《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 第1章 一发入魂 北风萧萧。 姜弥站在高墙脚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西西啊,你说咱们要不要赌一把。我要是主角的话,从这里翻出去应该也能活下来吧?” “宿主,建议您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呢。” 姜弥叹息一声,这句话她都要听吐了。每次吐槽什么,她的系统都这样劝她。 她要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可能就接受命运了。 可她姜弥上辈子好歹也是985毕业的社畜,卷了二十六年,好不容易全款买下一套老破小,结果老天爷让她一觉醒来,胎穿成了大夏国一个穷苦人家的小女儿。 正回忆着,姜弥眼前忽然弹出了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提示。 那是西西给她的提示:“可以砍树了哦,宿主。” 姜弥沉默片刻,才打开了只有她能看到的那个页面。 一个标准的粗制滥造的小游戏画面。 那是一颗神树,每过一年,姜弥可以动手点击砍它一次,它会爆出来各种神奇的词条。 姜弥一岁那年,还对这外挂充满希冀。 毕竟又是神树又是神奇词条的,她难免抱有期待。 要是获得什么无敌的词条,不就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吗? 结果无敌的词条没有,横着走倒是有一个。 姜弥看向自己的装配栏。 【横着走(白)】:你的行走姿态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具体表现为双脚移动时,身体躯干会不自觉地保持正对前方,如同螃蟹。 她真的搞不清楚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神树虽然每年都能砍一次,但问题是砍出来白色词条的概率高达99%! 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姜弥砍过十五次,每次砍出来的都是和【横着走】一样的垃圾词条! 要想砍出来好东西,也不是没办法。 修炼,提高境界! 可姜弥连灵根都没有,就更别说修炼了。 其实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姜弥的日子还算好过。 家里虽然穷,但对她也不算刻薄,起码饭能吃饱。 她长到八岁时,家里的大哥要结婚,村里的里正做主,把她和同村的几个女孩一起卖给了侯府。 侯府的工作辛劳,年幼的小姑娘大多活不下去。 到现在,同村的只有姜弥依然苦苦挣扎着。 嬷嬷见姜弥在发呆,走过去便是一巴掌:“不干活?想被主子亲自教训么?” 姜弥微微偏头,装出被扇得很痛的模样。 实际上,有【脸皮厚(白)】这个词条在,她根本没觉得疼。 姜弥把嬷嬷敷衍过去,百无聊赖地点击了一下砍树。 有总比没有强对吧? 她也不想一辈子就蹉跎在这里啊。 姜弥在心里祈祷着出一个好词条,手上的活计也是一点都不马虎。 要问她为什么不上心也能做好? 废话,无论是谁每天做劈柴、烧水、洗衣、扫地这些事,连续做个七八年,闭着眼睛也能做好。 姜弥把一堆木柴摞好,顺手点开了刚刚砍树的收获。 她还没看到是什么,西西就在她的耳边叫起来:“出金了!出金了,宿主!” 什么? 姜弥一愣,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点,嬷嬷就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姜弥:“……” 要不是她脸皮厚,还真被这狗东西扇出脑震荡了。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出金了?! 十五年了! 她当了十五年的非酋,拿了十五年的白色垃圾,今天终于要转运了?! 姜弥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保持着低眉顺眼的模样,一边机械地继续摞柴,一边用意识打开了刚刚收获的词条。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金色的图标。 金光闪闪,差点闪瞎她那习惯了白光十五年的眼睛。 词条只有三个字。 【模拟器(金)】 姜弥差点没绷住表情。 模拟器! 这可是真正的神级外挂啊! 按照她多年看网文的经验,模拟器这种东西,能让她提前知道未来的发展,获取经验、修为甚至实物奖励。最关键的是—— 可以试错!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一个没有灵根的奴隶,想要翻身难如登天。 但如果有了模拟器,她就能在安全的环境下不断尝试各种可能性,找到那条通往自由和富贵的路! 姜弥强忍着脸上的表情,继续机械地摞着柴火。 虽然不疼,她也不想再挨巴掌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意念中,姜弥点开了这词条的详细说明。 【模拟器(金): 恭喜你获得了一个全新的外挂! 佩戴模拟器,可以进行模拟。 首次模拟无需达成任何条件,但后续再想进行模拟,必须提交一定有价值的物品或完成指引任务。 模拟进行时,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对模拟中的你进行一定的干扰。但在模拟时,佩戴的词条无法更换,请选择好装配的词条后再开启模拟! 模拟结束后,你可以获得模拟中获得的除实物外的一切!】 姜弥看完说明,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手里的柴火几乎都拿不稳了。 “啪!” 又是一巴掌。 姜弥回过神来,发现嬷嬷正瞪着她:“聋了?叫你把柴搬到东院去!” 姜弥低下头应声,麻利地抱起一捆柴,快步往东院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模拟里她能学到功法、拿到丹药、甚至找到离开侯府的办法,那—— 不对,她连灵根都没有,就算拿到这些又有什么用? 姜弥沉默片刻,又忽然眼前一亮。 如果能获得灵根词条,不管是什么灵根,她是不是就能修炼了? 姜弥越想越觉得靠谱。 但如果就凭借着这具身体的寿命,只怕还没见到灵根,她就一命呜呼了。 正发愁时,模拟器说明的最后一句话又出现在了她脑海里。 词条当然不是实物! 那这样一来,模拟中获得的词条,她也能够获得。 那还等什么?模拟! 姜弥把最后一捆柴撂在东院柴房的角落里,确认四下无人,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意识深处那个粗制滥造的游戏界面。 进入模拟后就无法更改词条了。 姜弥的装配栏只有三个槽位,模拟器是一定要佩戴的,不然无法进行模拟。 第2章 首次模拟 而剩下的两个槽位,其中一个非脸皮厚莫属。 无他,这侯府里面的人真的太喜欢扇巴掌了。 和她同屋的几个苦力每次回屋时,脸颊都是红肿的。 至于最后一个槽位,姜弥选择了【鸡同鸭讲】。 这虽然也是一个白色词条,但效果还是有点神奇的,装配上之后,她就能听懂侯府里养着的鸡鸭说话了。 选择这个,姜弥是抱着从可爱的鸡鸡鸭鸭口中打探消息的心思。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些鸡鸡鸭鸭的活动范围也比姜弥这个人类要大。 它们满院子乱窜,什么犄角旮旯都去过,什么墙根墙角都刨过,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呢? 姜弥想着,扫了一眼其他的词条。 【天生反骨(白)】:你的后脑勺比常人略突出一点点。 【精准脱靶(白)】:你所有的远程攻击都无法命中。 【原地踏步(白)】:可让自己的行走速度降低50%。 …… 还是这三个吧,其他真的是没眼看啊。 【正在生成模拟世界……】 【生成完毕。】 【欢迎进入首次模拟!】 【已装配词条:模拟器(金)、脸皮厚(白)、鸡同鸭讲(白)。】 【当前身份:大夏国-定北侯府粗使丫鬟-姜弥(16岁)】 【被卖入定北侯府那年,你八岁。同村的七个女孩,如今只剩你一人还在喘气。】 【在嬷嬷的巴掌下,你学会了低眉顺眼,学会了装聋作哑,学会了在挨打时配合地偏头,毕竟你脸皮厚,不疼,但得让别人以为你疼。】 【第一年,十六岁。】 【你清楚你现在处于模拟器的世界里。】 【你很想实现被扇巴掌之前的想法,从那栋墙翻出去。但是你清楚,侯府内有后天四重的高手,你这样的丫鬟,对方动动手指就能碾死。】 【开始模拟之前,你就下定了决心。】 【从今天开始,认真劳作,混日子!活的越久,砍树的次数越多,获得的词条就越多。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只要能活着,你相信,你总会见到转机。】 【你回到了做工的地方,嬷嬷问你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慢,被你用脸糊弄了过去。】 姜弥:“……” 什么叫用脸糊弄了过去? 又被扇了呗? 【入夜,你躺在大通铺上,怎么也睡不着。睡在你身边的碧春不但打呼噜,睡觉时还总是对你进行拳打脚踢。再加上腹中饥饿,你实在酝酿不出来一丝困意。】 【头顶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你清楚,是住在这间房里的那窝刚下了崽的老鼠,又出来觅食了。人都没饭吃,更别说老鼠了。】 【或许是出金的好运还未离开,又或者是命中注定。】 【你忽然听到了房门外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办法真的行吗?”】 【大通铺上,碧春的呼噜声震天响,其他几个丫鬟也睡得死沉。但门外那声音虽然压得极低,却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 【“都到这一步了,还废话什么?要是不做,咱们都得死!是认命还是赌一把,就看你了!”】 【另一人沉默了片刻,最后一咬牙,声音里带着狠劲:“干了!害死这些丫头,咱们才有活路!”】 什么? 姜弥一惊,差点惊呼出声。 要不是她获得了模拟器,今夜居然就是她的死期? 现实中的姜弥惊讶,模拟器中的姜弥同样无法冷静。 【你躺在大通铺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或许是急中生智,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门外那两个声音,你记得!是厨房帮忙的粗使婆子,姓周和姓李,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偶尔还会偷偷塞给你们这些丫鬟一块半块的剩馒头。】 【她们怎么会做出来这种事?】 【你来不及多想,因为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极轻极轻,像是赤脚踩在泥土上。】 【你闭上眼睛,保持着之前侧躺的姿势,呼吸放匀。你听见门栓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的声音,听见木门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呀”声。】 【有人进来了。】 【你感觉到一股视线从你脸上扫过,然后移开。】 【“这个睡得死。”是周婆子的声音,压得极低。】 【脚步声移向旁边的碧春。】 【碧春的呼噜声震天响,别说有人进来,你就是现在大喊一声,她估计都得三息之后才能反应过来。】 【你眯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见了周婆子的动作。】 【她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挨个走到每个丫鬟的头边,伸手在那人枕边放下什么。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她们。可你看见她走到碧春身边时,犹豫了一下。】 【因为碧春的打呼噜声太大了,而且睡姿豪放,一条腿搭在旁边翠儿的身上,一只胳膊伸得老长,枕边全是她口水淌出来的湿痕。】 【周婆子皱着眉,似乎不知道把东西放哪。最后还是李婆子从后面挤上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塞进了碧春的枕头底下。】 【最后,她们走向了你。】 【你闭着眼睛,感觉到有人在你身边蹲下。一股劣质头油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是周婆子。她的手伸向你的枕头,动作很轻很轻——】 【就在这时,碧春忽然翻了个身!】 【“咚!”】 【她的腿从翠儿身上甩下来,重重砸在床板上,震得整个大通铺都颤了一下。】 【周婆子的手一抖,险些碰到你的脸。】 【你感觉到她的呼吸都停了。】 【一息。两息。三息。】 【碧春只是翻了个身,呼噜声继续响起,甚至还更响了。】 【周婆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你的枕头底下,然后和李婆子一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掩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你躺在那里,心跳如擂鼓,强迫自己继续躺着,一动不动,听着碧春的呼噜声,听着翠儿偶尔的呓语,听着远处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第3章 鼠洞藏玉 【感谢碧春和没吃饱的晚饭,你一直清醒着。】 【一更。两更。三更。】 【你终于确定,那两个婆子不会回来了,你慢慢地把手伸向枕头底下。】 【你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拿出来一看,借着月光,你看清了它的模样。】 【是一块玉。】 【很小的一块,拇指大小,通体雪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用指腹摸了摸,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字,但光线太暗,看不清。其实就算看得清,你也不识字。】 【你不懂玉,但你在侯府待了七年,见过主子们身上的配饰。】 【这块玉的质地,比那些姨娘们戴的还要好。】 【无论如何,这东西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你的床上。你把玉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 【正思考怎么处理这块玉时,你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咕——咕咕——”】 【是窗外的鸡叫。】 【但你愣住了。】 【因为你听懂了。】 【那不是普通的鸡叫,那是一句完整的话。】 【“那两个老婆子又来啦!又来啦!上次偷东西,这次又偷东西!”】 【是鸡同鸭讲!你差点从床上坐起来。你装配的白色词条,居然真的起作用了!你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窗外是侯府养鸡的窝棚,离你们这排下人房不远。此刻那只打鸣的公鸡正在窝里扑棱着翅膀,跟旁边的母鸡抱怨。】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母鸡的声音懒洋洋的,“偷就偷呗,又不是偷你的粮食。”】 【“你不懂!”公鸡激动起来,“她们上次偷的是厨房的银子!我亲眼看见的!从灶台底下的砖缝里挖出来的!这次不知道又偷什么,鬼鬼祟祟的!”】 【“那关你什么事?”母鸡翻了个身,“睡你的觉,明天还得打鸣呢。”】 【“我就是看不惯!”公鸡梗着脖子,“主子养咱们,咱们就得给主子看家护院!那两个老婆子肯定没干好事!”】 【你听得目瞪口呆。】 【这公鸡,还挺有职业操守?】 【但更让你心惊的是它的话。周婆子和李婆子,偷过厨房的银子?】 【你忽然明白了什么。】 【如果她们偷过银子,那这块玉…该不会也是偷的吧?这是东窗事发了在处理赃物?】 【你正想着,公鸡又开口了:“而且我告诉你,我刚才看见她们往这边来了,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结果回去的时候,手里就空了!肯定是藏在这附近了!”】 【“藏就藏呗。”母鸡打了个哈欠,“明天让主子找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你——”公鸡气得羽毛都炸起来了,“你这觉悟,怎么当的侯府的鸡!”】 【你差点笑出声,但马上又忍住了。】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如果明天有人来搜查,从你们屋里搜出这块玉,你们这些丫鬟就是小偷。而真正的小偷,周婆子和李婆子,就可以置身事外,甚至可能因为“揭发有功”而得到奖赏。】 【难怪她们说要“害死这些丫头”。】 【在侯府,偷盗主子财物,轻则打断腿发卖,重则直接打死。你们这些粗使丫鬟,本来就命贱如草,出了这种事,没人会替你们说话的。】 【怎么办?】 【赃物在手,你该如何处理? 1、把玉从窗户扔出去,只要屋里找不到,她们凭什么冤枉你? 2、偷偷潜入周婆子和李婆子的房间,把烫手山“玉”还回去! 3、找个好地方,把玉藏起来。】 姜弥看着三个选项,皱眉沉思。 把玉扔了?不行,她的力气不大,扔不远。这种东西早晚会被其他丫鬟或者杂役发现,到时候查起来,她们这间最近的屋子绝对没好果子吃。 把玉还给她们?更不可能,你的活动范围有限,根本就不知道她们住在哪里。万一被人发现你半夜出去,就更说不清。 而且,不止你自己的枕头底下有东西。 除非自然死亡,否则同屋的丫鬟都是“一人有错,全屋受罚”。 姜弥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难道首次模拟就要这样夭折了吗? 姜弥盯着眼前的文字,为模拟中的姜弥犯愁,更为今夜的自己犯愁。 无论如何,得先把赃物给处理了。 【你选择了3!】 【你悄无声息地爬起来。碧春的呼噜声震天响,睡在她另一侧的小蝉蜷成一团,睡得死沉。你的动作很轻,这是这七年挨打挨骂练出来的本事,今夜终于派上了用场。】 【五个丫鬟,三块玉,全部藏在枕头底下最隐蔽的角落里。】 【你握着这价值千金的玉石,心里却是拔凉。】 【你上辈子是想暴富不错,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为什么还要在这辈子折磨你?】 【吐槽无用。你的目光在这件破屋里面逡巡,藏在哪里,能躲过那些人的搜寻呢?她们都是老手,一般的位置肯定瞒不过她们。】 【你也想过要不要干脆砸碎了,销毁证据。可碧春的呼噜声虽大,到底是遮掩不过砸玉的声音。而且这玉质地这么好,你一个小丫鬟,上哪儿找趁手的家伙把它砸碎?只能藏起来。】 【最后,你选中了鼠妈打的洞。】 【你没直接把玉放进去,那样太明显了,事关你的小命,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你的手指在老鼠洞里小心翼翼地刨着。】 【这窝老鼠在这屋里住了至少三年,鼠妈是个勤快的老鼠,把洞挖得又深又曲折。你往里探了探,果然,主洞旁边还有几个分叉的小洞,是老鼠们储存粮食用的。】 【它们常年没饭吃,这些洞自然也是空的。】 【你选了一个最深的,把三块玉塞进去,然后又从洞口旁边扒拉了些浮土,把玉完全盖住。这么做完,你还是觉得不妥,又捡来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块,把小洞完全堵住。】 【完美。】 【就算是嬷嬷亲自来搜,也不可能把手伸进老鼠洞里一寸一寸地摸。那里面可有老鼠,咬人呢。】 第4章 认贼作母 【天还未大亮,外面就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你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还在熟睡。但实际上,你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嬷嬷的尖嗓子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都给我起来!一个个懒蹄子,太阳晒屁股了还睡!”】 【碧春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含糊的“唔,谁?!”】 【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夹杂着翠儿和小蝉的惊呼。你睁开眼睛,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迷茫和惊慌,跟着其他人一起从床上爬起来,垂首站在床边,一副刚睡醒不知所措的模样。】 【嬷嬷身后站着两个婆子,正是周婆子和李婆子。嬷嬷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一圈,目光从你们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你们的床铺上。】 【“搜!”】 【两个年轻力壮的仆妇走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翻你们的被褥。枕头被掀到地上,褥子被扯开,垫的稻草被扒拉得满地都是。】 【碧春的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翠儿和小蝉更是缩成一团,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你低着头,心跳如擂鼓,面上却是一片茫然,还带点害怕。】 【“没有。”一个仆妇翻完碧春的床铺,摇摇头。“这边也没有。”另一个仆妇从翠儿的床边站起来。】 【周婆子的笑容僵了一瞬。李婆子忍不住开口:“怎么可能?再仔细搜搜,枕头底下,褥子夹层,都翻翻!”】 【嬷嬷斜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李婆子立刻闭上了嘴。】 【两个仆妇又把床铺翻了一遍,连墙角的破木箱都打开了,里面几件打着补丁的衣裳被抖落出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周婆子的脸色变了。嬷嬷盯着她,慢悠悠地开口:“周婆子,你昨儿夜里火急火燎地来找我,说看见这几个小蹄子偷了主子的东西,藏在这屋里。现在搜也搜了,翻也翻了,东西呢?”】 【周婆子额上渗出汗来,强笑道:“这…这许是她们又转移了地方?老奴明明看见的…”】 【她还要辩解,嬷嬷却没了耐心,“拉下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亲眼看着李婆子和周婆子被拖下去,下垂的手微微颤抖,心中却更加坚定。尽管很难,你也一定会活下去!】 【这事过去了好几天,你本以为事情结束了,这天嬷嬷却忽然把你们所有人聚在了一起,她的目光在你们这些丫鬟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终于清清嗓子开了口:】 【“周婆子和李婆子手脚不干净,顺藤摸瓜扯出了管厨房的周嬷嬷,如今那位置空出来了,府里便把这差事交给了我。”】 【哦,升职了。】 【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轮到你呢?】 【你在心里想着,嬷嬷也一直说着。】 【直到听到一句话,你骤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看向嬷嬷。】 【“厨房里缺一个打杂的,可以跟着我过去,得从你们里头挑。”】 【虽然都是最底层的丫鬟,但厨房的丫鬟,和她们这些干杂活的能一样吗?厨房的丫鬟起码吃得饱,而且跟着嬷嬷过去,那就是嬷嬷的自己人。嬷嬷只要还在,其他丫鬟都得敬着几分,你仿佛看到了好日子在对着你招手。】 【嬷嬷一开始看向的是小婵,可惜小婵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而后是碧春,碧春睡着时活泼,醒着的时候可没那个胆子。】 【嬷嬷的目光在一群丫鬟身上转了一转,终于对上了你的眼睛。】 【她似乎看不上你,又立刻移开了眼睛。其实你也看不上她,但没办法,这选择太有诱惑力了。】 【嬷嬷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你的身上,无它,其他人都不愿意跟着她,只有你愿意。】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从此以后,你就是厨房的杂物丫鬟了!】 【回到房间,碧春几个人拿出这些年攒的东西为你送别,都是一些小玩意,没什么用处,但也是她们的心意。】 【你很清楚她们为什么不愿意跟着嬷嬷走,嬷嬷太喜欢扇人巴掌,她们几个每天回来的时候脸颊都是肿的,宁愿吃点苦也不愿意再被扇了。】 【夜深人静,你坐起身子,将藏起来的几块玉藏到了身上,等到了新居所,你得再找个好地方把这几块玉藏起来。这些东西在侯府虽然见不得人,但若有一天你能离开侯府,这些东西的价值就高了。】 【自从到了厨房做事,你的日子便一天天好过了起来……】 【第三年,定北侯府夫人诞下小世子。侯爷高兴,奖赏如流水一样赐下,就连你这个小丫鬟都因为送了汤食过去,被赏了10两银子。】 【第四年,十九岁。砍树,你获得了白色词条:睡眠质量高】 【一连好几年过去,你只多出来了几个白色词条。】 【这天,嬷嬷找到你,和你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厨房确实是份好差事,但非常危险。这府里的阴谋诡计你虽然没见过几次,但你上辈子看过不少宅斗的影视剧和小说,那些人不都是从食物下手吗?】 【嬷嬷作为厨房的一把手,可真是每天都提心吊胆。】 【说到最后,或许是性情上来了,又或者是早有打算,嬷嬷忽然看向你,拉着你的手眼眶微红,说这一辈子没嫁人,没个儿女,看你勤快又贴心,想认你做干女儿。】 【又到了命运抉择的时候! 1、同意嬷嬷的话,认下这个干娘!过往一笔勾销,往后老老实实孝敬干娘! 2、我去你的,每天扇巴掌就算了,还想占我便宜?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干什么? 姜弥懵了。 现实中的嬷嬷才刚扇过她巴掌,模拟里面的嬷嬷已经想做她干娘了? “泻药,现在的心情就是很复杂。” 虽然这么说,她的选择却很诚实 【世界上还真就有这么好的事。】 【“干娘。”】 【你叫得很不诚心,嬷嬷却很高兴。】 第5章 夜奔逃府 【嬷嬷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塞进你的怀里,还叮嘱你在侯府该怎么活下去。虽然不想承认,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这是你第一次感觉到亲情。】 【有了嬷嬷的干女儿这重身份,你的地位又高了不少,日子也更加好过了。】 【虽然在主子眼里你还是那个奴才,但在厨房的一众奴才眼里,你俨然就是第二个老大。】 【第十年,边关传回消息,定北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夫人身体本就不好,受了刺激,也跟着去了。】 【侯府上下一片素缟,白幡从大门一直挂到后院,风吹过的时候,纸钱满天飞,落在屋顶上、院子里、人的肩头。】 【你站在厨房门口,远远看着正院的方向。】 【灵堂设在那里,哭声日夜不停。】 【嬷嬷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她是老人了,丧礼上的规矩礼节都得她盯着。你好几天没见着她人,只偶尔深夜她回来,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倒头就睡。】 【你给她端去热水,给她揉肩捶背。她握着你的手,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 【第十一年,新侯爷继位。】 【就是当年那个襁褓里的孩子,他如今也十岁了。你远远见过他一次,穿着孝服,站在灵堂前,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滴泪都没掉。】 【第十五年,你三十岁。这些年依旧是白色词条,但你有了干娘,在侯府里就有了依靠,日子好过了,你的心态也平和了许多。】 【你开始觉得日子要是就这么一直安稳下去,好像也还不错,可天不遂人愿。】 【这日傍晚,嬷嬷急匆匆找到你,塞给你一个小包裹,你抬手一摸,就意识到了里面是什么。】 【金银细软,俗世财物,却也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嬷嬷很慌,但在你面前还是努力将声音放平了,“出事了。带上这些东西,今夜你就走。”】 【你脑子里“嗡”的一声,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干娘,那你呢?”】 【嬷嬷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抹去眼角的泪水,又拍了拍你的手,“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就够本了。”】 【“别问那么多,这差事本就要步步小心,我这些年日日如履薄冰。有你在,才有几分宽慰,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只要记住,今夜子时,后角门会有人接应你。拿着这个包袱,你的卖身契也在里面,出了门就往东走,别回头,也别打听侯府的事,你就当你从未进过侯府。” “出去了好好过日子,别记挂我。”】 【你看着手里的包袱,沉甸甸的,分量不轻。不用打开你也知道,里面是嬷嬷这些年的积蓄。】 【过去这么多年,你怎么可能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可你清楚,这不是现实。你这次模拟的目的就是活下去!砍树!获得词条!】 【走吧…走吧。】 【在嬷嬷的注视下,你的脚步缓缓坚定。你不敢回头,怕眼泪流出来,也不敢停下,怕一停下就再也迈不动步。】 【子时。】 【后角门果然开着一条缝,一个黑影闪进来,塞给你一套粗布衣裳:“换上,跟我走。”】 【你认出他是门房老陈,平日里在马厩当差,和你没说过几句话。但早年间嬷嬷为他儿子说了好话,把他儿子救了下来,他一直惦念着要还了这恩情。】 【这份恩情,到底还是用在了你身上。】 【此刻他脸色紧绷,眼神不时往后瞟,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你把粗布衣裳套在外面,跟着他钻进夜色里。】 【侯府的高墙在身后越来越远。】 【你走得很急,脚底磨得生疼,却不敢放慢一步。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像水。你想起二十二年前被卖进侯府那天,也是这样的夜风,只是那时你是被押着往里走,现在是往外逃。】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陈三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黑黢黢的一条路:“顺着这条道往东,天亮前能到渡口。那里有船,过了河就出了京城地界了。船夫早就联系好了,快上船吧。东西都仔细放好了,别露出来。记住了,以后别回京城。”】 【你坐上船,看着岸离你越来越远。】 【船在夜色中前行,桨声欸乃,一下一下,敲在你心上。】 【你坐在船头,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望着来时的方向。侯府的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黑沉沉的天,黑沉沉的水,黑沉沉的岸。】 【嬷嬷的脸在脑海里浮现。】 【这些年全靠她,你才能过上好日子。她是真的把你当干女儿对待,再也没有扇过你巴掌,有贵人赏下来的好东西,总是分你一份。你藏着对嬷嬷的忧心,手指握着包裹,紧了又紧。】 【船夫是个沉默的老头,除了接你上船时说了句“坐稳”,一路上再没开口。你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听着水声,吹着夜风,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到了。”船夫把船靠岸,“姑娘,上岸吧。”】 【你站起身,腿有些麻。】 【你记得嬷嬷教你的东西,从包袱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船夫摆摆手:“有人给过了,走吧。”】 【踏上岸的那一刻,你的脚踩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上,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由了?就这么自由了?】 【你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晨风吹得你打了个寒颤,才回过神来。】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你沿着河岸往前走,没多远就看见一个小镇,叫做柳家渡。】 【镇子不大,百十户人家,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开着些铺子。你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房。】 【关上门,你终于打开了那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一些碎银子和铜钱,两张银票,加起来有二百两。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正是你的卖身契。你明白,有这些,这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活下去了。】 第6章 大器晚成 【你感恩嬷嬷的一片怜爱之心,跪下去,冲着侯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在客栈住了些时日,你觉得花销太大,出门选了一处宅子,在柳家渡安了家。宅子不大,一个小院,三间房,一口井,墙角还长着一棵歪脖子枣树。前房主说这树每年都结枣,甜得很,就是不太好摘。】 【关上院门的那一刻,你站在院子里。】 【你有家了,这是喜事,你却心情复杂。】 【新的生活在向你招手,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了,虽然主旨是活下去,砍树,获得词条,但大好时光岂能浪费?你选择: 1、学武,就算没有灵根,你也不希望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2、学文,知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当然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认字!你可不想做一辈子的九漏鱼。 3、文武兼修,当然了,选择这个之前,你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学文?确实很重要。 她不认字,连那块玉上刻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万一遇到什么功法秘籍,摆在面前都看不懂。 而且上辈子好歹是985毕业的,这辈子当文盲,说出去都丢人。 学武就更重要了,现在可是乱世,谁不想学点保命的东西? 那么…… 姜弥咬牙,选择了第三个。 “苦就苦点,我能吃苦!” 【你咬了咬牙。选择了第三个选项,文武兼修。】 【近些年不太平,大夏国与周围的几个国家摩擦不断,国内各处武馆盛行。这些武馆招人不论男女,也不论天赋,但能被送到这些武馆的,都是没有天赋的人。】 【如果谁家的孩子有灵根,和祖坟冒青烟了没什么区别,会被直接送到仙门去,哪怕是最差的仙门,也比凡人的武馆强一万倍。】 【你没有灵根,这是八岁那年被卖进侯府时就测出来的。】 【那会儿人牙子为了卖个好价钱,把你们几个小姑娘拉去给一个路过的大师看,大师扫了一眼,摇摇头,说了一句“皆是凡胎”,人牙子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一番考察,你选中了家门口的长风武馆,这里的馆主名叫柳大业。】 【你刚进来时,他还以为你是来寻活计的,差点把你赶出去。毕竟你都三十岁了,在武学一途上,和行将就木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即便柳大业见过世面,也根本想不到你是来学武的。】 【但听完你的来意,柳大业仅用一秒钟就接受了你这个特殊的学生,无比热情地介绍起武馆的套餐:“七日体验套餐二两银子!三十日套餐三两银子!长风武馆终身学徒仅需二十两银子!”】 【你听得一愣一愣的。】 【套餐?终身学徒?这词怎么这么耳熟?上辈子健身房办卡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你。】 【你穿过来就是在穷人家,没逛过街,后来进了侯府就更不用说了。世面你见过,但民风确实不太了解,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商户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这个…”你斟酌着开口,“终身学徒,是到您终身,还是到我终身?”】 【柳大业嘿嘿一笑:“姑娘是个明白人。放心,说的是到你终身。我柳大业开武馆二十年,童叟无欺。你要是今天交了银子,我再送你一套练功服。”】 【听完这话,这个变脸极快的柳大业在你这里没了一点信誉,你甚至开始怀疑长风武馆的好名声是不是买来的了。】 【他看着你怀疑的表情,忽然拍了拍手,两个穿着长风武馆练功服的人立刻站了出来,将柳大业护到身后。】 【“弟子柳白!”“弟子柳黑!”】 【“见过师傅!”】 【柳大业没开口,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着两位弟子轻轻抬了抬下巴。】 【柳白立刻会意,一拳轰出,长风武馆门口的石狮子轰然爆裂!】 【你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柳大业也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终于确定他也没有看错:“你这个逆徒!你知道那石狮子多少银子吗?!”】 【柳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僵在原地,拳头还保持着轰出去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脸变得比柳黑还要黑。】 【目光转到你身上,柳大业的脸色又变得热情无比,“怎么样?刚才那一招,就是我长风武馆的武技,长风拳!效果你也见到了,要做终生学徒吗?”】 【交钱之前,你确定了一件事:“柳白有灵根吗?”】 【柳大业摆摆手,“那种天才怎么看得上咱们这种小店?你放心,你来你也行!”】 【你承认,自己心动了。】 【二十两银子给出去,柳大业立刻高冷起来,叫你先去换上练功服。】 【你顿感自己进了狼窝,心中暗道不妙。】 【又过了几日,你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长风武馆的武师柳大业只管业务从不亲自教学,真正教学的,是年纪比你还小的大师姐——柳白!】 【她代替柳大业为你们授课,教你们拳法!虽然做事比较刻板,但这大师姐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好,你不止一次感慨,那二十两银子没有白费。】 【柳白使出的那一招,名字叫做长风拳,但在这个世界,它还有一个更加明确的统称“外家功夫”!】 【在武馆学习的人虽然没有灵根,但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他们慢慢掌握了一种名为“劲”的东西,这与你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中的内力差不多。】 【拥有劲的人,被称为低等武者。】 【但因为没有灵根,无法吸引灵力淬体,低等武者这辈子的成就也就那样了。】 【你明白,即便成为了低等武者,与后天武者之间的距离也如同天堑。】 【但你学武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保护自己,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 【有长风武馆在对面,你的日子平静极了。】 【但你在武学上的天赋实在不高,甚至堪称愚钝,再加上年纪大了,只能日夜苦练。】 第7章 天命难违 【你没什么长处,只知道努力。】 【在武学上努力,起早贪黑,文学上也没闲着,你读书不求别的,只为识字,因此才能文武双修。】 【五年后,你终于感受到了内劲。】 【柳大业日夜担心你砸了长风武馆的招牌,听见这件喜事,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你继续在长风武馆练拳。】 【柳白还是那个柳白,教拳的时候一板一眼,但偶尔也会露出憨憨的笑容。柳大业也还是那个柳大业,隔三差五就来推销新的“套餐”:“周年庆特惠!”“春节大酬宾!”“中秋限时折扣!”】 【第三十年,你四十五岁,头发已然花白。这一年,你砍树获得了白色词条铁膝盖——跪得再久也不疼,适合认错和擦地板。】 【要是年轻时,或许你还要纠结一下它和脸皮厚佩戴哪个。】 【但你现在年纪大了,也自由了,没人受得起你的一跪。】 【日子一天天过去,你的劲越来越浑厚,长风拳也能用出来了,虽然还是打不过柳白,但已经能跟柳黑过上十几招了。你偶尔会想起嬷嬷,想起侯府,想起那三块还藏在枕头底下的玉。但那些都像上辈子的事,遥远得不真实。】 【柳白师姐——不,她已经是新的馆主了。柳白经营着武馆,依旧教你练武。】 【这些年不太平,但你到底是个平头百姓,大事也都和你扯不上什么关系。柳家渡又在天子脚下,边关的祸事也传不到你们这里来,日子称得上太平。】 【你终于敢打听嬷嬷的事,花了好大一笔银子,见到了从前在侯府伺候过的老人。她不认识你,但认识嬷嬷,见你给了银子,就叹着气和你讲嬷嬷的事。】 【厨房确实是个肥差,但也确实日日要小心谨慎。】 【嬷嬷虽然仔细,但还是着了道,东窗事发之前,她用尽所有人情,将你送了出去。】 【你心中难过,在宅邸中为嬷嬷立了一个衣冠冢。没有尸骨,没有遗物,只有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义母容氏之位”。】 【同年,柳白找上你,告诉你武馆快倒闭了。】 【早在柳白接手时,你就预料到了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柳大业收人不看天资,更不在乎品性,只要银两足够,就统统收下。】 【是以长风武馆这一代只有两个半的可用之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柳白,那个零点五当然是不着调的柳黑。你看看柳白,又看看柳黑,最后只能叹息一声,代替柳大业,扛起了长风武馆的宣传工作。】 【你站在武馆门口,看着那块“长风武馆”的牌匾,陷入了沉思。上辈子是996社畜,这辈子是武馆销售。】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挺幽默的。】 【第二天,柳家渡的街头出现了一道奇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打满补丁的练功服,站在武馆门口,手里举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长风武馆,开业大酬宾!七日体验免费!三十日套餐只需一两银子!终身学徒特价十五两!前二十名报名者送练功服一套!】 【路过的人纷纷驻足,交头接耳:】 【“这老太太谁啊?”】 【“长风武馆的吧?以前没见过她出来吆喝啊。”】 【“免费体验?真的假的?”】 【你面带微笑,八风不动。当年柳大业能靠这套把戏忽悠人,你凭什么不行?再说了,你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上辈子满大街的健身房传单,你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十套话术。】 【“这位大姐,”你拦住一个路过的妇人,“一看您就是有福气的人,家里有孩子吧?送孩子来学武啊,强身健体,还能防身,这世道不太平,学点功夫总是好的……”】 【妇人愣愣地看着你,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趁热打铁:“今天报名免费体验,不花一分钱!您带孩子来试试,满意再交钱!”】 【妇人稀里糊涂地就被你拉进了武馆。】 【柳白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下巴差点掉下来。】 【一个时辰后,你成功拉进来七个“免费体验”的人,其中三个当场交了定金。】 【你擦了擦汗,回头对柳白说:“明天继续。”】 【早已目瞪口呆的柳白:“……”】 【“姜师妹,”她艰难地开口,“你以前…是干这个的?”】 【你想了想,认真回答:“算是吧。”上辈子被资本家压榨的时候,谁还没被逼着发过传单,拉过人头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你白天拉客,晚上练功,硬生生把濒临倒闭的长风武馆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第四十年,你五十五岁。回看往昔,你还是觉得惊讶。难道你真的就是个超级无敌非酋吗?整整四十年啊!你砍了四十次树,一个白色词条以外的词条都没见过!】 【质疑完自己,你又心如止水。白色就白色吧,能活着就行。】 【武馆的生意蒸蒸日上,你也不用天天站在门口拉客了。柳白把馆主的位置让给了她的大徒弟,自己专心教拳。你成了武馆的“名誉长老”。其实就是个闲人,每天练练功,逗逗猫,偶尔指点一下新来的小学徒。】 【那颗破树你一年一年砍着,它也每年都送一个白色词条给你。直到……】 【第五十二年,你六十七岁,你终于获得了一个绿色词条!】 姜弥的目光看过这一行,又挪了回来。 她没看错吧? 绿色词条? 过去五十二年了,她终于再一次抽到了白色以外的颜色?! 现实中的姜弥激动坏了,模拟中的姜弥也兴奋极了。 【你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差点闪到老腰,但等看清楚词条的内容后,你的老腰还是未能幸免。】 【废灵根:公认的最差灵根,五灵根之一,五种属性俱全,但每一属性的天赋都低得可怜。但装配了它,你就可以修炼了!】 灵根! 姜弥眼睛瞪大,心底涌上一股狂喜。 虽然这么多年了一直是白色词条,可一出绿色的就是她最最需要的灵根啊! 第8章 千里寻仙 这说明什么? 说明姜弥生来就注定是能够修炼的!只是在她获得模拟器之后,她才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如果在模拟中可以更改词条,姜弥现在就可以修炼了。 可这就是模拟器的局限性,这次模拟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无法修炼的。 但就算无法修炼,剩下的时间姜弥也舍不得浪费。 要修炼,不是只要有灵根就可以的。 心法吸引灵气,再运转外功,使用灵力淬炼身体。 要修炼,心法与外功就缺一不可。 【你想起还在长风武馆时,柳大业说过的聚贤庄!据说那是整个大夏境内唯一一个有后天武者聚集的地方。那里有人卖功法,有人换草药,有人组队去山里猎妖兽。】 【最最重要的是,那里流通的货币是银两!】 【这些人虽然是后天武者,可天资不好,修为不高,距离辟谷还差得远,日常的开支自然是不少的。】 【后天武者寻个好差事不难,愿意售卖功法的,多是自命不凡之人。他们不愿意为凡人做工,又需要银子维持生活,最轻松的法子自然是售卖功法。】 【这些心法外功虽然都不入流,但对你来说,有肯定是比没有强的。】 【而且除了这条路,你也没有别的路子了。】 【只是购买功法需要银子,你从侯府出来这么多年,一直没做过工,手里的银子都花得差不多了。】 【武馆虽然年年都给分红,但那是柳白师姐上位之后的事,再加上差点倒闭……】 【你叹了口气,不提也罢。】 【思来想去,你决定把从侯府带出来的三块玉当掉。】 【你谋划了几日,便叫上柳白师姐一同前往当铺,把从侯府带出来的赃物销了出去,换来了几百两银子。拿到银子,柳白师姐聪明了一回,看出你有什么打算,言辞逼问下,你终于说出目的。】 【柳白只沉默了片刻,便说要与你同行。你推辞不过,只好同意。】 【三天后,交代好武馆的事,你们两个老太太背着包袱,出了柳家渡。】 【一路往北。】 【出发之前,“不太平”这三个字你只是听听。出发之后,你才明白了在这乱世中凡人的不易。你的生活有了明显的改变,吃饭、走路、和柳白一起教劫道的兔崽子什么叫尊重老人。】 【一年后,你们终于到了聚贤庄。】 【柳大业说的不错,这里确实遍地都是心法外功。路边摆摊的,茶馆里兜售的,客栈墙上贴着的,甚至还有人在茅厕门口蹲着,见人就问“道友要功法吗?便宜”。】 【这些功法虽然质量很差,但价格也不低。】 【一本最基础、也是最通用的的心法,摊主开口就要三百两。】 【你问他能不能便宜点,他上下打量你一眼,呵呵一笑:“老太太,这是修仙功法,不是大白菜。三百两已经是良心价了,你去别处问问,没有四百两下不来。”】 【你去了别处,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你沉默地站在摊位前,看着那本泛黄的小册子,想着自己怀里只剩下的五百两银票。】 【外功比心法更贵,买了这心法,剩下的钱是绝对不够买外功的。可没有外功,光会引气有什么用?无法锻体,你照样无法真正踏入后天一重,依然是武者而非修士。】 【柳白陪你站了会,终于看出你的窘迫。她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银票,不由分说地塞进你怀里。】 【你低头看去,那是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揣了很久的。】 姜弥沉默。 她的运气虽然不怎么好,武学天赋也不怎么高,但命是真的好,遇上的人也是一顶一的好。 【“师姐,这……”】 【柳白摆摆手,没话说。】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一路走来,柳白从来没问过你为什么要买功法,也从来没说过你年纪大了别折腾。她只是沉默着陪你走了几千多里的路,帮你打跑那些劫道的,现在又把攒了一辈子的体己钱塞进你手里。】 【你想起第一次见柳白的时候,她才二十出头,一拳打碎石狮子,结果被柳大业骂得狗血淋头。那时候你以为她只是个憨憨,后来才知道,她是真的憨。】 【但就是这个憨憨,陪了你三十年。】 【“愣着干嘛?”柳白推了你一把,“去买啊,趁人家还没收摊。”】 【你握着那两张银票,指节攥得发白。】 【七百两。心法加外功,正好够。】 【你转身走向那个摊主,把银票拍在他的破木板上:“《引气诀》,再搭一本外功,最便宜的那种。”】 【摊主愣了愣,上下打量你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他从身后的破箱子里翻出两本册子,随意往你面前一推:“《引气诀》,三百两。《养气功》,四百两。正好七百两,奶奶你收好。”】 【你没计较他的态度,只是把两本册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你们在聚贤庄找了家便宜的客栈,要了两间房。隔壁的柳白倒头就睡,这一路确实把她累坏了。你却睡不着,坐在床边,把那两本册子翻来覆去地看。】 【《引气诀》,薄薄的十几页,纸张发黄,边角卷曲,一看就是被人翻过无数遍的。《养气功》更薄,只有几页,画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姿势,像上辈子你在公园里见过的那些练气功的老头老太太。】 【但你现在也是老太太了,没资格嘲笑他们。】 【你认真看了一遍又一遍,将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才终于放下心,躺下去休息。】 【这一年的砍树机会在今夜正式刷新,你轻轻点击,刹那间,绿光炸开!】 【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你的拳头更大,也更硬!攻击时能让对方更痛!】 绿色词条!又来了一个! 可以,真的很可以了! 姜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再接再厉。 第9章 静观其变 【兴奋过后,困意袭来,你躺在床上,片刻后便沉沉睡去。】 【夜半,你被一声巨响吵醒。】 【你抬起头,只来得及见到一伙蒙面的黑衣人,他们手上握着一张画,看清你的模样便痛下杀手。】 【他们是后天境的高手,你根本无力反抗。意识模糊之际,你无比庆幸今夜开了两间房,这杀身之祸应该不会连累到隔壁的柳白师姐。】 【你死了。】 【模拟结束!】 【模拟评价:十六年挨打换一命,五十二载终得灵根。聚贤庄内赴黄泉,苟命流玩家惨遭剧情杀。】 【恭喜你获得以下奖励: 1.五十二年的模拟记忆! 2.低等武者的实力、凡阶中品武技《长风拳》! 3.词条:废灵根(绿)、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睡眠质量高(白)……】 【下次模拟要求:提交价值一千两银子的物品!或完成指引任务!】 【指引任务:武者怎可畏畏缩缩,任人宰割?天黑之前,扇嬷嬷一巴掌,以报今日之辱!】 姜弥没来得及看评价,也没看这次的收获。 她表面淡定从容,其实操作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 将【鸡同鸭讲】换下来,把【废灵根】装上去。 从今以后,她就可以修仙了。 姜弥站在原地,又激动又兴奋,看着眼前那堆柴火失神。 回过神后,她立刻往回赶,嬷嬷还等着,她回去晚了可不好交代。 指引任务在姜弥脑海中过了一遍,她便果断选择了前者。 今夜的周婆子和李婆子,会亲手将下次模拟的次数给她送来。 至于后者,先不说模拟中的嬷嬷如何对她,单单是动手了之后怎么收场,对姜弥来说就是一件难事。 回到做工的位置,嬷嬷果然抬手就要扇她。 掌风袭来时,姜弥下意识擒住了嬷嬷的手腕。 这是低等武者的本能。 嬷嬷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任她打骂了八年的小丫头居然敢反抗。 “反了你了!”嬷嬷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狠狠扇下来。 姜弥依然没躲。 她擒着嬷嬷手腕的那只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抬起来,稳稳架住了嬷嬷扇下来的巴掌。 两只手,把嬷嬷的两只手都架在半空。 嬷嬷挣了一下,没挣动。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周围的丫鬟和小厮都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惊讶。 “居然敢这样对嬷嬷!她要挨好几个巴掌了。” “这下可怎么收场啊,姜弥肯定要被教训了,可别连累我们啊!” 造反肯定是不敢的! 姜弥回过神,立刻松开手,低下头,乖乖退到柴堆旁继续摞柴。 嬷嬷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总之,躲过一劫。 姜弥垂着眼睛,手上的动作没停,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从凡人晋升到低等武者也算境界的提升,她现在能够装配的词条从三个变成了四个,同时出现白色词条的概率也从百分之九九,变成了百分之九十七。 入夜,姜弥躺在床上。 下午见到嬷嬷时,她的心情复杂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毕竟下一秒,嬷嬷的巴掌就过来了。 她记忆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可不会动不动就扇她嘴巴子。 模拟获得的五十二年的记忆走马观花,但就像看过一本主角名字也叫姜弥的电视剧一样。剧情姜弥一清二楚,但剧中人物的感情姜弥却未继承分毫。 模拟是模拟,并非真正发生过的。 嬷嬷是对模拟中的姜弥有恩,而非现实中的这个姜弥。 凡事都有因才有果,原因都未发生,姜弥怎么能只记得一个果呢? 或许是因为成为了武者,今天同样做了一天工,姜弥一点疲惫都没有。 她躺在床上,又想起了模拟的评价。 苟命流玩家惨遭剧情杀? 什么意思?她在聚贤庄的死是必然的?还是从某一刻起,或是做了某件事后,她的死成了必然的? 姜弥沉思许久,觉得问题还是出在了那块玉上。 那伙人手上拿着一张画像,杀她之前还仔细确认了容貌,绝对是有备而来。 除了因为那块玉,姜弥想不到谁会照着画像追杀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婆子。 她正思考着,忽然注意到了门外的响声。 姜弥弯了弯嘴唇,闭上眼睛躺好,心道:“总算来了。”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与模拟时一样,不同的是,姜弥如今是武者,耳目清明,可以清楚听到两个婆子离开的脚步。 人一走,姜弥便翻身下床,将三块玉拿到了手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端详。 另外两个丫鬟枕头下的玉石品质只能算中上,唯独她枕下这块,品质要格外的好。 拇指大小,通体雪白,触手温润。 她的指腹在玉上磨蹭着,在心中重复了一遍上面的字:“溯。” 这字究竟有什么特殊含义? 姜弥思考片刻,把这块玉单独揣入怀中,打开模拟器提交了另外两块玉,不但获得了模拟次数,还获得了折现的二百五十两银子。 姜弥捏着银票:“……” 这模拟器还挺智能哈?价值高了还给折现。 模拟中三块玉加在一起只当了几百两银子果然是被坑了!不过柳家渡也只是个小地方,那小当铺能拿出来几百两,姜弥已经很惊喜了。 时间宝贵,姜弥也迫不及待开始修炼了。 无需思考,这次的词条,她选择直接带上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正在生成模拟世界……】 【生成完毕。】 【欢迎进入第二次模拟!】 【已装配词条:模拟器(金)、废灵根(绿)、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脸皮厚(白)。】 【当前身份:大夏国-定北侯府粗使丫鬟-低等武者-姜弥(16岁)】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还是那双做了八年粗活的手,但你清楚,它们现在能一拳打死人。】 【虽然身份没什么变化,但你清楚,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第一年,十六岁。】 【你盘腿坐在床上,五心朝天,闭上眼睛。】 第10章 引气淬体 【废灵根的天赋确实差得可怜。】 【你坐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也没感觉到《引气决》里说的灵气在哪。】 【但你很高兴,要知道几个时辰之前,你还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现在却开始尝试引气淬体了。】 【直到大公鸡打了鸣,你才重新躺好,闭上眼睛眯了一会。】 【今早的一切都与上次模拟时一样,只不过当时的你战战兢兢,现在却坦然得多。】 【目送嬷嬷离开,你认真思考了这次模拟应该怎么办。】 【虽然有了灵根,但你的天赋不行,又没有修为。】 【再说你一个默默无闻八年的小丫鬟,忽然跳出来说你有灵根了,本就处处透着古怪,更别说府里的有些小主子都是没有灵根的了。】 【主子都没有的东西,你一个小丫鬟凭什么有?】 【你意识到了一点:你的灵根对你来说确实很宝贵,但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将这件事暴露出来,无异于小儿抱金行于闹市。】 【到时候别说被收留栽培,不被那些主子害死都算八字硬了。】 【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只剩一条路,逃出侯府,出去后最好能够拜入仙门。】 【你的天资太差,修炼的心法和外功也太差,要是闷头苦修下去,这辈子能达到的成就很低。但只要加入了仙门,就能找到一条稳定的获取功法的渠道。要是运气再好点,说不定还能遇到个好师傅,你就不用两眼一抹黑地修炼了!】 【在你看来,这是你现在能接触到的最好的一条捷径了。】 【但怎么逃出侯府是个问题。】 【时间不等人,你出去的越早,年纪就越小,获得仙门看中的可能性就越高。】 【偷偷翻墙?侯府内有后天四重的高手坐镇,你一个刚摸到修炼门槛的菜鸟,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求嬷嬷放你走?别逗了,嬷嬷虽然是个凡人,但八个巴掌扇下来,你就算有脸皮厚,也得装出一副疼得要死的样子。】 【你叹息一声,打算先在府内一边苟着一边修炼,静观其变,找机会尽快逃出去。】 【或者……】 【有第一次模拟的记忆,你认为,等认了嬷嬷做干娘后,只要你告诉她你拥有灵根,想出去拜入仙门修炼,她是绝对不会拦着你的。】 【甚至只要修为上去了,你不依靠嬷嬷,直接逃出府也是可以的。】 【你越想越乐观,觉得这次模拟和上次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三年后。】 【你认清了现实。】 【到底哪里不一样?你实在没办法了。废灵根实在垃圾,整整两年,每一日你都在疑惑第一天修炼的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一个平平无奇的灵气淬体,你淬炼了两年,还没成功!】 【你白天在厨房切菜洗碗,晚上回房盘腿打坐,连觉都不敢多睡,就怕浪费了修炼的时间。】 【结果呢?】 【你想起第一次模拟里,柳大业说的话:“废灵根嘛,就是有灵根但没天赋的可怜人。比咱们武者强一点,但强得有限。”】 【当时你还不服气,觉得有灵根就是有灵根,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现在你知道了。】 【能。】 【真能。】 【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气不气,能修炼就行。天赋差不就是需要时间吗?无所谓,你有模拟器,最多的就是时间。】 【但这两年也并非毫无收获,在你的努力下,嬷嬷成功认你做了干女儿。】 【你担心你们之间的感情不够深,稳妥起见,一直瞒着有灵根这件事。】 【但是和第一次模拟不同的是,你干活比别人勤快,嘴巴也比别人甜,偶尔嬷嬷头疼脑热,你比亲闺女伺候得还周到。嬷嬷看你的眼神,无比自然地从一开始的“这丫头挺机灵”,变成了“这丫头是我亲闺女”。】 【第四年,你十九岁。】 【你终于成功了灵气淬体,正式踏入后天一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后天武者。】 【你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今天嬷嬷正好来看你,给你送了一双她新做的棉鞋。】 【你打开门时,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嬷嬷就愣了愣:“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 【你张了张嘴,还是选择把实话说了出来。】 【你怕嬷嬷不信,又当着她的面把屋里的一块砖石拍碎了。】 【尽管已经是后天武者了,你心里还是忐忑,怕嬷嬷怪你隐瞒,怕嬷嬷觉得你心机重,怕嬷嬷扭头就走。】 【结果……】 【“好!”嬷嬷愣了愣后,只是一拍大腿,眼睛比你还亮。】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抓着你的手,激动得手指都在抖,“我就知道!我一早就知道!那些丫鬟挨了我的巴掌都哭哭啼啼的,只有我闺女不一样,一声不吭就算了,脸也不肿,将来肯定是个有大造化的!”】 【你:“……”】 【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嬷嬷显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嬷嬷原本很高兴,说着说着又犯了愁:“你有灵根,那是天大的好事。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那些仙门的仙人,飞天遁地,长生不老,那是多大的造化!但你谨慎些是对的,在这侯府里,除非你是一开始就有灵根,否则……”】 【她没说下去,但你都明白。】 【你正要说些什么宽慰嬷嬷,嬷嬷却摆了摆手,示意你不必多说。】 【她将那双她亲手做的棉鞋塞进你怀里,下了定论:“你安心的等着,一个月内,我帮你处理好一切,送你出府!出去之后,干娘就帮不上你了,不求你有什么大造化,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好好活着。”】 【你愣住了。】 【一个月内?这么快吗?】 【这是好事,你却没那么高兴:“干娘,你…”】 【嬷嬷摆摆手,打断你:“别问那么多。你只管好好修炼,其他的事,干娘来办。”】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你一眼,目光里有不舍,有骄傲,还带着一点家里孩子有出息,就一定要供她上学的决心。】 第11章 拜师青竹 【门关上了。】 【你坐在床边,抱着那双棉鞋,愣了很久。】 【你知道嬷嬷有办法,只是看着怀里的棉鞋,你忽然有些舍不得出去了。】 【嬷嬷的手艺很好,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鞋垫上还绣着两朵小花,很漂亮。】 【这个月底的一个子夜,你跟着陈三出了府,整个流程和上次没什么区别,只是早了整整十一年。】 【这一次,你看着黑沉沉的水,心里没了半点茫然。出事之前,你一定会回去一趟,把嬷嬷救下来,哪怕这只是一次模拟。】 【船依旧停在柳家渡,你上了岸。】 【这一次你没住在客栈,也没在柳家渡停留,你选了个方向,一路走一路打听附近的仙门。】 【这些仙门就坐落在大夏的国土内,说是仙门,其实门内只有武者,好一点的门主有先天境,差一点的只有后天境后期。但对你来说,这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了。】 【你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最近的是青竹门。】 【你二话不说,问了方向就往青竹门赶。】 【路上遇到两拨劫道的,都被你随手打发了。你发现自从成了后天武者,这些劫匪在你眼里就跟蚂蚁差不多,不是自大,是真的随手一拳人就没了。】 【不单单是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在发力,你发现长风拳的威力也远超你的想象。未完成灵力淬体时,你的力气就不小了,更别说现在了。】 【柳大业真的没坑你,长风拳也不愧是系统评价的凡阶中品的武技!】 【第七天傍晚,你终于到了青竹山下。】 【山不高,也就两三百丈,山脚下有个小村子,住的大多是上山砍柴的樵夫。你找了个老樵夫问路,他抬手指了指山腰:“往上走,看到一片竹林就到了。”】 【你谢过他,开始上山。】 【山路不难走,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你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青翠的竹林,竹林深处隐约可见几间木屋。刚靠近竹林,一个人影忽然从里面闪出来,拦住你的去路:“站住!什么人?”】 【你抬头看去,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青灰色的袍子,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正警惕地盯着你。】 【你拱了拱手:“散修姜弥,求拜入青竹门门下!”】 【年轻人上下打量你一眼:“散修?什么境界?”】 【“后天一重。”】 【“后天一重?可以。你今年多大了?”】 【你老老实实回答:“十九岁。”】 【年轻人眼睛一亮,喜悦立刻溢于言表:“师傅!我的小师妹来了!”】 【你:“???”】 【小师妹?什么情况?】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就从竹林深处飘了出来。】 【你瞳孔一缩,这人绝对是后天后期,甚至是先天境的高手!具体几重你不清楚,但你清楚,她就是这青竹门的门主!】 【门主落在你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你,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那眼神就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十九岁,后天一重,散修?”她问。】 【你点点头。】 【门主又问了一遍:“真的是散修?没拜过师?没进过别的门?”】 【你被门主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没有,自己练的。”】 【门主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竹林簌簌作响:“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把抓住你的手腕。】 【“根骨虽然差了点,但这年纪,这修为,散修出身,说明什么?说明心性坚韧,是绝佳的人才!”门主的眼睛亮得吓人,“我青竹门创建百年,终于等到一个好苗子了!”】 【你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干笑着点头。】 【那年轻人凑上来,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我叫青云,是你大师兄。门里就咱们四个,师傅,我,你,还有个二师兄下山历练去了,过几天回来。以后你就是小师妹了!”】 【你:“……三个?”】 【你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你的预感是对的。】 【青竹门确实是个仙门,也确实有先天境的门主坐镇。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功法阁,没有丹药房,没有灵田,甚至连像样的演武场都没有。门主的木屋里倒是有一架子书,那全是话本子,对修炼一点用处都没有。】 【“功法呢?”你问。】 【青云挠挠头:“师傅说,功法要自己悟。悟出来了就是自己的,悟不出来,照着别人的练也练不成。”】 【你沉默了。】 【这话听着很有道理,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感觉自己又入了狼窝,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在聚贤庄多淘几本功法,虽然质量差,但好歹有得练。】 【可来都来了,你也不好意思转头就走。】 【第二天,你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门主将你叫到她的木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册子。】 【“挑一本。”门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你愣了:“不是说功法要自己悟吗?”】 【门主翻了个白眼:“那是他们,你不一样。”】 【“你大师兄每日上树抓鸟,招猫逗狗,今年三十二了才后天二重。二师兄就惦记着下山,除了吃喝玩乐花银子,其他什么都不会,二十七了才后天一重。 你们的天资虽然没差多少,但你肯用功,肯修炼,又有毅力,小小年纪便已达后天一重,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小。我要是不把青竹门的功法拿出来,怕是对不起九泉之下的老祖宗!”】 【门主将那本最破的册子塞进你手里:“拿着,这是我年轻时候用的,虽然不是什么高明货色,但肯定比你在外面淘的那些强。”】 【你低头一看,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引气诀》。】 【你沉默了。】 第12章 宽进严出 【门主没注意到你的神色,抬手又往你手里塞了一本,你低头一看:《青木功》。】 【心法和外功,这么轻松就都有了?】 【你还在飘飘忽忽不知所措时,门主却都给你安排好了:“三个月内,不许练别的,就练这个引气诀。先把根基打稳了,以后的路才顺畅!至于外功,你尽管放开了练,修复身体的草药我们青竹门最多了,放心用。”】 【你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破旧的册子,封面都快磨烂了,边角卷曲,但翻开里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关键处还有红笔标注的小字:“此处易错”“慢”“意守丹田”。】 【这跟学霸笔记有什么区别?】 【你鼻子发酸,觉得自己运气真好,感动极了。】 【“愣着干什么?”门主踢了踢你的脚,“去练啊!后院有块空地,没人打扰。午饭让你大师兄给你送去。”】 【进入青竹门的第二天,你正式开始修炼。】 【三个月后,门主再次探你的脉象,似乎是觉得你这三个月的努力不错,又给了你一门新的心法:《青竹诀》】 【门主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难得正经起来:“这青竹诀和青木功,都是历代门主才能学的。但我觉得,给你也无妨。”】 【你愣住了:“门主,这……”】 【门主摆摆手:“别这个那个的。你既然拜入我们青竹门了,就是我们青竹门的弟子。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几年,那两个不争气的,以后还得靠你照应。”】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门主一把按住肩膀。】 【“听着,青竹诀比青木功难练,但上限也高。你先把青木功练扎实了,再碰这个。”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急,你才十九岁,有的是时间。”】 【你点点头,把两本册子都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你在青竹门住了下来,每天除了练功,就是帮大师兄抓鸟,帮二师兄收拾烂摊子。】 【大师兄青云虽然修为不高,但人不错,知道你修炼辛苦,隔三差五就给你送点野果山货。二师兄青风从山下回来过一次,带了一大包点心,说是给你的见面礼,结果自己先吃了一半。】 【门主隔段时间就来检查你的进度,每次都是一边骂你笨,一边手把手地教。有时候你练错了,她气得直跺脚,但第二天还是会准时出现,继续教。】 【你第一次感觉到有师傅的幸福。】 【第五年,你二十岁。成功突破后天二重,速度快得你都觉得离谱。】 【或许是进入了后天境,抽出白色词条的概率变成了97%,你这一年抽出了绿色的词条。】 【气血旺盛(绿):受伤后,伤口恢复的速度将会稍微变快一点。】 嗯,有点用处。 但最重要的是这才是这次模拟的第五次砍树!居然就爆出了一个绿色词条! 姜弥又看了眼砍树掉落白色词条的概率,才低了百分之二就这么有效吗? 修炼好啊,就得好好修炼! 【你修炼的时间越来越长,锻体也没落下,每日结束时都身心俱疲,躺在门主为你准备的药浴桶里,感受着草药之力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舒服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每次泡完,当日夜晚你身上都会冒出一层黑黑的臭泥。门主也早就清楚这些,给你准备的是一次性的草席,夜间还有热水洗澡。】 【整个青竹门上下,对你那叫一个关怀备至!】 【只有一点,你很疑惑。】 【养气功上明明说外功越练人越结实,你却越发白净了,皮肤也嫩了不少。这么几年练下来,你原本干粗活磨成的粗糙手指,也变得滑腻细嫩了。】 【你与大师兄青云的境界已经一般高了,门主却未曾让你学习什么武技,也不曾让你与人交手。每次你问起,她总是摆摆手:“不急,根基最重要。武技以后有的是时间学。”】 【第七年,你二十二岁。修为突破后天三重。】 【这一年砍树,你又出了一个绿色词条,轻身——身法略微提升,跳得更高,跑得更快。】 【可惜不能更换词条,不然你还真想装配上试一试。】 【第十三年,你二十八岁。】 【在门主的细心照料下,你顺利突破后天四重。这是整个青竹门的大喜事,门主高兴得合不拢嘴,破天荒地让二师兄下山买了十斤肉,说要好好庆祝庆祝。】 【大师兄青云二话不说,上山抓了两只野鸡回来。二师兄青风难得没有偷吃,乖乖地把肉提进厨房,虽然最后还是切得一块大一块小。你负责掌勺,这些年练功之余,你也学会了做饭,毕竟不能总指望那两个不靠谱的师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你向门主提出辞呈,说想去看看自己的干娘。】 【你没说这一趟的实际目的,甚至连话都只说了一半,因为你注意到,你的门主师傅和两个师兄的脸色忽然变了,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窗外月色如水,一片美景。 床上躺着的姜弥却浑身冰凉,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明显是不让她走了。 宽进严出的能是什么好地方?! 想到这里,姜弥再次感谢国家的教育。 别的不说,能在意识到这是“宽进严出”时提起警惕心,就已经足够了。 她有预感,这警惕心或许能救她一命! 【你之前察觉到的不对劲,在这一瞬间,全部都冒了出来。】 【从不给你修炼武技,从不让你进行实战。青云有长剑,青风也有一把好刀,只有你…你这个备受关注的青竹门天才,居然什么都没有!】 【七年了,整整七年。】 【你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被喂最好的食物,泡最贵的药浴,修炼最核心的功法,却从来没有人教过你怎么打架,怎么杀人,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学会这些?还是说你从来就不是他们眼中的弟子?】 第13章 谢过师兄 【那你还能是什么?】 【你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湿透,脸上却挤出笑容,笑嘻嘻问道:“师傅是舍不得我离开吗?”】 【门主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笑了笑,那笑容还是你熟悉的慈祥,甚至比平时更温柔了几分:“傻孩子,师傅当然舍不得你。你这一走,万一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师傅怎么放心得下?等过些时日,让你大师兄陪你一起去。”】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你身边,伸手想摸你的头,就像过去七年里她做过无数次那样。】 【你脸上带着笑,脊背绷得紧,幸好门主未发觉什么。】 【青云很快打着哈哈,无比巧妙地把这件事略了过去。】 【青云这幅样子也让你开了眼了,你是真没想到,这位大师兄也这么会演。】 【这鬼地方怎么没有反诈App啊,你真的需要!】 【你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关上门,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你看着那片月光,脑子飞速运转。青云会演戏,说明他肯定什么都知道。青风走得早,知不知情你不太清楚,但这和你没什么关系,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逃出去!】 【嬷嬷和柳白都是好人,第一次模拟时也太过顺利,你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自己运气好。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运气,而是你还未曾真正进入武者的世界。】 【你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手上顶多有些银两,却并不多,谁会费心算计你?】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有灵根了,你能修炼了,你有价值了。】 【一直以来当做家的宗门忽然露出了獠牙,你却发现手里连一根能用来反抗的棍子都没有。但坐以待毙不是你的风格,请选择: 1、直接和门主摊牌,问她要一个答案。 2、装作一无所知,继续信任青竹门的所有人。 3、月黑风高夜,小姜逃命时——找机会逃离青竹门!】 这还用选? 当然是三! 【第二天,你一切如常。修炼,药浴,睡觉。】 【第三天,第四天……】 【一个月后,你感觉到,停留在你身上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感谢你进入青竹门后从未与门主顶过嘴,他们或许觉得你是个乖顺的,对他们没有任何怀疑的好苗子。】 【那视线消失的第七天夜里,你终于行动了。】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你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轻身词条虽然没能装配,但在长风武馆练出来的轻功还在,足够让你在这夜色中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 【你绕开大师兄的屋子,他睡觉沉,你早就观察好了。避开门主的木屋,你沿着后山的小路,一路向下,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少的地方。】 【山门越来越近,你的心跳越来越快。】 【只要出了那道门,下了山,三百里路,你全力跑的话,一天一夜就能到京城。】 【到时候去侯府救下嬷嬷,买个小院好好修炼,你再也不会想着走捷径了!上辈子的反诈宣传诚不欺你!】 【你脑子里乱糟糟的,脚下却没有停。】 【你抬脚,在即将触碰到山门的那一刻——】 【“小师妹。”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 【是青云。】 【你的脚僵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哪儿啊?”青云的声音带着笑,但那笑声听在你耳朵里,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 【你缓缓转过身。】 【青云站在你身后三丈开外的地方,手里握着那把长剑,剑已出鞘。月光照在他脸上,还是那张你看了七年的脸,但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憨厚。】 【这一刻你才知道,他哪里是什么后天二重,他明明和你一样,是后天四重的武者!】 【“啊,原来是大师兄啊,真是巧了啊。哈哈,哈哈…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他装糊涂,你就也跟他装糊涂。】 【“睡不着?”青云笑了,“睡不着需要带着包袱?需要轻手轻脚?乖乖回来,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你还是我的小师妹。”】 【你点点头,也笑了起来,一副兄友妹恭的样子。】 【青云露出笑容,似乎是放松了警惕,把剑都收了回去,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师傅带你不薄,资源更是都倾注在了你身上。青竹门对你没有生恩,也有养恩,让你付出点血肉罢了,有什么……”】 好一个pUA!好一个道貌岸然的武者!付出点血肉?他们这是要吃人啊! 姜弥终于明白过来,她居然进了个邪修宗门。 但pUA到姜弥头上,他们算是找错人了。 【你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青云或许是认为你没学过武技,对你完全放松了警惕。】 【门主有一句话没有说错,青云绝对是个不堪大用的人!】 【你抓住时机,连话都没让青云说完,便猛地一拳轰出。】 【什么小不小师妹的?跟我的长风拳说去吧!】 【拳风裹挟着你七年来积攒的灵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直冲青云面门!青云脸色骤变,仓促间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轰!”】 【青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那二十两银子花的可真值!】 【你在心里欢呼一声,没耽误时间,转头就要往山下冲去,但刚迈出一步,你的脚步又无比诚实地转了回来。】 【青云都吐血了,这剑还没什么事,绝对是好东西啊!】 【要是不趁机拿上,岂不是对不起青竹门的一片心意?】 【你快步走到青云跟前,他正靠着树干,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咳嗽,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见你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强撑着想要举起手中的长剑。】 【你看都不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那柄长剑,又顺手摸走了青云腰间的钱袋。】 【青云瞪大眼睛,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你…”】 【“谢过大师兄!”你喊着,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里。】 第14章 血土埋恩 【你一路狂奔,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停下来,靠着一棵大树,你握着那长剑仔细端详。】 【剑身修长,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剑柄还上刻着两个小字——青霜。】 【有名字?你试着往剑里输入一丝灵力,剑身虽然没什么动静,但锋刃似乎又利了几分。】 【好剑!】 【你眼睛都亮了。】 【把青霜剑收好,你又打开青云的钱袋。里面除了十几两碎银子,居然还有六块下品灵石!】 【你冷笑一声,恍然大悟。】 【看似是动用整个门派的资源培养你,可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青云手上,只怕这青竹门的嫡传,是他青云才是!】 【你不敢停留,继续赶路,三天后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城门。】 【站在城门口,你忽然有些恍惚。之前你拼了命逃离这里,现在居然会主动回来。】 【你没用本名,而是选择跟着嬷嬷姓,叫容弥。】 【无论是谁看到如今的你,都不会和当年侯府的那个小丫头联系在一起。你是后天武者,她是凡人,这就是天壤之别。】 【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城门。】 【京城还是老样子。街道两边的铺子换了几家,但那股子热闹劲儿一点没变。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耍把式卖艺的锣鼓声,你站在街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先去侯府?还是先找地方落脚?】 【正想着,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你摸了摸钱袋,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面摊坐下:“老板,来碗阳春面。”】 【面很快端上来,热腾腾的,上面飘着几片葱花。】 【你埋头吃着,耳朵却竖着听周围的动静。隔壁桌坐着两个汉子,正喝着酒闲聊。】 【“左家的姑娘又在比武招亲了?”】 【“她那哪是比武招亲啊?正经的比武招亲哪有姑娘亲自下场的?我看那左小姐,就是仗着比武招亲的名头,下场打擂台罢了。”】 【“无趣无趣,就没有什么新鲜事吗?”】 【“嘿,还真有一个。听说了吗?定北侯府又出事了。”】 【你筷子一顿。】 【“什么事?”】 【“负责小世子起居的小总管被打得下不来床呢,据说是因为偷了主子的东西。】 【“偷东西?那不得打死?”】 【“没打死,但也差不多了。那老婆子在侯府干了几十年,一路从丫鬟干到小总管,前几年人伢子还拿她当例子,说侯府是个好去处呢,今年倒是没提了。”】 【“哦,你说的是那个容总管?前几年可风光了……”】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你将一粒银子拍在了他的桌子上。】 【汉子皱起眉,还未发怒,看到银子又换上一副笑脸,他看着你身上的剑,最后一丝怒意也没有了。】 【“姑娘想问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个老婆子姓什么,是什么身份,现在在哪儿?”】 【“哎哟喂,姑娘您算是问对人了!”汉子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高了起来,“我小叔子在定北侯府里面做事,也就我知道得这么清楚了!” 他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那人之前是在厨房做工,姓容,后来不知为何被调去照顾世子了,就顺理成章坐上了小总管的位置。但乐极生悲,这不,昨儿个刚被扔出来到西城的破庙里,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气了。”】 【你转身就走,在厨房做工,姓容,不是嬷嬷还能是谁?】 【西城的柳条巷,你记得。】 【破烂的窝棚,泥泞的路,还有随处可见的乞丐和野狗。破庙在巷子最深处,早就没了香火,只剩下几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在里面栖身。没被卖入侯府之前,人牙子就带着你们住在那里。】 【你一路狂奔。】 【穿过两条街,拐进柳条巷,你的脚步慢了下来。巷子又窄又深,两边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地上是烂泥和垃圾混合的污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墙根,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你。】 【破庙到了。】 【庙门歪倒在一旁,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你站在门口,忽然有些不敢进去。】 【你怕……怕看见嬷嬷满身是血的样子,怕看见她睁着眼睛,却再也认不出你,怕你来晚了。】 【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庙里比外面还臭。霉味,尿骚味,还有一股子血腥味混在一起。你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几个乞丐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你。而大殿的正中央,铺着一堆烂草,草堆上躺着一个人。】 【是嬷嬷。】 【你快步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 【你来晚了。】 【你跪在烂草堆旁,看着嬷嬷的脸。】 【她闭着眼睛,脸上的皱纹比七年前更深了,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身上穿着你熟悉的那件粗布衣裳,补丁摞着补丁。她的手露在外面,手背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你忽然想起来,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嬷嬷把你送走的那天夜里,塞给你的那个包袱。想起来她说的那句话:“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就够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角落里有个乞丐怯生生地开口:“姑娘…你认识这婆子?”】 【你转过头,看见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头,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你。】 【“她…她临终前,一直念叨了一句话。”】 【你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个字:“说。”】 【“她说,小弥,别回来。”】 【你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你慢慢站起身,走到嬷嬷身边,弯腰把她抱起来。她轻得吓人,像一把干柴。那几个乞丐想说什么,却被你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你抱着嬷嬷,走出破庙,走出柳条巷,走进京城的大街。】 【街上的人纷纷避让,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看着你怀里那个死人。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是抱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第15章 断龙岭上 【你出城了,找了一处向阳的山坡,用手挖了一个坑。你的手指挖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你不觉得疼。】 【你把嬷嬷放进去,用土盖上,堆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你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在青竹门强行留下的一个月,让你错过了救下嬷嬷的时机。如今你已经安葬嬷嬷,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1、杀回侯府,是他们导致了嬷嬷的死,你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2、杀回青竹门,要不是青竹门耽误了你的时间,你绝对可以赶回来救下嬷嬷,你要他们血债血偿! 3、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有实力,何谈报仇?努力修炼,有朝一日站到他们面前,让他们跪在嬷嬷坟前磕头认罪。】 此刻,姜弥居然有些庆幸,模拟器会将一些事关命运的重要节点交给她来选择。 模拟中的姜弥拥有对嬷嬷的感情,现实中的姜弥却没有。 对她来说,这一次模拟最大的目的就是获得修为! 只有活着,才能修炼。 前面两个选项和自杀没什么区别,只有最后这个可以选择。 不过…… 第一次模拟时明明是第十五年嬷嬷才出事,为什么这一次模拟提前了? 是因为她提前离府了吗? 姜弥的蝴蝶翅膀轻轻煽动,嬷嬷的命运便紧跟着开始改变? 她叹息一声,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你选择了3。】 【报仇可以,但不是现在。现在回去,就算侥幸杀了几个,然后呢?】 【被通缉,被追杀,亡命天涯。】 【嬷嬷用命给你换来了自由,甚至是换来了你的命,你就这样糟蹋?你慢慢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坟包,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你回了一趟京城,带着那个告诉你嬷嬷遗言的乞丐饱餐了一顿。】 【人生在世,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看着乞丐将食物吃完,你才离开京城。】 【京城虽然遍地是机遇,却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也给不了你报仇需要的实力。你一路向北,走了三个多月,来到了聚贤庄。】 【这一次,你不再是那个六十七岁的老太太。】 【你二十八岁,后天四重,有灵根,有《青木功》和《青竹诀》打下的底子!虽然青竹门的目的不纯,但修为是真的,那日日夜夜的苦练也是真的。】 【聚贤庄还是那个聚贤庄。路边摆摊的,茶馆里兜售的,客栈墙上贴着的,甚至还有人在茅厕门口蹲着,见人就问“道友要功法吗?便宜”。】 【这一次,你没有去买那些破烂功法,而是来到了聚贤庄的聚贤堂。】 【聚贤堂是整个聚贤庄最大的势力,说是“堂”,其实更像是一个武者公会。发布任务、兑换功法、买卖情报、组队猎妖,都在这里。】 【习武就没有不花钱的,这个世界也不例外。】 【要突破境界,需要用心法吸引灵力,运转外功一遍遍淬炼身体。前者可以使用灵石提高效率,后者可以通过药浴加快身体的修复。】 【而这两者,都离不开银子!】 【你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大堂里人头攒动,穿着各色衣裳的武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高声谈笑,有人在低声密谋,还有人在角落里交易着什么东西。】 【你挤到柜台前,里面坐着一个懒洋洋的老头,眼皮都不抬一下便问:“接任务还是发任务?”】 【“接任务。”你说。】 【老头扔给你一块木牌:“新人?先登记。姓名,境界,擅长什么。”】 【“容弥。”你用了那个假名,“后天四重,擅长拳法。”】 【老头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你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后天四重的散修,在聚贤庄也算得上中等水平了。】 【“擅长拳法?”他敲了敲柜台,“那正好,最近有个猎妖的活,缺个能打的,狩猎的是后天四重的铁背熊。皮毛值钱,熊胆更值钱。组队的话,三个人分,每人能拿四百两左右。干不干?”】 【你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老头朝身后喊了一嗓子:“老周!有个新人,带她去见队伍!”】 【你跟着老周,见到了队伍里其他的两个人。】 【一个彪形大汉,一个佝偻老婆子,大汉和你一样是后天四重,也和你一样擅长拳法。你们俩互相打量了一眼,对方那眼神分明在说:“哦,抢饭碗的来了。”】 【另一个人是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子,头发花白得像落了霜,腿脚却是你们三人中最好的。】 【她是队伍里的侦察兵,这是你第一次听说侦察兵这个职业可以由八十岁老太太担任。后来你才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这老婆子跑起来,能把你和汉子都甩出去二里地。】 【你和他们聊了会,搞清楚了猎妖的基础流程:找到妖兽,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 【流程很简单,难点在于“别死”那部分。】 【聚贤庄再往北三百里,有一片连绵的山脉,当地人管它叫“断龙岭”。据说上古时期有真龙在此陨落,龙脊化作了山脉,龙血浸透了土地,所以这里的妖兽比别处更多,也更凶。】 【当然,这只是传说。但断龙岭有妖兽是真的。】 【铁背熊、疾风狼、甚至偶尔还有先天境的妖物出没,每年死在里面的散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你根本不在乎这些传言。】 【如果能活下去,你就能获得银子,去买修炼资源来提升境界。如果活不下去,起码有了猎妖的经验,下次模拟时如果还缺少银两,就不算是猎妖的新手了!】 【或许是因为你的心态足够好,又或者是老婆子的经验十足,你们这次的行动非常顺利。】 【你虽然没经验,但听话,还肯出力,胆子又大,几乎没有缺点,大汉和老婆子邀请你下次也一起猎妖,你同意了。】 【整整五年,你凭着长风拳,和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的加持,一招鲜吃遍天下!跟着老李和老婆子在聚贤堂闯出了名声。】 第16章 血食疑云 【老李就是那个彪形大汉,名字挺普通,人也不怎么说话,但打架的时候冲得比谁都快。老婆子姓什么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叫她“老婆子”,叫了五年也没见她生气,大概已经习惯了。】 【这五年里,你猎过铁背熊,追过疾风狼,甚至还跟一头后天五重的赤纹虎打过照面。】 【你也在这五年里,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散修的日子”。】 【你们不是每次都能猎到妖兽,有时候在山里蹲半个月,连根毛都见不着。你蹲在树杈子上喂蚊子的时候,常常思考人生:那些小说里的主角,随便进个山都能撞上天材地宝,怎么轮到你就只剩蚊子了呢?】 【有时候遇上了,打不过,只能跑。】 【跑的时候还不能往一个方向跑,得分开,谁被追上谁倒霉。】 【这是一种很朴素的生存哲学:不一定要跑得赢妖兽,但跑得赢队友就行。当然,你们仨谁都没干过这种事,但心里都清楚,真到了那一步,可能也就顾不上什么队友不队友了。】 【第三年时老李伤过一次,被一头疾风狼的爪子划开了肚子,肠子都差点流出来。老婆子背着他跑了一夜,你负责断后,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老李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下床第一件事就是请你们吃饭。】 【那顿饭是在路边摊吃的,一人一碗面,加了个鸡蛋,老李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感动的,是躺了三个月,肌肉有些萎缩了。】 【也是这一年,老婆子在某一夜找上你,和你聊了一整夜。】 【第二天睡醒,你在桌子上发现了她留下的一门武技——《踏云渡》】 【老婆子能这个岁数腿脚依然利索,靠的便是这门武技,这是一门凡阶上品的脚上功夫,能打也能跑,可谓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技!】 【你明白她的心意,找机会给她塞了不少银子。】 【五年过去,青竹门的消息你一条都没打听到,但和《青木功》效果相似的功法,你却见到了一门。】 【它叫《长青功》,是一门烂大街的功法。】 【烂到什么程度呢?聚贤庄路边摆摊的,十个里有八个都在卖,价格低到五十两银子就能拿走。】 【你蹲在那个摊子前,翻来覆去地看那本泛黄的小册子,摊主见你感兴趣,热情地凑过来:“姑娘眼光好!这《长青功》可是上古传承,修炼到大成能延年益寿,青春永驻……”】 【你打断她:“多少钱?”】 【“五十两!”】 【你放下书,起身就走。】 【“哎哎哎,三十两!三十两行不行?”】 【你头也不回。】 【“二十两!赔本卖你了!”】 【你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摊主苦着脸:“姑娘,你这砍价也太狠了。二十两,真的不能再低了。”】 【你掏钱,拿书,走人。回到住处,你翻开《长青功》,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这功法和《青木功》几乎一模一样,或者说就是《青木功》的残篇!】 【老李来得巧,见你在看长青功,就劝你别修炼这门外功。】 【你不明所以,细问了几句。】 【老李摆摆手,一屁股坐在你旁边:“你来得晚,不知道这传闻。长青功啊,是聚贤庄公认的最危险外功。”】 【“怎么个危险法?”】 【老李吸了口烟,眯着眼睛回忆:“早些年,聚贤庄有个散修,天赋不错,可惜是个散修,没钱没资源。后来不知道从哪搞到一本《长青功》,修炼速度突然就快了不少。于是这人如获至宝,日夜修炼。你猜怎么着?”】 【他没等你回答,便继续说:“这人原本是个黑皮汉子,修炼之后却一日比一日细皮嫩肉,小脸水灵灵的,看起来比读书人还要秀气。”】 【“一开始还没什么,也就是秀气一点罢了。但某一日,人忽然就没了。”】 【“没了?”】 【“没了。”老李点点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骨头渣子都没留下。后来有人去他住处看,发现屋里全是血,墙上地上到处都是,跟屠宰场似的。更诡异的是,屋里还飘着一股肉香味,就好像这人是被煮了吃了一样。”】 【你后背一凉。】 【老李看了你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亲人之间特有的关切:“从那以后,聚贤庄就没人敢碰这功法了。你要是缺功法,我认识个卖假药的,他那有本《金刚不坏神功》,虽然也是假的,但起码不会死人。”】 【你无视了老李的嘲笑,直接问:“那…有没有人知道,这功法到底是从哪来的?”】 【老李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我年轻的时候就有了,谁写的,谁传的,没人说得清。有人说是什么上古魔功,有人说是什么邪修的传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你的肩膀,“丫头,听我一句劝,别碰这个。你就算想不开,也换个死法,被功法练死,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其实你不太懂人都没了,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笑不笑话。但你决定还是练回引气决和养气功。这俩功法虽然效果差了点,起码不会让你成为邪修眼中的珍馐。】 【第十八年,你在屋子里吃着一碗老婆子煮的面,正在心里算着这些年攒下的银子时,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来人背着光,整个人都站在阴影里,用一种拽拽的语气问:“你们就是聚贤庄那三个专接危险活计的?”】 【老李放下筷子,眉头一皱:“你谁啊?”】 【那人走进屋,露出真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腰间别着一把镶玉的短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有钱”四个大字。】 【他扫了一眼你们仨,又扫了一眼你们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面,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个纨绔子弟特有的,让人想抽他的笑容:“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第17章 幼崽为饵 【你夹了一口面,没说话,只是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但老李脾气暴,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小子,你找抽是吧?”】 【年轻人往后退了一步,但脸上那欠揍的笑容没变:“别别别,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给你们送钱的。”】 【你放下筷子,看着他:“送什么钱?”】 【年轻人从袖子里摸出三张银票,拍在桌上。】 【一共六千两。】 【你们仨的目光瞬间被那几张银票吸住了。】 【年轻人很满意这个效果,扬起下巴:“怎么样?想不想要?”】 【你和老李立刻看向老婆子,她年纪大,这种话她来说不掉价。】 【合作了这么久,老婆子也明白你们的意思,略一琢磨,问:“猎什么妖?”】 【年轻人吐出三个字:“青纹豹。”】 【青纹豹?这名字一出,你们三人立刻对视了一眼。】 【青纹豹虽是后天四重的妖兽,但速度快、身形灵活,加上一身青色的皮毛在山林里几乎是天生的隐形衣,实际危险程度比同阶的妖兽高出不止一筹。】 【更麻烦的是,青纹豹只成群活动。】 【一只后天四重的青纹豹不可怕,三只一起上,别说后天四重、后天五重,就算是后天六重的高手也得跑。】 【老婆子沉默了一会儿,问:“几只?”】 【年轻人伸出一根手指。】 【老李松了口气:“一只?那还行……”】 【年轻人摇摇头:“不是一只。是一窝。”他把银票往前推了推:“六千两,买那一窝青纹豹的命。”】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老李第一个开口:“小子,你知不知道一窝青纹豹是什么概念?”】 【年轻人点点头:“知道。成年的一般三到五只,加上幼崽,可能有十来只。”】 【“那你还敢……”】 【“我敢给钱,你们敢不敢接?”年轻人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六千两,足够你们三个在聚贤庄舒舒服服过十年。要是嫌少,我还可以再加。”】 【老婆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但意思也很明显了。】 【年轻人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银票:“八千两。不能再多了。再多我爹就要打断我的腿了。”】 【你瞥了一眼那张新拿出来的银票。】 【两千两,加上之前的三张,一共八千。】 【你们三个分…除不开啊。】 【老李吞了口唾沫,明显动心了,但还是硬撑着问:“你……你一个纨绔子弟,要青纹豹干什么?”】 【年轻人理直气壮:“我母亲喜欢青纹豹的皮,我要亲手给她做一个。”】 【你们仨再次沉默了,这可是八千两啊!去买炮制好的皮子都能买多少了,这人居然把银子花在这里!】 【老婆子深吸一口气:“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年轻人点头,“过几年是我母亲的五十岁生辰,我要送她一件特别的礼物,压过我妹妹。”】 【老李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可真是个好儿子,但好像不是个好哥哥。”】 【年轻人把前半句当夸奖收了,却对后半句只嗤笑了一声,他调整好表情,笑眯眯问:“那这活儿,你们接不接?”】 【老婆子看向你。】 【你看向老李。】 【老李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吼道:“接了!”】 【你下意识和老婆子对视了一眼,果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诶,爽快!”年轻人收回三张银票,道:“老周说你们能行,还真是行!”】 【他指着桌上剩下的那张银票说:“这两千两,算作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剩下的六千两。”】 【年轻人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我叫左云驰,随我娘姓。京城左家,你们就是再孤陋寡闻,应该也知道吧?要是敢带着这两千两跑了……我左云驰保证,你们三个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大夏一步。”】 【年轻人撂下这句话,推门走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你们三个盯着桌上那张银票,大眼瞪小眼。】 【老李最先开口,声音有点发虚:“京城左家?”老婆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应该是那个左家。”】 【你看着他们俩,问:“哪个左家?”】 【老李看了你一眼,那眼神只有一个意思:“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点点头,你确实不太清楚。】 【老婆子叹了口气,替你解释:“她这些年只顾着打听青竹门,别的事一概不上心。”】 【老李点点头,往你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京城左家,是做灵石生意的。整个大夏国,一半的灵石流通都跟她们家有关系。你说厉害不厉害?”】 【你愣了一下。】 【灵石生意?那可是真正的大买卖!】 【一颗下品灵石就是一千两银子,能垄断一半的流通,那得是多大的家族?】 【老李继续说:“左家的老太奶早年是个散修,运气好,发现了一条小矿脉,慢慢做起来的。传到这一代,虽然比不上那些传承几百年的世家,但在京城,算是一等一的名流世家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才那小子,要是真是左家的嫡系,那这八千两……还真不算多。”】 【你低头看着那张银票,忽然明白刚才那年轻人为什么那么拽了。】 【人家确实有拽的资本。】 【老婆子开口了,声音沉稳:“现在的问题是,这活应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老李只觉得手上的面条也不香了,桌上的银票也不吸引人了。他皱着眉挠了挠头,一言不发。】 【你看了眼他挠的位置,好几年下来,那都有点秃了,真是可怜的中年男人。】 【沉默片刻,你看着他们两个,慢吞吞开口:“正面打,肯定打不过。咱们只能偷…”】 【老婆子眼睛一亮:“偷?”】 【你点点头:“青纹豹再厉害,也只是畜生。咱们不跟它们正面打,趁它们外出觅食的时候,摸进窝里,把幼崽带走。”】 第18章 人为财死 【老李愣了愣:“带幼崽干什么?”】 【你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居然还嘲笑你买了《长青功》。】 【你看向老婆子,老婆子果然明白。她一拍大腿:“好主意!幼崽在手,成年的豹子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得往里跳!”】 【老李这才明白过来,眼睛也亮了:“对对对!青纹豹护崽,幼崽被抓,它们肯定会发疯一样找。咱们只要埋伏好,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杀一双!”】 【你补充道:“分批杀,不正面硬拼。”】 【老婆子点点头,开始盘算:“那得先找到它们的窝,还得摸清成年豹子的活动规律……”】 【老李一拍胸脯:“找窝这事儿交给我!我在聚贤庄这么多年,哪片山头有什么玩意儿,门儿清!”】 【你看着他们两个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默默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吃完。老李虽然没脑子,但做饭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三天后,你们找到了青纹豹的窝。】 【你们在山洞对面的山坡上蹲了一天一夜,总算摸清了情况。】 【成年青纹豹一共四只,两公两母。每天清晨和傍晚,会有两只结伴出去觅食,留两只在窝里守着幼崽。】 【幼崽一共六只,刚出生不久,眼睛都没睁开。】 【计划很成功,你们都是猎妖的老手了,实施起来自然是毫不费力。】 【偷崽子的最佳人选自然是老婆子。】 【她也不负众望,顺利将六只崽子抱了回来。你们立刻分头行动,把崽子放在设立了陷阱的地方。等着青纹豹一只一只前来送死。】 【你们几乎是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第一只青纹豹。但鲜血味散开后,第二只豹子似乎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生出了警惕之心。你们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第二只豹子也杀死。】 【紧接着是第三只,你站在侧翼,长风拳一下又一下释放着,几乎要精疲力尽。老李和老婆子也累够呛,第三只青纹豹轰然倒下时,你们三个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老李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还剩最后一只,搞定就能收工了!八千两银子啊!那可是八千两银子,再加上六只幼崽!有了这一笔横财,这辈子都不用把脑袋拴在裤子上猎妖了。”】 【傍晚时分,最后一只豹子终于来了。】 【它一路嗅着,似乎是仍然在寻找幼崽的踪迹。】 【你蹲在树杈上,和老李对视一眼,后者给了你一个“没问题”的眼神。】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轰!”】 【陷阱触发,一张大网从地面弹起,兜头罩向青纹豹。】 【与此同时,你和老李从树上一跃而下,老婆子从侧翼包抄,三人成犄角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青纹豹怒吼一声,利爪撕扯大网,三两下就撕开一道口子。但这点时间足够了,老李的镇岳拳朝着青纹豹的眼睛奔去。】 【你趁机攻上,一剑砍断了青纹豹的后腿。】 【虽然不会什么武技,但挥剑还是没问题的。后天武者的力量本就强大,青纹豹又毫无防备,一瞬间,血光迸溅!】 【青纹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拼死一搏,拧身一爪子拍向距离它最近的你。】 【好在你的反应极快,须臾之间,掠出去几丈远。】 【你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一道拳光朝着你的胸口直冲而来!那模样分明是…老李的镇岳拳!】 【你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出手的时机极好,你刚躲过青纹豹的临死反扑,身形未稳,根本来不及再次闪避。】 【“小容——!”】 【你听到老婆子撕心裂肺地喊出声,看到她朝着你这边冲来,却离得太远,什么都来不及做。】 【你往后躺倒,一口鲜血喷出,洒在枯黄的落叶上,触目惊心,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你死了。】 【你装的。】 【紧要关头,是老婆子给你的《踏云渡》救了你一命。】 【你确实身形不稳,但躺倒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 【踏云渡作为一门凡阶上品的武技,从开篇到结尾都只贯穿了一个重点——保命!】 【这随地大小躺的技术,就是这两年你练踏云渡练出来的。】 【那拳风看着像是击中了你,实际上是擦着你的前胸过去。至于鲜血…】 【你可是后天武者,逼出来一口血还不简单?】 【你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端得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这几年没少和牛鬼蛇神打交道,再加上你有上一次模拟的记忆,演技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老李完全没发现异常,他站在三丈开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上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表情】 【他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叹了口气:“老婆子,你别怪我心狠。实在是…这笔买卖太大,两个人分,总比三个人分强。”】 【老婆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左家那小子给的是八千两。”老李笑了笑,“那六只幼崽另有人收,一只这个数。”】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笑得更开心了:“一只幼崽,一千两。六只,就是六千两。老婆子,你算算,这是多少?”】 【青纹豹的断腿失血过多,已经没了声息了。】 【老李瞥了它一眼,又转过头去看老婆子,他叹了口气,那语气就像平时劝你别练长青功一样,带着亲人间特有的关切:“那丫头除了会一招长风拳,还会什么?不都是靠着咱们两个吗?这银两,给你分,我心甘情愿,给她算什么?”】 【你听到老婆子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说:“老李,把皮子剥了,去交差吧。”】 【老李盯着老婆子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终于露出那个熟悉的憨厚笑容:“老婆子,我真是小瞧了你。”】 第19章 分道扬镳 【他一边笑一边朝老婆子走去:“你放心,我老李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咱们五五分,公平公道——”】 【老李走到老婆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住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截剑尖透了出来。】 【青霜剑,从他的后背刺入,前胸穿出。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你轻声道:“除了长风拳,我会老婆子的踏云渡,我还会用剑,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你。”】 【老李张了张嘴,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你站在他身后,双手还握着刀柄,保持着刺出的姿势。手指攥得发白,骨节凸起,却没有一丝颤抖。】 【你虽然心惊,却也是早有防备。】 【老李毫不犹豫接下这单,足以显出他的贪婪。解决掉第三只青纹豹时的那些话,更是直接道出他的野心。】 【要是这么明显你都没有防备,上次模拟的那么多年你还真是白活了!】 【至于老李为什么这样做……】 【即便你并不在乎原因,你也清楚原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左云驰给的太多了,多到只要少分一个人,就能直接改变一个人的下半辈子。】 【谁会愿意在断龙岭的树杈子上蹲着喂蚊子呢?谁会愿意到聚贤堂接取那些能要了人命的任务,就为了一点银子呢?你没这样做,是因为你有良心。但很可惜,良心这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老李,”老婆子轻声说,“你说得对,这笔买卖太大,两个人分,确实比三个人分强。但是…凭什么是我和你呢?你这样的人,我可不敢合作。”】 【老李的身子往前扑倒,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枯叶。他的手还维持着抬起的姿势,指节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你松开剑柄,青霜剑还插在他背上,随着他身体的最后一次痉挛轻轻晃动。】 【山林静了下来。傍晚的光从树梢斜斜打下来,把一切都染成暗红色。风从林间穿过,卷起几片落叶,打在老李身上,又滚落到一边。】 【良久,老婆子开口:“我听见他毫不犹豫接下这一单时,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动了这个心思,我不怪他。猎妖的哪个能全身心地信任队友?他错就错在,那一拳就没有打死你。”】 【你:“……”】 【这话虽然没说错,但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你和老婆子之间算是师徒,她对你没有防备,从老李身上摸出剥皮刀,便去处理青纹豹了。】 【你们顺利拿到了剩下的六千两,幼崽卖出去后,又到手六千两,再加上那两千两的定金……分完之后,你到手了七千两的银子。】 【当晚,好事成双。】 【第十八年,你三十三岁。砍树后,爆发出来的是紫色的光芒。】 紫色词条?! 姜弥的呼吸都停顿了。 【生生不息(紫):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无论是受伤还是中毒,你的身体都将缓缓自愈,绵延不休。】 缓缓自愈? 姜弥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三遍,第一遍是惊喜,第二遍是疑惑,第三遍是琢磨。 这个词条看起来很垃圾,但问题是,它没写上限啊。 难道只要不死,只要给够时间,什么伤都能恢复?断胳膊断腿也能长回来?中毒再深也能慢慢排出去? 无论如何,一个紫色词条,就足够姜弥高兴了。 【你盘坐在床上,想着今天的收获。这笔钱比你之前五年辛苦赚的还多,你算了算手里的银子,觉得这辈子都不用努力了。】 【次日一早,你去寻老婆子。】 【老婆子正在客栈门口晒太阳,看见你来,眯着眼睛笑了笑:“要走了?”】 【你点点头。】 【“早就猜到了。”老婆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拿着,老婆子的一点心意。”】 【你打开一看,里面是四块下品灵石。】 【你愣了愣,想推辞,老婆子却摆摆手:“别推辞了,拿着。这一年你出力最多,分银子却跟我和老…老李拿一样的,还总是贴补银子给我。这些,老婆子我心里有数。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就是给你添点修炼的底气,省得你老惦记那本要命的功法,那功法真的不能修炼啊……”】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你认真听着。】 【好半天,老婆子挥挥手:“走吧走吧。记着,你是学了《踏云渡》的人,将来要是活不下去了,就来聚贤庄找我。我要是没了……”】 【她沉默了好半天,你忍不住开口叫她收回这句话时,她说:“你就往东边去,说是一个姓周的老婆子让你去的。”】 【你愣了一下:“东边?什么地方?”】 【老婆子没答话,只是摆摆手,眯着眼睛继续晒太阳,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你在她面前站了一会,看她那副不想再说的样子,干脆换了话题:“老婆子,要跟我一起走吗?”】 【老婆子抬起眼皮子看了你一眼,笑了笑,说:“走吧,老婆子我就不送了。”】 【这是拒绝了。】 【你走出十几步,忽然回头。】 【老婆子还坐在那儿,瘦小的身子缩在藤椅里,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亮得刺眼。她没看你,只是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像一只老猫。】 【五年了。】 【你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聚贤庄,走出那条你走了无数遍的土路,走进官道。】 【你想过很多修炼的地方,最后还是选择了柳家渡。如今这世道乱,村子或者镇子动不动就有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的危险,上次模拟你在柳家渡活到六十七岁,也只听说过隔壁镇的灾难,柳家渡的安全可见一斑。】 第20章 残月剑法 【一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回到柳家渡你只用了一个月,比起你正常的脚力快了一倍不止。能这么快,全是《渡云踏》的功劳。】 【你买下的,依然是上次那个宅子,置办好房屋,你上了京城一趟。】 【一是祭拜嬷嬷,二是购买修炼用的草药。顺便,到京里的国术无双阁买点武技。】 【国术无双阁是大夏的唯一官方正版店铺,它位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中心地段,独占一座九层高阁。】 【你选择国术无双阁,完全是因为京城的骗子太多,比聚贤庄还要多。你可不想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灵石打了水漂。】 【踏入国术无双阁的那一刻,你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楼大堂足有三丈高,四面墙壁镶嵌着整块的白玉,上面刻满了功法和武技的名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十几个穿着统一青衫的伙计穿梭其间,接待着各路客人。有穿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有风尘仆仆的散修,还有几个穿着僧袍的光头和尚。】 【你刚站定,就有个眉清目秀的伙计迎上来,笑容恰到好处:“客官头回来吧?小的给您引个路?”】 【你点点头。】 【伙计也不多问,熟练地引着你往里走: “咱们国术无双阁共分九层。一层是低等武者的功法和武技,二层是后天初期的,三层后天中期,四层后天后期,五层后天大圆满。六层以上,就是先天境界的前辈们才能上去的了。” “价格方面嘛,咱们这里不收银两,只收灵石。”】 【你手里,有银两一万多两,灵石十块,应该是能买下一本不错的剑法的。】 【你心里有了底,谢过伙计,自己在一层转了起来。一层的东西确实便宜,半块灵石能买两三本炼体境的武技。但你用不上这些,你需要的,是能在后天境用得上的剑法。】 【你顺着楼梯上了二层。】 【二层的人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这里的功法和武技明显比一层精良,装订也更讲究,一本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檀木架子上,外面罩着透明的防护罩。你凑近看,防护罩上隐隐有灵力波动,似乎是防止人直接触摸的禁制。】 【你正看着架子上的剑法目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姑娘是要买剑法?”】 【你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站在身后,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副文士打扮。但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国术无双阁-二层执事”几个字。】 【你点点头。】 【执事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你面前的那一排架子:“二层剑法共三十七种,姑娘可有中意的?”】 【你本想说自己看看就行,但转念一想,这人是二层执事,对这里的功法肯定比你知道得多。于是你问:“有没有那种……上手容易,但练好了威力也不差的?”】 【执事沉吟片刻,从架子上取下三本样册,递给你。】 【你翻看着样册,正犹豫选哪一本,余光忽然瞥见旁边架子最上层摆着一本落满灰的册子。】 【那册子被塞在最上层角落,书脊上连名字都没有,只歪歪斜斜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快要褪色的字,好像是“残”什么。】 哦? 姜弥眉头一挑,心中不由期待起来。 现在这是到了捡漏环节了吗? 【执事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姑娘好眼力。那是本残卷,但是凡阶上品的武技,放在这儿好几年了,一直没人问。”】 【“凡阶上品?”】 【“对。”中年人走到架子旁,伸手把那本册子取下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残月剑法》,一共九式,但因为是残卷,只剩下前面三式,后面六式都失传了。而且前三式是口述来的,难免有些残缺。”】 【他把册子递给你,示意你可以仔细看看。】 【你接过来,心中却有些失望。】 【残卷这种情况老婆子和你讲过,要么是招数残缺,要么是招式的数目虽然足够,但内容残缺。前者尚且可以一学,后者却是千万不能碰的。】 【平常的残卷都是其中之一,这残月剑法倒好,居然全占了。】 【你掀开书页,秘籍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能看出来在这里放了许久了。】 【剑势很简单,起手,斜撩,回旋,刺出。一共四个动作,连贯起来就是一式。】 【你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剑法…怎么那么熟悉?你试着比划了一下,忽然发现这剑法的运气法门,竟然和《踏云渡》有几分相似。】 【见你感兴趣,执事在一旁说道:“这剑法搁这儿五年了,问的人不少,一听是残卷就都摇头。八块灵石买三招残缺的剑法,太亏了,所以一直没卖出去。”】 【你合上册子,问:“这剑法是谁留下的?”】 【“这就不知道了。”执事摇摇头,“国术无双阁收功法,向来不问来历。只要品级够,验明不是魔功,就给灵石。”】 【你点点头,将书页合了起来。】 【执事见你似乎感兴趣,立刻热情推销道:“姑娘,你要是买下这剑法,可以送你两门一层的功法!绝对超值啊!国术无双阁向来不议价,但姑娘你遇到了我,我能给你走员工渠道,绝对便宜!”】 【又来了,过于现代化的推销方式又在攻击你!】 【执事说的一点都没错,用八块灵石买一个残缺的功法实在太亏,为了占一点小便宜,反倒容易吃大亏。】 【你直接把那本残卷塞回了执事手里,“我看看别的。”】 【执事讪讪一笑,也不再多说,把那本残卷往架子上随手一搁,转身去招呼旁人了。】 【你在二层又转了小半个时辰,把那三十七种剑法的样册翻了个遍。】 【不得不说,国术无双阁的东西确实比外头那些野路子强得多,即便是二层最便宜的剑法,招式和运气法门都写得清清楚楚,还配有经脉运行图,一看就是正经传承,除了那本残卷。】 第21章 日夜苦修 【最后你选择了一本名为《寒潭剑法》的武技,它是凡阶中品的武技,要七块灵石,样册上的描述写得极漂亮,说练到深处能一剑封喉三丈寒。】 【这种直接展示大成之后效果的武技,对你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小丫鬟来说,那可真是太有吸引力了。】 【你翻了翻样册,越看越喜欢。七块灵石而已,你给得起!】 【还剩下三块灵石,你又到一层选了一门心法《纳气决》和一门外功《培元功》。】 【把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时,你心疼极了,这可是一万两银子!】 【只是这五年在聚贤堂接活猎妖,你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掌柜的见你一次给出十块灵石面不改色,还以为你是哪个世家出来历练的子弟,对你的态度格外恭敬,亲自送你到门口:“姑娘慢走,日后若得了好功法,也可来咱们阁里换灵石,价格公道。”】 【你点点头,算是应下。】 【走出国术无双阁,夜风一吹,你才觉得心口那股憋闷劲儿缓过来一些。剩下的大部分银子换了草药,你背着大大的包裹回到了柳家渡。】 【次日一早,你在对面的长风武馆雇了个人,每日为你送饭,从此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修炼!】 【后天武者虽比低等武者强大数倍,但也终究是武者,只要是武者,就都是凡人的寿命。】 【你日夜苦修,一心只想变强。】 太励志了! 看得模拟器外的姜弥都有些感动了。 她在心里给模拟器中的自己打气,“等天亮了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你确实够拼的。】 【第二十六年,你四十一岁,便成功突破了后天五重。】 【给你送饭的那武者日日为你送饭,见你沉迷练武,不在乎树上的枣子,觉得糟蹋了可惜,问你能不能带回去给他儿子吃。你想着打枣子也是浪费时间,也不缺这一口吃的,便欣然应允。】 【第三十四年,你四十九岁,后天六重。】 【之前的修为就算提升得再慢,你也能感觉到灵力在一点点积攒,像小溪汇入湖泊,虽然缓慢,但从未停止。】 【但正式迈入后天六重后,一切都变了。】 【你盘坐在床上,运转《纳气决》,周围的灵气缓缓渗入身体,顺着经脉运行……然后,就没了。】 【这些灵气进入你的身体,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池塘,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你睁开眼,盯着面前的墙壁,沉默了。】 【废灵根的天赋,比你想象的还要差。】 【后天六重之前,还能靠时间硬堆上去。可到了六重,就算是正式进入后天后期了。】 【你就算再努力,《纳气决》和你的灵根能引来的灵力就那么多。你的身体对这种程度的灵气已经没反应了,自然无法淬体。无法淬体,就无法突破。】 【你盘腿坐在床上,思考起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既然修为无法长进,那不如认真修炼武技!】 【老婆子与你说过,武技共有四个阶段,分别叫做:初窥门径、小有所成、融会贯通、登峰造极。修为如果是根,那武技就是叶。根深才能叶茂,但叶子够密,也能反哺根系。】 【这条路走不通,就走另一条。反正你有的是时间。】 【你把《寒潭剑法》翻开,从第一招开始练。柳大业嘴里虽然没几句实话,但有一点确实没说错,那就是你这人在武学上没什么悟性。】 【从什么都不懂,到刚刚入门,你用了两年的时间。】 【两年!】 【你对着院子里的水缸练了整整两年,终于在某天半夜忽然悟了。】 【所谓“心如寒潭,映月而不逐月”,说的不就是你现在的状态吗?你只能看到月亮,却没有心思去追它。】 【在你抬起头的那一刻,《寒潭剑法》第一式“寒潭映月”,成了!】 【如果说修炼剑法对你来说是彻头彻尾的折磨,那练习长风拳就是纯粹的消遣。不是你的悟性有多高,是你练这拳法练了一辈子了,要是再不明白点什么,你上次模拟的那么多年真就白活了。】 【唯一比较尴尬的是,有一次你练拳时被送饭的那武者撞了个正着,他转头就回去告诉了柳黑。】 【当天下午,柳黑就敲开了你的院门。】 【这是你们在这次模拟中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自然是你到长风武馆找送饭武者那次。】 【一进门,柳黑就跪在了地上,双眼泪汪汪看着你,哭着喊:“姑奶奶!你肯定就是师傅说的那个姑奶奶吧?!师傅活着的时候一直奇怪怎么会有后天境界的武者来柳家渡定居,你肯定是来保佑我们来了是吧!”】 【你:“……”】 【这柳黑怎么还是这样?而且,保佑是求死人的吧?太晦气了!】 【你什么也没说,收了力道一拳将他轰了出去。】 【柳黑飞出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落地之后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除了屁股疼哪儿也没事,这才反应过来:这姑奶奶没伤他!】 【他不但没跑,反而趴在地上扭过头来,两眼放光:“姑奶奶!您这收放自如的功夫,绝了!师傅说得果然没错!”】 【你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幅死皮赖脸的模样,有点共情柳大业了。】 【从这天起,你的辈分比柳大业还高了。】 【柳黑这人打小就机灵,只是不务正业了些,在你的督促下,他扛起了重建长风武馆的业务,柳白也重新做回了馆主。】 【你和柳白重新熟络了起来,从她口中,你知道了更多关于柳大业的事。】 【他虽然也姓柳,却根本不是柳家渡的人。年轻时的他和柳黑很像,不同的是柳黑没什么能炫耀的,但柳大业有。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据他自己说,他年轻时闯荡过不少地方,甚至见过真正的修士。】 【但要问他真正的修士是什么样子的,他又三缄其口,脸上的表情也像极了那种谎言被戳破之后的尴尬。】 【但你清楚,柳大业绝对不简单。】 姜弥对此也深以为然。 一个普通武馆教的武技,怎么会是凡阶中品的呢? 第22章 逆天改命 姜弥可是在国士无双阁买过武技的人,那本《寒潭剑法》要七块灵石,换算下来是七千两。 七千两啊。 按照这个世界的物价,这七千两要是全买成包子,够一个人从唐朝吃到清朝了。 【至于柳黑口中的“姑奶奶”,柳白证实了确有此人,因为你会长风拳,柳白也认定了你。】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毕竟第一次模拟时你还管她叫师姐。】 【你把这些事情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总觉得柳大业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但人都死了,想再多也没用,你叹了口气,继续练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你的《寒潭剑法》练到了第二式,长风拳也摸到了“小有所成”的门槛。】 【你心里高兴,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只能在院子里到处释放着长风拳庆祝。】 【沉闷的声响在院子里炸开,枣树剧烈摇晃,叶子哗啦啦往下掉,几颗还没熟的青枣滚到你脚边。】 【你一惊,连忙赶过去查看枣树的情况。】 【你是想庆祝一下,不是想攻击你的老朋友枣树!上次模拟它就陪了你一辈子,这次模拟又陪了你这么多年!可千万不能有事!】 【你凑近一看,树干上光滑如初,甚至连块皮都没蹭破。】 【你傻了。】 【这一拳你用了十成功力,在断龙岭打妖兽的时候,这一拳就能把后天四重的妖怪打得面容扭曲。】 【打在树上,这歪脖子树居然连个表情都不给你?】 这不对吧? 姜弥记得,这次模拟刚开始时,自己才后天一重就能把青石板当薯片拍。 青石板好歹是石头,怎么还没木头抗揍? 而且她现在都后天六重了,长风拳又小有所成,战斗力翻了好几倍,结果连棵树都打不动? 姜弥琢磨了半天,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这枣树不是普通的枣树。 柳家渡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了。第一次模拟时,她就在这住了几十年,年年吃这树上的枣,甜得很,就是不好摘。当时的她吃了无数回,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怎么这一次…… 对了—— 姜弥豁然开朗。 但那时候自己是凡人,没有灵根,也感觉不到灵气,除了觉得甜,还能有什么感觉呢?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灵根了。 这枣子到底有什么用,或许现在就可以搞明白。 【你弯下腰,捡起一颗掉落的青枣。】 【它还未到成熟的时候,只比拇指肚大一圈,表皮光溜溜的,还带着刚从枝头落下的新鲜劲儿。】 【你试探着一口咬下去。】 【这个时期的枣子本该酸涩难以下咽,但咬破的瞬间,一股清甜的汁水涌进口中,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涩味。】 【你嚼了嚼,咽下去。】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升腾而起,顺着经脉缓缓流动。那股气流并不猛烈,反而温和绵长,像是初春的暖阳,一点一点渗进你的四肢百骸。】 【你瞪大眼睛,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颗青枣,手都抖了。】 【这是…天材地宝?】 【你赶紧盘腿坐下,运转功法。那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运行,一圈,两圈,三圈……这可不是你的废灵根吸引来的那点微薄的灵力,你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一直卡着的淬体进度也再次挪动了!】 【你站起身,仰头看着那棵歪脖子枣树,眼神彻底变了。】 【枣树不高,也就两三丈,树干歪歪扭扭的,像个弯腰驼背的老人。枝叶不算茂盛,稀稀拉拉地挂着些青枣。看起来,和村里其他人家院子里种的枣树没什么区别。】 【你想起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前房主说“这树每年都结枣,甜得很”。】 【现在,你终于知道枣儿为什么这么甜了!】 【紧接着,你又立刻意识到了给你送饭的低等武者办事不地道。摘你家的枣子吃,居然不给你留下一些。你特意出了一趟门,把送饭的人换了出气,才重新回到院落里闭门不出。】 【这枣树能结出蕴含灵力的枣子,而且还没成熟就有这种效果,那成熟之后呢?你抬头看了看满树的青枣,大部分都还绿着,只有少数几颗开始泛黄。按时间来算,离成熟至少还有一两个月。】 【不用急,这树是你的,枣子也是你的,跑不了。】 【上次模拟时你住在这里那么多年都没什么变故,这次应该也不会有。】 【但院落里能有这么一棵树,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棵树本就不是一般的枣树,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前房主是绝对不会把树连同院落一起卖掉的;第二种可能便是……】 【这底下有什么东西,因为埋得深,你站在地表上根本受不到影响,但枣树的根系扎得足够深,这才发生了变化。】 【你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解释说得通。】 【前房主是凡人,根本察觉不到枣子里的灵气。这院落平平整整的,他不知道地下有东西自然也不会深挖。】 【你站在枣树下,低头看着脚下的土,沉默了很长时间。】 【挖,还是不挖?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挖了,万一挖出宝贝,那就是天降横财。但万一动静太大,引来杀身之祸,那就成天降横祸了。】 【你盯着枣树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天,忽然笑了。】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你一个废灵根的武者,修炼到后天六重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祖坟不是冒烟,是炸了,才给你这么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你居然还在思考要不要抓住?】 【老祖宗已经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了!】 【挖!当然要挖!但要缓挖,慢挖,有计划地挖。】 【你虽然已经五十一岁了,但按上次模拟的身体素质,再活个二十几年不成问题,先吃着枣子修炼,等这条命快没了再挖也不迟。】 【两个月后,枣子成熟。】 【满树的青枣变成了深红色,一串串挂在枝头,沉甸甸地把树枝都压弯了。红枣比青枣大了一圈,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第23章 人非草木 【你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得恰到好处。】 【更重要的是,那股温热的气流比青枣强了十倍不止!】 【一股暖流从胃里涌出,顺着经脉奔腾,所过之处,那些常年修炼留下的暗伤都在隐隐发热,像是有人在用温水帮你按摩。】 【你赶紧盘腿坐下,运转功法。一个时辰后,你睁开眼睛,眼底满是震惊。】 【这一颗枣子,抵得上你苦修三个月!】 【你抬头看着那一树少说也有两三百颗的枣子,手都在抖。】 【发了,真的发了!】 【正巧柳家渡有人要到聚贤庄去,你托他给老婆子带了信。你知道这种事不能在信上说,只写请她到柳家渡一叙,让她务必前来。】 【送信的人收了银子,欢天喜地去了。而你则回到了宅子里,继续修炼!】 【有枣子辅助,你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过了两年,送信的人终于回来,却将你送的信也带了回来。】 【你给的银子多,他很负责,打听得很清楚:“老婆子前些年就去世了,听说是寿终正寝,我只能把这信封原封不动带回来。”】 【你把信揣进怀里,笑着送走送信人。】 【合上门时,你的笑容立刻收了回去,站在枣树下,你伸手摘了颗枣子塞进嘴里。】 【枣子还是那么甜,可你嚼着嚼着,总觉得有些苦涩。】 【逆天改命的机会有了,修炼速度快了,后天七重也指日可待了。但你最想请来吃枣的人,最想分享的人,却都不在了。】 姜弥看到这里,也忍不住唏嘘。 但好在,这些都是模拟中的事,一切都还未真实发生,她只是提前知道了结果。 【第三十九年,你五十四岁,突破后天七重。】 【第四十六年,你六十一岁,踏入后天八重。】 【第六十一年,你以七十六岁的高龄,正式迈入后天九重。】 【你看着自己被灵气淬炼过九重的身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废灵根?废灵根怎么了?!】 【只要有资源,废灵根也能起飞!只是也飞不了太高就是了。】 【先天境与后天境之间犹如天堑。如今你后天九重,算是真正达到了废灵根的终点,除非有什么机缘巧遇,否则你这辈子,都只能止步于此了。】 【你站在枣树下,低头看着脚下这片踩了十几年的土地,终于下定决心。】 【挖。今夜就挖。】 【你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再过半个时辰,天就全黑了。】 【你回屋收拾东西。功法、银票、碎银子,还有路上要吃的干粮,全部都装进一个包袱里,背在身上。青霜剑挂在腰间,从国术无双阁买的功法武技和老婆子的渡云踏都贴身收好。】 【万一真惹出什么大麻烦,你随时能跑。】 【准备妥当,你回到枣树下,开始挖。】 【铁锹挥舞,泥土翻飞。】 【你后天九重的修为全力运转下,一锹下去能挖出平时十倍的量。】 【不到半个时辰,你已经挖下去一丈多深。】 【你站在坑底,抬头往上看。头顶的洞口只有磨盘大,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坑壁上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树根,有粗有细,像无数条蛇扎在土里,看着有点瘆人。】 【你喘了口气,继续往下挖。】 【两丈、三丈,你的眼前出现了一层浅浅的屏障,像是什么封印。】 【你猜的一点也没错,那封印不知道为什么裂开了一道缝隙,枣树生的粗壮的根正堵在缝隙里,受着封印里源源不断溢出的灵气滋润。】 【你没敢触碰它,怕上面有什么禁制,一碰就会有人从天而降把你弄死。】 【你要去闯侯府,要去给嬷嬷报仇,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姜弥清楚,这是时日无多,打算拼命去了。 北域五国的修士寥寥,先天境的武者都罕见。 因此各国之间早有默契,但凡修为在后天境以上者,皆不得踏入战场,以免折损过甚。 是以,整个侯府的最强者老定北侯本人,也不过后天九重。 现在这个时间,老侯爷已经去世了,如今定北侯府的主人是那位一出生就被确立的世子。 模拟中的姜弥连老侯爷都不惧了,又怎么会惧怕这个新继位的小侯爷呢? 定北侯府确实不足为惧,但动了定北侯府,和造反还有什么区别?朝廷不会放过她,大夏第一仙门昊极宫也不会放过她。 朝廷内的先天武者遍地走,昊极宫内更是连真正的修士都有。 姜弥垂下眼睛。 其实如果此时还能由她来主导的话,她肯定是希望模拟中的姜弥能够留下来,看看枣树下面到底埋的是什么东西。 能让一棵普通的枣树结出灵果的,会是寻常东西吗? 就算这一次模拟的她没有守住这东西的实力,能为以后的她多获得一些信息也是好的。 但很可惜,在模拟中经历的年月越多,模拟中的她就越独立,越不听从外面的这个她的意见。 “前些年还有选择,现在居然连选择都不让做了。” 姜弥在心里吐槽一句,又觉得有道理。 她这辈子没从别人身上感受到什么关爱,上辈子可是有的。 嬷嬷对模拟中的她多好,姜弥也是清楚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要是模拟中的姜弥不能给嬷嬷一个交代,只怕是以后死了,也没有脸面去见嬷嬷吧? 【你从坑底爬上来,站在枣树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十年的小院。】 【月光如水,洒在歪脖子枣树上,洒在满地的落叶上,洒在你挖了三丈深的那个黑洞洞的坑里。你弯腰,把提前准备的木板盖在坑上,又盖了一层土,整理到看不出来挖过的痕迹,才转身走进夜色里。】 【嬷嬷的坟还在那个山坡上。】 【这些年你虽然没来过,但雇了人替你打理着。起码看起来,嬷嬷的坟不像没人管的孤坟。】 【你蹲在坟前,把新长出的杂草一根一根拔掉,又把塌下去的土重新堆起来。】 【做完这些,你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刻着嬷嬷姓氏的碑,你站起身,往山下走。】 【……】 【定北侯府。】 【你绕到侯府侧面,找到那堵你十六岁时想过要翻过去的高墙。】 ? ?求追更,正在试水,养书容易给我养死 第24章 第二个金 【墙还是那堵墙,三丈高,青砖砌成,墙头插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 【但在现在的你眼里,这堵墙和一道矮门槛没什么区别。】 【砍树的冷却时间归零,你打开那个每年都要见一次的页面,点击砍击。】 【或许是老天知道你要死了,又或者是这棵陪了你两辈子的老树终于对你生出了些怜悯……你获得了你的第二个金色词条!】 【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无论做什么事,每一次失败,都会让这件事的成功率小幅增加,直到最终成功!成功后,成功率将会清零,但再次进行这件事时遭遇失败时,成功率会大幅累积,直到再次成功!】 “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 姜弥喃喃着重复了一遍这个金色词条的名字,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个词条的用法。 对废灵根来说,后天境和先天境之间不是天堑吗? 现在,不是了! 姜弥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余光瞥见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碧春,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攥紧拳头,冷静,冷静。 金色词条是拿到了,但模拟还在继续。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高兴,是看模拟中的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定北侯府。 【你轻轻一跃,翻过墙头,落在侯府里面。】 【落地的一瞬间,你便听到当值的侍卫高喊的一声:“谁!”】 【许多年没来过,这定北侯府还是那样戒备森严。】 【你藏也不藏,站在原地便高声喊道:“定北侯,出来迎客!”】 【这一嗓子,整个侯府都炸了锅。】 【灯笼火把瞬间亮起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侍卫们手持刀枪,把你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后天二重和后天三重的侍卫占了多数,还夹杂着几个后天四重的。】 【你的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央,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承认,你看起来确实有点装了。】 【但你清楚,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你只知道是侯府的人把嬷嬷打成了那样,其他的一概不知,用武力震慑小侯爷,叫小侯爷替你查案,是最好的办法。】 【“何方宵小,胆敢夜闯侯府!”】 【一个穿着盔甲的将领排众而出,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他是后天四重的修为,此刻正满脸杀气。】 【你看了他一眼,后天九重的威压瞬间爆发。】 【那将领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看出来了,你是后天九重的武者,他对上你,只有死路一条。】 【可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没有后退一步!能在侯府做侍卫的,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武者或有怯懦之时,但兵士自有骨气在身!】 【但你实在太强,四周的侍卫们虽手握利剑,却谁都不敢妄动。】 【场面僵直之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院传来:“都退下。”】 【人群分开,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形魁梧,面容威严,龙行虎步,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这就是先前的定北侯世子,如今的定北侯。】 【他走到你面前三丈外站定,抱了抱拳:“敢问前辈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前辈?】 【你考虑过一切,唯独没想到这个小侯爷会称呼你为前辈。】 【不过,上一次模拟他刚出生时你就见过他,他喊你前辈也不算吃亏。】 【你收回思绪,开门见山:“四十五年前,你这定北侯府里厨房有个嬷嬷,被人陷害偷了主子的东西,打得半死扔出府去,死在破庙里。这事,你知道吗?”】 【小侯爷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摇摇头:“四十五年前的事,本侯如何记得清楚?那时本侯不过十岁,府里下人众多,死几个奴才也是常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你便往前走了一步,杀气腾腾。】 【侍卫们反应及时,顿时剑拔弩张。】 【小侯爷的脸色变了。他如今不过后天六重,又不像那侍卫头领一般上过战场历练,他就是想退,双腿也像是生了根一般,根本动不了。】 【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我干娘。”】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那些举着火把的侍卫们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一个后天九重的武者,干娘竟然是侯府的一个嬷嬷?这说出去谁信啊?】 【小侯爷的反应很快,他立刻拱手,脸上挤出笑容:“原来如此!是本侯失言了。前辈稍等,本侯这就让人去查,一定给前辈一个交代!”】 【你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说:“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就算有先天境或是练气境的修士来了,我也有把握在死前杀死你。”】 【你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冷,语气更是森然:“我的命不值钱。可小侯爷,你的命可金贵得很呐。”】 【小侯爷这人没什么长处,武学天赋一般,老侯爷的胆识也没遗传多少,但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劝。】 【你都这么说了,他当然不会想不开自己作死。】 【而且,你是为了四十五年前的旧事前来。】 【在小侯爷看来,你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再加上他行事光明磊落,自信害死你干娘的人不是自己,当即一抱拳,坦率道: “前辈放心,本侯虽不才,却也最敬重有情有义之人。此事本侯定当彻查,若真是侯府对不住前辈的干娘,本侯必给前辈一个公道!”】 【他说得情真意切,倒是让你高看了他一眼。】 【京城的流言蜚语你听柳黑说过不少,其中最多的就是这位小侯爷的平庸。】 【定北侯的功绩太过耀眼,以至于他的儿子无论做什么,都显得黯然失色。老侯爷在世时,朝堂上下都说“虎父犬子”,老侯爷一死,更有人说定北侯府怕是要败在他手里了。】 【但你听到这些消息时,只觉得这是好事。】 【细查需要更多的信息,你当即报出了嬷嬷的姓氏。】 【但就在这个“容”字出口的瞬间,小侯爷的表情忽然僵住了,他皱着眉,看了你好一会,才忽然道:“她不是嬷嬷,她是这府里的小总管之一。”】 第25章 以身为梯 【虽然不理解小侯爷这表情,但你想起了当时在京城听到的消息,嬷嬷她确实很努力,从嬷嬷升到了小总管。】 【于是,你点了头。】 【小侯爷的眼睛更湿润了,睫毛眨了又眨,嘴唇一直颤抖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要是年轻点,脸上没这么多皱纹,这样泫然欲泣或许还没什么,可他现在是个头发花白的五十多岁老头,这副表情就让你有些浑身不自在。】 【你忍不住皱了皱眉。】 【“有话直说。”你开口,语气不算客气。】 【小侯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剧烈翻涌的情绪。】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偌大的正堂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前辈,”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您说的这位容总管,她…她是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只喜欢吃辣的,厨房但凡做了辣菜,她都高兴。而且绣工一绝,还喜欢在鞋垫上绣两朵小花?”】 【你愣住了。】 【那双鞋你舍不得穿,这些年一直带着,甚至现在都还在你背着的包裹里。可这一切……小侯爷是怎么知道的?!】 【你下意识把手伸向背后的包裹,这个动作被小侯爷看在眼里,他的眼眶更红了,却硬是挤出一个笑:“看来…看来她给您做过鞋。”】 【小侯爷看着你,忽然做了一个你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向你长揖到地。】 【“前辈,”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闷闷的,“您能不能…给我看看那双鞋?”】 【你沉默片刻,伸手从包裹里取出了那双鞋。】 【小侯爷双手接过那双鞋,借着微弱的火光,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朵小花,肩膀开始颤抖,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不知何时赤红的眼眶中落下来。】 【这幅悲伤欲绝的模样,看得你都鼻子一酸。】 【……】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侯府后院的正厅里坐着了。】 【面前摆着上好的茶水点心,小侯爷坐在你对面,眼圈还是红的,正絮絮叨叨地讲着那些陈年旧事。】 【这次模拟的第三年,你虽然还在府中,但沉迷修炼,没有像上次模拟那样往主子面前凑。】 【和上次模拟一样,小世子的娘生他时落下了病根,不能亲自照顾世子,老侯爷便给小世子选了个奶嬷嬷。】 【小世子三岁时,那奶嬷嬷被人收买,想要在饭里下毒害死小世子。机缘巧合之下,是嬷嬷撞破了这件丑事,救下了小世子。】 【从那之后,嬷嬷便被老侯爷调到了小世子身边,专门负责他的饮食起居。】 【你丝毫不怀疑为什么第一次模拟时没听过这桩事,因为你当时只是在厨房做事的一个小丫鬟。这种丑事你要是知道了,就离死不远了。】 【你更疑惑的是:上次模拟时的嬷嬷明明亲口和你说过,她这一生不求高升,只求稳妥,为什么这次模拟会主动往主子身边凑呢?】 【小侯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那时候我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黏着谁。嬷嬷来了之后,我那些日子就没那么害怕了。我三岁到七岁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 【你沉默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你尝不出味道。】 【“我七岁那年,”小侯爷的声音低沉下来,“爹战死了。”】 【你抬眼看他,这你也清楚,第一次模拟时就是这样。】 【小侯爷还在继续说着:“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秋天,院子里的桂花刚开。容总管正带着我摘桂花,说要给我做桂花糕。然后管家来了,脸色白得像纸,跪在我面前,说……说老爷没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懂没了是什么意思,还问容总管,爹什么时候回来。当时的嬷嬷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抱进怀里。”】 【你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 【“旁系的人看我爹死了,我年纪又小,一个个都露出了真面目。今天这个来说,世子爷该把库房的钥匙交给长辈保管。明天那个来说,世子爷年幼,该由族老代为处理府务。我一个七岁的孩子,哪里懂这些?只知道害怕。”】 【“是容总管。”他说,“她只是个下人,没她说话的份,可那些人来逼我,她就跪在地上磕头,说世子爷还小,求各位老爷宽限几年,磕得额头都青紫。嬷嬷是我的奶嬷嬷,从小带我,在府里也有些积累,一开始还能把他们逼回去。”】 【“可她到底只是个下人,时间长了,总管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小侯爷的声音很轻,“他们终于把矛头对准总管了。”】 【“一次两次,总管总是很小心,但人总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小侯爷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你:“我那时候九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拼命拦着,不让他们把容总管带走。”】 【小侯爷的眼圈又红了,“可我拦不住。他们把我拉开,当着我的面,把容总管按在地上打。二十板子,打得她后背全是血。”】 【“打完板子,他们要把容总管发卖出去。我跪下来求他们,拿世子身份压他们,说容总管是我的救命恩人,说谁要卖她我就跟谁拼命。可他们说,留着她在,世子就会被一个下人拿捏,将来必成祸患。”】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我那时候太小,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我只知道,他们要带走容总管,我拦不住。”】 【“后来我爹的旧部从战场上回来,我被扶持着坐稳这个位置,才终于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小侯爷站起身,在你惊愕的目光中,跪在了你身前。】 【他低着头,声音沉闷,还带着哽咽,“我查了三年,才把当年的事查清楚。陷害容总管偷东西的,是我二叔。”】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我坐稳这个位置之后,把他们一家都赶出了侯府,贬为庶人。可我二叔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以为你干净?你不点头,我们能把人赶出去?你当时但凡硬气一点,谁敢动她?”】 【小侯爷的声音彻底哑了。】 【“他说得对。我九岁,不小了。我要是强硬一点,他们不敢。可我怕。我怕疼,怕死,怕他们连我一起废了,是我太懦弱了。”】 【你低头看着他,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跪在你面前,肩膀一抽一抽。】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小侯爷怎么会在你面前跪下?】 【烛火烧了一截,爆出一朵灯花,啪的一声脆响,你忽然明白了嬷嬷为什么要当总管……】 第26章 剑斩前尘 【第一次模拟时你在她身边,你们安安稳稳,她能护住你,当然不需要费尽心思往上爬。】 【可这一次模拟,你有了灵根,你想去修仙。】 【她虽然是凡人,可也想做你的依靠。】 【要成为一个后天武者的依靠,一个厨房管事的嬷嬷是不够的,她只能拼了命地往上爬。】 【她说要送你出府时的那个眼神,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在你心里记着。】 饶是对嬷嬷没有感情的姜弥,看到这里也沉默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嬷嬷不知道,正是这份拼命的劲儿,让她过早地撞上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刀。 姜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两次模拟,两次嬷嬷都待模拟中的她如亲子。 要是现实中的姜弥依然对嬷嬷不管不顾,就未免太过冷血了。 虽然她不打算认嬷嬷做干娘,但保证嬷嬷这辈子衣食无忧是没什么问题的。 姜弥打定主意,继续看模拟中的发展。 【你忽然有些厌弃自己。】 【嬷嬷为你做了那么多,而你却这么珍惜这条命,连报仇都要算着时间,算计着得失。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干娘,可你为她做的,远不及她为你做的万分之一。】 【小侯爷还在说着什么,你已经听不进去了。】 【你站起身。】 【小侯爷一愣,连忙也跟着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前辈……”】 【“鞋还我。”你说。】 【小侯爷捧着那双鞋,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舍不得放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默默递了过来。】 【你把鞋重新包好,背在身上。】 【“当年的事,”你说,“动手的人你处置了,主谋也死了。嬷嬷的仇,到此为止。”】 【小侯爷愣住了,想说什么,却看见你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正堂。】 【侍卫们还在外面守着,看到你出来,一个个如临大敌。】 【你没有理会他们,脚尖一点,便跃上了屋顶。】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灭你心里的火。】 【你清楚最根本的责任在你,要是你当年没有想着走捷径,没有到青竹门拜师,或者早一点下山……无论哪一步你做了不同的选择,嬷嬷都不会死。】 【可你偏偏每一步都走错了。】 【自怨自艾不是你的风格,可满腔的悲愤却让你的寿命一直在减少。】 【这条命没几天可活了,你现在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杀回青竹门,取了青云、青风的性命!至于门主,不是你不想杀,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应该早就死了。】 【不过半个时辰,青竹门已在眼前。】 【山门依旧,月光下翠竹如洗。守门的弟子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还没来得及拔剑,就被你袖中挥出的一道气劲掀翻在地。】 【“什么人!”】 【他们的声音还没落下,你却已经踏进了山门。】 【多年未曾回来,这青竹门居然壮大了这么多!】 【你一路向上,沿途遇上的弟子纷纷避让,有几个胆大的想要阻拦,被你随手一挥便摔出去丈许。】 【“青云!青风!”】 【你的声音灌注灵力,在山间回荡,惊起林间栖鸟无数。】 【正殿的门从里面打开,灯火透出来。青风一袭青衫,手持长剑,缓步走出。】 【看到你,青风愣了一下,认出你后便露出了那个你熟悉至极的笑容。】 【“师妹回来了?”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在问候一个远游归家的亲人,“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师兄好下山接你。”】 【“青云呢?”你问。】 【青风的笑意不变,眼神却微闪了一下,“不是被你杀死了吗?你逃跑那日,大师兄下山追,就再也没回来。”】 【你只一愣,就清楚自己这是做了替罪羊!】 【不过多说无益,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人的!既然青云已经死了,杀了青风就是!】 【你不再多言,灵力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出。】 【青风似乎早有防备,身形一闪便避开了你的攻击。】 【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师妹这是做什么?”他一边退一边说,“大师兄的死,我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死于你手。你今日回来,是要向我谢罪的吗?”】 【“谢罪?”你冷笑一声,又是一掌拍出,“我今日来,是取你性命的!”】 【青风拔剑格挡,剑身上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芒。】 【两股灵力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正殿的窗棂嗡嗡作响。】 【你面容平静,青风却脸色一变,“后天九重?你明明是废灵根,如何能修炼到后天九重?”】 【“与你无关。”你冷冷回道,将青霜剑抽了出来,趁青风不备,一剑斩出!】 【青风横剑格挡,金铁交击之声在夜色中炸开,火花迸溅。青风连退三步,脚下青砖碎裂,虎口崩出一道血口。】 【“原来青霜剑在你手上!”】 【你没答话,剑随身转,第二剑已至。】 【青风勉强招架,边打边退,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慌乱:“师妹,你冷静些!大师兄的事我可以解释,而且!杀了我,你以为你能活下去吗?”】 解释? 他能解释什么? 姜弥轻嗤一声,忽然明白过来,青云恐怕就是死于青风之手吧? 青云死了,这青竹门的掌门自然而然成了青风! 【模拟中的你也反应了过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你手中的剑又快了几分。】 【“不管我能不能活下去,你今天都要死!”】 【青风被逼得节节后退,身上的青衫被剑气割出数道口子,狼狈不堪。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惊惧和怨毒。】 【“疯了!你真以为后天九重就了不起了?居然敢来我青竹门造——”】 【青风的话戛然而止,喉咙间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真是的。 打个架还这么多话,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扑通”一声,青风跪倒在地,手里的剑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眼神涣散,却还死死盯着你,嘴唇翕动,唤了一声。】 【你听清了,他喊的是“师傅”!】 第27章 堂堂正正 【殿内灯火忽明忽暗,一阵风从山门方向灌进来,吹得正殿的门扇“咣当”一声撞在墙上。】 【青风跪倒的身体还未完全倒下,一双手忽然扶住了他。】 【“何方宵小,敢在我青竹门放肆?”】 【一双阴翳的血红眼睛盯住了你,威压之下,你连打个冷颤都做不到。】 【但你看得清楚,青竹门门主,居然真的还没有死!】 【当时的她不过后天后期,可现在,却成了练气期修士。只是一双眼睛血红,没有半点修士风光霁月的样子!】 【她不像青风一样话多,也没认出来你,根本不和你多说,一抬手,你难以抵抗的威压便如同天塌下来一般,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而后你只看到剑光一闪,胸口便传来一阵疼痛。】 【你死了!】 【模拟结束!】 【模拟评价:废灵根不自量,四载藏锋换一诺。青竹门下养蛊场,聚贤庄内分银祸。六十一年血犹热,却教枯木逢春枣,尽付黄土一抔薄。】 【恭喜你获得以下奖励: 1.六十一年的模拟记忆! 2.后天九重的实力,凡阶中品武技《长风拳》小有所成,凡阶上品武技《踏云渡》,凡阶中品武技《寒潭剑法》,心法《引气决》《青竹诀》《纳气决》,外功《养气功》《青木功》《培元功》。 3.词条: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生生不息(紫)、气血旺盛(绿)、轻身(绿)……】 【下次模拟要求:提交价值一百块灵石的物品!或完成指引任务!】 【指引任务:缩于侯府岂能长久?修仙路远,今朝便踏出第一步,撕毁卖身契摆脱奴籍,做回堂堂正正的自由身!】 姜弥深吸一口气,直接翻身下了床。 碧春睡得死沉,小婵几人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说实话,这么多人睡在一起真的有很多不方便的时候,比如现在。 突然获得后天九重的实力,姜弥心头一片火热,无比迫切地想要施展武技宣泄一下内心沸腾到快要冒出来的喜悦! 可这间逼仄的屋子里睡着六个人,隔壁就是嬷嬷的值房,再往外是巡夜的护院。 她要是真在这轰出一拳,整个侯府都得炸锅。 后天九重又如何? 定北侯也是这个境界,还在战场上厮杀过多年。 姜弥虽有过几年在断龙岭上刀尖舔血的经验,但那是猎妖,和人搏命是两码事,真和定北侯对上,能五五分都算姜弥命硬。 而且下次模拟的条件…… 一百灵石姜弥肯定是拿不出来的,要想再次模拟,只能从指引任务入手了。 卖身契都在府夫人手里,姜弥虽然在两次模拟中都拿到了自己的卖身契,但那是嬷嬷替她拿到的。 姜弥本人连卖身契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在哪里。 她皱着眉,坐回床上,抬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走也走不了,偷完卖身契再走又偷不了,直接和定北侯宣战更是死路一条。 姜弥打开指引任务的页面,目光落在“堂堂正正”四个字上。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真是的,鬼鬼祟祟惯了,差点忘了我现在是后天九重的高手了。” 姜弥在心骂了自己一句。 什么叫堂堂正正? 大摇大摆从侯府正门走出去,叫堂堂正正。当面跟嬷嬷说“我不干了”,叫堂堂正正。直接去找定北侯,把实力亮出来,说自己想要回卖身契,这就是堂堂正正! 她一个后天九重的武者,做事为什么要考虑不被别人知道呢? 是,侯府有高手。 但后天九重这个境界,放眼整个定北侯府,也只有定北侯一个人达到了。 她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要东西的。 一个后天九重的武者想要回自己的卖身契,这个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 天底下没有哪个势力会为了一张几两银子的卖身契,得罪一个后天九重的高手。 想通了这一层,姜弥反倒不急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先睡个好觉,其他的事情,天亮再说。 或许是心态放松了,又或许终于有了一条能走的路,姜弥的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甚至破天荒地,她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她站在侯府大门外,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卖身契,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嬷嬷站在门里头,只是看着她,嘴角有一点点弯起来的弧度。 这一次姜弥没有离开,而是再次踏入了侯府,她即将牵起嬷嬷的手时,现实中的嬷嬷来了。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都什么时辰了还睡!太阳照屁股了不知道吗!一个个的都是懒骨头,指一指动一动,不指就跟个尸体似的,都死了吗?” 姜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记起来今天早上还有这么一出戏。 只是,嬷嬷的台词怎么这么多?难道也是自己的蝴蝶翅膀扇的? 姜弥打了个哈欠,不慌不忙给自己穿衣服。 碧春她们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 小婵太急,袜子穿反了也不敢停,光着脚就往地上踩。 一片混乱中,姜弥的淡定就显得格外突兀。 嬷嬷的目光果然扫了过来,她皱起眉,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跟着来的周婆子和李婆子。 有这两个婆子在,哪里轮得到她这个嬷嬷亲自动手? 周婆子不明所以,倒是李婆子顿时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大步上前,胳膊仰起来,对着姜弥的脸就要狠狠落下。 姜弥没什么动作,只是偏头看向了李婆子。 对上她的眼睛,李婆子顿时如同被山中的恶虎盯上,胳膊僵在半空,身体也僵直在原地,连动都不能动。 “李婆子?” 嬷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 李婆子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自己如今的境地是前有虎后有狼,进退维谷,也就更不敢做什么了。 瞧见这一幕,嬷嬷更恼了。 可刚走近一步,看着姜弥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她忽然想起了昨天的事。 嬷嬷站在原地,眼里浮现出几分审视。 就是再蠢的人,也该明白这丫头如今不一样了,更别说这屋子里除了碧春几个,都是在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精了。 第28章 深藏不露 只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嬷嬷站在原地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就觉得姜弥如今从容了点,看自己的眼神怪了点,也没什么特殊的了。 嬷嬷皱起眉,思考片刻后决定亲自上前试试她。 她走到姜弥面前,巴掌才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手轻轻握住了。 “嬷嬷不必动手了,我的事你做不了主,得叫侯爷或是夫人来。” 姜弥的声音不高,语气称得上温柔,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可这句话落在满屋子人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碧春袜子穿了一半,就那么蹲在地上,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她看着姜弥,眼睛眨了又眨,还是忍不住说:“昨天就看出来了,她果然是疯了。” 小婵也是一样的表情,可想到自己和姜弥住一个屋子,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看姜弥的眼神里就带上了几分恨。 她锤了碧春一下,碧春才意识到这事,连忙冲着嬷嬷喊道:“嬷嬷!这都是她自己的主意,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可千万不要连累了我们!” 碧春这一嗓子喊出来,屋子里刚刚凝住的气氛反倒松了几分。 小婵也跟着点头,眼眶都红了:“是啊嬷嬷,她自打昨天从外头回来就有些不对劲,我们也怕的……” 李婆子没出声,倒是周婆子忽然上前了一步。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见侯爷?一个粗使丫鬟罢了,没睡醒吗?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周婆子声音尖细,面容讥讽。 姜弥松开嬷嬷的手,站起身看向周婆子。 她没有废话,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一巴掌轻轻扇在了周婆子脸上。 要不是嬷嬷在,她早就动手了,哪里会跟这些人浪费口舌? 这一巴掌轻飘飘的,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可周婆子整个人却像被一头狂奔的牛撞上了,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 “砰!” 她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又滚落在地,滑出去三四尺远,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李婆子一瞪眼,又倒吸了口凉气,终于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只有一个意思:打了她可就不能打我了啊,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嬷嬷也愣住了。 一个粗使丫鬟,一巴掌把人扇飞了,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可人确实飞了,门框也确实烂了,这怎么解释? 还没等嬷嬷想明白,姜弥已经迈步了。 她走向了下一个人。 那是打饭的张婆子,平时主要负责给丫鬟们分配饭菜,一勺菜能抖得只剩汤,一勺汤能抖得只剩碗。 此刻张婆子正缩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可惜墙缝不够宽。 姜弥走到她面前,张婆子的脸已经白得像她平时给丫鬟们打的米饭了。 “姑、姑娘……” 姜弥抬起手。 张婆子本能地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闪过自己这辈子干过的所有缺德事。 克扣丫鬟们的伙食、把剩菜掺进新鲜菜里、冬天给姜弥的永远是凉透的稀饭…… 完了,报应来了。 “啪。” 这一巴掌清脆利落,力道刚好。 张婆子原地转了一圈,像一只被拍了一掌的陀螺,然后“噗通”一声坐在地上,眼冒金星,耳畔嗡嗡作响。 但她惊喜地发现,自己没有飞起来! 跟周婆子比起来,这简直可以算温柔以待了! 张婆子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居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 姜弥收回手,语气平淡,“打饭就好好打,手抖的毛病,以后改改。” 张婆子疯狂点头,点得脑袋都快甩出去了:“改改改!一定改!再不抖了!” 一旁捂着脸的嬷嬷嘴角抽了抽。 打人就打人,还给个理由?不过还真别说,这可真是罪有应得。 屋子里所有人都僵住了,大气不敢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弥走向下一个目标。 “啪!” 叫你克扣月钱! “啪!” 叫你算计棉衣! 月钱、棉衣、饭菜、冷眼、欺压……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姜弥每次把巴掌甩出去,都能感觉到一股积压已久的郁气从指尖泄了出去,像堵了十年的河道一朝疏通,水流通畅得让人想叹口气。 一圈下来,姜弥的手都微微发红了。 她转转手腕,目光落在嬷嬷身上,轻轻一挑眉,问道:“还不快去?” 嬷嬷一直在等巴掌落在自己身上。 毕竟往日里她是那个扇巴掌扇得最凶的人,没想到如今的姜弥那叫一个青出于蓝胜于蓝。 她听到这句话时还愣了一会儿,才如蒙大赦冲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被打的人心里都生出了不平衡感: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挨了姜弥一巴掌,结果姜弥单单放过了嬷嬷? 凭什么? 碧春捂着肿起来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再挨一巴掌,只是发出了一声充满幽怨的“哼”。 小婵也是一脸的复杂。 她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又看了看嬷嬷消失的门口,心里的账算得明明白白。 嬷嬷打过姜弥多少次?数都数不清楚了吧? 结果嬷嬷全须全尾地走了,她倒挨了一巴掌? 这个是什么道理? 张婆子坐在地上,肿着半张脸,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已经被一股浓浓的酸意冲淡了大半。 她打饭手抖是不对,可嬷嬷就没错吗? 凭什么嬷嬷不用挨打? 李婆子作为挨打众人中智商最高的,此刻心里想的倒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而是: 姜弥这姑娘的脑子,可是真不简单啊。 打了一圈人,偏偏放过了最该打的那个。 这叫什么?这叫收买人心。 嬷嬷跑出去之后,心里对姜弥能没有一丝感激? 往后姜弥在府里有什么事,嬷嬷就算不帮忙,也绝不好意思再为难她了。 一个巴掌,换了嬷嬷一个人情。 划算,太划算了。 李婆子想到这里,忍不住偷偷看了姜弥一眼。 这姑娘以前装得跟个闷葫芦似的,谁都能踩一脚,现在看来,那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第29章 排队挨打 不一会,嬷嬷领着个人回来了。 姜弥的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手做派,远远看去,那姿态、那气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武林泰斗在此坐镇。 她目光一扫,就看清楚了。 跟在嬷嬷身后那人不是侯爷,也不是夫人,而是嬷嬷头上的一个小总管。 姓孙,人称孙管事,管着后院三四十号丫鬟婆子的差遣调配,在侯府里排不上号,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那就是土皇帝。 姜弥认识她。 不仅认识,还印象深刻。 在第一次模拟中,嬷嬷在这小总管手底下讨生活,也受了不少磋磨。 孙管事这人有个毛病,官不大,但官瘾不小。 嬷嬷在她手底下挨过骂、受过罚、被扣过月钱、被穿过小鞋,样样都没落下。 此刻孙管事负着手,迈着方步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孙管事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傲慢劲,“大白天的,闹什么?” 嬷嬷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看到姜弥往前走了一步。 和刚才一样,没有废话,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给孙管事一个开口的机会。 “啪。” 一巴掌扇在了孙管事的脸上。这一巴掌的力道,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孙管事原地转了大半圈,踉跄了两步,扶住了门框才没倒下去。她的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 孙管事捂着脸,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你敢打我?!” 姜弥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眼看向孙管事,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打的就是你。” 孙管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弥的手指都在哆嗦:“反了!反了!来人——” “来什么人?”姜弥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 孙管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管事的,被一个丫鬟吓得往后退。这场面要是被外人看见了,孙管事在府里就甭混了。 可孙管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姜弥又抬起了手。 “等等!”孙管事连忙喊停,这可是巴掌要落下的关头,孰轻孰重她分得清楚:“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姜弥的手停在半空,“我要见侯爷。嬷嬷做不了主,你也做不了主,叫个能做主的人来。” 孙管事捂着脸,又气又怕,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想放狠话,可脸上的疼提醒着她。 这个丫鬟邪性得很,不是她能应付的,而且这丫头打人是真的疼! 孙管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你…你给我等着!” 姜弥看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今天她就在这等着了。 除了侯爷和夫人,这侯府里面的人来一个她扇一个,来一对她扇一双。 孙管事没能把侯爷叫来。 毕竟她只是个小管事,管着三四十号下人,在侯府的食物链里也就比嬷嬷高那么一格。 她能做的,就是学着嬷嬷,把自己的顶头上司叫过来。 于是,一盏茶的功夫后,大管事来了。 大管事姓刘,五十来岁,在侯府干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被孙管事一路小跑着请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一个丫鬟能翻出什么浪来”。 然后她推门进去。 利落地挨了一巴掌,又利落地捂着脸出来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一句台词都没来得及说。 刘大管事站在门口,捂着脸,眼神复杂地看着孙管事。 孙管事也捂着脸,回以一个同样复杂的眼神。 “你……”刘大管事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生活毒打过的沧桑,“你怎么不早说?” 孙管事委屈得差点哭出来:“我说了啊!我说那丫鬟邪性,打人疼,您不是说我大惊小怪吗?” 刘大管事沉默了。 她确实说了,可是谁能想到一个粗使丫鬟,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孙管事是个普通人,可她可是后天二重的武者啊! 可在那丫鬟面前,她连那丫鬟是怎么抬起手的都看不清。 “那现在怎么办?”孙管事小心翼翼地问她。 刘大管事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去找能管这事的人。” “找谁?” 刘大管事想了想,掰着指头算:“我上头是府里的副总管,副总管上头是总管,总管上头……” 她的手指停住了。 “总管上头,就是侯爷和夫人了。” 孙管事看着她,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和刘大管事,正在沿着一条“谁去谁挨打”的链条,一级一级地往上传。 想到这里,孙管事忽然恍然大悟。 难怪嬷嬷要把她叫过来,看着平日里自己都要点头哈腰的上司挨揍,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点舒适哈。 好吧,其实不止一点。 平日里刘大管事训她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八面。 什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这个管事怎么当的”“再这样下去你这位置趁早让贤”这些话,孙管事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现在呢? 刘大管事捂着脸,肿着半边腮帮子,灰溜溜地去找副总管了。 那背影,那姿态,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跟刚才她去找刘大管事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孙管事忽然觉得,这一巴掌挨得也不全是坏事,心里甚至多了点期待。 很快,副总管来了。 她是后天五重的武者,对孙管事的话嗤之以鼻。 “一个粗使丫鬟?后天二重都看不清她出手?” 钱副总管冷笑一声,目光从孙管事肿着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刘大管事同样肿着的半边脸,眼神里写满了“你们两个废物”。 孙管事低着头不说话,刘大管事也低着头不说话。两个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等你挨完那一巴掌,你就知道了。 钱副总管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屋子。 她的姿态比孙管事更倨傲,步伐比刘大管事更沉稳。 后天五重的修为气势微微外放着,连屋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第30章 天佑大夏 钱副总管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床边的姜弥身上:“在这里扇巴掌的那丫头就是你?你想干什么?真是反了天了!” 姜弥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钱副总管的眉头皱了起来,正要开口训斥,就看到姜弥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后天五重的武者,反应速度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钱副总管的手抬得很快,快到孙管事和刘大管事根本看不清。 可姜弥的手更快。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钱副总管的脸上。 公平公正,一人一下,童叟无欺。 这一巴掌下去,钱副总管懵了,也清醒了。 她是后天五重的武者,在这个侯府的下人里头,修为仅次于总管大人。 可刚才,她连姜弥是怎么抬手都没看清。 这不是速度快慢的问题,而是境界的碾压。 眼前这个少女,这个绝对不到二十岁的少女,修为居然远高于她! 这是何等的实力啊?难怪刘大管事叫她过来,还说什么叫侍卫也没用。 可不就是没用嘛! 这是钱副总管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则是对姜弥身份的质疑,她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无比烫手的山芋。 你是天才没问题,是百年甚至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在于,你怎么出现在定北侯府里呢?! 第三个念头紧随其后:她得赶快把烫手山芋甩出去,到时候侯爷怪罪下来,可千万别怪到她头上。 钱副总管捂着脸,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质问和怒骂统统咽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向姜弥的眼睛,神色恭恭敬敬。 倨傲没有了,失去的记忆也忽然回来了:“您要见侯爷?” 姜弥点了头,面容平静。 钱副总管立刻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递给站在一旁神色微妙的刘大管事,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道:“刘管事,去,领着这位大人到正厅见侯爷。”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快得跟逃命似的。 刘大管事手里捏着那块牌子,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这不对啊。 大家都是往上甩锅的,副总管怎么把烫手山芋往下甩啊! 怪不得总管大人总说她不合群呢!原来是这么个不合群! 刘大管事的脸色无比精彩,她看着手里的牌子,又看看姜弥,再看看钱副总管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姜弥收回目光,看向神情呆滞的刘大管事,一挑眉,问道:“愣着干什么,带路。” “是是是,请您跟我来。”刘大管事的脑袋还没转过来,嘴巴就已经凭着多年的职业素养,把话说了出来。 她更难受了。 要是没应下来还好,直接把令牌塞给孙管事,让孙管事带着这烫手山芋去见侯爷。 这样一来,这一趟她不走也得走了。 只希望钱副总管还有点良心,提前告知侯爷此事了吧。 刘大管事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沉重无比。 这烫手山芋的修为高得离谱,可偏偏穿着侯府最下等的粗使丫鬟的衣裳,让人想按规矩办事都不知道该按哪条规矩。 姜弥倒是轻松,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侯爷嘛,她也见过几次,不算什么陌生人了。 只不过在模拟中都是跪着见的,现在总算要站着见了。 说不上激动,也说不上紧张,姜弥心里,只有一种“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释然。 走廊很长,侯府的正院在后宅的最深处,从丫鬟们住的后罩房过去,要穿过三道门、两条长廊和一个花园。 花园里种着几株海棠,正是花开的季节,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飘飘扬扬地飞起来,像一场雪。 姜弥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飘扬的花瓣上留恋片刻,才按照刘管事示意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去。 穿过花园,正院就在眼前了。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静远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御笔。 门前站着两个小厮,看见刘管事领着一个粗使丫鬟过来,都愣了一下。 刘管事把令牌亮出来,说明情况。 小厮通报完后,侧身让开了门口:“侯爷说了,请这位姑娘进去。” “您请。”刘大管事跟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迈步跨过了门槛。 刘大管事站在原地,目送姜弥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框上,差点滑下去。 小厮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刘大管事摆了摆手,只觉得自己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 正厅很大,比姜弥住的那间屋子大十倍都不止。 地上铺着深色的地砖,擦得能照见人影,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搁着茶盏和几本书。案后正端坐着一个人,他面容清瘦,蓄着短须,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家常道袍,手里还捏着一卷书。 正是这定北侯府的侯爷。 侯爷抬起头,目光落在姜弥身上,目光漫不经心。 在他看来,一个丫鬟,能有什么大事? 侯府里丫鬟婆子几百号人,每天鸡毛蒜皮的纠纷多如牛毛,他要是每件都过问,这侯爷就不用当了。 但很快,漫不经心变成了疑惑,而后是惊异。 侯爷的目光在姜弥身上停了几息,忽然开口,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你今年多大?” 姜弥看着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奇怪,姜弥想过一切他可能会问的,唯独没想过定北侯会问她的年纪。 但没关系,姜弥现在有求于他,他既然问了,姜弥回答便是。 “十六岁。” 姜弥如实相告,音色还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稚气,像是春天刚从土里钻出来的笋,嫩生生的。 “十六岁?” 定北侯重复一遍,声音里满是惊讶。 他放下手里的书,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从姜弥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十六岁,后天九重!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在京城任何一个世家,乃至整个北域五国,都是要被当成宝贝疙瘩供起来的天才! 而现在,这个天才出现在了他们大夏国。 这简直是,天佑大夏! 至于姜弥身上的诸多疑点…… 第31章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一个十六岁的后天九重武者,她的光芒足以压过其他的一切!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天才从来都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是天才。她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但有一点,定北侯是必须要确定的。 他目光锐利,看向姜弥的目光带着审视:“你是大夏人吧?” 他问的严肃,可还没等姜弥回答,他就自己先摆了摆手,嘀咕道:“管你之前是不是呢,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大夏人了。” 姜弥:“……” 这位侯爷的思维方式,比她想象的要简单粗暴得多,而且完全符合她对武者的刻板印象。 定北侯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轻快,能听出这人此时的愉悦。 他的目光在姜弥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从粗布衣裳看到袖口的皂角印子,从脸上的稚气看到眼底的沉静,越看越满意。 “十六岁,后天九重。” 定北侯重复一句,又掰着指头开始数,“天赋有了,胆量有了,毕竟敢在我府上打了一圈人还敢来见我的,你是头一个。” “气度也有了,站在我面前不卑不亢,比我家那几个见了我就哆嗦的小辈强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问: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哪个隐世老怪物的关门弟子,被派出来历练的?” 姜弥沉默了一瞬。 她要真有这么大的来头,她还做什么丫鬟啊? 但定北侯显然不需要她的解释。 他刚才那一长串猜测,与其说是在问她,不如说是在帮她想一个合理的理由。 定北侯的立场很明确,京内纷杂的势力他一概不管,只坚定不移地站在大夏国这边。 忠君爱国,就是定北侯的人生信条。 在他看来,只要姜弥不做出什么通敌叛国的事,就一切都好商量。 甚至…… 哪怕姜弥真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定北侯也得先想办法把人留下来再说。 但姜弥要真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定北侯是真的要好好嘲笑一下那个国家的。派一个十六岁的后天九重武者来当细作,这不脑子有问题吗? 哪个国家舍得这么糟蹋天才? 所以定北侯心里早就有数了。 这丫头,要么是大夏本土的遗珠,要么就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路子天才。 不管是哪种,到了他定北侯的府上,那就是他的福气,也是大夏的福气! 每年五国会武,大夏国的青年队伍都是去陪跑的,输得连遮羞布都不剩。 朝堂上没人说,可私底下谁不叹气? 定北侯清楚,根源不在大夏国的孩子不努力上,而是资源、传承、底蕴都比不过人家。 而且这些年大夏明显断代了,除了左家那姑娘,世家大族的孩子里,居然连一个天赋好的都没有。 现在出了一个姜弥,这不是天佑大夏是什么?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说服圣上,让姜弥进昊极宫,倾全国之力,培养姜弥! 定北侯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居然比姜弥还要紧张。 姜弥不清楚定北侯的决心,只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火热。 定北侯今年三十二岁,膝下无儿无女,他也从未着急过。可此刻,他看着姜弥,心里却不自觉地冒出一个念头:这要是我闺女该多好。 这胆识、这气度、这天赋,比他那未出生的孩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惜不是。 不过没关系,只要姜弥能留下来,她姓什么都行,甚至让他这个侯爷跟着姜弥姓都行! 定北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但他此刻的表情在姜弥眼里,早就跟正常两个字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 定北侯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行了,你也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等姜弥坐好,他又满怀期待开口:“你来见我,肯定是想要点什么吧?资源功法?还是我家传的武技,只要你愿意——” 只要姜弥有想要的,定北侯就有底气留下姜弥。 可他还没说完,姜弥就出声打断了他:“我要我的卖身契。” 定北侯的嘴还张着,后半句话却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资源、功法、武技,他都已经准备好往外掏了,结果这丫头开口要的是…… 卖身契? 不是,那是卖身契啊!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东西,可姜弥是谁? 她可是后天九重的武者! 一张轻飘飘的卖身契而已,重要吗?! 定北侯皱着眉重复:“你不要功法?不要资源?也不要我家传的武技,就要——” “卖身契。”姜弥也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笃定。 定北侯:“……” 还真是个怪胎。 他看着姜弥,姜弥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谁也不退让。 好一会,定北侯败下阵来。 给。 这不知道从哪来的好苗子都开口要了,他还能不给吗? “……行。” 定北侯转身走向墙边的多宝阁,拉开一个小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沓文书。 他翻找着,好半天才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姜弥的名字、籍贯、卖身年月,还有一个已经模糊了的手印。 正是姜弥的卖身契。 “就这个?”定北侯举着那张纸,最后一次确认。 “就这个。”姜弥说。 定北侯抬着手,卖身契要递交到姜弥手上时,又把手收了回去。 姜弥:“……” 干什么?堂堂侯爷,怎么还临时反悔啊? 定北侯似乎也有些脸热,他轻咳一声,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砖,就是不看姜弥那质疑的眼神。 他清清嗓子,说:“这东西给你也行,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什么条件?” “一个月后的北域五国会武,你要代表大夏参加。” 北域五国会武?姜弥知道这个。 这是北域五年一度的盛事,北域五国二十岁以下的青年武者齐聚一堂,分出一个输赢。对各国的武者来说,能代表国家出战,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但姜弥可不这样想。 她只想快点把自己的卖身契拿回来,完成指引任务,然后进行下一次模拟。 但思考片刻,姜弥还是点了头。 看定北侯这样子,也只有同意了才能把卖身契拿到手了。 这是她的权宜之计,至于究竟要不要参加这大会,模拟一次看看情况就知道了。 定北侯哈哈大笑,将卖身契塞进了姜弥手中。 他顺势拍拍姜弥的肩膀,道:“这一个月,你就先在我这府里住下。等五国会武结束了,你想上哪上哪去,我绝对不拦你。” 第32章 电灯泡子 姜弥低头,又看了两眼手中那张早已泛黄发脆的纸,确认那是自己的卖身契,指尖微微用力,就将它撕得粉碎,纸屑轻轻落在脚边。 看到面板上实实在在增加的次数,姜弥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再抬眼看向定北侯时,这位侯爷正靠在椅背上,笑得像个捡了大便宜的市井商贩,两只眼睛眯成了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抬抬手,带着一股热络劲: “行了行了,你也别急着走。大清早的,还没吃饭吧?一会我媳妇过来了,咱们一起吃一顿?” 姜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堵得一怔,也没推辞,只微微颔首:“谢侯爷。” 她昨天晚上就答应自己要吃顿好的,现在好的送上门来了,当然不能推出去。 定北侯见她点头,当即拍了板,扬声朝外喊:“来人!备膳!把后厨炖了半宿的乳鸽汤,还有新做蟹粉包都端上来,再添几样精致小菜!” 姜弥也不见外,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腰背挺直,却不显局促。 方才撕卖身契时的干脆利落还印在定北侯眼里,现在又看见姜弥这副从容的模样,定北侯更是越看越稀罕。 没等片刻,门外就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伴着侍女恭敬的通传:“夫人到。” 定北侯夫人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簪,眉眼温婉,周身透着侯府主母的端庄气度。 她一进门,目光先落在了姜弥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笑意,冲着姜弥点头示意。 定北侯立刻起身招手,语气里是藏不住得意:“媳妇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姜弥,咱们大夏百年难遇的天才!今年十六,修为是后天九重!” “后天九重?” 侯夫人脚步一顿,她出身世家,自然知道这修为意味着什么。 京中最负盛名的左家天才左清菡,十六岁时也才后天七重,姜弥这年纪、这修为,别说是“大夏天才”这个名头了,就算是“北域天才”这个名头,也绝对当得! 她快步上前,拉住了姜弥的手:“好孩子——” 因为手上的触感,她的话没能说完,语言还没组织好,侯夫人眼中便流露出了自然而然的心疼。 眼前少女的那双手虽然与平常武者的一样粗糙,却根本不是修炼所致。 侯夫人能感觉出来,这是经年累月干粗活、做杂役磨出来的薄茧,指腹还有几处未愈的细小裂口,想来是往日里受了不少磋磨。 她没问姜弥的来处,只说: “孩子,受苦了。来了侯府,以后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你别怕什么,也别委屈自己。你在侯府住着,绝对是侯府高攀了你。你就是要星星要月亮,那老头子也得给你摘下来。” 这所谓的老头子说的当然是定北侯。 姜弥下意识顺着侯夫人的目光看去,却看到定北侯双颊绯红,俨然一副被媳妇戳中心事,有些臊得慌的憨厚模样。 姜弥:“……” 他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刚才侯夫人不在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的啊。 姜弥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不该留下吃饭。 起码不应该留下吃早饭。 人家夫妻俩恩恩爱爱的,她完全就是一个大电灯泡子。 不过侯夫人这话说得实在熨帖,一句“侯府高攀了你”,让姜弥心里那仅有的一点不自在,也烟消云散了。 交谈间,侍女小厮端着鎏金食盘鱼贯而入,鲜香瞬间弥漫满整间屋子。 圆桌上,炖得汤色浓白的乳鸽汤香气扑鼻,蟹粉小笼包褶子精致,水晶虾饺剔透得能看见内里的虾仁,还有清炒的嫩笋、蜜渍的青梅、软糯的莲子糕…… 每一样都精致讲究,根本不是姜弥之前在下人房里吃的粗茶淡饭能比的。 侯夫人温柔一笑,亲自拿起汤盅,先给姜弥满满舀了一碗乳鸽汤递到她手上。 “先喝点汤养养胃,这些年你受苦了,正好用膳食好好补一补。修炼耗气血,底子养好了,前路才走得稳。” 姜弥轻声道谢,端起汤盏浅尝一口。 汤汁醇厚鲜润,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她慢条斯理地用着筷子,举止从容有度,哪怕身着粗布旧衣,端坐于华贵厅堂,也不显半分局促小家子气。 定北侯看得连连点头,眼底赏识更甚。 侯夫人最清楚自家夫君的脾性,一个劲地给姜弥夹菜,力求让孩子多吃些,弥补往日受的苦。 一顿饭宾主尽欢,日上三竿,姜弥总算从餐桌上站了起来。 吃饭时,侯夫人已经把她的居所布置、华裳首饰、日用所需全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姜弥只觉得佩服。 她跟着侍女穿过几重抄手游廊,青石板路旁海棠缀着花苞,风一吹,嫩粉花瓣落在侍女裙摆和姜弥的粗布衣袖上。 这幅美景,以后姜弥出门就可以看到了。 “姜姑娘,到了。” 侍女停下,侧身让出院门,语气恭敬。 姜弥抬眼一瞧,身前的朱红院门锃亮,高悬的匾上书着三个字——清晏居。 她推门而入,兰草的香味扑面而来,院里的青石板上摆着石桌石凳,石板东侧兰草成片,西侧葡萄藤才刚刚抽出新绿,盛夏肯定浓荫蔽日,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侍女将她领过来,便退下了。 姜弥说自己不喜旁人照顾,侯夫人就不强求。 这院落里,除了她,就只剩下了嬷嬷一人。 她记得嬷嬷的好,在用餐时特意把嬷嬷的卖身契也要了过来。 彼时的嬷嬷站在园中,心里却满是忐忑。 她是亲眼看着姜弥去见侯爷的,也是亲耳听到府中来了一个贵客的。 门房的老陈都说了,今天根本没有人登门。 那贵客还能是谁? 正是因为确信贵客的身份,嬷嬷才惴惴不安。 毕竟有巴掌她是真扇啊,一点情面都不给的那种。在嬷嬷看来,除非姜弥有点特殊的爱好,不然自己是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而且这院子里就她一个嬷嬷,连个丫鬟都没有,谁知道姜弥是打算怎么磋磨她? 可怜她为侯府尽了半辈子忠,最后居然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第33章 天差地别 姜弥打眼一看,就清楚了嬷嬷的想法。 毕竟是模拟时朝夕相处过十多年的人,姜弥对她,那是再熟悉不过的。 她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什么承诺也都没给,只是把卖身契亮出来给嬷嬷看了一眼,叫嬷嬷以后都跟着她。 对凡人来说,卖身契就是大过天的东西。 嬷嬷的思绪顿时就停下了,老老实实应了一声,就按照姜弥的吩咐,歇着去了。 甚至连姜弥为什么叫她歇着都没想。 姜弥看着她的背影,感慨这还真是触发底层代码了。 她叹息一声,回到了主屋,吃饱喝足,眼皮子又沉了起来, 姜弥打了个哈欠,才打开模拟器的面板。 成为后天武者后,她可以佩戴的词条就从四个变成了七个,增加了整整三个! 所以,这次模拟之前,姜弥可以好好选择一番到底佩戴什么词条进入了。 两个金色词条是必带的,废灵根也是必带的,这样一来,只剩下了四个槽位。姜弥毫不犹豫将生生不息佩戴上,剩下的三个槽位…… 她沉默片刻,默默将自己仅有的三个绿色词条给佩戴上了。 还需要好好选择一番?就这几个词条,她有的选吗? 废话不多说,模拟! 【正在生成模拟世界……】 【生成完毕。】 【欢迎进入第三次模拟!】 【已装配词条:模拟器(金)、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生生不息(紫)、废灵根(绿)、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气血旺盛(绿)、轻身(绿)】 【当前身份:大夏国-定北侯府贵客、大夏第一天才(定北侯封)-姜弥(16岁)】 姜弥:“……” 这身份可真够复杂的,但比粗使丫鬟看着顺眼多了。 【你低头看了看身上料子华贵的锦裙,指尖触到的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柔软丝滑,再不是那身打满补丁、沾满尘土的粗布丫鬟服。】 【身份天差地别,境遇已然反转,你从前是看人脸色苟活,如今是端坐主厅受敬,这一次的模拟,注定和前两次截然不同。】 【第一年,十六岁。】 【你清楚你现在处于模拟器的世界里,这是第一次,你没了要紧的任务,也不用发愁怎么逃出侯府,就算不努力也可以安安稳稳活下去。】 【这不代表你松懈了,只是心境更加坦然了而已。】 【你没选择盘腿修炼,而是去找了定北侯。】 【原因很简单。】 【你虽然是后天九重的武者,但完全走的是野路子,靠着时间和枣子里面的灵气硬生生给境界堆起来的。】 【到底怎么系统修炼,又该怎么冲击先天境,你一概不知。】 【因此,去问问定北侯,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他不是说无论是资源功法,还是家传的武技,都可以给你吗?】 【什么?你拒绝过了?】 【现实中的你拒绝了,关模拟中的你什么事?】 【你理直气壮地腹诽完,转身就往定北侯的书房去。】 【侯府的下人见了你,个个恭恭敬敬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侯爷可是亲口说了,你是贵客,谁敢不认?】 【书房外的小厮通报后,里面立刻传来定北侯爽朗的声音:“进来。”】 【你推门而入,就见定北侯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威严,但见到你时,他眼底的凌厉瞬间柔和了几分:“怎么想起找我了?是不是反悔了,想要功法和资源了?”】 【这是模拟,你根本不在乎什么脸面,直率道:“没错。”】 【定北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虽然不理解怎么就回个房间的功夫你就判若两人了,但定北侯本来就想把家传的功法传给你,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能被你这样的天才学习自家的功法,绝对是他家功法的荣幸!】 【你这样的天才,只要能活下来,成为修士那是早晚的事。】 【你很聪明,能看出来定北侯在想什么。】 【他越是这样,你就越是期待他发现你只是废灵根时的表情。】 【当然了,能瞒一时是一时。】 【定北侯很快收敛了讶异,放声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案几,声音和动作满是豪迈:“好!好一个直言不讳!我就怕你年轻气盛,硬撑着不肯低头,既然你开口了,我就肯定不会藏私。”】 【他起身从身后的紫檀木书架上,取下两本装帧精美的线装古籍,快步走到你面前递过,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这两本,一本是心法,名叫《烈阳诀》,我定北侯府祖传的灵阶下品心法。这本则是外功,名叫《炎阳功》,也是灵阶下品。搭配着一起修炼,既能稳固境界,又能滋养气血。”】 灵阶下品?! 姜弥的瞳孔放大一瞬,是真的心惊。 老婆子和她说过,这方天地的心法外功和武技都分为四阶,分别是凡灵地天,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灵阶下品的功法虽然只在第二阶的最底层…… 可这里是北域啊! 换句明白话说,这里就是穷乡僻壤。 老婆子虽然没明着说自己是哪个势力出来的,但无论是提起自己势力时的骄傲,还是姜弥临走前叮嘱她的“往东边去”,都能看出来她的出身是极好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夏国顶尖势力出来的人,手里的武技也才凡阶上品。 灵阶的稀有程度,可见一斑。 但现在,定北侯居然出手就是两本! 【你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定北侯又从紫檀木书架上取了两本书下来。】 【他指着在你手里的两本道:“心法和外功有了,武技当然也不能少。” “我李家家传的武技不多,也就这两本。《焚阳拳》和《烈风朝阳枪》,拳法是凡阶上品,枪法则是灵阶中品。只是,这枪法虽然强悍,却也难学至极。” “我从小修炼至今,也才学到第四重。但这四重,就足够我在北境出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孤身一人斩杀后天八重的妖兽,甚至能与半步先天境的武者周旋。”】 第34章 君心难测 【定北侯的声音里带着骄傲,你也听出了点炫耀的意思。】 【但你没功夫搭理他。】 【你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四本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灵阶中品的枪法,放在整个大夏国都算得上镇国之宝。】 【而定北侯,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交到你手里了。】 【原因你清楚,因为你是大夏国的子民,是天赋异禀的天才,是能在五国会武拿到一个不错名次、给大夏国争光的希望。】 【他这份礼不是白送的,但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这份礼都是真的。】 【你抬眼看他,发现这位侯爷正笑眯眯地等着你的反应,那表情分明在说:“怎么样,我大方吧?”】 【你深吸一口气,将四本书收好,认真道了声谢。】 【定北侯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谢什么谢,你好好修炼,将来在五国会武上给咱们大夏国争口气,比什么都强。” 说着,他似乎想到什么棘手的事,忽然微微蹙眉。 沉默了好一会,定北侯重新看向你,面色郑重,不见丁点方才的愁容:“你来的正巧,我要入宫见皇上,你跟我一道去吧。”】 【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五国会武是整个北域最隆重的一件盛事,要代表大夏参加,当然要过了皇帝这一关。】 【你心中了然,没有拒绝,点头应下。】 【定北侯见你神色平静,没有露出半分怯意,眼底的赞赏更浓了几分。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往外走:“走吧,马车已经备好了。”】 【你跟在他身后,穿过重重回廊,出了侯府大门。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停在门前,车辕上雕着精细的兽纹,四匹骏马打着响鼻,鬃毛油亮。】 【定北侯率先上车,你紧随其后。】 【马车平稳地驶过长街,车厢里安静得很。】 【定北侯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你则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街景。】 【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谈笑声混成一片,处处都是人间烟火气。京城的繁华你不是第一次见到,但像这样坐在马车里,从容俯瞰这一切,还是头一次。】 【你带着点新鲜劲,目光转向别处,却正好与一个女人的眼睛对上。】 【她衣着素雅,一身月白色襦裙衬得身姿纤瘦,领口绣着几枝暗纹兰草,不张扬却透着几分雅致,一瞧便知道出身名门贵族。】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息浓厚,绝对是后天甚至先天境的高手。】 【不等你细想,马车已缓缓驶过街角,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被人群淹没,窗外的街景渐渐变了。商铺和人流被远远甩在后面,道路两旁的树木愈发整齐,连空气里都多了一丝肃穆的味道。】 【没过多久,马车在一道朱红色的宫门前停了下来。守门的侍卫看见定北侯的马车,连查验都没有,直接放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宫墙高高矗立,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定北侯整了整衣袍,看了你一眼:“等会儿见了皇上,不必紧张。皇上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多说,也别隐瞒。”】 【你应了一声,还有闲心观察周围的陈设。】 【你的年龄和实力都明摆着,又是定北侯举荐的人,来见皇上顶多是走个过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你放心得很。】 【定北侯见你这幅模样,满腔安慰的话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你跟着定北侯下了车,眼前是一座巍峨的殿阁,飞檐斗拱,朱漆大门上嵌着铜钉,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光。】 【内侍迎上来,躬身行礼:“侯爷,陛下已在御书房等候。”】 【定北侯微微颔首,带着你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每过一道门,侍卫便垂首让行,连盘问都不曾有过。】 【你在心里咋舌,看来这世界的君臣关系比你上辈子那个世界好得多。】 【御书房比你想的要小些,但陈设极为考究。紫檀木的书架上摆满了卷轴,一张大案上堆着几本奏折,旁边的青瓷香炉里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上升。】 【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你们。他身形修长,肩背挺直,一头黑发束在金冠之中,虽只是随意站着,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臣参见陛下。”定北侯撩袍跪地,声音沉稳,你跟着跪下,一言不发。】 【“起来吧。”皇帝转过身来,面容比你想的要年轻些,约莫四十出头,眉目英朗。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到定北侯身上,打量片刻,忽然一蹙眉,问:“朕赐你的玉呢?”】 【定北侯显然没想到皇帝会先问这个。但君是君,臣是臣,错愕一瞬,他的脸色随即恢复如常,拱手回道:“回陛下,大约是出门时匆忙,忘在了府中。”】 【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脸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在心里捏了一把汗,这君臣关系真的对劲吗?皇上怎么还因为一块玉发火?】 【御书房里气氛沉寂片刻,皇帝忽然笑了,他摆摆手:“罢了,一块玉而已。起来说话。”】 【定北侯谢恩起身,你跟着站起来,垂手立在一边。】 【皇帝走回大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翻了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这次来所谓何事?”】 【定北侯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陛下,臣此次入宫,是为五国会武之事。”】 【皇帝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你挑中的人?”】 【定北侯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正是。此女名为姜弥,年十六,修为后天九重。臣敢以性命担保,她若是参加五国会武,定能为大夏争光。”】 【皇帝闻言,目光在你身上停留更久了一些。】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这目光不太友好,被他盯着,你简直如芒在背。】 【不对劲。】 【你在心里下了定论。定北侯对你出现的评价是“天佑大夏”,可这皇帝…从他脸上,你看不到一丝惊喜,甚至还感觉到了一丝焦躁。】 第35章 福祸难料 【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垂着眼帘站在原地,只当自己是一截木头。】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香炉里的烟气缓缓升腾。】 【皇帝把折子放下,靠回椅背:“十六岁,后天九重。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定北侯,笑道:“从哪找到的此等天才,竟然比朕寻到的还要好。”】 【定北侯似乎听出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拱手道:“陛下谬赞。此女是臣麾下一名老兵之后,流落民间多年,也是机缘巧合才被臣发现。说到底,还是我大夏人才辈出,陛下福泽深厚。”】 【你瞥了定北侯一眼。】 【这可是你的出身,可定北侯甚至都没跟你对过口风。】 【你之前以为这位定北侯是个忠君爱国的,现在看来,“爱国”肯定是爱的,不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把家传的武技拿出来给你,但“忠君”……还真是有待商榷。】 【“福泽深厚?”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喻。他伸手拿起案上的茶盏,掀开盖子拨了拨茶沫,却不急着喝,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你身上。】 【“抬起头来。”】 【你依言抬头,目光垂落在他案前的墨砚上,不与他直视。】 【这是定北侯特意交代过的。】 【皇帝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停留了片刻:“模样倒是生得好,就是不知道堪不堪用。”】 【你没说话,只是把眼帘垂得更低了些。】 【定北侯却像是被这四个字刺了一下,眉头微动,正要开口,皇帝已经先一步摆了摆手。】 【“朕随口一说,侯爷不必紧张。”他的语气松散下来,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十六岁,后天九重,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眼整个大夏也挑不出几个来。你找来的这个人,朕很满意。就是出身……”】 【皇帝的目光盯在你的脸上,像是想从你的容貌中挑出些毛病:“此人的出身若有争议,贸然前去参加五国会武,恐怕…会多生事端啊。”】 姜弥皱眉。 大夏都输成什么样子了,还在这想什么事端不事端呢? 定北侯都不在意,这皇帝怎么回事?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连忙向下看去。 【皇帝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盏沿,不紧不慢地看着你。】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定北侯脸色微变,却未开口,皇帝目光依旧落在你身上,像是在等你的反应。】 【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皇帝不希望你参加五国会武,却不想自己说出来。】 【那还能怎么办?这个口只能你来开了。】 【你没看定北侯,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给足了皇帝面子:“陛下顾虑的是。民女的来历不明,若因一己之身使大夏蒙羞……”】 【你深吸一口气,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抬手擦了擦眼角,才继续说道:“五国会武事关国体,还请陛下另择贤才,民女——”】 【“行了。”】 【皇帝打断你,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转头看向定北侯,问道:“侯爷觉得呢?”】 确实,在这里停下对大家都好。 说的多了就不体面了。 【“臣,尊皇上旨意!”】 【定北侯答得干脆利落,一副唯皇帝马首是瞻的模样,反而让你有些惊讶。】 【皇帝对他这幅模样倒是满意,笑着道:“朕送的玉,你都能落在府里。到国师那再领几块,以后务必日日挂在身上,若是让我发现你还阳奉阴违……”】 【他的语气带着点亲昵,用词倒是狠厉。】 【定北侯躬身应下,面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他起身告退,你跟着行礼,一同退了出去。】 【定北侯一直保持着沉默,你看过几部宫斗剧,知道在宫里不能乱说话,也安安静静的。】 【直到轿辇重新步入闹市,定北侯才轻轻叹息一声。】 【对上你的视线,他摆摆手,挪开目光又看过来,带着点遗憾说道:“若你不在这大夏,或许能被君主举全国之力培养,可惜……”】 【你沉默一瞬,终于明白自己这是掺和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一无所知,而定北侯……】 【他显然是知情的!】 【甚至,他那么爽快地把功法武技都赠给你,或许有看中你天赋的原因,更多的绝对是对于你这颗能够试探皇帝的棋子的肯定。】 姜弥垂下眼睛反思。 自己的心思还是太浅薄了,居然真的觉得定北侯大公无私,为了大夏的人才而倾囊相授。 现在看来,侯爷哪是那么好做的,都是有脑子的。 她叹息一声,又想到上次模拟中短短接触过的小侯爷。对比起来,定北侯这儿子真算得上傻白甜了。 【现在你明白了。】 【伯乐相马,不是因为马好,是因为马好用。】 【虽然定北侯并非真心对你,但功法武技是真的。你要是早知道跟着定北侯进宫一趟就能拿到两本灵阶功法,一本灵阶武技,你早就自己站在正厅门口了。】 【所以,心惊过后,你非但不难过,还有心情开口安慰定北侯:“侯爷也别太往心里去。凡事不如意十之八九,看开了就好。”】 【你看得出来,经过这一趟,他似乎看清了什么,心塞得很。】 【定北侯脚下没停,沉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过去,将你们两个的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从身前扯到身后。】 【到正厅门前,定北侯终于停下来,问道:“你不失望?不能参加五国会武,不能进入昊极宫,不能代表大夏出战…这是多少世家子弟,求而不得的东西,你就半点不在乎?”】 【你没表态,只拍了拍自己的腰。】 【定北侯给你的武技和功法都在里面的物品,随着你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响声,让你安心得很。】 【定北侯定定看你片刻,哑然失笑:“五国会武是去不成了,但你放心,功法武技我不会要回来。另外……”】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劝道:“你走吧,你要是留在大夏,不会有出路的。”】 什么意思?怎么这次模拟连大夏都不能待着了? 姜弥正不解时,模拟的文字忽然往前窜了好几行。 ? ?明天就要上架了,求求大家追更几天,不要养书,不然要被养死了qwq 第36章 风雨欲来 【“不能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你和定北侯一起回头看去,是夫人。她从阴影中走出来,瞪了定北侯一眼便看向你。】 【没等你做出什么反应,就看到她将双手交叠在身前,端端正正往后退了半步,冲你微微欠身:“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总之,小弥,你现在不能出府。”】 【“为何?”定北侯抢在你前面问了出来。】 【夫人被你扶起身子,看向定北侯的眼中满是嫌弃:“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看你这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她看向你,笃定道:“皇上不愿你参加五国会武,是不是?”】 【你点了点头。】 【夫人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印证了什么猜想似的,轻轻“嗯”了一声。她松开你的手,在廊下来回踱了两步,步子不快,裙摆几乎不动,像是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半晌,她抬眸看向定北侯:“无论是什么理由,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皇上不希望大夏在五国会武中取得好名次。”】 【定北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反驳,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站在一旁,脑袋瓜子也是嗡嗡的。】 【不希望大夏取得好名次?】 【大夏可是他自己的国家。五国会武,四年一度,五国齐聚天都峰,由中州来的修士做评判,比拼的不只是武艺,更是国运、是脸面、是天下人眼中的强弱。】 【大夏已经连续十二年没有进过前三了,朝中武将们憋着一口气,民间更是议论纷纷。今年再输,大夏就真的要从“五国之列”变成“五国之末”了。而且,边关战事频繁,谁敢说与这无关?】 【一个在五国会武中垫底的国家,邻国凭什么敬畏你?凭什么不敢觊觎你的疆土?】 【定北侯的脸色已经白了:“夫人…你是说,陛下他——”】 【“我什么都没说。”夫人打断他,语气淡淡的,“我只是在问你:一个皇帝,明知道五国会武关乎国运,明知道自己手里有一个十六岁后天九重的天才,却不用此人。你觉得,他想要的是什么?”】 【定北侯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挣扎半晌,想说点什么,却被你打断了。】 【夫人和侯爷都看过来,你抬起手以示自己的无辜:“夫人,侯爷,我是不是得先回避一下?”】 【你只想安安静静修仙变强,真不想掺和进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啊!】 【你这话一出口,廊下安静了一瞬。】 【定北侯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嘴角抽了抽,最终化成一声长叹:“你这孩子……”】 【“不必回避。”夫人接过了话头,语气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她看着你,目光里只有歉意:“这些事情,你迟早要知道。不是我们要把你拖下水,而是你已经在水里了。”】 【“十六岁,后天九重。”夫人一字一顿,“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在整个大夏,掰着手指头也找不出来一个。就算今天侯爷不带着你进了宫,皇上早晚也会见到你。”】 【她顿了顿,声音缓下来:“不管你想不想,在你拥有这个实力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在这棋盘上了。”】 【虽然不想接受,但你清楚,夫人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也明白了夫人为什么说你不能走。】 【如今的你看似是个香饽饽,其实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但凡你有了一点名声,或是在那些大人物面前露了脸,等着你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想清楚了这点,你看向定北侯的目光里不免带上了几分幽怨。】 【都是他带你进宫惹出来的事。】 【但还是那句话,有武技和功法,值!】 【定北侯被你盯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往夫人身后挪了半步:“那个……小弥啊,你要是觉得委屈…”】 【“不委屈。”你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功法是真的,武技是真的,只是辛苦侯爷,可能要多多指导我了。”】 【定北侯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爽朗一笑,拍着胸脯道:“行!我还是那句话,我李家的家传功法能被你学,是我家传功法的福气!”】 【“行了,”夫人整了整衣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小弥,你现在不能走,但不是要把你关在府里当犯人。该吃吃,该喝喝,该修炼就修炼。”】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至于旁的,有侯爷顶着呢。”】 【定北侯立刻挺直了腰板:“对,有我顶着。”】 【夫人瞥他一眼,没说话,转而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荷包,塞进你手里,“拿着。”】 【你捏了捏,里面沉甸甸的,应该是银子。】 【“想吃什么,就叫下人出去给你。”夫人说,语气随意得像在交代自家孩子,“别亏着自己。”】 【你低着头,应了一声“嗯”,转身快步走了。】 【身后传来定北侯压低的声音:“夫人,你给她多少?”】 【“你管我。”】 【“我就是问问……”】 【“少说废话,跟我讲讲宫里是怎么回事……”】 【夫人的声音渐渐远了,被夜风揉碎在廊下的灯笼光里。】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你没急着进屋,而是先在院中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夜色沉沉,春风习习,正是最好的时节。】 【你在院中站了片刻,将心头那些纷乱的思绪都压了下去。】 【你很清楚,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去操心朝堂上的事。定北侯和夫人愿意护着你,那是他们的情分,但你不能把这份情分当成理所当然。】 【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强到有一天,不用再靠任何人庇护,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推门进屋,点上灯,将那四本书摊在桌上。】 第37章 首次发力 【烛火摇曳,将你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你先拿起那本《烈阳诀》,翻开第一页。入目是一行小楷:“烈阳当空,万物归烬。心若烈阳,则无物不焚。”】 【你默念了一遍,只觉得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微微发烫。】 【你不敢耽搁,按照书上的法门,盘膝坐好,五心朝天,开始引导体内那稀薄的灵气。】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 【你睁开眼,表情复杂。】 【《烈阳诀》确实是好东西。灵阶下品的心法,比你之前修炼过的那些功法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对应的,想自如运转它也比那些功法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柳大业的那句“没有悟性”像鬼一样缠了你一次模拟又一次模拟!】 【你恨恨地磨了磨牙,对自己的灵根和悟性也不太满意。】 【但仔细想想,之前你还没有灵根,可现在呢,这不都开始冲击先天境了吗?区区一本心法还难不倒你!】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你下定了决心,每日除了吃饭,就是泡在《烈阳诀》和《炎阳功》里。】 【定北侯偶尔会来指点你几句,每次看你盘膝坐在院中,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表情都带着几分欣慰:“不错,比我想的还要刻苦。”】 【你不说话,也懒得解释什么,只是沉默着修炼。】 【一个月过去,你在心法和外功上没什么进展,和嬷嬷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起码她现在见你不再战战兢兢,偶尔还能坐下来跟你说几句话。】 【嬷嬷是个闲不住的,见你整天闷头修炼,便自发把清晏居打理得井井有条。院中的兰草被她侍弄得郁郁葱葱,葡萄藤也搭了架子,抽出新芽来。】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直到…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第一次发力!】 【那一瞬间,你感觉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一种奇异的通透感笼住了你。就像蒙在眼前的纱被掀开,又像是堵了许久的河道突然被冲开,水流哗啦啦地涌过去。】 【运转完毕的那一刻,你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隐隐带着一丝灼热,像冬日里呵出的白雾,又像是火焰燃烧后的余烬。】 【《烈阳诀》的第一重,成了。】 【心法已成,外功还会远吗?】 【你两天没吃饭,盘坐着一遍遍重复《炎阳功》的法门。】 【嬷嬷端着饭菜在门外转了十几圈,急得直搓手,又不敢进来打扰。最后还是定北侯来了,隔着门听了一会,摆摆手说“别管她”,才把嬷嬷劝走。】 【第三天清晨,你睁开眼。】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面像有岩浆在流淌,一闪一闪的,像烧红的炭。你握了握拳,那股热意便沉了下去,收敛进骨头里,不露分毫。】 【《炎阳功》第一重,也成了。】 【你站起身,腿虽然有些发麻,但精神好得不像话。】 【推开房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暖洋洋的,照得你眯起了眼。】 【嬷嬷端着粥站在廊下,看见你出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姑娘!”】 【“嗯。”你应了一声,接过粥碗,三两口喝完了,把碗递回去,“还有吗?”】 【嬷嬷笑得合不拢嘴:“有有有,小灶上还温着一锅呢!”】 【你一口气喝了三碗粥,吃了四个馒头,又把桌上那碟酱菜扫了个干净,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吃饱喝足,你在院中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始打《焚阳拳》。】 【有了对应的内功心法和外功招式,你只练了一遍,就把拳法顺了下来。】 【第十遍时,你一拳轰出,那股灼热的气浪凝成了一条线,顺着拳头的方向直直地冲出去,撞在院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墙没事,但墙上那片青苔瞬间变了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枯黄,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定北侯正好瞧见这一幕,脚步骤然顿住。】 【“你……”】 【他只吐出一个字,就没了声。】 【你不清楚自己这是速度快还是太慢了,只看着他,努力表现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并不接话。】 【好一会,定北侯才把心里翻腾的嫉妒压下去,干咳一声,假装若无其事地在石凳上坐下。正巧石桌上新上了茶,他握着紫砂壶就往嘴里倒,被烫得龇牙咧嘴硬是没吭声。】 【你看着他的模样,忍了忍,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笑什么笑。”定北侯瞪你一眼,语气里却没多少恼意,“我嫉妒一下怎么了?我修到这一步,可是花了整整一年的!”】 【“一年?”你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惊讶。】 【你是真没想到,自己靠着“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硬生生堆出来的速度,居然比定北侯快了这么多。】 【定北侯的天赋绝对是极好的。他如今不过三十几岁,就已经是后天九重的实力。要是没死在战场上,将来绝对能成为先天武者!】 【定北侯被你这一句“一年”问得脸都绿了,紫砂壶往桌上一搁,梗着脖子问:“一年怎么了?我娘当年还夸我是李家百年一遇的天才呢!整个大夏,能在一年之前就摸到灵阶功法门槛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你看着他,没说话,但沉默也有杀伤力。】 【定北侯的气势一点一点地矮下去,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往石凳上一瘫,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天才?在你面前,谁配叫天才?”】 【你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总不能说“侯爷你别难过,我其实是个废灵根,修为全是靠模拟器硬生生堆出来的”吧?】 【而且,虽然打击到了定北侯,你也是真的高兴。】 第38章 趋炎附势 姜弥的嘴角跟着弯了弯。 【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是金色词条,【模拟器】也是金色词条。 看来,金色词条的效果都是格外逆天的。 【你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定北侯就已经重新端起了茶壶。】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腹,定北侯道:“今日来找你,一是为了贺喜你终于出关。二嘛,是五国会武的事。”】 【“这一次也是垫底。”他叹息一声,“其余四国中,最弱的也有后天六重,最强者更是半步先天。而大夏,最强的一位也才后天七重。她虽已尽力,可螳臂当车,不过如此。”】 【定北侯说完这句话,端起茶壶又灌了一口,这次连吹都没吹,烫得眉头拧成一团,却硬是没吭声。】 【你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五国会武,说到底拼的是国运。”定北侯放下茶壶,声音低沉下去,“大夏这些年,能拿得出手的年轻一代,越来越少了。”】 【你没说话,只是将桌上的茶杯推到他面前。】 【定北侯盯着那杯茶看了片刻,抬眸看着你道:“大夏的东边是大荒,常年有妖兽来犯,精锐军都在那边驻守。西边是西梁,南边是南疆,北边是狄戎。四境皆敌,大夏腹背受敌,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鼎盛王朝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可朝堂上的那些人还在做梦,以为五国会武不过是年轻人的比试,输赢无伤大雅。他们肯定清楚五国会武的排名直接决定了接下来四年,其余四国对大夏的态度。但他们都装成瞎子,装成看不见。”】 【“趋炎附势。”你轻轻吐出四个字。】 【定北侯看了你一眼,点了点头:“没错。臣子都看得出来,是皇帝不想拿到好名次。当臣子的,哪有违抗皇命的道理?”】 【他冷笑一声,“上一次会武大夏垫底,之后四年,北燕在边境增兵三次!狄戎劫掠了十几个村庄,劫掠过无数次!南疆的毒修更是摸到了云州城内!”】 【“这些事,朝堂上的大人们从来都不会提。因为他们觉得,死几个边境的泥腿子,算什么大事?”定北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那些泥腿子,是大夏的子民!是大夏的武者!是替这些人守着大夏国门的人!”】 【他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壶往嘴里灌,烫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吐出来,像要把这口气连同滚烫的茶水一起咽进肚子里。】 【你沉默半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些话不管怎么看都不应该和你说,可定北侯说了,说明什么?】 【他想招揽你,想让你为他,或者说是为大夏卖命。】 【你想拒绝,可看着定北侯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你思考片刻,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侯爷,您想改变这一切吗?”】 【定北侯放下茶壶,眼中爆发出精光: “我做梦都在想。可我做不到!如今狄戎犯边不断,皇上却硬要我留在京中,名为议事,实为软禁。边境的兵权被他的心腹一点点蚕食,我这个定北侯,早就名存实亡了。” “大夏不是没有能人,是皇上不想用。他怕,怕武将功高震主,怕文官结党营私,怕所有人都在觊觎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听完这番话,你再次沉默了。】 【这可是修仙界啊!】 【推翻皇权在你之前的那个世界都不是轻松的事,更别说在这里了。】 【老婆子和你说过,左家垄断了大夏一半的灵石流通。那另一半呢?当然是被皇上紧紧握在手里!而且,大夏的第一仙门昊极宫,据你所知,昊极宫的宫主和皇室同出一脉,说是仙门,不如说是皇家的私兵。】 【这些东西你都知道,定北侯怎么会不知道呢?】 【财富和武力全都被皇帝紧紧攥在手里,你完全不明白,皇上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到底有什么好忌惮的?】 【在你看来,皇上之所以不让你去参加五国会武,无非就是你去参加对他没有任何益处。】 【谁都不会和自己的利益过不去,皇上肯定也不例外。】 【但定北侯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看着他那张写满“难遇明主”的脸,你更沉默了。幸好你只是个旁观者,不打算跟着定北侯干,不然你才是真的“难遇明主”。】 【好不容易把定北侯送走,本以为今天无事了,傍晚时,夫人却来了。】 【她手上提着一个包裹,见到你就将包裹塞进了你怀里。】 【“灵石,碎银子,银票,一件可以改变你身形的灵宝,都在里面,”夫人一件一件地数给你听,“还有几件换洗的衣裳,和一些干粮。路上够你用一阵子了。”】 【你有点懵,要是送行,不应该两个人一起来吗?而且,夫人身后一个侍女都没有,连包裹都要亲自拿着……】 【犹豫片刻,你启唇:“夫人,侯爷他……”】 【“他不知道。”夫人回答得很断然,也很淡定,好像瞒着侯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希望你能留在大夏,为大夏效力,你想吗?”】 【你果断摇了摇头,你只想修仙,只想变强。】 【而且上午你已经隐晦拒绝过侯爷了。】 【你不责怪定北侯带你去见皇上,是因为他给你了那几本功法。但那几本功法的效用也仅仅如此了。你们谁也不欠谁的,你凭什么要按照他的想法留下来呢?】 【夫人见你摇头,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你怀里的包裹,压低了声音:“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那老头子脑子不清楚,总觉得上上阵杀敌才是真本事。可他忘了,你这样的人,根本不该困在这方寸之地,更不该为大夏效力。”】 【“今夜侯爷要去宫内参加宫宴,正是你离开的好时候,”】 【你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裹,掂了掂重量,发现里面的东西十分可观后,又抬头看向夫人:“我要是回来了,该怎么见您呢?”】 姜弥扯了扯嘴角。 第39章 问心无愧 自己是最懂自己的。 虽然模拟器的文字没有明着讲,姜弥也看出来了。 模拟中的她已经在考虑该怎么报答夫人了。 这有情有义的性格到底是从哪来的? 姜弥思考半天,觉得应该还是从小九年义务教育,或者是少儿频道的那些公益广告影响的。 幸好她穿越到的是正经修仙界,问心无愧才能成就大道,要是穿进其他奇怪的地方,姜弥这性格,早晚给自己害死。 至于为什么掂一掂包裹…… 不掂怎么知道夫人给了多少? 给的少就少帮,给的多就多帮。有情有义是一回事,明码标价是另一回事。她姜弥从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但也从来不白干活。 这叫什么? 这叫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夫人给了你一枚令牌,上面刻了她的姓氏。说把令牌给门房看了,就会来人领着你直接去寻她。】 【你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朝夫人行了个礼,这才转身回房间。】 【简单收拾了一下,你顺便看了看包裹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十几张一千两的银票,一小袋碎银子,约莫三四十两,灵石也有几十块,对你来说,绝对是一笔极大的财富了。】 【府里夫人已经打点好了,你们就是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也没关系。】 【你背上小包裹,带着嬷嬷一起出了侯府。】 【嬷嬷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紧紧地跟在你身后,怀里抱着那个不算小的包裹,脚步迈得又急又碎,生怕跟丢了似的。】 【你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脚步:“嬷嬷,不用这么紧张。”】 【“姑娘说笑了,”嬷嬷压低声音,“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头一回从侯府正门走出去。”】 【这话说的,你又有些沉默了。再想想前两次模拟,你都没能把嬷嬷带出来,你又有些难过了。】 【“姑娘,咱们去哪儿?”嬷嬷问。】 【“渡口。”你说。】 【嬷嬷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跟上你。】 【暮色越来越浓,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你带着嬷嬷穿过几条巷子,避开了主街最热闹的地段,专挑人少的小路走。】 【夫人给你的那件灵宝是一枚玉扣,贴身戴着就能改变身形和面容。】 【但也只能骗骗凡人和武者了,修士一眼就能看出不对来。】 【你出门前就已经用上了,此刻的你看起来不过是个面容普通、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和之前那个少女的模样判若两人。】 【嬷嬷起初还好奇地多看了你几眼,后来也就习惯了。】 【渡口到了,交了银子,你和嬷嬷一起上了船。】 【船在黑沉沉的水上晃了几个时辰,夜色正浓时,总算到了柳家渡。】 【你马不停蹄,带着嬷嬷在柳家渡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老板娘打着哈欠给你们开了两间房,睡眼惺忪地嘟囔了一句“这么晚了还赶路”,便转身回去继续睡了。】 【嬷嬷也累得够呛,进屋就瘫在了床上。】 【你替她掩好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修炼。】 【次日一早,你便打算和之前一样,买下长风武馆对面的宅子,继续过你那深居简出的修炼日子。】 【可在牙行找了半天,你也没找到你早就认定的梦中情宅。】 【到长风武馆打听了一圈,你才明白过来。】 【这一次模拟你从侯府出来的太早,住在你宅子里的原主人还没打算把宅子卖掉。】 【但没关系,你手里有点银子。】 【你直接敲响宅门。】 【开门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你开门见山说要买他的宅子,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这宅子不卖。”】 【“一千两。”你说,语气带着一点你从左云驰那学来的狂拽霸酷炫。】 【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那三间房,又看了看你,嘴唇哆嗦了两下:“……成交!”】 【一家人用了一个时辰就收拾好了行李,搬出了这处住了大半辈子的宅子。】 【老头临走时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又看,眼眶有些发红,但转头看到自己手里的银票,就跟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样,欢天喜地走了。】 【嬷嬷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有些手足无措:“姑娘,以后,我们就住在这了?”】 【你点点头,又到牙行里买了几个丫鬟,照顾你和嬷嬷的起居,才总算在这柳家渡安顿下来。】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你白天修炼,晚上也修炼,偶尔停下来吃口饭、喝口水,跟嬷嬷说几句话,跟新来的丫鬟们交代几句,日子单调得像一碗白水,但你安心极了。】 【有蕴含灵力的枣子在,你修炼起来不算费劲,尽管淬炼身体这个过程无比缓慢,可进度确实一点点增长着。】 【第二年,你十七岁,后天九重中期。《烈阳诀》和《炎阳功》在你的日夜打磨下,成功突破了第二重。有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在,武技也各有增长。】 【修炼上的收获确实不错,但词条……】 【不讲不讲。】 【你在这年春天回了一趟侯府,不是为了侯爷,而是为了夫人。】 【你记得,夫人会在这一年怀上小世子,从这时起,身体每况愈下,后来侯爷战死沙场,她才跟着去了。】 【你戴着玉扣站在侯府门前,门房老陈眯着眼看了你半天,没认出你来,直到你取出夫人给的令牌,他才“哎呦”一声,忙不迭地开门让路。】 【你等了一会,就有侍女来为你引路。】 【府里的格局没变,抄手游廊还是那条游廊,花园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便飘飘扬扬地飞起来。】 【夫人坐在院子里,正对着一株海棠出神。】 【她比一年前瘦了些,下巴尖了,但气色还算不错。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见是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到中州闯一闯。”】 第40章 眉目清秀 【你也想过去中州,可枣树在柳家渡。依靠你的废灵根吸引来的那点灵气,你根本无法继续淬体,为了修炼,你只能在柳家渡呆着。】 【你和夫人闲聊了会,便隐晦地提醒了几句。】 【要不要孩子是大事,不是你能做主的,你只能把该说的说了。剩下的,就看夫人自己了。】 【十六岁就拥有后天九重的实力,让你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自带一种诡异的说服力。】 【夫人是聪明人,她沉默了片刻,连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都没问,便说:“我明白了。”】 【你定定看了她片刻,起身告辞。】 【夫人没有送你,依旧坐在海棠树下,背影看起来比来时更瘦削了些,但腰背挺得笔直。】 【第三年,砍树,获得蓝色词条!】 【敏锐的嗅觉——你能闻到一切不同寻常的气息,但这气息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能靠你自己判断了。】 【你看着这个新词条,沉默了半晌。】 【这不就是狗鼻子吗?】 姜弥点点头,深以为然。 确实是狗鼻子,而且是分辨不出来究竟是什么的狗鼻子。 这是她抽到的第一个蓝色词条。 至此,所有颜色的词条就都出现过了。 姜弥把自己所有的词条都看了一遍,总结出了点东西: 白色词条,一般是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偶尔几个会在抽象的地方发挥一定的作用。比如【脸皮厚】。而绿色词条则能够稳定地在特定小场景中派上用场,算是有明确的增益作用。 蓝色词条的作用范围就广泛得多了。像【敏锐的嗅觉】这个词条,能闻到一切不同寻常的气息,却无法分辨具体是什么。如果能分辨具体是什么,就算是在嗅觉方面专精,这个词条也会成为紫色词条。 而金色词条…… 姜弥对它的印象只有两个字——逆天! 没有“如果”,也没有“有时”,作用稳定且强大,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总结完毕,姜弥继续查看模拟。 【第四年,你十九岁。】 【这一年的春天,你听到一个消息,定北侯被派往北境了。】 【不是皇上突然良心发现,觉得定北侯是个良将,值得一用。而是北境的战事已经糜烂到不得不管的地步了。狄戎的铁骑越过边境,连破三城,守将战死,百姓南逃,再不出兵,整个北境都要丢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之前的两次模拟中,定北侯都是在这一次出征,于北境与北戎交战六年,最终战死沙场。不是他不够强,而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回来,朝堂上的暗箭比战场上的明枪更难防。】 【你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只字未提。】 【在京城外送别那日,你站在了夫人身旁,安静看着定北侯身披银甲,骑在战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城楼的方向。】 【只一眼,他转过头去,大手一挥,大军开拔。】 【铁蹄声如雷鸣,尘土漫天,那面写着“定北”二字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渐行渐远。】 【直到大军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夫人终于开口:“你说,他这次能撑多久?”】 【你侧头看她。她没有看你,目光还停留在那片被马蹄踏过的黄土上。】 【你佩戴着玉扣,如今是一副白发苍苍的老妪模样,但很明显,夫人还是认出你来了。】 【你把目光挪回夫人身上,终于回答:“六年。”】 【夫人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苦涩。她没有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六年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你们并肩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到门口,你立在那里,说不进去了。】 【夫人点了点头,抬脚跨进了门槛。】 【你站在侯府门外,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合上,门楣上“定北侯府”四个金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转身离开的时候,你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如今是这次模拟的第四年,上次模拟,你就是这一年被嬷嬷送出了侯府,你打听到了青竹门,拜入了青竹门!】 【后面的惨剧无需复述,你也不想再次重温。】 【如今的你只明白一点,彼一时此一时,如今就是报仇雪恨……】 【不,是拿到青霜剑的好时机了!】 【你虽然修习了侯爷给的《烈风朝阳枪》,但这枪法才练了多久?要说威力,当然是比不过你练习过许多年的《寒潭剑法》!】 【凡兵易得,灵宝难寻。】 【就算是为了青霜剑,你也得走这么一趟。】 【巧的是,在山下,你再次遇到了那个樵夫。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喜事,他脸上笑容洋溢,你好奇,没忍住问了一嘴。】 【“你还不知道啊?这青竹山上啊,以后就有仙人了,这可是大好事。以后我们这小地方,就要热闹起来咯!”】 【你:“……”】 【早知道不问了。】 【沉默一瞬,你便上了山。】 【有仙门确实是好事,可青竹门那叫什么仙门?】 【你可没忘记你在聚贤庄听到的那些传闻。】 【《长青功》的修炼者会变得细皮嫩肉,然后离奇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骨头渣子都不留下。而青竹门的《青木功》,与《长青功》如出一辙,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上次模拟的末尾,你都七老八十了,那门主却还活着,一双眼睛通红,一看就是邪修。】 【你今日来,不仅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更是为了天下所有有灵根的武者们铲除这个祸害!】 【在心里给自己贴完金,你脚步轻快地继续上山。】 【青竹山还是那座青竹山。山路还是那条山路,被修整得平平整整,一看就是刚刚打理过。】 【你沿着山路往上走,竹影婆娑,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阴影里躲着窃窃私语。】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两棵老松树一左一右,中间横着一块青石匾额,上面刻着“青竹门”三个字。但匾额是新的,漆色鲜亮,显然刚矗立在这里不久。】 【守门的,依然是青云,只不过这一次是你先看到了他。】 【因着他手中那把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青霜剑,在你眼中,青云都眉目清秀了几分。】 第41章 邪教上使 【青云也看到了你。】 【他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白发苍苍、面容普通的老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拜师的。】 【青云的眉头舒展开来,换上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老人家,这里是青竹门,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你要烧香拜佛,下山往东走二十里,有个土地庙。”】 【你心想,青云的心眼怎么这么坏?居然想让一个老奶奶奔波二十里?】 【你并未开口,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青云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拔出青霜剑,剑尖指向你的咽喉,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耐心:“最后说一次,退回去。”】 【你一言不发,但确实停下了。】 【紧接着,你在原地摆开架势,扎着姿态标准的马步,而后……】 【一拳轰出!】 【拳风如龙,裹挟着后天九重的浑厚灵力,撕裂空气,直直撞向青云的胸口。】 【青云瞳孔骤缩,看到那浑厚的灵力时,已经来不及了。】 【“轰!”】 【青霜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斜斜插进三丈外的泥土里。】 【青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门的石阶上,滚了几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青云,轻轻叹了口气。】 【“青风说是我杀的你,那这一次,我就真的杀死你。”】 【你自言自语一句,走过去,弯腰捡起青霜剑。】 【地上的青云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你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趴在那里,嘴角渗出血丝,眼睛半睁半闭,已然是一副即将殒命的模样。】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用了全力,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熟练地弯腰,从他腰间解下钱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塞进自己怀里。】 【里面有灵石呢,当然要拿走。】 【“你——”青云瞪大眼睛,一口老血喷出来,彻底没了声息。】 【成功达成气死青云的小目标,你站起身,将青霜剑挂在腰间,继续往山上走。】 【山路蜿蜒,竹影婆娑。】 【你的脚步不快不慢,动作透着闲适。】 【青竹门的格局和上次模拟时没什么变化。站在山顶的屋子前,你将自己的气息放了出来。】 【一瞬间,方圆十丈内的竹子齐齐弯了腰,竹叶簌簌落下,给足了你排场。】 【屋子里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闷响。】 【“谁?!”】 【青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惊慌。】 【你没回答,只是抬手,一掌拍碎了木门。】 【木屑纷飞中,你看见了青风。】 【他正站在桌案后面,脸色煞白,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左手还捏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糕点。嘴角沾着碎屑,看起来滑稽极了。】 【“你…你是谁?”青风的声音在发抖。】 【回应他的,是青霜剑的出鞘声。】 【剑光一闪,青风手中的短刀断成两截,哐当落地。他整个人被剑气震得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走过去,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别…别杀我…”青风的声音变了调,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灵石、功法…都给你…”】 【你稍微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而后皱着眉低头看着他,“门主呢?”】 【“门主…门主一会就回来了!放过我!只要你能放过我,我们门主手里有很多好东西,都可以给你!”】 【青风脸上的肌肉抖动着,眼睛止不住地瞄抵在他脖颈上的剑尖。他害怕极了,门主只说跟着她可以长生不老,根本就没说过还要面对这种场面!】 【门主不在,青云死了,只剩下一个抖得如同糠筛的青风。】 【你意识到,这正是你问话的好机会!】 【“长青功,你认识吧?你们青竹门的青木功,就是源自这长青功吧?”】 【青风听到“青木功”三个字,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被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了。他们昨天才定下的功法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注意到他的反应,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看来是真的。”】 【听到你的定论,青风更想哭了。】 【这到底是哪来的老奶奶?手上怎么还拿着青云的剑?还知道青木功?还这么能打!】 【青风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要是老实交代了,就没有价值了,你肯定会一刀解决了他。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要是门主回来的早,他说不定还有活路。】 【“你最好别问!”青风色厉内荏,声音抖得厉害:“我们干的是大事,有的是你惹不起的人!”】 【“惹不惹得起,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随口回复一句,又轻轻一笑,剑尖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渗出一串血珠,“倒是你这话…看来,你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青风浑身一僵,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几下。】 【你面不改色,一通折磨和恐吓后,青风终于明白,他要是不反抗,是痛快的死,要是反抗到底,那就是痛苦的死了。】 【“我、我说…你别杀我…”青风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撑不住了:“长青功…长青功是门主从上使那里得来的…”】 【上使?】 【你双目一瞪,正气凛然。】 【这青竹门果然是邪教!正经的仙门哪来的什么“上使”?】 【你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又问:“那人长什么样?”】 【青风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见过她一次,知道她在朝廷里有官职。当时她穿着白衣服,带着面纱,看起来很年轻,但门主对她很恭敬。我记得…她腰上挂着一块玉…”】 【你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样的玉?”】 【“白色的…很小一块…上面好像刻着字。”青风努力回忆着,“我看不太清,只记得有字。”】 第42章 她死定了 【你立刻想到了你从侯府里带出来的那块玉。】 【白色、很小一块、上面有字,所有特征都能完美对上。】 【可是,一个能出现在邪教使者身上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侯府,还流落到周婆子和李婆子手上呢?】 【你觉得应该是巧合,但心里还是把这个疑问记了下来。】 【“还有呢?”你追问。】 【青风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只见过她一次,只知道这些,其他都不知道了……”】 【你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确定他说的是真的,抬手一剑捅穿了他的胸口。】 【青风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渗出的血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你…你说过不杀我的…”】 【天地良心,你可真没说过。】 【青风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像是死不瞑目。】 【其实你上辈子是有点怕鬼的,但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你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后,连鬼都不怕了,怎么会害怕杀人呢?】 【你在他衣服上擦干净剑上的血,转身走出屋子。】 【门主没回来,你也没闲着。】 【一脚踹倒门主那间屋子的大门,你轻车熟路把床底下的木箱拉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册子。】 【《长青功》、《青木功》、《青竹诀》都在这里。还有几本你没有见过的武技,封面上写着《血影步》、《噬魂爪》之类的名字,光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功法。】 【你随手翻了翻,发现这些功法的修炼方法都离不开一个“血”字。】 【要么使用血肉淬炼体,要么吞噬别人的气血,要么就是吸取魂魄。】 【邪修。】 【彻头彻尾的邪修。】 【你把所有册子都塞进包袱里,又在箱子最底下翻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块令牌。】 【瓷瓶里装着半瓶暗红色的液体,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你皱了皱眉,又塞了回去。】 【令牌是铜制的,巴掌大小,正面空无一物,背面刻着一朵莲花。】 【你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门道,也塞进了包袱里。】 【搜刮完毕,你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打算下山,刚迈出一步,你就听到了有人快速移动发出的破空声。】 【这声音你可太熟悉了,你运转踏云渡时,耳边就是这样的声音。】 【你默默放下包裹,握住了青霜剑。】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门主回来了。】 【片刻之后,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你打量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默默点了点头,确实不出意外。】 【门主站在院中,一身青色道袍沾着露水,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从远处赶回来的。】 【她怀里抱着青云的尸体,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青风的尸体、碎了的木门、敞开的屋子、还有你身后敞开口,露出数本功法的包裹。】 【“拿了我的东西,还想走?”】 【你看着她扭曲的面容,有些想不通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门主如今不过后天八重,你可是堂堂后天九重的高手!这其中可不是一重境界那么简单的,就像溪流与江河,井底与苍穹,是一道鸿沟!】 【门主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否则她不会在你面前站定之后,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你。】 【“你到底是谁?我不管你背后是谁指使的,把东西留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忍不住轻嗤了一声,这种话到底谁会信?】 【而且,门主不动手是因为她清楚自己打不过你,你不动手……】 【你凭什么不动手?!】 【你的唇线刻板,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青霜剑出鞘的瞬间,清冽的剑光便直奔门主面门而去。】 【门主脸色骤变,猛地将怀里的青云尸体往前一推,自己借势向后掠出数丈。剑光落在青云的尸体上,在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溅了你一身。】 【真不愧是邪修,刚才还抱着尸体悲痛欲绝,这就毫不犹豫用来抵挡了。】 【你没有停顿,脚踏《踏云渡》,身形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门主显然没想到你说打就打,甚至没给她留说话的机会。】 【她狼狈地躲开第一剑,可第二剑又到了眼前,只能咬牙抵挡。】 【“当!”】 【刀光与灵力撞在一起,门主整个人被剑气轰飞,后背撞碎了院墙,滚落在碎石瓦砾之中,口中鲜血狂喷。】 【你提着青霜剑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鞋底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门主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她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你提剑走来的身影。】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与你无冤无仇…”】 【你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依旧一言不发。这世界上哪有提问了就必须回答的道理?】 【你将长剑高高举起。】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枯瘦的手指上爆发出一阵灵光,一样东西出现在她手中,被她狠狠摔在地上。】 不会吧… 姜弥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几十年后门主是能成为练气修士的人,姜弥的天赋却是实实在在的废灵根,这一次模拟绝对不可能一步登天。 要是今天让门主逃了,说不定这一次模拟就又要死在她手上了。 【“砰!”】 【一团浓烈的黑烟炸开,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你眼睛一酸,你的本能告诉你现在应该后退,但是…】 【你手里的长剑已经以一种无法挽回的姿态落了下去!】 【你的动作和门主的动作几乎是同时,这也就意味着,不管她这是什么保命手段,都不可能在你这一剑落下之前生效。】 【她……死定了!】 第43章 斩草除根 【长剑落下,温热的液体溅了你一脸。】 【黑烟散尽,你看着眼前的情况,满脸错愕。】 【门主的身体从腰部断开,上半截依然留在这里,下半截却不知去处了。切口处血肉模糊,却没有多少血流出来,像是被什么力量封住了。】 【断裂的脊椎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看着格外瘆人。】 【你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这是什么邪修的临死反扑。】 【等了片刻,什么也没发生。】 【门主的上半截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双浑浊的眼睛还睁着,只是瞳孔已经散了。】 【你确定她已经死透了,才松了口气,蹲下来检查。】 【她身上除了那枚戒指,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你把戒指从她手指上撸下来,在袖子上擦了擦血迹,对着光仔细看。】 【戒指是银色的,但材质明显不是普通的银子,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冰凉。戒指的表面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只有黄豆大小,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石头内部有细微的光泽在流转,明显是一件灵宝。】 【你试着往戒指里输送灵力,石头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 【戒指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你能感觉到戒指内部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大概一尺见方,里面零零散散装着一些东西。】 【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储物戒指!】 【这可是好东西!老婆子之前提过,储物类的灵宝在修仙界虽然不算稀罕物,但在北域这种地方,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能拥有储物戒指的人,要么是实力强大的修士,要么是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 【门主一个后天八重的邪修,居然有这种东西,更加说明她背后有人。】 【看来,青风没有骗你。】 【只是可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从门主口中逼问出来新消息,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杀了她。】 【你把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戒指表面灵光一闪,自动变成了适合你指节的粗细。】 【你愣了一下,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好东西。】 【有了这枚储物戒指,你以后出门就方便多了。你把包裹中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储物戒指里,连戒指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都没看,便朝着山下走去。】 【鬼知道门主的下半截身体上哪去了,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得好。】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多了。】 【夕阳西斜,将整座青竹山染成了金红色,竹影婆娑,晚风拂面,带着丝丝凉意。】 【你没直接回柳家渡,而是在这个小镇的客栈上住了一晚,以防门主最后甩出那东西有什么后手。】 【事实证明,你想多了。】 【这一夜什么事都没发生,你甚至连个噩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你退了房,平安返回柳家渡。】 【嬷嬷站在院门口,看见你从巷口走来,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她打量着你,目光在你腰间的青霜剑上停了一瞬,但什么都没问,只是说:“饿了吧?锅里还温着饭菜,我去再给你热热。”】 【“让丫鬟热就好。”你说。】 【嬷嬷点点头,按照你的吩咐做去了。】 【你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把储物戒指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桌上。】 【首先是二十三块灵石,应该是门主忙活一辈子的全部家当了。】 【灵石旁边就是两瓶丹药。你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应该是什么好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沓子黄符。】 【你数了数,一共十一张。符纸质地柔软,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明显是可以使用的。】 【东西很好,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修仙界文盲,对着这些符纸和丹药看了半天,除了看出上面有灵气波动之外,什么都没看懂。】 【你叹息一声,干脆都先收着了,等以后找人看了,或者你见过世面,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了再说。】 【你把所有东西收好,就听到嬷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姑娘,饭菜热好了,给您端进来?”】 【你应了一声,连忙站起身拉开门,从嬷嬷手里接过饭菜,在桌上摆开。】 【“嬷嬷,你吃了吗?”】 【嬷嬷笑着点头:“吃了吃了,姑娘别管老奴了,快趁热吃。”】 【你不再多说,低头吃饭。嬷嬷就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你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慈爱,像是在看自家孩子。】 【虽然认嬷嬷做过两世的干娘,你还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看了她一眼:“嬷嬷,你也坐下吧。”】 【“哎。”嬷嬷应了一声,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你吃饭,时不时给你添茶倒水。】 【吃完饭,你放下筷子:“嬷嬷,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不用再回侯府了。” 你在怀里翻了翻,将卖身契递给嬷嬷,道:“你的卖身契也还给你,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我不是要赶你出去,只是想告诉你,你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子就行了,不用再把自己当下人了。”】 【嬷嬷愣了一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有些发颤:“姑娘…老奴、老奴受不起啊。在侯府里我那样对你,姑娘却…却…”】 【她“却”了好几声,也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你只是摇摇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嬷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你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闷闷的:“姑娘心善,是老奴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不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嘛。】 【你看得出嬷嬷还有些不自在,但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你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和嬷嬷又聊了会,把老人家哄得高高兴兴的,你才将人送走。】 【你伸了个懒腰,盘腿坐在被子上被压出来的凹陷里,继续修炼!】 【本以为今年不会再发生什么了,可安生日子还没过两天,麻烦就找上了门。】 第44章 左家相邀 【时值五月,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你正坐在枣树下练功,忽然听到院门被人敲响。】 【嬷嬷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姑娘,要不要老奴去看看?”】 【自从你把卖身契还给嬷嬷后,嬷嬷就爱上了做面点。】 【每天不是在揉面,就是在揉面的路上。】 【你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嬷嬷的梦想居然是成为一个面点师。】 【“不用。”你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我去。”】 【你走到门前,拉开木栓,门外的景象让你微微一怔。】 【门口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方正,蓄着短须,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腰间束着玉带,脚蹬黑靴。他身后停着一顶小轿,轿旁站着两个垂手肃立的仆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排场。】 【那人看见你,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抱拳,微微欠身:“敢问,可是姜弥姜姑娘?”】 【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在这柳家渡深居简出,偶尔出门也都用了玉扣,认识你的人应该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才对。眼前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住在这里?】 【“你是谁?”】 【那人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你面前:“在下姓周,是京城左家的管事。奉我家小姐之命,给姑娘送一封信。”】 【左家?】 【你蹙着眉头接过那封信,封口处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篆刻着一个“左”字。】 【你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 【字迹清秀婉丽,一笔一划都透着世家大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功底,但内容却无比简单,只有一行字:“听闻姑娘之名,甚为仰慕。明日京中春风楼,盼与姑娘一叙。”】 【落款处写着两个字:清菡。】 【左清菡?】 【这不会就是左云驰口中那位要压过的妹妹吧?】 【这想法才冒出来,就被你摁了下去。】 【按照时间来算,左云驰如今绝对不到十岁,他的妹妹只会更小,怎么可能给你发来请柬?】 【那……这位左家小姐,应该就是左云驰的母亲了。】 【可她怎么会知道你?又为什么要约你见面?】 【你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位管事,语气平静:“你们家小姐怎么知道我的?”】 【管事笑了笑,不卑不亢:“姑娘说笑了。姑娘年纪轻轻便拥有了后天九重的实力,天下谁人不识君呢?”】 姜弥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完蛋了,这次模拟不会快结束了吧? 【管事没看出你异样,恭维道:“有姑娘在,明年的五国会武,咱们大夏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你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左家的管家都这么说了,现在京中的大人物们,想必都开始对你给予厚望,甚至互相吹捧着明年大夏五国会武的成绩了。】 【可问题就在这啊。】 【皇帝不想让你去参加五国会武!】 【可臣子们的嘴是堵不住的,百姓的嘴也是堵不住的,皇帝已经被架到火上烤了。若是最后皇帝依旧不让你去,那便是皇帝“不顾国体”。若是让你去……】 【他是皇上,怎么可能让事情不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 【你都能想到他会做点什么。】 【成长起来的天才是天才,死在摇篮里的天才什么都不是。你死了,一切不就都结束了吗?】 【那左家现在来找你……】 【你知道的不多,但整个大夏的灵石生意,皇帝手里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左家手里是人尽皆知的。】 【说的难听点,这和共治天下有什么区别?】 【皇帝想削弱左家,左家想自保,双方斗了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现在,你出现了。】 【一个十九岁的后天九重天才,没有世家的背景,没有朝堂的根基,却又偏偏被不知道什么人推到了台前。对左家来说,你这样的棋子,天然就该被捡起来,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你不觉得愤怒,也不觉得冒犯。】 【棋子也好,棋手也罢,只要能让你变强,让你在这条修仙路上走得更远,被人利用一下又怎样?】 【你不在乎被利用。】 【“我知道了。”你看着那位管事,语气淡淡的,“明日,我会去的。”】 【管事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又行了一礼:“那在下便回去复命了。明日会有马车来接姑娘,姑娘不必劳心。”】 【管事说完,带着两个仆人转身离去。】 【轿子消失在巷口,你才缓缓关上院门。】 【嬷嬷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姑娘,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你走回枣树下重新盘腿坐下,“明天要出去一趟,不用给我留饭了。”】 【嬷嬷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继续揉她的面团,只是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更凝重。】 【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解释不清楚,也没必要解释。】 【第二天,左家的马车果然准时停在了院门口。】 【车是青帷油车,看着不起眼,但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步伐稳健,一看就不是劣马。】 【你上了车,马车平稳地驶出柳家渡,上了官道,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车厢里布置得舒适,软垫、矮几、茶具一应俱全,矮几上还放着一碟精致的点心。】 【你没有动那些点心,只是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 【官道两旁的麦田已经泛黄,风吹过时掀起层层麦浪,像金色的海。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之声隐约可闻。】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进了京城,穿过几条主街,在一座三层的楼阁前停了下来。】 【春风楼。】 【你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深吸一口气,跟着迎上来的小二上了楼。】 【三楼临窗的位置,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不必猜,此人便是左清菡。】 【你本不该惊讶,可等看清楚那张脸,你还是愣住了。】 【你居然见过她!】 第45章 你不怕死 【和定北侯一起入宫的路上,你在马车里和一个女人对上过目光,当时的她一身月白色襦裙,气息深厚,你一瞧便知道她是高手。】 【此人,就是左清菡!】 【你当时只以为是京城卧虎藏龙,可这个人既然是左清菡,那一切就都变了味了。】 【她真的是刚好出现在那里吗?真的只是巧合吗?甚至你的年纪和修为,在京城能传到如此沸沸扬扬的地步……这背后,真的没有左清菡的手笔吗?】 【你在心里把这些问题转了几圈,面上却不露分毫,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左清菡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要不是你清楚左云驰这时候已经出生了,根本猜不到这人的真实年纪。】 【她和那天一样,穿着那件襦裙,发髻高挽,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她的五官算不上多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格外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姜姑娘。”左清菡先开口,声音柔和,“冒昧相邀,还望见谅。”】 【“左小姐客气了。”你端起桌上的茶盏,不急着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瓷壁的温度,“只是我很好奇,左小姐是从哪里听说我的?”】 【左清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茶壶给你续了茶。】 【“姜姑娘不必这么见外,我痴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姐姐便是。”她放下茶壶,抬眸看着你,“至于从哪里听说的……这京城里,有什么事是左家不知道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左家是无所不能的。可你清楚,左清菡若是不需要你,又怎么会亲自出面呢?】 【你放下茶盏,抬眸与她对视,没有接话。】 【左清菡看着你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姜姑娘是个聪明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她将双手交叠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姿态端庄得像是画里的人,“我今日请姑娘来,是想与姑娘做一笔交易。”】 【“交易?”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不咸不淡。】 【“不错。”左清菡微微颔首,“姑娘随着定北侯见过皇上,却未能参加五国会武,想必…”】 【她微微一顿,仔细看着你的表情,“是皇上不想让你去参加五国会武吧?”】 【你蹙起眉。】 【左清菡还在和你兜圈子。】 【她是亲眼瞧着你和定北侯一同入宫的,定北侯领着个天资卓越的陌生面孔,除了是引荐,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再结合上届五国会武你并未参加……】 【你沉默半晌,甚至想反问一句:】 【“这很难猜吗?”】 【你虽然未发一言,左清菡却诡异地察觉到了你的想法。】 【她轻咳一声,视线挪到窗外又挪回来,道:“如今看来,你参加明年的五国会武已成定局。皇上的态度你也清楚,左家和皇上不一样,左家珍惜人才,也看中人才。” “我们,愿意护着你,让你平平安安地站在五国会武的赛场上。”】 【左清菡没有把话说透,但你已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左家不需要你为他们做什么额外的事,甚至不需要你站队。他们只需要你活着,活得好好的,活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左清菡今天找你来,只是为了把这件事告诉你,方便后续的安排。】 【性命攸关,答应左清菡似乎是你唯一的选择,但你拥有充分的自主权,请选择: 1、这可是救命之恩!要是没有左家牵制皇室,说不定昨天晚上你就已经死了。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别说一个要求了,就是三个四个,你也得毫不犹豫答应了才对! 2、严词拒绝!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甚至你的存在,还有京城的这满城风雨,都是左家故意弄出来的!你就是死,也绝对不在仇人眼皮子底下苟且偷生! 3、灵活接受!或许能出现点不一样的情况,但谁知道呢?】 第一个选项肯定是不能选的,第二个又太极端,也不好。 唯一比较好的第三个选项…… 姜弥皱起眉,怎么说得不清不楚的? 她思考片刻,还是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没办法,第一个和第二个选项真的都不适合她。跪地谢恩绝对不行,宁死不屈…现在还没到宁死不屈的时候。 模拟继续! 【若是旁人,听到这许诺只怕已经千恩万谢了。可你不一样,你清楚地知道你现在是在模拟,你就算现在死了,也只是失去了一次模拟的机会而已。】 【你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安静思考着。】 【你无比确定三年前跟着侯爷进宫时,在路上见到的那个女人是左清菡。】 【这就意味着,早在上一届五国会武结束时,左清菡就已经知道,皇上不允许你去参加五国会武了。】 【那么…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你的修为和年纪捅出来,闹得人尽皆知呢?】 【或许现在,皇帝正在尝试拔掉左家这根眼中钉。左家可能已经处于下风,甚至到了生死关头。】 【你经历过几次模拟,清楚左家最终能够度过这次危机,可左家的人不清楚。所以,左清菡才这么着急把你推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你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你这条命有多么值钱。或者说,你这条命在左家眼里有多么值钱。】 【你露出一个微笑,这是你进入春风楼后明确表现出来的第一个表情。】 【左清菡看着你脸上那抹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似乎在等你自己开口。】 【“左小姐,你刚才说,这是一笔交易。”】 【你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既然是交易,那就要有来有往。左家要我活着,要我站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这没问题。但我想知道,左家能给我什么。”】 【左清菡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她藏了起来。她看着你,似乎想看出你究竟是哪来的胆子跟她提要求。】 【按照她所想,你此刻不跪地谢恩,也应该马上接受才对。】 【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第46章 惨痛代价 【况且,你今年不过十几岁,又整日窝在柳家渡修炼,世面世面没见过,阅历阅历也没有,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敢这样和她这个左家的掌权者谈条件?】 姜弥:“……” 合着左清菡是看她年纪小,亲自出马欺负她来了。 可实际上呢? 姜弥在现实中和模拟中活过的年份加起来,有四五个左清菡那么大了。 惹到她,左清菡算是踢到铁板了。 【左清菡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许久。】 【你坦然与她对视,既不闪躲,也不咄咄逼人。】 【“你想要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柔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像是从这一刻开始,才真正把你放在眼里。】 【你早就想好了答案。】 【“灵石,武技,丹药,灵宝。”你一样一样地数出来,“左家垄断了大夏一半的灵石流通,为我提供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应该就是举手之劳吧?”】 【左清菡脸上的笑收敛了些,声音不疾不徐:“姜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几样东西,随便一样拿出来,都够普通武者奋斗一辈子?”】 【“我知道。”】 【“那你还敢开这个口?”】 【你笑了。】 【“左小姐亲自找我,不就说明我不是什么普通武者吗?”】 说得好! 姜弥拍着手,继续欣赏自己的表现。 【左清菡被你这句话噎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一声轻笑。】 【你明白,她同意了。】 【从春风楼出来时,你还有些恍惚。】 【左清菡虽然将你的存在闹得人尽皆知,把京城搅得满城风雨,可这些风雨丁点未吹到你身上来。】 【这也是你愿意和她做交易的最根本原因。】 【你和左清菡的交谈不算愉快,但交易确实谈下来了。】 【左清菡许诺你,你每活一个月,便为你提供一个月修炼所需的灵石和丹药。而武技,你可以到左家的藏经阁内挑选一本,灵宝也只有一件。】 【而你要付出的代价,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活着,不作死。】 【嗯,这代价可真够惨痛的。】 【想到以后修炼有左家管着,甚至零花钱都能问左家要,你的心情就格外舒畅,看着京城繁华的景象,你忽然生出了些逛一逛的心思。】 【嬷嬷前几日还说缺少用具,你今日到了京城,不如就顺便给她捎回去。】 【把所有东西买好后,你背着一个小包裹走上了官道。确定没人跟着,你才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戒指里。】 【京城里人多眼杂,太好的东西不能随便露出来。】 【回到柳家渡,嬷嬷果然又在门口等你。】 【你把给嬷嬷带的东西取出来,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拿着那套崭新的面点模具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你嘴角弯了弯,和她闲聊片刻,便盘腿继续修炼了。】 【第二日,你再次进了京。】 【左清菡答应给你的武技和灵宝得你亲自去选。】 【这种东西当然是越早拿到手里越好,要不是昨天太晚了,你甚至想昨天就去取回来。】 【左家的府邸坐落在京城东面的永宁街上,占了整整半条街的长度。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左府”两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手笔。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你走到门前,亮出了昨日左清菡给你的令牌。】 【门房立刻恭恭敬敬道:“我家小姐已经吩咐过了,姑娘请随我来。”】 【你跟着门房穿过重重院落,青石板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遮天蔽日,将夏日的暑气挡在外面。】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房在一座两层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姑娘,这里便是我左家的藏经阁了。”门房侧身让开,“小姐吩咐过,姑娘可以在里面挑选一本武技。选好了告诉小人一声便是。”】 【你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小楼,木质结构,飞檐翘角,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藏经阁”三个字。】 【你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门口蹲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见你进来也没什么动作,只抬着眼皮子瞥了你一眼。】 【你不清楚藏经阁的流程,只能把左清菡给的令牌亮给老头看。】 【老头看看令牌,又看看你,而后一扬下巴,示意你上二楼。】 【你清楚这位大概就是看守藏经阁的高手,你看过不少小说,知道对他的态度恭敬或许会触发奇遇,于是做足了礼数,朝他微微欠身,才抬脚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小一些,书架也更少,但武技的品质比一楼高出一个档次。】 【你扫了一圈,目光在一本本秘籍上流连。】 【《破云刀》,凡阶上品。《落英剑法》,凡阶中品。《玄冰掌》,灵阶下品。《碎玉指》,凡阶上品……】 【你的目光在一本本武技上扫过,心里默默思考着。】 【灵阶和凡阶的武技都有,你又只能选择一本,当然优先从灵阶武技中选择。】 【你的心法和外功都属火,阳刚至极,本质与《寒潭剑法》并不贴合。你使用《寒潭剑法》时,能明显感觉到剑法威力不如上次模拟。】 【你有青霜剑,与其学习其他武技,不如就选一门属火的剑法!】 【你的目光在书架上快速扫过,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剑法秘籍的简介。】 【《烈焰剑诀》,灵阶下品,以火属性灵力催动,剑势如烈焰焚天,刚猛霸道。你摇了摇头,灵阶下品,品阶还是低了些,放回去。】 【《火龙剑法》,灵阶中品,剑出如火龙出海,威势惊人,但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你又摇了摇头,你是废灵根,体内的灵气本就稀薄,经不起这样挥霍。】 【你继续往后翻,挑了约莫半个时辰,也没挑出来合适的。】 【门口蹲着的老头见你许久不下来,皱着眉寻了上来:“怎么?挑花眼了?”】 第47章 剑典玄枪 【你确实有些挑花眼了,但不是因为选择太多,而是因为合适的太少。你转过身,对着老头客客气气地道了声:“前辈。”】 【老头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到书架前,扫了一眼你手上的武技,问:“喜欢剑法?”】 【你点点头。】 【他又瞥了你一眼,手一抬,便用灵力抽出了一本残破的书籍。】 【他居然是修士!】 【你有些惊讶,但又觉得果然如此。这里毕竟是藏经阁,当然不是谁都能看守的。】 【那现在这情况是……】 【奇遇来了?】 【你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双手接过那本残破的书籍查看。】 【书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边角卷曲发黄,像是被无数双手翻过。封面上写着四个褪色的大字《焚天剑典》。】 【你翻开第一页,一行小字映入眼帘:“此剑典乃不传之秘,习之需大毅力、大机缘,非寻常修士可修。”】 【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焚天剑典。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凡品,至少也是灵阶上品,甚至地阶!】 【只是…北域真的有地阶的功法吗?】 【不是你瞧不起北域,而是功法灵宝都依存灵气而生,灵气越是贫瘠的地方,功法和灵宝的品质就越是差。】 【这是修仙界常识。】 【你虽然是文盲,但常识还是知道的。】 【老头见你盯着书页发愣,嗤笑一声:“这剑典在藏经阁搁了几十年,翻过的人不少,练成的,一个都没有。”】 【你抬起头看他。】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剑典的封面:“这玩意儿要求修炼者的心法至刚至阳,你功法的气息勉强够格;还需要修习者悟性极佳,否则怕是终其一生,也无法领悟第一重。” “你小小年纪便有后天九重的修为,悟性想来是不差的。若要为这剑典找个主人,我在这藏经阁等了四十多年,你就是最合适的了。”】 【你握紧了手中的《焚天剑典》,没有立刻回答。】 【老头见你不吭声,也不催促,只是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楼外的梧桐树,“与其看着这本老伙计在这藏经阁内落灰,倒不如给你这个左家外人。我不求它名扬天下,但求有人能让它再见见天日。”】 【你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老头修炼的,应该就是这门剑法。】 【你的目光落在剑典上,思考起来。】 【武技的品阶高就意味着它更难修炼,也意味着释放它需要更多的灵力。而武者体内能够储存多少灵力,又与灵根息息相关。】 【按照常理来说,你一个废灵根悟性又极差的武者,是绝对不能修炼这种高难度武技的。】 【但你的存在本来就不合乎常理。】 【“前辈,我就要这剑典了。”】 【老头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盯着你看了几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丫头,有胆量。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选了可不许后悔,也不许半途而废。你要是练了几天就丢到一边,老头子我亲自上门找你算账。”】 【你点了点头,将《焚天剑典》收入怀中,又朝老头郑重地行了一礼。】 【老头摆摆手,不耐烦地赶人:“行了行了,别在这碍眼,赶紧走。一楼的桌上放着本《流云剑法》,灵阶下品,中正平和,不挑灵力不挑根骨。虽然不算顶好,但胜在稳妥。拿去当个日常使的剑法,够了。”】 【你一愣,没想到这老头连后路都替你想好了。】 【“多谢前辈。”你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转身下楼。】 【一楼的桌上果然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剑谱,薄薄的,看起来比那本《焚天剑典》新了不少。你拿起来翻了翻,剑招流畅圆融,的确如老头所说,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学,但胜在实用。】 【门房还在外面候着,见你出来,恭敬地引着你往下一个地方去。】 【左家的灵宝阁在藏经阁东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前种着一片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这里的看守是个中年妇人,面容刻板,目光锐利。】 【你依旧态度恭敬,令牌开路。】 【妇人也不多话,看了令牌便领你上二楼。】 【“小姐吩咐过,姑娘可以在灵宝阁挑选一件灵宝。”妇人声音平淡,“姑娘慢慢挑,挑好了喊我一声便是。”】 【说完她便退了出去,留你一个人在楼上。】 【你的目光在各式各样的兵器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杆长枪上。】 【拳法不需要武器,剑法你有青霜剑,只有侯爷给的那枪法,你至今都在使用凡兵练习。】 【烈风朝阳枪霸道至极,凡兵往往几日后便被融成一坨废铁,耗费你手里的银子不说,还影响你修炼的进度。】 【你走到那杆长枪面前,仔细端详。】 【枪身通体漆黑,约莫七尺来长,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枪缨处不知用什么材质织就,呈现出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旁边的标签上写着:“玄铁枪,凡阶上品,以玄铁铸造,坚韧无比,可承受先天境灵力灌注而不损。”】 【你伸手握住枪身,入手一沉,分量比你之前用的那些凡兵重了何止一倍。你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枪尖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枪身纹丝不动,稳得很。】 【你的眼睛亮了。】 【“就这个了。”】 【你喊来妇人,她看了一眼你选的玄铁枪,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枪的编号记了下来。】 【出了灵宝阁,门房又领着你去了丹药房。】 【左清菡答应每月给你提供修炼所需的灵石和丹药,这个月的份额门房直接交到了你手上,一瓶聚气丹,五十块灵石。】 【接到手里时,你的手微微颤抖。】 【你承认,昨天你还看左清菡有些不顺眼,但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你回到柳家渡时,正是午时。刚走进巷子里,你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更糟糕的是,嬷嬷居然没有在门口等你。】 【你的心脏猛地一沉,脚下的速度骤然加快。】 【越靠近你和嬷嬷住着的那间小院,血腥味就越是浓厚。】 第48章 恶狼兄弟 【推开院门,院子里一片血红刺痛了你的眼睛。】 【丫鬟们的尸体东倒西歪,而嬷嬷……她倒在厨房门口,手里面还捏着你昨日为她带回来的模具。】 【你的脑子“嗡”的一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冲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探嬷嬷的鼻息。】 【还有气!而且并不微弱!】 【你小心翼翼将嬷嬷的身体翻过来,便看到了一片刺目的红。】 【鲜血从嬷嬷的腰间流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裙。你慌忙从自己身上拽下一块布,又从戒指里掏出金疮药,一把扒开嬷嬷的衣服……】 【你愣住了。】 【居然已经有人给嬷嬷包扎过了。】 【纱布缠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潦草,但胜在扎实,死死地勒住了伤口,止住了大半的血,一看就是老手了。纱布外面还渗着一层药膏,气味苦涩辛辣,是上好的金疮药。】 【你还未回过神来,柳黑急冲冲闯了进来:“姑娘!姑娘!你回来了!”】 【他的语速极快:“今天你出门后,院子里就传来了奇怪的动静,幸好师傅留了个心眼,让我守在暗处看着。果然来了三个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动了手,好像是抢劫的。 师傅来得晚了点,有几个丫鬟已经……但嬷嬷挨了一刀之后柳白就把人截住了。师傅给的伤药好用,柳白已经给嬷嬷缠上了,就是手艺糙了点,姑娘别见怪。”】 【你听到这里,眼眶一热。】 【这就是你选武馆做邻居的本质原因啊!】 【只是……抢劫?】 【你在这里住过两次模拟了,会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你还不清楚吗?】 【而且长风武馆就在对面!在这个世界,武馆就和警察局的效力差不多,震慑作用绝对是有的!哪有贼人敢在武馆的眼皮子底下放肆?】 【这事绝对是冲着你来的。】 【你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是宫里的那位,另一个是那个死去的门主背后的人。】 【祸不及凡人是所有修士和武者心照不宣的铁律。】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因果。】 【修为越高,越怕沾上凡人的因果。那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缠在命格里,轻则修行受阻,重则走火入魔。】 【就连邪修…也在这条铁律之内!】 【这也是青竹门单单挑选你这种有灵根的人下手的原因。】 【所以,为了不承担这份因果,背后之人特意找了低等武者,也就是没有灵根的凡人来动手。】 【手段可真是歹毒。】 【“那三个黑衣人呢?”你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凛然的杀意。】 【柳黑被你眼底的神色吓得缩了缩脖子,想到身后就是武馆才大着胆子回答:“师傅和柳白把人拿下了,捆了扔在柴房里。师傅说等姑娘回来发落,他守在柴房门口,一步都没敢离开。”】 【你点点头,站起身。】 【膝盖上沾了嬷嬷的血,深色的布料洇出一片暗红,你也顾不上擦。】 【你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柳黑手里:“你去找个大夫来。嬷嬷的伤虽然包扎过了,但还是要让正经大夫看看。”】 【“哎!”柳黑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你弯腰将嬷嬷抱起,放在卧室的床上,又低头看了一眼。她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 【至于为什么倒在那里……】 【你叹了口气,按照你对柳白的了解,她给嬷嬷包扎时,嬷嬷绝对是清醒的,不然嬷嬷只会出现在床上,而不是倒在地上。】 【那些丫鬟的尸体还横在院子里,你没办法视而不见,便先将她们一一拖到墙角,找了几张草席盖住。】 【做完这些,你才终于来到长风武馆,见到了柳大业。】 【他站在门前,简单和你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和柳黑说的没什么区别,只是这老狐狸话里话外都是要银子的意思。】 【他救了嬷嬷的命,你当然也不会吝啬。】 【掏出几块银子塞进柳大业手里,他立刻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一定多派人手在你家附近巡视,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你轻声道谢,走进柴房。】 【那三个黑衣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看见你进来,三个人都是迷茫的神色。】 【你的心往下沉了沉。走过去,蹲在最近的那个黑衣人面前,伸手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人愣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居然反问道:“你……你是谁?”】 【你懒得废话,更没有义务回答他的问题,干脆动了手。】 【一顿严刑拷打后,黑衣人痛哭流涕:“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啊姑奶奶!你上山上打听打听,谁没听过我们恶狼三兄弟的名号!”】 【你手里的鞭子顿住了。】 【恶狼三兄弟?这什么鬼名字。】 【这名号你确实没听过,但“拿钱办事”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谁雇的?”】 【那黑衣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混着脸上的血糊成一片:“不……不知道啊姑奶奶!那人蒙着脸,出手阔绰,扔了一锭五十两的金子过来,还说这只是定金!我们都打算搏命了,结果就让我们来杀一个老婆子和几个丫鬟!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愿意花钱的要么是要杀后天武者,要么就是要杀朝廷命官,前者我们打不过,后者我们惹不起。好不容易接了这么一个单子,他出手还阔绰,我们哪里敢多问嘛!”】 【五十两金子?!】 【那就是五百两的银子,对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来说,确实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那个雇你们的人,”你开口,声音不轻不重,“长什么样?”】 【“蒙着脸!真蒙着脸!”黑衣人恨不得把脑袋摇下来,“就露一双眼睛,声音也是压着的,连是男是女都听不出来!”】 【你记下这些信息,点点头,转身正要走,就听到那黑衣人怪叫一声,耍无赖一般喊道:】 第49章 无法选中 【“姑奶奶!您问也问完了,发发善心放了我们吧!您是仙人,也不能和我们这些凡人一般计较,顶多打我们几顿。现在你气也出了,还关着我们干什么啊?尽早放人,大不了那定金我们平分了呗!”】 【你的脚步一顿,缓缓转回身。】 【那黑衣人见你有反应,眼睛顿时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姑奶奶您想啊,我们就是三个跑腿的,上面的人是谁我们真不知道!您杀了我们也没用,反倒沾了凡人的因果,多不划算!不如放了我们,我们兄弟三个以后就是您的人,您让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另外两个被塞着嘴的黑衣人也拼命点头,呜呜咽咽地附和着。】 【你垂下眼,看着这个满脸血污却还在努力挤出讨好笑容的男人。】 【“你说得对,”你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杀了你们,确实会沾因果。”】 【黑衣人大喜过望:“对对对!姑奶奶英明——”】 【“可我是无法被选中的啊。”你冷笑一声,握紧了青霜剑。】 【那黑衣人显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皱着眉思考时,脖颈间忽然出现了一条血线。】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拼命去捂脖子,但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怎么也捂不住。这时,他的余光中赫然出现了两具无头尸体,黑衣人目眦欲裂,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眼前这仙人,居然真的毫不犹豫对凡人动手了。】 【因果?】 【那是现实中天道对修仙者的约束,不是模拟中。】 【说得更直白些,模拟就是一场可以随时重来的推演,只要你不死,推演就不会结束,那些所谓的因果报应、天道约束,在这里统统不作数。】 【那你还能让几个凡人给欺负了?】 【剑锋上的血还没干透,一滴一滴落在柴房的泥地上,洇出暗红色的小坑。你看着那三具尸体,心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清明。】 【你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杀三个喽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幕后的人不会因为死了几个棋子就收手,反而会变本加厉。】 【嬷嬷只要还在你身边一天,就一天活在危险里。左家派来的人只负责你的安危,对嬷嬷的死活不会多看一眼。要想嬷嬷活下去,似乎只有一种办法了……】 【你蹲下身,在那三个黑衣人身上又搜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信物,没有令牌,没有任何能指向幕后之人的东西,果然是专业干脏活的。】 【你站起身,走出柴房。】 【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屋里透出的烛火,在夜风里摇曳不定,把你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柳大业站在院门口,目光从你衣襟上的血迹扫过,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馆主,尸体麻烦您处理了,银子我照付。”】 【柳大业没说话,依旧安静地看着你。】 【你皱起眉头又松开,从戒指中取出一块银子塞进他手里,他果然立刻变回了那副好说话的模样。】 【你趁着银子的余温在,连忙道:“馆主啊,你这武馆,收女弟子吧?”】 【柳大业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差点把手里握着的银子给扔了。】 【“不是我要学,”你说,“是我家嬷嬷。”】 【柳大业当然知道,他惊讶的也正是这点。】 【他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好一会,最终道:“这老人和小孩可不一样。小孩虽然在长身体,但不用精细照顾,老人的吃食要注意,情绪也要照顾,不像年轻人那样能吃苦——””】 【“我知道。”你打断他。】 【你第一次模拟时,柳大业那么担心你砸了他的招牌,本质上还是怕你花了银子却没学到东西。他虽然贪财,但良心还是有的。】 【而且武馆里的年轻人多。】 【不是说和年轻人相处久了,自己也会变得年轻吗?】 【最最重要的是,如今是乱世,养济院都关了。除了长风武馆,你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能让嬷嬷安享晚年了。】 【你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银子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足足有五十两。】 【“这不是束修,”你说,“是请您破例的谢礼,束修另算。”】 【你这话一出,柳大业原本就明亮的眼睛顿时更加亮了。】 【他毫不犹豫把银子揣进怀里,才缓缓道:“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明日就能把您家的嬷嬷接来,养伤这事我们长风武馆也一手照料了!”】 【单听这话,柳大业那叫一个豪气干云。】 【可惜你就站在他面前,能亲眼看到他的手一刻不停地在银子上摩擦。】 【“姑娘放心,等您家嬷嬷住过来,吃穿用度一律按武馆最好的来,我让柳黑专门照看她的饮食,那孩子心细。”】 【柳大业拍着胸脯保证,声音都比方才洪亮了几分。】 【你扯扯嘴角:“嬷嬷腰间有伤,这几日先养着,等伤好了再开始学功夫。不急。”】 【“不急不急,养伤要紧。”柳大业连连点头,“我行武这么多年,跌打损伤见得多了,您家嬷嬷这伤将养一个月就能下地,到时候我亲自教她几招实用的。”】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姑娘也晓得,功夫这东西,讲究个日积月累。您家嬷嬷年纪大了,能学多少算多少,可别指望她变成什么武林高手。”】 【你当然明白。】 【你从来就没指望嬷嬷能变成什么高手,你只是希望,如果再有刀架到她脖子上,她能多跑两步。】 【柳大业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让嬷嬷安心住下、武馆会好好照料之类的场面话。】 【你一一应下,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丫鬟们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地上还残留着几摊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从左家出来时,你还觉得左清菡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经过了这一遭,你只想说:】 【所有的补偿都是你应得的!】 第50章 绝佳舞台 【嬷嬷住在武馆后,你便住进了左家的一个小院里,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练习武技。】 【左家每月送来的灵石和丹药,让你的修炼速度快了不少。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天赋异禀的天才,但比起以前日日盼着枣子熟的日子,已经好了太多。】 【《焚天剑典》比你想象的要难得多。】 【你翻开第一页,照着上面的法门运转灵力,只觉得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得你冷汗直冒。你咬着牙坚持了一个时辰,灵力运转了一整圈,非但没有进步,反而把经脉灼伤了几处。】 【你叹了口气,从戒指里掏出刚跟左清菡要来的疗伤丹药,服下一颗,闭目调息。】 【片刻后,你睁开双眼,瞳孔里只有震惊。】 【这疗伤丹药对经脉的伤势居然丁点用处都没有!】 【但想想也是,北域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你又只是一颗小棋子,那种真正疗伤作用极好的丹药根本到不了你手上。】 【而且你要疗伤丹药其实是为了嬷嬷,只要对嬷嬷有效果就行。】 【你把丹药瓶塞回戒指里,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只是经脉的伤……】 【你思考片刻,还是找了左家派来保护你的人,让他帮你瞧瞧。】 【如果是旁人,你或许不会轻易开口,但左家派来保护你的,居然是在藏经阁守阁的那个老头,这《焚天剑典》都是他给你的,当然是不问白不问。】 【那老头看完便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在你头上狠狠敲了一下,才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经脉都烧成这样了还硬撑,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 【你捂着头,有些委屈:“前辈也没说练这剑典会把经脉烧成这样啊。”】 【“我没说?”老头瞪圆了眼睛,“第一页上写的清清楚楚,习之需大毅力!你当那‘大毅力’是说着玩的?寻常人练这剑典,第一重就要花三年五载,期间经脉反复灼伤、愈合、再灼伤、再愈合,每一次愈合经脉都会比之前更坚韧一分。”】 【你:“……”】 【不是?怎么是这么个毅力?!】 【你想象中是这剑典品质太高,一般的悟性很难悟透,要一遍一遍参悟,所以需要毅力。】 【结果现实却是要拿自己的经脉当一块未锻造的铁,一遍遍烧灼一遍遍锤炼,硬生生把经脉磨出能承载这门剑法的强度。】 【这叫什么毅力啊?这明明就是自残!】 【你的心理没问题,生理上更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你当时就把手举了起来,问能不能换一本武技。】 【老头斜睨你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在想屁吃”。】 【“换?你当左家的藏经阁是你家后院?”老头哼了一声,“武技一旦选定,概不退换。这话我当初没跟你说?”】 【你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确实没说过。】 【不过你识趣地没有反驳,没办法,他强他有理。但嘴上不说,你心里肯定是要嘀咕两句的。】 【等以后你强了,左家藏经阁这个后花园你逛定了!】 【“那我的经脉……?”】 【老头从袖中又摸出一个小瓷瓶,扔进你怀里。】 【“温养经脉的,一日一粒,吃完了再找我要。”他的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听,但动作倒是很实诚,“这一个月不许碰剑典,把《流云剑法》练熟了再说。”】 【你接过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钻入鼻腔,光是闻着就觉得经脉里舒服了几分。】 【你心里那点嘀咕立刻烟消云散,恭恭敬敬给老头鞠了个躬,才去练习武技。】 【《流云剑法》中正平和,对灵力要求不高,正适合你现在的状况。】 【你每日清晨在院中练剑,一练便是一整天,剑招如行云流水,从生涩到熟练,从熟练到圆融,一招一式渐渐有了章法。】 【也是这时,你才终于意识到,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并不是万能的。】 【这个金色词条生效的前提是“失败”,这就意味着武技的熟练过程,和修为提升过程它都是不生效的。】 【只有你在某个门槛前卡住,反复尝试却始终无法突破时,它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帮你推开那扇门。】 【换句话说,它帮你解决的是“悟”的问题,而不是“练”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后,你无比感谢后天九重的门槛多。】 【对别人来说难于登天的事,对你来说反而成了捷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个月。】 【那些裂开的经脉在药力和生生不息的双重作用下,只用了三天就愈合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坚韧了几分。】 【老头子知道这事时,正蹲在院门口啃丫鬟送来的烧饼。】 【他听完你的话,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哼,运气好罢了。”他咬了一口烧饼,含混不清地说,“别以为每次都能恢复得这么快,经脉这东西娇贵得很,伤得多了迟早留下暗疾。”】 【还真不是运气好。】 【有“生生不息”在,你简直就是学习自残流武技的天才!】 【旁人需要十天半月才能愈合的经脉损伤,你只需五六天便能恢复如初。】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你不再急于求成。每日清晨练《流云剑法》,午后练两个时辰的《焚天剑典》,傍晚练拳法和枪法,入夜后盘膝修炼《烈阳诀》。】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转眼一个年头便过去了。】 【《焚天剑典》第一重已经被你练得纯熟无比,一剑斩出,剑身上的火焰能够凝成一条细线,精准地烧穿目标而不伤及旁物。】 【如今修炼时,经脉承受的灼热感更强,恢复的时间也更长。】 【但越是难以恢复的伤势,就越是“生生不息”表现自己的绝佳舞台。】 【而且每次经脉愈合后,你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一丝。】 第51章 风雨如晦 【虽然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一年下来,居然抵得上平时两三年的苦修。】 【你终于意识到:《焚天剑典》的修炼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淬炼。】 【经脉在反复的灼烧和愈合中不断扩张,能够承载的灵力自然越来越多。那些修炼这门剑法的人之所以能够成为一方强者,靠的不仅仅是剑法本身的威力,更是这个过程中对根基的打磨。】 【想通了这一点,你修炼起来便更有劲头了。】 【第五年,你二十岁,砍树只拿到了一个白色词条。】 【你的生活除了修炼,就只剩下了被刺杀。一开始还只是后天境的武者,后来先天境的武者也出马了。】 【你和其他武者对战的经验不多,第一次遭遇刺杀时,甚至有些手忙脚乱。那是个后天九重的刀客,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你靠着出其不意,用用焚天剑典的第一重杀死了他。】 【是的,你从被动挨打,到斩杀目标,只用了一剑。】 【那刀客临死前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他的刀还举在半空中,刀锋离你的咽喉只有三寸,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你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青霜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一缕尚未散尽的火焰。】 【这一剑你练了无数遍,练到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你甚至不用思考,身体就会自己动起来。】 【“不错,第一重算是练透了。”】 【老头子的声音从墙头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蹲在了那里,手里还捧着一壶温好的酒。】 【你最烦的就是他喝酒。】 【不是喝酒这个行为,而是他本身的卫生习惯。】 【他喝酒的姿势颇为豪迈,酒渍溅在衣襟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领口那一圈已经硬得像铁皮了。】 【练气境的修士本该是人人敬仰的存在,可看着老头子邋邋遢遢的样子,是真的敬仰不起来,甚至怀疑左清菡派他来就是为了还藏经阁一片清新的空气。】 【“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头子灌了一口酒,眯着眼看你,“嫌弃老头子我?我告诉你,当年我在中州行走的时候,多少世家大族想请我当供奉,我都没正眼瞧过。”】 【“那您怎么来了北域?”你问。】 【老头子沉默了一瞬,酒壶悬在半空中,半晌才闷声道:“问那么多做什么,练你的剑去。”】 【你没再追问,但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能从中州跑到北域这种穷乡僻壤来,要么是犯了事被赶出来的,要么是惹了惹不起的人躲出来的。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 【不过这不重要。】 【你收剑入鞘,抬头看他:“第二重什么时候能练?”】 【“急什么。”老头子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你才杀了几个人?剑法是杀人的手艺,不是在院子里比划出来的。等你能用星火随手杀了先天境,再考虑第二重不迟。”】 【星火就是《焚天剑典》第一重的名字。】 【可是,随手杀先天?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叹息一声,继续修炼。】 【距离五国会武越近,刺杀你的刺客就越多。】 【之前刺杀你的杀手最高也就是先天境,如今先天境已经不够看了。炼气期的修士成群结队的来,即便老头子在,也只能带着你逃回左家。】 【左家有一位筑基期的老祖坐镇,即便那些昊极宫的修士再猖狂,也不敢在筑基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是的,昊极宫的修士!】 【那些修士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可使用的一招一式都是昊极宫的招牌武技,可谓是演都不演了。】 【左清菡想过使用舆论压制皇上,可皇上只是上朝时轻飘飘地一句:“爱卿何出此言?”就把这事揭了过去。】 【他是皇上,又大权在握,自然是说一不二的。】 【本以为刺杀会愈演愈烈,可最近,刺杀忽然停了。】 【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但对左家来说绝对不是。】 【暴雨即将来临时,大风才会暂时停下。】 【前两次模拟时左家都好好的,但有了你这个变数,你也不太确定这一次模拟左家还能不能扛过去了。】 【你仰头瞧着漫天繁星的晴朗夜空,却嗅出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在五国会武开始的半个月前,左家与皇室经年累月的对峙终于有了结果。】 【皇上在抄家的诏令上盖下玉玺的那一刻,大夏最后一个能与皇室抗衡的世家,便注定了覆灭的结局。】 【听说抄家那天,是昊极宫的宫主带着十二名练气期弟子亲自出马,为了防止左家有人逃走,禁卫军也都来了。】 【那天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并不清楚,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带着左云舒南下时,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左云舒,便是左云驰想要压过的那个天才妹妹。】 【她今年四岁,长得像个小粉团子,虽然年纪小,却早慧,对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早在你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那天,左清菡便趁着夜色找上了你。】 【“今日来,是想再与姑娘做一桩交易。”她摘下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塞进你手里:“良驹已经备好,左家的百年积累尽数在这枚戒指之中。只求姑娘带着舒儿到中州,将舒儿送入天璇宗!”】 【你明白左清菡这是在托孤,但你不明白这孤为什么能托到你身上。】 【左家随便拎一个人出来,不都比你这个外人强吗?甚至左清菡本人也可以。而且,带左云舒走,那左云驰呢?】 【“只有你了。”】 【左清菡笑了一下,说出了这句话。】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给你解释道:“左家的修士哪里有临阵脱逃的?至于驰儿,他年岁已长,天资平庸…” 她未将话说完,只是看着你道:“姑娘重情重义,对照顾你的嬷嬷都尽心尽力,如何能不善待舒儿?”】 【你沉默了。】 【从左家的角度来看,你还真是最佳的人选。皇上虽然巴不得你死,但那是你要参加五国会武的情况下。】 【你要是临阵脱逃了……他只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吧?】 第52章 前仆后继 【她走后,你又见了老头子一面。】 【他出乎意料地给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看到你惊讶的目光,冷哼一声,把手里那壶酒塞给你:“拿着。”】 【你下意识接住酒壶,一打量就发现这是老头子新买的。】 【你也不想在这时候注意这一点,可老头子自己那酒壶包浆都不知道包了多少层了,和这新酒壶如此分明,你就是想不注意都难。】 【老头子并不看你,只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夜风吹得他的头发飞舞着,这会居然有了点修士该有的仙风道骨。】 【他说:“老头子我不走。左家养了我二十年,做人要讲良心。”】 【你想说些什么,他却抬了抬手,示意你听他说:】 【“你带着那小丫头走南边的路,翻过青峡岭,从落星渡坐船入江,一路往南走。皇上手伸不到中州去,出了北域就安全了。”】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牌递过来,“这是我的信物,到了中州若是遇到麻烦,拿着它去落霞山庄,会有人帮你。”】 【玉牌入手温润,带着他袖中积年的药草味。】 【正面刻着一个“陆”字,笔画苍劲,背面是一柄剑的纹样,剑身上有几道极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崩出的缺口。】 【“您姓陆?”】 【老头子没回答。他只是抬手,又在你头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不重,跟从前无数次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到底什么都没说。】 【只是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人便消失在了夜色里。练气修士想在你这后天境面前消失,是易如反掌的事。】 【你知道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离别是常有的事,可这念头像根生了锈的钉子,不知什么时候就扎进了你的心里,拔也拔不出来,只能由着它疼。】 【左清菡说的良驹拴在后门外,是一匹混了妖兽血脉的千里马,鬃毛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名唤追风。 你来不及再到柳家渡看嬷嬷一眼,抱着左云舒翻身上马,缰绳一抖,追风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夜风灌进衣袍,把布料吹得猎猎作响。】 【左云舒被你裹在一件旧棉袄里,小脸埋在领口中,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追风才刚冲出左家主宅,身后便有灵力撕破空气的尖啸声传来。】 【那是昊极宫修士的武技,你被刺杀了许多次,现在只听一点动静就能分辨出来。】 没等你做出什么反应,另一个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你回头,只看到那掌风沉闷浑厚,带着霜雪之意,那人施展的,正是你在左家的藏经阁见过的《寒冰掌》。】 【是左家的人在替你断后!】 【追风撒开四蹄,在山道上狂奔。 马蹄踏碎月光,溅起的碎石滚落山崖,许久才听到落地的回声。 你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记得月亮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山头,又从山头滑了下去,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透出鱼肚白。】 【追风不愧是混了妖兽血脉的宝马,连续奔驰一夜,也只是微微喘气,脚步依旧沉稳有力。】 【你不敢让它停,更不敢让自己停。】 【因为每一次回头,你都会看见有人在为你死去。】 【那些左家修士的面孔你大多不认识。 有的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有的须发皆白,使一根铁拐,拐法已经不成章法,却丝毫不退。 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只是后天境,面对昊极宫追兵根本撑不过一招,你能清楚听见身后传来短促的惨呼,然后是身体砸落在地的闷响,再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可紧接着,又是灵力破空的声音,又有人冲了上来,用身体为你断后,为你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人在意识到别人在为自己奋不顾身时,是很难保持理智的。 但这是模拟,选择的机会不在你身上,而在外面那个理智的姜弥身上。】 姜弥:“???” 让选了吗?怎么直接就现实影响模拟了? 不过这话倒是没错。 模拟中的她不理智时,就应该让理智的她做决定。 这些前仆后继的左家修士不只是为了送模拟中的姜弥离开,更是为了送左家唯一的血脉左云舒离开。 左云舒年纪虽小,可天资卓越。 只要她活着,左家就没有灭门。 只要她活着,那些死去的人就不算白死。 唯有将左云舒顺利送入天璇宗,才真正算是对得起左清菡,对得起这些在今夜慨然赴死的左家修士! 【有无数个瞬间,你想掉转马头,想冲回去,想跟那些人站在一起!】 【但下一瞬你就冷静下来了。 你的命金贵着呢!左云舒的命更金贵! 左清菡把左家百年的积累都塞进了那枚储物戒指里,把左家最后的血脉裹在一件旧棉袄里交到你手上。 你怎么可能辜负她? 只要你能活着出去,你就一定要把左云舒送入天璇宗!】 【左云舒很安静。】 【她不哭,不闹,甚至连话也没说一句。 只是把那件母亲亲手给她裹上的旧棉袄拉得更紧了些。 她偶尔抬头看你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去,小手攥着棉袄的边缘,攥得紧紧的。】 【左清菡和你说过她早慧,你明白她什么都清楚。早慧的孩子是最可怜,她们什么都懂,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天亮的时候,你们踏上了通往青峡岭的山路。 【你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弥漫,来路茫茫,什么都看不清。】 【青峡岭的山路崎岖,碎石遍地,追风虽然脚力好,在这种路上也快不起来。】 【你干脆下马牵着走,让左云舒坐在马背上,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探路。】 【昨夜披星戴月地逃命,你连看一眼储物戒指里有什么都来不及。如今只能慢慢走了,你才分出心思,灵识探入戒指里扫了一眼。】 【只一眼,你整个人就愣住了。】 第53章 落草为寇 【左清菡给你的这枚储物戒指,比你从小竹门门主身上摸来的那枚大了十倍不止。光是这枚戒指本身,拿出去就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里面装着的东西更是让你大开眼界。 藏经阁里的书本一本不落,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功法秘籍、山川志、药典、杂记,甚至连那套落了灰没人翻过的《北域风物考》都收进来了。 还有成堆的灵石和金银,虽然那还只有一小堆,但对你来说已经和买彩票中了五百万没什么区别了。 丹药也不少,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上面还贴了标签写明了是什么丹药,对你这个文盲极其友好。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区域是专门摆杂物的。这里什么都有,金石碑帖、古籍善本、文房清供、奇石盆景、珠宝首饰……似乎只要是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左清菡就都塞进来了。】 【你忽然明白昨天夜里那些昊极宫修士为什么像疯狗一样追你了。 如果是你在追,你能比他们还要疯。】 【正想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姐姐,我饿了。”】 【你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啦。】 【左清菡是把左家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都塞进储物戒指了不假,但她没放吃的! 辟谷丸倒是有两瓶,可那是给修士用的,四岁的孩子经脉都没长全,怎么吃这东西啊?!】 【怎么办? 总不能没死在昊极宫手里,最后饿死在荒山野岭吧?你怎么对得起左家的父老乡亲啊?!】 【你正发愁,忽然听到前方一声大喝。】 【“此路是我开!” 一个女人带着草帽,肩上扛着一把鬼头大刀,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此树是我栽!” 又一个瘦子从另一边的树上滑下来,落地还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长矛差点戳到自己脚面。 “要想从此过!” 第三个是个瘸子,拄着根木棍从草丛里钻出来,中气倒是足得很,喊得山壁都嗡嗡回响。 最后三人齐齐喊道:“留下买路财!”】 【要是往日,听到这劫道的经典台词,你只会觉得厌烦。 可此时此刻…… 这哪里是劫道的匪徒?这是老天爷派来送饭的大善人啊!】 【你的眼睛亮了。】 【握着鬼头大刀的女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将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杵,“哐”的一声,碎石乱溅。瘦子也没看你,只是专注地做着凶神恶煞的表情,但口水喷太多了,凶没看出来,倒是把左云舒逗得眨了眨眼睛。】 【眼瞧老大老二都不靠谱,瘸子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说两句撑场面的话,一抬头就看见了追风。 那是混了妖兽血脉的千里宝马。 四蹄如碗,鬃毛暗红,站在那里不动都往外冒煞气。】 【她连忙戳戳老大,又戳戳老二。 三个人的目光齐齐从追风身上挪到你身上。 你虽然灰头土脸可一身血迹未消,身上的煞气比追风身上的还要多。】 【她们眨眨眼睛,立刻把武器扔到了地上,求饶得倒是快:“误、误会!都是误会!大、大侠,我们三姐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您高抬贵手——”】 【“不打紧。”你笑得和蔼可亲,从腰后抽出青霜剑,语气倒是凶狠:“把吃的交出来!”】 好嘛,攻守易形了。 姜弥也没想到,自己还有从劫道的手里抢饭的一天。 这几个劫道的显然也没想到。 【你跟着三人回到了她们在山上的寨子。】 【所谓的寨子,其实就是个破山洞。她们三个的实力不强,洞里的钱财还没第一次模拟时你在侯府攒下来的多,吃食倒是不缺。】 【你如今是大逃犯带了个小逃犯,虽然有玉扣可以改变身形,但左云舒可没有,想从正经渠道拿到吃食,就得抛头露面,一抛头露面就有暴露的风险。】 【与其出去以身犯险,还不如在这里等待一些时日,等风声没那么紧了,再带着左云舒到中州。】 【你在山上做起了山大王。】 【说是山大王,其实就是占着别人的山洞,吃别人的粮食,还得让别人伺候着。 王大妞三姐妹敢怒不敢言,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把最好的腊肉和野菜都紧着左云舒先吃。 你倒是不挑,干粮就着凉水就能对付一顿。】 【你也不白住,发现这三人是被逼上梁山,也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后,就把王大妞叫了过来,让她打一套拳给你看看。 她打得稀烂,破绽和羽毛球拍上的网眼一样多,你懒得一样一样纠正,干脆从基础教起。 王大妞一开始还不当回事,练了两天发现确实有长进,态度立刻端正了,连带着二妞和三妞也跟在后面学。】 【你教得很随意,想到哪教到哪,但她们学得很认真。 三个在山里劫道混日子的散修,这辈子都没人正经指点过,突然来了个看不明白的修为的高手愿意指点,哪还敢不拼命?】 【左云舒也跟在旁边看。 她不学,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练剑,偶尔跟着比划两下,小手小脚的,看着怪可爱的。】 【你在山上住了一个月,临走时王大妞蹲在洞口,手里攥着你给的一锭银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二妞和三妞站在她身后,眼睛都红红的。】 【你没工夫和她们煽情,抱起左云舒,牵着追风便走。走出去一里远,送别声才被风从身后吹过来:“老大,珍重!”】 【是,珍重。】 【你按照陆老头子交代的路线往南走着,或许是追捕你们的人都回去了,一路上都平安无事。】 【到落星渡必须要进城,你戴上玉扣,幻化成中年男人的模样,到城门口一瞧,就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这画像惟妙惟肖,画出了你的三份神韵,连眉眼间那股子冷冽的劲儿都描了个七八成。】 【更让你在意的,是一张老妪的画像。这画像与你第一次模拟时杀死你的那些黑衣人手中拿的画像有七八分相似。 当然不是长相相似,而是制式,纸张,甚至画师的笔触,都如出一辙。】 【你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单凭这么一张画绝对不足以验证你的想法,或许你该打听打听,这些画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第54章 进入中州 【你没急着问,而是带着左云舒一路南下,从落星渡里出来,才在一个边陲小镇停了下来。 这里天高皇帝远,镇口的告示栏里连你的画像都没有,多留几日打听打听消息当然是没问题的。】 【至于怎么打听……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有的是金子和银子,还能撬不开一张嘴吗?】 【你衣着不凡,出手也阔绰,往茶馆里一坐,就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你,问什么都给解释得清清楚楚。】 【你本以为这画像是画师一张张画的,毕竟这里看起来像是古代,科技应该和古代差不多才对。 你猜得没错,这里的科技水平虽然一般,但对灵宝的开发,那叫一个百花齐放。 就比如说,那些画纸全是灵宝批量制作的。 宫中的画师只需按照各地报上来的画像绘制一张,剩下的只要放入足够的材料,灵宝就会自动复制。 若是重刑犯,这些画像送到各大城池的守卫手上时,可能都带着余温呢。】 【听围着你的那些人说完,你端起酒杯仰头饮尽。在灵宝的妙用这方面,你确实是个土包子。】 模拟的文字还在一段段展现,姜弥却自顾自皱起眉思索了起来。 第一次模拟中那些黑衣人手中的画像,与如今在告示栏里的画像,确实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就意味着,她第一次模拟时之所以死亡,也是因为皇帝?! 那就很奇怪了。 第一次模拟时她连灵根都没有,更没有见过皇帝,皇帝凭什么追杀她? 无需多想,几乎是这个问题刚浮现出来,姜弥的脑海里就出现了答案:“那块玉!” 她当时是在柳家渡将玉当了出去,而后和柳白一起到聚贤庄。 这整个过程她们都在路上。 当时的姜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婆子,皇帝绝对不可能派出什么高手来追杀她,而武者要想在大夏这么大的地盘上找人,是一件极难的事。 甚至对练气修士来说都不轻松。 所以一直到她和柳白到了聚贤庄,被聚贤庄内的眼线发现,才送了命。 难怪模拟总结时说是剧情杀。 她的推测也确实没错,从那块玉出手的那一天,就注定了她必死的结局。 可是那块玉是姜弥从侯府里带出来的,和皇帝有什么关系? 思及至此,多周目玩家的优势立刻展现了出来。 这次模拟时她跟着定北侯见过皇帝,当时皇帝三令五申让定北侯随身佩戴的那块玉,和她手里这块玉,甚至青云口中说的上使身上挂着的那块玉…… 该不会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吧? 这个结论可谓是惊天霹雳。 如果这些玉真是同源,就说明皇帝和邪修有联系!和邪教有联系! 所有的线索归结在一起,反而给姜弥带来了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 皇帝他图什么啊? 【这个问题在你脑海里转了半个时辰,你果断把它扔了出去。】 【空想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答案。 与其在这浪费心力,还不如早点休息。】 【第二日一早,你带着左云舒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越走越觉得天地开阔。 北域的山是那种灰扑扑的山,树木矮小稀疏,连天空都显得逼仄。 可过了落星渡再往南走两百里,山渐渐青了,水渐渐绿了,连风都变得湿润柔软,全然是另一个地界的风貌。】 【如果北域的灵力就像是一场稀薄的小雨,这中州的灵力便是一场倾盆大雨。到了这里,追风明显兴奋起来,四蹄翻飞,跑得比之前快了许多。你没有拦它,让它跑了个尽兴。】 【黄昏时分,你们到了一座小城。 城门口无守卫,空荡荡的门前只有牌匾上上书三个字——望归城。 这里不是北域的地界,也不属于中州,是真正的鱼龙混杂之地。】 【你没停下,带着左云舒连夜沿着官道赶路。】 【这条官道修建时,正值大夏的鼎盛时期。 所谓鼎盛时期,完全可以用三个字概括,那就是——不差钱。 因此大夏的官道一口气修出北域几百里远,直到北域与中州的关卡处才终于停下。 不是他们不想继续修了,而是那关卡后便属于中州,道路比这大夏的官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再修下去就是自取其辱,才只好停下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你们终于来到了关卡处。整个北域与中州的交界地都没有几处人烟,这里排起了一条长队。】 【在队伍里站了一会儿,你便听到了从前方传来的无比清晰的吼声:“首次进入中州需缴纳一百块灵石!拥有凭证者请提前准备好凭证!”】 【二百块灵石?凭证?还有这吼声……】 【这是什么大嗓门武技最新就业方向啊。】 【一百块灵石你有,左清菡给你的家当你早就清点过了,有整整三万多块。别说交个过关费了,就算在中州买座宅子安顿下来都绰绰有余。】 【前面的队伍缓慢挪动,等约莫一个时辰,你才终于看到关卡的具体情况。 关卡建在两座陡峭山壁之间,将北域通往中州的唯一通道死死卡住。 两侧山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波动传出,显然是某种禁制大阵。一旦有人想强行闯关,这些符文就会立刻激活。 关卡本身是一座高大的石制门楼,门楼下开有三个通道。 左右两个通道排着长队,中间那个通道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身着统一制式甲胄的修士站岗,显然不是给普通人走的。】 【轮到你时,你牵着追风走上前去。】 【守卫扫了你一眼,像个只会重复固定话术的机器人一样询问:“首次进入中州?” “是。”你点头。 “凭证。” “没有。” 守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百灵石。”】 【你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个小袋子放在桌上。守卫将神识探入其中清点了一番,确认数目无误后,才微微点头。】 【“过去吧。”他侧身让开通道,顺手将一只玉牌递给你。】 【“这是临时通行牌,有效期三十天。三十天内去最近的城池府衙办理正式身份凭证,否则下次进入中州还得交一百块灵石!”】 第55章 后天巅峰 【“去哪里办?”你问。 守卫抬手指向远处:“沿着官道一直走,最近的城叫青枫城,快马半日就到。” 你道了声谢,牵着追风穿过门楼。】 【穿过关卡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力扑面而来,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从身上滑过。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没等一会,左云舒也走了过来。 你们正式出发。 追风跑得畅快,四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青枫城。】 【城门口有守卫,但不像关卡那边那么严格,只是扫了一眼你手中的临时通行牌就放行了。 进城之后,你才发现这座所谓的“最近的城”远比想象中繁华。 街道宽敞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灵丹的、卖法器的、卖灵兽的、卖符箓的……应有尽有。 路上行人的衣着也明显比北域讲究得多,随便拉出一个来都像是小有身家的样子。】 【“不愧是中州。”】 【你在心里感慨一句,顺着人流往前走了没多远,轻松找到了府衙。】 【等办好一切从府衙出来,天色已经近午。】 【你在街边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笑眯眯地收了你的灵石,又殷勤地问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你随意点了几个菜,带着左云舒在堂里坐下。 客栈大堂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你一边等着饭菜上来,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周围这些人,修为最差的也是后天七重的武者,而且年纪轻轻,实力根本不是北域那些熬了一辈子的修士能比的。 生在罗马和生为牛马的差距就是如此鲜明。】 【你正感慨时,隔壁桌忽然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 【“……听说了吗?北边又出事了。” “北边?又是大荒那些不安分的妖兽?” “不然还能是哪。听说又发现了一处荒村,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没了。” “这群畜生真是可恶!猎妖司的人也是废物!年年缴纳着灵石养着他们——” “嘘——” 另一人连忙按住同伴的手臂,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在大街上说猎妖司的不是,嫌命长了?” 先前那人缩了缩脖子,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失言,闷闷地喝了口酒,没再吭声。】 【是大荒的消息。】 【你不动声色,默默记下。 就算这次模拟没用,记下也是好的,万一以后有用呢?】 姜弥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好!不愧是我!有觉悟! 【吃过午饭,你花了些灵石找了包打听,问关于天璇宗的信息。 你往桌上排了五块灵石,包打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天璇宗是吧?您这可问对人了。天璇宗是中州八大仙宗之一,山门在山门在青枫城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的天璇山脉,坐拥三十六峰,门下弟子过万,是中州数得着的大宗派。 天璇宗每三年开山收徒一次,您来得不巧,今年的收徒大典才刚结束。下一次要等到三年后的三月初三。”】 【也就三年而已,没关系。 你更在意的是:“收徒有什么条件?” “条件嘛……”包打听搓了搓手指,你心领神会,又往桌上加了三块灵石。】 【“天璇宗收徒不看家世背景,只看两样,灵根和心性。 灵根是敲门砖,没有灵根连山门都进不去。 过了灵根这一关,还要闯天璇宗的试炼大阵,据说是考验心性和毅力,具体怎么个考法外人不得而知,但每年能闯过去的不超过两成。”】 【“两成?”你皱了皱眉。】 【“两成已经算高的了。”包打听压低声音,“您想啊,天璇宗是中州八大仙宗之一,想进去的人挤破头,要是门槛太低,那还不人满为患?再说了,修士修行首重灵根,灵根不行,就算进了仙宗也走不远。”】 【你点了点头,又问:“外来的修士也能参加?” “能,怎么不能?”包打听一拍大腿,“天璇宗收徒向来一视同仁,不分贵贱,不问来路。”】 【你出手大方,包打听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什么三十六峰的峰主各有所长,什么内门外门的规矩不同,什么天璇宗的镇宗功法是天阶功法,整个中州都排得上号。 你一一记在心里,不时插一两句问话。】 【等包打听说完,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你送走包打听,带着左云舒回了客栈房间。】 【拜师的事急不得,住客栈太消耗灵石,不如先租个小院。】 【青枫城的房价不便宜。靠近城中心的宅子动辄上千块灵石,城郊的倒是便宜,但小命要紧,安全是头一位要考虑的事。】 【最后你在城东找到了一处两进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净。而且院墙够高,大门够厚实,门闩是新换的,连窗户纸都糊得严严实实。】 【左云舒很喜欢这个小院。 她从前院里跑到后院里,又从后院跑回前院,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每一个角落都要摸一摸、看一看。】 【你知道她是高兴终于安稳下来。】 【你也高兴。】 【中州的灵气充足,即便你是废灵根,在这种环境中能牵引来的灵气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再加上储物戒指里的灵石,你的淬体进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来年开春时,你终于突破了后天九重巅峰,只差一步,便是先天境。完成了最艰难的积累,一个小小的门槛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你付出足够多的时间,突破先天境是早晚的事。】 【正巧砍树的冷却也终于好了,你眉眼淡漠,心里对获得什么好词条不抱什么希望。但命运像是很喜欢欣赏你的惊讶一般,非要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送给你一个惊喜。】 第56章 战略调整 【那棵树爆发出来的是蓝色的光芒,这就意味着这次获得的是一个蓝色词条。】 【等看清楚词条的作用后,你先是呆了呆,而后才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夸张? 她可是有两个金色词条的女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蓝色词条这么高兴? 姜弥带着质疑看过去,下一秒便也跟着笑得合不拢嘴了。 【即时战略调整(蓝):佩戴后,你在任何情况下度过一年,皆可获得一次更换已佩戴词条的机会!该机会可累积,不因更换词条而重置冷却。获得本词条时,立即获得一次额外更换机会。】 这词条在现实中用处不大,但在模拟器中…… 那叫一个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模拟器本身在模拟时无法更换词条,但模拟时她佩戴的所有词条都生效,这个蓝色词条当然也能发挥作用。 以后她在模拟中每过一年,就可以更换一次词条了! 而且还不用等到下次模拟,这次模拟她就能把这个词条更换上。 思考片刻,姜弥将【气血旺盛(绿)】和【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换了下来。 换下气血旺盛是因为有生生不息这个上位替代。 要不是她手里能用的词条总共就那么几个,她也不至于选择这么两个效果差不多的词条进入模拟。 至于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虽然模拟中的她新学了《焚阳拳》,但获得《焚天剑典》之后,主要修炼的就成了剑法,战斗时经常使用的也是剑法,这词条便有些闲置了。 空出来的两个格子,姜弥选择佩戴上【即时战略调整(蓝)】和【敏锐的嗅觉(蓝)】 瞬间,模拟器便对她的操作做出了反应。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金色词条的兼容性可真强大。 【模拟继续!】 【全新的词条装配之后,你的鼻息间立刻传来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气息,又腥又冲,熏得你差点打了个喷嚏。】 【你屏住呼吸,轻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清晨的青枫城笼罩在一层薄雾里,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点铺子前聚着些人。】 【你想了想,打开正门走了出去。】 【早餐店里只有一个瘦削的老板在忙活,灶台上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笼叠了三层高,白茫茫的蒸汽从缝隙里钻出来,裹挟着那股又腥又冲的味道。】 【你站在门口,那股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你顶个跟头。】 【但周围来来往往的食客却浑然不觉,有说有笑地端着碗往嘴里送。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三口两口扒完一碗馄饨,抹了把嘴,又喊了一声:“老板,再来一碗!”】 【你皱起眉头。】 【敏锐的嗅觉能让你闻到一切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早餐店里的东西,能有什么不寻常的?】 【你可以确定,这气味只有你能闻到,毕竟那几个食客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吃得比谁都香。】 【你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瘦削的老板抬起头看了你一眼,咧开嘴笑了笑:“客官,来一碗?咱们家的馄饨可是青枫城一绝,用秘方熬的汤底,用最新鲜的妖兽肉做的馅,吃了都说好。”】 【妖兽肉?难道这股又腥又冲的气味是来自妖兽肉?】 【你没回答,强忍着这股难闻的气味在早点铺子前站着,仔细分辨了片刻。气息并不来自于这些食物,而是来自于早餐店的后院。】 【你心中一动,装作好奇的样子问:“老板,这些妖兽肉都是怎么来的?”】 【瘦削老板此刻不忙,听到你的问话轻轻一笑,带着骄傲喊道:“自然是现杀的!我的院中还养着几头妖兽,等着需要用的时候便宰上一头,保证新鲜!”】 【你借口想看看妖兽长什么模样,老板倒也不疑有他,笑呵呵地领着你穿过灶台,推开后院的门。】 【院子里用粗木桩围了几个圈,圈里趴着几头灰扑扑的妖兽,模样像放大了几倍的野猪,獠牙短而钝,眼睛浑浊无神。 它们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叫,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痛苦,倒像是懒洋洋的。】 【你一进入这里,那股又腥又冲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你熏晕过去。】 【虽然鼻子遭到了虐待,但你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股又腥又冲的气息,是从妖兽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且死亡的妖兽不会散发这种气息,只有附近存在活着的妖兽,你才能嗅到这股味道。】 【你带着这个结论和刚出锅的热乎馄饨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敏锐的嗅觉生效的范围很小,你在自己房间待着时,隔壁早点铺子里的那股味道直直往你鼻子里钻,但换到距离早餐铺子最远的房间,你就一点味道也闻不到了。】 【生效的范围小绝对是缺点,但此情此景,可真是祸兮福所倚。】 【怀着能闻到各种气味的新鲜感,你花了几日时间,把整个青枫城转了一圈。】 【妖兽的气味是最常见的,你一开始还不以为然,以为所有传来妖兽气息的人家都跟你家隔壁的早点铺子一样,追求新鲜的食材,是专门养着的。】 【可当你走在青枫城的主干道上时,你彻底傻眼了。】 【整个城池里妖兽气味特别浓烈的地方一共有三处,一是城中央的三层酒楼——庆云楼,二是猎妖司。】 【这两个都算正常,也都能解释。】 【唯独这第三个… 你站在府衙门前,看着那块“青枫府衙”的牌匾,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浓重的妖兽味啊?!】 【死的妖兽是没有任何气味的,就是和普通的食物一样,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只有活着的妖兽,才会散发这种难闻的气味。 也就是说,府衙里面有妖兽,而且是活的。】 【你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你只是个散修,没有实力,没有背景,也不喜欢多管闲事。】 第57章 拔刀相助 【你默默转过身。】 【敏锐的嗅觉带来的新鲜劲已经过去,对于如今的你来说,还是修炼要紧。】 【回到小院,打坐,调息,压缩体内的后天之气,凝练先天真元,冲击先天!】 【这是你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 【冲击失败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了,你也并不难过。 你难过的是每次失败之后,你都要消耗灵石里面的灵气重新淬炼身体! 因为后天之气是灵气淬体的产物,每次冲击先天失败,你体内的后天之气都会消耗殆尽,想再次冲击,只能重新淬体,缓慢积攒出足够的后天之气。】 【这样一来,就格外消耗时间,也格外消耗灵石。】 【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知道答案的考试,你只需要把答案写到你的试卷上,就能轻松拿到满分,可……你没带笔。】 上辈子从小学一路卷到大学的姜弥:“……” 好绝望啊。 【虽然左清菡给你的那枚戒指里有不少家底,但坐吃山空这个道理你还是懂的。 这些日子灵石大把大把的用,进项却一点没有。 再这样下去没等到天璇宗开山收徒,你就要带着左云舒去喝西北风了。】 【你愁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意识到这样没用后,推开院门,再次出了门。】 【清晨的青枫城笼罩在一层薄雾里,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点铺子的老板在蒸笼前忙碌。】 【没走多远,你就闻到了一股无比香甜的气味。】 【敏锐的嗅觉就这点不好,当你嗅到一个气味时,你需要先判断一下这味道是不是只有你能闻到。】 【观察了一会儿路人的神色,你总算放下心,顺着气息走着,不一会就到了坊市。】 【这里围了一群人,你挤进去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 【她穿着灰色道袍,腹部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应该是要不行了。 但即便如此,她的右手也依然死死攥着一只布袋,布袋上绣着一个你见过好几次的图案:一柄剑插在一朵莲花上。 她是猎妖司的人!】 【而气味,就是从这个女人紧紧握着的布袋中飘出来的。】 【“这不是猎妖司的陈执事吗?怎么会出这种事。” “伤得这么重,这可怎么办啊!” “快叫大夫!不,快叫医修!” 话虽这么说,可你看得清楚,这些围着的人一个行动的都没有。大家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陈执事慢慢失去呼吸。】 【联想到你在客栈里听到的消息,还有你发现的秘密,你完全能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不行动。】 【但你思考片刻,还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但已经很微弱了,如果再不及时就医,只怕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1、救人一命。不管这人是谁、牵扯到什么麻烦,见死不救不是你的作风,先救了再说!】 姜弥连连摆手。 这模拟器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她哪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啊? 不过,那只布袋里散发出的香甜气息让她很在意。 如果选择救人,风险是明摆着的。陈执事能倒在这里,必然事出有因。模拟中的她只是一个外来的散修,初来乍到就卷入这种麻烦,搞不好会惹祸上身。 但救人好处也很明显,猎妖司执事的人情是一,袋子里东西的情报是二。 【2、拿走布袋。人救不救另说,但那只布袋里的东西你很好奇。趁现在没人敢上前,你完全可以装作检查伤势,顺手把布袋拿走。陈执事眼看就要不行了,应该没人会注意到。】 说的好听,万一有人看到呢? 这里是中州,不是北域,姜弥那点修为在这里根本不够看的,那点小动作又能瞒过谁呢? 而且布袋里装的是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万一是什么烫手山芋,这看似无害实则剧毒的操作就要把她害死了。 【3、转身离开。这不关你的事。你又不是什么圣人,也没义务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猎妖司的麻烦、眼前这个人的性命、还有她手里的布袋统统跟你没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话是这么说,但这是敏锐的气息装配以来,姜弥第一次嗅到这么香甜的气息。 就这么放弃了,她还真有点不甘心。 沉默片刻,姜弥:“救人!赌了!” 【猎妖司的人虽然总是挨骂,但你清楚,这可是件好差事。】 【救了陈管事,就算搞不明白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拿到她的一个人情也是好的。有这位猎妖司的大人举荐,你最差也能到小门小派做个客卿长老吧?】 【心里怀着对灵石的渴望,你倒出一粒回春丹,掰开陈执事的嘴塞了进去,又用灵力帮她化开药力。】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这位姑娘,您认识陈执事?”有人问。 “不认识。”你头都没抬,义正词严道:“但你我同为修士,岂能见死不救?”】 【你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满身正气,周围几个人看你的眼神都变了。】 【你知道这回春丹顶多只能吊住她这条命,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冲着人群喊道:“谁能叫医修来,这灵石就是谁的!”】 【话音落下,三四个身影立刻冲了出去。】 【你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行吧,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都没错。】 【没一会。 “姑娘,医修来了!医修来了!” 刚才冲出去的一个年轻人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药葫芦图案,气息沉稳,一看就是正经的医修。】 【“让开让开。”医修蹲下来,三根手指搭上陈执事的脉,眉头皱了起来,“伤得这么重,谁给她喂的回春丹?”】 【“我。”】 【你默默举起手。】 【“喂得及时。”】 【医修头也不抬,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 “不过回春丹只能吊住命,她体内有一道妖气在腐蚀经脉,得先清了这道妖气才能治伤。你是她什么人?”】 【“不认识,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第58章 收点利息 【听到这话,医修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头看了你一眼,脸上满是意外。】 【显然,她没想到现在这年头还有你这种好人。围观群众们也是看着你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投来奇异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你都不在乎。】 【你从小就清楚,只有能拿到手的好处是真的,其他的都不必放在心上。】 【医修用灵力操控着银针落下,齐刷刷扎在陈执事的几处大穴上,针尾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你注意到,那些银针扎进去之后,针身上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伤口里逼了出来。】 【紧接着,那看起来快要不行的陈执事便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涣散,瞳孔对焦了好几次才看清眼前的人,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 【“别急着说话。”医修按住她的肩膀,“你体内的妖气刚清干净,经脉还脆着,说一个字要少活一年。”】 【陈执事立刻闭嘴了。】 【医修把带来的东西收好,理所当然向你伸出手:“一百块灵石。”】 【一百块灵石?!】 【你瞳孔地震,难怪这些人都不去请医修,原来请一次医修这么贵!】 【你的心在滴血,但面上却不露分毫。你将灵石取了出来,依旧是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一百块灵石换道友一条命,不亏。”】 【医修接过灵石,起身时丢下一句:“静养三日,别动灵力。伤口结痂之前,碰都不要碰。”便走了,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你目送你的灵石消失在人群中,深吸了一口气才感觉胸口好了点。】 【不过眼下……你低头看向地上的陈执事。】 【这位猎妖司的执事大人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你,嘴唇微微张合,但因为医修的警告,到底没敢发出声音来。 她的右手依然死死攥着那只布袋,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东西就会飞走似的。】 【你走上前,刚想把人扶起来,便被她塞了一个小乾坤袋。】 【这种袋子一般都是用来装灵石的,你稍微感觉了一下袋子的重量,就清楚陈执事不但没让你吃亏,还几倍补偿与你了。】 【你把乾坤袋塞进袖子里,弯腰将陈执事从地上扶起来。】 【她的身体比你想象的要轻,浑身上下没几两肉。你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拎起地上那只布袋,扶着人往街边走。】 【“陈执事住哪儿?”你问。】 【没有回答。】 【你低头一看,她又晕过去了,脑袋耷拉在你肩膀上,呼吸倒是平稳,就是脸色白得吓人。】 【你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那个跑去请医修的少年又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怯生生地看着你,小声说:“夫人,我知道陈执事住哪。我带您去。”】 【“好。”你朝他点点头,“你在前面带路。”】 【少年应了一声,转身往巷子里走。 你扶着陈执事跟在后面,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在一扇褪了色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少年伸手推开门,回头看你:“就是这了。”】 【你站在门前看了看,才扶着陈执事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青砖,缝隙里长满了杂草,显然是主人家没时间打理,也没有雇佣什么下人。 正对着门是三间矮房,窗户纸破了好几处,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你把陈执事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少年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你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石递给他:“辛苦你了。” 少年接过灵石攥着,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姑娘”,转身跑了。】 【你站在陈执事的屋子里,环顾四周。】 【屋子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只木箱,箱子上落了一层灰。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但灯芯已经烧焦了,灯油也见了底。 而且墙壁和地板也破破烂烂的,绝对称得上“陋室”这两个字。】 【不都说猎妖司是肥差吗?而且执事怎么说也是个小官,这陈执事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你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那只布袋放在桌上,又摸了摸袖子里的小乾坤袋。袋口系着绳子,你解开往里一看,里面赫然放着三百块灵石,以及……】 【一张纸条。】 【你取出来看了看,分辨了好一会才确定这是什么东西。】 【工资条,但是是猎妖司执事版的。】 【猎妖司执事一个月能拿到的俸禄本该是八百灵石,但你手里这张纸条上开篇便写着:“应发八百,实发三百,扣五百”。】 【五百灵石被扣掉了,扣款名目写了一大串,什么“任务失败罚金”“装备损耗补偿”“司务杂费摊派”,林林总总七八项,每一项都写得冠冕堂皇,加起来刚好凑成五百。】 【你看着这张工资条,沉默了好一会。你救下的这个倒霉执事,在猎妖司里好像不怎么受待见,甚至还被穿了不少双小鞋。】 【你环视四周,总觉得要不是正好碰上她发薪,你请医修的一百块灵石都要打水漂了。】 【陈执事还在昏睡,呼吸平稳,脉搏也还算有力,怎么看都不像一时半会能醒来的样子。】 【这可是个偷看布袋里面到底是什么的好机会!】 【你犹豫了一秒钟,就果断解开了布袋的系绳。】 【要不是你在场,就猎妖司那名声,还真不一定有人救陈执事。四舍五入陈执事的命都是你的,你从她这里获得一点情报怎么了?】 【合理!正当!而且天经地义!】 【即便昏迷了,陈执事的手也抓得很紧,你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小布袋从她手里拉出来。】 【与陈执事的手截然不同的是挂在布袋上的绳子,松松垮垮,像是匆匆忙忙系的,你轻轻一拉,布袋便打开了。】 【袋口张开的瞬间,那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得像是要把你整个人泡进去。】 第59章 天清气朗 【你定了定神,往布袋里看去。】 【里面躺着一枚拳头大的果子。果皮是淡金色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昏暗的屋子里竟然微微发着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你盯着那枚果子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淡金色,发光,拳头大小,表面有绒毛,你在左家的藏经阁里翻过几本灵植图谱,虽然没看完,但隐约记得有一种灵果长这样。】 【叫什么来着?金……金什么果?】 【你将布袋重新系好,塞进陈执事手里,她还在昏睡,呼吸平稳,面色虽然苍白但已经比刚才好了不少。】 【这陈执事身上有太多你想不通的事了。一个猎妖司的执事,月俸八百灵石,就算被扣了一大半,到手也有三百。 三百灵石一个月,放在中州虽然算不上富裕,但绝对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副光景。 她赚的灵石都花到哪儿去了?】 【还有那枚果子,一看就不是凡物。陈执事为什么带着果子,带着伤,昏倒在大街上?】 【这些你这都不清楚,你也不想掺和进去。】 【你看了会,见陈执事没有醒来的迹象,便将乾坤袋中的灵石取出来一百枚,将乾坤袋重新塞进了陈执事怀里。 要是拿了这灵石,你就不好开口从她这里求差事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一锤子的买卖哪有细水长流来得划算?】 【做好这一切,你站起身整理好衣摆,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你掏出左家的那几本书,与记忆中果子的模样一对比,却发现是自己记错了。】 【虽然没搞清楚那果子究竟是什么,但你也不失望,毕竟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 【难闻的气味是妖兽,好闻的气味却是天灵地宝。敏锐的嗅觉说是要自己去分辨,但其实还是给了你大致方向的。】 【一周后,陈执事特意上门道谢,你顺势表示表示自己刚来中州,人生地不熟,想找点事情做。】 【陈执事思考片刻,给了你一块牌子,推荐你到青锋武馆做武师:“你性格纯正良善,做武师绝对合适。”】 【纯正良善?】 【这描述还真是让你汗颜。但你向来脸皮厚,也就点点头认下了。。】 【青锋武馆不大,夹在一家灵材铺和一家丹药铺中间,门面只有一丈来宽,上面的匾额倒是气派。】 【你推门进去,穿过门廊是一个院子,青砖墁地,两侧摆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样样齐全。】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大堂后面转出来。她穿着短打,腰间扎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走路带风,一看就是武者。】 【“陈执事介绍来的?”她问。】 【“是。”你把木牌递过去。】 【女人没接,只摆摆手,“修为还行,会什么?” “剑法,枪法,拳法也凑合。” “教过学生吗?” “教过。”】 【你在青峡岭的山洞里教过那三个劫道的散修,虽然那算不上正经教学,但你确实把她们从三个废物教成了三个不那么废物的废物。】 【“行。”女人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一个月五十块灵石,包吃不包住。教十个学生,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底子薄,你别嫌烦。每天上午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你自便。”】 【你愣了一下。】 【一个月五十块灵石!每天还只用工作两个时辰!这可真是好差事!】 【你的生活慢慢规律起来,每日上午带着左云舒到武馆,下午和晚上修炼。】 【偶尔陈执事会来找你,她似乎认定了你是个好人,值得深交,每次来都带着些小东西。 你不推辞,也不客气,收下之后给她倒杯茶,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一会儿。 她话不多,你也不爱说废话,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左云舒在桂花树下追蝴蝶,倒也自在。】 【有了武馆每月发放的工资维持日常开销,左清菡给的灵石你自然可以放心大胆地用。 灵石耗费的多了,后天之气积累的就快。 虽然依然是每次冲击先天都失败,但你清楚,你的金色词条总有发力的一天!】 【第八年开春,你终于等到了天璇宗开山收徒。】 【三月初三,天清气朗。】 【你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把追风喂得饱饱的。左云舒站在院门口等你,手里攥着你给她买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一壶温水。】 【小孩子嘛,不能喝凉的。】 【追风带着你们跑了大半日,到天璇山脉脚下时,只能看到人,到处都是人。】 【你牵着追风挤进人群,找了块还算宽敞的地方站定。左云舒紧紧跟在你身后,小手拽着你的衣角,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日头渐渐西斜,山门前的人群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就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山门终于亮了。】 【一道光从山门深处涌出,像是潮水一般漫过青石坪。光芒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扫过。】 【你认得这种感觉,当初穿过北域关卡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的身体已经熟悉了中州的灵气浓度,还能感受到这种感觉,只能说明天璇宗内的灵气比外界浓郁许多倍。】 【难怪大家都争着抢着要拜入仙宗。】 【光芒散去之后,山门前凭空出现了三个人。当先一人,气度沉稳如山,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子。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同样的月白色服饰,应该是她的弟子。】 【“天璇宗开山收徒,时辰已到。”】 【“规矩和往年一样。”】 【“第一关,灵根测试。”】 【她话音一落,身后那名女弟子便走上前来,抬手一挥。青石坪中央的地面上立刻浮现出一块丈许方圆的光幕,光幕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一个一个来,将手放在测灵盘上,注入灵力。”男弟子淡淡道,“灵根不合格者,自行离去。”】 【很快,排在第一个的年轻人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测灵盘上。】 第60章 步入先天 【光幕亮了一下,随即浮现出四种颜色。测灵盘旁的女弟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报出结果:“四灵根,下等资质。淘汰。”】 【你扯了扯嘴角,这可是四灵根,比你的废灵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居然就这样淘汰了!】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人走上前去,测灵盘一次次亮起,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偶尔出现一个双灵根,人群中便会发出一阵惊叹。】 【但天璇宗的收徒标准,显然不止是看灵根数量这么简单。】 【你默默观察了一会,很快摸清了规律: 双灵根毫无疑问直接通过,三灵根除非是相冲的,否则绝对能过关,四灵根就要看运气了,必须要品质上佳才行。 天灵根还未出现过,但双灵根都如此抢手,天灵根可想而知。】 【至于五灵根……不但要被淘汰,还要被下面这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嘲笑两句。】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被淘汰的人越来越多,通过的人却寥寥无几。 放眼望去,人群已经空了大半,剩下的人要么神色紧张,要么胸有成竹。】 【终于轮到左云舒了,她把手放在测灵盘上,光幕亮起,一蓝一绿两道光芒交相辉映,蓝得澄澈,绿得温润,两种颜色各自占据了半边天,谁也不输给谁,品质都高得惊人。】 【“上上品资质,水木双灵根!”领头的女子看向左云舒,语气温和问道:“小姑娘,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左云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你,眼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依赖。 你们一起生活了三年,今年她七岁。这个年纪确实不大,但也不小了。你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应该自己做决定。】 【她看到你的神色,先是低下头,像是真正思索了一会,才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回道:“我愿意。”】 【话音落下,你像是终于松开了一个重担,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左清菡与你的交易,在这一刻,才终于结束了。】 【那领头的女子名为沈砚,是天璇宗三十六峰峰主之一。 包打听说过,沈峰主是出了名的护短,左云舒跟着她,你自然是放心的。】 【左云舒成了沈砚的亲传弟子,你也顺带着受了些照顾。】 【沈砚给了你一块令牌,说想见左云舒时,可以往令牌里注入灵力,令牌会直接将你传送至天璇宗。】 【从天璇山脉回到小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你不打算睡觉,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静心来修炼。】 【院子里很安静,门外一颗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投在窗纸上,像一幅水墨画。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你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运转法门,尝试凝聚体内的后天之气。】 【只要能凝练出一丝先天真元,你便能真正迈入先天境!】 【似乎是扛在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你只觉得今晚这次尝试格外顺畅。 你积攒已久的灵力像是沉睡多年的河流终于迎来了汛期,奔腾着、咆哮着,沿着经脉疯狂运转。】 【窗外日升日落,你的姿势没有分毫改变。】 【丹田中那团后天之气被灵气洪流裹挟着,不断压缩,从气态变成液态,悬在丹田正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先天!】 【你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崭新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整个人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舒畅。 丹田里那滴晶莹剔透的先天真元缓缓旋转,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你伸出手,五指张开,一团淡青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纯粹。 你试着将真气外放,那团光芒便脱离了掌心,悬浮在面前,照亮了整个房间。】 【先天境,你终于到了。】 【你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从北域到中州,从定北侯府到青枫城,整整八年。 八年时间,你消耗了不知道多少灵石,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在今晚,你迈入先天境了。】 【你笑了笑,收回了真气。】 【突破带来的兴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就被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取代了。】 【你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声音大得连院子里都能听见。】 【你挠挠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你从床上爬起来,摸黑走到灶房,翻了半天只找到半袋米和几个鸡蛋。你把米淘了,煮了一锅白粥,又煎了两个鸡蛋,蹲在灶房门口就着月光吃了。】 【吃完之后你打了个饱嗝,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子有点可怜。】 【别人突破先天都是大摆宴席,亲朋好友前来道贺,收礼收到手软。你呢,一个人在破院子里喝白粥,连个分享喜悦的人都没有。】 【左云舒已经入了天璇宗,有自己的路要走。至于陈执事……】 【这些年你们两个虽然常常见面,但交流确实不多,你甚至连她为什么住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都没搞清楚。】 【你洗了碗,回到房间,没有继续修炼,而是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先天境的修炼与后天境是相似的,依旧是牵引灵气淬体。 只不过后天境只要使用灵气把身体淬炼一遍,便能突破一重,先天境却要用后天之气凝练出足够的先天真元。 废灵根最大的问题在于无法牵引太多环境中的灵气。 这就意味着,先天境之后的修炼,你对灵石的依赖会比以前更重。】 【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房梁上的一道裂缝开始算账。】 【青锋武馆的俸禄只能勉强维持日常开销,要想继续修炼……】 【“或许该换一份工作了。”】 【第二天一早,你到青锋武馆辞职。馆主见你突破了先天,还按天数给你结清了这个月俸禄。】 【青枫城内武馆众多,大的小的不胜其数。你之前是后天武者,只能到一些小武馆做武师,现在成为了先天武者,就能到大武馆里做客卿了。】 第61章 刻不容缓 【武师每日都要讲课,而客卿,只需要应对一些来踢馆的武者就好了。】 【你留下自己的名字和住址,就带着热乎的一百块灵石回了小院。】 【有了实力就是好,工作轻松不说,拿到手的灵石还多。】 【第九年,砍树再次获得蓝色词条。】 【时来运转(蓝):砍树十次,必出一次高级词条!高级词条必定对你有正向用处,但词条颜色不固定,绿色到金色皆有可能。】 十次必出一次?保底来了是吧? 姜弥扯扯嘴角,开始琢磨把什么词条替换下来。 金色词条绝对不能动,紫色词条更是练习焚天剑典必备的,蓝色词条的功能性又非常强悍…… 她的目光落在没什么存在感的“轻身”上,这词条也就逃命时能排上用场,模拟中的她生活安逸,根本就没有需要撒腿就跑的场面。 一个没什么用处的低等词条,确实该给新来的让让位置了。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第九年,砍树,白色词条!】 【要是以前,你肯定会失望一会,但有时来运转在,你心里踏实得很。】 【白色就白色吧,反正十次之内必出高级词条,这才第一次,不急。】 【第九年,你二十四岁。除了砍树获得的是白色词条,其他的一切都很好。】 【这些年你和陈执事越发熟稔,她身上的那些疑点你也都搞清楚了。】 【这人做事刻板,奉行“正直”二字。作为猎妖司的执事,她每日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猎妖! 她总是带着一身伤来见你,次数多了,你为她不值,便把猎妖司内部可能人妖勾结的猜测说了出来。】 【她面容平淡,似乎是早就清楚。】 【你这才知道,早年间她还尝试上告过,发现府衙同样如此后,她便只能尽己所能多杀妖,尽人事,听天命。】 【至于生活为什么这么清贫……】 【你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她在给养济院捐灵石的。】 【你无比清楚,她跟你不是一路人,但这并不影响你敬佩她。】 【第十一年,你砍树获得的又是白色词条。】 【自从装配上时来运转之后,你就再也没抽到过其他颜色的词条了。】 【说实话,你真有点怀疑这“时来运转”是不是有什么负面效果。比如只要佩戴了,不到保底抽取的词条就必然是白色词条。】 【你每次抽完词条都会把“时来运转”的说明跳出来看好几遍,确定真不是它带来的影响,你满心不甘关闭页面。】 【这年夏至的一个夜里,风雨大作,雷声震得你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渡劫。】 【你被雷声吵得睡不着,干脆披衣起身,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看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院子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把整个天空撕成碎片,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纸都在抖。】 【这种天气在中州不算常见。青枫城地处东南,雨水多但多是绵绵细雨,像今夜这般狂风暴雨的架势,你来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你靠在椅背上,看着屋檐下挂起的水帘,正观景时,一个身影忽然从墙头翻进你的院子。】 【你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上了青霜剑。】 【那个身影翻过墙头的动作不算利落,甚至有些踉跄,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雨水瞬间把她浇了个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轮廓。】 【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她的脸。】 【“陈执事?”】 【你愣了一下,随即快步冲进雨里,一把扶住她。】 【她的手冰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发紫,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左肩上有一道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淡红色的水洼。】 【“你怎么——”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时间不多,拿着。”】 【她将一个乾坤袋塞进你怀里,看着你的眼睛叮嘱道:“这里面装着的是金昙果,修炼遇到瓶颈时服下,可助你突破境界!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有这东西。”】 【你张了张嘴想问什么,陈执事已经松开了你的手,再次翻过墙头,朝着远方掠去。】 【她的身影消失后,你忽然嗅到一股极其浓烈的妖兽气息,似乎是好几只妖兽同时出现了。】 【那气味不仅难闻,还带着一股极强的威压。其中一只化形为中年汉子的妖兽在墙头上看了你一眼,便朝着陈执事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一眼让你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这些妖兽绝对不是你能战胜的,甚至,你根本无法在这些妖兽手底下挺过一招!】 【如今局势刻不容缓,你决定: 1.立刻追上去。这几年相处下来,陈执事帮你良多,她也是你在整个中州唯一的一个朋友。如今朋友有难,你难道要站在院子里干看着?你的实力确实不如那头化形妖兽,但打不过也能拖一拖,拖到猎妖司的援兵赶到。】 姜弥看着这个选项,扯了扯嘴角。 先不说打不过怎么拖,这个等猎妖司的援兵是什么意思?只怕今天这一遭就是猎妖司的人联合这些妖兽做的吧! 陈执事高风亮节,是猎妖司的一股清流,那些同僚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平日里碍于脸面不好明着动手,妖兽肯动手,他们自然愿意借刀杀人! 至于舍身取义……省省吧,这是模拟! 【2.老实待着。陈执事把东西给你,就是不想便宜了这些妖兽。你要是追上去,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白白丢掉性命,也浪费了她的一番苦心!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就是最好的策略!】 这个选项也不能选。 要是那些妖兽直接走了,姜弥或许会选择这个选项,但现在的情况是……那个妖兽已经盯上她了。 在这偌大的青枫城里,想让一个先天武者无声无息消失可太轻松了。更别说这些妖兽身后还有猎妖司和府衙撑腰了! 如今别说陈执事的小命了,只怕姜弥自己的小命,也已经悬在刀尖上了。 第62章 声震全城 【3.逃命!那个妖兽看你一眼能是白看的吗?要是不快点逃,你和陈执事就要在地下继续做朋友了。】 这也太阴间了。 但姜弥几乎是在看清楚这个选项的瞬间就选择了这一条。 这些妖兽是陈执事带来的,可姜弥心里却是一丝一毫的怨怼都没有。 她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只是太清楚陈执事的为人。 陈执事的能力她是佩服的,但陈执事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就比如此时此刻:身怀重宝,身后又有强敌追杀,她能怎么办?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金昙果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送到一个她信任的人手里。 姜弥确实不清楚这果子究竟是什么品质的果实,但陈执事交代的那句“可助你突破境界”,就足以表明这枚果子的珍贵了。 境界与境界之间从来都是天堑,天资不够、悟性不足,就休想迈过去。 这种东西,别说一个小小的青枫城了,就是放在中州最繁华的天枢城,也是能让无数修士争破头的东西。 模拟中的她可以痛苦,可以为陈执事的死哭上一整夜,可以在往后的每一年清明都去她的坟前烧纸,可唯独不能将这枚陈执事拼死送来的果子重新送到这些妖兽手上! 【你选择了三!】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逃命,带着金昙果逃命!】 【你知道这是陈执事期待的,她不会怪你,甚至会高兴金昙果没有落在这些妖兽手里!】 【外面那个理智的你也认为此刻逃命是正确的,金昙果是绝对的至宝,只要炼化了它,你能在先天境节约许多时间!】 【可是姜弥……】 【嬷嬷死了,她用她的命,换你从侯府里逃了出来。】 【左家满门被灭,用他们的血,换你从北域逃到了中州。】 【每一次都有人挡在你身后,每一次你都咬着牙告诉自己,活着才有以后。】 【可是姜弥,你已经是先天境了,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 【陈执事是你在中州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 【你当真就如此冷心冷情,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你唯一的好友去死吗?】 看到模拟器里出现的这段文字,姜弥一开始是懵的。 这一段模拟已经不像是模拟了,像是模拟里面的她忽然觉醒了,在质问她一样。 这几句话的诡异程度不亚于当初在地球时,手机里的小x同学忽然自己说话了,说的还是“我把你的钱都转走了”。 可看清楚内容后,姜弥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像被点了一把火。 她是不受感情影响的局外人,也是清楚模拟中一切的亲历者!这不止是模拟中的她压在心里的话,更是现实中的她积压已久的话! 不就是一条命吗? 死得其所,便是值得! 姜弥毫不犹豫,使用了一次更换词条的次数,将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和轻身(绿)重新装了上去! 陈执事是练气境的修士,那些妖兽能让她感觉到如此恐怖的威胁,还能化为人形,也必然是练气甚至练气之上。 她需要这两个绿色词条的力量和速度,而且绝对不能莽撞,否则就是白白送命!做好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跳出【模拟继续】的提示,准备看着模拟中的那个她殊死一搏。 但下一秒,她又被震惊了: 【你没有直接冲进战场,而是用先天真气扩散你的声音,高喊道:“妖兽进城了!妖兽杀人啦!”】 她本以为模拟中的她已经热血上头,完全失去理智了,却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她是先天武者!先天真元包裹着声音,这一嗓子的传播范围极其广泛! 修士们又耳聪目明,姜弥可以确定,整个青枫城的人都能听到! 而这样做…那效果必然是极好的! 妖兽为什么选择今天追杀陈执事? 因为今夜有暴雨!雨声天然就是一道隔绝声音和气息的屏障!而陈执事性格死板,绝对想不出来这样的损招,所以它们才这么有恃无恐。 可姜弥又不是什么刻板的老古董,更不会跟妖兽讲什么江湖道义。 想趁着暴雨无声无息的杀人? 她偏要把这件事闹到人尽皆知,闹到猎妖司不得不出手! “好样的。”姜弥攥紧拳头,眼底闪着光,“就这么干。” 【声音散开的瞬间,你敏锐察觉到四五道极其强烈的气息朝着这里赶来!】 【妖兽们显然也察觉到了。】 【远处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化身为中年汉子的那只妖兽再次回过头,远远看了你一眼。】 【你攥紧了手中的剑,浑身肌肉紧绷。雨水顺着你的下颌滴落,模糊了视线,但你却根本不在乎,只是一次又一次重复着那几句话: “妖兽进城了!” “化形的妖兽进城杀人了!” “猎妖司的修士都死绝了吗!”】 【你最后这句纯粹是临时起意,但效果出奇的好。】 【话音刚落,你便感觉到一道凌厉的气息从城南方向拔地而起,速度快得惊人,像一把刀劈开了雨幕,直直朝这边斩来。】 【“谁在放屁!”】 【一个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屋檐上的瓦片哗啦作响。你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雨幕中掠出,落地时溅起一片水花。】 【来人身量极高,比你高出大半个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把长刀,刀鞘上刻着猎妖司的莲花剑纹。】 【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露出一双又细又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厉。她扫了一眼巷中的战局,又看了看站在屋檐下的你,最后把目光定在那只化为人形的妖兽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练气境的妖兽?”她的语气变了,从愤怒变成了凝重,“这种东西居然能进城?”】 【她没有犹豫,右手按上刀柄,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刀光一闪。】 【那只正与陈执事缠斗的妖兽发出一声惨叫,仅剩的那条手臂被齐肩斩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雨水中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第63章 告状时刻 【“陈如晦,现在你欠我一条命。”】 【那女人收刀,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陈执事没有回答。她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雨水混着血水从她身上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那女人……】 【后来你知道她叫秦昭,掌管整个北境的猎妖司,是大名鼎鼎的北域主!这次来青枫城,是微服私访,目的是视察分司,正好让你给碰上了!】 【秦昭没有停手,转身冲向另外两只妖兽,刀光在雨幕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本以为只能引来猎妖司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击杀这些妖兽,但没关系,你的目的是保住陈执事的命!】 【现在来的是北域主,她自然是毫不留情!】 【你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靠在墙上。】 【这时候你才发现,你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 【你要是晚喊那么几息,陈执事可能真的就没了。】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秦昭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局势,她是金丹境的修士,对付几只练气期的化形妖兽,虽然不能说是砍瓜切菜,但也算不上多困难。】 【一刻钟后,三具妖兽的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巷子里,雨水冲刷着黑色的血液,发出嘶嘶的声响。】 【秦昭收刀入鞘,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你就是那个大喊大叫的?”她问。】 【你点了点头。】 【“胆子不小。”她上下打量了你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嘲讽,“先天境就敢在化形了的妖兽面前扯着嗓子喊,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有病?”】 【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秦昭摆摆手,转身走向陈执事。】 【陈执事还跪在地上,身上的道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妖兽的,哪些是自己的。她抬起头看了秦昭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艰难地拱了拱手,算是对北域主大人救命之恩的回应。】 【秦昭蹲下来,伸手捏住陈执事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又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死不了。”秦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不过这条胳膊要是再不治,以后就别想拿剑了。”】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转头看了你一眼。】 【“你是她什么人?”】 【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执事就用沙哑的声音替你说了:“她是我救命恩人。”】 【秦昭挑了挑眉,目光在你和陈执事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落在你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行。”她说,“既然你是她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猎妖司的客人。走吧,跟我回司里,让人给她把伤治了。”】 【她说完也不等你回应,弯腰一把将陈执事从地上捞起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巷子外面走。】 【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你和陈执事认识这么多年了,一直管她叫陈执事,难道是你不想直接叫她的名字吗?是你不知道!你甚至打听过,但没人知道,大家都管她陈执事,只知道她姓陈!】 【这北域主大人怎么知道她叫什么的?态度还这么亲昵!这两个人不会早就认识吧?】 【你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叹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猎妖司驻青枫城分司的那座小楼,你只远远看过一眼,没想到还有进来的一天。】 【秦昭把已经昏迷的陈执事扔给司里的医修,那医修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看到陈执事的惨状,脸色都变了,但碍于司主大人在场,愣是没敢吭声,只是默默地把人抬进了里间。】 【“你跟我来。”秦昭冲你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你跟着她上了三楼,走进一间宽大的屋子。】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巨大的案桌,上面堆满了文书,案桌后面是一把太师椅,椅背上搭着一件干爽的外袍。】 【秦昭把外袍扔给你:“先穿着,别冻死了。”】 【你接过外袍,披在身上。外袍很大,几乎把你整个人裹了进去,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刀锈味混在一起的气息,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 【秦昭坐到太师椅上,双腿翘到案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才看向你。】 【“说吧。”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今天晚上这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你深吸一口气,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秦昭听着,没有打断你,只是时不时灌一口酒。等你说完了,她把酒壶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就这些?”】 【“就这些。”你面不改色。】 【秦昭盯着你看了好一会,那双又细又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判断你有没有撒谎。你坦然迎着她的目光,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反正你没说假话,只是没说全罢了。】 【“行。”秦昭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陈如晦是我的人。”秦昭背对着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那些害她的人。同样的,谁要是救了她,我也记着这份情。”】 【这话应该不是真的吧?】 【如果是真的,青枫城的情况陈执事上告给这位北域主不就好了吗?秦昭是金丹修士,替陈执事做主那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可你盯着秦昭看了会,又觉得不像是假的。】 【她的神色太坦然了,对陈执事的态度虽然带着一点刻意的嫌弃,但关心是藏不住的。】 【无论她们之间有什么龃龉,你现在能够确定的一点是:秦昭是真的想知道今夜是什么情况,也是真的想搞清楚青枫城的猎妖司是个什么情况。】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告状时间了!】 第64章 放过彼此 【“官妖勾结?蓄意谋害?”】 【秦昭皱着眉重复一遍,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转头看向了别处。】 【下一刻,一道灵光自她指尖飞出,你只觉得身体似乎被一层隔膜裹住,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两个远远传来的微弱声音: “禀告司主,已经派人查过了,那院子里住着的是个散修,姓姜,是从北域来的,跟陈如晦有些交情。”】 【司主?你眨了眨眼睛。】 【能用这两个字称呼的,在这青枫城,只有猎妖司的司主孙德茂!】 【所以,你眼前的这层灵光,是秦昭意识到孙德茂领着人回来了,特意设的结界?】 【意识到两人并不清楚你和秦昭的存在,甚至连陈执事和医修的存在都不清楚后,你立刻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不用。”孙德茂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毕竟他是真的不把你放在心上,“一个北域来的散修罢了,能翻出多大风浪?就是她喊的那些话?”】 【“对!”这人附和完,声音就停了下来。】 【你暗暗松了口气,不是因为他不把你放在心上,而是因为你正担心口说无凭,秦昭不会相信你说的那些话,这两个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外面的说话声停了好一会,只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们的目的地似乎正是你们这间屋子。】 【你想象中大门忽然被推开的情景并未发生,脚步声停在门前,那属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司…司主,需要处理她吗?”】 【处理谁?你吗?】 【你看了看秦昭愠怒的脸,在心里给门外的两人上了根香。】 【“废话!她惹来了那么多人,让那些人都看到了妖兽的尸体,她不死谁死?” “至于陈执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绝对不可能平白消失不见!那三只妖兽也绝对不是死于她手!去好好查查,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和我们猎妖司作对!”】 【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你用余光瞥了秦昭一眼。】 【她刚才只是愠怒,此刻那张明艳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是、是!司主!我现在就去——”】 【门外的人还未说完,你便看到覆盖在你身上的那层灵力忽然破了。一股磅礴的灵力从秦昭身上爆发出来,将你面前那扇门撞了个粉碎!】 【只听一声惨叫,破裂的门板扎在门外毫无防备的属下身上,鲜血顺着木屑往下淌,将他整个人染得血肉模糊。】 【孙德茂的反应比他快得多,门板炸开的瞬间,他周身便亮起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灵光,碎裂的木屑在距离他三尺之外便被弹开,没有一片沾到他的衣角。】 【他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的秦昭时,瞳孔骤然收缩。】 【“秦…域主?”他的声音发紧,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属下不知域主在此,多有冒犯。只是…域主深夜驾临青枫城,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属下好安排接风——”】 【“接风?”秦昭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孙司主,你是想给我接风,还是想知道我来了?”】 【孙德茂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昭居高临下地看着退到阶梯上的孙德茂。】 【“孙司主,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秦昭故意拖长了声音,“她不死谁死?还有什么敢和猎妖司作对?好大的威风啊司主大人?”】 【孙德茂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面虎的模样。】 【“域主误会了。”他拱了拱手,姿态恭敬,“属下说的是那个在城中散布谣言的狂徒。今夜有人假冒猎妖司的名义,在城中大喊大叫,说妖兽进城杀人,引得百姓恐慌。属下身为分司司主,自然要追查此事,将不法之徒绳之以法。”】 【“哦?”秦昭挑了挑眉,“所以你就追到了这里?”】 【“是域主大驾光临,属下似有所感,这才匆匆回来。”孙德茂面不改色:“既然域主也在此处,想来那狂徒已经被域主大人处置了?属下替青枫城的百姓谢过域主!”】 【你扯了扯嘴角,这家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拍上司的马屁。】 【“你口中那个散播谣言的人……”秦昭淡淡道:“是我派去的。”】 【她都这样讲了,你当然不能拆台,就是可怜了孙德茂,他搞不清楚具体具体的情况,惊得一字一顿着重复了一遍:“域主派去的?”】 【“是啊。”秦昭点了点头,“我来青枫城微服私访,正好撞见三只化形妖兽在城中行凶,追杀我猎妖司的执事。我身为北境之主,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可我又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就找了个机灵的下属,让她帮我喊两嗓子,把人引过去。”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怎么,孙司主觉得,我这个做法不妥?”】 【孙德茂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阶梯上,那位遍体鳞伤的手下已经被医修拖走了,但他留下的血还在顺着阶梯,一节一节往下流着。 他低着头,目光正好落在那摊血上。】 【你认真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看到了他手指细微动弹了一下。你脑中灵光一闪,下意识大喊:“他想逃走!”】 【你的声音未落,孙德茂的脚尖已经离地一寸,但秦昭更快。】 【一道凌厉的刀气激射而出,擦着孙德茂的耳廓飞过,削断了他一缕头发,钉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同时,一股强烈的威压笼罩在孙德茂头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孙德茂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笑面虎的面具终于碎了,露出底下阴沉的真容: “秦域主,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官妖勾结这罪名太大了,我一个人怎么担得起啊。” “你就不怕几个其他域主借题发挥,再趁机从你手里夺走几座城池吗?!咱们都是做头领的人,手里的权力被瓜分的滋味我也清楚,何不放过彼此呢?”】 第65章 邪修苗子 【真不愧是老狐狸。】 【你在心里骂了一声,余光却瞥见秦昭眉眼微动,就像是真的把这话听进去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道理你懂。 但秦昭要是现在就反水,就跑得就有点太快了吧?】 【你正腹诽着,却见她忽然笑了一声:“孙司主,你说得对,官妖勾结这罪名太大了,你一个人担不起。”】 【孙德茂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所以,我打算让你多拉几个人下水。这事,和府衙的知府也有关系吧?”】 【孙德茂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秦昭转过身,重新走回太师椅前,一把掀衣摆坐了下去,撑着脑袋说:“那些妖兽许诺了你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说,有办法让你突破金丹?”】 【孙德茂的瞳孔猛地一缩,明显是被戳中了!】 【秦昭勾了勾唇角:“金丹啊…确实是个好东西。困在筑基大圆满几十年,眼看着寿元将尽,换了我,我也心动。”】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甚至带着几分理解,孙德茂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但你不该动我的人,更不该跟妖兽做交易。”】 【你的耳朵动了动。】 【秦昭的人?谁?陈执事吗?她俩果然早就认识!】 【“你知道北境每年有多少人死在妖兽嘴里吗?你知道那些被屠村的百姓临死前喊的是什么吗?”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德茂。 “你吃的是中州八大仙宗的俸禄,穿的是猎妖司的官服,享的是百姓的供奉。” “你却跟妖兽勾结,杀自己的同僚,任由妖兽屠戮百姓。孙德茂,你说说看,你该当何罪?”】 【孙德茂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域主!域主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是那些妖兽找上我的,它们说只要我不坏它们的事,就给我突破金丹的机缘!” “域主,我修行七十余载,困在筑基大圆满整整二十年,我不想死啊域主!”】 【秦昭垂眸看着他,面无表情:“除了知府,还有谁?”】 【孙德茂浑身一僵,磕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涕泗横流。】 【可你看得清楚,他眼里没有害怕,也没有一丝愧疚,而是在权衡到底要供出多少人,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命。】 【“域主……”孙德茂的声音沙哑,“我要是全说出来,能、能饶我一命吗?”】 【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秦昭没有说话,她就那么看着孙德茂,看得他冷汗直流。】 【孙德茂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抬头——一道寒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直奔秦昭的面门!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你的瞳孔骤然收缩,秦昭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根银针在距离她眉心三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叮的一声弹落在地。 紧接着,秦昭抬手,轻轻一按。 孙德茂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在地上,轰的一声,青石板制的台阶裂开数道缝隙,他的脸嵌进了碎石里,鲜血从额角淌下来。】 【你扯了扯嘴角。】 【你到底担心个什么劲?】 【站在你眼前的这位是中州北境的猎妖司之主、金丹修士秦昭!一个小小的孙德茂,在她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我给过你机会了。”】 【秦昭收回手,看向门口那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侍卫,吩咐道:“拖下去,用搜魂术。他脑子里藏了多少东西,全给我挖出来。”】 【“是!”】 【孙德茂被拖走的时候,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秦昭!你不得好死!你以为搜魂术对我有用吗?我脑子里有禁制!你什么都得不到——”】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昭站在原地,瞥了你一眼:“怎么?觉得我的手段太残忍了?”】 【残忍?这有什么残忍的?】 【你诚实地摇了摇头。】 【秦昭一挑眉,追问:“那你在想什么?”】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我在想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他。先稳住他,等他老老实实把名单吐出来了杀他岂不更好?”】 【秦昭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她重新审视了你一遍,感慨道:“幸好你是正道修士,若是邪修,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你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秦昭显然是受过良好的修仙教育的,她的动作神态虽然放荡不羁了些,但本色却与陈执事如出一辙。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心里有一条清清楚楚的线。 换句话说就是道德水准太高了,做事一定要堂堂正正的,从来不想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 【但你不一样。在你眼里,手段从来不分正邪,只分有用没用。 滥杀凡人会被天道记在小本本上,骗个人又不会。再说了,和孙德茂比起来,你简直就是圣人典范!】 【秦昭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陈执事还在治伤,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你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陈执事在医修的小房间里,似乎是施了针,她已经醒了。你和她聊了会,等医修走了,才把她交给你的布袋取出来。】 【里面装着的,正是金昙果!】 【陈执事接过去,握在手里盯着布袋看了好一会,忽然将布袋重新塞进你怀里。】 【“我——”她咳嗽两声,一张脸惨白,却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了,“我伤到了根基,往后修为无法精进分毫了。”】 【你愣住了。】 【陈执事别过脸去,强撑着振作起来:“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中道崩殂也是常有的事,你不必为我难过。往后,我照样可以杀妖卫道,照样可以追求我心里的道。”】 【她低垂着眉眼,声音也压低了,但你还是听清楚了。】 【她说:“这就足够了。”】 第66章 高风亮节 【那夜惊变后,秦昭将青枫城从头到尾彻查了一遍,再加上孙德茂亲口吐出来的人名,猎妖司和府衙几乎换了一遍血。】 【被秦昭下令拖出去砍的人太多,陈执事这个中流砥柱又养着病,猎妖司一度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对虎视眈眈的妖兽们来说,此时无疑是个“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机会!青枫城附近的妖兽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猖獗起来。】 【短短一周,城外三个村镇被屠,百姓死伤过百,等猎妖司的修士赶到时,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啃得不成样子的残骸。】 【秦昭虽是金丹修士,可妖兽数量太多,她一个人分身乏术,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 【无可奈何之下,她找到了你,开口就问你有没有什么能对付妖兽的坏点子。】 【你被这话问得噎了一下。】 【什么叫“坏点子”?你这个人向来光明磊落、堂堂正正,顶多就是……灵活了一点,变通了一点,不那么死板了一点。】 【但秦昭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你,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堂堂北境之主、金丹修士,愣是被一群妖兽逼出了几分穷途末路的味道。】 【“说。”她往你对面一坐,把一壶酒拍在桌上,“你要是能想出办法,这壶酒就归你。”】 【你一直觉得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上辈子你在酒桌上没少喝,甚至来到这鬼地方都有可能是喝酒喝的。】 【所以陆老头子送你的那壶酒你一直没喝过,还是秦昭鼻子灵,在你家里嗅到了酒味,硬是缠着你拿了出来。】 【她只看了一眼,就开始骂你暴殄天物,说这酒至少埋了几十年,灵气都渗进酒液里了,比起一般的灵丹妙药都好,你居然不塞进储物戒指里随身带着!】 【你是那时候才知道陆老头子为什么要送你一壶酒的。】 【而眼下这壶酒被拍在桌上,壶身一震,酒液晃荡,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夹杂着酒香就飘了出来。】 【你想到昨夜修炼时饮下的那口酒,想到那酒带来的灵力和效果,心头当即火热了起来。】 【坏点子是吧?】 【有!】 【一番耳语后,秦昭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的计划:“不杀,只俘虏?等它们染上病之后再不经意把它们放回去?”】 【“对。”你理直气壮地点头,“你杀一只妖兽,也就少一只妖兽。但你要是放一只病的回去,它们一窝都得完蛋。”】 【这办法的灵感其实来自你上辈子见过的一款蟑螂药,甚至人家的广告词就是你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秦昭琢磨片刻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把医修叫了过来。】 【你这法子是好法子不假,但能不能成,还是看医修手上有没有合适的药。要是这药不单单针对妖兽,用这药就和自掘坟墓没区别。】 【好在,医修听完便点了点头,转身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匣,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三颗灰扑扑的药丸,看上去跟泥巴搓的没什么两样。】 【“这是我师傅她老人家当年练的,专门针对妖兽妖丹的毒药,对人体无害。但有个问题……”医修顿了顿,“这药是从妖丹入手,瓦解妖兽的灵力根基。中毒之后,妖兽的灵力会逐渐溃散,但这个过程……很慢。”】 【“多慢?”秦昭问。】 【“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医修叹了口气,“而且这药必须在妖兽活着的时候用,死了妖丹就散了,药效全无。”】 【秦昭听完却笑了:“慢好啊,慢点才传得远。”】 【这话没错,但药效太慢,你这法子就成了远水,远水是救不了近火的。】 【等秦昭把医修打发走,你们又讨论了会,最后还是你提出了一个新的办法——发动群众!】 【猎妖司的人手确实不够,但青枫城里的修士可是数不胜数的。】 【那些散修平日里总是在背地里辱骂猎妖司,可见他们是有一腔热血的。要是给他们灵石,再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杀妖的理由,他们或许真能顶上。】 【就算顶不上也没关系,妖兽的注意力都在这些散修身上了,也就自然而然不会在意你们下药这事了。】 【秦昭听完你的分析,沉默好一会,才开口问:“你有没有想过,这法子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你?”】 【你愣了一下。】 【“我是说,”秦昭直视着你的眼睛,“这些手段,在很多人眼里,都不是正道修士该干的。”】 【你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既是在提醒你,也是在担心你。】 【“那又怎样?”】 【你笑了笑:“难道正道判断一个修士的正邪,是看手段好不好看,而不是看护住了多少人吗?城外那些被屠的村镇,百姓死伤过百,遍地都是被啃得不成样子的残骸。难道这些就是正道修士想看到的?”】 【你这话问得颇为尖锐,算是冒犯。但秦昭向来不拘小节,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你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我的,我只在乎这法子管不管用,能不能杀死更多的妖兽,能不能护住那些不该死的百姓。”】 【“你这话说的倒是高风亮节。”】 【秦昭虽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但她眼底的欣赏你看得清楚,也似乎是这一刻,她才真正对你放下心来。】 【“加入猎妖司吧,猎妖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当然了,你的实力还是差了些,但做个献策的客卿还是没问题的。”】 【“客卿都干什么?”】 【“出主意。”秦昭理所当然地说,“就像今天这样。猎妖司不缺能打的,缺的是你这种一肚子坏水……咳,一肚子计谋的人。”】 【你听到了,她刚才说你一肚子坏水。】 【“待遇呢?”】 【“俸禄和执事一样,每个月八百块灵石,丹药按需配给。另外——”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猎妖司的密库对你开放,只要不涉及机密,随便看。”】 【你心动了。】 【不只是因为俸禄给的八百块灵石,更重要的是那个密库。】 第67章 库中寻珍 【金昙果虽然归了你,可这东西具体该配合什么东西炼化,连陈执事都不清楚,这也是她一直没动它的原因。】 【至于询问秦昭……】 【你和陈执事是临死托付的交情,和秦昭可不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青枫城的密库里有不少藏书,你要的答案,或许能在那里找到。】 【你从秦昭手中接过令牌,便迫不及待问道:“密库在哪?”】 【“猎妖司后院,地下一层。”秦昭随口答道,“门口有阵法,令牌就是钥匙。姜大客卿可别沉迷里面的杂书,耽误了修炼。”】 【秦昭的这句提醒,你一开始是嗤之以鼻的。】 【可当你站在密库门口,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你忽然觉得秦昭那话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密库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条甬道往下延伸,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幽白的光照出一排排靠墙而立的书架。】 【书架不是木头的,是某种你叫不出名字的黑色石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流转,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卷宗。】 【你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坦然迈步往前走。】 【随着深入,书架不再是整整齐齐地靠墙排列,而是东一堆西一摞地散落着,有的书架甚至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地上也堆着不少东西。】 【你蹲下来,随手捡起一本落在地上的册子。】 【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了,你翻开来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妖兽的习性: 什么妖兽喜欢在什么时辰出没、什么妖兽对什么气味敏感、什么妖兽在发情期会做出什么蠢事……】 【你愣了一下,又翻了几页。 这本册子不是一个人写的。 笔迹至少有七八种,有的是工整的小楷,有的是潦草的行书,还有几页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画的。 你把册子合上,翻到封面,勉强辨认出几个字——“青枫城猎妖笔记”。】 【你忽然明白了秦昭为什么说“别沉迷里面的杂书”。这些东西是杂书,但也是北境猎妖司几百年来一代代修士留下的手记。】 【你把手记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继续找着你要找的东西。】 【在密库里这么一找,你就用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你几乎把密库里的每一本杂书都翻了一遍。你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恨不得把每一页纸都吞进肚子里。】 【这些书上的知识对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州人士可能没什么用处,但对你这个只看过左家藏经阁里那几本书的小文盲来说,那可真是开了眼了。】 【什么妖兽的弱点在什么位置、某种妖兽的角磨成粉能解百毒、什么遇到狼群千万别跑要站在原地大喊大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前听都没听过。】 【左家藏经阁里的书,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本功法,哪像这里,连妖兽喜欢在什么天气交配都给你写得明明白白。】 【当然了,最重要的天灵地宝一般在什么地方产出,还有一些秘境多多少年开启一次,以及什么什么样的散修才能拿到进入的资格,这可都是干货啊!】 【秦昭偶尔会来密库找你,每次都看到你盘腿坐在地上,身边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手里还捧着一本,看得两眼放光。】 【“你到底是来当客卿的还是来看书的?”她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站在楼梯口问。】 【“是计划不顺利吗域主大人?”】 【你问的一针见血,倒是把秦昭给说沉默了。】 【从那往后她就不经常来找你了,医修倒是来得勤快,每隔三天就来送一次安神的汤药,顺便把你从书堆里捞出来,逼着你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你再这么看下去,眼睛要瞎了。”医修面无表情地说。】 【“修士也会瞎?”】 【“修士也是人,而且,你还只是个武者。”】 【这话真够扎心的。】 【为了不在这个没有眼镜的地方变成近视眼,你钻回密库时,特意找了个光线明亮的位置看书。】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你从密库里爬了出来。】 【在一本名为《中州灵药考》的手抄本里,你终于翻到了关于金昙果的记载。 “金昙果,生于金脉交汇之地,吸纳金灵之气百年方得一果。其性锐利,可破万法,然金气过盛,若无物制衡,服之如吞刀剑。” “昔有散修得此果,不知其性,生服之,七窍流血而亡,死状甚惨。后人以寒玉髓佐之,可化其锐气,然寒玉髓难求,百年不得一见。又有一法,以冰妖兽内丹为辅,取其寒性中和金气,虽不及寒玉髓,然可一试。”】 【除了这些信息,这里还点明:只要能顺利将金昙果炼化,金气便能存于修士体内,破境时自然能派上用场。】 【你把这本手札翻到封面,才看到上面的署名——沈寒秋。】 【你不认识这个人,但你在密库的其他书里见过这个名字。 这位前辈是三百年前中州最有名的丹修,走遍中州九十九座山脉,尝遍天下灵药,最后死在了寻找一味传说中的药材的路上。 是个狠人。】 【你找了那么久,这本手抄的副本是记录最全,也是最可信的,值得一试。】 【冰属性妖兽的内丹一般人或许很难弄到,但你在猎妖司。中州一大半的妖兽内丹,都是从各地的猎妖司内流出的!】 【就算你的那些同僚们手头没有现成的,猎妖司的仓库里也一定存着。交了些灵石把内丹顺利拿到手,你去见了秦昭一面。】 【虽然这些天你一直缩在密库里,但猎妖司的众人可未曾闲着。】 【你说得清楚,秦昭也做得利落。】 【这三个月来她一面给妖下药,一面在青枫城里大张旗鼓地搞灵石悬赏,把散修和猎户们的积极性调动得淋漓尽致。】 【妖兽们被砍得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防备什么暗地里的勾当。】 第68章 冰狼妖丹 【医修拿出来的那药对修为高的妖没什么效果,但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正让秦昭头疼的也正式那些数量庞大、杀不胜杀的低等妖兽。】 【三个月过去,你的“坏点子”不仅彻底解决了好几窝妖,还将这一次的妖兽暴动也给解决了!】 【秦昭虽然对你出完谋略就罢工的行为有些意见,但要是没你这点子,这次的危机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过去。】 【你到三楼时,秦昭正在看桌上的舆图,上面标着的都是筑基境往上的妖。】 【见来的人是你,她张口便是:“可算舍得出来了。你要是再在密库里待下去,我就要把令牌收回来了。”】 【你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她抬手往下压了一下,示意你听她说完。】 【秦昭对现在局势格外清楚,她指着舆图,将青枫城内上上下下的情况都和你说了一遍,听得你都有些不耐烦时,她忽然话锋一转: “明天的评功会,你想要什么奖赏?”】 【“评功会?” 你的脑袋迟钝地拐了个弯,才反应过来秦昭在说什么。】 【秦昭瞥了你一眼,理所当然地说: “猎妖司的规矩,立了功就得赏。赏罚不明,谁还给你卖命?明天全司上下都会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论功行赏。”】 【你是真没想到猎妖司还有这种规矩!】 【上辈子你见过的老板都是一心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的货色,画大饼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真到了发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抠。】 【对比起来,猎妖司这作风,倒是让你刮目相看了。】 【而且看秦昭这样子,也不是在跟你客套,你真的能选一样你如今最需要的东西!你想要: 1、功法武技! 谁不喜欢更强的武技和更好的功法呢?秦昭可是北境之主,她手里随便拿出来点什么,对你来说都是绝对的好东西! 2、灵石丹药! 经常吞服丹药虽然会积累丹毒,但却能快速提高境界,而且对现实的你没什么影响!灵石就更不用说了,这东西你恨手里太少! 3、冰系妖兽内丹! 寒玉髓难求,但冰妖兽内丹常有。沈寒秋虽然没说究竟什么品阶的内丹好用,但你在仓库里随便买的那个,真的可以使用吗? 如果是秦昭给的,品阶绝对足以与金昙果相配!与其想着别的东西,还不如先把你手上的金昙果给好生炼化了。】 这是唯一一次三个选项都让姜弥心动不已。 但功法武技的重要性不必说,可贪多嚼不烂这道理她清楚,高阶的东西无论是功法还是武技,都格外消耗时间。 而且,定北侯给的心法和外功都还不错,左家的那门武技更是格外好,好到她到现在连第二重都没练透。 至于第二个选项…… 模拟中的她此时在猎妖司任职,丹药每月都有固定的配额,灵石更是每月都有按时发放,用一次功劳去换平时能够轻易拿到手的东西,怎么看都有些不值当。 至于最后这个冰系妖兽内丹。 金昙果确实是大事,这个选项后跟着的话也说得非常有道理。 思量片刻,姜弥选择了这个选项。 【你选择了3!】 【“我要一个高品阶的冰系妖兽内丹。”】 【秦昭眉梢微抬,没问为什么。 她有分寸,也不认为你是需要她格外关照的傻子,事事都要提醒:“可以。明日的评功会在午时,别来晚了。”】 【开什么玩笑,午时你怎么可能迟到?】 【第二日。】 【你一到猎妖司就被秦昭的人叫走了。】 【她见了你也不说话,上下打量你一眼就露出几分嫌弃,叫你去穿上她给你备好的衣服。】 【你这时才知道,你不但要被奖赏,还要在评功会上发表感言,好在秦昭已经安排人替你把稿子写好了。】 【你穿着那身光鲜亮丽的衣服,捏着早就准备好的稿子站在台上,在各位同僚或戏谑、或调笑的目光中,无比羞耻地读完了那篇稿子。】 【太丢人了。】 【那稿子写得文绉绉的,通篇都是“承蒙司主厚爱”“愧不敢当”“愿为猎妖司效犬马之劳”之类的话。】 【这能是你说的吗?秦昭就是故意的吧?!】 【但好在,妖丹总算到手了。】 【那是一颗筑基期的冰狼妖丹,真正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对比起来,你从仓库那买来的那颗先天境妖丹真的不够看,亏它还是仓库内品阶最高的一颗! 好在猎妖司没有售出不换的规矩,你客客气气说了缘由,那位同僚检查过东西没问题,便把灵石退还给你了。】 【评功会结束后,你就告了闭关假,在猎妖司内部的闭关室内,正式开始炼化金昙果!】 【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脑海中把沈寒秋那本手札里的内容又过了一遍。而后咬紧牙关,将金昙果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金色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紧接着,剧痛就开始了。】 【你只觉得像有千万柄小剑在你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一般,从喉咙一路往下,往四肢百骸扩散。 金色的光芒从你的皮肤下透出来,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蚯蚓在你体内游走。 你低头看去,甚至能透过自己的皮肤看到那些金气在经脉中流淌的轨迹。】 【一时间,你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要被搅碎了,痛得连动都动不了。】 【稍稍适应后,你咬紧牙关,强行将注意力从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上移开,催动体内的真气去引动左手掌心中的冰狼内丹。】 【内丹冰蓝色的光芒骤然大盛,一股刺骨的寒气从掌心涌入,顺着左臂的经脉向身体里猛冲。】 【冰与金,寒与锐。 你的身体变成了战场一般,金气像一支势不可挡的军队,在你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如同刀割。 而寒气则像一道道冰墙,不断试图阻挡金气的推进,将它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每一次碰撞,你的经脉都传来剧烈的撕裂感。】 第69章 先天中期 【更糟糕的是,这两股力量根本不听你的指挥。 金昙果的金气自顾自地在体内横冲直撞,冰狼内丹的寒气也自顾自地往里面灌,你夹在中间,像是一个被两军夹击的倒霉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搅得天翻地覆。】 【你的嘴角开始渗血,殷红的血液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你却没心思去管。】 【因为你的丹田正在发生更剧烈的变化。】 【金气冲到了丹田,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大本营一样,开始疯狂往里面灌注。】 【你的丹田原本只是一片混沌的气海,此刻却被金色光芒照亮,像是有颗小太阳在里面升起。】 【寒气紧随其后,在丹田外围形成一层冰蓝色的薄膜,将那些金气牢牢包裹住。】 【两股力量在此处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金气想往外冲,寒气就把它挡回去。寒气想往里压,金气就把它顶回来。】 【你在疼痛中渐渐发现,那些金气在穿过寒气屏障的时候,会变得温顺一些。 这个过程就像是烧红的铁被浸入了冰水之中,表面那层暴烈的火气瞬间被淬炼掉,只剩下一股更加纯粹的力量。】 【你终于恍然大悟。 沈寒秋说的中和,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用寒气去压制金气,而是用寒气去淬炼金气!】 【意识到这一点,你无比感谢选择了第三个选项的自己。 如果你使用的是在仓库买的那枚内丹,只怕金气还未被淬炼完,寒气就要消耗殆尽了。 到了那时候,等待你的就只有从内部被金气千刀万剐这么一条死路!】 【你咬着牙,感觉自己的经脉和丹田都像是被人拿了一把锯子来回拉扯。金气每穿过一道寒气屏障,你的身体就会剧烈地抽搐一下,像是一条被扔上岸无法呼吸的鱼。】 【但你不能松懈。】 【淬炼的过程释放出了大量灵气,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淬炼身体,这些灵气就浪费了!】 【你努力集中心神,运转功法淬炼身体,同时压缩体内的后天之气,凝聚出先天真元。 这个过程极度缓慢。 甚至,你为了不浪费这些灵气,还刻意控制了淬炼的速度。】 【你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有可能是几个月。你只知道当那股剧痛终于开始消退时,你已经顺利突破了先天中期。】 【丹田里,你的气海正中央悬浮着一枚小小的金色光点,而在光点周围,还环绕着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晕,将它牢牢锁在里面。 这就是金昙果所蕴含的全部锐金之气,往后无论你卡在什么境界,调用它,都能助你破开瓶颈。】 【你睁开眼睛,还未动作,便嗅到了你身上传来的馊味。】 【你低头一看,衣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和灰黑色的污垢,那是淬体过程中从毛孔里排出的杂质,混着汗水黏在皮肤上,又腥又臭。】 【你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赶紧从闭关室角落的水缸里舀了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了个干净,换了身干爽的衣裳,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你握了握拳头,从先天初期到中期,正常修士苦修十余年也未必能成,你却闭了一次关就突破了!】 【这金昙果,果然不是凡物!】 【你把闭关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猎妖司的后院,此时正是傍晚,夕阳把院子里的青石板染成了橘红色。几个路过的修士看到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纷纷拱手行礼。】 【“姜客卿出关了?”】 【“恭喜姜客卿修为大进!”】 【你一一回礼,心里有点美滋滋的。】 【但你很快就美不起来了。因为你发现,这些跟你打招呼的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练气境。】 【你一个先天中期的客卿,被一群练气大佬行礼道贺,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兔子被一群狼围着喊“大王威武”。】 【你加快了脚步,往秦昭的住处走去。】 【不管怎么说,闭关出来得先跟老板报备一声,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秦昭住在猎妖司最深处的一座独立小院里,院门口种着两棵不知名的灵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院子。你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秦昭的声音。】 【“进来。”】 【你推开院门,看到秦昭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份文书。她抬头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挑了挑眉。】 【“先天中期?”】 【“运气好。”】 【你嘿嘿一笑,没说金昙果的事。】 【秦昭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你的进步。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既然出关了,正好有件事要你去办。城北来了一只先天巅峰的妖,伤了十几个猎户。司里的人手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就你闲着。”】 【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先天中期。”】 【“知道。”秦昭看了你一眼,“又不是让你去单挑。去城北猎户营地找赵虎,她会给你安排人手。你去只有一个任务,摸清那只妖的底细,不用正面交手。”】 【不交手就没问题!】 【你点了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去。”】 【“现在就去。”秦昭放下茶杯,“赵虎已经等了你三天了。”】 【你沉默了。】 【那是等你三天吗?明明是秦昭手下没有合适的人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搁置了三天。这活交给你也就算了,怎么这时间也能算到你头上?】 【你腹诽了一句,却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所谓的城北,不只是青枫城内的北部,还有往北的那些山林村落。赵虎所在的猎户营地,就在城北三十里外的青石岭脚下。】 【你出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守城的兵卒验过你的令牌后放了你出去,见你是猎妖司的修士,还问了一句你需不需要火把。】 【你摆了摆手,好歹是先天中期,夜视的能力还是有的。】 第70章 天翻地覆 【但你没想到的是,“猎妖司修士”这几个词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在树下乘凉的几个百姓听到后,立刻就站了起来,慌忙往家里赶。】 【你有些懵。过了这么几个月,你还以为猎妖司的风评会好一些呢。】 【守门的兵卒看你一副无知的样子,开口劝道:“您要是还想走,就趁着现在快走吧。”】 【你更懵了。那几个百姓最高也不过后天八重,还能拦住你吗?】 【思考间,那几个回去的人已经再次出来了,与刚才不同的是,他们手上都抱着东西。而且看这架势,这是要送给你的?!】 【你的眼睛顿时就清澈了,头也不回地就往城外钻。】 【身后立刻传来那些人着急的叫喊声: “大人!别走啊!您一定要收下这些!” “大人!猎妖司的修士救了我全家老小,这点东西算什么呀!” “就是就是!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身后那些声音追着你跑了好一阵,直到再也见不到你的身影,才总算停下来。】 【“这叫什么事啊。”你小声嘀咕了一句。】 【上辈子你躲的是学校的老师和公司的上司,这辈子你躲的是老百姓送的东西。说起来档次是提升了,但狼狈程度是一点没减。】 【你在路边蹲一会,等心情平复下来,才慢慢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继续前进。】 【你还说猎妖司的名声应该好点了,现在看来,这何止是好点,这简直是天翻地覆了。】 【你正走着,空气中忽然飘来了一股极其香甜的味道。你认真嗅了嗅,瞬间确定这是敏锐的嗅觉带来的,因为这股香味比当初你嗅到金昙果时还要浓郁百倍!】 【你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荒郊野外、夜色深沉的,总不能有人跟你抢吧?】 【你循着那股香味往前走。】 【脚底下是乱石和枯草,夜风从林子里灌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但那股香甜的味道越是靠近,就越是浓烈。】 【越是浓烈,你就越是小心。】 【最迷人的最危险,这话放在这里也没错。】 【你穿过一片矮树林,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小块山间的空地,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照在空地的正中央。】 【前面一览无余,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你连跑都没地方跑,不如躲在这里观察片刻,等安全了再出去!】 【你还未看出那块空地上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香味在跑。】 【你的鼻子灵敏至极,所以即便是细微的变化也能分辨出来,更别说香味的变化如此明显了。】 【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香味在跑说明什么?意味着那个散发出香味的东西,是活的。或者它有主了,主人在带着它快速移动!】 【你沉默片刻,一咬牙,顺着香味再次跟了上去,不说能不能拿到手,你能看看是什么长长见识就行!】 【这么循环了约莫三四次,你终于见到了散发出香味的本体,那确实是个活物,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活物,那是一把……会说话的剑!】 【除了这东西,还有身着一身粗布衣,满身鲜血的男人。你看得清楚,这人起码得有三十岁,而修为在后天九重。】 【一人一剑的话随着风远远飘过来: “我杀了这么多人了!修为呢!为什么还没增加?!” “急什么?你以为这是吃饭啊?吃完就饱?第一,我需要时间来炼化魂魄,才能反哺给你。第二,这些人的修为本来就低,你想突破先天,这些不够!” “那我要杀到什么时候?!” “杀到够为止。急也没用,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我选的是变强!不是杀人!是你告诉我杀人就能变强!” “对啊,杀人就能变强,我没骗你。但你也没问我杀什么人、杀多少人、要杀多久。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疏忽,怪我?” “你——” “行了行了,别吵了。后面有个人,修为在先天中期。你去把她杀了,说不定就够了。”】 【话音未落,你的心头猛地一跳。】 【那把剑说的“有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你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经朝你藏身的方向劈了过来。】 【你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剑气。身后的矮树林被齐刷刷地削去了一大片,断口处光滑如镜,看得你头皮发麻。】 【这是后天境的武者能放出来的剑气?】 【怎么你这个先天高手都得避其锋芒?!】 【你抬头,那个满身鲜血的男人站在空地边缘,手里握着那把会说话的剑,正用一种近乎饥渴的眼神看着你。】 【“先天中期。”那把剑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不错不错,这一个顶得上你之前杀的那十几个了。”】 【男人的嘴角咧开一个笑容,提着剑就朝你冲了过来。】 【只是刹那,剑锋已经到了眼前。】 【你举起青霜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把你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后天巅峰?这都比一些先天初期的修士还要强了!】 【你眉头一皱,稳住身形后主动迎了上去。】 【长剑和长剑在空中碰撞了七八次,每一次你都落在下风。再次碰撞后,你施展踏云渡骤然拉开几步。】 【试探结束,能杀人了。】 【眼前这男人的修为是后天巅峰不假,但他手上的那把剑实在神异!有那把剑在,他居然能和你这个先天中期的武者硬碰硬!】 【但后天巅峰和先天中期的差距摆在那里,你的先天真气是这家伙无法匹敌的。而由你的先天真气释放出来的星火,那更是能将这男人轻松杀死的!】 【男人提着剑,一步一步朝你逼近。你一动不动,等他走进了些,抬手便是星火!】 【他本能地举剑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蠢货!”】 【那把剑怒骂一声,居然转身就想跑。】 第71章 魔剑噬魂 【你在瞬间将踏云渡运转到了极致,在空中轻松握住了那把剑。】 【它更恼了:“放开我!你身上臭死了你不知道吗?!有点素质好不好,不洗澡还到处跑?”】 【你敢发誓你给自己洗干净了,身上没有一丝异味。无视了它嫌弃的话,你认真观察了片刻。】 【这把剑普通得很,就是凡铁锻成的普通兵器,甚至你们北域给军队中的武者配备的武器,都比这把长剑要好。】 【可这样的兵器为什么会说话?又为什么能挡住你青霜剑的攻击?!】 【你恶狠狠地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才是个东西!你全家都是个东西!”它骂得比你还凶,剑身上的纹路忽明忽暗,像是在发脾气:“本座乃万古第一剑灵,岂是你这种不洗澡的凡夫俗子能直呼其名的?”】 【“万古第一剑灵?”你冷笑一声,一点也不信:“万古第一剑灵会跟后天巅峰的武者混在一起,靠杀人炼魂来提升修为?”】 【这话似乎戳到了它的痛处,它冷哼一声,画风陡然一变,声音极具蛊惑: “少年,你渴望力量吗?想成为天下第一吗?想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让所有人都仰视你吗?”】 【这句话出现在这里简直离谱至极,可是你居然真的有那么一丝动摇,心里不断冒出一句又一句“快答应它!快答应它!”】 【那些“快答应它”的气泡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盖过你的理智时,一丝锐金之气忽然像是针尖一般,精准戳破了这些气泡。】 【那把长剑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疑惑的“咦”,便又像是不信邪一般,加大了蛊惑的力度: “少年。你不想报仇吗?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那些踩在你头上作威作福的人!你不想让他们跪在你面前求饶吗?” “你不想保护你在乎的人吗?不想让你的亲人、朋友、所有你珍视的人,永远活在安全和温暖里吗?只要握住我,这些都能实现。” “力量!权势!尊严!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这话确实有够诱人的,但是……】 【你体内的锐金之气忽然顺着经脉爆发出来,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住了那柄长剑!】 【一瞬间,蛊惑和诱惑如潮水般退去。长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臭!!臭死了!!快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听到长剑的话,你恍然大悟,所谓的臭气,原来是你身上的锐金之气!】 【你立刻让锐金之气更加活跃了些。】 【“住手!住手!本座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它的声音又尖又急,之前的蛊惑和从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的恼火。】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洗?!上次沾上这东西,本座整整在灵泉里泡了三个月才把那股臭味洗掉!三个月!”】 【你没有理会它的抱怨,反而催动更多的锐金之气渗入剑身。】 【金色的气流像水银一样无孔不入,顺着剑身上的每一道纹路往里钻。】 【“你、你是不是有病?!本座好心好意要给你力量,你就这么报答本座的?!恩将仇报!白眼狼!不洗澡的——”】 【“闭嘴。”】 【你实在不能忍受最后这个罪名被摁在你头上。你冷哼一声,问道:“你招不招?”】 【长剑欲哭无泪:“你问了吗?!!”】 【“咳。”你清了清嗓子,“那你现在听好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把凡铁锻造的破剑会说话?为什么能挡住我的青霜剑?为什么靠杀人炼魂就能提升修为?”】 【长剑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声音说:“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本座该先回答哪个?”】 【“挨个回答。”】 【它还想挣扎:“本座凭什么告诉你?”】 【你手上的锐金之气又浓了几分。】 【“招!本座招!”它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我、我确实不是什么万古第一剑灵。但我的名字你一定也听过!”】 【你挑了挑眉,等着它接下来的话。】 【它清清嗓子,摆出一副“说出吾名,吓汝一跳”的架势,沉声道:“吾乃——魔剑噬魂!”】 【魔剑噬魂?】 【你皱起眉头,认真想了想,也没有想到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没听说过。”你老实回答。】 【长剑猛地一震,瞬间急了:“没听说过?!你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魔剑噬魂!上古魔剑噬魂!天下十大神兵排名第三!一剑出而万魂灭!你居然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是没听说过,”你面无表情地说,“你很有命吗?”】 【“我——”长剑憋屈的要死,“我当年真的很出名的……” “当年是哪年?”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 “废话!我要是记得,怎么会沦落到这幅田地?!” “你都不记得了,还确定自己是噬魂?”】 【这个问题似乎彻底击溃了长剑,它破罐子破摔,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反正我就是噬魂!如假包换的噬魂!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打听打听!”】 【其实你是信的,毕竟这家伙身上传来的香甜气味做不得假,那位后天巅峰的武者爆发出的实力也做不得假。】 【你沉默片刻,问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你有什么用处?”】 【这个问题一出,长剑明显愣了一下,感慨一句:“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便开始滔滔不绝: “本座能让你修为暴涨!只要有足够的魂魄,筑基、金丹、元婴,甚至更高的境界,都不在话下!你想想,别人苦修数百年才能达到的高度,你只需要杀几个人就能轻松跨越,这是何等——” “杀人炼魂,”你打断它,“会有什么后果?”】 【长剑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后果?能有什么后果?力量就是力量,哪来的后果?”】 第72章 该死之人 【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它。】 【锐金之气在你掌心缓缓流转,像一条随时准备扑上去的金色毒蛇。】 【长剑在你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虚:“……好吧,确实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比如说,炼化魂魄的时候,可能会残留一些原主人的记忆碎片,偶尔会做做噩梦什么的。但这都是小事,忍忍就过去了。”】 【你一点也不信。】 【死在你剑下的那个男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无异常之处,可“变强”分明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长剑只要稍微一怂恿,别说你了,只怕这里站着的就算是个先天境后期的武者,他也敢冲上来!】 【在你冷冰冰的注视下,长剑招了。】 【“……还有就是对心性会有一点影响。杀的人多了,可能会变得有点暴躁。但那也不是坏事啊!邪修的都这样!你要是不暴躁别人还轻视你呢!”】 【“还有呢?”】 【你继续逼问,长剑却咬死了不打算再开口。】 【你也不废话,开始用锐金之气折磨它。】 【你原本以为锐金之气对这长剑来说,只是如同掉进茅厕一般,纯恶心,没有任何实际的痛苦。】 【但一番操作下来,你发现根本就不是简简单单掉进茅厕,而是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茅厕,不仅要忍受恶臭,还有被溺死的风险。】 【这种死法连人类都不能接受,更别说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剑灵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它呜呜地哭,发出无比难听的噪音:“我是魔剑,对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但你要是邪修,那我就是至宝!”】 【“至宝?!”你轻嗤一声,“你也配得上这两个?”】 【长剑喊道:“虎落平阳被狗欺!想我堂堂魔剑噬魂,居然要被你这个黄口小儿如此羞辱!我不活了!给我个痛快!”】 【你瞥它一眼,见它一副真的“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当即冷笑一声,锐金之气再次缠绕而上。】 【果然,不过片刻,它彻底没脾气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别再用那个鬼东西折磨我了!”】 【长剑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剑身都在微微颤抖。】 【你收回锐金之气,冷眼看着它。】 【“我是一把魔剑,这点我承认。”长剑的声音闷闷的,“但我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魔剑,我的特性是噬魂,不是嗜杀。这两者有本质区别,懂吗?”】 【“不懂。”】 【“噬魂的意思是,我吞噬的是魂魄,不是生命。一个人死了,魂魄本来就要消散,我只不过是趁着消散之前把它收过来炼化一下,废物利用而已。这叫环保,懂吗?环保!!”】 【你沉默了片刻,觉得这把剑的歪理邪说还挺有逻辑。】 【“那刚才那个男人呢?你让他杀了那么多人,也是环保?”】 【“那能怪我吗?”长剑的语气委屈极了,“他自己想变强,我只是给他指了条路。我又没逼他杀人,是他自己提的剑。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继续说。”】 【“我的作用是炼化魂魄,把纯净的灵力反哺给持有者。只要你杀的都是该死之人,魂魄本身的记忆和情感会被过滤掉,只留下最纯粹的灵力。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副作用!”】 【该死之人?】 【“你一个魔剑,还知道谁该死谁不该死?”你嗤了一声,“那你说说,什么叫该死之人?” 【长剑沉默了片刻,似乎因为你的瞧不起有些恼怒,但看到锐金之气,它还是冷哼一声,开始解释: “坏人、恶人、邪修、作奸犯科之辈,都是该死之人!反正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多着呢,杀都杀不完。你挑着杀不就行了?” “那个男人会变成那样?因为他黑白不分、滥杀无辜、惨无人道!我无法过滤掉无辜之人产生的怨气,他自然就要被影响心智!像他那样的人,就是该死的人!”】 【你沉默了。】 【你要没记错的话,这长剑刚才还在那男人手里,和他的关系那叫一个好。现在那人死了,它居然就这样翻脸不认人?!】 【你丝毫不怀疑将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它也会这样说你。而且这几个成语从这家伙嘴里冒出来,那可真叫一个“别扭”!】 【你脑子里转着几个念头,思考如何处理这把长剑。】 【它不仅能将逻辑自洽,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但你很清楚,任何东西只要涉及到“侵蚀心智”,就没有什么绝对安全可言。】 【但那么香甜的气味还在你鼻息间萦绕着,不断勾着你让你无法轻易放弃。】 【你心一横,反正是模拟,不如就试试它!要是能用,你以后就能拥有稳定的灵气来源,再也不用在猎妖司做什么苦命牛马了。】 【至于现在,你要工作了。】 【你在长剑的一通乱喊中,把它塞进了储物戒指里。瞬间,你的耳边清净了。】 【你花了些时间回到官道,又往北走了二十来里,路忽然就断了。 往左边是一片乱石,往右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你辨认了一下方向,踩着石头往前走,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营地的火光。】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几间木屋围着一片空地,四周扎了简陋的木栅栏。空地上烧着一堆篝火,火光照出几个人影,正在那里烤着什么。】 【你还未靠近,篝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就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你走来的方向。】 【“谁?”】 【“猎妖司的。”你举起令牌晃了晃,“秦域主让我来的。”】 【那女人借着火光看清了令牌上的纹路,这才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但脸上的警惕一点没少。她上下打量了你一遍,眉头皱着问:“就你一个?”】 【你点点头,那女人便侧身让开,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进来吧。域主早就传信说你要来,我们一直等着。”】 【“路上耽误了。”】 【你随口回答一句,在篝火旁边坐了下来。】 第73章 积少成多 【你扫了一眼。整个营地除了赵虎,也就是那女人,一共有六个人,三个先天后期,两个先天中期,还有一个…】 【你多看了两眼缩在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那人裹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圈的皮袄,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露出来的手指细白修长,不像干粗活的。】 【赵虎注意到你的目光,淡淡道:“那是刘大夫,城里来的医修,给伤号看病的。”】 【“就剩这几个了?”你皱了皱眉。】 【赵虎往火里添了根柴,火光在她手臂上跳动,映出一道从手腕一直拉到手肘的旧伤疤:“原本有十五个人,伤了四个,死了两个。除了这些,还有三个在附近巡夜。”】 【你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她:“那只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没人看清过。”赵虎的目光落在火光里,“第一次遇袭的时候是半夜,那东西从林子里冲出来,速度太快,等我们反应过来,已经倒了两个。我只看到一团黑影,比牛还大,浑身冒着黑气,眼睛是红的。”】 【你在密库里看过许多书,此时脑子里飞速过着符合条件的妖兽。 比牛还大,浑身黑气,红眼睛,速度快…… 能对上的妖兽至少有七八种,光凭这些描述,根本判断不了具体是什么妖兽。】 【“有其他痕迹吗?”】 【你再次开口。要是能从这些人的口中分辨出来是什么妖兽,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甚至今夜就能直接回去,秦昭该派谁来就派谁来,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赵虎摇了摇头,把干粮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才含糊地开口: “没有。那东西跟鬼似的,来去都没声。我们在北坡搜了两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粪便呢?脚印呢?”】 【你只想快点回去当你的客卿,而不是在这里客串侦查员。】 【“脚印倒是有,但不完整。” 原本站着一人接过话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树皮,上面用炭笔仔细画着一个印记。 “我在北坡的泥地里找到过几个坑,看着像是踩出来的,但形状很奇怪,不像是兽爪。”】 【他把树皮递过来。你接过去就着火光一看,眉头就拧了起来。树皮上画着的爪印轮廓,前面三个深坑,后面一个浅坑,但整体形状偏长,像是……】 【“有点像人的脚,但大了好几倍。”老孙说出了你的猜测。】 【夜风吹过,篝火被吹得忽明忽暗,你的影子在身后的木栅栏上拉得很长。一阵凉意顺着你的尾椎骨往上爬,你下意识坐直身体,才觉得好了些。】 【你们几人又聊了会,赵虎就给你分配了一间屋子,叫你早些休息,天亮了再寻找那东西的踪迹。】 【你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这屋子之前是住病号的,后来那人死了,这屋子才空下来。】 【你总觉得这地方有些阴森,可只有这里没人住,你戒指里还揣着个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自己住比较方便。】 【你把门关上,从里面插上门栓,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锁死了,才在床边坐下来。】 【木板床上铺着薄薄一层干草,上面扔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被子,洗得发白,但没什么异味。】 【你把长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放在手边。它一露面就开始抱怨:“终于舍得放我出来了?你那破戒指里黑漆漆的,说话也没人理,无聊死了。”】 【“安静。”你低声说。】 【长剑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变了,它似乎是嗅闻了一番,而后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 【你以为它是发现了什么,却没想到这家伙看着青霜剑道:“凭什么它能在外面?还被你随身带着?”】 【“因为它不会说话。”】 【长剑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你嫌我吵?!我堂堂魔剑噬魂,当年在——”】 【“当年在什么?”你打断它,“当年你再厉害,现在不也是被我一个先天中期的修士握在手里?别当年了,说说现在。”】 【长剑被你噎得说不出话,剑身上的灵力波动忽强忽弱,像是在生闷气。】 【你不理它,闭上眼睛就开始运转功法。】 【长剑安静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对你指指点点:“这样修炼也太慢了,不如去杀几个人!我吞噬魂魄,你获得灵力,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你要是胆子大,我们就干脆出了中州,到东西南北四域,随便屠一个小镇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魂魄和灵力啊!你也不要怕,干完我们就走,东西南北四域穷得很,没人能抓到你!”】 【你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前两次模拟时柳家渡隔壁镇的灾难。】 【凡人小镇,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 【众所周知,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邪修,都不会对凡人下手。那柳家渡隔壁的小镇是谁带来的祸患,似乎也就呼之欲出了。】 【你一蹙眉,问:“你是不是用这套东西糊弄过不少人?”】 【长剑供认不讳,反而理直气壮中带着几分骄傲道:“这是我思量了许多个日夜,才想到的最快提升实力的法子!那些凡人的魂魄虽然一般,但确实能提升实力!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真是好一个积少成多。】 【只怕这剑比你想的还要阴毒,而且看它这副熟练的样子,绝对是用这套话术哄骗过不少人。也是因此,它才能在那后天境的男人死后,毫无芥蒂地蛊惑你!】 【只是没想到,你有锐金之气,而这邪物怕的正是锐金之气。】 【你手里握着锐金之气一天,你就能用它一天。你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但这就是多周目玩家的底气!】 【连死都不怕的时候,你还会害怕什么呢?】 【长剑原本一直叫嚷着,说什么自己要住进青霜剑里,你还没说什么,它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你猛然看向门外。】 【一个微弱的呼吸,正隔着那扇并不牢固的木门,在外面响着。】 【更恐怖的是,你没能从门外那东西身上,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 第74章 不是妖兽 【你屏住呼吸,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青霜剑。】 【门外那东西似乎不准备破开你的门。】 【你听得清楚,它在你门前轻轻地嗅了嗅,便像是放弃了你这个目标一样,踩着极其清晰的脚步,朝着远处走了。】 【你握紧长剑,犹豫一瞬,还是猛然推开了门。】 【夜风裹着山林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营地里的篝火兀自燃着,守夜的人不见踪影,放眼望去,也看不到一丝异样的迹象。】 【你沉默片刻,打算去把赵虎叫醒,才迈出一步,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下意识低头,看清楚地面情况的瞬间,鲜血从你的脚底窜上了头顶。】 【地面上是两个清晰的脚印,树皮上画着的印记居然真实地出现在了你眼前!那脚印深深陷进泥土里,像是那东西在你门前驻足了许久。】 【发生了这种惊悚的事,你反而忽然冷静了下来。】 【你只有先天境,看不出来这东西的实力很正常。但长剑它好歹是什么上古神兵,这么近的接触,拿到的信息总不能和你一样多吧?】 【而且要不是那家伙忽然不说话了,你还真察觉不到异常。】 【你将长剑重新放了出来,压低了声音问:“刚才那东西,你感觉到了什么?”】 【长剑没有立刻回答。】 【这在它的行为模式里已经算是反常了:以它那个话痨程度,哪怕是放个屁都恨不得点评两句,现在却沉默了这么久。】 【你耐着性子等。】 【长剑就像是在装死一样,一言不发,甚至主动往你手上的储物戒指里面钻。】 【你冷笑一声,手指收紧,死死握住了剑柄。你敢把这东西留在身边,就是笃定它能够为你所用。说不说,不是它能做主的。】 【一番挣扎后,长剑认命地开口了:“那东西不是妖兽,它身上没有妖气,但具体是什么我也看不出来。你也知道我失忆了,记性肯定不可能和之前一样好……”】 【它废话虽然挺多,但你明白,它没有说谎。你装配着敏锐的嗅觉,却没有嗅到丁点妖兽的气息,正正验证了长剑的话。】 【可东西如果不是妖兽…脚印又如此奇怪,会是什么东西呢?】 【你对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一点也不好奇,因为你也已经再次意识到,你这条命又如风中残烛一般,岌岌可危了。】 【你握着剑,无比谨慎地朝着赵虎的屋子走去。没等你敲门,那扇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赵虎披着一件外衫站着,她单手提着一把阔刀,没有问你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在营地里晃悠,只说:“说事。”】 【“刚才有个东西,在我门外站着。”】 【赵虎的眼睛眯了一下:“什么样的东西?”】 【“没看到样子。”你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屋子的方向,“但我门前留下了一对脚印,和你们在北坡找到的那个印记一模一样。”】 【赵虎提着阔刀的手紧了紧,但没有立刻冲过去看,而是先转头朝着营地四周扫了一圈。】 【“守夜的人呢?”你问。】 【赵虎没回答。】 【她提着刀,大步走向篝火。】 【你跟在她身后,脚踩在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她站在篝火前看了会,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只骨笛,毫无预兆地吹响了它。瞬间,刺耳的声响回荡在整个营地。】 【笛音响了三声,停了片刻,又是三声,一直反复九次。营地里的人听到声音都从床上爬起来了,却没听到一声回应。】 【赵虎皱着眉把骨笛收了起来,转过身看着你:“三个巡夜的,一个都联系不上。你说的那个脚印在哪?带我去看看。”】 【你带她走到你屋子门前,其余的人打着哈欠跟着,有的显然没睡醒,眼睛都睁不开,有的以为不是什么大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着你。】 【直到看到那两个脚印,不管之前该不该精神的,所有人都精神了。】 【“这…这不是老孙画的那个?” “这就是啊!这就是附近的那只妖兽!它进营地了?守夜的人呢?” “老孙呢?他那块树皮呢?快拿出来比对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同一个脚印!” “老孙今天守夜啊……”】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看着那群人的脸从困倦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恐惧。】 【赵虎没说话。】 【她蹲下来,从那三个深深的脚趾印旁边捡起一样东西。】 【借着火把的光,你看清了那是什么:一小块树皮,边缘烧焦了,上面隐约能看到炭笔画的痕迹。】 【“老孙的。”人群里有人说,“他平时就揣在怀里,宝贝的很,说是要留着比对。” “这东西能出现在这,就说明老孙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们听到动静了吗?那妖兽闯到了营地里,弄死了三个人,我这个先天境巅峰的武者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这话一出,场面更加死寂了。】 【赵虎站起身,把那块烧焦的树皮攥在手里,没说话。】 【火把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你能感觉到,整个营地的气氛都变了。】 【“都回去。”赵虎终于开口,稳住场面:“把兵器带上,在营地中央集合。别单独行动,别出栅栏。”】 【人群散开的时候没有喧哗,甚至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 【那些刚才还打着哈欠,眼睛都睁不开的人,此刻一个个像是被冷水浇透了,动作利落得一点也不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你看着面色凝重的赵虎,思考片刻,问:“域主说那妖兽是先天境巅峰,你们是怎么确定的?”】 【赵虎随手往篝火里添了把柴,皱着眉道:“它当时确实是先天境巅峰,但现在……”】 【赵虎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东西的实力,可能已经不止先天境巅峰了。】 【可它要是真的不是先天境巅峰,等着你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有一点你想不明白。】 第75章 反复无常 【如果是一只练气期的怪物,你们这些先天境的武者在它眼里和路边的虫豸没有任何区别,它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你们呢?】 【你在篝火边蹲下来,伸手烤了烤火。】 【夜风从林子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腥味,你分不清那是山林本身的味道,还是那东西留下的气息,只觉得恶心。】 【你看向赵虎,劝道:“向域主求援吧,那妖兽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 【“信隼已经发出去了。”赵虎把阔刀插在身前的泥地里,双手撑着刀柄,目光沉沉地盯着篝火,“在你来之前,我就放出了求援的信隼。”】 【你侧头看她一眼,有些意外。】 【赵虎这个人做事向来粗中有细,但你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下一个问题,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信隼飞到域主那里要两个时辰,域主调集人手再赶过来,最快也得天亮以后。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天亮之前,别让那东西把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杀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在场的人没有谁反驳。】 【刚才那几个还睡眼惺忪的武者,此刻已经全副武装地聚了过来。】 【五个先天境武者,围着一堆篝火背靠着背坐着,面朝五个不同的方向。刀出鞘,剑在手,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赵虎坐在正对着营地入口的方向,阔刀横在膝上。其他几人各自抱着自己的武器,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死亡的威胁就足够恐怖,凝重的气氛更让人提心吊胆。】 【你知道你不能陷入这种情绪之中,否则怪物还没来,你的神经就要紧绷到极点了。】 【你垂下头,思考起那怪物为什么单单在你门前伫立。】 【你和营地内的其他人似乎没有任何不同,非要说不同之处的话,无非就是:你是今天新来的。】 【可你是新来的和怪物有什么关系?】 【它要是连这点都能辨认,岂不是代表这家伙拥有极高的智慧?!】 【虽然只要进入炼气期,妖兽就能化作人形,但筑基以下的妖兽都只拥有极其简单的智慧。除非达到金丹期,那些妖兽才能像“开智”了一般,拥有与人类相差无几的智慧。】 【这怪物并非妖兽,你不能把妖兽的那一套规律套用在它身上。】 【它确实有可能拥有极高的智慧,或是奉行着一套极其复杂的逻辑,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只会让你们此刻的处境更加危险。】 【气氛太过沉闷,每个人的神经都在沉默中备受煎熬。】 【一个先天中期的年轻人有些受不住,开口打破了平静:“都过去这么久了,它应该走了吧?”】 【这话没法回答。】 【要是说“走了”,听进去的人就会放松警惕,在现在这种时候,放松警惕就意味着死亡!】 【要是说“没走”,除了让气氛更加沉默一分,无法带来任何的正向作用,不如不说。】 【保持安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你抬头看了看,几个武者的表情大差不差,都是沉默中带着警惕。】 【你以为气氛要继续这么沉闷下去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刘大夫出言回道:“我觉得今夜不会出事了。”】 【年轻人立刻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希望一般,追问道:“此话怎讲?!”】 【刘大夫说:“它要是真想杀人,完全可以趁着我们都在睡梦里,把我们一网打尽。它既然没有这样做,就说明起码现在,它没有杀死我们的打算。”】 【年轻人的眼睛更亮了,他觉得有道理,甚至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 【你不动声色,看了看在场几人的表情。】 【赵虎虽然没说什么,但从表情上能看出她的不认可。其他几个武者也是类似的表情。】 【他们和那个没经验的年轻人不一样,更不是从未接触过妖兽的医修。】 【和妖兽打交道久了,人类最能感觉到的就是它们的反复无常。】 【只要你放松了警惕,想要以人性去揣摩它,它就会告诉你什么叫“你永远猜不到一头畜生在想什么。”】 【可年轻人却像是将这话奉为圭臬了一般,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连连附和道:“刘大夫说得有道理。要是它真想杀我们,何必搞得这么麻烦?你们说是不是?”】 【没人应他,他也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到气氛的不对。】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突然找到一根可以抓住的稻草,他就像溺水的人一样死死攥住,不肯松手。】 【赵虎终于开口了:“刘大夫,你行医救人,我敬佩你。但你方才那番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刘大夫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点了点头。】 【篝火烧得正旺,木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身旁坐着的刀疤脸恐吓着年轻人,希望他能重新警惕起来,但看起来作用好像不大。】 【更深露重,营地外的雾气浓了几分。】 【你盯着篝火,火舌舔舐着木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我去添点柴。”】 【刘大夫忽然站起身,走到不远处,抱着一捆干柴朝篝火走来。】 【他蹲下来,把柴一根一根添进火里,动作不急不缓。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温和无害的面孔照得明灭不定。】 【你看着他添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明明在场的众人之中,他是最弱的那个,可为什么他的呼吸反而是最平稳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刻意放轻呼吸,你是,赵虎是,刀疤脸是,就连那个已经放松警惕的年轻人,呼吸也下意识地压低了。】 【这是人在危险环境中的本能反应,不需要刻意训练,只要感知到威胁,身体就会自动把呼吸放轻放缓,减少存在感。】 【但刘大夫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姿态也不太紧张。】 【你的朋友害怕时,连玩密室逃脱走单线的剧情都不敢,这刘大夫还能想着给篝火添柴?】 【是学医的心理素质都这么好,还是这家伙本就有鬼呢?】 第76章 一出好戏 【你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他却忽然抬起了头,直直对上你的眼睛。】 【火光跳了跳,映在刘大夫脸上,你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息,默默收回了目光。】 【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会像篝火里的火星一样,不声不响地烧成一片。】 【在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里,怀疑任何一个同伴都可能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彻底崩塌。但盲目的信任,更有可能将你们所有人拖入深渊。】 【况且,如果那怪物真是你们其中一人……】 【逻辑上还真说的过去: 那个怪物确实是先天境巅峰,它能无声无息杀死三名守夜的武者,靠的不是它的实力,而是大家对它没有防备。 而你一直疑惑那东西为什么不把你们都杀了,也就能解释了:它只是先天境巅峰,没把握一起对上你们所有人。】 【唯一的疑点就剩下怪物为何没按照刘大夫所说,趁着你们都在睡觉时逐个击破了。】 【思考片刻,你决定给怪物增加一些紧迫感。】 【你转向赵虎,问:“你给域主送去的是什么等级的信报?”】 【赵虎看你一眼,回道:“自然是最高等级的。我宁可是错判那畜生的境界,也不想因为报低了,等援兵来了替我们收尸。”】 【你听完,脸上立刻浮现出浮夸的喜色:“真的吗?!”】 【你喊得声音有些大,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虎盯着你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居然没开口问你是什么意思。倒是那耐不住性子的年轻人立刻追问:“怎么了?有什么好事?”】 【虽然你也觉得这年轻人的抗压能力有些弱,但此时此刻,要是没有他,你这出戏还真不一定能唱下去。】 【你脸上的喜色更浓了几分,连声音都带着兴奋:“我来之前域主答应我,只要见到鹰隼,就会亲自赶来。”】 【你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赵虎脸上:“域主亲自前来,速度必然会快上不少。她是金丹境的高手,那怪物再厉害也不过练气。只要域主一到,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它。”】 【年轻人听完,面上立刻浮现出喜色,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肩膀塌着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原来域主会亲自来,那我们还怕什么?”】 【赵虎垂着眼,阔刀横在膝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刀身,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松了口气。】 【她明白你的暗示就好,不枉费你拿出了毕生的演技。】 【而你着重观察的刘大夫,他添完了柴,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双手拢在袖子里,火光映着他那张温和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年轻人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域主来了就好了”“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之类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时间在越发轻松的氛围里安静流逝,你明显感觉到,有人渐渐坐不住了。】 【但和你想的不太一样的是,这人并非刘大夫,而是刀疤脸。】 【他不断地背过手,用手挠着自己的脊背。你能清楚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和咬紧的牙,就像是用尽了全力一样。】 【你还在思考时,赵虎与另一人忽然一同暴起,将刀疤脸摁在了地上。】 【“别动!别挣扎!”】 【赵虎冷喝一声,用刀尖把刀疤脸的衣服撩了上去,火光映照下,刀疤脸的脊背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黑色痕迹布满了他的脊背,杂乱无章,在这种氛围下看着格外诡异。】 【“刀疤哥,你什么时候纹的刺身?”】 【年轻人傻愣愣地问,还上手戳了一下。】 【但这一下却像是戳在了伤口上一般,刀疤脸立刻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弓起,差点把赵虎掀翻。】 【另一个武者死死压住他的肩膀,额头上青筋暴起。】 【“按住他!”赵虎低喝。】 【其余的武者立刻冲上去,那年轻人的脑子再次上线,连忙呼喊道:“刘大夫!刘大夫!快给刀疤哥看看!”】 【话音未落,他又轻“咦”一声,“刘大夫人呢?”】 【这话一出,武者们立刻看向篝火附近,那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在?】 【倒是赵虎,她毫不意外,立刻搜寻起你的位置。】 【你也不负众望,笑呵呵从阴影里站出来,拦住刘大夫的去路,心情颇好地问道:“刘大夫,这是要去哪啊?域主一会就来了,现在乱跑,怕是不太安全吧?”】 【这话一出,刀疤脸这边的闹剧立刻停下了。】 【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弹腾起来,在年轻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和其他几个武者一起,将刘大夫团团围了起来。】 【“刀疤哥?!”】 【年轻人目瞪口呆。】 【这句充满疑惑和怔愣的声音还未消失,就看到被团团围住的刘大夫身体忽然膨胀起来,衣服裂了个粉碎,团团的黑气包裹在它身上,转眼间便从一个人,变成了赵虎几人口中那浑身沾满黑气的怪物!】 【“刘大夫?!”】 【年轻人彻底傻了。】 【你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猎妖不是你的活,把这怪物顺利逼出来了,你就该功成身退了。】 【可你想的美好,刘大夫……不,那怪物却是不肯放过你的。】 【它怒吼一声,丝毫不惧周身的刀光剑影,朝着你直挺挺扑来!】 【你甚至来不及拔剑,只能本能地向后一仰,身体贴着地面滑出去。一股腥风从头顶掠过,带着腐烂的甜腻气味,熏得你几乎窒息。】 【“拦住它!”赵虎的吼声从侧面传来。】 【阔刀带着破风声劈下,直取那怪物的脖颈。这一刀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上来就是杀招。】 【但凡它还想活,就该放弃攻击闪到一边。】 【可这家伙对你的仇恨就像是你刨了它家祖坟一样,就算硬抗赵虎这一刀,也要攻击你!】 【紧要关头,你将青霜剑横在身上,挡住了怪物的爪子,但那股巨力也将你掀飞出去。】 【怪物毫不犹豫,任凭刀光剑影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也要向你逼近,它的爪子高高抬起,即将落下的瞬间……】 第77章 非妖非魔 【你调动体内的锐金之气,在身前形成一层金灿灿的罡气!】 【怪物呲牙咧嘴地扑向你,又像是看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般,忽然收住攻击,转身攻向其他人!】 【它果然害怕锐金之气!】 【至此,所有的疑点全部有了答案。】 【怪物在你的门外站了那么久,却没有攻击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你当时正在用长剑威胁恐吓,它感觉到了锐金之气,所以没有动手。】 【现在想想,刘大夫回答年轻人的那话,还真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坏了它的好事,又用域主逼得它不得不动手,它不恨你才怪!】 【赵虎一马当先,阔刀舞得虎虎生风。刀疤脸也冲了上去,配合着赵虎的攻势,从侧面封死了怪物的退路。其他武者一拥而上,你一刀我一刀砍在怪物身上,直到它没了半点生息。】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满地狼藉。】 【巨大的尸体倒在篝火身旁,所有人都看清了这怪物的样子。】 【它生着四肢,但四肢连接的都像是脚,印出来的印子与老孙画的、你门前的一模一样,可以确定这就是赵虎她们追寻已久的那只妖兽。】 【这东西似乎只有在攻击时是四脚着地,平日都是双脚直立的。】 【你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不是害怕这东西,是恐怖谷效应犯了。】 【赵虎拄着阔刀,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似乎是想搞清楚这是什么。】 【刀疤脸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后背上的黑色纹路被汗水冲掉了不少,那哪里是什么纹路,分明就是用黑炭画上的痕迹。】 【其余几个武者也纷纷收刀,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有的蹲在篝火边干呕,有的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气。刚才那一战虽然时间不长,但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神经绷到了极限。】 【只有那个年轻人,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那堆衣服,嘴里反复念叨着:“刘大夫、刘大夫怎么就……怎么就变成了?妖兽变成了人?还是人成了妖兽?”】 【这个问题在场的人都想问,但谁也给不出答案。】 【你蹲下来,用剑尖挑了挑那具尸体的前肢。灰黑色的皮肤触感粗糙,剑尖压下去的时候,从裂缝里渗出更多的黑色液体,气味腐臭难闻。】 【虽然你们解决了怪物,但这里的情况绝对不是你们能解决的。】 【赵虎又发出几个鹰隼,请域主务必亲自前来。】 【天还未亮,秦昭便到了。】 【她原本以为你们是来求援的,甚至带着点嘲笑的意味看了看你,余光注意到地上刘大夫的尸体后,眉头瞬间锁紧了。】 【赵虎上前一步,将今夜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 【秦昭听完,皱着眉出刀,将刘大夫的尸体横向劈了两半。一枚黑色的晶体滚落在地,在火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秦昭用刀尖将它拨开,没有用手碰。】 【“域主。”赵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安,“这是什么东西?”】 【秦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越拧越紧。】 【“不是内丹。妖兽的内丹我见过,魔物的魔核我也见过。这东西…都不像是。”】 【“那像什么?”你问。】 【秦昭站起身,将刀收回鞘中。】 【她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赵虎:“老孙他们三个,找到了吗?”】 【赵虎摇头:“还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秦昭沉默了片刻,只说:“今晚的事,谁都不要说出去,对谁都不要提。”】 【年轻人愣了一下:“为什么?”】 【秦昭没有解释,只是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但年轻人立刻闭上了嘴,脸色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你懂秦昭的意思。】 【刘大夫是人,也是怪物,无论他是从怪物变成的人,还是从人变成的怪物,这种事只要传了出去,很容易会引起恐慌。】 【恐慌一旦蔓延开来,就比怪物本身还要恐怖。】 【她将怪物的尸体和那枚奇怪的晶体都收起来,思考片刻,忽然抬手掐了个法诀。】 【一股灵气以她为中心爆发出来,掠过赵虎的瞬间,她那沉着的眼神忽然和那年轻人一样清澈了,刀疤脸等人如是,而年轻人……】 【瞧着更像脑袋有问题了。】 【“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赵虎看到秦昭的瞬间便诚惶诚恐跪了下去,你看着赵虎那一脸惶恐的表情,再看看周围几个武者同样茫然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秦昭抹掉了他们的记忆,却留下了你的。】 【这还没完,她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你一眼,便带着东西急匆匆离开了。】 【你原本以为她是在告诉你别把事情说出去,但对上赵虎几人疑惑的目光后,你明白了。】 【她是留你善后的。】 【秦昭的身影消失后,赵虎立刻看向了你。】 【“姜大人,域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刀疤脸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他的刀刃上还沾着黑色的液体,已经半干了,黏糊糊地挂在刃口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 【“这什么东西?”他用手指抹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今晚发生过什么?”】 【“我也是。”另一个武者附和一句,神色古怪。】 【青年人挠挠头,“我不会梦游了吧?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会站在这?”】 【你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你将今晚的战局简单略过,只说在场的各位今夜无比神勇,还说域主把各位都夸奖了一遍,把所有人都哄得很高兴,又给刘大夫安排了一个合适的去处,才转身去找了把铁锹。】 【秦昭虽然把尸体带走了,但地上的血迹还在,黑乎乎的一大片,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善后当然也包括处理现场。】 【你一锹一锹地挖,把带血的泥土翻过来,再用脚踩实。】 第78章 后会有期 【处理好一切,你与赵虎几人告别。】 【赵虎几人颇为矜持,也不太好意思缠着你问东问西,倒是年轻人一直追问自己多么神勇。】 【“你……”你看着年轻人那张期待的脸,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没有拖后腿。”】 【这已经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夸他的话了。】 【年轻人也不嫌弃,听完眼睛就亮了,他挺直腰杆:“真的吗?!”】 【你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语重心长:“继续保持。”】 【“一定!”年轻人用力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夸奖。】 【你转过身,朝着营地外走去。】 【回到青枫城时还未到午时,你先去见了秦昭,她叫你把昨夜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写在卷宗上。】 【你这才知道她留着你的记忆还有这么个作用。】 【你领了命,趴在一旁的桌案上开始写。】 【你按照她的要求,着重描写了一下那怪物的模样、脚印,以及从那怪物体内掉出来的魔核,甚至连秦昭抹掉赵虎等人记忆的那一段都没有省略。】 【写完后,你放下毛笔,等字迹干透才递给秦昭。】 【秦昭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将卷宗递给你说:“再誊抄一份,这一份我要带走,你抄写的那份送入猎妖司的密库里。”】 【带走?】 【你琢磨着这个词,总算想起来秦昭是北域之主,不是青枫城的知府,也不是猎妖司的司主,她离开才是正常的。】 【你接过卷宗,没有多问,重新铺开一张纸,开始誊抄。】 【秦昭看你片刻,忽然道:“我会带陈执事一起走,到天枢城给她治伤,这几天你可以去找她告别。”】 【你的手顿住了。】 【这两个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陈执事要是走了,这偌大的青枫城,你就真的没什么熟人了。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秦昭能带着陈执事去治伤也是好事一桩。】 【你虽然有些不舍,但好友能接受更好的医疗,你只会替她高兴。】 【从猎妖司出来,你直接去了陈执事的住处。】 【自从秦昭来了之后,陈执事就从她那间破旧小院里搬了出来,被秦昭安排在了城中的一处僻静小院里静养。】 【你到的时候,院门正虚掩着。你敲了两下,没人应,便推门进去了。】 【小院不大,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陈执事坐在树下的藤椅上,她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血色。自从受伤之后,她就很少有面色红润的时候了。】 【你们聊了一下午,日暮时你还舍不得离开,但你知道该走了,因为陈执事的状态并不适合久谈。】 【你走出小院,回头看了眼院中坐着的人影。】 【她低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收回目光,抬步往家里走。】 【只望将来,你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秦昭走后没过几日,新的知府和司主便上任了。】 【你没见过知府,司主倒是见过几次。她姓杨,单名一个澜字,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刻板,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 【听说你是域主亲自任命的客卿,她就保留了你的职位,按时给你发放俸禄,只是任务……她从未给你安排过。】 【你乐得轻松,日子舒适极了,唯一不太舒适的就是你这根破灵根带来的灵气太少,若是单靠灵根,你的修为已经无法精进半分了。】 【但没关系,你还有灵酒和俸禄。】 【第十二年,你二十七岁。】 【砍树的次数刷新后,你净手焚香,虔诚求过漫天神佛,才点击砍伐。或许是你的虔诚打动了上天,缠着你的白色词条终于没再次出现,这一次你获得的,是久违的紫色词条!】 【明镜台(紫):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选择任何一个在你面前的生物,根据这人做过的所有好事与坏事,获知其善恶程度。】 【判断一个人的善恶?】 【你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长剑。这时候让你抽出来这个词条,但是老天也想让你和这家伙合作吗?】 【思量片刻,你把长剑放了出来。】 【这家伙被你关了许久,满腹的怨气无处发泄,一出来就开始骂骂咧咧: “你还知道放我出来?我还以为你打算把我关到地老天荒,等我长出蘑菇来给你炖汤喝!” “你知不知道那个储物戒指里有多无聊?黑漆漆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差点就要跟自己的剑穗聊天了!你知道为什么是差点吗?因为我没有剑穗!”】 【你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等它骂完。】 【“说完了?”】 【“没有!”长剑更来劲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好歹是一把上古神兵,你就这么对我——”】 【你没耐心了,干脆锐金之气伺候。】 【长剑的声音一卡,瞬间就安静了。】 【你盘腿坐下来,把剑横在膝上,“说正事,只要有魂魄,你就能反哺我灵气对吧?”】 【长剑意识到什么,声音陡然意味深长起来:“你…终于要用我了?”】 【你沉默了一瞬。】 【说实话,谁不想走捷径呢?】 【而且你这哪里是走捷径,你是除了这条路已经无路可走了。】 【陆老爷子和秦昭送你的酒已经喝完了,猎妖司那边虽然一直在给你俸禄,但那点灵石太少了,想要靠灵石一点点堆积到突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你不缺功法,也不缺战斗经验,缺的就是灵气。】 【而这把剑,偏偏就能提供这个。】 【“你先说说具体怎么用。”】 【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长剑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才对嘛。有捷径不走,非要苦哈哈地修炼,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带着我到街上,谁作恶多端,谁死有余辜,我闻一闻就能闻出来!到时候你尽管杀就是了,我炼化好魂魄,就能反哺你灵气!”】 【“闻一闻就能闻出来?”你怀疑地看着它,“你是剑,又不是狗。”】 第79章 罪大恶极 【“你——”长剑气得剑身都抖了一下,“你这是对本座的侮辱!天大的侮辱!什么叫我是剑又不是狗?我的感知能力比你强一万倍!煞气、怨气、血气,这些东西在一个人身上积累久了,就会散发出特定的气息,普通人闻不到,但我能!”】 【是啊,普通人闻不出来,所以它可以随便糊弄你。】 【等你杀了太多无辜的人,被怨气反噬的时候,你就要跟死在你手里那个男人一样,成为下一个魔剑噬魂的受害者了。】 【但真是不巧,你刚刚抽到了明镜台。】 姜弥看到这里,默默在心里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是的,她出场的时候到了。 如今装配的是: 【模拟器(金)、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生生不息(紫)、即时战略调整(蓝)、时来运转(蓝)、敏锐的嗅觉(蓝)、废灵根(绿)】 姜弥把词条看了一遍,头一次为槽位的数量发愁起来。 这些词条各有各的用处,就品质来说,她肯定想换掉绿色词条。可绿色词条偏偏是废灵根,它没了就不用谈什么修不修仙了,是万万不能取下来的。 思考良久,姜弥用【明镜台(紫)】换下了【时来运转(蓝)】。 其他词条各有各的高光时刻,只有这个词条一直没发挥过作用。这词条是按照获得词条的次数累计的,而且不随着换下重置,可以说是最佳选择了。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哦。”】 【你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那你闻闻我,我身上有什么气?”】 【长剑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说:“你身上全是那股臭气!锐金之气的臭气!别的什么都盖住了,我闻不出来!”】 【“……”】 【你决定不跟它一般见识。】 【又是好一番讨价还价,你终于同意让它住进青霜剑里,它也答应你,绝对不在外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虽然你们依旧互相防备,但最基本的合作总算是达成了。】 【月上柳梢头,你带着长剑鬼鬼祟祟出发了。】 【青枫城的大街上还算热闹,夜市刚刚开张,卖馄饨的、卖糖葫芦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你混在人群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路人。】 【“左边那个穿灰衣服的。”】 【长剑的声音忽然在你脑海里响起,这是你们定下的交流方式。】 【“你看见没有?就是那个在包子铺前面站着的。”】 【你不动声色瞥了一眼。】 【那人身着一袭灰色长衫,四十来岁,长得普普通通,手里提着个布包,正在跟包子铺的老板说话。从外表看,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怎么了?”你低声问。】 【“他身上有怨气。”长剑的语气很笃定,“很重,绝对杀过人,还是那种无辜的人,你杀了他就是替天行道!”】 【你心中一动,默念了一声:“明镜台。”】 【瞬间,眼前那个灰衣服的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般,缓缓浮现出几个只有你能看到的字——罪大恶极。】 【长剑还真没骗你,你杀他还真是替天行道。】 【你没有立刻动手,这里是闹市,你现在顶着一个“猎妖司客卿”的身份,真要在夜市上捅死个人,猎妖司好不容易好过来的名声又要马上坏下去了。】 【灰衣服买完包子,就提着布包拐进了旁边一条更暗的小巷。】 【你不紧不慢跟了上去,和他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 【尾随这事,你这么多次模拟加在一起也是头一次干,但灰衣服只有先天境初期,你根本不怕被他发现。】 【夜市的喧嚣声渐渐远了,巷子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灰衣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速度。】 【你也默默加快了速度。】 【这条巷子人迹罕至,在这里解决他,是最好的选择!】 【你一剑斩出,那灰衣服甚至连挣扎都不曾,便随着你的剑光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长剑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畅快的欢呼,“漂亮!这一剑干净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你没搭理它,收剑归鞘,蹲下来查看灰衣服的尸体。】 【他身上除了刚刚买的热乎包子,还有个储物袋,你拉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堆灵石,还有几只明显来自不同人的断手,似乎是这家伙的收藏品。】 【你有些嫌恶,把灵石取出来,又将储物袋扔了回去。】 【“快,快把青霜剑拔出来!”长剑催促,“我要炼化他的魂魄了!”】 【你默默照做。】 【青霜剑拔出的瞬间,浓重的黑气从伤口处涌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绕上剑身。你感觉到剑身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它吸了进去。】 【长剑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好久没尝到了,真是让人怀念啊……”】 【它还在消化着,你却已经运转踏云渡回了自己的小院。】 【长剑炼化完后看清周围的情况便是一惊:“就杀一个?!一个魂魄够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 【你没顺着它的话往下说,而是反问:“灵气呢?”】 【“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我当然不会欠了你的!”】 【长剑的声音落下,你便感觉到一股浓厚的灵气从剑身上涌出来。】 【你立刻闭上眼睛运转心法,引导着灵气,慢慢淬炼自己的身体。】 【等你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一个魂魄带来的灵气,居然足够你修炼一整个晚上,而且因为这股灵气的纯度高,淬炼效果比你以往用灵石要好得多!】 【“怎么样?”长剑憋了一个晚上,此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都说了我是上古神兵了!随便一个用处就能让得到我的人受益匪浅!没骗你吧?!”】 第80章 明镜悬心 【目前看起来不像假的。】 【但这长剑究竟是什么你都没搞清楚,你之所以使用它也不过是仗着你在模拟,有试错的资本罢了。】 【毕竟这东西要是真的且对你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废灵根”带来的一切麻烦就都迎刃而解了。】 【它带来的好处太多,值得你用一次模拟来赌。】 【你把青霜剑从膝上拿起来,插回腰间的剑鞘,把自己收拾利落,才推开房门。】 【“要继续去杀人了?!”长剑兴奋极了:“我就说你会爱上这种感觉!”】 【你摇摇头,捧起水泼在脸上:“白天我有事。”】 【“什么事能比修炼重要?”】 【长剑十分不解。】 【你用真气把脸上的水蒸发干净,睁开眼睛:“上班。”】 【长剑沉默了。】 【你猜它在消化“上班”这个词的意思。】 【果然,过了几个呼吸的工夫,它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你一个猎妖司客卿,还要按时点卯?”】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我们猎妖司也是有考勤打卡的。”】 【这又是一个新鲜词,但长剑的领悟力惊人:“后世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虽然只是个武者,但也算是修仙之人了,修仙之人也要受繁文缛节的束缚?”】 【“什么修仙之人?”你系好腰带,把青霜剑挂在腰间,“我就是个拿俸禄干活的。”】 【你推门出去,晨光刚好照在脸上。你沿路买了两个包子叼在嘴里,一边走一边嚼。】 【长剑在你脑海里哼哼唧唧,显然不满极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你白天在猎妖司点卯装闲人,晚上化身暗夜行者,在青枫城的大街小巷里猎杀那些长剑“闻”出来、明镜台确认过的恶徒。】 【你杀过拐卖儿童的,杀过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杀过欺男霸女的,也杀过身上背着不止一条人命的亡命徒。】 【让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你正好撞见两个人在巷子里交易一个被迷晕的小姑娘。】 【你甚至没等长剑提醒。明镜台亮起来的瞬间,那两个人头顶同时浮现出“十恶不赦”四个字,红得发黑,像是用血写的。】 【你一剑一个,长剑吃得心满意足。】 【“谁说我只能做祸事?”它得意洋洋,“剑就是剑,剑本身有什么善恶?无非就是看在谁手里!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斩奸除恶,替天行道!”】 【你依旧不怎么与它废话,每日到猎妖司打卡。】 【城里只要有死人,猎妖司就会派人去查看,但他们不为查案,也不为这些人讨一个说法,他们只在乎这些人是不是死于妖兽之手。】 【你用剑,最常用的招式是《焚天剑典》。一看便知不是妖兽所杀,猎妖司也就收队了。】 【但青枫城内死的人太多,还是渐渐引起了一些风波。知府说要追查凶手,这消息一传出去,被你救下的那些受害者们自发举着牌子在府衙门口跪着。】 【牌子上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那些死人的罪行。】 【这事闹得还挺大,导致整个青枫城人尽皆知。】 【一时间,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说的是你,猎妖司的同僚们谈的是你,就连路上偶尔碰到的小孩,你也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你的事迹。】 【你每次听到,都面无表情地走开,好像这些事根本不是你做的。】 【“他们在夸你。”长剑在你脑海里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得意,“你就不能有点反应?”】 【“什么反应?”】 【“比如笑一笑?或者挺起胸膛?你可是他们的英雄!”】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缺灵气,而且树大招风,如果有的选,我宁愿这件事没传出去。”】 【长剑沉默了,砸吧砸吧嘴,感慨道:“你还挺谨慎,说不定你会成为拥有我最久的人。”】 【这只能说明这家伙之前霍霍过不少人。】 【清晨,你照常到府衙上值,谁知才刚到,就有人传话说司主要见你。】 【你心里咯噔了一下。】 【杨澜自从上任就未曾管过你,也没有用过你,忽然叫你过去,你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该来的躲不掉,你也只能过去。】 【你到三楼时,杨澜正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卷宗,低头看着。她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你坐下,不知怎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学生时代被老师批改作业的感觉,再仔细一看杨澜手里那卷宗……】 【你沉默了。】 【还真是批改作业。】 【她手里拿的正是你写的那份卷宗!当初秦昭带走了一份,这是留在密库里的那份。】 【似乎是把这份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杨澜总算抬起头看向你,客客气气道:“姜客卿,这份卷宗记录的所有内容全部属实吗?”】 【“属实。”】 【你回答得很快,这没什么好思索的。卷宗上的所有字都是你亲手写的,不会出错。】 【杨澜听完,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你心中一动,忽然明白过来:“这种怪物……又出现了?”】 【杨澜看了你一眼,叹息一声才点头,“在城北的王家坳,一开始说是发现了练气初期的妖兽,浑身漆黑,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猎妖司派了执事过去,却没能找到那东西踪迹,只找到几枚类似人脚的脚印。”】 【她说着,拿起一份未封存的卷宗递给你。】 【你掀开一看,上面画着的正是老孙画过的、那夜出现在你门前的足印。】 【这东西连秦昭都无法断定是什么,应该极其罕见才对,怎么会接连出现?】 【你可以确定,如果此时出现的是一头练气境的妖,杨澜绝对不会如此小心。】 【妖就是妖,即便化成人型,身上的妖气也无法遮掩。人类与妖兽对抗了这么多年,也称得上是知己知彼了。】 【未知本身就是恐怖的,而如今更恐怖的是,这个未知的怪物,还能化作一个毫无破绽的人,藏在人群里。】 第81章 狐假虎威 【杨澜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推到你面前。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猎妖司的标记。】 【“从现在起,你暂代副司主之职,”她说,“王家坳的事,由你全权负责。猎妖司的人手,随你调遣。”】 【副司主?】 【你看着杨澜的脸,好一会没回过神来。】 【你升官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问题在于,杨澜给你升官是为了让你解决这桩麻烦事,而且她开口就是“副司主”,说不定还是说看了秦昭的面子,毕竟是你秦昭亲命的“客卿”。】 【从猎妖司出来,你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得你眯起了眼睛。手里那块令牌被晒得微微发烫,你拿着看了看,还是塞进了怀里。】 【长剑在你脑海里哼哼唧唧,话里透着些不情愿的意思:“那可是练气初期的怪物,居然派你这个先天境中期的人去…要不咱们直接走吧?这天下这么大,有的是这些人找不到的地方。” “我们惩奸除恶,我有魂魄吃,你也有灵气修炼,不比待在这里逍遥快活?”】 【你有这个想法,但你清楚,你绝对不会现在离开。】 【你转身回了猎妖司,将令牌拍在了猎妖司大堂的桌上。】 【桌后坐着的同僚见是你,先是一愣,毕竟他这里接待的都是有任务的人,而你是出了名的闲人。】 【“姜大人?”那同僚探头看了看你拍在桌上的令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副、副司主?”】 【你把令牌往前推了推,摆出架势道:“调三个练气境巅峰的执事跟着我。”】 【“三个练气境巅峰??!”长剑叫起来,它已经明白你打算做什么了,但明白归明白,它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你未免太怕死了吧?”】 【同僚愣了一下,看着你那架势,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询问:“是有任务吗?”】 【你弯弯唇,抬手点了点桌上的令牌:副司主做事,哪有他询问的份。】 【同僚的嘴立刻闭上了,动作麻利地翻出名册,查了一会,又拿起三枚玉简联系符合你要求的执事。】 【不一会,一个声音从你身后响起:“又有什么任务?我不是才回来吗?”】 【你转过身,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材魁梧,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腰里别着两把短斧。】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人三十出头,精瘦,背着一把长弓。女人看着不到三十,腰间挂着一柄细剑,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三个人走进大堂,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 【“这是……”短须汉子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你面前桌上那块令牌,眉头皱了一下,“副司主?”】 【“暂代。”你说。】 【短须汉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凭什么?”】 【“这任务是域主亲自交代的。”你面不改色地开了口。】 【三人听完,表情立刻变了,轻视与不服也都收起来了。】 【长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咋舌:“你这人,明明是你自己给自己找保镖,居然还要扯一面大旗!”】 【扯大旗怎么了?能扯起来就是你的本事。】 【三人显然信了,整个猎妖司上下谁不清楚你的职位是域主亲自任命的,甚至他们都开始怀疑这副司主的令牌是不是也是域主开口了你才拿到的。】 【毕竟青枫城猎妖司的副司主一位已经空缺许久了。】 【短须汉子率先开口:“既然是域主的任务,那我老魏没什么好说的。”】 【他拍了拍腰间的短斧,“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你说。】 【即便这么赶,这三人也没什么意见,甚至表示了理解。这可是域主吩咐的任务,当然要尽快办!要是立了功,那就能在域主面前露脸,比在青枫城混十年都有用。】 【你看着他们眼里隐隐跳动的光,忽然觉得自己这面旗扯得有点太大了。】 【但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领着人直直往王家坳去,先是严格表明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后,才把这次的任务说清楚。】 【多余的东西你一概没提,只说去搜查一个极其罕见的妖兽。】 【搜查的办法是你在路上就想好的。】 【这东西厌恶也惧怕锐金之气,武者和百姓却是不惧的。】 【你身后有这三个保镖在,也不用想什么弯弯道道的计策了,到了地方就挨家挨户的搜!用锐金之气把那东西逼出来弄死就是了!】 【王家坳不算大,拢共也就四五十户人家,散落在一条浅浅的河沟两边。村口立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拴着两头黄牛,正慢悠悠地反刍。】 【你领着三个人走进村子,村里的百姓看到你们这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一个老汉拄着拐杖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你们一遍,开口问:“几位大人,是来做什么的?”】 【你亮了亮令牌:“猎妖司,来查妖兽!”】 【这也算是一种例行检查了,村里的百姓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甚至颇为欢迎你们。】 【你领着三人一家一家查下去,查了约么十几户人家,也没发现丁点异常。】 【从一户人家出现,你转头便看到一人正在看你腰上别着的青霜剑。这人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脸色也颇为苍白,像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书生。】 【你收回目光,正要去检查下一户,脑中却忽然出现了刘大夫的影子。】 【这两人……何其相似啊。】 【你冲着身后的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合围上前,都不用你释放出锐金之气,那家伙就清楚自己暴露了。】 【它没有变成那副怪物的模样,也没有逃跑,而是猛然朝你扑了过来:“我的剑,还——”】 【你往后退了一步,将三位练气境巅峰的高手护至身前。】 【这三位抱着立功的心思,反应那叫一个迅捷,出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怪物的话还未说完,便在你眼前成了一具尸体。】 【但是……】 【什么叫“我的剑”?什么叫“还”?】 第1章 一发入魂 北风萧萧。 姜弥站在高墙脚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西西啊,你说咱们要不要赌一把。我要是主角的话,从这里翻出去应该也能活下来吧?” “宿主,建议您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呢。” 姜弥叹息一声,这句话她都要听吐了。每次吐槽什么,她的系统都这样劝她。 她要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可能就接受命运了。 可她姜弥上辈子好歹也是985毕业的社畜,卷了二十六年,好不容易全款买下一套老破小,结果老天爷让她一觉醒来,胎穿成了大夏国一个穷苦人家的小女儿。 正回忆着,姜弥眼前忽然弹出了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提示。 那是西西给她的提示:“可以砍树了哦,宿主。” 姜弥沉默片刻,才打开了只有她能看到的那个页面。 一个标准的粗制滥造的小游戏画面。 那是一颗神树,每过一年,姜弥可以动手点击砍它一次,它会爆出来各种神奇的词条。 姜弥一岁那年,还对这外挂充满希冀。 毕竟又是神树又是神奇词条的,她难免抱有期待。 要是获得什么无敌的词条,不就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吗? 结果无敌的词条没有,横着走倒是有一个。 姜弥看向自己的装配栏。 【横着走(白)】:你的行走姿态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具体表现为双脚移动时,身体躯干会不自觉地保持正对前方,如同螃蟹。 她真的搞不清楚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神树虽然每年都能砍一次,但问题是砍出来白色词条的概率高达99%! 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姜弥砍过十五次,每次砍出来的都是和【横着走】一样的垃圾词条! 要想砍出来好东西,也不是没办法。 修炼,提高境界! 可姜弥连灵根都没有,就更别说修炼了。 其实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姜弥的日子还算好过。 家里虽然穷,但对她也不算刻薄,起码饭能吃饱。 她长到八岁时,家里的大哥要结婚,村里的里正做主,把她和同村的几个女孩一起卖给了侯府。 侯府的工作辛劳,年幼的小姑娘大多活不下去。 到现在,同村的只有姜弥依然苦苦挣扎着。 嬷嬷见姜弥在发呆,走过去便是一巴掌:“不干活?想被主子亲自教训么?” 姜弥微微偏头,装出被扇得很痛的模样。 实际上,有【脸皮厚(白)】这个词条在,她根本没觉得疼。 姜弥把嬷嬷敷衍过去,百无聊赖地点击了一下砍树。 有总比没有强对吧? 她也不想一辈子就蹉跎在这里啊。 姜弥在心里祈祷着出一个好词条,手上的活计也是一点都不马虎。 要问她为什么不上心也能做好? 废话,无论是谁每天做劈柴、烧水、洗衣、扫地这些事,连续做个七八年,闭着眼睛也能做好。 姜弥把一堆木柴摞好,顺手点开了刚刚砍树的收获。 她还没看到是什么,西西就在她的耳边叫起来:“出金了!出金了,宿主!” 什么? 姜弥一愣,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点,嬷嬷就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姜弥:“……” 要不是她脸皮厚,还真被这狗东西扇出脑震荡了。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出金了?! 十五年了! 她当了十五年的非酋,拿了十五年的白色垃圾,今天终于要转运了?! 姜弥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保持着低眉顺眼的模样,一边机械地继续摞柴,一边用意识打开了刚刚收获的词条。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金色的图标。 金光闪闪,差点闪瞎她那习惯了白光十五年的眼睛。 词条只有三个字。 【模拟器(金)】 姜弥差点没绷住表情。 模拟器! 这可是真正的神级外挂啊! 按照她多年看网文的经验,模拟器这种东西,能让她提前知道未来的发展,获取经验、修为甚至实物奖励。最关键的是—— 可以试错!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一个没有灵根的奴隶,想要翻身难如登天。 但如果有了模拟器,她就能在安全的环境下不断尝试各种可能性,找到那条通往自由和富贵的路! 姜弥强忍着脸上的表情,继续机械地摞着柴火。 虽然不疼,她也不想再挨巴掌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意念中,姜弥点开了这词条的详细说明。 【模拟器(金): 恭喜你获得了一个全新的外挂! 佩戴模拟器,可以进行模拟。 首次模拟无需达成任何条件,但后续再想进行模拟,必须提交一定有价值的物品或完成指引任务。 模拟进行时,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对模拟中的你进行一定的干扰。但在模拟时,佩戴的词条无法更换,请选择好装配的词条后再开启模拟! 模拟结束后,你可以获得模拟中获得的除实物外的一切!】 姜弥看完说明,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手里的柴火几乎都拿不稳了。 “啪!” 又是一巴掌。 姜弥回过神来,发现嬷嬷正瞪着她:“聋了?叫你把柴搬到东院去!” 姜弥低下头应声,麻利地抱起一捆柴,快步往东院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模拟里她能学到功法、拿到丹药、甚至找到离开侯府的办法,那—— 不对,她连灵根都没有,就算拿到这些又有什么用? 姜弥沉默片刻,又忽然眼前一亮。 如果能获得灵根词条,不管是什么灵根,她是不是就能修炼了? 姜弥越想越觉得靠谱。 但如果就凭借着这具身体的寿命,只怕还没见到灵根,她就一命呜呼了。 正发愁时,模拟器说明的最后一句话又出现在了她脑海里。 词条当然不是实物! 那这样一来,模拟中获得的词条,她也能够获得。 那还等什么?模拟! 姜弥把最后一捆柴撂在东院柴房的角落里,确认四下无人,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意识深处那个粗制滥造的游戏界面。 进入模拟后就无法更改词条了。 姜弥的装配栏只有三个槽位,模拟器是一定要佩戴的,不然无法进行模拟。 第2章 首次模拟 而剩下的两个槽位,其中一个非脸皮厚莫属。 无他,这侯府里面的人真的太喜欢扇巴掌了。 和她同屋的几个苦力每次回屋时,脸颊都是红肿的。 至于最后一个槽位,姜弥选择了【鸡同鸭讲】。 这虽然也是一个白色词条,但效果还是有点神奇的,装配上之后,她就能听懂侯府里养着的鸡鸭说话了。 选择这个,姜弥是抱着从可爱的鸡鸡鸭鸭口中打探消息的心思。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些鸡鸡鸭鸭的活动范围也比姜弥这个人类要大。 它们满院子乱窜,什么犄角旮旯都去过,什么墙根墙角都刨过,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呢? 姜弥想着,扫了一眼其他的词条。 【天生反骨(白)】:你的后脑勺比常人略突出一点点。 【精准脱靶(白)】:你所有的远程攻击都无法命中。 【原地踏步(白)】:可让自己的行走速度降低50%。 …… 还是这三个吧,其他真的是没眼看啊。 【正在生成模拟世界……】 【生成完毕。】 【欢迎进入首次模拟!】 【已装配词条:模拟器(金)、脸皮厚(白)、鸡同鸭讲(白)。】 【当前身份:大夏国-定北侯府粗使丫鬟-姜弥(16岁)】 【被卖入定北侯府那年,你八岁。同村的七个女孩,如今只剩你一人还在喘气。】 【在嬷嬷的巴掌下,你学会了低眉顺眼,学会了装聋作哑,学会了在挨打时配合地偏头,毕竟你脸皮厚,不疼,但得让别人以为你疼。】 【第一年,十六岁。】 【你清楚你现在处于模拟器的世界里。】 【你很想实现被扇巴掌之前的想法,从那栋墙翻出去。但是你清楚,侯府内有后天四重的高手,你这样的丫鬟,对方动动手指就能碾死。】 【开始模拟之前,你就下定了决心。】 【从今天开始,认真劳作,混日子!活的越久,砍树的次数越多,获得的词条就越多。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只要能活着,你相信,你总会见到转机。】 【你回到了做工的地方,嬷嬷问你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慢,被你用脸糊弄了过去。】 姜弥:“……” 什么叫用脸糊弄了过去? 又被扇了呗? 【入夜,你躺在大通铺上,怎么也睡不着。睡在你身边的碧春不但打呼噜,睡觉时还总是对你进行拳打脚踢。再加上腹中饥饿,你实在酝酿不出来一丝困意。】 【头顶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你清楚,是住在这间房里的那窝刚下了崽的老鼠,又出来觅食了。人都没饭吃,更别说老鼠了。】 【或许是出金的好运还未离开,又或者是命中注定。】 【你忽然听到了房门外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办法真的行吗?”】 【大通铺上,碧春的呼噜声震天响,其他几个丫鬟也睡得死沉。但门外那声音虽然压得极低,却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 【“都到这一步了,还废话什么?要是不做,咱们都得死!是认命还是赌一把,就看你了!”】 【另一人沉默了片刻,最后一咬牙,声音里带着狠劲:“干了!害死这些丫头,咱们才有活路!”】 什么? 姜弥一惊,差点惊呼出声。 要不是她获得了模拟器,今夜居然就是她的死期? 现实中的姜弥惊讶,模拟器中的姜弥同样无法冷静。 【你躺在大通铺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或许是急中生智,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门外那两个声音,你记得!是厨房帮忙的粗使婆子,姓周和姓李,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偶尔还会偷偷塞给你们这些丫鬟一块半块的剩馒头。】 【她们怎么会做出来这种事?】 【你来不及多想,因为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极轻极轻,像是赤脚踩在泥土上。】 【你闭上眼睛,保持着之前侧躺的姿势,呼吸放匀。你听见门栓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的声音,听见木门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呀”声。】 【有人进来了。】 【你感觉到一股视线从你脸上扫过,然后移开。】 【“这个睡得死。”是周婆子的声音,压得极低。】 【脚步声移向旁边的碧春。】 【碧春的呼噜声震天响,别说有人进来,你就是现在大喊一声,她估计都得三息之后才能反应过来。】 【你眯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见了周婆子的动作。】 【她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挨个走到每个丫鬟的头边,伸手在那人枕边放下什么。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她们。可你看见她走到碧春身边时,犹豫了一下。】 【因为碧春的打呼噜声太大了,而且睡姿豪放,一条腿搭在旁边翠儿的身上,一只胳膊伸得老长,枕边全是她口水淌出来的湿痕。】 【周婆子皱着眉,似乎不知道把东西放哪。最后还是李婆子从后面挤上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塞进了碧春的枕头底下。】 【最后,她们走向了你。】 【你闭着眼睛,感觉到有人在你身边蹲下。一股劣质头油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是周婆子。她的手伸向你的枕头,动作很轻很轻——】 【就在这时,碧春忽然翻了个身!】 【“咚!”】 【她的腿从翠儿身上甩下来,重重砸在床板上,震得整个大通铺都颤了一下。】 【周婆子的手一抖,险些碰到你的脸。】 【你感觉到她的呼吸都停了。】 【一息。两息。三息。】 【碧春只是翻了个身,呼噜声继续响起,甚至还更响了。】 【周婆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你的枕头底下,然后和李婆子一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掩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你躺在那里,心跳如擂鼓,强迫自己继续躺着,一动不动,听着碧春的呼噜声,听着翠儿偶尔的呓语,听着远处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第3章 鼠洞藏玉 【感谢碧春和没吃饱的晚饭,你一直清醒着。】 【一更。两更。三更。】 【你终于确定,那两个婆子不会回来了,你慢慢地把手伸向枕头底下。】 【你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拿出来一看,借着月光,你看清了它的模样。】 【是一块玉。】 【很小的一块,拇指大小,通体雪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用指腹摸了摸,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字,但光线太暗,看不清。其实就算看得清,你也不识字。】 【你不懂玉,但你在侯府待了七年,见过主子们身上的配饰。】 【这块玉的质地,比那些姨娘们戴的还要好。】 【无论如何,这东西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你的床上。你把玉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 【正思考怎么处理这块玉时,你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咕——咕咕——”】 【是窗外的鸡叫。】 【但你愣住了。】 【因为你听懂了。】 【那不是普通的鸡叫,那是一句完整的话。】 【“那两个老婆子又来啦!又来啦!上次偷东西,这次又偷东西!”】 【是鸡同鸭讲!你差点从床上坐起来。你装配的白色词条,居然真的起作用了!你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窗外是侯府养鸡的窝棚,离你们这排下人房不远。此刻那只打鸣的公鸡正在窝里扑棱着翅膀,跟旁边的母鸡抱怨。】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母鸡的声音懒洋洋的,“偷就偷呗,又不是偷你的粮食。”】 【“你不懂!”公鸡激动起来,“她们上次偷的是厨房的银子!我亲眼看见的!从灶台底下的砖缝里挖出来的!这次不知道又偷什么,鬼鬼祟祟的!”】 【“那关你什么事?”母鸡翻了个身,“睡你的觉,明天还得打鸣呢。”】 【“我就是看不惯!”公鸡梗着脖子,“主子养咱们,咱们就得给主子看家护院!那两个老婆子肯定没干好事!”】 【你听得目瞪口呆。】 【这公鸡,还挺有职业操守?】 【但更让你心惊的是它的话。周婆子和李婆子,偷过厨房的银子?】 【你忽然明白了什么。】 【如果她们偷过银子,那这块玉…该不会也是偷的吧?这是东窗事发了在处理赃物?】 【你正想着,公鸡又开口了:“而且我告诉你,我刚才看见她们往这边来了,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结果回去的时候,手里就空了!肯定是藏在这附近了!”】 【“藏就藏呗。”母鸡打了个哈欠,“明天让主子找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你——”公鸡气得羽毛都炸起来了,“你这觉悟,怎么当的侯府的鸡!”】 【你差点笑出声,但马上又忍住了。】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如果明天有人来搜查,从你们屋里搜出这块玉,你们这些丫鬟就是小偷。而真正的小偷,周婆子和李婆子,就可以置身事外,甚至可能因为“揭发有功”而得到奖赏。】 【难怪她们说要“害死这些丫头”。】 【在侯府,偷盗主子财物,轻则打断腿发卖,重则直接打死。你们这些粗使丫鬟,本来就命贱如草,出了这种事,没人会替你们说话的。】 【怎么办?】 【赃物在手,你该如何处理? 1、把玉从窗户扔出去,只要屋里找不到,她们凭什么冤枉你? 2、偷偷潜入周婆子和李婆子的房间,把烫手山“玉”还回去! 3、找个好地方,把玉藏起来。】 姜弥看着三个选项,皱眉沉思。 把玉扔了?不行,她的力气不大,扔不远。这种东西早晚会被其他丫鬟或者杂役发现,到时候查起来,她们这间最近的屋子绝对没好果子吃。 把玉还给她们?更不可能,你的活动范围有限,根本就不知道她们住在哪里。万一被人发现你半夜出去,就更说不清。 而且,不止你自己的枕头底下有东西。 除非自然死亡,否则同屋的丫鬟都是“一人有错,全屋受罚”。 姜弥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难道首次模拟就要这样夭折了吗? 姜弥盯着眼前的文字,为模拟中的姜弥犯愁,更为今夜的自己犯愁。 无论如何,得先把赃物给处理了。 【你选择了3!】 【你悄无声息地爬起来。碧春的呼噜声震天响,睡在她另一侧的小蝉蜷成一团,睡得死沉。你的动作很轻,这是这七年挨打挨骂练出来的本事,今夜终于派上了用场。】 【五个丫鬟,三块玉,全部藏在枕头底下最隐蔽的角落里。】 【你握着这价值千金的玉石,心里却是拔凉。】 【你上辈子是想暴富不错,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为什么还要在这辈子折磨你?】 【吐槽无用。你的目光在这件破屋里面逡巡,藏在哪里,能躲过那些人的搜寻呢?她们都是老手,一般的位置肯定瞒不过她们。】 【你也想过要不要干脆砸碎了,销毁证据。可碧春的呼噜声虽大,到底是遮掩不过砸玉的声音。而且这玉质地这么好,你一个小丫鬟,上哪儿找趁手的家伙把它砸碎?只能藏起来。】 【最后,你选中了鼠妈打的洞。】 【你没直接把玉放进去,那样太明显了,事关你的小命,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你的手指在老鼠洞里小心翼翼地刨着。】 【这窝老鼠在这屋里住了至少三年,鼠妈是个勤快的老鼠,把洞挖得又深又曲折。你往里探了探,果然,主洞旁边还有几个分叉的小洞,是老鼠们储存粮食用的。】 【它们常年没饭吃,这些洞自然也是空的。】 【你选了一个最深的,把三块玉塞进去,然后又从洞口旁边扒拉了些浮土,把玉完全盖住。这么做完,你还是觉得不妥,又捡来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块,把小洞完全堵住。】 【完美。】 【就算是嬷嬷亲自来搜,也不可能把手伸进老鼠洞里一寸一寸地摸。那里面可有老鼠,咬人呢。】 第4章 认贼作母 【天还未大亮,外面就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你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还在熟睡。但实际上,你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嬷嬷的尖嗓子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都给我起来!一个个懒蹄子,太阳晒屁股了还睡!”】 【碧春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含糊的“唔,谁?!”】 【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夹杂着翠儿和小蝉的惊呼。你睁开眼睛,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迷茫和惊慌,跟着其他人一起从床上爬起来,垂首站在床边,一副刚睡醒不知所措的模样。】 【嬷嬷身后站着两个婆子,正是周婆子和李婆子。嬷嬷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一圈,目光从你们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你们的床铺上。】 【“搜!”】 【两个年轻力壮的仆妇走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翻你们的被褥。枕头被掀到地上,褥子被扯开,垫的稻草被扒拉得满地都是。】 【碧春的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翠儿和小蝉更是缩成一团,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你低着头,心跳如擂鼓,面上却是一片茫然,还带点害怕。】 【“没有。”一个仆妇翻完碧春的床铺,摇摇头。“这边也没有。”另一个仆妇从翠儿的床边站起来。】 【周婆子的笑容僵了一瞬。李婆子忍不住开口:“怎么可能?再仔细搜搜,枕头底下,褥子夹层,都翻翻!”】 【嬷嬷斜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李婆子立刻闭上了嘴。】 【两个仆妇又把床铺翻了一遍,连墙角的破木箱都打开了,里面几件打着补丁的衣裳被抖落出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周婆子的脸色变了。嬷嬷盯着她,慢悠悠地开口:“周婆子,你昨儿夜里火急火燎地来找我,说看见这几个小蹄子偷了主子的东西,藏在这屋里。现在搜也搜了,翻也翻了,东西呢?”】 【周婆子额上渗出汗来,强笑道:“这…这许是她们又转移了地方?老奴明明看见的…”】 【她还要辩解,嬷嬷却没了耐心,“拉下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亲眼看着李婆子和周婆子被拖下去,下垂的手微微颤抖,心中却更加坚定。尽管很难,你也一定会活下去!】 【这事过去了好几天,你本以为事情结束了,这天嬷嬷却忽然把你们所有人聚在了一起,她的目光在你们这些丫鬟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终于清清嗓子开了口:】 【“周婆子和李婆子手脚不干净,顺藤摸瓜扯出了管厨房的周嬷嬷,如今那位置空出来了,府里便把这差事交给了我。”】 【哦,升职了。】 【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轮到你呢?】 【你在心里想着,嬷嬷也一直说着。】 【直到听到一句话,你骤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看向嬷嬷。】 【“厨房里缺一个打杂的,可以跟着我过去,得从你们里头挑。”】 【虽然都是最底层的丫鬟,但厨房的丫鬟,和她们这些干杂活的能一样吗?厨房的丫鬟起码吃得饱,而且跟着嬷嬷过去,那就是嬷嬷的自己人。嬷嬷只要还在,其他丫鬟都得敬着几分,你仿佛看到了好日子在对着你招手。】 【嬷嬷一开始看向的是小婵,可惜小婵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而后是碧春,碧春睡着时活泼,醒着的时候可没那个胆子。】 【嬷嬷的目光在一群丫鬟身上转了一转,终于对上了你的眼睛。】 【她似乎看不上你,又立刻移开了眼睛。其实你也看不上她,但没办法,这选择太有诱惑力了。】 【嬷嬷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你的身上,无它,其他人都不愿意跟着她,只有你愿意。】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从此以后,你就是厨房的杂物丫鬟了!】 【回到房间,碧春几个人拿出这些年攒的东西为你送别,都是一些小玩意,没什么用处,但也是她们的心意。】 【你很清楚她们为什么不愿意跟着嬷嬷走,嬷嬷太喜欢扇人巴掌,她们几个每天回来的时候脸颊都是肿的,宁愿吃点苦也不愿意再被扇了。】 【夜深人静,你坐起身子,将藏起来的几块玉藏到了身上,等到了新居所,你得再找个好地方把这几块玉藏起来。这些东西在侯府虽然见不得人,但若有一天你能离开侯府,这些东西的价值就高了。】 【自从到了厨房做事,你的日子便一天天好过了起来……】 【第三年,定北侯府夫人诞下小世子。侯爷高兴,奖赏如流水一样赐下,就连你这个小丫鬟都因为送了汤食过去,被赏了10两银子。】 【第四年,十九岁。砍树,你获得了白色词条:睡眠质量高】 【一连好几年过去,你只多出来了几个白色词条。】 【这天,嬷嬷找到你,和你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厨房确实是份好差事,但非常危险。这府里的阴谋诡计你虽然没见过几次,但你上辈子看过不少宅斗的影视剧和小说,那些人不都是从食物下手吗?】 【嬷嬷作为厨房的一把手,可真是每天都提心吊胆。】 【说到最后,或许是性情上来了,又或者是早有打算,嬷嬷忽然看向你,拉着你的手眼眶微红,说这一辈子没嫁人,没个儿女,看你勤快又贴心,想认你做干女儿。】 【又到了命运抉择的时候! 1、同意嬷嬷的话,认下这个干娘!过往一笔勾销,往后老老实实孝敬干娘! 2、我去你的,每天扇巴掌就算了,还想占我便宜?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干什么? 姜弥懵了。 现实中的嬷嬷才刚扇过她巴掌,模拟里面的嬷嬷已经想做她干娘了? “泻药,现在的心情就是很复杂。” 虽然这么说,她的选择却很诚实 【世界上还真就有这么好的事。】 【“干娘。”】 【你叫得很不诚心,嬷嬷却很高兴。】 第5章 夜奔逃府 【嬷嬷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塞进你的怀里,还叮嘱你在侯府该怎么活下去。虽然不想承认,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这是你第一次感觉到亲情。】 【有了嬷嬷的干女儿这重身份,你的地位又高了不少,日子也更加好过了。】 【虽然在主子眼里你还是那个奴才,但在厨房的一众奴才眼里,你俨然就是第二个老大。】 【第十年,边关传回消息,定北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夫人身体本就不好,受了刺激,也跟着去了。】 【侯府上下一片素缟,白幡从大门一直挂到后院,风吹过的时候,纸钱满天飞,落在屋顶上、院子里、人的肩头。】 【你站在厨房门口,远远看着正院的方向。】 【灵堂设在那里,哭声日夜不停。】 【嬷嬷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她是老人了,丧礼上的规矩礼节都得她盯着。你好几天没见着她人,只偶尔深夜她回来,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倒头就睡。】 【你给她端去热水,给她揉肩捶背。她握着你的手,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 【第十一年,新侯爷继位。】 【就是当年那个襁褓里的孩子,他如今也十岁了。你远远见过他一次,穿着孝服,站在灵堂前,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滴泪都没掉。】 【第十五年,你三十岁。这些年依旧是白色词条,但你有了干娘,在侯府里就有了依靠,日子好过了,你的心态也平和了许多。】 【你开始觉得日子要是就这么一直安稳下去,好像也还不错,可天不遂人愿。】 【这日傍晚,嬷嬷急匆匆找到你,塞给你一个小包裹,你抬手一摸,就意识到了里面是什么。】 【金银细软,俗世财物,却也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嬷嬷很慌,但在你面前还是努力将声音放平了,“出事了。带上这些东西,今夜你就走。”】 【你脑子里“嗡”的一声,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干娘,那你呢?”】 【嬷嬷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抹去眼角的泪水,又拍了拍你的手,“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就够本了。”】 【“别问那么多,这差事本就要步步小心,我这些年日日如履薄冰。有你在,才有几分宽慰,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只要记住,今夜子时,后角门会有人接应你。拿着这个包袱,你的卖身契也在里面,出了门就往东走,别回头,也别打听侯府的事,你就当你从未进过侯府。” “出去了好好过日子,别记挂我。”】 【你看着手里的包袱,沉甸甸的,分量不轻。不用打开你也知道,里面是嬷嬷这些年的积蓄。】 【过去这么多年,你怎么可能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可你清楚,这不是现实。你这次模拟的目的就是活下去!砍树!获得词条!】 【走吧…走吧。】 【在嬷嬷的注视下,你的脚步缓缓坚定。你不敢回头,怕眼泪流出来,也不敢停下,怕一停下就再也迈不动步。】 【子时。】 【后角门果然开着一条缝,一个黑影闪进来,塞给你一套粗布衣裳:“换上,跟我走。”】 【你认出他是门房老陈,平日里在马厩当差,和你没说过几句话。但早年间嬷嬷为他儿子说了好话,把他儿子救了下来,他一直惦念着要还了这恩情。】 【这份恩情,到底还是用在了你身上。】 【此刻他脸色紧绷,眼神不时往后瞟,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你把粗布衣裳套在外面,跟着他钻进夜色里。】 【侯府的高墙在身后越来越远。】 【你走得很急,脚底磨得生疼,却不敢放慢一步。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像水。你想起二十二年前被卖进侯府那天,也是这样的夜风,只是那时你是被押着往里走,现在是往外逃。】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陈三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黑黢黢的一条路:“顺着这条道往东,天亮前能到渡口。那里有船,过了河就出了京城地界了。船夫早就联系好了,快上船吧。东西都仔细放好了,别露出来。记住了,以后别回京城。”】 【你坐上船,看着岸离你越来越远。】 【船在夜色中前行,桨声欸乃,一下一下,敲在你心上。】 【你坐在船头,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望着来时的方向。侯府的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黑沉沉的天,黑沉沉的水,黑沉沉的岸。】 【嬷嬷的脸在脑海里浮现。】 【这些年全靠她,你才能过上好日子。她是真的把你当干女儿对待,再也没有扇过你巴掌,有贵人赏下来的好东西,总是分你一份。你藏着对嬷嬷的忧心,手指握着包裹,紧了又紧。】 【船夫是个沉默的老头,除了接你上船时说了句“坐稳”,一路上再没开口。你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听着水声,吹着夜风,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到了。”船夫把船靠岸,“姑娘,上岸吧。”】 【你站起身,腿有些麻。】 【你记得嬷嬷教你的东西,从包袱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船夫摆摆手:“有人给过了,走吧。”】 【踏上岸的那一刻,你的脚踩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上,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由了?就这么自由了?】 【你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晨风吹得你打了个寒颤,才回过神来。】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你沿着河岸往前走,没多远就看见一个小镇,叫做柳家渡。】 【镇子不大,百十户人家,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开着些铺子。你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房。】 【关上门,你终于打开了那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一些碎银子和铜钱,两张银票,加起来有二百两。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正是你的卖身契。你明白,有这些,这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活下去了。】 第6章 大器晚成 【你感恩嬷嬷的一片怜爱之心,跪下去,冲着侯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在客栈住了些时日,你觉得花销太大,出门选了一处宅子,在柳家渡安了家。宅子不大,一个小院,三间房,一口井,墙角还长着一棵歪脖子枣树。前房主说这树每年都结枣,甜得很,就是不太好摘。】 【关上院门的那一刻,你站在院子里。】 【你有家了,这是喜事,你却心情复杂。】 【新的生活在向你招手,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了,虽然主旨是活下去,砍树,获得词条,但大好时光岂能浪费?你选择: 1、学武,就算没有灵根,你也不希望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2、学文,知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当然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认字!你可不想做一辈子的九漏鱼。 3、文武兼修,当然了,选择这个之前,你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学文?确实很重要。 她不认字,连那块玉上刻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万一遇到什么功法秘籍,摆在面前都看不懂。 而且上辈子好歹是985毕业的,这辈子当文盲,说出去都丢人。 学武就更重要了,现在可是乱世,谁不想学点保命的东西? 那么…… 姜弥咬牙,选择了第三个。 “苦就苦点,我能吃苦!” 【你咬了咬牙。选择了第三个选项,文武兼修。】 【近些年不太平,大夏国与周围的几个国家摩擦不断,国内各处武馆盛行。这些武馆招人不论男女,也不论天赋,但能被送到这些武馆的,都是没有天赋的人。】 【如果谁家的孩子有灵根,和祖坟冒青烟了没什么区别,会被直接送到仙门去,哪怕是最差的仙门,也比凡人的武馆强一万倍。】 【你没有灵根,这是八岁那年被卖进侯府时就测出来的。】 【那会儿人牙子为了卖个好价钱,把你们几个小姑娘拉去给一个路过的大师看,大师扫了一眼,摇摇头,说了一句“皆是凡胎”,人牙子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一番考察,你选中了家门口的长风武馆,这里的馆主名叫柳大业。】 【你刚进来时,他还以为你是来寻活计的,差点把你赶出去。毕竟你都三十岁了,在武学一途上,和行将就木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即便柳大业见过世面,也根本想不到你是来学武的。】 【但听完你的来意,柳大业仅用一秒钟就接受了你这个特殊的学生,无比热情地介绍起武馆的套餐:“七日体验套餐二两银子!三十日套餐三两银子!长风武馆终身学徒仅需二十两银子!”】 【你听得一愣一愣的。】 【套餐?终身学徒?这词怎么这么耳熟?上辈子健身房办卡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你。】 【你穿过来就是在穷人家,没逛过街,后来进了侯府就更不用说了。世面你见过,但民风确实不太了解,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商户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这个…”你斟酌着开口,“终身学徒,是到您终身,还是到我终身?”】 【柳大业嘿嘿一笑:“姑娘是个明白人。放心,说的是到你终身。我柳大业开武馆二十年,童叟无欺。你要是今天交了银子,我再送你一套练功服。”】 【听完这话,这个变脸极快的柳大业在你这里没了一点信誉,你甚至开始怀疑长风武馆的好名声是不是买来的了。】 【他看着你怀疑的表情,忽然拍了拍手,两个穿着长风武馆练功服的人立刻站了出来,将柳大业护到身后。】 【“弟子柳白!”“弟子柳黑!”】 【“见过师傅!”】 【柳大业没开口,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着两位弟子轻轻抬了抬下巴。】 【柳白立刻会意,一拳轰出,长风武馆门口的石狮子轰然爆裂!】 【你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柳大业也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终于确定他也没有看错:“你这个逆徒!你知道那石狮子多少银子吗?!”】 【柳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僵在原地,拳头还保持着轰出去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脸变得比柳黑还要黑。】 【目光转到你身上,柳大业的脸色又变得热情无比,“怎么样?刚才那一招,就是我长风武馆的武技,长风拳!效果你也见到了,要做终生学徒吗?”】 【交钱之前,你确定了一件事:“柳白有灵根吗?”】 【柳大业摆摆手,“那种天才怎么看得上咱们这种小店?你放心,你来你也行!”】 【你承认,自己心动了。】 【二十两银子给出去,柳大业立刻高冷起来,叫你先去换上练功服。】 【你顿感自己进了狼窝,心中暗道不妙。】 【又过了几日,你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长风武馆的武师柳大业只管业务从不亲自教学,真正教学的,是年纪比你还小的大师姐——柳白!】 【她代替柳大业为你们授课,教你们拳法!虽然做事比较刻板,但这大师姐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好,你不止一次感慨,那二十两银子没有白费。】 【柳白使出的那一招,名字叫做长风拳,但在这个世界,它还有一个更加明确的统称“外家功夫”!】 【在武馆学习的人虽然没有灵根,但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他们慢慢掌握了一种名为“劲”的东西,这与你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中的内力差不多。】 【拥有劲的人,被称为低等武者。】 【但因为没有灵根,无法吸引灵力淬体,低等武者这辈子的成就也就那样了。】 【你明白,即便成为了低等武者,与后天武者之间的距离也如同天堑。】 【但你学武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保护自己,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 【有长风武馆在对面,你的日子平静极了。】 【但你在武学上的天赋实在不高,甚至堪称愚钝,再加上年纪大了,只能日夜苦练。】 第7章 天命难违 【你没什么长处,只知道努力。】 【在武学上努力,起早贪黑,文学上也没闲着,你读书不求别的,只为识字,因此才能文武双修。】 【五年后,你终于感受到了内劲。】 【柳大业日夜担心你砸了长风武馆的招牌,听见这件喜事,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你继续在长风武馆练拳。】 【柳白还是那个柳白,教拳的时候一板一眼,但偶尔也会露出憨憨的笑容。柳大业也还是那个柳大业,隔三差五就来推销新的“套餐”:“周年庆特惠!”“春节大酬宾!”“中秋限时折扣!”】 【第三十年,你四十五岁,头发已然花白。这一年,你砍树获得了白色词条铁膝盖——跪得再久也不疼,适合认错和擦地板。】 【要是年轻时,或许你还要纠结一下它和脸皮厚佩戴哪个。】 【但你现在年纪大了,也自由了,没人受得起你的一跪。】 【日子一天天过去,你的劲越来越浑厚,长风拳也能用出来了,虽然还是打不过柳白,但已经能跟柳黑过上十几招了。你偶尔会想起嬷嬷,想起侯府,想起那三块还藏在枕头底下的玉。但那些都像上辈子的事,遥远得不真实。】 【柳白师姐——不,她已经是新的馆主了。柳白经营着武馆,依旧教你练武。】 【这些年不太平,但你到底是个平头百姓,大事也都和你扯不上什么关系。柳家渡又在天子脚下,边关的祸事也传不到你们这里来,日子称得上太平。】 【你终于敢打听嬷嬷的事,花了好大一笔银子,见到了从前在侯府伺候过的老人。她不认识你,但认识嬷嬷,见你给了银子,就叹着气和你讲嬷嬷的事。】 【厨房确实是个肥差,但也确实日日要小心谨慎。】 【嬷嬷虽然仔细,但还是着了道,东窗事发之前,她用尽所有人情,将你送了出去。】 【你心中难过,在宅邸中为嬷嬷立了一个衣冠冢。没有尸骨,没有遗物,只有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义母容氏之位”。】 【同年,柳白找上你,告诉你武馆快倒闭了。】 【早在柳白接手时,你就预料到了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柳大业收人不看天资,更不在乎品性,只要银两足够,就统统收下。】 【是以长风武馆这一代只有两个半的可用之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柳白,那个零点五当然是不着调的柳黑。你看看柳白,又看看柳黑,最后只能叹息一声,代替柳大业,扛起了长风武馆的宣传工作。】 【你站在武馆门口,看着那块“长风武馆”的牌匾,陷入了沉思。上辈子是996社畜,这辈子是武馆销售。】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挺幽默的。】 【第二天,柳家渡的街头出现了一道奇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打满补丁的练功服,站在武馆门口,手里举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长风武馆,开业大酬宾!七日体验免费!三十日套餐只需一两银子!终身学徒特价十五两!前二十名报名者送练功服一套!】 【路过的人纷纷驻足,交头接耳:】 【“这老太太谁啊?”】 【“长风武馆的吧?以前没见过她出来吆喝啊。”】 【“免费体验?真的假的?”】 【你面带微笑,八风不动。当年柳大业能靠这套把戏忽悠人,你凭什么不行?再说了,你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上辈子满大街的健身房传单,你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十套话术。】 【“这位大姐,”你拦住一个路过的妇人,“一看您就是有福气的人,家里有孩子吧?送孩子来学武啊,强身健体,还能防身,这世道不太平,学点功夫总是好的……”】 【妇人愣愣地看着你,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趁热打铁:“今天报名免费体验,不花一分钱!您带孩子来试试,满意再交钱!”】 【妇人稀里糊涂地就被你拉进了武馆。】 【柳白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下巴差点掉下来。】 【一个时辰后,你成功拉进来七个“免费体验”的人,其中三个当场交了定金。】 【你擦了擦汗,回头对柳白说:“明天继续。”】 【早已目瞪口呆的柳白:“……”】 【“姜师妹,”她艰难地开口,“你以前…是干这个的?”】 【你想了想,认真回答:“算是吧。”上辈子被资本家压榨的时候,谁还没被逼着发过传单,拉过人头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你白天拉客,晚上练功,硬生生把濒临倒闭的长风武馆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第四十年,你五十五岁。回看往昔,你还是觉得惊讶。难道你真的就是个超级无敌非酋吗?整整四十年啊!你砍了四十次树,一个白色词条以外的词条都没见过!】 【质疑完自己,你又心如止水。白色就白色吧,能活着就行。】 【武馆的生意蒸蒸日上,你也不用天天站在门口拉客了。柳白把馆主的位置让给了她的大徒弟,自己专心教拳。你成了武馆的“名誉长老”。其实就是个闲人,每天练练功,逗逗猫,偶尔指点一下新来的小学徒。】 【那颗破树你一年一年砍着,它也每年都送一个白色词条给你。直到……】 【第五十二年,你六十七岁,你终于获得了一个绿色词条!】 姜弥的目光看过这一行,又挪了回来。 她没看错吧? 绿色词条? 过去五十二年了,她终于再一次抽到了白色以外的颜色?! 现实中的姜弥激动坏了,模拟中的姜弥也兴奋极了。 【你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差点闪到老腰,但等看清楚词条的内容后,你的老腰还是未能幸免。】 【废灵根:公认的最差灵根,五灵根之一,五种属性俱全,但每一属性的天赋都低得可怜。但装配了它,你就可以修炼了!】 灵根! 姜弥眼睛瞪大,心底涌上一股狂喜。 虽然这么多年了一直是白色词条,可一出绿色的就是她最最需要的灵根啊! 第8章 千里寻仙 这说明什么? 说明姜弥生来就注定是能够修炼的!只是在她获得模拟器之后,她才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如果在模拟中可以更改词条,姜弥现在就可以修炼了。 可这就是模拟器的局限性,这次模拟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无法修炼的。 但就算无法修炼,剩下的时间姜弥也舍不得浪费。 要修炼,不是只要有灵根就可以的。 心法吸引灵气,再运转外功,使用灵力淬炼身体。 要修炼,心法与外功就缺一不可。 【你想起还在长风武馆时,柳大业说过的聚贤庄!据说那是整个大夏境内唯一一个有后天武者聚集的地方。那里有人卖功法,有人换草药,有人组队去山里猎妖兽。】 【最最重要的是,那里流通的货币是银两!】 【这些人虽然是后天武者,可天资不好,修为不高,距离辟谷还差得远,日常的开支自然是不少的。】 【后天武者寻个好差事不难,愿意售卖功法的,多是自命不凡之人。他们不愿意为凡人做工,又需要银子维持生活,最轻松的法子自然是售卖功法。】 【这些心法外功虽然都不入流,但对你来说,有肯定是比没有强的。】 【而且除了这条路,你也没有别的路子了。】 【只是购买功法需要银子,你从侯府出来这么多年,一直没做过工,手里的银子都花得差不多了。】 【武馆虽然年年都给分红,但那是柳白师姐上位之后的事,再加上差点倒闭……】 【你叹了口气,不提也罢。】 【思来想去,你决定把从侯府带出来的三块玉当掉。】 【你谋划了几日,便叫上柳白师姐一同前往当铺,把从侯府带出来的赃物销了出去,换来了几百两银子。拿到银子,柳白师姐聪明了一回,看出你有什么打算,言辞逼问下,你终于说出目的。】 【柳白只沉默了片刻,便说要与你同行。你推辞不过,只好同意。】 【三天后,交代好武馆的事,你们两个老太太背着包袱,出了柳家渡。】 【一路往北。】 【出发之前,“不太平”这三个字你只是听听。出发之后,你才明白了在这乱世中凡人的不易。你的生活有了明显的改变,吃饭、走路、和柳白一起教劫道的兔崽子什么叫尊重老人。】 【一年后,你们终于到了聚贤庄。】 【柳大业说的不错,这里确实遍地都是心法外功。路边摆摊的,茶馆里兜售的,客栈墙上贴着的,甚至还有人在茅厕门口蹲着,见人就问“道友要功法吗?便宜”。】 【这些功法虽然质量很差,但价格也不低。】 【一本最基础、也是最通用的的心法,摊主开口就要三百两。】 【你问他能不能便宜点,他上下打量你一眼,呵呵一笑:“老太太,这是修仙功法,不是大白菜。三百两已经是良心价了,你去别处问问,没有四百两下不来。”】 【你去了别处,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你沉默地站在摊位前,看着那本泛黄的小册子,想着自己怀里只剩下的五百两银票。】 【外功比心法更贵,买了这心法,剩下的钱是绝对不够买外功的。可没有外功,光会引气有什么用?无法锻体,你照样无法真正踏入后天一重,依然是武者而非修士。】 【柳白陪你站了会,终于看出你的窘迫。她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银票,不由分说地塞进你怀里。】 【你低头看去,那是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揣了很久的。】 姜弥沉默。 她的运气虽然不怎么好,武学天赋也不怎么高,但命是真的好,遇上的人也是一顶一的好。 【“师姐,这……”】 【柳白摆摆手,没话说。】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一路走来,柳白从来没问过你为什么要买功法,也从来没说过你年纪大了别折腾。她只是沉默着陪你走了几千多里的路,帮你打跑那些劫道的,现在又把攒了一辈子的体己钱塞进你手里。】 【你想起第一次见柳白的时候,她才二十出头,一拳打碎石狮子,结果被柳大业骂得狗血淋头。那时候你以为她只是个憨憨,后来才知道,她是真的憨。】 【但就是这个憨憨,陪了你三十年。】 【“愣着干嘛?”柳白推了你一把,“去买啊,趁人家还没收摊。”】 【你握着那两张银票,指节攥得发白。】 【七百两。心法加外功,正好够。】 【你转身走向那个摊主,把银票拍在他的破木板上:“《引气诀》,再搭一本外功,最便宜的那种。”】 【摊主愣了愣,上下打量你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他从身后的破箱子里翻出两本册子,随意往你面前一推:“《引气诀》,三百两。《养气功》,四百两。正好七百两,奶奶你收好。”】 【你没计较他的态度,只是把两本册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你们在聚贤庄找了家便宜的客栈,要了两间房。隔壁的柳白倒头就睡,这一路确实把她累坏了。你却睡不着,坐在床边,把那两本册子翻来覆去地看。】 【《引气诀》,薄薄的十几页,纸张发黄,边角卷曲,一看就是被人翻过无数遍的。《养气功》更薄,只有几页,画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姿势,像上辈子你在公园里见过的那些练气功的老头老太太。】 【但你现在也是老太太了,没资格嘲笑他们。】 【你认真看了一遍又一遍,将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才终于放下心,躺下去休息。】 【这一年的砍树机会在今夜正式刷新,你轻轻点击,刹那间,绿光炸开!】 【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你的拳头更大,也更硬!攻击时能让对方更痛!】 绿色词条!又来了一个! 可以,真的很可以了! 姜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再接再厉。 第9章 静观其变 【兴奋过后,困意袭来,你躺在床上,片刻后便沉沉睡去。】 【夜半,你被一声巨响吵醒。】 【你抬起头,只来得及见到一伙蒙面的黑衣人,他们手上握着一张画,看清你的模样便痛下杀手。】 【他们是后天境的高手,你根本无力反抗。意识模糊之际,你无比庆幸今夜开了两间房,这杀身之祸应该不会连累到隔壁的柳白师姐。】 【你死了。】 【模拟结束!】 【模拟评价:十六年挨打换一命,五十二载终得灵根。聚贤庄内赴黄泉,苟命流玩家惨遭剧情杀。】 【恭喜你获得以下奖励: 1.五十二年的模拟记忆! 2.低等武者的实力、凡阶中品武技《长风拳》! 3.词条:废灵根(绿)、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睡眠质量高(白)……】 【下次模拟要求:提交价值一千两银子的物品!或完成指引任务!】 【指引任务:武者怎可畏畏缩缩,任人宰割?天黑之前,扇嬷嬷一巴掌,以报今日之辱!】 姜弥没来得及看评价,也没看这次的收获。 她表面淡定从容,其实操作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 将【鸡同鸭讲】换下来,把【废灵根】装上去。 从今以后,她就可以修仙了。 姜弥站在原地,又激动又兴奋,看着眼前那堆柴火失神。 回过神后,她立刻往回赶,嬷嬷还等着,她回去晚了可不好交代。 指引任务在姜弥脑海中过了一遍,她便果断选择了前者。 今夜的周婆子和李婆子,会亲手将下次模拟的次数给她送来。 至于后者,先不说模拟中的嬷嬷如何对她,单单是动手了之后怎么收场,对姜弥来说就是一件难事。 回到做工的位置,嬷嬷果然抬手就要扇她。 掌风袭来时,姜弥下意识擒住了嬷嬷的手腕。 这是低等武者的本能。 嬷嬷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任她打骂了八年的小丫头居然敢反抗。 “反了你了!”嬷嬷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狠狠扇下来。 姜弥依然没躲。 她擒着嬷嬷手腕的那只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抬起来,稳稳架住了嬷嬷扇下来的巴掌。 两只手,把嬷嬷的两只手都架在半空。 嬷嬷挣了一下,没挣动。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周围的丫鬟和小厮都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惊讶。 “居然敢这样对嬷嬷!她要挨好几个巴掌了。” “这下可怎么收场啊,姜弥肯定要被教训了,可别连累我们啊!” 造反肯定是不敢的! 姜弥回过神,立刻松开手,低下头,乖乖退到柴堆旁继续摞柴。 嬷嬷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总之,躲过一劫。 姜弥垂着眼睛,手上的动作没停,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从凡人晋升到低等武者也算境界的提升,她现在能够装配的词条从三个变成了四个,同时出现白色词条的概率也从百分之九九,变成了百分之九十七。 入夜,姜弥躺在床上。 下午见到嬷嬷时,她的心情复杂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毕竟下一秒,嬷嬷的巴掌就过来了。 她记忆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可不会动不动就扇她嘴巴子。 模拟获得的五十二年的记忆走马观花,但就像看过一本主角名字也叫姜弥的电视剧一样。剧情姜弥一清二楚,但剧中人物的感情姜弥却未继承分毫。 模拟是模拟,并非真正发生过的。 嬷嬷是对模拟中的姜弥有恩,而非现实中的这个姜弥。 凡事都有因才有果,原因都未发生,姜弥怎么能只记得一个果呢? 或许是因为成为了武者,今天同样做了一天工,姜弥一点疲惫都没有。 她躺在床上,又想起了模拟的评价。 苟命流玩家惨遭剧情杀? 什么意思?她在聚贤庄的死是必然的?还是从某一刻起,或是做了某件事后,她的死成了必然的? 姜弥沉思许久,觉得问题还是出在了那块玉上。 那伙人手上拿着一张画像,杀她之前还仔细确认了容貌,绝对是有备而来。 除了因为那块玉,姜弥想不到谁会照着画像追杀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婆子。 她正思考着,忽然注意到了门外的响声。 姜弥弯了弯嘴唇,闭上眼睛躺好,心道:“总算来了。”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与模拟时一样,不同的是,姜弥如今是武者,耳目清明,可以清楚听到两个婆子离开的脚步。 人一走,姜弥便翻身下床,将三块玉拿到了手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端详。 另外两个丫鬟枕头下的玉石品质只能算中上,唯独她枕下这块,品质要格外的好。 拇指大小,通体雪白,触手温润。 她的指腹在玉上磨蹭着,在心中重复了一遍上面的字:“溯。” 这字究竟有什么特殊含义? 姜弥思考片刻,把这块玉单独揣入怀中,打开模拟器提交了另外两块玉,不但获得了模拟次数,还获得了折现的二百五十两银子。 姜弥捏着银票:“……” 这模拟器还挺智能哈?价值高了还给折现。 模拟中三块玉加在一起只当了几百两银子果然是被坑了!不过柳家渡也只是个小地方,那小当铺能拿出来几百两,姜弥已经很惊喜了。 时间宝贵,姜弥也迫不及待开始修炼了。 无需思考,这次的词条,她选择直接带上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正在生成模拟世界……】 【生成完毕。】 【欢迎进入第二次模拟!】 【已装配词条:模拟器(金)、废灵根(绿)、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脸皮厚(白)。】 【当前身份:大夏国-定北侯府粗使丫鬟-低等武者-姜弥(16岁)】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还是那双做了八年粗活的手,但你清楚,它们现在能一拳打死人。】 【虽然身份没什么变化,但你清楚,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第一年,十六岁。】 【你盘腿坐在床上,五心朝天,闭上眼睛。】 第10章 引气淬体 【废灵根的天赋确实差得可怜。】 【你坐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也没感觉到《引气决》里说的灵气在哪。】 【但你很高兴,要知道几个时辰之前,你还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现在却开始尝试引气淬体了。】 【直到大公鸡打了鸣,你才重新躺好,闭上眼睛眯了一会。】 【今早的一切都与上次模拟时一样,只不过当时的你战战兢兢,现在却坦然得多。】 【目送嬷嬷离开,你认真思考了这次模拟应该怎么办。】 【虽然有了灵根,但你的天赋不行,又没有修为。】 【再说你一个默默无闻八年的小丫鬟,忽然跳出来说你有灵根了,本就处处透着古怪,更别说府里的有些小主子都是没有灵根的了。】 【主子都没有的东西,你一个小丫鬟凭什么有?】 【你意识到了一点:你的灵根对你来说确实很宝贵,但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将这件事暴露出来,无异于小儿抱金行于闹市。】 【到时候别说被收留栽培,不被那些主子害死都算八字硬了。】 【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只剩一条路,逃出侯府,出去后最好能够拜入仙门。】 【你的天资太差,修炼的心法和外功也太差,要是闷头苦修下去,这辈子能达到的成就很低。但只要加入了仙门,就能找到一条稳定的获取功法的渠道。要是运气再好点,说不定还能遇到个好师傅,你就不用两眼一抹黑地修炼了!】 【在你看来,这是你现在能接触到的最好的一条捷径了。】 【但怎么逃出侯府是个问题。】 【时间不等人,你出去的越早,年纪就越小,获得仙门看中的可能性就越高。】 【偷偷翻墙?侯府内有后天四重的高手坐镇,你一个刚摸到修炼门槛的菜鸟,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求嬷嬷放你走?别逗了,嬷嬷虽然是个凡人,但八个巴掌扇下来,你就算有脸皮厚,也得装出一副疼得要死的样子。】 【你叹息一声,打算先在府内一边苟着一边修炼,静观其变,找机会尽快逃出去。】 【或者……】 【有第一次模拟的记忆,你认为,等认了嬷嬷做干娘后,只要你告诉她你拥有灵根,想出去拜入仙门修炼,她是绝对不会拦着你的。】 【甚至只要修为上去了,你不依靠嬷嬷,直接逃出府也是可以的。】 【你越想越乐观,觉得这次模拟和上次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三年后。】 【你认清了现实。】 【到底哪里不一样?你实在没办法了。废灵根实在垃圾,整整两年,每一日你都在疑惑第一天修炼的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一个平平无奇的灵气淬体,你淬炼了两年,还没成功!】 【你白天在厨房切菜洗碗,晚上回房盘腿打坐,连觉都不敢多睡,就怕浪费了修炼的时间。】 【结果呢?】 【你想起第一次模拟里,柳大业说的话:“废灵根嘛,就是有灵根但没天赋的可怜人。比咱们武者强一点,但强得有限。”】 【当时你还不服气,觉得有灵根就是有灵根,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现在你知道了。】 【能。】 【真能。】 【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气不气,能修炼就行。天赋差不就是需要时间吗?无所谓,你有模拟器,最多的就是时间。】 【但这两年也并非毫无收获,在你的努力下,嬷嬷成功认你做了干女儿。】 【你担心你们之间的感情不够深,稳妥起见,一直瞒着有灵根这件事。】 【但是和第一次模拟不同的是,你干活比别人勤快,嘴巴也比别人甜,偶尔嬷嬷头疼脑热,你比亲闺女伺候得还周到。嬷嬷看你的眼神,无比自然地从一开始的“这丫头挺机灵”,变成了“这丫头是我亲闺女”。】 【第四年,你十九岁。】 【你终于成功了灵气淬体,正式踏入后天一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后天武者。】 【你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今天嬷嬷正好来看你,给你送了一双她新做的棉鞋。】 【你打开门时,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嬷嬷就愣了愣:“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 【你张了张嘴,还是选择把实话说了出来。】 【你怕嬷嬷不信,又当着她的面把屋里的一块砖石拍碎了。】 【尽管已经是后天武者了,你心里还是忐忑,怕嬷嬷怪你隐瞒,怕嬷嬷觉得你心机重,怕嬷嬷扭头就走。】 【结果……】 【“好!”嬷嬷愣了愣后,只是一拍大腿,眼睛比你还亮。】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抓着你的手,激动得手指都在抖,“我就知道!我一早就知道!那些丫鬟挨了我的巴掌都哭哭啼啼的,只有我闺女不一样,一声不吭就算了,脸也不肿,将来肯定是个有大造化的!”】 【你:“……”】 【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嬷嬷显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嬷嬷原本很高兴,说着说着又犯了愁:“你有灵根,那是天大的好事。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那些仙门的仙人,飞天遁地,长生不老,那是多大的造化!但你谨慎些是对的,在这侯府里,除非你是一开始就有灵根,否则……”】 【她没说下去,但你都明白。】 【你正要说些什么宽慰嬷嬷,嬷嬷却摆了摆手,示意你不必多说。】 【她将那双她亲手做的棉鞋塞进你怀里,下了定论:“你安心的等着,一个月内,我帮你处理好一切,送你出府!出去之后,干娘就帮不上你了,不求你有什么大造化,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好好活着。”】 【你愣住了。】 【一个月内?这么快吗?】 【这是好事,你却没那么高兴:“干娘,你…”】 【嬷嬷摆摆手,打断你:“别问那么多。你只管好好修炼,其他的事,干娘来办。”】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你一眼,目光里有不舍,有骄傲,还带着一点家里孩子有出息,就一定要供她上学的决心。】 第11章 拜师青竹 【门关上了。】 【你坐在床边,抱着那双棉鞋,愣了很久。】 【你知道嬷嬷有办法,只是看着怀里的棉鞋,你忽然有些舍不得出去了。】 【嬷嬷的手艺很好,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鞋垫上还绣着两朵小花,很漂亮。】 【这个月底的一个子夜,你跟着陈三出了府,整个流程和上次没什么区别,只是早了整整十一年。】 【这一次,你看着黑沉沉的水,心里没了半点茫然。出事之前,你一定会回去一趟,把嬷嬷救下来,哪怕这只是一次模拟。】 【船依旧停在柳家渡,你上了岸。】 【这一次你没住在客栈,也没在柳家渡停留,你选了个方向,一路走一路打听附近的仙门。】 【这些仙门就坐落在大夏的国土内,说是仙门,其实门内只有武者,好一点的门主有先天境,差一点的只有后天境后期。但对你来说,这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了。】 【你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最近的是青竹门。】 【你二话不说,问了方向就往青竹门赶。】 【路上遇到两拨劫道的,都被你随手打发了。你发现自从成了后天武者,这些劫匪在你眼里就跟蚂蚁差不多,不是自大,是真的随手一拳人就没了。】 【不单单是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在发力,你发现长风拳的威力也远超你的想象。未完成灵力淬体时,你的力气就不小了,更别说现在了。】 【柳大业真的没坑你,长风拳也不愧是系统评价的凡阶中品的武技!】 【第七天傍晚,你终于到了青竹山下。】 【山不高,也就两三百丈,山脚下有个小村子,住的大多是上山砍柴的樵夫。你找了个老樵夫问路,他抬手指了指山腰:“往上走,看到一片竹林就到了。”】 【你谢过他,开始上山。】 【山路不难走,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你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青翠的竹林,竹林深处隐约可见几间木屋。刚靠近竹林,一个人影忽然从里面闪出来,拦住你的去路:“站住!什么人?”】 【你抬头看去,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青灰色的袍子,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正警惕地盯着你。】 【你拱了拱手:“散修姜弥,求拜入青竹门门下!”】 【年轻人上下打量你一眼:“散修?什么境界?”】 【“后天一重。”】 【“后天一重?可以。你今年多大了?”】 【你老老实实回答:“十九岁。”】 【年轻人眼睛一亮,喜悦立刻溢于言表:“师傅!我的小师妹来了!”】 【你:“???”】 【小师妹?什么情况?】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就从竹林深处飘了出来。】 【你瞳孔一缩,这人绝对是后天后期,甚至是先天境的高手!具体几重你不清楚,但你清楚,她就是这青竹门的门主!】 【门主落在你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你,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那眼神就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十九岁,后天一重,散修?”她问。】 【你点点头。】 【门主又问了一遍:“真的是散修?没拜过师?没进过别的门?”】 【你被门主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没有,自己练的。”】 【门主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竹林簌簌作响:“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把抓住你的手腕。】 【“根骨虽然差了点,但这年纪,这修为,散修出身,说明什么?说明心性坚韧,是绝佳的人才!”门主的眼睛亮得吓人,“我青竹门创建百年,终于等到一个好苗子了!”】 【你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干笑着点头。】 【那年轻人凑上来,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我叫青云,是你大师兄。门里就咱们四个,师傅,我,你,还有个二师兄下山历练去了,过几天回来。以后你就是小师妹了!”】 【你:“……三个?”】 【你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你的预感是对的。】 【青竹门确实是个仙门,也确实有先天境的门主坐镇。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功法阁,没有丹药房,没有灵田,甚至连像样的演武场都没有。门主的木屋里倒是有一架子书,那全是话本子,对修炼一点用处都没有。】 【“功法呢?”你问。】 【青云挠挠头:“师傅说,功法要自己悟。悟出来了就是自己的,悟不出来,照着别人的练也练不成。”】 【你沉默了。】 【这话听着很有道理,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感觉自己又入了狼窝,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在聚贤庄多淘几本功法,虽然质量差,但好歹有得练。】 【可来都来了,你也不好意思转头就走。】 【第二天,你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门主将你叫到她的木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册子。】 【“挑一本。”门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你愣了:“不是说功法要自己悟吗?”】 【门主翻了个白眼:“那是他们,你不一样。”】 【“你大师兄每日上树抓鸟,招猫逗狗,今年三十二了才后天二重。二师兄就惦记着下山,除了吃喝玩乐花银子,其他什么都不会,二十七了才后天一重。 你们的天资虽然没差多少,但你肯用功,肯修炼,又有毅力,小小年纪便已达后天一重,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小。我要是不把青竹门的功法拿出来,怕是对不起九泉之下的老祖宗!”】 【门主将那本最破的册子塞进你手里:“拿着,这是我年轻时候用的,虽然不是什么高明货色,但肯定比你在外面淘的那些强。”】 【你低头一看,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引气诀》。】 【你沉默了。】 第12章 宽进严出 【门主没注意到你的神色,抬手又往你手里塞了一本,你低头一看:《青木功》。】 【心法和外功,这么轻松就都有了?】 【你还在飘飘忽忽不知所措时,门主却都给你安排好了:“三个月内,不许练别的,就练这个引气诀。先把根基打稳了,以后的路才顺畅!至于外功,你尽管放开了练,修复身体的草药我们青竹门最多了,放心用。”】 【你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破旧的册子,封面都快磨烂了,边角卷曲,但翻开里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关键处还有红笔标注的小字:“此处易错”“慢”“意守丹田”。】 【这跟学霸笔记有什么区别?】 【你鼻子发酸,觉得自己运气真好,感动极了。】 【“愣着干什么?”门主踢了踢你的脚,“去练啊!后院有块空地,没人打扰。午饭让你大师兄给你送去。”】 【进入青竹门的第二天,你正式开始修炼。】 【三个月后,门主再次探你的脉象,似乎是觉得你这三个月的努力不错,又给了你一门新的心法:《青竹诀》】 【门主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难得正经起来:“这青竹诀和青木功,都是历代门主才能学的。但我觉得,给你也无妨。”】 【你愣住了:“门主,这……”】 【门主摆摆手:“别这个那个的。你既然拜入我们青竹门了,就是我们青竹门的弟子。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几年,那两个不争气的,以后还得靠你照应。”】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门主一把按住肩膀。】 【“听着,青竹诀比青木功难练,但上限也高。你先把青木功练扎实了,再碰这个。”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急,你才十九岁,有的是时间。”】 【你点点头,把两本册子都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你在青竹门住了下来,每天除了练功,就是帮大师兄抓鸟,帮二师兄收拾烂摊子。】 【大师兄青云虽然修为不高,但人不错,知道你修炼辛苦,隔三差五就给你送点野果山货。二师兄青风从山下回来过一次,带了一大包点心,说是给你的见面礼,结果自己先吃了一半。】 【门主隔段时间就来检查你的进度,每次都是一边骂你笨,一边手把手地教。有时候你练错了,她气得直跺脚,但第二天还是会准时出现,继续教。】 【你第一次感觉到有师傅的幸福。】 【第五年,你二十岁。成功突破后天二重,速度快得你都觉得离谱。】 【或许是进入了后天境,抽出白色词条的概率变成了97%,你这一年抽出了绿色的词条。】 【气血旺盛(绿):受伤后,伤口恢复的速度将会稍微变快一点。】 嗯,有点用处。 但最重要的是这才是这次模拟的第五次砍树!居然就爆出了一个绿色词条! 姜弥又看了眼砍树掉落白色词条的概率,才低了百分之二就这么有效吗? 修炼好啊,就得好好修炼! 【你修炼的时间越来越长,锻体也没落下,每日结束时都身心俱疲,躺在门主为你准备的药浴桶里,感受着草药之力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舒服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每次泡完,当日夜晚你身上都会冒出一层黑黑的臭泥。门主也早就清楚这些,给你准备的是一次性的草席,夜间还有热水洗澡。】 【整个青竹门上下,对你那叫一个关怀备至!】 【只有一点,你很疑惑。】 【养气功上明明说外功越练人越结实,你却越发白净了,皮肤也嫩了不少。这么几年练下来,你原本干粗活磨成的粗糙手指,也变得滑腻细嫩了。】 【你与大师兄青云的境界已经一般高了,门主却未曾让你学习什么武技,也不曾让你与人交手。每次你问起,她总是摆摆手:“不急,根基最重要。武技以后有的是时间学。”】 【第七年,你二十二岁。修为突破后天三重。】 【这一年砍树,你又出了一个绿色词条,轻身——身法略微提升,跳得更高,跑得更快。】 【可惜不能更换词条,不然你还真想装配上试一试。】 【第十三年,你二十八岁。】 【在门主的细心照料下,你顺利突破后天四重。这是整个青竹门的大喜事,门主高兴得合不拢嘴,破天荒地让二师兄下山买了十斤肉,说要好好庆祝庆祝。】 【大师兄青云二话不说,上山抓了两只野鸡回来。二师兄青风难得没有偷吃,乖乖地把肉提进厨房,虽然最后还是切得一块大一块小。你负责掌勺,这些年练功之余,你也学会了做饭,毕竟不能总指望那两个不靠谱的师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你向门主提出辞呈,说想去看看自己的干娘。】 【你没说这一趟的实际目的,甚至连话都只说了一半,因为你注意到,你的门主师傅和两个师兄的脸色忽然变了,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窗外月色如水,一片美景。 床上躺着的姜弥却浑身冰凉,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明显是不让她走了。 宽进严出的能是什么好地方?! 想到这里,姜弥再次感谢国家的教育。 别的不说,能在意识到这是“宽进严出”时提起警惕心,就已经足够了。 她有预感,这警惕心或许能救她一命! 【你之前察觉到的不对劲,在这一瞬间,全部都冒了出来。】 【从不给你修炼武技,从不让你进行实战。青云有长剑,青风也有一把好刀,只有你…你这个备受关注的青竹门天才,居然什么都没有!】 【七年了,整整七年。】 【你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被喂最好的食物,泡最贵的药浴,修炼最核心的功法,却从来没有人教过你怎么打架,怎么杀人,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学会这些?还是说你从来就不是他们眼中的弟子?】 第13章 谢过师兄 【那你还能是什么?】 【你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湿透,脸上却挤出笑容,笑嘻嘻问道:“师傅是舍不得我离开吗?”】 【门主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笑了笑,那笑容还是你熟悉的慈祥,甚至比平时更温柔了几分:“傻孩子,师傅当然舍不得你。你这一走,万一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师傅怎么放心得下?等过些时日,让你大师兄陪你一起去。”】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你身边,伸手想摸你的头,就像过去七年里她做过无数次那样。】 【你脸上带着笑,脊背绷得紧,幸好门主未发觉什么。】 【青云很快打着哈哈,无比巧妙地把这件事略了过去。】 【青云这幅样子也让你开了眼了,你是真没想到,这位大师兄也这么会演。】 【这鬼地方怎么没有反诈App啊,你真的需要!】 【你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关上门,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你看着那片月光,脑子飞速运转。青云会演戏,说明他肯定什么都知道。青风走得早,知不知情你不太清楚,但这和你没什么关系,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逃出去!】 【嬷嬷和柳白都是好人,第一次模拟时也太过顺利,你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自己运气好。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运气,而是你还未曾真正进入武者的世界。】 【你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手上顶多有些银两,却并不多,谁会费心算计你?】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有灵根了,你能修炼了,你有价值了。】 【一直以来当做家的宗门忽然露出了獠牙,你却发现手里连一根能用来反抗的棍子都没有。但坐以待毙不是你的风格,请选择: 1、直接和门主摊牌,问她要一个答案。 2、装作一无所知,继续信任青竹门的所有人。 3、月黑风高夜,小姜逃命时——找机会逃离青竹门!】 这还用选? 当然是三! 【第二天,你一切如常。修炼,药浴,睡觉。】 【第三天,第四天……】 【一个月后,你感觉到,停留在你身上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感谢你进入青竹门后从未与门主顶过嘴,他们或许觉得你是个乖顺的,对他们没有任何怀疑的好苗子。】 【那视线消失的第七天夜里,你终于行动了。】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你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轻身词条虽然没能装配,但在长风武馆练出来的轻功还在,足够让你在这夜色中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 【你绕开大师兄的屋子,他睡觉沉,你早就观察好了。避开门主的木屋,你沿着后山的小路,一路向下,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少的地方。】 【山门越来越近,你的心跳越来越快。】 【只要出了那道门,下了山,三百里路,你全力跑的话,一天一夜就能到京城。】 【到时候去侯府救下嬷嬷,买个小院好好修炼,你再也不会想着走捷径了!上辈子的反诈宣传诚不欺你!】 【你脑子里乱糟糟的,脚下却没有停。】 【你抬脚,在即将触碰到山门的那一刻——】 【“小师妹。”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 【是青云。】 【你的脚僵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哪儿啊?”青云的声音带着笑,但那笑声听在你耳朵里,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 【你缓缓转过身。】 【青云站在你身后三丈开外的地方,手里握着那把长剑,剑已出鞘。月光照在他脸上,还是那张你看了七年的脸,但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憨厚。】 【这一刻你才知道,他哪里是什么后天二重,他明明和你一样,是后天四重的武者!】 【“啊,原来是大师兄啊,真是巧了啊。哈哈,哈哈…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他装糊涂,你就也跟他装糊涂。】 【“睡不着?”青云笑了,“睡不着需要带着包袱?需要轻手轻脚?乖乖回来,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你还是我的小师妹。”】 【你点点头,也笑了起来,一副兄友妹恭的样子。】 【青云露出笑容,似乎是放松了警惕,把剑都收了回去,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师傅带你不薄,资源更是都倾注在了你身上。青竹门对你没有生恩,也有养恩,让你付出点血肉罢了,有什么……”】 好一个pUA!好一个道貌岸然的武者!付出点血肉?他们这是要吃人啊! 姜弥终于明白过来,她居然进了个邪修宗门。 但pUA到姜弥头上,他们算是找错人了。 【你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青云或许是认为你没学过武技,对你完全放松了警惕。】 【门主有一句话没有说错,青云绝对是个不堪大用的人!】 【你抓住时机,连话都没让青云说完,便猛地一拳轰出。】 【什么小不小师妹的?跟我的长风拳说去吧!】 【拳风裹挟着你七年来积攒的灵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直冲青云面门!青云脸色骤变,仓促间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轰!”】 【青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那二十两银子花的可真值!】 【你在心里欢呼一声,没耽误时间,转头就要往山下冲去,但刚迈出一步,你的脚步又无比诚实地转了回来。】 【青云都吐血了,这剑还没什么事,绝对是好东西啊!】 【要是不趁机拿上,岂不是对不起青竹门的一片心意?】 【你快步走到青云跟前,他正靠着树干,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咳嗽,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见你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强撑着想要举起手中的长剑。】 【你看都不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那柄长剑,又顺手摸走了青云腰间的钱袋。】 【青云瞪大眼睛,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你…”】 【“谢过大师兄!”你喊着,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里。】 第14章 血土埋恩 【你一路狂奔,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停下来,靠着一棵大树,你握着那长剑仔细端详。】 【剑身修长,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剑柄还上刻着两个小字——青霜。】 【有名字?你试着往剑里输入一丝灵力,剑身虽然没什么动静,但锋刃似乎又利了几分。】 【好剑!】 【你眼睛都亮了。】 【把青霜剑收好,你又打开青云的钱袋。里面除了十几两碎银子,居然还有六块下品灵石!】 【你冷笑一声,恍然大悟。】 【看似是动用整个门派的资源培养你,可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青云手上,只怕这青竹门的嫡传,是他青云才是!】 【你不敢停留,继续赶路,三天后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城门。】 【站在城门口,你忽然有些恍惚。之前你拼了命逃离这里,现在居然会主动回来。】 【你没用本名,而是选择跟着嬷嬷姓,叫容弥。】 【无论是谁看到如今的你,都不会和当年侯府的那个小丫头联系在一起。你是后天武者,她是凡人,这就是天壤之别。】 【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城门。】 【京城还是老样子。街道两边的铺子换了几家,但那股子热闹劲儿一点没变。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耍把式卖艺的锣鼓声,你站在街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先去侯府?还是先找地方落脚?】 【正想着,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你摸了摸钱袋,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面摊坐下:“老板,来碗阳春面。”】 【面很快端上来,热腾腾的,上面飘着几片葱花。】 【你埋头吃着,耳朵却竖着听周围的动静。隔壁桌坐着两个汉子,正喝着酒闲聊。】 【“左家的姑娘又在比武招亲了?”】 【“她那哪是比武招亲啊?正经的比武招亲哪有姑娘亲自下场的?我看那左小姐,就是仗着比武招亲的名头,下场打擂台罢了。”】 【“无趣无趣,就没有什么新鲜事吗?”】 【“嘿,还真有一个。听说了吗?定北侯府又出事了。”】 【你筷子一顿。】 【“什么事?”】 【“负责小世子起居的小总管被打得下不来床呢,据说是因为偷了主子的东西。】 【“偷东西?那不得打死?”】 【“没打死,但也差不多了。那老婆子在侯府干了几十年,一路从丫鬟干到小总管,前几年人伢子还拿她当例子,说侯府是个好去处呢,今年倒是没提了。”】 【“哦,你说的是那个容总管?前几年可风光了……”】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你将一粒银子拍在了他的桌子上。】 【汉子皱起眉,还未发怒,看到银子又换上一副笑脸,他看着你身上的剑,最后一丝怒意也没有了。】 【“姑娘想问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个老婆子姓什么,是什么身份,现在在哪儿?”】 【“哎哟喂,姑娘您算是问对人了!”汉子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高了起来,“我小叔子在定北侯府里面做事,也就我知道得这么清楚了!” 他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那人之前是在厨房做工,姓容,后来不知为何被调去照顾世子了,就顺理成章坐上了小总管的位置。但乐极生悲,这不,昨儿个刚被扔出来到西城的破庙里,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气了。”】 【你转身就走,在厨房做工,姓容,不是嬷嬷还能是谁?】 【西城的柳条巷,你记得。】 【破烂的窝棚,泥泞的路,还有随处可见的乞丐和野狗。破庙在巷子最深处,早就没了香火,只剩下几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在里面栖身。没被卖入侯府之前,人牙子就带着你们住在那里。】 【你一路狂奔。】 【穿过两条街,拐进柳条巷,你的脚步慢了下来。巷子又窄又深,两边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地上是烂泥和垃圾混合的污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墙根,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你。】 【破庙到了。】 【庙门歪倒在一旁,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你站在门口,忽然有些不敢进去。】 【你怕……怕看见嬷嬷满身是血的样子,怕看见她睁着眼睛,却再也认不出你,怕你来晚了。】 【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庙里比外面还臭。霉味,尿骚味,还有一股子血腥味混在一起。你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几个乞丐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你。而大殿的正中央,铺着一堆烂草,草堆上躺着一个人。】 【是嬷嬷。】 【你快步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 【你来晚了。】 【你跪在烂草堆旁,看着嬷嬷的脸。】 【她闭着眼睛,脸上的皱纹比七年前更深了,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身上穿着你熟悉的那件粗布衣裳,补丁摞着补丁。她的手露在外面,手背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你忽然想起来,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嬷嬷把你送走的那天夜里,塞给你的那个包袱。想起来她说的那句话:“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就够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角落里有个乞丐怯生生地开口:“姑娘…你认识这婆子?”】 【你转过头,看见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头,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你。】 【“她…她临终前,一直念叨了一句话。”】 【你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个字:“说。”】 【“她说,小弥,别回来。”】 【你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你慢慢站起身,走到嬷嬷身边,弯腰把她抱起来。她轻得吓人,像一把干柴。那几个乞丐想说什么,却被你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你抱着嬷嬷,走出破庙,走出柳条巷,走进京城的大街。】 【街上的人纷纷避让,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看着你怀里那个死人。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是抱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第15章 断龙岭上 【你出城了,找了一处向阳的山坡,用手挖了一个坑。你的手指挖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你不觉得疼。】 【你把嬷嬷放进去,用土盖上,堆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你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在青竹门强行留下的一个月,让你错过了救下嬷嬷的时机。如今你已经安葬嬷嬷,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1、杀回侯府,是他们导致了嬷嬷的死,你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2、杀回青竹门,要不是青竹门耽误了你的时间,你绝对可以赶回来救下嬷嬷,你要他们血债血偿! 3、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有实力,何谈报仇?努力修炼,有朝一日站到他们面前,让他们跪在嬷嬷坟前磕头认罪。】 此刻,姜弥居然有些庆幸,模拟器会将一些事关命运的重要节点交给她来选择。 模拟中的姜弥拥有对嬷嬷的感情,现实中的姜弥却没有。 对她来说,这一次模拟最大的目的就是获得修为! 只有活着,才能修炼。 前面两个选项和自杀没什么区别,只有最后这个可以选择。 不过…… 第一次模拟时明明是第十五年嬷嬷才出事,为什么这一次模拟提前了? 是因为她提前离府了吗? 姜弥的蝴蝶翅膀轻轻煽动,嬷嬷的命运便紧跟着开始改变? 她叹息一声,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你选择了3。】 【报仇可以,但不是现在。现在回去,就算侥幸杀了几个,然后呢?】 【被通缉,被追杀,亡命天涯。】 【嬷嬷用命给你换来了自由,甚至是换来了你的命,你就这样糟蹋?你慢慢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坟包,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你回了一趟京城,带着那个告诉你嬷嬷遗言的乞丐饱餐了一顿。】 【人生在世,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看着乞丐将食物吃完,你才离开京城。】 【京城虽然遍地是机遇,却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也给不了你报仇需要的实力。你一路向北,走了三个多月,来到了聚贤庄。】 【这一次,你不再是那个六十七岁的老太太。】 【你二十八岁,后天四重,有灵根,有《青木功》和《青竹诀》打下的底子!虽然青竹门的目的不纯,但修为是真的,那日日夜夜的苦练也是真的。】 【聚贤庄还是那个聚贤庄。路边摆摊的,茶馆里兜售的,客栈墙上贴着的,甚至还有人在茅厕门口蹲着,见人就问“道友要功法吗?便宜”。】 【这一次,你没有去买那些破烂功法,而是来到了聚贤庄的聚贤堂。】 【聚贤堂是整个聚贤庄最大的势力,说是“堂”,其实更像是一个武者公会。发布任务、兑换功法、买卖情报、组队猎妖,都在这里。】 【习武就没有不花钱的,这个世界也不例外。】 【要突破境界,需要用心法吸引灵力,运转外功一遍遍淬炼身体。前者可以使用灵石提高效率,后者可以通过药浴加快身体的修复。】 【而这两者,都离不开银子!】 【你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大堂里人头攒动,穿着各色衣裳的武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高声谈笑,有人在低声密谋,还有人在角落里交易着什么东西。】 【你挤到柜台前,里面坐着一个懒洋洋的老头,眼皮都不抬一下便问:“接任务还是发任务?”】 【“接任务。”你说。】 【老头扔给你一块木牌:“新人?先登记。姓名,境界,擅长什么。”】 【“容弥。”你用了那个假名,“后天四重,擅长拳法。”】 【老头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你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后天四重的散修,在聚贤庄也算得上中等水平了。】 【“擅长拳法?”他敲了敲柜台,“那正好,最近有个猎妖的活,缺个能打的,狩猎的是后天四重的铁背熊。皮毛值钱,熊胆更值钱。组队的话,三个人分,每人能拿四百两左右。干不干?”】 【你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老头朝身后喊了一嗓子:“老周!有个新人,带她去见队伍!”】 【你跟着老周,见到了队伍里其他的两个人。】 【一个彪形大汉,一个佝偻老婆子,大汉和你一样是后天四重,也和你一样擅长拳法。你们俩互相打量了一眼,对方那眼神分明在说:“哦,抢饭碗的来了。”】 【另一个人是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子,头发花白得像落了霜,腿脚却是你们三人中最好的。】 【她是队伍里的侦察兵,这是你第一次听说侦察兵这个职业可以由八十岁老太太担任。后来你才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这老婆子跑起来,能把你和汉子都甩出去二里地。】 【你和他们聊了会,搞清楚了猎妖的基础流程:找到妖兽,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 【流程很简单,难点在于“别死”那部分。】 【聚贤庄再往北三百里,有一片连绵的山脉,当地人管它叫“断龙岭”。据说上古时期有真龙在此陨落,龙脊化作了山脉,龙血浸透了土地,所以这里的妖兽比别处更多,也更凶。】 【当然,这只是传说。但断龙岭有妖兽是真的。】 【铁背熊、疾风狼、甚至偶尔还有先天境的妖物出没,每年死在里面的散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你根本不在乎这些传言。】 【如果能活下去,你就能获得银子,去买修炼资源来提升境界。如果活不下去,起码有了猎妖的经验,下次模拟时如果还缺少银两,就不算是猎妖的新手了!】 【或许是因为你的心态足够好,又或者是老婆子的经验十足,你们这次的行动非常顺利。】 【你虽然没经验,但听话,还肯出力,胆子又大,几乎没有缺点,大汉和老婆子邀请你下次也一起猎妖,你同意了。】 【整整五年,你凭着长风拳,和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的加持,一招鲜吃遍天下!跟着老李和老婆子在聚贤堂闯出了名声。】 第16章 血食疑云 【老李就是那个彪形大汉,名字挺普通,人也不怎么说话,但打架的时候冲得比谁都快。老婆子姓什么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叫她“老婆子”,叫了五年也没见她生气,大概已经习惯了。】 【这五年里,你猎过铁背熊,追过疾风狼,甚至还跟一头后天五重的赤纹虎打过照面。】 【你也在这五年里,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散修的日子”。】 【你们不是每次都能猎到妖兽,有时候在山里蹲半个月,连根毛都见不着。你蹲在树杈子上喂蚊子的时候,常常思考人生:那些小说里的主角,随便进个山都能撞上天材地宝,怎么轮到你就只剩蚊子了呢?】 【有时候遇上了,打不过,只能跑。】 【跑的时候还不能往一个方向跑,得分开,谁被追上谁倒霉。】 【这是一种很朴素的生存哲学:不一定要跑得赢妖兽,但跑得赢队友就行。当然,你们仨谁都没干过这种事,但心里都清楚,真到了那一步,可能也就顾不上什么队友不队友了。】 【第三年时老李伤过一次,被一头疾风狼的爪子划开了肚子,肠子都差点流出来。老婆子背着他跑了一夜,你负责断后,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老李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下床第一件事就是请你们吃饭。】 【那顿饭是在路边摊吃的,一人一碗面,加了个鸡蛋,老李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感动的,是躺了三个月,肌肉有些萎缩了。】 【也是这一年,老婆子在某一夜找上你,和你聊了一整夜。】 【第二天睡醒,你在桌子上发现了她留下的一门武技——《踏云渡》】 【老婆子能这个岁数腿脚依然利索,靠的便是这门武技,这是一门凡阶上品的脚上功夫,能打也能跑,可谓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技!】 【你明白她的心意,找机会给她塞了不少银子。】 【五年过去,青竹门的消息你一条都没打听到,但和《青木功》效果相似的功法,你却见到了一门。】 【它叫《长青功》,是一门烂大街的功法。】 【烂到什么程度呢?聚贤庄路边摆摊的,十个里有八个都在卖,价格低到五十两银子就能拿走。】 【你蹲在那个摊子前,翻来覆去地看那本泛黄的小册子,摊主见你感兴趣,热情地凑过来:“姑娘眼光好!这《长青功》可是上古传承,修炼到大成能延年益寿,青春永驻……”】 【你打断她:“多少钱?”】 【“五十两!”】 【你放下书,起身就走。】 【“哎哎哎,三十两!三十两行不行?”】 【你头也不回。】 【“二十两!赔本卖你了!”】 【你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摊主苦着脸:“姑娘,你这砍价也太狠了。二十两,真的不能再低了。”】 【你掏钱,拿书,走人。回到住处,你翻开《长青功》,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这功法和《青木功》几乎一模一样,或者说就是《青木功》的残篇!】 【老李来得巧,见你在看长青功,就劝你别修炼这门外功。】 【你不明所以,细问了几句。】 【老李摆摆手,一屁股坐在你旁边:“你来得晚,不知道这传闻。长青功啊,是聚贤庄公认的最危险外功。”】 【“怎么个危险法?”】 【老李吸了口烟,眯着眼睛回忆:“早些年,聚贤庄有个散修,天赋不错,可惜是个散修,没钱没资源。后来不知道从哪搞到一本《长青功》,修炼速度突然就快了不少。于是这人如获至宝,日夜修炼。你猜怎么着?”】 【他没等你回答,便继续说:“这人原本是个黑皮汉子,修炼之后却一日比一日细皮嫩肉,小脸水灵灵的,看起来比读书人还要秀气。”】 【“一开始还没什么,也就是秀气一点罢了。但某一日,人忽然就没了。”】 【“没了?”】 【“没了。”老李点点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骨头渣子都没留下。后来有人去他住处看,发现屋里全是血,墙上地上到处都是,跟屠宰场似的。更诡异的是,屋里还飘着一股肉香味,就好像这人是被煮了吃了一样。”】 【你后背一凉。】 【老李看了你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亲人之间特有的关切:“从那以后,聚贤庄就没人敢碰这功法了。你要是缺功法,我认识个卖假药的,他那有本《金刚不坏神功》,虽然也是假的,但起码不会死人。”】 【你无视了老李的嘲笑,直接问:“那…有没有人知道,这功法到底是从哪来的?”】 【老李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我年轻的时候就有了,谁写的,谁传的,没人说得清。有人说是什么上古魔功,有人说是什么邪修的传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你的肩膀,“丫头,听我一句劝,别碰这个。你就算想不开,也换个死法,被功法练死,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其实你不太懂人都没了,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笑不笑话。但你决定还是练回引气决和养气功。这俩功法虽然效果差了点,起码不会让你成为邪修眼中的珍馐。】 【第十八年,你在屋子里吃着一碗老婆子煮的面,正在心里算着这些年攒下的银子时,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来人背着光,整个人都站在阴影里,用一种拽拽的语气问:“你们就是聚贤庄那三个专接危险活计的?”】 【老李放下筷子,眉头一皱:“你谁啊?”】 【那人走进屋,露出真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腰间别着一把镶玉的短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有钱”四个大字。】 【他扫了一眼你们仨,又扫了一眼你们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面,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个纨绔子弟特有的,让人想抽他的笑容:“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第17章 幼崽为饵 【你夹了一口面,没说话,只是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但老李脾气暴,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小子,你找抽是吧?”】 【年轻人往后退了一步,但脸上那欠揍的笑容没变:“别别别,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给你们送钱的。”】 【你放下筷子,看着他:“送什么钱?”】 【年轻人从袖子里摸出三张银票,拍在桌上。】 【一共六千两。】 【你们仨的目光瞬间被那几张银票吸住了。】 【年轻人很满意这个效果,扬起下巴:“怎么样?想不想要?”】 【你和老李立刻看向老婆子,她年纪大,这种话她来说不掉价。】 【合作了这么久,老婆子也明白你们的意思,略一琢磨,问:“猎什么妖?”】 【年轻人吐出三个字:“青纹豹。”】 【青纹豹?这名字一出,你们三人立刻对视了一眼。】 【青纹豹虽是后天四重的妖兽,但速度快、身形灵活,加上一身青色的皮毛在山林里几乎是天生的隐形衣,实际危险程度比同阶的妖兽高出不止一筹。】 【更麻烦的是,青纹豹只成群活动。】 【一只后天四重的青纹豹不可怕,三只一起上,别说后天四重、后天五重,就算是后天六重的高手也得跑。】 【老婆子沉默了一会儿,问:“几只?”】 【年轻人伸出一根手指。】 【老李松了口气:“一只?那还行……”】 【年轻人摇摇头:“不是一只。是一窝。”他把银票往前推了推:“六千两,买那一窝青纹豹的命。”】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老李第一个开口:“小子,你知不知道一窝青纹豹是什么概念?”】 【年轻人点点头:“知道。成年的一般三到五只,加上幼崽,可能有十来只。”】 【“那你还敢……”】 【“我敢给钱,你们敢不敢接?”年轻人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六千两,足够你们三个在聚贤庄舒舒服服过十年。要是嫌少,我还可以再加。”】 【老婆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但意思也很明显了。】 【年轻人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银票:“八千两。不能再多了。再多我爹就要打断我的腿了。”】 【你瞥了一眼那张新拿出来的银票。】 【两千两,加上之前的三张,一共八千。】 【你们三个分…除不开啊。】 【老李吞了口唾沫,明显动心了,但还是硬撑着问:“你……你一个纨绔子弟,要青纹豹干什么?”】 【年轻人理直气壮:“我母亲喜欢青纹豹的皮,我要亲手给她做一个。”】 【你们仨再次沉默了,这可是八千两啊!去买炮制好的皮子都能买多少了,这人居然把银子花在这里!】 【老婆子深吸一口气:“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年轻人点头,“过几年是我母亲的五十岁生辰,我要送她一件特别的礼物,压过我妹妹。”】 【老李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可真是个好儿子,但好像不是个好哥哥。”】 【年轻人把前半句当夸奖收了,却对后半句只嗤笑了一声,他调整好表情,笑眯眯问:“那这活儿,你们接不接?”】 【老婆子看向你。】 【你看向老李。】 【老李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吼道:“接了!”】 【你下意识和老婆子对视了一眼,果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诶,爽快!”年轻人收回三张银票,道:“老周说你们能行,还真是行!”】 【他指着桌上剩下的那张银票说:“这两千两,算作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剩下的六千两。”】 【年轻人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我叫左云驰,随我娘姓。京城左家,你们就是再孤陋寡闻,应该也知道吧?要是敢带着这两千两跑了……我左云驰保证,你们三个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大夏一步。”】 【年轻人撂下这句话,推门走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你们三个盯着桌上那张银票,大眼瞪小眼。】 【老李最先开口,声音有点发虚:“京城左家?”老婆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应该是那个左家。”】 【你看着他们俩,问:“哪个左家?”】 【老李看了你一眼,那眼神只有一个意思:“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点点头,你确实不太清楚。】 【老婆子叹了口气,替你解释:“她这些年只顾着打听青竹门,别的事一概不上心。”】 【老李点点头,往你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京城左家,是做灵石生意的。整个大夏国,一半的灵石流通都跟她们家有关系。你说厉害不厉害?”】 【你愣了一下。】 【灵石生意?那可是真正的大买卖!】 【一颗下品灵石就是一千两银子,能垄断一半的流通,那得是多大的家族?】 【老李继续说:“左家的老太奶早年是个散修,运气好,发现了一条小矿脉,慢慢做起来的。传到这一代,虽然比不上那些传承几百年的世家,但在京城,算是一等一的名流世家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才那小子,要是真是左家的嫡系,那这八千两……还真不算多。”】 【你低头看着那张银票,忽然明白刚才那年轻人为什么那么拽了。】 【人家确实有拽的资本。】 【老婆子开口了,声音沉稳:“现在的问题是,这活应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老李只觉得手上的面条也不香了,桌上的银票也不吸引人了。他皱着眉挠了挠头,一言不发。】 【你看了眼他挠的位置,好几年下来,那都有点秃了,真是可怜的中年男人。】 【沉默片刻,你看着他们两个,慢吞吞开口:“正面打,肯定打不过。咱们只能偷…”】 【老婆子眼睛一亮:“偷?”】 【你点点头:“青纹豹再厉害,也只是畜生。咱们不跟它们正面打,趁它们外出觅食的时候,摸进窝里,把幼崽带走。”】 第18章 人为财死 【老李愣了愣:“带幼崽干什么?”】 【你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居然还嘲笑你买了《长青功》。】 【你看向老婆子,老婆子果然明白。她一拍大腿:“好主意!幼崽在手,成年的豹子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得往里跳!”】 【老李这才明白过来,眼睛也亮了:“对对对!青纹豹护崽,幼崽被抓,它们肯定会发疯一样找。咱们只要埋伏好,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杀一双!”】 【你补充道:“分批杀,不正面硬拼。”】 【老婆子点点头,开始盘算:“那得先找到它们的窝,还得摸清成年豹子的活动规律……”】 【老李一拍胸脯:“找窝这事儿交给我!我在聚贤庄这么多年,哪片山头有什么玩意儿,门儿清!”】 【你看着他们两个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默默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吃完。老李虽然没脑子,但做饭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三天后,你们找到了青纹豹的窝。】 【你们在山洞对面的山坡上蹲了一天一夜,总算摸清了情况。】 【成年青纹豹一共四只,两公两母。每天清晨和傍晚,会有两只结伴出去觅食,留两只在窝里守着幼崽。】 【幼崽一共六只,刚出生不久,眼睛都没睁开。】 【计划很成功,你们都是猎妖的老手了,实施起来自然是毫不费力。】 【偷崽子的最佳人选自然是老婆子。】 【她也不负众望,顺利将六只崽子抱了回来。你们立刻分头行动,把崽子放在设立了陷阱的地方。等着青纹豹一只一只前来送死。】 【你们几乎是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第一只青纹豹。但鲜血味散开后,第二只豹子似乎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生出了警惕之心。你们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第二只豹子也杀死。】 【紧接着是第三只,你站在侧翼,长风拳一下又一下释放着,几乎要精疲力尽。老李和老婆子也累够呛,第三只青纹豹轰然倒下时,你们三个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老李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还剩最后一只,搞定就能收工了!八千两银子啊!那可是八千两银子,再加上六只幼崽!有了这一笔横财,这辈子都不用把脑袋拴在裤子上猎妖了。”】 【傍晚时分,最后一只豹子终于来了。】 【它一路嗅着,似乎是仍然在寻找幼崽的踪迹。】 【你蹲在树杈上,和老李对视一眼,后者给了你一个“没问题”的眼神。】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轰!”】 【陷阱触发,一张大网从地面弹起,兜头罩向青纹豹。】 【与此同时,你和老李从树上一跃而下,老婆子从侧翼包抄,三人成犄角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青纹豹怒吼一声,利爪撕扯大网,三两下就撕开一道口子。但这点时间足够了,老李的镇岳拳朝着青纹豹的眼睛奔去。】 【你趁机攻上,一剑砍断了青纹豹的后腿。】 【虽然不会什么武技,但挥剑还是没问题的。后天武者的力量本就强大,青纹豹又毫无防备,一瞬间,血光迸溅!】 【青纹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拼死一搏,拧身一爪子拍向距离它最近的你。】 【好在你的反应极快,须臾之间,掠出去几丈远。】 【你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一道拳光朝着你的胸口直冲而来!那模样分明是…老李的镇岳拳!】 【你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出手的时机极好,你刚躲过青纹豹的临死反扑,身形未稳,根本来不及再次闪避。】 【“小容——!”】 【你听到老婆子撕心裂肺地喊出声,看到她朝着你这边冲来,却离得太远,什么都来不及做。】 【你往后躺倒,一口鲜血喷出,洒在枯黄的落叶上,触目惊心,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你死了。】 【你装的。】 【紧要关头,是老婆子给你的《踏云渡》救了你一命。】 【你确实身形不稳,但躺倒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 【踏云渡作为一门凡阶上品的武技,从开篇到结尾都只贯穿了一个重点——保命!】 【这随地大小躺的技术,就是这两年你练踏云渡练出来的。】 【那拳风看着像是击中了你,实际上是擦着你的前胸过去。至于鲜血…】 【你可是后天武者,逼出来一口血还不简单?】 【你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端得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这几年没少和牛鬼蛇神打交道,再加上你有上一次模拟的记忆,演技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老李完全没发现异常,他站在三丈开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上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表情】 【他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叹了口气:“老婆子,你别怪我心狠。实在是…这笔买卖太大,两个人分,总比三个人分强。”】 【老婆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左家那小子给的是八千两。”老李笑了笑,“那六只幼崽另有人收,一只这个数。”】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笑得更开心了:“一只幼崽,一千两。六只,就是六千两。老婆子,你算算,这是多少?”】 【青纹豹的断腿失血过多,已经没了声息了。】 【老李瞥了它一眼,又转过头去看老婆子,他叹了口气,那语气就像平时劝你别练长青功一样,带着亲人间特有的关切:“那丫头除了会一招长风拳,还会什么?不都是靠着咱们两个吗?这银两,给你分,我心甘情愿,给她算什么?”】 【你听到老婆子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说:“老李,把皮子剥了,去交差吧。”】 【老李盯着老婆子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终于露出那个熟悉的憨厚笑容:“老婆子,我真是小瞧了你。”】 第19章 分道扬镳 【他一边笑一边朝老婆子走去:“你放心,我老李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咱们五五分,公平公道——”】 【老李走到老婆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住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截剑尖透了出来。】 【青霜剑,从他的后背刺入,前胸穿出。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你轻声道:“除了长风拳,我会老婆子的踏云渡,我还会用剑,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你。”】 【老李张了张嘴,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你站在他身后,双手还握着刀柄,保持着刺出的姿势。手指攥得发白,骨节凸起,却没有一丝颤抖。】 【你虽然心惊,却也是早有防备。】 【老李毫不犹豫接下这单,足以显出他的贪婪。解决掉第三只青纹豹时的那些话,更是直接道出他的野心。】 【要是这么明显你都没有防备,上次模拟的那么多年你还真是白活了!】 【至于老李为什么这样做……】 【即便你并不在乎原因,你也清楚原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左云驰给的太多了,多到只要少分一个人,就能直接改变一个人的下半辈子。】 【谁会愿意在断龙岭的树杈子上蹲着喂蚊子呢?谁会愿意到聚贤堂接取那些能要了人命的任务,就为了一点银子呢?你没这样做,是因为你有良心。但很可惜,良心这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老李,”老婆子轻声说,“你说得对,这笔买卖太大,两个人分,确实比三个人分强。但是…凭什么是我和你呢?你这样的人,我可不敢合作。”】 【老李的身子往前扑倒,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枯叶。他的手还维持着抬起的姿势,指节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你松开剑柄,青霜剑还插在他背上,随着他身体的最后一次痉挛轻轻晃动。】 【山林静了下来。傍晚的光从树梢斜斜打下来,把一切都染成暗红色。风从林间穿过,卷起几片落叶,打在老李身上,又滚落到一边。】 【良久,老婆子开口:“我听见他毫不犹豫接下这一单时,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动了这个心思,我不怪他。猎妖的哪个能全身心地信任队友?他错就错在,那一拳就没有打死你。”】 【你:“……”】 【这话虽然没说错,但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你和老婆子之间算是师徒,她对你没有防备,从老李身上摸出剥皮刀,便去处理青纹豹了。】 【你们顺利拿到了剩下的六千两,幼崽卖出去后,又到手六千两,再加上那两千两的定金……分完之后,你到手了七千两的银子。】 【当晚,好事成双。】 【第十八年,你三十三岁。砍树后,爆发出来的是紫色的光芒。】 紫色词条?! 姜弥的呼吸都停顿了。 【生生不息(紫):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无论是受伤还是中毒,你的身体都将缓缓自愈,绵延不休。】 缓缓自愈? 姜弥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三遍,第一遍是惊喜,第二遍是疑惑,第三遍是琢磨。 这个词条看起来很垃圾,但问题是,它没写上限啊。 难道只要不死,只要给够时间,什么伤都能恢复?断胳膊断腿也能长回来?中毒再深也能慢慢排出去? 无论如何,一个紫色词条,就足够姜弥高兴了。 【你盘坐在床上,想着今天的收获。这笔钱比你之前五年辛苦赚的还多,你算了算手里的银子,觉得这辈子都不用努力了。】 【次日一早,你去寻老婆子。】 【老婆子正在客栈门口晒太阳,看见你来,眯着眼睛笑了笑:“要走了?”】 【你点点头。】 【“早就猜到了。”老婆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拿着,老婆子的一点心意。”】 【你打开一看,里面是四块下品灵石。】 【你愣了愣,想推辞,老婆子却摆摆手:“别推辞了,拿着。这一年你出力最多,分银子却跟我和老…老李拿一样的,还总是贴补银子给我。这些,老婆子我心里有数。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就是给你添点修炼的底气,省得你老惦记那本要命的功法,那功法真的不能修炼啊……”】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你认真听着。】 【好半天,老婆子挥挥手:“走吧走吧。记着,你是学了《踏云渡》的人,将来要是活不下去了,就来聚贤庄找我。我要是没了……”】 【她沉默了好半天,你忍不住开口叫她收回这句话时,她说:“你就往东边去,说是一个姓周的老婆子让你去的。”】 【你愣了一下:“东边?什么地方?”】 【老婆子没答话,只是摆摆手,眯着眼睛继续晒太阳,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你在她面前站了一会,看她那副不想再说的样子,干脆换了话题:“老婆子,要跟我一起走吗?”】 【老婆子抬起眼皮子看了你一眼,笑了笑,说:“走吧,老婆子我就不送了。”】 【这是拒绝了。】 【你走出十几步,忽然回头。】 【老婆子还坐在那儿,瘦小的身子缩在藤椅里,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亮得刺眼。她没看你,只是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像一只老猫。】 【五年了。】 【你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聚贤庄,走出那条你走了无数遍的土路,走进官道。】 【你想过很多修炼的地方,最后还是选择了柳家渡。如今这世道乱,村子或者镇子动不动就有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的危险,上次模拟你在柳家渡活到六十七岁,也只听说过隔壁镇的灾难,柳家渡的安全可见一斑。】 第20章 残月剑法 【一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回到柳家渡你只用了一个月,比起你正常的脚力快了一倍不止。能这么快,全是《渡云踏》的功劳。】 【你买下的,依然是上次那个宅子,置办好房屋,你上了京城一趟。】 【一是祭拜嬷嬷,二是购买修炼用的草药。顺便,到京里的国术无双阁买点武技。】 【国术无双阁是大夏的唯一官方正版店铺,它位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中心地段,独占一座九层高阁。】 【你选择国术无双阁,完全是因为京城的骗子太多,比聚贤庄还要多。你可不想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灵石打了水漂。】 【踏入国术无双阁的那一刻,你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楼大堂足有三丈高,四面墙壁镶嵌着整块的白玉,上面刻满了功法和武技的名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十几个穿着统一青衫的伙计穿梭其间,接待着各路客人。有穿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有风尘仆仆的散修,还有几个穿着僧袍的光头和尚。】 【你刚站定,就有个眉清目秀的伙计迎上来,笑容恰到好处:“客官头回来吧?小的给您引个路?”】 【你点点头。】 【伙计也不多问,熟练地引着你往里走: “咱们国术无双阁共分九层。一层是低等武者的功法和武技,二层是后天初期的,三层后天中期,四层后天后期,五层后天大圆满。六层以上,就是先天境界的前辈们才能上去的了。” “价格方面嘛,咱们这里不收银两,只收灵石。”】 【你手里,有银两一万多两,灵石十块,应该是能买下一本不错的剑法的。】 【你心里有了底,谢过伙计,自己在一层转了起来。一层的东西确实便宜,半块灵石能买两三本炼体境的武技。但你用不上这些,你需要的,是能在后天境用得上的剑法。】 【你顺着楼梯上了二层。】 【二层的人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这里的功法和武技明显比一层精良,装订也更讲究,一本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檀木架子上,外面罩着透明的防护罩。你凑近看,防护罩上隐隐有灵力波动,似乎是防止人直接触摸的禁制。】 【你正看着架子上的剑法目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姑娘是要买剑法?”】 【你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站在身后,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副文士打扮。但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国术无双阁-二层执事”几个字。】 【你点点头。】 【执事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你面前的那一排架子:“二层剑法共三十七种,姑娘可有中意的?”】 【你本想说自己看看就行,但转念一想,这人是二层执事,对这里的功法肯定比你知道得多。于是你问:“有没有那种……上手容易,但练好了威力也不差的?”】 【执事沉吟片刻,从架子上取下三本样册,递给你。】 【你翻看着样册,正犹豫选哪一本,余光忽然瞥见旁边架子最上层摆着一本落满灰的册子。】 【那册子被塞在最上层角落,书脊上连名字都没有,只歪歪斜斜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快要褪色的字,好像是“残”什么。】 哦? 姜弥眉头一挑,心中不由期待起来。 现在这是到了捡漏环节了吗? 【执事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姑娘好眼力。那是本残卷,但是凡阶上品的武技,放在这儿好几年了,一直没人问。”】 【“凡阶上品?”】 【“对。”中年人走到架子旁,伸手把那本册子取下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残月剑法》,一共九式,但因为是残卷,只剩下前面三式,后面六式都失传了。而且前三式是口述来的,难免有些残缺。”】 【他把册子递给你,示意你可以仔细看看。】 【你接过来,心中却有些失望。】 【残卷这种情况老婆子和你讲过,要么是招数残缺,要么是招式的数目虽然足够,但内容残缺。前者尚且可以一学,后者却是千万不能碰的。】 【平常的残卷都是其中之一,这残月剑法倒好,居然全占了。】 【你掀开书页,秘籍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能看出来在这里放了许久了。】 【剑势很简单,起手,斜撩,回旋,刺出。一共四个动作,连贯起来就是一式。】 【你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剑法…怎么那么熟悉?你试着比划了一下,忽然发现这剑法的运气法门,竟然和《踏云渡》有几分相似。】 【见你感兴趣,执事在一旁说道:“这剑法搁这儿五年了,问的人不少,一听是残卷就都摇头。八块灵石买三招残缺的剑法,太亏了,所以一直没卖出去。”】 【你合上册子,问:“这剑法是谁留下的?”】 【“这就不知道了。”执事摇摇头,“国术无双阁收功法,向来不问来历。只要品级够,验明不是魔功,就给灵石。”】 【你点点头,将书页合了起来。】 【执事见你似乎感兴趣,立刻热情推销道:“姑娘,你要是买下这剑法,可以送你两门一层的功法!绝对超值啊!国术无双阁向来不议价,但姑娘你遇到了我,我能给你走员工渠道,绝对便宜!”】 【又来了,过于现代化的推销方式又在攻击你!】 【执事说的一点都没错,用八块灵石买一个残缺的功法实在太亏,为了占一点小便宜,反倒容易吃大亏。】 【你直接把那本残卷塞回了执事手里,“我看看别的。”】 【执事讪讪一笑,也不再多说,把那本残卷往架子上随手一搁,转身去招呼旁人了。】 【你在二层又转了小半个时辰,把那三十七种剑法的样册翻了个遍。】 【不得不说,国术无双阁的东西确实比外头那些野路子强得多,即便是二层最便宜的剑法,招式和运气法门都写得清清楚楚,还配有经脉运行图,一看就是正经传承,除了那本残卷。】 第21章 日夜苦修 【最后你选择了一本名为《寒潭剑法》的武技,它是凡阶中品的武技,要七块灵石,样册上的描述写得极漂亮,说练到深处能一剑封喉三丈寒。】 【这种直接展示大成之后效果的武技,对你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小丫鬟来说,那可真是太有吸引力了。】 【你翻了翻样册,越看越喜欢。七块灵石而已,你给得起!】 【还剩下三块灵石,你又到一层选了一门心法《纳气决》和一门外功《培元功》。】 【把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时,你心疼极了,这可是一万两银子!】 【只是这五年在聚贤堂接活猎妖,你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掌柜的见你一次给出十块灵石面不改色,还以为你是哪个世家出来历练的子弟,对你的态度格外恭敬,亲自送你到门口:“姑娘慢走,日后若得了好功法,也可来咱们阁里换灵石,价格公道。”】 【你点点头,算是应下。】 【走出国术无双阁,夜风一吹,你才觉得心口那股憋闷劲儿缓过来一些。剩下的大部分银子换了草药,你背着大大的包裹回到了柳家渡。】 【次日一早,你在对面的长风武馆雇了个人,每日为你送饭,从此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修炼!】 【后天武者虽比低等武者强大数倍,但也终究是武者,只要是武者,就都是凡人的寿命。】 【你日夜苦修,一心只想变强。】 太励志了! 看得模拟器外的姜弥都有些感动了。 她在心里给模拟器中的自己打气,“等天亮了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你确实够拼的。】 【第二十六年,你四十一岁,便成功突破了后天五重。】 【给你送饭的那武者日日为你送饭,见你沉迷练武,不在乎树上的枣子,觉得糟蹋了可惜,问你能不能带回去给他儿子吃。你想着打枣子也是浪费时间,也不缺这一口吃的,便欣然应允。】 【第三十四年,你四十九岁,后天六重。】 【之前的修为就算提升得再慢,你也能感觉到灵力在一点点积攒,像小溪汇入湖泊,虽然缓慢,但从未停止。】 【但正式迈入后天六重后,一切都变了。】 【你盘坐在床上,运转《纳气决》,周围的灵气缓缓渗入身体,顺着经脉运行……然后,就没了。】 【这些灵气进入你的身体,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池塘,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你睁开眼,盯着面前的墙壁,沉默了。】 【废灵根的天赋,比你想象的还要差。】 【后天六重之前,还能靠时间硬堆上去。可到了六重,就算是正式进入后天后期了。】 【你就算再努力,《纳气决》和你的灵根能引来的灵力就那么多。你的身体对这种程度的灵气已经没反应了,自然无法淬体。无法淬体,就无法突破。】 【你盘腿坐在床上,思考起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既然修为无法长进,那不如认真修炼武技!】 【老婆子与你说过,武技共有四个阶段,分别叫做:初窥门径、小有所成、融会贯通、登峰造极。修为如果是根,那武技就是叶。根深才能叶茂,但叶子够密,也能反哺根系。】 【这条路走不通,就走另一条。反正你有的是时间。】 【你把《寒潭剑法》翻开,从第一招开始练。柳大业嘴里虽然没几句实话,但有一点确实没说错,那就是你这人在武学上没什么悟性。】 【从什么都不懂,到刚刚入门,你用了两年的时间。】 【两年!】 【你对着院子里的水缸练了整整两年,终于在某天半夜忽然悟了。】 【所谓“心如寒潭,映月而不逐月”,说的不就是你现在的状态吗?你只能看到月亮,却没有心思去追它。】 【在你抬起头的那一刻,《寒潭剑法》第一式“寒潭映月”,成了!】 【如果说修炼剑法对你来说是彻头彻尾的折磨,那练习长风拳就是纯粹的消遣。不是你的悟性有多高,是你练这拳法练了一辈子了,要是再不明白点什么,你上次模拟的那么多年真就白活了。】 【唯一比较尴尬的是,有一次你练拳时被送饭的那武者撞了个正着,他转头就回去告诉了柳黑。】 【当天下午,柳黑就敲开了你的院门。】 【这是你们在这次模拟中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自然是你到长风武馆找送饭武者那次。】 【一进门,柳黑就跪在了地上,双眼泪汪汪看着你,哭着喊:“姑奶奶!你肯定就是师傅说的那个姑奶奶吧?!师傅活着的时候一直奇怪怎么会有后天境界的武者来柳家渡定居,你肯定是来保佑我们来了是吧!”】 【你:“……”】 【这柳黑怎么还是这样?而且,保佑是求死人的吧?太晦气了!】 【你什么也没说,收了力道一拳将他轰了出去。】 【柳黑飞出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落地之后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除了屁股疼哪儿也没事,这才反应过来:这姑奶奶没伤他!】 【他不但没跑,反而趴在地上扭过头来,两眼放光:“姑奶奶!您这收放自如的功夫,绝了!师傅说得果然没错!”】 【你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幅死皮赖脸的模样,有点共情柳大业了。】 【从这天起,你的辈分比柳大业还高了。】 【柳黑这人打小就机灵,只是不务正业了些,在你的督促下,他扛起了重建长风武馆的业务,柳白也重新做回了馆主。】 【你和柳白重新熟络了起来,从她口中,你知道了更多关于柳大业的事。】 【他虽然也姓柳,却根本不是柳家渡的人。年轻时的他和柳黑很像,不同的是柳黑没什么能炫耀的,但柳大业有。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据他自己说,他年轻时闯荡过不少地方,甚至见过真正的修士。】 【但要问他真正的修士是什么样子的,他又三缄其口,脸上的表情也像极了那种谎言被戳破之后的尴尬。】 【但你清楚,柳大业绝对不简单。】 姜弥对此也深以为然。 一个普通武馆教的武技,怎么会是凡阶中品的呢? 第22章 逆天改命 姜弥可是在国士无双阁买过武技的人,那本《寒潭剑法》要七块灵石,换算下来是七千两。 七千两啊。 按照这个世界的物价,这七千两要是全买成包子,够一个人从唐朝吃到清朝了。 【至于柳黑口中的“姑奶奶”,柳白证实了确有此人,因为你会长风拳,柳白也认定了你。】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毕竟第一次模拟时你还管她叫师姐。】 【你把这些事情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总觉得柳大业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但人都死了,想再多也没用,你叹了口气,继续练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你的《寒潭剑法》练到了第二式,长风拳也摸到了“小有所成”的门槛。】 【你心里高兴,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只能在院子里到处释放着长风拳庆祝。】 【沉闷的声响在院子里炸开,枣树剧烈摇晃,叶子哗啦啦往下掉,几颗还没熟的青枣滚到你脚边。】 【你一惊,连忙赶过去查看枣树的情况。】 【你是想庆祝一下,不是想攻击你的老朋友枣树!上次模拟它就陪了你一辈子,这次模拟又陪了你这么多年!可千万不能有事!】 【你凑近一看,树干上光滑如初,甚至连块皮都没蹭破。】 【你傻了。】 【这一拳你用了十成功力,在断龙岭打妖兽的时候,这一拳就能把后天四重的妖怪打得面容扭曲。】 【打在树上,这歪脖子树居然连个表情都不给你?】 这不对吧? 姜弥记得,这次模拟刚开始时,自己才后天一重就能把青石板当薯片拍。 青石板好歹是石头,怎么还没木头抗揍? 而且她现在都后天六重了,长风拳又小有所成,战斗力翻了好几倍,结果连棵树都打不动? 姜弥琢磨了半天,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这枣树不是普通的枣树。 柳家渡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了。第一次模拟时,她就在这住了几十年,年年吃这树上的枣,甜得很,就是不好摘。当时的她吃了无数回,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怎么这一次…… 对了—— 姜弥豁然开朗。 但那时候自己是凡人,没有灵根,也感觉不到灵气,除了觉得甜,还能有什么感觉呢?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灵根了。 这枣子到底有什么用,或许现在就可以搞明白。 【你弯下腰,捡起一颗掉落的青枣。】 【它还未到成熟的时候,只比拇指肚大一圈,表皮光溜溜的,还带着刚从枝头落下的新鲜劲儿。】 【你试探着一口咬下去。】 【这个时期的枣子本该酸涩难以下咽,但咬破的瞬间,一股清甜的汁水涌进口中,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涩味。】 【你嚼了嚼,咽下去。】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升腾而起,顺着经脉缓缓流动。那股气流并不猛烈,反而温和绵长,像是初春的暖阳,一点一点渗进你的四肢百骸。】 【你瞪大眼睛,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颗青枣,手都抖了。】 【这是…天材地宝?】 【你赶紧盘腿坐下,运转功法。那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运行,一圈,两圈,三圈……这可不是你的废灵根吸引来的那点微薄的灵力,你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一直卡着的淬体进度也再次挪动了!】 【你站起身,仰头看着那棵歪脖子枣树,眼神彻底变了。】 【枣树不高,也就两三丈,树干歪歪扭扭的,像个弯腰驼背的老人。枝叶不算茂盛,稀稀拉拉地挂着些青枣。看起来,和村里其他人家院子里种的枣树没什么区别。】 【你想起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前房主说“这树每年都结枣,甜得很”。】 【现在,你终于知道枣儿为什么这么甜了!】 【紧接着,你又立刻意识到了给你送饭的低等武者办事不地道。摘你家的枣子吃,居然不给你留下一些。你特意出了一趟门,把送饭的人换了出气,才重新回到院落里闭门不出。】 【这枣树能结出蕴含灵力的枣子,而且还没成熟就有这种效果,那成熟之后呢?你抬头看了看满树的青枣,大部分都还绿着,只有少数几颗开始泛黄。按时间来算,离成熟至少还有一两个月。】 【不用急,这树是你的,枣子也是你的,跑不了。】 【上次模拟时你住在这里那么多年都没什么变故,这次应该也不会有。】 【但院落里能有这么一棵树,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棵树本就不是一般的枣树,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前房主是绝对不会把树连同院落一起卖掉的;第二种可能便是……】 【这底下有什么东西,因为埋得深,你站在地表上根本受不到影响,但枣树的根系扎得足够深,这才发生了变化。】 【你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解释说得通。】 【前房主是凡人,根本察觉不到枣子里的灵气。这院落平平整整的,他不知道地下有东西自然也不会深挖。】 【你站在枣树下,低头看着脚下的土,沉默了很长时间。】 【挖,还是不挖?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挖了,万一挖出宝贝,那就是天降横财。但万一动静太大,引来杀身之祸,那就成天降横祸了。】 【你盯着枣树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天,忽然笑了。】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你一个废灵根的武者,修炼到后天六重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祖坟不是冒烟,是炸了,才给你这么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你居然还在思考要不要抓住?】 【老祖宗已经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了!】 【挖!当然要挖!但要缓挖,慢挖,有计划地挖。】 【你虽然已经五十一岁了,但按上次模拟的身体素质,再活个二十几年不成问题,先吃着枣子修炼,等这条命快没了再挖也不迟。】 【两个月后,枣子成熟。】 【满树的青枣变成了深红色,一串串挂在枝头,沉甸甸地把树枝都压弯了。红枣比青枣大了一圈,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第23章 人非草木 【你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得恰到好处。】 【更重要的是,那股温热的气流比青枣强了十倍不止!】 【一股暖流从胃里涌出,顺着经脉奔腾,所过之处,那些常年修炼留下的暗伤都在隐隐发热,像是有人在用温水帮你按摩。】 【你赶紧盘腿坐下,运转功法。一个时辰后,你睁开眼睛,眼底满是震惊。】 【这一颗枣子,抵得上你苦修三个月!】 【你抬头看着那一树少说也有两三百颗的枣子,手都在抖。】 【发了,真的发了!】 【正巧柳家渡有人要到聚贤庄去,你托他给老婆子带了信。你知道这种事不能在信上说,只写请她到柳家渡一叙,让她务必前来。】 【送信的人收了银子,欢天喜地去了。而你则回到了宅子里,继续修炼!】 【有枣子辅助,你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过了两年,送信的人终于回来,却将你送的信也带了回来。】 【你给的银子多,他很负责,打听得很清楚:“老婆子前些年就去世了,听说是寿终正寝,我只能把这信封原封不动带回来。”】 【你把信揣进怀里,笑着送走送信人。】 【合上门时,你的笑容立刻收了回去,站在枣树下,你伸手摘了颗枣子塞进嘴里。】 【枣子还是那么甜,可你嚼着嚼着,总觉得有些苦涩。】 【逆天改命的机会有了,修炼速度快了,后天七重也指日可待了。但你最想请来吃枣的人,最想分享的人,却都不在了。】 姜弥看到这里,也忍不住唏嘘。 但好在,这些都是模拟中的事,一切都还未真实发生,她只是提前知道了结果。 【第三十九年,你五十四岁,突破后天七重。】 【第四十六年,你六十一岁,踏入后天八重。】 【第六十一年,你以七十六岁的高龄,正式迈入后天九重。】 【你看着自己被灵气淬炼过九重的身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废灵根?废灵根怎么了?!】 【只要有资源,废灵根也能起飞!只是也飞不了太高就是了。】 【先天境与后天境之间犹如天堑。如今你后天九重,算是真正达到了废灵根的终点,除非有什么机缘巧遇,否则你这辈子,都只能止步于此了。】 【你站在枣树下,低头看着脚下这片踩了十几年的土地,终于下定决心。】 【挖。今夜就挖。】 【你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再过半个时辰,天就全黑了。】 【你回屋收拾东西。功法、银票、碎银子,还有路上要吃的干粮,全部都装进一个包袱里,背在身上。青霜剑挂在腰间,从国术无双阁买的功法武技和老婆子的渡云踏都贴身收好。】 【万一真惹出什么大麻烦,你随时能跑。】 【准备妥当,你回到枣树下,开始挖。】 【铁锹挥舞,泥土翻飞。】 【你后天九重的修为全力运转下,一锹下去能挖出平时十倍的量。】 【不到半个时辰,你已经挖下去一丈多深。】 【你站在坑底,抬头往上看。头顶的洞口只有磨盘大,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坑壁上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树根,有粗有细,像无数条蛇扎在土里,看着有点瘆人。】 【你喘了口气,继续往下挖。】 【两丈、三丈,你的眼前出现了一层浅浅的屏障,像是什么封印。】 【你猜的一点也没错,那封印不知道为什么裂开了一道缝隙,枣树生的粗壮的根正堵在缝隙里,受着封印里源源不断溢出的灵气滋润。】 【你没敢触碰它,怕上面有什么禁制,一碰就会有人从天而降把你弄死。】 【你要去闯侯府,要去给嬷嬷报仇,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姜弥清楚,这是时日无多,打算拼命去了。 北域五国的修士寥寥,先天境的武者都罕见。 因此各国之间早有默契,但凡修为在后天境以上者,皆不得踏入战场,以免折损过甚。 是以,整个侯府的最强者老定北侯本人,也不过后天九重。 现在这个时间,老侯爷已经去世了,如今定北侯府的主人是那位一出生就被确立的世子。 模拟中的姜弥连老侯爷都不惧了,又怎么会惧怕这个新继位的小侯爷呢? 定北侯府确实不足为惧,但动了定北侯府,和造反还有什么区别?朝廷不会放过她,大夏第一仙门昊极宫也不会放过她。 朝廷内的先天武者遍地走,昊极宫内更是连真正的修士都有。 姜弥垂下眼睛。 其实如果此时还能由她来主导的话,她肯定是希望模拟中的姜弥能够留下来,看看枣树下面到底埋的是什么东西。 能让一棵普通的枣树结出灵果的,会是寻常东西吗? 就算这一次模拟的她没有守住这东西的实力,能为以后的她多获得一些信息也是好的。 但很可惜,在模拟中经历的年月越多,模拟中的她就越独立,越不听从外面的这个她的意见。 “前些年还有选择,现在居然连选择都不让做了。” 姜弥在心里吐槽一句,又觉得有道理。 她这辈子没从别人身上感受到什么关爱,上辈子可是有的。 嬷嬷对模拟中的她多好,姜弥也是清楚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要是模拟中的姜弥不能给嬷嬷一个交代,只怕是以后死了,也没有脸面去见嬷嬷吧? 【你从坑底爬上来,站在枣树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十年的小院。】 【月光如水,洒在歪脖子枣树上,洒在满地的落叶上,洒在你挖了三丈深的那个黑洞洞的坑里。你弯腰,把提前准备的木板盖在坑上,又盖了一层土,整理到看不出来挖过的痕迹,才转身走进夜色里。】 【嬷嬷的坟还在那个山坡上。】 【这些年你虽然没来过,但雇了人替你打理着。起码看起来,嬷嬷的坟不像没人管的孤坟。】 【你蹲在坟前,把新长出的杂草一根一根拔掉,又把塌下去的土重新堆起来。】 【做完这些,你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刻着嬷嬷姓氏的碑,你站起身,往山下走。】 【……】 【定北侯府。】 【你绕到侯府侧面,找到那堵你十六岁时想过要翻过去的高墙。】 ? ?求追更,正在试水,养书容易给我养死 第24章 第二个金 【墙还是那堵墙,三丈高,青砖砌成,墙头插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 【但在现在的你眼里,这堵墙和一道矮门槛没什么区别。】 【砍树的冷却时间归零,你打开那个每年都要见一次的页面,点击砍击。】 【或许是老天知道你要死了,又或者是这棵陪了你两辈子的老树终于对你生出了些怜悯……你获得了你的第二个金色词条!】 【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无论做什么事,每一次失败,都会让这件事的成功率小幅增加,直到最终成功!成功后,成功率将会清零,但再次进行这件事时遭遇失败时,成功率会大幅累积,直到再次成功!】 “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 姜弥喃喃着重复了一遍这个金色词条的名字,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个词条的用法。 对废灵根来说,后天境和先天境之间不是天堑吗? 现在,不是了! 姜弥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余光瞥见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碧春,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攥紧拳头,冷静,冷静。 金色词条是拿到了,但模拟还在继续。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高兴,是看模拟中的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定北侯府。 【你轻轻一跃,翻过墙头,落在侯府里面。】 【落地的一瞬间,你便听到当值的侍卫高喊的一声:“谁!”】 【许多年没来过,这定北侯府还是那样戒备森严。】 【你藏也不藏,站在原地便高声喊道:“定北侯,出来迎客!”】 【这一嗓子,整个侯府都炸了锅。】 【灯笼火把瞬间亮起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侍卫们手持刀枪,把你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后天二重和后天三重的侍卫占了多数,还夹杂着几个后天四重的。】 【你的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央,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承认,你看起来确实有点装了。】 【但你清楚,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你只知道是侯府的人把嬷嬷打成了那样,其他的一概不知,用武力震慑小侯爷,叫小侯爷替你查案,是最好的办法。】 【“何方宵小,胆敢夜闯侯府!”】 【一个穿着盔甲的将领排众而出,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他是后天四重的修为,此刻正满脸杀气。】 【你看了他一眼,后天九重的威压瞬间爆发。】 【那将领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看出来了,你是后天九重的武者,他对上你,只有死路一条。】 【可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没有后退一步!能在侯府做侍卫的,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武者或有怯懦之时,但兵士自有骨气在身!】 【但你实在太强,四周的侍卫们虽手握利剑,却谁都不敢妄动。】 【场面僵直之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院传来:“都退下。”】 【人群分开,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形魁梧,面容威严,龙行虎步,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这就是先前的定北侯世子,如今的定北侯。】 【他走到你面前三丈外站定,抱了抱拳:“敢问前辈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前辈?】 【你考虑过一切,唯独没想到这个小侯爷会称呼你为前辈。】 【不过,上一次模拟他刚出生时你就见过他,他喊你前辈也不算吃亏。】 【你收回思绪,开门见山:“四十五年前,你这定北侯府里厨房有个嬷嬷,被人陷害偷了主子的东西,打得半死扔出府去,死在破庙里。这事,你知道吗?”】 【小侯爷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摇摇头:“四十五年前的事,本侯如何记得清楚?那时本侯不过十岁,府里下人众多,死几个奴才也是常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你便往前走了一步,杀气腾腾。】 【侍卫们反应及时,顿时剑拔弩张。】 【小侯爷的脸色变了。他如今不过后天六重,又不像那侍卫头领一般上过战场历练,他就是想退,双腿也像是生了根一般,根本动不了。】 【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我干娘。”】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那些举着火把的侍卫们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一个后天九重的武者,干娘竟然是侯府的一个嬷嬷?这说出去谁信啊?】 【小侯爷的反应很快,他立刻拱手,脸上挤出笑容:“原来如此!是本侯失言了。前辈稍等,本侯这就让人去查,一定给前辈一个交代!”】 【你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说:“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就算有先天境或是练气境的修士来了,我也有把握在死前杀死你。”】 【你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冷,语气更是森然:“我的命不值钱。可小侯爷,你的命可金贵得很呐。”】 【小侯爷这人没什么长处,武学天赋一般,老侯爷的胆识也没遗传多少,但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劝。】 【你都这么说了,他当然不会想不开自己作死。】 【而且,你是为了四十五年前的旧事前来。】 【在小侯爷看来,你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再加上他行事光明磊落,自信害死你干娘的人不是自己,当即一抱拳,坦率道: “前辈放心,本侯虽不才,却也最敬重有情有义之人。此事本侯定当彻查,若真是侯府对不住前辈的干娘,本侯必给前辈一个公道!”】 【他说得情真意切,倒是让你高看了他一眼。】 【京城的流言蜚语你听柳黑说过不少,其中最多的就是这位小侯爷的平庸。】 【定北侯的功绩太过耀眼,以至于他的儿子无论做什么,都显得黯然失色。老侯爷在世时,朝堂上下都说“虎父犬子”,老侯爷一死,更有人说定北侯府怕是要败在他手里了。】 【但你听到这些消息时,只觉得这是好事。】 【细查需要更多的信息,你当即报出了嬷嬷的姓氏。】 【但就在这个“容”字出口的瞬间,小侯爷的表情忽然僵住了,他皱着眉,看了你好一会,才忽然道:“她不是嬷嬷,她是这府里的小总管之一。”】 第25章 以身为梯 【虽然不理解小侯爷这表情,但你想起了当时在京城听到的消息,嬷嬷她确实很努力,从嬷嬷升到了小总管。】 【于是,你点了头。】 【小侯爷的眼睛更湿润了,睫毛眨了又眨,嘴唇一直颤抖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要是年轻点,脸上没这么多皱纹,这样泫然欲泣或许还没什么,可他现在是个头发花白的五十多岁老头,这副表情就让你有些浑身不自在。】 【你忍不住皱了皱眉。】 【“有话直说。”你开口,语气不算客气。】 【小侯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剧烈翻涌的情绪。】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偌大的正堂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前辈,”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您说的这位容总管,她…她是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只喜欢吃辣的,厨房但凡做了辣菜,她都高兴。而且绣工一绝,还喜欢在鞋垫上绣两朵小花?”】 【你愣住了。】 【那双鞋你舍不得穿,这些年一直带着,甚至现在都还在你背着的包裹里。可这一切……小侯爷是怎么知道的?!】 【你下意识把手伸向背后的包裹,这个动作被小侯爷看在眼里,他的眼眶更红了,却硬是挤出一个笑:“看来…看来她给您做过鞋。”】 【小侯爷看着你,忽然做了一个你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向你长揖到地。】 【“前辈,”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闷闷的,“您能不能…给我看看那双鞋?”】 【你沉默片刻,伸手从包裹里取出了那双鞋。】 【小侯爷双手接过那双鞋,借着微弱的火光,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朵小花,肩膀开始颤抖,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不知何时赤红的眼眶中落下来。】 【这幅悲伤欲绝的模样,看得你都鼻子一酸。】 【……】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侯府后院的正厅里坐着了。】 【面前摆着上好的茶水点心,小侯爷坐在你对面,眼圈还是红的,正絮絮叨叨地讲着那些陈年旧事。】 【这次模拟的第三年,你虽然还在府中,但沉迷修炼,没有像上次模拟那样往主子面前凑。】 【和上次模拟一样,小世子的娘生他时落下了病根,不能亲自照顾世子,老侯爷便给小世子选了个奶嬷嬷。】 【小世子三岁时,那奶嬷嬷被人收买,想要在饭里下毒害死小世子。机缘巧合之下,是嬷嬷撞破了这件丑事,救下了小世子。】 【从那之后,嬷嬷便被老侯爷调到了小世子身边,专门负责他的饮食起居。】 【你丝毫不怀疑为什么第一次模拟时没听过这桩事,因为你当时只是在厨房做事的一个小丫鬟。这种丑事你要是知道了,就离死不远了。】 【你更疑惑的是:上次模拟时的嬷嬷明明亲口和你说过,她这一生不求高升,只求稳妥,为什么这次模拟会主动往主子身边凑呢?】 【小侯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那时候我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黏着谁。嬷嬷来了之后,我那些日子就没那么害怕了。我三岁到七岁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 【你沉默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你尝不出味道。】 【“我七岁那年,”小侯爷的声音低沉下来,“爹战死了。”】 【你抬眼看他,这你也清楚,第一次模拟时就是这样。】 【小侯爷还在继续说着:“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秋天,院子里的桂花刚开。容总管正带着我摘桂花,说要给我做桂花糕。然后管家来了,脸色白得像纸,跪在我面前,说……说老爷没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懂没了是什么意思,还问容总管,爹什么时候回来。当时的嬷嬷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抱进怀里。”】 【你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 【“旁系的人看我爹死了,我年纪又小,一个个都露出了真面目。今天这个来说,世子爷该把库房的钥匙交给长辈保管。明天那个来说,世子爷年幼,该由族老代为处理府务。我一个七岁的孩子,哪里懂这些?只知道害怕。”】 【“是容总管。”他说,“她只是个下人,没她说话的份,可那些人来逼我,她就跪在地上磕头,说世子爷还小,求各位老爷宽限几年,磕得额头都青紫。嬷嬷是我的奶嬷嬷,从小带我,在府里也有些积累,一开始还能把他们逼回去。”】 【“可她到底只是个下人,时间长了,总管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小侯爷的声音很轻,“他们终于把矛头对准总管了。”】 【“一次两次,总管总是很小心,但人总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小侯爷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你:“我那时候九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拼命拦着,不让他们把容总管带走。”】 【小侯爷的眼圈又红了,“可我拦不住。他们把我拉开,当着我的面,把容总管按在地上打。二十板子,打得她后背全是血。”】 【“打完板子,他们要把容总管发卖出去。我跪下来求他们,拿世子身份压他们,说容总管是我的救命恩人,说谁要卖她我就跟谁拼命。可他们说,留着她在,世子就会被一个下人拿捏,将来必成祸患。”】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我那时候太小,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我只知道,他们要带走容总管,我拦不住。”】 【“后来我爹的旧部从战场上回来,我被扶持着坐稳这个位置,才终于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小侯爷站起身,在你惊愕的目光中,跪在了你身前。】 【他低着头,声音沉闷,还带着哽咽,“我查了三年,才把当年的事查清楚。陷害容总管偷东西的,是我二叔。”】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我坐稳这个位置之后,把他们一家都赶出了侯府,贬为庶人。可我二叔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以为你干净?你不点头,我们能把人赶出去?你当时但凡硬气一点,谁敢动她?”】 【小侯爷的声音彻底哑了。】 【“他说得对。我九岁,不小了。我要是强硬一点,他们不敢。可我怕。我怕疼,怕死,怕他们连我一起废了,是我太懦弱了。”】 【你低头看着他,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跪在你面前,肩膀一抽一抽。】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小侯爷怎么会在你面前跪下?】 【烛火烧了一截,爆出一朵灯花,啪的一声脆响,你忽然明白了嬷嬷为什么要当总管……】 第26章 剑斩前尘 【第一次模拟时你在她身边,你们安安稳稳,她能护住你,当然不需要费尽心思往上爬。】 【可这一次模拟,你有了灵根,你想去修仙。】 【她虽然是凡人,可也想做你的依靠。】 【要成为一个后天武者的依靠,一个厨房管事的嬷嬷是不够的,她只能拼了命地往上爬。】 【她说要送你出府时的那个眼神,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在你心里记着。】 饶是对嬷嬷没有感情的姜弥,看到这里也沉默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嬷嬷不知道,正是这份拼命的劲儿,让她过早地撞上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刀。 姜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两次模拟,两次嬷嬷都待模拟中的她如亲子。 要是现实中的姜弥依然对嬷嬷不管不顾,就未免太过冷血了。 虽然她不打算认嬷嬷做干娘,但保证嬷嬷这辈子衣食无忧是没什么问题的。 姜弥打定主意,继续看模拟中的发展。 【你忽然有些厌弃自己。】 【嬷嬷为你做了那么多,而你却这么珍惜这条命,连报仇都要算着时间,算计着得失。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干娘,可你为她做的,远不及她为你做的万分之一。】 【小侯爷还在说着什么,你已经听不进去了。】 【你站起身。】 【小侯爷一愣,连忙也跟着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前辈……”】 【“鞋还我。”你说。】 【小侯爷捧着那双鞋,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舍不得放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默默递了过来。】 【你把鞋重新包好,背在身上。】 【“当年的事,”你说,“动手的人你处置了,主谋也死了。嬷嬷的仇,到此为止。”】 【小侯爷愣住了,想说什么,却看见你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正堂。】 【侍卫们还在外面守着,看到你出来,一个个如临大敌。】 【你没有理会他们,脚尖一点,便跃上了屋顶。】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灭你心里的火。】 【你清楚最根本的责任在你,要是你当年没有想着走捷径,没有到青竹门拜师,或者早一点下山……无论哪一步你做了不同的选择,嬷嬷都不会死。】 【可你偏偏每一步都走错了。】 【自怨自艾不是你的风格,可满腔的悲愤却让你的寿命一直在减少。】 【这条命没几天可活了,你现在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杀回青竹门,取了青云、青风的性命!至于门主,不是你不想杀,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应该早就死了。】 【不过半个时辰,青竹门已在眼前。】 【山门依旧,月光下翠竹如洗。守门的弟子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还没来得及拔剑,就被你袖中挥出的一道气劲掀翻在地。】 【“什么人!”】 【他们的声音还没落下,你却已经踏进了山门。】 【多年未曾回来,这青竹门居然壮大了这么多!】 【你一路向上,沿途遇上的弟子纷纷避让,有几个胆大的想要阻拦,被你随手一挥便摔出去丈许。】 【“青云!青风!”】 【你的声音灌注灵力,在山间回荡,惊起林间栖鸟无数。】 【正殿的门从里面打开,灯火透出来。青风一袭青衫,手持长剑,缓步走出。】 【看到你,青风愣了一下,认出你后便露出了那个你熟悉至极的笑容。】 【“师妹回来了?”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在问候一个远游归家的亲人,“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师兄好下山接你。”】 【“青云呢?”你问。】 【青风的笑意不变,眼神却微闪了一下,“不是被你杀死了吗?你逃跑那日,大师兄下山追,就再也没回来。”】 【你只一愣,就清楚自己这是做了替罪羊!】 【不过多说无益,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人的!既然青云已经死了,杀了青风就是!】 【你不再多言,灵力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出。】 【青风似乎早有防备,身形一闪便避开了你的攻击。】 【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师妹这是做什么?”他一边退一边说,“大师兄的死,我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死于你手。你今日回来,是要向我谢罪的吗?”】 【“谢罪?”你冷笑一声,又是一掌拍出,“我今日来,是取你性命的!”】 【青风拔剑格挡,剑身上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芒。】 【两股灵力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正殿的窗棂嗡嗡作响。】 【你面容平静,青风却脸色一变,“后天九重?你明明是废灵根,如何能修炼到后天九重?”】 【“与你无关。”你冷冷回道,将青霜剑抽了出来,趁青风不备,一剑斩出!】 【青风横剑格挡,金铁交击之声在夜色中炸开,火花迸溅。青风连退三步,脚下青砖碎裂,虎口崩出一道血口。】 【“原来青霜剑在你手上!”】 【你没答话,剑随身转,第二剑已至。】 【青风勉强招架,边打边退,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慌乱:“师妹,你冷静些!大师兄的事我可以解释,而且!杀了我,你以为你能活下去吗?”】 解释? 他能解释什么? 姜弥轻嗤一声,忽然明白过来,青云恐怕就是死于青风之手吧? 青云死了,这青竹门的掌门自然而然成了青风! 【模拟中的你也反应了过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你手中的剑又快了几分。】 【“不管我能不能活下去,你今天都要死!”】 【青风被逼得节节后退,身上的青衫被剑气割出数道口子,狼狈不堪。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惊惧和怨毒。】 【“疯了!你真以为后天九重就了不起了?居然敢来我青竹门造——”】 【青风的话戛然而止,喉咙间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真是的。 打个架还这么多话,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扑通”一声,青风跪倒在地,手里的剑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眼神涣散,却还死死盯着你,嘴唇翕动,唤了一声。】 【你听清了,他喊的是“师傅”!】 第27章 堂堂正正 【殿内灯火忽明忽暗,一阵风从山门方向灌进来,吹得正殿的门扇“咣当”一声撞在墙上。】 【青风跪倒的身体还未完全倒下,一双手忽然扶住了他。】 【“何方宵小,敢在我青竹门放肆?”】 【一双阴翳的血红眼睛盯住了你,威压之下,你连打个冷颤都做不到。】 【但你看得清楚,青竹门门主,居然真的还没有死!】 【当时的她不过后天后期,可现在,却成了练气期修士。只是一双眼睛血红,没有半点修士风光霁月的样子!】 【她不像青风一样话多,也没认出来你,根本不和你多说,一抬手,你难以抵抗的威压便如同天塌下来一般,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而后你只看到剑光一闪,胸口便传来一阵疼痛。】 【你死了!】 【模拟结束!】 【模拟评价:废灵根不自量,四载藏锋换一诺。青竹门下养蛊场,聚贤庄内分银祸。六十一年血犹热,却教枯木逢春枣,尽付黄土一抔薄。】 【恭喜你获得以下奖励: 1.六十一年的模拟记忆! 2.后天九重的实力,凡阶中品武技《长风拳》小有所成,凡阶上品武技《踏云渡》,凡阶中品武技《寒潭剑法》,心法《引气决》《青竹诀》《纳气决》,外功《养气功》《青木功》《培元功》。 3.词条: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生生不息(紫)、气血旺盛(绿)、轻身(绿)……】 【下次模拟要求:提交价值一百块灵石的物品!或完成指引任务!】 【指引任务:缩于侯府岂能长久?修仙路远,今朝便踏出第一步,撕毁卖身契摆脱奴籍,做回堂堂正正的自由身!】 姜弥深吸一口气,直接翻身下了床。 碧春睡得死沉,小婵几人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说实话,这么多人睡在一起真的有很多不方便的时候,比如现在。 突然获得后天九重的实力,姜弥心头一片火热,无比迫切地想要施展武技宣泄一下内心沸腾到快要冒出来的喜悦! 可这间逼仄的屋子里睡着六个人,隔壁就是嬷嬷的值房,再往外是巡夜的护院。 她要是真在这轰出一拳,整个侯府都得炸锅。 后天九重又如何? 定北侯也是这个境界,还在战场上厮杀过多年。 姜弥虽有过几年在断龙岭上刀尖舔血的经验,但那是猎妖,和人搏命是两码事,真和定北侯对上,能五五分都算姜弥命硬。 而且下次模拟的条件…… 一百灵石姜弥肯定是拿不出来的,要想再次模拟,只能从指引任务入手了。 卖身契都在府夫人手里,姜弥虽然在两次模拟中都拿到了自己的卖身契,但那是嬷嬷替她拿到的。 姜弥本人连卖身契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在哪里。 她皱着眉,坐回床上,抬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走也走不了,偷完卖身契再走又偷不了,直接和定北侯宣战更是死路一条。 姜弥打开指引任务的页面,目光落在“堂堂正正”四个字上。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真是的,鬼鬼祟祟惯了,差点忘了我现在是后天九重的高手了。” 姜弥在心骂了自己一句。 什么叫堂堂正正? 大摇大摆从侯府正门走出去,叫堂堂正正。当面跟嬷嬷说“我不干了”,叫堂堂正正。直接去找定北侯,把实力亮出来,说自己想要回卖身契,这就是堂堂正正! 她一个后天九重的武者,做事为什么要考虑不被别人知道呢? 是,侯府有高手。 但后天九重这个境界,放眼整个定北侯府,也只有定北侯一个人达到了。 她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要东西的。 一个后天九重的武者想要回自己的卖身契,这个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 天底下没有哪个势力会为了一张几两银子的卖身契,得罪一个后天九重的高手。 想通了这一层,姜弥反倒不急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先睡个好觉,其他的事情,天亮再说。 或许是心态放松了,又或许终于有了一条能走的路,姜弥的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甚至破天荒地,她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她站在侯府大门外,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卖身契,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嬷嬷站在门里头,只是看着她,嘴角有一点点弯起来的弧度。 这一次姜弥没有离开,而是再次踏入了侯府,她即将牵起嬷嬷的手时,现实中的嬷嬷来了。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都什么时辰了还睡!太阳照屁股了不知道吗!一个个的都是懒骨头,指一指动一动,不指就跟个尸体似的,都死了吗?” 姜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记起来今天早上还有这么一出戏。 只是,嬷嬷的台词怎么这么多?难道也是自己的蝴蝶翅膀扇的? 姜弥打了个哈欠,不慌不忙给自己穿衣服。 碧春她们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 小婵太急,袜子穿反了也不敢停,光着脚就往地上踩。 一片混乱中,姜弥的淡定就显得格外突兀。 嬷嬷的目光果然扫了过来,她皱起眉,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跟着来的周婆子和李婆子。 有这两个婆子在,哪里轮得到她这个嬷嬷亲自动手? 周婆子不明所以,倒是李婆子顿时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大步上前,胳膊仰起来,对着姜弥的脸就要狠狠落下。 姜弥没什么动作,只是偏头看向了李婆子。 对上她的眼睛,李婆子顿时如同被山中的恶虎盯上,胳膊僵在半空,身体也僵直在原地,连动都不能动。 “李婆子?” 嬷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 李婆子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自己如今的境地是前有虎后有狼,进退维谷,也就更不敢做什么了。 瞧见这一幕,嬷嬷更恼了。 可刚走近一步,看着姜弥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她忽然想起了昨天的事。 嬷嬷站在原地,眼里浮现出几分审视。 就是再蠢的人,也该明白这丫头如今不一样了,更别说这屋子里除了碧春几个,都是在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精了。 第28章 深藏不露 只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嬷嬷站在原地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就觉得姜弥如今从容了点,看自己的眼神怪了点,也没什么特殊的了。 嬷嬷皱起眉,思考片刻后决定亲自上前试试她。 她走到姜弥面前,巴掌才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手轻轻握住了。 “嬷嬷不必动手了,我的事你做不了主,得叫侯爷或是夫人来。” 姜弥的声音不高,语气称得上温柔,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可这句话落在满屋子人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碧春袜子穿了一半,就那么蹲在地上,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她看着姜弥,眼睛眨了又眨,还是忍不住说:“昨天就看出来了,她果然是疯了。” 小婵也是一样的表情,可想到自己和姜弥住一个屋子,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看姜弥的眼神里就带上了几分恨。 她锤了碧春一下,碧春才意识到这事,连忙冲着嬷嬷喊道:“嬷嬷!这都是她自己的主意,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可千万不要连累了我们!” 碧春这一嗓子喊出来,屋子里刚刚凝住的气氛反倒松了几分。 小婵也跟着点头,眼眶都红了:“是啊嬷嬷,她自打昨天从外头回来就有些不对劲,我们也怕的……” 李婆子没出声,倒是周婆子忽然上前了一步。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见侯爷?一个粗使丫鬟罢了,没睡醒吗?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周婆子声音尖细,面容讥讽。 姜弥松开嬷嬷的手,站起身看向周婆子。 她没有废话,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一巴掌轻轻扇在了周婆子脸上。 要不是嬷嬷在,她早就动手了,哪里会跟这些人浪费口舌? 这一巴掌轻飘飘的,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可周婆子整个人却像被一头狂奔的牛撞上了,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 “砰!” 她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又滚落在地,滑出去三四尺远,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李婆子一瞪眼,又倒吸了口凉气,终于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只有一个意思:打了她可就不能打我了啊,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嬷嬷也愣住了。 一个粗使丫鬟,一巴掌把人扇飞了,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可人确实飞了,门框也确实烂了,这怎么解释? 还没等嬷嬷想明白,姜弥已经迈步了。 她走向了下一个人。 那是打饭的张婆子,平时主要负责给丫鬟们分配饭菜,一勺菜能抖得只剩汤,一勺汤能抖得只剩碗。 此刻张婆子正缩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可惜墙缝不够宽。 姜弥走到她面前,张婆子的脸已经白得像她平时给丫鬟们打的米饭了。 “姑、姑娘……” 姜弥抬起手。 张婆子本能地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闪过自己这辈子干过的所有缺德事。 克扣丫鬟们的伙食、把剩菜掺进新鲜菜里、冬天给姜弥的永远是凉透的稀饭…… 完了,报应来了。 “啪。” 这一巴掌清脆利落,力道刚好。 张婆子原地转了一圈,像一只被拍了一掌的陀螺,然后“噗通”一声坐在地上,眼冒金星,耳畔嗡嗡作响。 但她惊喜地发现,自己没有飞起来! 跟周婆子比起来,这简直可以算温柔以待了! 张婆子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居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 姜弥收回手,语气平淡,“打饭就好好打,手抖的毛病,以后改改。” 张婆子疯狂点头,点得脑袋都快甩出去了:“改改改!一定改!再不抖了!” 一旁捂着脸的嬷嬷嘴角抽了抽。 打人就打人,还给个理由?不过还真别说,这可真是罪有应得。 屋子里所有人都僵住了,大气不敢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弥走向下一个目标。 “啪!” 叫你克扣月钱! “啪!” 叫你算计棉衣! 月钱、棉衣、饭菜、冷眼、欺压……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姜弥每次把巴掌甩出去,都能感觉到一股积压已久的郁气从指尖泄了出去,像堵了十年的河道一朝疏通,水流通畅得让人想叹口气。 一圈下来,姜弥的手都微微发红了。 她转转手腕,目光落在嬷嬷身上,轻轻一挑眉,问道:“还不快去?” 嬷嬷一直在等巴掌落在自己身上。 毕竟往日里她是那个扇巴掌扇得最凶的人,没想到如今的姜弥那叫一个青出于蓝胜于蓝。 她听到这句话时还愣了一会儿,才如蒙大赦冲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被打的人心里都生出了不平衡感: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挨了姜弥一巴掌,结果姜弥单单放过了嬷嬷? 凭什么? 碧春捂着肿起来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再挨一巴掌,只是发出了一声充满幽怨的“哼”。 小婵也是一脸的复杂。 她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又看了看嬷嬷消失的门口,心里的账算得明明白白。 嬷嬷打过姜弥多少次?数都数不清楚了吧? 结果嬷嬷全须全尾地走了,她倒挨了一巴掌? 这个是什么道理? 张婆子坐在地上,肿着半张脸,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已经被一股浓浓的酸意冲淡了大半。 她打饭手抖是不对,可嬷嬷就没错吗? 凭什么嬷嬷不用挨打? 李婆子作为挨打众人中智商最高的,此刻心里想的倒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而是: 姜弥这姑娘的脑子,可是真不简单啊。 打了一圈人,偏偏放过了最该打的那个。 这叫什么?这叫收买人心。 嬷嬷跑出去之后,心里对姜弥能没有一丝感激? 往后姜弥在府里有什么事,嬷嬷就算不帮忙,也绝不好意思再为难她了。 一个巴掌,换了嬷嬷一个人情。 划算,太划算了。 李婆子想到这里,忍不住偷偷看了姜弥一眼。 这姑娘以前装得跟个闷葫芦似的,谁都能踩一脚,现在看来,那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第29章 排队挨打 不一会,嬷嬷领着个人回来了。 姜弥的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手做派,远远看去,那姿态、那气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武林泰斗在此坐镇。 她目光一扫,就看清楚了。 跟在嬷嬷身后那人不是侯爷,也不是夫人,而是嬷嬷头上的一个小总管。 姓孙,人称孙管事,管着后院三四十号丫鬟婆子的差遣调配,在侯府里排不上号,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那就是土皇帝。 姜弥认识她。 不仅认识,还印象深刻。 在第一次模拟中,嬷嬷在这小总管手底下讨生活,也受了不少磋磨。 孙管事这人有个毛病,官不大,但官瘾不小。 嬷嬷在她手底下挨过骂、受过罚、被扣过月钱、被穿过小鞋,样样都没落下。 此刻孙管事负着手,迈着方步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孙管事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傲慢劲,“大白天的,闹什么?” 嬷嬷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看到姜弥往前走了一步。 和刚才一样,没有废话,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给孙管事一个开口的机会。 “啪。” 一巴掌扇在了孙管事的脸上。这一巴掌的力道,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孙管事原地转了大半圈,踉跄了两步,扶住了门框才没倒下去。她的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 孙管事捂着脸,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你敢打我?!” 姜弥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眼看向孙管事,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打的就是你。” 孙管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弥的手指都在哆嗦:“反了!反了!来人——” “来什么人?”姜弥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 孙管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管事的,被一个丫鬟吓得往后退。这场面要是被外人看见了,孙管事在府里就甭混了。 可孙管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姜弥又抬起了手。 “等等!”孙管事连忙喊停,这可是巴掌要落下的关头,孰轻孰重她分得清楚:“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姜弥的手停在半空,“我要见侯爷。嬷嬷做不了主,你也做不了主,叫个能做主的人来。” 孙管事捂着脸,又气又怕,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想放狠话,可脸上的疼提醒着她。 这个丫鬟邪性得很,不是她能应付的,而且这丫头打人是真的疼! 孙管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你…你给我等着!” 姜弥看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今天她就在这等着了。 除了侯爷和夫人,这侯府里面的人来一个她扇一个,来一对她扇一双。 孙管事没能把侯爷叫来。 毕竟她只是个小管事,管着三四十号下人,在侯府的食物链里也就比嬷嬷高那么一格。 她能做的,就是学着嬷嬷,把自己的顶头上司叫过来。 于是,一盏茶的功夫后,大管事来了。 大管事姓刘,五十来岁,在侯府干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被孙管事一路小跑着请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一个丫鬟能翻出什么浪来”。 然后她推门进去。 利落地挨了一巴掌,又利落地捂着脸出来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一句台词都没来得及说。 刘大管事站在门口,捂着脸,眼神复杂地看着孙管事。 孙管事也捂着脸,回以一个同样复杂的眼神。 “你……”刘大管事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生活毒打过的沧桑,“你怎么不早说?” 孙管事委屈得差点哭出来:“我说了啊!我说那丫鬟邪性,打人疼,您不是说我大惊小怪吗?” 刘大管事沉默了。 她确实说了,可是谁能想到一个粗使丫鬟,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孙管事是个普通人,可她可是后天二重的武者啊! 可在那丫鬟面前,她连那丫鬟是怎么抬起手的都看不清。 “那现在怎么办?”孙管事小心翼翼地问她。 刘大管事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去找能管这事的人。” “找谁?” 刘大管事想了想,掰着指头算:“我上头是府里的副总管,副总管上头是总管,总管上头……” 她的手指停住了。 “总管上头,就是侯爷和夫人了。” 孙管事看着她,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和刘大管事,正在沿着一条“谁去谁挨打”的链条,一级一级地往上传。 想到这里,孙管事忽然恍然大悟。 难怪嬷嬷要把她叫过来,看着平日里自己都要点头哈腰的上司挨揍,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点舒适哈。 好吧,其实不止一点。 平日里刘大管事训她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八面。 什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这个管事怎么当的”“再这样下去你这位置趁早让贤”这些话,孙管事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现在呢? 刘大管事捂着脸,肿着半边腮帮子,灰溜溜地去找副总管了。 那背影,那姿态,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跟刚才她去找刘大管事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孙管事忽然觉得,这一巴掌挨得也不全是坏事,心里甚至多了点期待。 很快,副总管来了。 她是后天五重的武者,对孙管事的话嗤之以鼻。 “一个粗使丫鬟?后天二重都看不清她出手?” 钱副总管冷笑一声,目光从孙管事肿着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刘大管事同样肿着的半边脸,眼神里写满了“你们两个废物”。 孙管事低着头不说话,刘大管事也低着头不说话。两个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等你挨完那一巴掌,你就知道了。 钱副总管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屋子。 她的姿态比孙管事更倨傲,步伐比刘大管事更沉稳。 后天五重的修为气势微微外放着,连屋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第30章 天佑大夏 钱副总管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床边的姜弥身上:“在这里扇巴掌的那丫头就是你?你想干什么?真是反了天了!” 姜弥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钱副总管的眉头皱了起来,正要开口训斥,就看到姜弥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后天五重的武者,反应速度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钱副总管的手抬得很快,快到孙管事和刘大管事根本看不清。 可姜弥的手更快。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钱副总管的脸上。 公平公正,一人一下,童叟无欺。 这一巴掌下去,钱副总管懵了,也清醒了。 她是后天五重的武者,在这个侯府的下人里头,修为仅次于总管大人。 可刚才,她连姜弥是怎么抬手都没看清。 这不是速度快慢的问题,而是境界的碾压。 眼前这个少女,这个绝对不到二十岁的少女,修为居然远高于她! 这是何等的实力啊?难怪刘大管事叫她过来,还说什么叫侍卫也没用。 可不就是没用嘛! 这是钱副总管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则是对姜弥身份的质疑,她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无比烫手的山芋。 你是天才没问题,是百年甚至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在于,你怎么出现在定北侯府里呢?! 第三个念头紧随其后:她得赶快把烫手山芋甩出去,到时候侯爷怪罪下来,可千万别怪到她头上。 钱副总管捂着脸,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质问和怒骂统统咽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向姜弥的眼睛,神色恭恭敬敬。 倨傲没有了,失去的记忆也忽然回来了:“您要见侯爷?” 姜弥点了头,面容平静。 钱副总管立刻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递给站在一旁神色微妙的刘大管事,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道:“刘管事,去,领着这位大人到正厅见侯爷。”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快得跟逃命似的。 刘大管事手里捏着那块牌子,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这不对啊。 大家都是往上甩锅的,副总管怎么把烫手山芋往下甩啊! 怪不得总管大人总说她不合群呢!原来是这么个不合群! 刘大管事的脸色无比精彩,她看着手里的牌子,又看看姜弥,再看看钱副总管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姜弥收回目光,看向神情呆滞的刘大管事,一挑眉,问道:“愣着干什么,带路。” “是是是,请您跟我来。”刘大管事的脑袋还没转过来,嘴巴就已经凭着多年的职业素养,把话说了出来。 她更难受了。 要是没应下来还好,直接把令牌塞给孙管事,让孙管事带着这烫手山芋去见侯爷。 这样一来,这一趟她不走也得走了。 只希望钱副总管还有点良心,提前告知侯爷此事了吧。 刘大管事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沉重无比。 这烫手山芋的修为高得离谱,可偏偏穿着侯府最下等的粗使丫鬟的衣裳,让人想按规矩办事都不知道该按哪条规矩。 姜弥倒是轻松,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侯爷嘛,她也见过几次,不算什么陌生人了。 只不过在模拟中都是跪着见的,现在总算要站着见了。 说不上激动,也说不上紧张,姜弥心里,只有一种“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释然。 走廊很长,侯府的正院在后宅的最深处,从丫鬟们住的后罩房过去,要穿过三道门、两条长廊和一个花园。 花园里种着几株海棠,正是花开的季节,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飘飘扬扬地飞起来,像一场雪。 姜弥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飘扬的花瓣上留恋片刻,才按照刘管事示意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去。 穿过花园,正院就在眼前了。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静远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御笔。 门前站着两个小厮,看见刘管事领着一个粗使丫鬟过来,都愣了一下。 刘管事把令牌亮出来,说明情况。 小厮通报完后,侧身让开了门口:“侯爷说了,请这位姑娘进去。” “您请。”刘大管事跟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迈步跨过了门槛。 刘大管事站在原地,目送姜弥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框上,差点滑下去。 小厮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刘大管事摆了摆手,只觉得自己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 正厅很大,比姜弥住的那间屋子大十倍都不止。 地上铺着深色的地砖,擦得能照见人影,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搁着茶盏和几本书。案后正端坐着一个人,他面容清瘦,蓄着短须,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家常道袍,手里还捏着一卷书。 正是这定北侯府的侯爷。 侯爷抬起头,目光落在姜弥身上,目光漫不经心。 在他看来,一个丫鬟,能有什么大事? 侯府里丫鬟婆子几百号人,每天鸡毛蒜皮的纠纷多如牛毛,他要是每件都过问,这侯爷就不用当了。 但很快,漫不经心变成了疑惑,而后是惊异。 侯爷的目光在姜弥身上停了几息,忽然开口,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你今年多大?” 姜弥看着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奇怪,姜弥想过一切他可能会问的,唯独没想过定北侯会问她的年纪。 但没关系,姜弥现在有求于他,他既然问了,姜弥回答便是。 “十六岁。” 姜弥如实相告,音色还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稚气,像是春天刚从土里钻出来的笋,嫩生生的。 “十六岁?” 定北侯重复一遍,声音里满是惊讶。 他放下手里的书,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从姜弥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十六岁,后天九重!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在京城任何一个世家,乃至整个北域五国,都是要被当成宝贝疙瘩供起来的天才! 而现在,这个天才出现在了他们大夏国。 这简直是,天佑大夏! 至于姜弥身上的诸多疑点…… 第31章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一个十六岁的后天九重武者,她的光芒足以压过其他的一切!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天才从来都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是天才。她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但有一点,定北侯是必须要确定的。 他目光锐利,看向姜弥的目光带着审视:“你是大夏人吧?” 他问的严肃,可还没等姜弥回答,他就自己先摆了摆手,嘀咕道:“管你之前是不是呢,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大夏人了。” 姜弥:“……” 这位侯爷的思维方式,比她想象的要简单粗暴得多,而且完全符合她对武者的刻板印象。 定北侯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轻快,能听出这人此时的愉悦。 他的目光在姜弥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从粗布衣裳看到袖口的皂角印子,从脸上的稚气看到眼底的沉静,越看越满意。 “十六岁,后天九重。” 定北侯重复一句,又掰着指头开始数,“天赋有了,胆量有了,毕竟敢在我府上打了一圈人还敢来见我的,你是头一个。” “气度也有了,站在我面前不卑不亢,比我家那几个见了我就哆嗦的小辈强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问: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哪个隐世老怪物的关门弟子,被派出来历练的?” 姜弥沉默了一瞬。 她要真有这么大的来头,她还做什么丫鬟啊? 但定北侯显然不需要她的解释。 他刚才那一长串猜测,与其说是在问她,不如说是在帮她想一个合理的理由。 定北侯的立场很明确,京内纷杂的势力他一概不管,只坚定不移地站在大夏国这边。 忠君爱国,就是定北侯的人生信条。 在他看来,只要姜弥不做出什么通敌叛国的事,就一切都好商量。 甚至…… 哪怕姜弥真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定北侯也得先想办法把人留下来再说。 但姜弥要真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定北侯是真的要好好嘲笑一下那个国家的。派一个十六岁的后天九重武者来当细作,这不脑子有问题吗? 哪个国家舍得这么糟蹋天才? 所以定北侯心里早就有数了。 这丫头,要么是大夏本土的遗珠,要么就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路子天才。 不管是哪种,到了他定北侯的府上,那就是他的福气,也是大夏的福气! 每年五国会武,大夏国的青年队伍都是去陪跑的,输得连遮羞布都不剩。 朝堂上没人说,可私底下谁不叹气? 定北侯清楚,根源不在大夏国的孩子不努力上,而是资源、传承、底蕴都比不过人家。 而且这些年大夏明显断代了,除了左家那姑娘,世家大族的孩子里,居然连一个天赋好的都没有。 现在出了一个姜弥,这不是天佑大夏是什么?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说服圣上,让姜弥进昊极宫,倾全国之力,培养姜弥! 定北侯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居然比姜弥还要紧张。 姜弥不清楚定北侯的决心,只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火热。 定北侯今年三十二岁,膝下无儿无女,他也从未着急过。可此刻,他看着姜弥,心里却不自觉地冒出一个念头:这要是我闺女该多好。 这胆识、这气度、这天赋,比他那未出生的孩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惜不是。 不过没关系,只要姜弥能留下来,她姓什么都行,甚至让他这个侯爷跟着姜弥姓都行! 定北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但他此刻的表情在姜弥眼里,早就跟正常两个字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 定北侯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行了,你也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等姜弥坐好,他又满怀期待开口:“你来见我,肯定是想要点什么吧?资源功法?还是我家传的武技,只要你愿意——” 只要姜弥有想要的,定北侯就有底气留下姜弥。 可他还没说完,姜弥就出声打断了他:“我要我的卖身契。” 定北侯的嘴还张着,后半句话却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资源、功法、武技,他都已经准备好往外掏了,结果这丫头开口要的是…… 卖身契? 不是,那是卖身契啊!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东西,可姜弥是谁? 她可是后天九重的武者! 一张轻飘飘的卖身契而已,重要吗?! 定北侯皱着眉重复:“你不要功法?不要资源?也不要我家传的武技,就要——” “卖身契。”姜弥也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笃定。 定北侯:“……” 还真是个怪胎。 他看着姜弥,姜弥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谁也不退让。 好一会,定北侯败下阵来。 给。 这不知道从哪来的好苗子都开口要了,他还能不给吗? “……行。” 定北侯转身走向墙边的多宝阁,拉开一个小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沓文书。 他翻找着,好半天才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姜弥的名字、籍贯、卖身年月,还有一个已经模糊了的手印。 正是姜弥的卖身契。 “就这个?”定北侯举着那张纸,最后一次确认。 “就这个。”姜弥说。 定北侯抬着手,卖身契要递交到姜弥手上时,又把手收了回去。 姜弥:“……” 干什么?堂堂侯爷,怎么还临时反悔啊? 定北侯似乎也有些脸热,他轻咳一声,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砖,就是不看姜弥那质疑的眼神。 他清清嗓子,说:“这东西给你也行,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什么条件?” “一个月后的北域五国会武,你要代表大夏参加。” 北域五国会武?姜弥知道这个。 这是北域五年一度的盛事,北域五国二十岁以下的青年武者齐聚一堂,分出一个输赢。对各国的武者来说,能代表国家出战,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但姜弥可不这样想。 她只想快点把自己的卖身契拿回来,完成指引任务,然后进行下一次模拟。 但思考片刻,姜弥还是点了头。 看定北侯这样子,也只有同意了才能把卖身契拿到手了。 这是她的权宜之计,至于究竟要不要参加这大会,模拟一次看看情况就知道了。 定北侯哈哈大笑,将卖身契塞进了姜弥手中。 他顺势拍拍姜弥的肩膀,道:“这一个月,你就先在我这府里住下。等五国会武结束了,你想上哪上哪去,我绝对不拦你。” 第32章 电灯泡子 姜弥低头,又看了两眼手中那张早已泛黄发脆的纸,确认那是自己的卖身契,指尖微微用力,就将它撕得粉碎,纸屑轻轻落在脚边。 看到面板上实实在在增加的次数,姜弥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再抬眼看向定北侯时,这位侯爷正靠在椅背上,笑得像个捡了大便宜的市井商贩,两只眼睛眯成了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抬抬手,带着一股热络劲: “行了行了,你也别急着走。大清早的,还没吃饭吧?一会我媳妇过来了,咱们一起吃一顿?” 姜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堵得一怔,也没推辞,只微微颔首:“谢侯爷。” 她昨天晚上就答应自己要吃顿好的,现在好的送上门来了,当然不能推出去。 定北侯见她点头,当即拍了板,扬声朝外喊:“来人!备膳!把后厨炖了半宿的乳鸽汤,还有新做蟹粉包都端上来,再添几样精致小菜!” 姜弥也不见外,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腰背挺直,却不显局促。 方才撕卖身契时的干脆利落还印在定北侯眼里,现在又看见姜弥这副从容的模样,定北侯更是越看越稀罕。 没等片刻,门外就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伴着侍女恭敬的通传:“夫人到。” 定北侯夫人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簪,眉眼温婉,周身透着侯府主母的端庄气度。 她一进门,目光先落在了姜弥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笑意,冲着姜弥点头示意。 定北侯立刻起身招手,语气里是藏不住得意:“媳妇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姜弥,咱们大夏百年难遇的天才!今年十六,修为是后天九重!” “后天九重?” 侯夫人脚步一顿,她出身世家,自然知道这修为意味着什么。 京中最负盛名的左家天才左清菡,十六岁时也才后天七重,姜弥这年纪、这修为,别说是“大夏天才”这个名头了,就算是“北域天才”这个名头,也绝对当得! 她快步上前,拉住了姜弥的手:“好孩子——” 因为手上的触感,她的话没能说完,语言还没组织好,侯夫人眼中便流露出了自然而然的心疼。 眼前少女的那双手虽然与平常武者的一样粗糙,却根本不是修炼所致。 侯夫人能感觉出来,这是经年累月干粗活、做杂役磨出来的薄茧,指腹还有几处未愈的细小裂口,想来是往日里受了不少磋磨。 她没问姜弥的来处,只说: “孩子,受苦了。来了侯府,以后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你别怕什么,也别委屈自己。你在侯府住着,绝对是侯府高攀了你。你就是要星星要月亮,那老头子也得给你摘下来。” 这所谓的老头子说的当然是定北侯。 姜弥下意识顺着侯夫人的目光看去,却看到定北侯双颊绯红,俨然一副被媳妇戳中心事,有些臊得慌的憨厚模样。 姜弥:“……” 他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刚才侯夫人不在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的啊。 姜弥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不该留下吃饭。 起码不应该留下吃早饭。 人家夫妻俩恩恩爱爱的,她完全就是一个大电灯泡子。 不过侯夫人这话说得实在熨帖,一句“侯府高攀了你”,让姜弥心里那仅有的一点不自在,也烟消云散了。 交谈间,侍女小厮端着鎏金食盘鱼贯而入,鲜香瞬间弥漫满整间屋子。 圆桌上,炖得汤色浓白的乳鸽汤香气扑鼻,蟹粉小笼包褶子精致,水晶虾饺剔透得能看见内里的虾仁,还有清炒的嫩笋、蜜渍的青梅、软糯的莲子糕…… 每一样都精致讲究,根本不是姜弥之前在下人房里吃的粗茶淡饭能比的。 侯夫人温柔一笑,亲自拿起汤盅,先给姜弥满满舀了一碗乳鸽汤递到她手上。 “先喝点汤养养胃,这些年你受苦了,正好用膳食好好补一补。修炼耗气血,底子养好了,前路才走得稳。” 姜弥轻声道谢,端起汤盏浅尝一口。 汤汁醇厚鲜润,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她慢条斯理地用着筷子,举止从容有度,哪怕身着粗布旧衣,端坐于华贵厅堂,也不显半分局促小家子气。 定北侯看得连连点头,眼底赏识更甚。 侯夫人最清楚自家夫君的脾性,一个劲地给姜弥夹菜,力求让孩子多吃些,弥补往日受的苦。 一顿饭宾主尽欢,日上三竿,姜弥总算从餐桌上站了起来。 吃饭时,侯夫人已经把她的居所布置、华裳首饰、日用所需全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姜弥只觉得佩服。 她跟着侍女穿过几重抄手游廊,青石板路旁海棠缀着花苞,风一吹,嫩粉花瓣落在侍女裙摆和姜弥的粗布衣袖上。 这幅美景,以后姜弥出门就可以看到了。 “姜姑娘,到了。” 侍女停下,侧身让出院门,语气恭敬。 姜弥抬眼一瞧,身前的朱红院门锃亮,高悬的匾上书着三个字——清晏居。 她推门而入,兰草的香味扑面而来,院里的青石板上摆着石桌石凳,石板东侧兰草成片,西侧葡萄藤才刚刚抽出新绿,盛夏肯定浓荫蔽日,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侍女将她领过来,便退下了。 姜弥说自己不喜旁人照顾,侯夫人就不强求。 这院落里,除了她,就只剩下了嬷嬷一人。 她记得嬷嬷的好,在用餐时特意把嬷嬷的卖身契也要了过来。 彼时的嬷嬷站在园中,心里却满是忐忑。 她是亲眼看着姜弥去见侯爷的,也是亲耳听到府中来了一个贵客的。 门房的老陈都说了,今天根本没有人登门。 那贵客还能是谁? 正是因为确信贵客的身份,嬷嬷才惴惴不安。 毕竟有巴掌她是真扇啊,一点情面都不给的那种。在嬷嬷看来,除非姜弥有点特殊的爱好,不然自己是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而且这院子里就她一个嬷嬷,连个丫鬟都没有,谁知道姜弥是打算怎么磋磨她? 可怜她为侯府尽了半辈子忠,最后居然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第33章 天差地别 姜弥打眼一看,就清楚了嬷嬷的想法。 毕竟是模拟时朝夕相处过十多年的人,姜弥对她,那是再熟悉不过的。 她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什么承诺也都没给,只是把卖身契亮出来给嬷嬷看了一眼,叫嬷嬷以后都跟着她。 对凡人来说,卖身契就是大过天的东西。 嬷嬷的思绪顿时就停下了,老老实实应了一声,就按照姜弥的吩咐,歇着去了。 甚至连姜弥为什么叫她歇着都没想。 姜弥看着她的背影,感慨这还真是触发底层代码了。 她叹息一声,回到了主屋,吃饱喝足,眼皮子又沉了起来, 姜弥打了个哈欠,才打开模拟器的面板。 成为后天武者后,她可以佩戴的词条就从四个变成了七个,增加了整整三个! 所以,这次模拟之前,姜弥可以好好选择一番到底佩戴什么词条进入了。 两个金色词条是必带的,废灵根也是必带的,这样一来,只剩下了四个槽位。姜弥毫不犹豫将生生不息佩戴上,剩下的三个槽位…… 她沉默片刻,默默将自己仅有的三个绿色词条给佩戴上了。 还需要好好选择一番?就这几个词条,她有的选吗? 废话不多说,模拟! 【正在生成模拟世界……】 【生成完毕。】 【欢迎进入第三次模拟!】 【已装配词条:模拟器(金)、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生生不息(紫)、废灵根(绿)、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气血旺盛(绿)、轻身(绿)】 【当前身份:大夏国-定北侯府贵客、大夏第一天才(定北侯封)-姜弥(16岁)】 姜弥:“……” 这身份可真够复杂的,但比粗使丫鬟看着顺眼多了。 【你低头看了看身上料子华贵的锦裙,指尖触到的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柔软丝滑,再不是那身打满补丁、沾满尘土的粗布丫鬟服。】 【身份天差地别,境遇已然反转,你从前是看人脸色苟活,如今是端坐主厅受敬,这一次的模拟,注定和前两次截然不同。】 【第一年,十六岁。】 【你清楚你现在处于模拟器的世界里,这是第一次,你没了要紧的任务,也不用发愁怎么逃出侯府,就算不努力也可以安安稳稳活下去。】 【这不代表你松懈了,只是心境更加坦然了而已。】 【你没选择盘腿修炼,而是去找了定北侯。】 【原因很简单。】 【你虽然是后天九重的武者,但完全走的是野路子,靠着时间和枣子里面的灵气硬生生给境界堆起来的。】 【到底怎么系统修炼,又该怎么冲击先天境,你一概不知。】 【因此,去问问定北侯,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他不是说无论是资源功法,还是家传的武技,都可以给你吗?】 【什么?你拒绝过了?】 【现实中的你拒绝了,关模拟中的你什么事?】 【你理直气壮地腹诽完,转身就往定北侯的书房去。】 【侯府的下人见了你,个个恭恭敬敬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侯爷可是亲口说了,你是贵客,谁敢不认?】 【书房外的小厮通报后,里面立刻传来定北侯爽朗的声音:“进来。”】 【你推门而入,就见定北侯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威严,但见到你时,他眼底的凌厉瞬间柔和了几分:“怎么想起找我了?是不是反悔了,想要功法和资源了?”】 【这是模拟,你根本不在乎什么脸面,直率道:“没错。”】 【定北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虽然不理解怎么就回个房间的功夫你就判若两人了,但定北侯本来就想把家传的功法传给你,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能被你这样的天才学习自家的功法,绝对是他家功法的荣幸!】 【你这样的天才,只要能活下来,成为修士那是早晚的事。】 【你很聪明,能看出来定北侯在想什么。】 【他越是这样,你就越是期待他发现你只是废灵根时的表情。】 【当然了,能瞒一时是一时。】 【定北侯很快收敛了讶异,放声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案几,声音和动作满是豪迈:“好!好一个直言不讳!我就怕你年轻气盛,硬撑着不肯低头,既然你开口了,我就肯定不会藏私。”】 【他起身从身后的紫檀木书架上,取下两本装帧精美的线装古籍,快步走到你面前递过,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这两本,一本是心法,名叫《烈阳诀》,我定北侯府祖传的灵阶下品心法。这本则是外功,名叫《炎阳功》,也是灵阶下品。搭配着一起修炼,既能稳固境界,又能滋养气血。”】 灵阶下品?! 姜弥的瞳孔放大一瞬,是真的心惊。 老婆子和她说过,这方天地的心法外功和武技都分为四阶,分别是凡灵地天,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灵阶下品的功法虽然只在第二阶的最底层…… 可这里是北域啊! 换句明白话说,这里就是穷乡僻壤。 老婆子虽然没明着说自己是哪个势力出来的,但无论是提起自己势力时的骄傲,还是姜弥临走前叮嘱她的“往东边去”,都能看出来她的出身是极好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夏国顶尖势力出来的人,手里的武技也才凡阶上品。 灵阶的稀有程度,可见一斑。 但现在,定北侯居然出手就是两本! 【你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定北侯又从紫檀木书架上取了两本书下来。】 【他指着在你手里的两本道:“心法和外功有了,武技当然也不能少。” “我李家家传的武技不多,也就这两本。《焚阳拳》和《烈风朝阳枪》,拳法是凡阶上品,枪法则是灵阶中品。只是,这枪法虽然强悍,却也难学至极。” “我从小修炼至今,也才学到第四重。但这四重,就足够我在北境出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孤身一人斩杀后天八重的妖兽,甚至能与半步先天境的武者周旋。”】 第34章 君心难测 【定北侯的声音里带着骄傲,你也听出了点炫耀的意思。】 【但你没功夫搭理他。】 【你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四本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灵阶中品的枪法,放在整个大夏国都算得上镇国之宝。】 【而定北侯,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交到你手里了。】 【原因你清楚,因为你是大夏国的子民,是天赋异禀的天才,是能在五国会武拿到一个不错名次、给大夏国争光的希望。】 【他这份礼不是白送的,但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这份礼都是真的。】 【你抬眼看他,发现这位侯爷正笑眯眯地等着你的反应,那表情分明在说:“怎么样,我大方吧?”】 【你深吸一口气,将四本书收好,认真道了声谢。】 【定北侯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谢什么谢,你好好修炼,将来在五国会武上给咱们大夏国争口气,比什么都强。” 说着,他似乎想到什么棘手的事,忽然微微蹙眉。 沉默了好一会,定北侯重新看向你,面色郑重,不见丁点方才的愁容:“你来的正巧,我要入宫见皇上,你跟我一道去吧。”】 【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五国会武是整个北域最隆重的一件盛事,要代表大夏参加,当然要过了皇帝这一关。】 【你心中了然,没有拒绝,点头应下。】 【定北侯见你神色平静,没有露出半分怯意,眼底的赞赏更浓了几分。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往外走:“走吧,马车已经备好了。”】 【你跟在他身后,穿过重重回廊,出了侯府大门。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停在门前,车辕上雕着精细的兽纹,四匹骏马打着响鼻,鬃毛油亮。】 【定北侯率先上车,你紧随其后。】 【马车平稳地驶过长街,车厢里安静得很。】 【定北侯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你则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街景。】 【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谈笑声混成一片,处处都是人间烟火气。京城的繁华你不是第一次见到,但像这样坐在马车里,从容俯瞰这一切,还是头一次。】 【你带着点新鲜劲,目光转向别处,却正好与一个女人的眼睛对上。】 【她衣着素雅,一身月白色襦裙衬得身姿纤瘦,领口绣着几枝暗纹兰草,不张扬却透着几分雅致,一瞧便知道出身名门贵族。】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息浓厚,绝对是后天甚至先天境的高手。】 【不等你细想,马车已缓缓驶过街角,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被人群淹没,窗外的街景渐渐变了。商铺和人流被远远甩在后面,道路两旁的树木愈发整齐,连空气里都多了一丝肃穆的味道。】 【没过多久,马车在一道朱红色的宫门前停了下来。守门的侍卫看见定北侯的马车,连查验都没有,直接放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宫墙高高矗立,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定北侯整了整衣袍,看了你一眼:“等会儿见了皇上,不必紧张。皇上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多说,也别隐瞒。”】 【你应了一声,还有闲心观察周围的陈设。】 【你的年龄和实力都明摆着,又是定北侯举荐的人,来见皇上顶多是走个过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你放心得很。】 【定北侯见你这幅模样,满腔安慰的话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你跟着定北侯下了车,眼前是一座巍峨的殿阁,飞檐斗拱,朱漆大门上嵌着铜钉,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光。】 【内侍迎上来,躬身行礼:“侯爷,陛下已在御书房等候。”】 【定北侯微微颔首,带着你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每过一道门,侍卫便垂首让行,连盘问都不曾有过。】 【你在心里咋舌,看来这世界的君臣关系比你上辈子那个世界好得多。】 【御书房比你想的要小些,但陈设极为考究。紫檀木的书架上摆满了卷轴,一张大案上堆着几本奏折,旁边的青瓷香炉里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上升。】 【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你们。他身形修长,肩背挺直,一头黑发束在金冠之中,虽只是随意站着,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臣参见陛下。”定北侯撩袍跪地,声音沉稳,你跟着跪下,一言不发。】 【“起来吧。”皇帝转过身来,面容比你想的要年轻些,约莫四十出头,眉目英朗。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到定北侯身上,打量片刻,忽然一蹙眉,问:“朕赐你的玉呢?”】 【定北侯显然没想到皇帝会先问这个。但君是君,臣是臣,错愕一瞬,他的脸色随即恢复如常,拱手回道:“回陛下,大约是出门时匆忙,忘在了府中。”】 【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脸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在心里捏了一把汗,这君臣关系真的对劲吗?皇上怎么还因为一块玉发火?】 【御书房里气氛沉寂片刻,皇帝忽然笑了,他摆摆手:“罢了,一块玉而已。起来说话。”】 【定北侯谢恩起身,你跟着站起来,垂手立在一边。】 【皇帝走回大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翻了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这次来所谓何事?”】 【定北侯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陛下,臣此次入宫,是为五国会武之事。”】 【皇帝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你挑中的人?”】 【定北侯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正是。此女名为姜弥,年十六,修为后天九重。臣敢以性命担保,她若是参加五国会武,定能为大夏争光。”】 【皇帝闻言,目光在你身上停留更久了一些。】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这目光不太友好,被他盯着,你简直如芒在背。】 【不对劲。】 【你在心里下了定论。定北侯对你出现的评价是“天佑大夏”,可这皇帝…从他脸上,你看不到一丝惊喜,甚至还感觉到了一丝焦躁。】 第35章 福祸难料 【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垂着眼帘站在原地,只当自己是一截木头。】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香炉里的烟气缓缓升腾。】 【皇帝把折子放下,靠回椅背:“十六岁,后天九重。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定北侯,笑道:“从哪找到的此等天才,竟然比朕寻到的还要好。”】 【定北侯似乎听出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拱手道:“陛下谬赞。此女是臣麾下一名老兵之后,流落民间多年,也是机缘巧合才被臣发现。说到底,还是我大夏人才辈出,陛下福泽深厚。”】 【你瞥了定北侯一眼。】 【这可是你的出身,可定北侯甚至都没跟你对过口风。】 【你之前以为这位定北侯是个忠君爱国的,现在看来,“爱国”肯定是爱的,不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把家传的武技拿出来给你,但“忠君”……还真是有待商榷。】 【“福泽深厚?”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喻。他伸手拿起案上的茶盏,掀开盖子拨了拨茶沫,却不急着喝,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你身上。】 【“抬起头来。”】 【你依言抬头,目光垂落在他案前的墨砚上,不与他直视。】 【这是定北侯特意交代过的。】 【皇帝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停留了片刻:“模样倒是生得好,就是不知道堪不堪用。”】 【你没说话,只是把眼帘垂得更低了些。】 【定北侯却像是被这四个字刺了一下,眉头微动,正要开口,皇帝已经先一步摆了摆手。】 【“朕随口一说,侯爷不必紧张。”他的语气松散下来,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十六岁,后天九重,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眼整个大夏也挑不出几个来。你找来的这个人,朕很满意。就是出身……”】 【皇帝的目光盯在你的脸上,像是想从你的容貌中挑出些毛病:“此人的出身若有争议,贸然前去参加五国会武,恐怕…会多生事端啊。”】 姜弥皱眉。 大夏都输成什么样子了,还在这想什么事端不事端呢? 定北侯都不在意,这皇帝怎么回事?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连忙向下看去。 【皇帝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盏沿,不紧不慢地看着你。】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定北侯脸色微变,却未开口,皇帝目光依旧落在你身上,像是在等你的反应。】 【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皇帝不希望你参加五国会武,却不想自己说出来。】 【那还能怎么办?这个口只能你来开了。】 【你没看定北侯,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给足了皇帝面子:“陛下顾虑的是。民女的来历不明,若因一己之身使大夏蒙羞……”】 【你深吸一口气,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抬手擦了擦眼角,才继续说道:“五国会武事关国体,还请陛下另择贤才,民女——”】 【“行了。”】 【皇帝打断你,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转头看向定北侯,问道:“侯爷觉得呢?”】 确实,在这里停下对大家都好。 说的多了就不体面了。 【“臣,尊皇上旨意!”】 【定北侯答得干脆利落,一副唯皇帝马首是瞻的模样,反而让你有些惊讶。】 【皇帝对他这幅模样倒是满意,笑着道:“朕送的玉,你都能落在府里。到国师那再领几块,以后务必日日挂在身上,若是让我发现你还阳奉阴违……”】 【他的语气带着点亲昵,用词倒是狠厉。】 【定北侯躬身应下,面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他起身告退,你跟着行礼,一同退了出去。】 【定北侯一直保持着沉默,你看过几部宫斗剧,知道在宫里不能乱说话,也安安静静的。】 【直到轿辇重新步入闹市,定北侯才轻轻叹息一声。】 【对上你的视线,他摆摆手,挪开目光又看过来,带着点遗憾说道:“若你不在这大夏,或许能被君主举全国之力培养,可惜……”】 【你沉默一瞬,终于明白自己这是掺和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一无所知,而定北侯……】 【他显然是知情的!】 【甚至,他那么爽快地把功法武技都赠给你,或许有看中你天赋的原因,更多的绝对是对于你这颗能够试探皇帝的棋子的肯定。】 姜弥垂下眼睛反思。 自己的心思还是太浅薄了,居然真的觉得定北侯大公无私,为了大夏的人才而倾囊相授。 现在看来,侯爷哪是那么好做的,都是有脑子的。 她叹息一声,又想到上次模拟中短短接触过的小侯爷。对比起来,定北侯这儿子真算得上傻白甜了。 【现在你明白了。】 【伯乐相马,不是因为马好,是因为马好用。】 【虽然定北侯并非真心对你,但功法武技是真的。你要是早知道跟着定北侯进宫一趟就能拿到两本灵阶功法,一本灵阶武技,你早就自己站在正厅门口了。】 【所以,心惊过后,你非但不难过,还有心情开口安慰定北侯:“侯爷也别太往心里去。凡事不如意十之八九,看开了就好。”】 【你看得出来,经过这一趟,他似乎看清了什么,心塞得很。】 【定北侯脚下没停,沉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过去,将你们两个的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从身前扯到身后。】 【到正厅门前,定北侯终于停下来,问道:“你不失望?不能参加五国会武,不能进入昊极宫,不能代表大夏出战…这是多少世家子弟,求而不得的东西,你就半点不在乎?”】 【你没表态,只拍了拍自己的腰。】 【定北侯给你的武技和功法都在里面的物品,随着你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响声,让你安心得很。】 【定北侯定定看你片刻,哑然失笑:“五国会武是去不成了,但你放心,功法武技我不会要回来。另外……”】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劝道:“你走吧,你要是留在大夏,不会有出路的。”】 什么意思?怎么这次模拟连大夏都不能待着了? 姜弥正不解时,模拟的文字忽然往前窜了好几行。 ? ?明天就要上架了,求求大家追更几天,不要养书,不然要被养死了qwq 第36章 风雨欲来 【“不能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你和定北侯一起回头看去,是夫人。她从阴影中走出来,瞪了定北侯一眼便看向你。】 【没等你做出什么反应,就看到她将双手交叠在身前,端端正正往后退了半步,冲你微微欠身:“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总之,小弥,你现在不能出府。”】 【“为何?”定北侯抢在你前面问了出来。】 【夫人被你扶起身子,看向定北侯的眼中满是嫌弃:“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看你这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她看向你,笃定道:“皇上不愿你参加五国会武,是不是?”】 【你点了点头。】 【夫人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印证了什么猜想似的,轻轻“嗯”了一声。她松开你的手,在廊下来回踱了两步,步子不快,裙摆几乎不动,像是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半晌,她抬眸看向定北侯:“无论是什么理由,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皇上不希望大夏在五国会武中取得好名次。”】 【定北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反驳,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站在一旁,脑袋瓜子也是嗡嗡的。】 【不希望大夏取得好名次?】 【大夏可是他自己的国家。五国会武,四年一度,五国齐聚天都峰,由中州来的修士做评判,比拼的不只是武艺,更是国运、是脸面、是天下人眼中的强弱。】 【大夏已经连续十二年没有进过前三了,朝中武将们憋着一口气,民间更是议论纷纷。今年再输,大夏就真的要从“五国之列”变成“五国之末”了。而且,边关战事频繁,谁敢说与这无关?】 【一个在五国会武中垫底的国家,邻国凭什么敬畏你?凭什么不敢觊觎你的疆土?】 【定北侯的脸色已经白了:“夫人…你是说,陛下他——”】 【“我什么都没说。”夫人打断他,语气淡淡的,“我只是在问你:一个皇帝,明知道五国会武关乎国运,明知道自己手里有一个十六岁后天九重的天才,却不用此人。你觉得,他想要的是什么?”】 【定北侯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挣扎半晌,想说点什么,却被你打断了。】 【夫人和侯爷都看过来,你抬起手以示自己的无辜:“夫人,侯爷,我是不是得先回避一下?”】 【你只想安安静静修仙变强,真不想掺和进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啊!】 【你这话一出口,廊下安静了一瞬。】 【定北侯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嘴角抽了抽,最终化成一声长叹:“你这孩子……”】 【“不必回避。”夫人接过了话头,语气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她看着你,目光里只有歉意:“这些事情,你迟早要知道。不是我们要把你拖下水,而是你已经在水里了。”】 【“十六岁,后天九重。”夫人一字一顿,“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在整个大夏,掰着手指头也找不出来一个。就算今天侯爷不带着你进了宫,皇上早晚也会见到你。”】 【她顿了顿,声音缓下来:“不管你想不想,在你拥有这个实力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在这棋盘上了。”】 【虽然不想接受,但你清楚,夫人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也明白了夫人为什么说你不能走。】 【如今的你看似是个香饽饽,其实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但凡你有了一点名声,或是在那些大人物面前露了脸,等着你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想清楚了这点,你看向定北侯的目光里不免带上了几分幽怨。】 【都是他带你进宫惹出来的事。】 【但还是那句话,有武技和功法,值!】 【定北侯被你盯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往夫人身后挪了半步:“那个……小弥啊,你要是觉得委屈…”】 【“不委屈。”你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功法是真的,武技是真的,只是辛苦侯爷,可能要多多指导我了。”】 【定北侯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爽朗一笑,拍着胸脯道:“行!我还是那句话,我李家的家传功法能被你学,是我家传功法的福气!”】 【“行了,”夫人整了整衣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小弥,你现在不能走,但不是要把你关在府里当犯人。该吃吃,该喝喝,该修炼就修炼。”】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至于旁的,有侯爷顶着呢。”】 【定北侯立刻挺直了腰板:“对,有我顶着。”】 【夫人瞥他一眼,没说话,转而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荷包,塞进你手里,“拿着。”】 【你捏了捏,里面沉甸甸的,应该是银子。】 【“想吃什么,就叫下人出去给你。”夫人说,语气随意得像在交代自家孩子,“别亏着自己。”】 【你低着头,应了一声“嗯”,转身快步走了。】 【身后传来定北侯压低的声音:“夫人,你给她多少?”】 【“你管我。”】 【“我就是问问……”】 【“少说废话,跟我讲讲宫里是怎么回事……”】 【夫人的声音渐渐远了,被夜风揉碎在廊下的灯笼光里。】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你没急着进屋,而是先在院中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夜色沉沉,春风习习,正是最好的时节。】 【你在院中站了片刻,将心头那些纷乱的思绪都压了下去。】 【你很清楚,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去操心朝堂上的事。定北侯和夫人愿意护着你,那是他们的情分,但你不能把这份情分当成理所当然。】 【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强到有一天,不用再靠任何人庇护,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推门进屋,点上灯,将那四本书摊在桌上。】 第37章 首次发力 【烛火摇曳,将你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你先拿起那本《烈阳诀》,翻开第一页。入目是一行小楷:“烈阳当空,万物归烬。心若烈阳,则无物不焚。”】 【你默念了一遍,只觉得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微微发烫。】 【你不敢耽搁,按照书上的法门,盘膝坐好,五心朝天,开始引导体内那稀薄的灵气。】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 【你睁开眼,表情复杂。】 【《烈阳诀》确实是好东西。灵阶下品的心法,比你之前修炼过的那些功法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对应的,想自如运转它也比那些功法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柳大业的那句“没有悟性”像鬼一样缠了你一次模拟又一次模拟!】 【你恨恨地磨了磨牙,对自己的灵根和悟性也不太满意。】 【但仔细想想,之前你还没有灵根,可现在呢,这不都开始冲击先天境了吗?区区一本心法还难不倒你!】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你下定了决心,每日除了吃饭,就是泡在《烈阳诀》和《炎阳功》里。】 【定北侯偶尔会来指点你几句,每次看你盘膝坐在院中,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表情都带着几分欣慰:“不错,比我想的还要刻苦。”】 【你不说话,也懒得解释什么,只是沉默着修炼。】 【一个月过去,你在心法和外功上没什么进展,和嬷嬷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起码她现在见你不再战战兢兢,偶尔还能坐下来跟你说几句话。】 【嬷嬷是个闲不住的,见你整天闷头修炼,便自发把清晏居打理得井井有条。院中的兰草被她侍弄得郁郁葱葱,葡萄藤也搭了架子,抽出新芽来。】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直到…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第一次发力!】 【那一瞬间,你感觉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一种奇异的通透感笼住了你。就像蒙在眼前的纱被掀开,又像是堵了许久的河道突然被冲开,水流哗啦啦地涌过去。】 【运转完毕的那一刻,你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隐隐带着一丝灼热,像冬日里呵出的白雾,又像是火焰燃烧后的余烬。】 【《烈阳诀》的第一重,成了。】 【心法已成,外功还会远吗?】 【你两天没吃饭,盘坐着一遍遍重复《炎阳功》的法门。】 【嬷嬷端着饭菜在门外转了十几圈,急得直搓手,又不敢进来打扰。最后还是定北侯来了,隔着门听了一会,摆摆手说“别管她”,才把嬷嬷劝走。】 【第三天清晨,你睁开眼。】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面像有岩浆在流淌,一闪一闪的,像烧红的炭。你握了握拳,那股热意便沉了下去,收敛进骨头里,不露分毫。】 【《炎阳功》第一重,也成了。】 【你站起身,腿虽然有些发麻,但精神好得不像话。】 【推开房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暖洋洋的,照得你眯起了眼。】 【嬷嬷端着粥站在廊下,看见你出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姑娘!”】 【“嗯。”你应了一声,接过粥碗,三两口喝完了,把碗递回去,“还有吗?”】 【嬷嬷笑得合不拢嘴:“有有有,小灶上还温着一锅呢!”】 【你一口气喝了三碗粥,吃了四个馒头,又把桌上那碟酱菜扫了个干净,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吃饱喝足,你在院中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始打《焚阳拳》。】 【有了对应的内功心法和外功招式,你只练了一遍,就把拳法顺了下来。】 【第十遍时,你一拳轰出,那股灼热的气浪凝成了一条线,顺着拳头的方向直直地冲出去,撞在院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墙没事,但墙上那片青苔瞬间变了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枯黄,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定北侯正好瞧见这一幕,脚步骤然顿住。】 【“你……”】 【他只吐出一个字,就没了声。】 【你不清楚自己这是速度快还是太慢了,只看着他,努力表现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并不接话。】 【好一会,定北侯才把心里翻腾的嫉妒压下去,干咳一声,假装若无其事地在石凳上坐下。正巧石桌上新上了茶,他握着紫砂壶就往嘴里倒,被烫得龇牙咧嘴硬是没吭声。】 【你看着他的模样,忍了忍,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笑什么笑。”定北侯瞪你一眼,语气里却没多少恼意,“我嫉妒一下怎么了?我修到这一步,可是花了整整一年的!”】 【“一年?”你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惊讶。】 【你是真没想到,自己靠着“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硬生生堆出来的速度,居然比定北侯快了这么多。】 【定北侯的天赋绝对是极好的。他如今不过三十几岁,就已经是后天九重的实力。要是没死在战场上,将来绝对能成为先天武者!】 【定北侯被你这一句“一年”问得脸都绿了,紫砂壶往桌上一搁,梗着脖子问:“一年怎么了?我娘当年还夸我是李家百年一遇的天才呢!整个大夏,能在一年之前就摸到灵阶功法门槛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你看着他,没说话,但沉默也有杀伤力。】 【定北侯的气势一点一点地矮下去,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往石凳上一瘫,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天才?在你面前,谁配叫天才?”】 【你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总不能说“侯爷你别难过,我其实是个废灵根,修为全是靠模拟器硬生生堆出来的”吧?】 【而且,虽然打击到了定北侯,你也是真的高兴。】 第38章 趋炎附势 姜弥的嘴角跟着弯了弯。 【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是金色词条,【模拟器】也是金色词条。 看来,金色词条的效果都是格外逆天的。 【你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定北侯就已经重新端起了茶壶。】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腹,定北侯道:“今日来找你,一是为了贺喜你终于出关。二嘛,是五国会武的事。”】 【“这一次也是垫底。”他叹息一声,“其余四国中,最弱的也有后天六重,最强者更是半步先天。而大夏,最强的一位也才后天七重。她虽已尽力,可螳臂当车,不过如此。”】 【定北侯说完这句话,端起茶壶又灌了一口,这次连吹都没吹,烫得眉头拧成一团,却硬是没吭声。】 【你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五国会武,说到底拼的是国运。”定北侯放下茶壶,声音低沉下去,“大夏这些年,能拿得出手的年轻一代,越来越少了。”】 【你没说话,只是将桌上的茶杯推到他面前。】 【定北侯盯着那杯茶看了片刻,抬眸看着你道:“大夏的东边是大荒,常年有妖兽来犯,精锐军都在那边驻守。西边是西梁,南边是南疆,北边是狄戎。四境皆敌,大夏腹背受敌,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鼎盛王朝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可朝堂上的那些人还在做梦,以为五国会武不过是年轻人的比试,输赢无伤大雅。他们肯定清楚五国会武的排名直接决定了接下来四年,其余四国对大夏的态度。但他们都装成瞎子,装成看不见。”】 【“趋炎附势。”你轻轻吐出四个字。】 【定北侯看了你一眼,点了点头:“没错。臣子都看得出来,是皇帝不想拿到好名次。当臣子的,哪有违抗皇命的道理?”】 【他冷笑一声,“上一次会武大夏垫底,之后四年,北燕在边境增兵三次!狄戎劫掠了十几个村庄,劫掠过无数次!南疆的毒修更是摸到了云州城内!”】 【“这些事,朝堂上的大人们从来都不会提。因为他们觉得,死几个边境的泥腿子,算什么大事?”定北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那些泥腿子,是大夏的子民!是大夏的武者!是替这些人守着大夏国门的人!”】 【他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壶往嘴里灌,烫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吐出来,像要把这口气连同滚烫的茶水一起咽进肚子里。】 【你沉默半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些话不管怎么看都不应该和你说,可定北侯说了,说明什么?】 【他想招揽你,想让你为他,或者说是为大夏卖命。】 【你想拒绝,可看着定北侯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你思考片刻,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侯爷,您想改变这一切吗?”】 【定北侯放下茶壶,眼中爆发出精光: “我做梦都在想。可我做不到!如今狄戎犯边不断,皇上却硬要我留在京中,名为议事,实为软禁。边境的兵权被他的心腹一点点蚕食,我这个定北侯,早就名存实亡了。” “大夏不是没有能人,是皇上不想用。他怕,怕武将功高震主,怕文官结党营私,怕所有人都在觊觎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听完这番话,你再次沉默了。】 【这可是修仙界啊!】 【推翻皇权在你之前的那个世界都不是轻松的事,更别说在这里了。】 【老婆子和你说过,左家垄断了大夏一半的灵石流通。那另一半呢?当然是被皇上紧紧握在手里!而且,大夏的第一仙门昊极宫,据你所知,昊极宫的宫主和皇室同出一脉,说是仙门,不如说是皇家的私兵。】 【这些东西你都知道,定北侯怎么会不知道呢?】 【财富和武力全都被皇帝紧紧攥在手里,你完全不明白,皇上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到底有什么好忌惮的?】 【在你看来,皇上之所以不让你去参加五国会武,无非就是你去参加对他没有任何益处。】 【谁都不会和自己的利益过不去,皇上肯定也不例外。】 【但定北侯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看着他那张写满“难遇明主”的脸,你更沉默了。幸好你只是个旁观者,不打算跟着定北侯干,不然你才是真的“难遇明主”。】 【好不容易把定北侯送走,本以为今天无事了,傍晚时,夫人却来了。】 【她手上提着一个包裹,见到你就将包裹塞进了你怀里。】 【“灵石,碎银子,银票,一件可以改变你身形的灵宝,都在里面,”夫人一件一件地数给你听,“还有几件换洗的衣裳,和一些干粮。路上够你用一阵子了。”】 【你有点懵,要是送行,不应该两个人一起来吗?而且,夫人身后一个侍女都没有,连包裹都要亲自拿着……】 【犹豫片刻,你启唇:“夫人,侯爷他……”】 【“他不知道。”夫人回答得很断然,也很淡定,好像瞒着侯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希望你能留在大夏,为大夏效力,你想吗?”】 【你果断摇了摇头,你只想修仙,只想变强。】 【而且上午你已经隐晦拒绝过侯爷了。】 【你不责怪定北侯带你去见皇上,是因为他给你了那几本功法。但那几本功法的效用也仅仅如此了。你们谁也不欠谁的,你凭什么要按照他的想法留下来呢?】 【夫人见你摇头,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你怀里的包裹,压低了声音:“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那老头子脑子不清楚,总觉得上上阵杀敌才是真本事。可他忘了,你这样的人,根本不该困在这方寸之地,更不该为大夏效力。”】 【“今夜侯爷要去宫内参加宫宴,正是你离开的好时候,”】 【你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裹,掂了掂重量,发现里面的东西十分可观后,又抬头看向夫人:“我要是回来了,该怎么见您呢?”】 姜弥扯了扯嘴角。 第39章 问心无愧 自己是最懂自己的。 虽然模拟器的文字没有明着讲,姜弥也看出来了。 模拟中的她已经在考虑该怎么报答夫人了。 这有情有义的性格到底是从哪来的? 姜弥思考半天,觉得应该还是从小九年义务教育,或者是少儿频道的那些公益广告影响的。 幸好她穿越到的是正经修仙界,问心无愧才能成就大道,要是穿进其他奇怪的地方,姜弥这性格,早晚给自己害死。 至于为什么掂一掂包裹…… 不掂怎么知道夫人给了多少? 给的少就少帮,给的多就多帮。有情有义是一回事,明码标价是另一回事。她姜弥从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但也从来不白干活。 这叫什么? 这叫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夫人给了你一枚令牌,上面刻了她的姓氏。说把令牌给门房看了,就会来人领着你直接去寻她。】 【你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朝夫人行了个礼,这才转身回房间。】 【简单收拾了一下,你顺便看了看包裹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十几张一千两的银票,一小袋碎银子,约莫三四十两,灵石也有几十块,对你来说,绝对是一笔极大的财富了。】 【府里夫人已经打点好了,你们就是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也没关系。】 【你背上小包裹,带着嬷嬷一起出了侯府。】 【嬷嬷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紧紧地跟在你身后,怀里抱着那个不算小的包裹,脚步迈得又急又碎,生怕跟丢了似的。】 【你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脚步:“嬷嬷,不用这么紧张。”】 【“姑娘说笑了,”嬷嬷压低声音,“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头一回从侯府正门走出去。”】 【这话说的,你又有些沉默了。再想想前两次模拟,你都没能把嬷嬷带出来,你又有些难过了。】 【“姑娘,咱们去哪儿?”嬷嬷问。】 【“渡口。”你说。】 【嬷嬷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跟上你。】 【暮色越来越浓,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你带着嬷嬷穿过几条巷子,避开了主街最热闹的地段,专挑人少的小路走。】 【夫人给你的那件灵宝是一枚玉扣,贴身戴着就能改变身形和面容。】 【但也只能骗骗凡人和武者了,修士一眼就能看出不对来。】 【你出门前就已经用上了,此刻的你看起来不过是个面容普通、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和之前那个少女的模样判若两人。】 【嬷嬷起初还好奇地多看了你几眼,后来也就习惯了。】 【渡口到了,交了银子,你和嬷嬷一起上了船。】 【船在黑沉沉的水上晃了几个时辰,夜色正浓时,总算到了柳家渡。】 【你马不停蹄,带着嬷嬷在柳家渡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老板娘打着哈欠给你们开了两间房,睡眼惺忪地嘟囔了一句“这么晚了还赶路”,便转身回去继续睡了。】 【嬷嬷也累得够呛,进屋就瘫在了床上。】 【你替她掩好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修炼。】 【次日一早,你便打算和之前一样,买下长风武馆对面的宅子,继续过你那深居简出的修炼日子。】 【可在牙行找了半天,你也没找到你早就认定的梦中情宅。】 【到长风武馆打听了一圈,你才明白过来。】 【这一次模拟你从侯府出来的太早,住在你宅子里的原主人还没打算把宅子卖掉。】 【但没关系,你手里有点银子。】 【你直接敲响宅门。】 【开门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你开门见山说要买他的宅子,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这宅子不卖。”】 【“一千两。”你说,语气带着一点你从左云驰那学来的狂拽霸酷炫。】 【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那三间房,又看了看你,嘴唇哆嗦了两下:“……成交!”】 【一家人用了一个时辰就收拾好了行李,搬出了这处住了大半辈子的宅子。】 【老头临走时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又看,眼眶有些发红,但转头看到自己手里的银票,就跟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样,欢天喜地走了。】 【嬷嬷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有些手足无措:“姑娘,以后,我们就住在这了?”】 【你点点头,又到牙行里买了几个丫鬟,照顾你和嬷嬷的起居,才总算在这柳家渡安顿下来。】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你白天修炼,晚上也修炼,偶尔停下来吃口饭、喝口水,跟嬷嬷说几句话,跟新来的丫鬟们交代几句,日子单调得像一碗白水,但你安心极了。】 【有蕴含灵力的枣子在,你修炼起来不算费劲,尽管淬炼身体这个过程无比缓慢,可进度确实一点点增长着。】 【第二年,你十七岁,后天九重中期。《烈阳诀》和《炎阳功》在你的日夜打磨下,成功突破了第二重。有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在,武技也各有增长。】 【修炼上的收获确实不错,但词条……】 【不讲不讲。】 【你在这年春天回了一趟侯府,不是为了侯爷,而是为了夫人。】 【你记得,夫人会在这一年怀上小世子,从这时起,身体每况愈下,后来侯爷战死沙场,她才跟着去了。】 【你戴着玉扣站在侯府门前,门房老陈眯着眼看了你半天,没认出你来,直到你取出夫人给的令牌,他才“哎呦”一声,忙不迭地开门让路。】 【你等了一会,就有侍女来为你引路。】 【府里的格局没变,抄手游廊还是那条游廊,花园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便飘飘扬扬地飞起来。】 【夫人坐在院子里,正对着一株海棠出神。】 【她比一年前瘦了些,下巴尖了,但气色还算不错。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见是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到中州闯一闯。”】 第40章 眉目清秀 【你也想过去中州,可枣树在柳家渡。依靠你的废灵根吸引来的那点灵气,你根本无法继续淬体,为了修炼,你只能在柳家渡呆着。】 【你和夫人闲聊了会,便隐晦地提醒了几句。】 【要不要孩子是大事,不是你能做主的,你只能把该说的说了。剩下的,就看夫人自己了。】 【十六岁就拥有后天九重的实力,让你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自带一种诡异的说服力。】 【夫人是聪明人,她沉默了片刻,连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都没问,便说:“我明白了。”】 【你定定看了她片刻,起身告辞。】 【夫人没有送你,依旧坐在海棠树下,背影看起来比来时更瘦削了些,但腰背挺得笔直。】 【第三年,砍树,获得蓝色词条!】 【敏锐的嗅觉——你能闻到一切不同寻常的气息,但这气息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能靠你自己判断了。】 【你看着这个新词条,沉默了半晌。】 【这不就是狗鼻子吗?】 姜弥点点头,深以为然。 确实是狗鼻子,而且是分辨不出来究竟是什么的狗鼻子。 这是她抽到的第一个蓝色词条。 至此,所有颜色的词条就都出现过了。 姜弥把自己所有的词条都看了一遍,总结出了点东西: 白色词条,一般是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偶尔几个会在抽象的地方发挥一定的作用。比如【脸皮厚】。而绿色词条则能够稳定地在特定小场景中派上用场,算是有明确的增益作用。 蓝色词条的作用范围就广泛得多了。像【敏锐的嗅觉】这个词条,能闻到一切不同寻常的气息,却无法分辨具体是什么。如果能分辨具体是什么,就算是在嗅觉方面专精,这个词条也会成为紫色词条。 而金色词条…… 姜弥对它的印象只有两个字——逆天! 没有“如果”,也没有“有时”,作用稳定且强大,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总结完毕,姜弥继续查看模拟。 【第四年,你十九岁。】 【这一年的春天,你听到一个消息,定北侯被派往北境了。】 【不是皇上突然良心发现,觉得定北侯是个良将,值得一用。而是北境的战事已经糜烂到不得不管的地步了。狄戎的铁骑越过边境,连破三城,守将战死,百姓南逃,再不出兵,整个北境都要丢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之前的两次模拟中,定北侯都是在这一次出征,于北境与北戎交战六年,最终战死沙场。不是他不够强,而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回来,朝堂上的暗箭比战场上的明枪更难防。】 【你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只字未提。】 【在京城外送别那日,你站在了夫人身旁,安静看着定北侯身披银甲,骑在战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城楼的方向。】 【只一眼,他转过头去,大手一挥,大军开拔。】 【铁蹄声如雷鸣,尘土漫天,那面写着“定北”二字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渐行渐远。】 【直到大军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夫人终于开口:“你说,他这次能撑多久?”】 【你侧头看她。她没有看你,目光还停留在那片被马蹄踏过的黄土上。】 【你佩戴着玉扣,如今是一副白发苍苍的老妪模样,但很明显,夫人还是认出你来了。】 【你把目光挪回夫人身上,终于回答:“六年。”】 【夫人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苦涩。她没有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六年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你们并肩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到门口,你立在那里,说不进去了。】 【夫人点了点头,抬脚跨进了门槛。】 【你站在侯府门外,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合上,门楣上“定北侯府”四个金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转身离开的时候,你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如今是这次模拟的第四年,上次模拟,你就是这一年被嬷嬷送出了侯府,你打听到了青竹门,拜入了青竹门!】 【后面的惨剧无需复述,你也不想再次重温。】 【如今的你只明白一点,彼一时此一时,如今就是报仇雪恨……】 【不,是拿到青霜剑的好时机了!】 【你虽然修习了侯爷给的《烈风朝阳枪》,但这枪法才练了多久?要说威力,当然是比不过你练习过许多年的《寒潭剑法》!】 【凡兵易得,灵宝难寻。】 【就算是为了青霜剑,你也得走这么一趟。】 【巧的是,在山下,你再次遇到了那个樵夫。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喜事,他脸上笑容洋溢,你好奇,没忍住问了一嘴。】 【“你还不知道啊?这青竹山上啊,以后就有仙人了,这可是大好事。以后我们这小地方,就要热闹起来咯!”】 【你:“……”】 【早知道不问了。】 【沉默一瞬,你便上了山。】 【有仙门确实是好事,可青竹门那叫什么仙门?】 【你可没忘记你在聚贤庄听到的那些传闻。】 【《长青功》的修炼者会变得细皮嫩肉,然后离奇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骨头渣子都不留下。而青竹门的《青木功》,与《长青功》如出一辙,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上次模拟的末尾,你都七老八十了,那门主却还活着,一双眼睛通红,一看就是邪修。】 【你今日来,不仅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更是为了天下所有有灵根的武者们铲除这个祸害!】 【在心里给自己贴完金,你脚步轻快地继续上山。】 【青竹山还是那座青竹山。山路还是那条山路,被修整得平平整整,一看就是刚刚打理过。】 【你沿着山路往上走,竹影婆娑,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阴影里躲着窃窃私语。】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两棵老松树一左一右,中间横着一块青石匾额,上面刻着“青竹门”三个字。但匾额是新的,漆色鲜亮,显然刚矗立在这里不久。】 【守门的,依然是青云,只不过这一次是你先看到了他。】 【因着他手中那把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青霜剑,在你眼中,青云都眉目清秀了几分。】 第41章 邪教上使 【青云也看到了你。】 【他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白发苍苍、面容普通的老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拜师的。】 【青云的眉头舒展开来,换上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老人家,这里是青竹门,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你要烧香拜佛,下山往东走二十里,有个土地庙。”】 【你心想,青云的心眼怎么这么坏?居然想让一个老奶奶奔波二十里?】 【你并未开口,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青云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拔出青霜剑,剑尖指向你的咽喉,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耐心:“最后说一次,退回去。”】 【你一言不发,但确实停下了。】 【紧接着,你在原地摆开架势,扎着姿态标准的马步,而后……】 【一拳轰出!】 【拳风如龙,裹挟着后天九重的浑厚灵力,撕裂空气,直直撞向青云的胸口。】 【青云瞳孔骤缩,看到那浑厚的灵力时,已经来不及了。】 【“轰!”】 【青霜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斜斜插进三丈外的泥土里。】 【青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门的石阶上,滚了几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青云,轻轻叹了口气。】 【“青风说是我杀的你,那这一次,我就真的杀死你。”】 【你自言自语一句,走过去,弯腰捡起青霜剑。】 【地上的青云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你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趴在那里,嘴角渗出血丝,眼睛半睁半闭,已然是一副即将殒命的模样。】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用了全力,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熟练地弯腰,从他腰间解下钱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塞进自己怀里。】 【里面有灵石呢,当然要拿走。】 【“你——”青云瞪大眼睛,一口老血喷出来,彻底没了声息。】 【成功达成气死青云的小目标,你站起身,将青霜剑挂在腰间,继续往山上走。】 【山路蜿蜒,竹影婆娑。】 【你的脚步不快不慢,动作透着闲适。】 【青竹门的格局和上次模拟时没什么变化。站在山顶的屋子前,你将自己的气息放了出来。】 【一瞬间,方圆十丈内的竹子齐齐弯了腰,竹叶簌簌落下,给足了你排场。】 【屋子里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闷响。】 【“谁?!”】 【青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惊慌。】 【你没回答,只是抬手,一掌拍碎了木门。】 【木屑纷飞中,你看见了青风。】 【他正站在桌案后面,脸色煞白,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左手还捏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糕点。嘴角沾着碎屑,看起来滑稽极了。】 【“你…你是谁?”青风的声音在发抖。】 【回应他的,是青霜剑的出鞘声。】 【剑光一闪,青风手中的短刀断成两截,哐当落地。他整个人被剑气震得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走过去,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别…别杀我…”青风的声音变了调,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灵石、功法…都给你…”】 【你稍微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而后皱着眉低头看着他,“门主呢?”】 【“门主…门主一会就回来了!放过我!只要你能放过我,我们门主手里有很多好东西,都可以给你!”】 【青风脸上的肌肉抖动着,眼睛止不住地瞄抵在他脖颈上的剑尖。他害怕极了,门主只说跟着她可以长生不老,根本就没说过还要面对这种场面!】 【门主不在,青云死了,只剩下一个抖得如同糠筛的青风。】 【你意识到,这正是你问话的好机会!】 【“长青功,你认识吧?你们青竹门的青木功,就是源自这长青功吧?”】 【青风听到“青木功”三个字,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被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了。他们昨天才定下的功法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注意到他的反应,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看来是真的。”】 【听到你的定论,青风更想哭了。】 【这到底是哪来的老奶奶?手上怎么还拿着青云的剑?还知道青木功?还这么能打!】 【青风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要是老实交代了,就没有价值了,你肯定会一刀解决了他。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要是门主回来的早,他说不定还有活路。】 【“你最好别问!”青风色厉内荏,声音抖得厉害:“我们干的是大事,有的是你惹不起的人!”】 【“惹不惹得起,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随口回复一句,又轻轻一笑,剑尖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渗出一串血珠,“倒是你这话…看来,你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青风浑身一僵,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几下。】 【你面不改色,一通折磨和恐吓后,青风终于明白,他要是不反抗,是痛快的死,要是反抗到底,那就是痛苦的死了。】 【“我、我说…你别杀我…”青风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撑不住了:“长青功…长青功是门主从上使那里得来的…”】 【上使?】 【你双目一瞪,正气凛然。】 【这青竹门果然是邪教!正经的仙门哪来的什么“上使”?】 【你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又问:“那人长什么样?”】 【青风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见过她一次,知道她在朝廷里有官职。当时她穿着白衣服,带着面纱,看起来很年轻,但门主对她很恭敬。我记得…她腰上挂着一块玉…”】 【你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样的玉?”】 【“白色的…很小一块…上面好像刻着字。”青风努力回忆着,“我看不太清,只记得有字。”】 第42章 她死定了 【你立刻想到了你从侯府里带出来的那块玉。】 【白色、很小一块、上面有字,所有特征都能完美对上。】 【可是,一个能出现在邪教使者身上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侯府,还流落到周婆子和李婆子手上呢?】 【你觉得应该是巧合,但心里还是把这个疑问记了下来。】 【“还有呢?”你追问。】 【青风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只见过她一次,只知道这些,其他都不知道了……”】 【你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确定他说的是真的,抬手一剑捅穿了他的胸口。】 【青风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渗出的血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你…你说过不杀我的…”】 【天地良心,你可真没说过。】 【青风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像是死不瞑目。】 【其实你上辈子是有点怕鬼的,但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你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后,连鬼都不怕了,怎么会害怕杀人呢?】 【你在他衣服上擦干净剑上的血,转身走出屋子。】 【门主没回来,你也没闲着。】 【一脚踹倒门主那间屋子的大门,你轻车熟路把床底下的木箱拉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册子。】 【《长青功》、《青木功》、《青竹诀》都在这里。还有几本你没有见过的武技,封面上写着《血影步》、《噬魂爪》之类的名字,光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功法。】 【你随手翻了翻,发现这些功法的修炼方法都离不开一个“血”字。】 【要么使用血肉淬炼体,要么吞噬别人的气血,要么就是吸取魂魄。】 【邪修。】 【彻头彻尾的邪修。】 【你把所有册子都塞进包袱里,又在箱子最底下翻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块令牌。】 【瓷瓶里装着半瓶暗红色的液体,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你皱了皱眉,又塞了回去。】 【令牌是铜制的,巴掌大小,正面空无一物,背面刻着一朵莲花。】 【你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门道,也塞进了包袱里。】 【搜刮完毕,你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打算下山,刚迈出一步,你就听到了有人快速移动发出的破空声。】 【这声音你可太熟悉了,你运转踏云渡时,耳边就是这样的声音。】 【你默默放下包裹,握住了青霜剑。】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门主回来了。】 【片刻之后,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你打量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默默点了点头,确实不出意外。】 【门主站在院中,一身青色道袍沾着露水,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从远处赶回来的。】 【她怀里抱着青云的尸体,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青风的尸体、碎了的木门、敞开的屋子、还有你身后敞开口,露出数本功法的包裹。】 【“拿了我的东西,还想走?”】 【你看着她扭曲的面容,有些想不通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门主如今不过后天八重,你可是堂堂后天九重的高手!这其中可不是一重境界那么简单的,就像溪流与江河,井底与苍穹,是一道鸿沟!】 【门主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否则她不会在你面前站定之后,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你。】 【“你到底是谁?我不管你背后是谁指使的,把东西留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忍不住轻嗤了一声,这种话到底谁会信?】 【而且,门主不动手是因为她清楚自己打不过你,你不动手……】 【你凭什么不动手?!】 【你的唇线刻板,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青霜剑出鞘的瞬间,清冽的剑光便直奔门主面门而去。】 【门主脸色骤变,猛地将怀里的青云尸体往前一推,自己借势向后掠出数丈。剑光落在青云的尸体上,在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溅了你一身。】 【真不愧是邪修,刚才还抱着尸体悲痛欲绝,这就毫不犹豫用来抵挡了。】 【你没有停顿,脚踏《踏云渡》,身形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门主显然没想到你说打就打,甚至没给她留说话的机会。】 【她狼狈地躲开第一剑,可第二剑又到了眼前,只能咬牙抵挡。】 【“当!”】 【刀光与灵力撞在一起,门主整个人被剑气轰飞,后背撞碎了院墙,滚落在碎石瓦砾之中,口中鲜血狂喷。】 【你提着青霜剑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鞋底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门主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她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你提剑走来的身影。】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与你无冤无仇…”】 【你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依旧一言不发。这世界上哪有提问了就必须回答的道理?】 【你将长剑高高举起。】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枯瘦的手指上爆发出一阵灵光,一样东西出现在她手中,被她狠狠摔在地上。】 不会吧… 姜弥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几十年后门主是能成为练气修士的人,姜弥的天赋却是实实在在的废灵根,这一次模拟绝对不可能一步登天。 要是今天让门主逃了,说不定这一次模拟就又要死在她手上了。 【“砰!”】 【一团浓烈的黑烟炸开,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你眼睛一酸,你的本能告诉你现在应该后退,但是…】 【你手里的长剑已经以一种无法挽回的姿态落了下去!】 【你的动作和门主的动作几乎是同时,这也就意味着,不管她这是什么保命手段,都不可能在你这一剑落下之前生效。】 【她……死定了!】 第43章 斩草除根 【长剑落下,温热的液体溅了你一脸。】 【黑烟散尽,你看着眼前的情况,满脸错愕。】 【门主的身体从腰部断开,上半截依然留在这里,下半截却不知去处了。切口处血肉模糊,却没有多少血流出来,像是被什么力量封住了。】 【断裂的脊椎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看着格外瘆人。】 【你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这是什么邪修的临死反扑。】 【等了片刻,什么也没发生。】 【门主的上半截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双浑浊的眼睛还睁着,只是瞳孔已经散了。】 【你确定她已经死透了,才松了口气,蹲下来检查。】 【她身上除了那枚戒指,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你把戒指从她手指上撸下来,在袖子上擦了擦血迹,对着光仔细看。】 【戒指是银色的,但材质明显不是普通的银子,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冰凉。戒指的表面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只有黄豆大小,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石头内部有细微的光泽在流转,明显是一件灵宝。】 【你试着往戒指里输送灵力,石头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 【戒指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你能感觉到戒指内部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大概一尺见方,里面零零散散装着一些东西。】 【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储物戒指!】 【这可是好东西!老婆子之前提过,储物类的灵宝在修仙界虽然不算稀罕物,但在北域这种地方,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能拥有储物戒指的人,要么是实力强大的修士,要么是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 【门主一个后天八重的邪修,居然有这种东西,更加说明她背后有人。】 【看来,青风没有骗你。】 【只是可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从门主口中逼问出来新消息,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杀了她。】 【你把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戒指表面灵光一闪,自动变成了适合你指节的粗细。】 【你愣了一下,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好东西。】 【有了这枚储物戒指,你以后出门就方便多了。你把包裹中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储物戒指里,连戒指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都没看,便朝着山下走去。】 【鬼知道门主的下半截身体上哪去了,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得好。】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多了。】 【夕阳西斜,将整座青竹山染成了金红色,竹影婆娑,晚风拂面,带着丝丝凉意。】 【你没直接回柳家渡,而是在这个小镇的客栈上住了一晚,以防门主最后甩出那东西有什么后手。】 【事实证明,你想多了。】 【这一夜什么事都没发生,你甚至连个噩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你退了房,平安返回柳家渡。】 【嬷嬷站在院门口,看见你从巷口走来,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她打量着你,目光在你腰间的青霜剑上停了一瞬,但什么都没问,只是说:“饿了吧?锅里还温着饭菜,我去再给你热热。”】 【“让丫鬟热就好。”你说。】 【嬷嬷点点头,按照你的吩咐做去了。】 【你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把储物戒指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桌上。】 【首先是二十三块灵石,应该是门主忙活一辈子的全部家当了。】 【灵石旁边就是两瓶丹药。你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应该是什么好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沓子黄符。】 【你数了数,一共十一张。符纸质地柔软,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明显是可以使用的。】 【东西很好,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修仙界文盲,对着这些符纸和丹药看了半天,除了看出上面有灵气波动之外,什么都没看懂。】 【你叹息一声,干脆都先收着了,等以后找人看了,或者你见过世面,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了再说。】 【你把所有东西收好,就听到嬷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姑娘,饭菜热好了,给您端进来?”】 【你应了一声,连忙站起身拉开门,从嬷嬷手里接过饭菜,在桌上摆开。】 【“嬷嬷,你吃了吗?”】 【嬷嬷笑着点头:“吃了吃了,姑娘别管老奴了,快趁热吃。”】 【你不再多说,低头吃饭。嬷嬷就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你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慈爱,像是在看自家孩子。】 【虽然认嬷嬷做过两世的干娘,你还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看了她一眼:“嬷嬷,你也坐下吧。”】 【“哎。”嬷嬷应了一声,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你吃饭,时不时给你添茶倒水。】 【吃完饭,你放下筷子:“嬷嬷,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不用再回侯府了。” 你在怀里翻了翻,将卖身契递给嬷嬷,道:“你的卖身契也还给你,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我不是要赶你出去,只是想告诉你,你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子就行了,不用再把自己当下人了。”】 【嬷嬷愣了一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有些发颤:“姑娘…老奴、老奴受不起啊。在侯府里我那样对你,姑娘却…却…”】 【她“却”了好几声,也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你只是摇摇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嬷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你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闷闷的:“姑娘心善,是老奴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不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嘛。】 【你看得出嬷嬷还有些不自在,但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你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和嬷嬷又聊了会,把老人家哄得高高兴兴的,你才将人送走。】 【你伸了个懒腰,盘腿坐在被子上被压出来的凹陷里,继续修炼!】 【本以为今年不会再发生什么了,可安生日子还没过两天,麻烦就找上了门。】 第44章 左家相邀 【时值五月,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你正坐在枣树下练功,忽然听到院门被人敲响。】 【嬷嬷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姑娘,要不要老奴去看看?”】 【自从你把卖身契还给嬷嬷后,嬷嬷就爱上了做面点。】 【每天不是在揉面,就是在揉面的路上。】 【你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嬷嬷的梦想居然是成为一个面点师。】 【“不用。”你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我去。”】 【你走到门前,拉开木栓,门外的景象让你微微一怔。】 【门口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方正,蓄着短须,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腰间束着玉带,脚蹬黑靴。他身后停着一顶小轿,轿旁站着两个垂手肃立的仆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排场。】 【那人看见你,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抱拳,微微欠身:“敢问,可是姜弥姜姑娘?”】 【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在这柳家渡深居简出,偶尔出门也都用了玉扣,认识你的人应该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才对。眼前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住在这里?】 【“你是谁?”】 【那人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你面前:“在下姓周,是京城左家的管事。奉我家小姐之命,给姑娘送一封信。”】 【左家?】 【你蹙着眉头接过那封信,封口处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篆刻着一个“左”字。】 【你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 【字迹清秀婉丽,一笔一划都透着世家大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功底,但内容却无比简单,只有一行字:“听闻姑娘之名,甚为仰慕。明日京中春风楼,盼与姑娘一叙。”】 【落款处写着两个字:清菡。】 【左清菡?】 【这不会就是左云驰口中那位要压过的妹妹吧?】 【这想法才冒出来,就被你摁了下去。】 【按照时间来算,左云驰如今绝对不到十岁,他的妹妹只会更小,怎么可能给你发来请柬?】 【那……这位左家小姐,应该就是左云驰的母亲了。】 【可她怎么会知道你?又为什么要约你见面?】 【你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位管事,语气平静:“你们家小姐怎么知道我的?”】 【管事笑了笑,不卑不亢:“姑娘说笑了。姑娘年纪轻轻便拥有了后天九重的实力,天下谁人不识君呢?”】 姜弥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完蛋了,这次模拟不会快结束了吧? 【管事没看出你异样,恭维道:“有姑娘在,明年的五国会武,咱们大夏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你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左家的管家都这么说了,现在京中的大人物们,想必都开始对你给予厚望,甚至互相吹捧着明年大夏五国会武的成绩了。】 【可问题就在这啊。】 【皇帝不想让你去参加五国会武!】 【可臣子们的嘴是堵不住的,百姓的嘴也是堵不住的,皇帝已经被架到火上烤了。若是最后皇帝依旧不让你去,那便是皇帝“不顾国体”。若是让你去……】 【他是皇上,怎么可能让事情不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 【你都能想到他会做点什么。】 【成长起来的天才是天才,死在摇篮里的天才什么都不是。你死了,一切不就都结束了吗?】 【那左家现在来找你……】 【你知道的不多,但整个大夏的灵石生意,皇帝手里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左家手里是人尽皆知的。】 【说的难听点,这和共治天下有什么区别?】 【皇帝想削弱左家,左家想自保,双方斗了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现在,你出现了。】 【一个十九岁的后天九重天才,没有世家的背景,没有朝堂的根基,却又偏偏被不知道什么人推到了台前。对左家来说,你这样的棋子,天然就该被捡起来,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你不觉得愤怒,也不觉得冒犯。】 【棋子也好,棋手也罢,只要能让你变强,让你在这条修仙路上走得更远,被人利用一下又怎样?】 【你不在乎被利用。】 【“我知道了。”你看着那位管事,语气淡淡的,“明日,我会去的。”】 【管事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又行了一礼:“那在下便回去复命了。明日会有马车来接姑娘,姑娘不必劳心。”】 【管事说完,带着两个仆人转身离去。】 【轿子消失在巷口,你才缓缓关上院门。】 【嬷嬷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姑娘,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你走回枣树下重新盘腿坐下,“明天要出去一趟,不用给我留饭了。”】 【嬷嬷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继续揉她的面团,只是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更凝重。】 【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解释不清楚,也没必要解释。】 【第二天,左家的马车果然准时停在了院门口。】 【车是青帷油车,看着不起眼,但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步伐稳健,一看就不是劣马。】 【你上了车,马车平稳地驶出柳家渡,上了官道,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车厢里布置得舒适,软垫、矮几、茶具一应俱全,矮几上还放着一碟精致的点心。】 【你没有动那些点心,只是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 【官道两旁的麦田已经泛黄,风吹过时掀起层层麦浪,像金色的海。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之声隐约可闻。】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进了京城,穿过几条主街,在一座三层的楼阁前停了下来。】 【春风楼。】 【你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深吸一口气,跟着迎上来的小二上了楼。】 【三楼临窗的位置,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不必猜,此人便是左清菡。】 【你本不该惊讶,可等看清楚那张脸,你还是愣住了。】 【你居然见过她!】 第45章 你不怕死 【和定北侯一起入宫的路上,你在马车里和一个女人对上过目光,当时的她一身月白色襦裙,气息深厚,你一瞧便知道她是高手。】 【此人,就是左清菡!】 【你当时只以为是京城卧虎藏龙,可这个人既然是左清菡,那一切就都变了味了。】 【她真的是刚好出现在那里吗?真的只是巧合吗?甚至你的年纪和修为,在京城能传到如此沸沸扬扬的地步……这背后,真的没有左清菡的手笔吗?】 【你在心里把这些问题转了几圈,面上却不露分毫,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左清菡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要不是你清楚左云驰这时候已经出生了,根本猜不到这人的真实年纪。】 【她和那天一样,穿着那件襦裙,发髻高挽,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她的五官算不上多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格外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姜姑娘。”左清菡先开口,声音柔和,“冒昧相邀,还望见谅。”】 【“左小姐客气了。”你端起桌上的茶盏,不急着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瓷壁的温度,“只是我很好奇,左小姐是从哪里听说我的?”】 【左清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茶壶给你续了茶。】 【“姜姑娘不必这么见外,我痴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姐姐便是。”她放下茶壶,抬眸看着你,“至于从哪里听说的……这京城里,有什么事是左家不知道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左家是无所不能的。可你清楚,左清菡若是不需要你,又怎么会亲自出面呢?】 【你放下茶盏,抬眸与她对视,没有接话。】 【左清菡看着你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姜姑娘是个聪明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她将双手交叠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姿态端庄得像是画里的人,“我今日请姑娘来,是想与姑娘做一笔交易。”】 【“交易?”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不咸不淡。】 【“不错。”左清菡微微颔首,“姑娘随着定北侯见过皇上,却未能参加五国会武,想必…”】 【她微微一顿,仔细看着你的表情,“是皇上不想让你去参加五国会武吧?”】 【你蹙起眉。】 【左清菡还在和你兜圈子。】 【她是亲眼瞧着你和定北侯一同入宫的,定北侯领着个天资卓越的陌生面孔,除了是引荐,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再结合上届五国会武你并未参加……】 【你沉默半晌,甚至想反问一句:】 【“这很难猜吗?”】 【你虽然未发一言,左清菡却诡异地察觉到了你的想法。】 【她轻咳一声,视线挪到窗外又挪回来,道:“如今看来,你参加明年的五国会武已成定局。皇上的态度你也清楚,左家和皇上不一样,左家珍惜人才,也看中人才。” “我们,愿意护着你,让你平平安安地站在五国会武的赛场上。”】 【左清菡没有把话说透,但你已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左家不需要你为他们做什么额外的事,甚至不需要你站队。他们只需要你活着,活得好好的,活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左清菡今天找你来,只是为了把这件事告诉你,方便后续的安排。】 【性命攸关,答应左清菡似乎是你唯一的选择,但你拥有充分的自主权,请选择: 1、这可是救命之恩!要是没有左家牵制皇室,说不定昨天晚上你就已经死了。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别说一个要求了,就是三个四个,你也得毫不犹豫答应了才对! 2、严词拒绝!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甚至你的存在,还有京城的这满城风雨,都是左家故意弄出来的!你就是死,也绝对不在仇人眼皮子底下苟且偷生! 3、灵活接受!或许能出现点不一样的情况,但谁知道呢?】 第一个选项肯定是不能选的,第二个又太极端,也不好。 唯一比较好的第三个选项…… 姜弥皱起眉,怎么说得不清不楚的? 她思考片刻,还是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没办法,第一个和第二个选项真的都不适合她。跪地谢恩绝对不行,宁死不屈…现在还没到宁死不屈的时候。 模拟继续! 【若是旁人,听到这许诺只怕已经千恩万谢了。可你不一样,你清楚地知道你现在是在模拟,你就算现在死了,也只是失去了一次模拟的机会而已。】 【你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安静思考着。】 【你无比确定三年前跟着侯爷进宫时,在路上见到的那个女人是左清菡。】 【这就意味着,早在上一届五国会武结束时,左清菡就已经知道,皇上不允许你去参加五国会武了。】 【那么…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你的修为和年纪捅出来,闹得人尽皆知呢?】 【或许现在,皇帝正在尝试拔掉左家这根眼中钉。左家可能已经处于下风,甚至到了生死关头。】 【你经历过几次模拟,清楚左家最终能够度过这次危机,可左家的人不清楚。所以,左清菡才这么着急把你推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你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你这条命有多么值钱。或者说,你这条命在左家眼里有多么值钱。】 【你露出一个微笑,这是你进入春风楼后明确表现出来的第一个表情。】 【左清菡看着你脸上那抹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似乎在等你自己开口。】 【“左小姐,你刚才说,这是一笔交易。”】 【你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既然是交易,那就要有来有往。左家要我活着,要我站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这没问题。但我想知道,左家能给我什么。”】 【左清菡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她藏了起来。她看着你,似乎想看出你究竟是哪来的胆子跟她提要求。】 【按照她所想,你此刻不跪地谢恩,也应该马上接受才对。】 【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第46章 惨痛代价 【况且,你今年不过十几岁,又整日窝在柳家渡修炼,世面世面没见过,阅历阅历也没有,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敢这样和她这个左家的掌权者谈条件?】 姜弥:“……” 合着左清菡是看她年纪小,亲自出马欺负她来了。 可实际上呢? 姜弥在现实中和模拟中活过的年份加起来,有四五个左清菡那么大了。 惹到她,左清菡算是踢到铁板了。 【左清菡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许久。】 【你坦然与她对视,既不闪躲,也不咄咄逼人。】 【“你想要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柔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像是从这一刻开始,才真正把你放在眼里。】 【你早就想好了答案。】 【“灵石,武技,丹药,灵宝。”你一样一样地数出来,“左家垄断了大夏一半的灵石流通,为我提供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应该就是举手之劳吧?”】 【左清菡脸上的笑收敛了些,声音不疾不徐:“姜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几样东西,随便一样拿出来,都够普通武者奋斗一辈子?”】 【“我知道。”】 【“那你还敢开这个口?”】 【你笑了。】 【“左小姐亲自找我,不就说明我不是什么普通武者吗?”】 说得好! 姜弥拍着手,继续欣赏自己的表现。 【左清菡被你这句话噎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一声轻笑。】 【你明白,她同意了。】 【从春风楼出来时,你还有些恍惚。】 【左清菡虽然将你的存在闹得人尽皆知,把京城搅得满城风雨,可这些风雨丁点未吹到你身上来。】 【这也是你愿意和她做交易的最根本原因。】 【你和左清菡的交谈不算愉快,但交易确实谈下来了。】 【左清菡许诺你,你每活一个月,便为你提供一个月修炼所需的灵石和丹药。而武技,你可以到左家的藏经阁内挑选一本,灵宝也只有一件。】 【而你要付出的代价,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活着,不作死。】 【嗯,这代价可真够惨痛的。】 【想到以后修炼有左家管着,甚至零花钱都能问左家要,你的心情就格外舒畅,看着京城繁华的景象,你忽然生出了些逛一逛的心思。】 【嬷嬷前几日还说缺少用具,你今日到了京城,不如就顺便给她捎回去。】 【把所有东西买好后,你背着一个小包裹走上了官道。确定没人跟着,你才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戒指里。】 【京城里人多眼杂,太好的东西不能随便露出来。】 【回到柳家渡,嬷嬷果然又在门口等你。】 【你把给嬷嬷带的东西取出来,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拿着那套崭新的面点模具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你嘴角弯了弯,和她闲聊片刻,便盘腿继续修炼了。】 【第二日,你再次进了京。】 【左清菡答应给你的武技和灵宝得你亲自去选。】 【这种东西当然是越早拿到手里越好,要不是昨天太晚了,你甚至想昨天就去取回来。】 【左家的府邸坐落在京城东面的永宁街上,占了整整半条街的长度。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左府”两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手笔。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你走到门前,亮出了昨日左清菡给你的令牌。】 【门房立刻恭恭敬敬道:“我家小姐已经吩咐过了,姑娘请随我来。”】 【你跟着门房穿过重重院落,青石板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遮天蔽日,将夏日的暑气挡在外面。】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房在一座两层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姑娘,这里便是我左家的藏经阁了。”门房侧身让开,“小姐吩咐过,姑娘可以在里面挑选一本武技。选好了告诉小人一声便是。”】 【你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小楼,木质结构,飞檐翘角,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藏经阁”三个字。】 【你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门口蹲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见你进来也没什么动作,只抬着眼皮子瞥了你一眼。】 【你不清楚藏经阁的流程,只能把左清菡给的令牌亮给老头看。】 【老头看看令牌,又看看你,而后一扬下巴,示意你上二楼。】 【你清楚这位大概就是看守藏经阁的高手,你看过不少小说,知道对他的态度恭敬或许会触发奇遇,于是做足了礼数,朝他微微欠身,才抬脚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小一些,书架也更少,但武技的品质比一楼高出一个档次。】 【你扫了一圈,目光在一本本秘籍上流连。】 【《破云刀》,凡阶上品。《落英剑法》,凡阶中品。《玄冰掌》,灵阶下品。《碎玉指》,凡阶上品……】 【你的目光在一本本武技上扫过,心里默默思考着。】 【灵阶和凡阶的武技都有,你又只能选择一本,当然优先从灵阶武技中选择。】 【你的心法和外功都属火,阳刚至极,本质与《寒潭剑法》并不贴合。你使用《寒潭剑法》时,能明显感觉到剑法威力不如上次模拟。】 【你有青霜剑,与其学习其他武技,不如就选一门属火的剑法!】 【你的目光在书架上快速扫过,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剑法秘籍的简介。】 【《烈焰剑诀》,灵阶下品,以火属性灵力催动,剑势如烈焰焚天,刚猛霸道。你摇了摇头,灵阶下品,品阶还是低了些,放回去。】 【《火龙剑法》,灵阶中品,剑出如火龙出海,威势惊人,但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你又摇了摇头,你是废灵根,体内的灵气本就稀薄,经不起这样挥霍。】 【你继续往后翻,挑了约莫半个时辰,也没挑出来合适的。】 【门口蹲着的老头见你许久不下来,皱着眉寻了上来:“怎么?挑花眼了?”】 第47章 剑典玄枪 【你确实有些挑花眼了,但不是因为选择太多,而是因为合适的太少。你转过身,对着老头客客气气地道了声:“前辈。”】 【老头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到书架前,扫了一眼你手上的武技,问:“喜欢剑法?”】 【你点点头。】 【他又瞥了你一眼,手一抬,便用灵力抽出了一本残破的书籍。】 【他居然是修士!】 【你有些惊讶,但又觉得果然如此。这里毕竟是藏经阁,当然不是谁都能看守的。】 【那现在这情况是……】 【奇遇来了?】 【你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双手接过那本残破的书籍查看。】 【书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边角卷曲发黄,像是被无数双手翻过。封面上写着四个褪色的大字《焚天剑典》。】 【你翻开第一页,一行小字映入眼帘:“此剑典乃不传之秘,习之需大毅力、大机缘,非寻常修士可修。”】 【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焚天剑典。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凡品,至少也是灵阶上品,甚至地阶!】 【只是…北域真的有地阶的功法吗?】 【不是你瞧不起北域,而是功法灵宝都依存灵气而生,灵气越是贫瘠的地方,功法和灵宝的品质就越是差。】 【这是修仙界常识。】 【你虽然是文盲,但常识还是知道的。】 【老头见你盯着书页发愣,嗤笑一声:“这剑典在藏经阁搁了几十年,翻过的人不少,练成的,一个都没有。”】 【你抬起头看他。】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剑典的封面:“这玩意儿要求修炼者的心法至刚至阳,你功法的气息勉强够格;还需要修习者悟性极佳,否则怕是终其一生,也无法领悟第一重。” “你小小年纪便有后天九重的修为,悟性想来是不差的。若要为这剑典找个主人,我在这藏经阁等了四十多年,你就是最合适的了。”】 【你握紧了手中的《焚天剑典》,没有立刻回答。】 【老头见你不吭声,也不催促,只是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楼外的梧桐树,“与其看着这本老伙计在这藏经阁内落灰,倒不如给你这个左家外人。我不求它名扬天下,但求有人能让它再见见天日。”】 【你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老头修炼的,应该就是这门剑法。】 【你的目光落在剑典上,思考起来。】 【武技的品阶高就意味着它更难修炼,也意味着释放它需要更多的灵力。而武者体内能够储存多少灵力,又与灵根息息相关。】 【按照常理来说,你一个废灵根悟性又极差的武者,是绝对不能修炼这种高难度武技的。】 【但你的存在本来就不合乎常理。】 【“前辈,我就要这剑典了。”】 【老头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盯着你看了几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丫头,有胆量。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选了可不许后悔,也不许半途而废。你要是练了几天就丢到一边,老头子我亲自上门找你算账。”】 【你点了点头,将《焚天剑典》收入怀中,又朝老头郑重地行了一礼。】 【老头摆摆手,不耐烦地赶人:“行了行了,别在这碍眼,赶紧走。一楼的桌上放着本《流云剑法》,灵阶下品,中正平和,不挑灵力不挑根骨。虽然不算顶好,但胜在稳妥。拿去当个日常使的剑法,够了。”】 【你一愣,没想到这老头连后路都替你想好了。】 【“多谢前辈。”你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转身下楼。】 【一楼的桌上果然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剑谱,薄薄的,看起来比那本《焚天剑典》新了不少。你拿起来翻了翻,剑招流畅圆融,的确如老头所说,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学,但胜在实用。】 【门房还在外面候着,见你出来,恭敬地引着你往下一个地方去。】 【左家的灵宝阁在藏经阁东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前种着一片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这里的看守是个中年妇人,面容刻板,目光锐利。】 【你依旧态度恭敬,令牌开路。】 【妇人也不多话,看了令牌便领你上二楼。】 【“小姐吩咐过,姑娘可以在灵宝阁挑选一件灵宝。”妇人声音平淡,“姑娘慢慢挑,挑好了喊我一声便是。”】 【说完她便退了出去,留你一个人在楼上。】 【你的目光在各式各样的兵器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杆长枪上。】 【拳法不需要武器,剑法你有青霜剑,只有侯爷给的那枪法,你至今都在使用凡兵练习。】 【烈风朝阳枪霸道至极,凡兵往往几日后便被融成一坨废铁,耗费你手里的银子不说,还影响你修炼的进度。】 【你走到那杆长枪面前,仔细端详。】 【枪身通体漆黑,约莫七尺来长,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枪缨处不知用什么材质织就,呈现出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旁边的标签上写着:“玄铁枪,凡阶上品,以玄铁铸造,坚韧无比,可承受先天境灵力灌注而不损。”】 【你伸手握住枪身,入手一沉,分量比你之前用的那些凡兵重了何止一倍。你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枪尖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枪身纹丝不动,稳得很。】 【你的眼睛亮了。】 【“就这个了。”】 【你喊来妇人,她看了一眼你选的玄铁枪,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枪的编号记了下来。】 【出了灵宝阁,门房又领着你去了丹药房。】 【左清菡答应每月给你提供修炼所需的灵石和丹药,这个月的份额门房直接交到了你手上,一瓶聚气丹,五十块灵石。】 【接到手里时,你的手微微颤抖。】 【你承认,昨天你还看左清菡有些不顺眼,但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你回到柳家渡时,正是午时。刚走进巷子里,你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更糟糕的是,嬷嬷居然没有在门口等你。】 【你的心脏猛地一沉,脚下的速度骤然加快。】 【越靠近你和嬷嬷住着的那间小院,血腥味就越是浓厚。】 第48章 恶狼兄弟 【推开院门,院子里一片血红刺痛了你的眼睛。】 【丫鬟们的尸体东倒西歪,而嬷嬷……她倒在厨房门口,手里面还捏着你昨日为她带回来的模具。】 【你的脑子“嗡”的一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冲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探嬷嬷的鼻息。】 【还有气!而且并不微弱!】 【你小心翼翼将嬷嬷的身体翻过来,便看到了一片刺目的红。】 【鲜血从嬷嬷的腰间流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裙。你慌忙从自己身上拽下一块布,又从戒指里掏出金疮药,一把扒开嬷嬷的衣服……】 【你愣住了。】 【居然已经有人给嬷嬷包扎过了。】 【纱布缠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潦草,但胜在扎实,死死地勒住了伤口,止住了大半的血,一看就是老手了。纱布外面还渗着一层药膏,气味苦涩辛辣,是上好的金疮药。】 【你还未回过神来,柳黑急冲冲闯了进来:“姑娘!姑娘!你回来了!”】 【他的语速极快:“今天你出门后,院子里就传来了奇怪的动静,幸好师傅留了个心眼,让我守在暗处看着。果然来了三个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动了手,好像是抢劫的。 师傅来得晚了点,有几个丫鬟已经……但嬷嬷挨了一刀之后柳白就把人截住了。师傅给的伤药好用,柳白已经给嬷嬷缠上了,就是手艺糙了点,姑娘别见怪。”】 【你听到这里,眼眶一热。】 【这就是你选武馆做邻居的本质原因啊!】 【只是……抢劫?】 【你在这里住过两次模拟了,会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你还不清楚吗?】 【而且长风武馆就在对面!在这个世界,武馆就和警察局的效力差不多,震慑作用绝对是有的!哪有贼人敢在武馆的眼皮子底下放肆?】 【这事绝对是冲着你来的。】 【你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是宫里的那位,另一个是那个死去的门主背后的人。】 【祸不及凡人是所有修士和武者心照不宣的铁律。】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因果。】 【修为越高,越怕沾上凡人的因果。那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缠在命格里,轻则修行受阻,重则走火入魔。】 【就连邪修…也在这条铁律之内!】 【这也是青竹门单单挑选你这种有灵根的人下手的原因。】 【所以,为了不承担这份因果,背后之人特意找了低等武者,也就是没有灵根的凡人来动手。】 【手段可真是歹毒。】 【“那三个黑衣人呢?”你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凛然的杀意。】 【柳黑被你眼底的神色吓得缩了缩脖子,想到身后就是武馆才大着胆子回答:“师傅和柳白把人拿下了,捆了扔在柴房里。师傅说等姑娘回来发落,他守在柴房门口,一步都没敢离开。”】 【你点点头,站起身。】 【膝盖上沾了嬷嬷的血,深色的布料洇出一片暗红,你也顾不上擦。】 【你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柳黑手里:“你去找个大夫来。嬷嬷的伤虽然包扎过了,但还是要让正经大夫看看。”】 【“哎!”柳黑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你弯腰将嬷嬷抱起,放在卧室的床上,又低头看了一眼。她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 【至于为什么倒在那里……】 【你叹了口气,按照你对柳白的了解,她给嬷嬷包扎时,嬷嬷绝对是清醒的,不然嬷嬷只会出现在床上,而不是倒在地上。】 【那些丫鬟的尸体还横在院子里,你没办法视而不见,便先将她们一一拖到墙角,找了几张草席盖住。】 【做完这些,你才终于来到长风武馆,见到了柳大业。】 【他站在门前,简单和你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和柳黑说的没什么区别,只是这老狐狸话里话外都是要银子的意思。】 【他救了嬷嬷的命,你当然也不会吝啬。】 【掏出几块银子塞进柳大业手里,他立刻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一定多派人手在你家附近巡视,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你轻声道谢,走进柴房。】 【那三个黑衣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看见你进来,三个人都是迷茫的神色。】 【你的心往下沉了沉。走过去,蹲在最近的那个黑衣人面前,伸手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人愣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居然反问道:“你……你是谁?”】 【你懒得废话,更没有义务回答他的问题,干脆动了手。】 【一顿严刑拷打后,黑衣人痛哭流涕:“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啊姑奶奶!你上山上打听打听,谁没听过我们恶狼三兄弟的名号!”】 【你手里的鞭子顿住了。】 【恶狼三兄弟?这什么鬼名字。】 【这名号你确实没听过,但“拿钱办事”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谁雇的?”】 【那黑衣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混着脸上的血糊成一片:“不……不知道啊姑奶奶!那人蒙着脸,出手阔绰,扔了一锭五十两的金子过来,还说这只是定金!我们都打算搏命了,结果就让我们来杀一个老婆子和几个丫鬟!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愿意花钱的要么是要杀后天武者,要么就是要杀朝廷命官,前者我们打不过,后者我们惹不起。好不容易接了这么一个单子,他出手还阔绰,我们哪里敢多问嘛!”】 【五十两金子?!】 【那就是五百两的银子,对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来说,确实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那个雇你们的人,”你开口,声音不轻不重,“长什么样?”】 【“蒙着脸!真蒙着脸!”黑衣人恨不得把脑袋摇下来,“就露一双眼睛,声音也是压着的,连是男是女都听不出来!”】 【你记下这些信息,点点头,转身正要走,就听到那黑衣人怪叫一声,耍无赖一般喊道:】 第49章 无法选中 【“姑奶奶!您问也问完了,发发善心放了我们吧!您是仙人,也不能和我们这些凡人一般计较,顶多打我们几顿。现在你气也出了,还关着我们干什么啊?尽早放人,大不了那定金我们平分了呗!”】 【你的脚步一顿,缓缓转回身。】 【那黑衣人见你有反应,眼睛顿时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姑奶奶您想啊,我们就是三个跑腿的,上面的人是谁我们真不知道!您杀了我们也没用,反倒沾了凡人的因果,多不划算!不如放了我们,我们兄弟三个以后就是您的人,您让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另外两个被塞着嘴的黑衣人也拼命点头,呜呜咽咽地附和着。】 【你垂下眼,看着这个满脸血污却还在努力挤出讨好笑容的男人。】 【“你说得对,”你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杀了你们,确实会沾因果。”】 【黑衣人大喜过望:“对对对!姑奶奶英明——”】 【“可我是无法被选中的啊。”你冷笑一声,握紧了青霜剑。】 【那黑衣人显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皱着眉思考时,脖颈间忽然出现了一条血线。】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拼命去捂脖子,但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怎么也捂不住。这时,他的余光中赫然出现了两具无头尸体,黑衣人目眦欲裂,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眼前这仙人,居然真的毫不犹豫对凡人动手了。】 【因果?】 【那是现实中天道对修仙者的约束,不是模拟中。】 【说得更直白些,模拟就是一场可以随时重来的推演,只要你不死,推演就不会结束,那些所谓的因果报应、天道约束,在这里统统不作数。】 【那你还能让几个凡人给欺负了?】 【剑锋上的血还没干透,一滴一滴落在柴房的泥地上,洇出暗红色的小坑。你看着那三具尸体,心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清明。】 【你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杀三个喽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幕后的人不会因为死了几个棋子就收手,反而会变本加厉。】 【嬷嬷只要还在你身边一天,就一天活在危险里。左家派来的人只负责你的安危,对嬷嬷的死活不会多看一眼。要想嬷嬷活下去,似乎只有一种办法了……】 【你蹲下身,在那三个黑衣人身上又搜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信物,没有令牌,没有任何能指向幕后之人的东西,果然是专业干脏活的。】 【你站起身,走出柴房。】 【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屋里透出的烛火,在夜风里摇曳不定,把你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柳大业站在院门口,目光从你衣襟上的血迹扫过,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馆主,尸体麻烦您处理了,银子我照付。”】 【柳大业没说话,依旧安静地看着你。】 【你皱起眉头又松开,从戒指中取出一块银子塞进他手里,他果然立刻变回了那副好说话的模样。】 【你趁着银子的余温在,连忙道:“馆主啊,你这武馆,收女弟子吧?”】 【柳大业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差点把手里握着的银子给扔了。】 【“不是我要学,”你说,“是我家嬷嬷。”】 【柳大业当然知道,他惊讶的也正是这点。】 【他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好一会,最终道:“这老人和小孩可不一样。小孩虽然在长身体,但不用精细照顾,老人的吃食要注意,情绪也要照顾,不像年轻人那样能吃苦——””】 【“我知道。”你打断他。】 【你第一次模拟时,柳大业那么担心你砸了他的招牌,本质上还是怕你花了银子却没学到东西。他虽然贪财,但良心还是有的。】 【而且武馆里的年轻人多。】 【不是说和年轻人相处久了,自己也会变得年轻吗?】 【最最重要的是,如今是乱世,养济院都关了。除了长风武馆,你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能让嬷嬷安享晚年了。】 【你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银子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足足有五十两。】 【“这不是束修,”你说,“是请您破例的谢礼,束修另算。”】 【你这话一出,柳大业原本就明亮的眼睛顿时更加亮了。】 【他毫不犹豫把银子揣进怀里,才缓缓道:“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明日就能把您家的嬷嬷接来,养伤这事我们长风武馆也一手照料了!”】 【单听这话,柳大业那叫一个豪气干云。】 【可惜你就站在他面前,能亲眼看到他的手一刻不停地在银子上摩擦。】 【“姑娘放心,等您家嬷嬷住过来,吃穿用度一律按武馆最好的来,我让柳黑专门照看她的饮食,那孩子心细。”】 【柳大业拍着胸脯保证,声音都比方才洪亮了几分。】 【你扯扯嘴角:“嬷嬷腰间有伤,这几日先养着,等伤好了再开始学功夫。不急。”】 【“不急不急,养伤要紧。”柳大业连连点头,“我行武这么多年,跌打损伤见得多了,您家嬷嬷这伤将养一个月就能下地,到时候我亲自教她几招实用的。”】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姑娘也晓得,功夫这东西,讲究个日积月累。您家嬷嬷年纪大了,能学多少算多少,可别指望她变成什么武林高手。”】 【你当然明白。】 【你从来就没指望嬷嬷能变成什么高手,你只是希望,如果再有刀架到她脖子上,她能多跑两步。】 【柳大业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让嬷嬷安心住下、武馆会好好照料之类的场面话。】 【你一一应下,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丫鬟们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地上还残留着几摊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从左家出来时,你还觉得左清菡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经过了这一遭,你只想说:】 【所有的补偿都是你应得的!】 第50章 绝佳舞台 【嬷嬷住在武馆后,你便住进了左家的一个小院里,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练习武技。】 【左家每月送来的灵石和丹药,让你的修炼速度快了不少。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天赋异禀的天才,但比起以前日日盼着枣子熟的日子,已经好了太多。】 【《焚天剑典》比你想象的要难得多。】 【你翻开第一页,照着上面的法门运转灵力,只觉得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得你冷汗直冒。你咬着牙坚持了一个时辰,灵力运转了一整圈,非但没有进步,反而把经脉灼伤了几处。】 【你叹了口气,从戒指里掏出刚跟左清菡要来的疗伤丹药,服下一颗,闭目调息。】 【片刻后,你睁开双眼,瞳孔里只有震惊。】 【这疗伤丹药对经脉的伤势居然丁点用处都没有!】 【但想想也是,北域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你又只是一颗小棋子,那种真正疗伤作用极好的丹药根本到不了你手上。】 【而且你要疗伤丹药其实是为了嬷嬷,只要对嬷嬷有效果就行。】 【你把丹药瓶塞回戒指里,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只是经脉的伤……】 【你思考片刻,还是找了左家派来保护你的人,让他帮你瞧瞧。】 【如果是旁人,你或许不会轻易开口,但左家派来保护你的,居然是在藏经阁守阁的那个老头,这《焚天剑典》都是他给你的,当然是不问白不问。】 【那老头看完便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在你头上狠狠敲了一下,才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经脉都烧成这样了还硬撑,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 【你捂着头,有些委屈:“前辈也没说练这剑典会把经脉烧成这样啊。”】 【“我没说?”老头瞪圆了眼睛,“第一页上写的清清楚楚,习之需大毅力!你当那‘大毅力’是说着玩的?寻常人练这剑典,第一重就要花三年五载,期间经脉反复灼伤、愈合、再灼伤、再愈合,每一次愈合经脉都会比之前更坚韧一分。”】 【你:“……”】 【不是?怎么是这么个毅力?!】 【你想象中是这剑典品质太高,一般的悟性很难悟透,要一遍一遍参悟,所以需要毅力。】 【结果现实却是要拿自己的经脉当一块未锻造的铁,一遍遍烧灼一遍遍锤炼,硬生生把经脉磨出能承载这门剑法的强度。】 【这叫什么毅力啊?这明明就是自残!】 【你的心理没问题,生理上更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你当时就把手举了起来,问能不能换一本武技。】 【老头斜睨你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在想屁吃”。】 【“换?你当左家的藏经阁是你家后院?”老头哼了一声,“武技一旦选定,概不退换。这话我当初没跟你说?”】 【你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确实没说过。】 【不过你识趣地没有反驳,没办法,他强他有理。但嘴上不说,你心里肯定是要嘀咕两句的。】 【等以后你强了,左家藏经阁这个后花园你逛定了!】 【“那我的经脉……?”】 【老头从袖中又摸出一个小瓷瓶,扔进你怀里。】 【“温养经脉的,一日一粒,吃完了再找我要。”他的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听,但动作倒是很实诚,“这一个月不许碰剑典,把《流云剑法》练熟了再说。”】 【你接过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钻入鼻腔,光是闻着就觉得经脉里舒服了几分。】 【你心里那点嘀咕立刻烟消云散,恭恭敬敬给老头鞠了个躬,才去练习武技。】 【《流云剑法》中正平和,对灵力要求不高,正适合你现在的状况。】 【你每日清晨在院中练剑,一练便是一整天,剑招如行云流水,从生涩到熟练,从熟练到圆融,一招一式渐渐有了章法。】 【也是这时,你才终于意识到,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并不是万能的。】 【这个金色词条生效的前提是“失败”,这就意味着武技的熟练过程,和修为提升过程它都是不生效的。】 【只有你在某个门槛前卡住,反复尝试却始终无法突破时,它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帮你推开那扇门。】 【换句话说,它帮你解决的是“悟”的问题,而不是“练”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后,你无比感谢后天九重的门槛多。】 【对别人来说难于登天的事,对你来说反而成了捷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个月。】 【那些裂开的经脉在药力和生生不息的双重作用下,只用了三天就愈合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坚韧了几分。】 【老头子知道这事时,正蹲在院门口啃丫鬟送来的烧饼。】 【他听完你的话,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哼,运气好罢了。”他咬了一口烧饼,含混不清地说,“别以为每次都能恢复得这么快,经脉这东西娇贵得很,伤得多了迟早留下暗疾。”】 【还真不是运气好。】 【有“生生不息”在,你简直就是学习自残流武技的天才!】 【旁人需要十天半月才能愈合的经脉损伤,你只需五六天便能恢复如初。】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你不再急于求成。每日清晨练《流云剑法》,午后练两个时辰的《焚天剑典》,傍晚练拳法和枪法,入夜后盘膝修炼《烈阳诀》。】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转眼一个年头便过去了。】 【《焚天剑典》第一重已经被你练得纯熟无比,一剑斩出,剑身上的火焰能够凝成一条细线,精准地烧穿目标而不伤及旁物。】 【如今修炼时,经脉承受的灼热感更强,恢复的时间也更长。】 【但越是难以恢复的伤势,就越是“生生不息”表现自己的绝佳舞台。】 【而且每次经脉愈合后,你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一丝。】 第51章 风雨如晦 【虽然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一年下来,居然抵得上平时两三年的苦修。】 【你终于意识到:《焚天剑典》的修炼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淬炼。】 【经脉在反复的灼烧和愈合中不断扩张,能够承载的灵力自然越来越多。那些修炼这门剑法的人之所以能够成为一方强者,靠的不仅仅是剑法本身的威力,更是这个过程中对根基的打磨。】 【想通了这一点,你修炼起来便更有劲头了。】 【第五年,你二十岁,砍树只拿到了一个白色词条。】 【你的生活除了修炼,就只剩下了被刺杀。一开始还只是后天境的武者,后来先天境的武者也出马了。】 【你和其他武者对战的经验不多,第一次遭遇刺杀时,甚至有些手忙脚乱。那是个后天九重的刀客,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你靠着出其不意,用用焚天剑典的第一重杀死了他。】 【是的,你从被动挨打,到斩杀目标,只用了一剑。】 【那刀客临死前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他的刀还举在半空中,刀锋离你的咽喉只有三寸,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你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青霜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一缕尚未散尽的火焰。】 【这一剑你练了无数遍,练到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你甚至不用思考,身体就会自己动起来。】 【“不错,第一重算是练透了。”】 【老头子的声音从墙头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蹲在了那里,手里还捧着一壶温好的酒。】 【你最烦的就是他喝酒。】 【不是喝酒这个行为,而是他本身的卫生习惯。】 【他喝酒的姿势颇为豪迈,酒渍溅在衣襟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领口那一圈已经硬得像铁皮了。】 【练气境的修士本该是人人敬仰的存在,可看着老头子邋邋遢遢的样子,是真的敬仰不起来,甚至怀疑左清菡派他来就是为了还藏经阁一片清新的空气。】 【“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头子灌了一口酒,眯着眼看你,“嫌弃老头子我?我告诉你,当年我在中州行走的时候,多少世家大族想请我当供奉,我都没正眼瞧过。”】 【“那您怎么来了北域?”你问。】 【老头子沉默了一瞬,酒壶悬在半空中,半晌才闷声道:“问那么多做什么,练你的剑去。”】 【你没再追问,但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能从中州跑到北域这种穷乡僻壤来,要么是犯了事被赶出来的,要么是惹了惹不起的人躲出来的。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 【不过这不重要。】 【你收剑入鞘,抬头看他:“第二重什么时候能练?”】 【“急什么。”老头子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你才杀了几个人?剑法是杀人的手艺,不是在院子里比划出来的。等你能用星火随手杀了先天境,再考虑第二重不迟。”】 【星火就是《焚天剑典》第一重的名字。】 【可是,随手杀先天?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叹息一声,继续修炼。】 【距离五国会武越近,刺杀你的刺客就越多。】 【之前刺杀你的杀手最高也就是先天境,如今先天境已经不够看了。炼气期的修士成群结队的来,即便老头子在,也只能带着你逃回左家。】 【左家有一位筑基期的老祖坐镇,即便那些昊极宫的修士再猖狂,也不敢在筑基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是的,昊极宫的修士!】 【那些修士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可使用的一招一式都是昊极宫的招牌武技,可谓是演都不演了。】 【左清菡想过使用舆论压制皇上,可皇上只是上朝时轻飘飘地一句:“爱卿何出此言?”就把这事揭了过去。】 【他是皇上,又大权在握,自然是说一不二的。】 【本以为刺杀会愈演愈烈,可最近,刺杀忽然停了。】 【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但对左家来说绝对不是。】 【暴雨即将来临时,大风才会暂时停下。】 【前两次模拟时左家都好好的,但有了你这个变数,你也不太确定这一次模拟左家还能不能扛过去了。】 【你仰头瞧着漫天繁星的晴朗夜空,却嗅出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在五国会武开始的半个月前,左家与皇室经年累月的对峙终于有了结果。】 【皇上在抄家的诏令上盖下玉玺的那一刻,大夏最后一个能与皇室抗衡的世家,便注定了覆灭的结局。】 【听说抄家那天,是昊极宫的宫主带着十二名练气期弟子亲自出马,为了防止左家有人逃走,禁卫军也都来了。】 【那天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并不清楚,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带着左云舒南下时,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左云舒,便是左云驰想要压过的那个天才妹妹。】 【她今年四岁,长得像个小粉团子,虽然年纪小,却早慧,对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早在你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那天,左清菡便趁着夜色找上了你。】 【“今日来,是想再与姑娘做一桩交易。”她摘下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塞进你手里:“良驹已经备好,左家的百年积累尽数在这枚戒指之中。只求姑娘带着舒儿到中州,将舒儿送入天璇宗!”】 【你明白左清菡这是在托孤,但你不明白这孤为什么能托到你身上。】 【左家随便拎一个人出来,不都比你这个外人强吗?甚至左清菡本人也可以。而且,带左云舒走,那左云驰呢?】 【“只有你了。”】 【左清菡笑了一下,说出了这句话。】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给你解释道:“左家的修士哪里有临阵脱逃的?至于驰儿,他年岁已长,天资平庸…” 她未将话说完,只是看着你道:“姑娘重情重义,对照顾你的嬷嬷都尽心尽力,如何能不善待舒儿?”】 【你沉默了。】 【从左家的角度来看,你还真是最佳的人选。皇上虽然巴不得你死,但那是你要参加五国会武的情况下。】 【你要是临阵脱逃了……他只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吧?】 第52章 前仆后继 【她走后,你又见了老头子一面。】 【他出乎意料地给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看到你惊讶的目光,冷哼一声,把手里那壶酒塞给你:“拿着。”】 【你下意识接住酒壶,一打量就发现这是老头子新买的。】 【你也不想在这时候注意这一点,可老头子自己那酒壶包浆都不知道包了多少层了,和这新酒壶如此分明,你就是想不注意都难。】 【老头子并不看你,只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夜风吹得他的头发飞舞着,这会居然有了点修士该有的仙风道骨。】 【他说:“老头子我不走。左家养了我二十年,做人要讲良心。”】 【你想说些什么,他却抬了抬手,示意你听他说:】 【“你带着那小丫头走南边的路,翻过青峡岭,从落星渡坐船入江,一路往南走。皇上手伸不到中州去,出了北域就安全了。”】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牌递过来,“这是我的信物,到了中州若是遇到麻烦,拿着它去落霞山庄,会有人帮你。”】 【玉牌入手温润,带着他袖中积年的药草味。】 【正面刻着一个“陆”字,笔画苍劲,背面是一柄剑的纹样,剑身上有几道极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崩出的缺口。】 【“您姓陆?”】 【老头子没回答。他只是抬手,又在你头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不重,跟从前无数次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到底什么都没说。】 【只是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人便消失在了夜色里。练气修士想在你这后天境面前消失,是易如反掌的事。】 【你知道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离别是常有的事,可这念头像根生了锈的钉子,不知什么时候就扎进了你的心里,拔也拔不出来,只能由着它疼。】 【左清菡说的良驹拴在后门外,是一匹混了妖兽血脉的千里马,鬃毛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名唤追风。 你来不及再到柳家渡看嬷嬷一眼,抱着左云舒翻身上马,缰绳一抖,追风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夜风灌进衣袍,把布料吹得猎猎作响。】 【左云舒被你裹在一件旧棉袄里,小脸埋在领口中,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追风才刚冲出左家主宅,身后便有灵力撕破空气的尖啸声传来。】 【那是昊极宫修士的武技,你被刺杀了许多次,现在只听一点动静就能分辨出来。】 没等你做出什么反应,另一个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你回头,只看到那掌风沉闷浑厚,带着霜雪之意,那人施展的,正是你在左家的藏经阁见过的《寒冰掌》。】 【是左家的人在替你断后!】 【追风撒开四蹄,在山道上狂奔。 马蹄踏碎月光,溅起的碎石滚落山崖,许久才听到落地的回声。 你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记得月亮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山头,又从山头滑了下去,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透出鱼肚白。】 【追风不愧是混了妖兽血脉的宝马,连续奔驰一夜,也只是微微喘气,脚步依旧沉稳有力。】 【你不敢让它停,更不敢让自己停。】 【因为每一次回头,你都会看见有人在为你死去。】 【那些左家修士的面孔你大多不认识。 有的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有的须发皆白,使一根铁拐,拐法已经不成章法,却丝毫不退。 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只是后天境,面对昊极宫追兵根本撑不过一招,你能清楚听见身后传来短促的惨呼,然后是身体砸落在地的闷响,再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可紧接着,又是灵力破空的声音,又有人冲了上来,用身体为你断后,为你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人在意识到别人在为自己奋不顾身时,是很难保持理智的。 但这是模拟,选择的机会不在你身上,而在外面那个理智的姜弥身上。】 姜弥:“???” 让选了吗?怎么直接就现实影响模拟了? 不过这话倒是没错。 模拟中的她不理智时,就应该让理智的她做决定。 这些前仆后继的左家修士不只是为了送模拟中的姜弥离开,更是为了送左家唯一的血脉左云舒离开。 左云舒年纪虽小,可天资卓越。 只要她活着,左家就没有灭门。 只要她活着,那些死去的人就不算白死。 唯有将左云舒顺利送入天璇宗,才真正算是对得起左清菡,对得起这些在今夜慨然赴死的左家修士! 【有无数个瞬间,你想掉转马头,想冲回去,想跟那些人站在一起!】 【但下一瞬你就冷静下来了。 你的命金贵着呢!左云舒的命更金贵! 左清菡把左家百年的积累都塞进了那枚储物戒指里,把左家最后的血脉裹在一件旧棉袄里交到你手上。 你怎么可能辜负她? 只要你能活着出去,你就一定要把左云舒送入天璇宗!】 【左云舒很安静。】 【她不哭,不闹,甚至连话也没说一句。 只是把那件母亲亲手给她裹上的旧棉袄拉得更紧了些。 她偶尔抬头看你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去,小手攥着棉袄的边缘,攥得紧紧的。】 【左清菡和你说过她早慧,你明白她什么都清楚。早慧的孩子是最可怜,她们什么都懂,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天亮的时候,你们踏上了通往青峡岭的山路。 【你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弥漫,来路茫茫,什么都看不清。】 【青峡岭的山路崎岖,碎石遍地,追风虽然脚力好,在这种路上也快不起来。】 【你干脆下马牵着走,让左云舒坐在马背上,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探路。】 【昨夜披星戴月地逃命,你连看一眼储物戒指里有什么都来不及。如今只能慢慢走了,你才分出心思,灵识探入戒指里扫了一眼。】 【只一眼,你整个人就愣住了。】 第53章 落草为寇 【左清菡给你的这枚储物戒指,比你从小竹门门主身上摸来的那枚大了十倍不止。光是这枚戒指本身,拿出去就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里面装着的东西更是让你大开眼界。 藏经阁里的书本一本不落,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功法秘籍、山川志、药典、杂记,甚至连那套落了灰没人翻过的《北域风物考》都收进来了。 还有成堆的灵石和金银,虽然那还只有一小堆,但对你来说已经和买彩票中了五百万没什么区别了。 丹药也不少,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上面还贴了标签写明了是什么丹药,对你这个文盲极其友好。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区域是专门摆杂物的。这里什么都有,金石碑帖、古籍善本、文房清供、奇石盆景、珠宝首饰……似乎只要是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左清菡就都塞进来了。】 【你忽然明白昨天夜里那些昊极宫修士为什么像疯狗一样追你了。 如果是你在追,你能比他们还要疯。】 【正想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姐姐,我饿了。”】 【你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啦。】 【左清菡是把左家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都塞进储物戒指了不假,但她没放吃的! 辟谷丸倒是有两瓶,可那是给修士用的,四岁的孩子经脉都没长全,怎么吃这东西啊?!】 【怎么办? 总不能没死在昊极宫手里,最后饿死在荒山野岭吧?你怎么对得起左家的父老乡亲啊?!】 【你正发愁,忽然听到前方一声大喝。】 【“此路是我开!” 一个女人带着草帽,肩上扛着一把鬼头大刀,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此树是我栽!” 又一个瘦子从另一边的树上滑下来,落地还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长矛差点戳到自己脚面。 “要想从此过!” 第三个是个瘸子,拄着根木棍从草丛里钻出来,中气倒是足得很,喊得山壁都嗡嗡回响。 最后三人齐齐喊道:“留下买路财!”】 【要是往日,听到这劫道的经典台词,你只会觉得厌烦。 可此时此刻…… 这哪里是劫道的匪徒?这是老天爷派来送饭的大善人啊!】 【你的眼睛亮了。】 【握着鬼头大刀的女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将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杵,“哐”的一声,碎石乱溅。瘦子也没看你,只是专注地做着凶神恶煞的表情,但口水喷太多了,凶没看出来,倒是把左云舒逗得眨了眨眼睛。】 【眼瞧老大老二都不靠谱,瘸子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说两句撑场面的话,一抬头就看见了追风。 那是混了妖兽血脉的千里宝马。 四蹄如碗,鬃毛暗红,站在那里不动都往外冒煞气。】 【她连忙戳戳老大,又戳戳老二。 三个人的目光齐齐从追风身上挪到你身上。 你虽然灰头土脸可一身血迹未消,身上的煞气比追风身上的还要多。】 【她们眨眨眼睛,立刻把武器扔到了地上,求饶得倒是快:“误、误会!都是误会!大、大侠,我们三姐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您高抬贵手——”】 【“不打紧。”你笑得和蔼可亲,从腰后抽出青霜剑,语气倒是凶狠:“把吃的交出来!”】 好嘛,攻守易形了。 姜弥也没想到,自己还有从劫道的手里抢饭的一天。 这几个劫道的显然也没想到。 【你跟着三人回到了她们在山上的寨子。】 【所谓的寨子,其实就是个破山洞。她们三个的实力不强,洞里的钱财还没第一次模拟时你在侯府攒下来的多,吃食倒是不缺。】 【你如今是大逃犯带了个小逃犯,虽然有玉扣可以改变身形,但左云舒可没有,想从正经渠道拿到吃食,就得抛头露面,一抛头露面就有暴露的风险。】 【与其出去以身犯险,还不如在这里等待一些时日,等风声没那么紧了,再带着左云舒到中州。】 【你在山上做起了山大王。】 【说是山大王,其实就是占着别人的山洞,吃别人的粮食,还得让别人伺候着。 王大妞三姐妹敢怒不敢言,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把最好的腊肉和野菜都紧着左云舒先吃。 你倒是不挑,干粮就着凉水就能对付一顿。】 【你也不白住,发现这三人是被逼上梁山,也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后,就把王大妞叫了过来,让她打一套拳给你看看。 她打得稀烂,破绽和羽毛球拍上的网眼一样多,你懒得一样一样纠正,干脆从基础教起。 王大妞一开始还不当回事,练了两天发现确实有长进,态度立刻端正了,连带着二妞和三妞也跟在后面学。】 【你教得很随意,想到哪教到哪,但她们学得很认真。 三个在山里劫道混日子的散修,这辈子都没人正经指点过,突然来了个看不明白的修为的高手愿意指点,哪还敢不拼命?】 【左云舒也跟在旁边看。 她不学,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练剑,偶尔跟着比划两下,小手小脚的,看着怪可爱的。】 【你在山上住了一个月,临走时王大妞蹲在洞口,手里攥着你给的一锭银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二妞和三妞站在她身后,眼睛都红红的。】 【你没工夫和她们煽情,抱起左云舒,牵着追风便走。走出去一里远,送别声才被风从身后吹过来:“老大,珍重!”】 【是,珍重。】 【你按照陆老头子交代的路线往南走着,或许是追捕你们的人都回去了,一路上都平安无事。】 【到落星渡必须要进城,你戴上玉扣,幻化成中年男人的模样,到城门口一瞧,就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这画像惟妙惟肖,画出了你的三份神韵,连眉眼间那股子冷冽的劲儿都描了个七八成。】 【更让你在意的,是一张老妪的画像。这画像与你第一次模拟时杀死你的那些黑衣人手中拿的画像有七八分相似。 当然不是长相相似,而是制式,纸张,甚至画师的笔触,都如出一辙。】 【你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单凭这么一张画绝对不足以验证你的想法,或许你该打听打听,这些画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第54章 进入中州 【你没急着问,而是带着左云舒一路南下,从落星渡里出来,才在一个边陲小镇停了下来。 这里天高皇帝远,镇口的告示栏里连你的画像都没有,多留几日打听打听消息当然是没问题的。】 【至于怎么打听……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有的是金子和银子,还能撬不开一张嘴吗?】 【你衣着不凡,出手也阔绰,往茶馆里一坐,就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你,问什么都给解释得清清楚楚。】 【你本以为这画像是画师一张张画的,毕竟这里看起来像是古代,科技应该和古代差不多才对。 你猜得没错,这里的科技水平虽然一般,但对灵宝的开发,那叫一个百花齐放。 就比如说,那些画纸全是灵宝批量制作的。 宫中的画师只需按照各地报上来的画像绘制一张,剩下的只要放入足够的材料,灵宝就会自动复制。 若是重刑犯,这些画像送到各大城池的守卫手上时,可能都带着余温呢。】 【听围着你的那些人说完,你端起酒杯仰头饮尽。在灵宝的妙用这方面,你确实是个土包子。】 模拟的文字还在一段段展现,姜弥却自顾自皱起眉思索了起来。 第一次模拟中那些黑衣人手中的画像,与如今在告示栏里的画像,确实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就意味着,她第一次模拟时之所以死亡,也是因为皇帝?! 那就很奇怪了。 第一次模拟时她连灵根都没有,更没有见过皇帝,皇帝凭什么追杀她? 无需多想,几乎是这个问题刚浮现出来,姜弥的脑海里就出现了答案:“那块玉!” 她当时是在柳家渡将玉当了出去,而后和柳白一起到聚贤庄。 这整个过程她们都在路上。 当时的姜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婆子,皇帝绝对不可能派出什么高手来追杀她,而武者要想在大夏这么大的地盘上找人,是一件极难的事。 甚至对练气修士来说都不轻松。 所以一直到她和柳白到了聚贤庄,被聚贤庄内的眼线发现,才送了命。 难怪模拟总结时说是剧情杀。 她的推测也确实没错,从那块玉出手的那一天,就注定了她必死的结局。 可是那块玉是姜弥从侯府里带出来的,和皇帝有什么关系? 思及至此,多周目玩家的优势立刻展现了出来。 这次模拟时她跟着定北侯见过皇帝,当时皇帝三令五申让定北侯随身佩戴的那块玉,和她手里这块玉,甚至青云口中说的上使身上挂着的那块玉…… 该不会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吧? 这个结论可谓是惊天霹雳。 如果这些玉真是同源,就说明皇帝和邪修有联系!和邪教有联系! 所有的线索归结在一起,反而给姜弥带来了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 皇帝他图什么啊? 【这个问题在你脑海里转了半个时辰,你果断把它扔了出去。】 【空想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答案。 与其在这浪费心力,还不如早点休息。】 【第二日一早,你带着左云舒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越走越觉得天地开阔。 北域的山是那种灰扑扑的山,树木矮小稀疏,连天空都显得逼仄。 可过了落星渡再往南走两百里,山渐渐青了,水渐渐绿了,连风都变得湿润柔软,全然是另一个地界的风貌。】 【如果北域的灵力就像是一场稀薄的小雨,这中州的灵力便是一场倾盆大雨。到了这里,追风明显兴奋起来,四蹄翻飞,跑得比之前快了许多。你没有拦它,让它跑了个尽兴。】 【黄昏时分,你们到了一座小城。 城门口无守卫,空荡荡的门前只有牌匾上上书三个字——望归城。 这里不是北域的地界,也不属于中州,是真正的鱼龙混杂之地。】 【你没停下,带着左云舒连夜沿着官道赶路。】 【这条官道修建时,正值大夏的鼎盛时期。 所谓鼎盛时期,完全可以用三个字概括,那就是——不差钱。 因此大夏的官道一口气修出北域几百里远,直到北域与中州的关卡处才终于停下。 不是他们不想继续修了,而是那关卡后便属于中州,道路比这大夏的官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再修下去就是自取其辱,才只好停下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你们终于来到了关卡处。整个北域与中州的交界地都没有几处人烟,这里排起了一条长队。】 【在队伍里站了一会儿,你便听到了从前方传来的无比清晰的吼声:“首次进入中州需缴纳一百块灵石!拥有凭证者请提前准备好凭证!”】 【二百块灵石?凭证?还有这吼声……】 【这是什么大嗓门武技最新就业方向啊。】 【一百块灵石你有,左清菡给你的家当你早就清点过了,有整整三万多块。别说交个过关费了,就算在中州买座宅子安顿下来都绰绰有余。】 【前面的队伍缓慢挪动,等约莫一个时辰,你才终于看到关卡的具体情况。 关卡建在两座陡峭山壁之间,将北域通往中州的唯一通道死死卡住。 两侧山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波动传出,显然是某种禁制大阵。一旦有人想强行闯关,这些符文就会立刻激活。 关卡本身是一座高大的石制门楼,门楼下开有三个通道。 左右两个通道排着长队,中间那个通道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身着统一制式甲胄的修士站岗,显然不是给普通人走的。】 【轮到你时,你牵着追风走上前去。】 【守卫扫了你一眼,像个只会重复固定话术的机器人一样询问:“首次进入中州?” “是。”你点头。 “凭证。” “没有。” 守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百灵石。”】 【你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个小袋子放在桌上。守卫将神识探入其中清点了一番,确认数目无误后,才微微点头。】 【“过去吧。”他侧身让开通道,顺手将一只玉牌递给你。】 【“这是临时通行牌,有效期三十天。三十天内去最近的城池府衙办理正式身份凭证,否则下次进入中州还得交一百块灵石!”】 第55章 后天巅峰 【“去哪里办?”你问。 守卫抬手指向远处:“沿着官道一直走,最近的城叫青枫城,快马半日就到。” 你道了声谢,牵着追风穿过门楼。】 【穿过关卡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力扑面而来,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从身上滑过。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没等一会,左云舒也走了过来。 你们正式出发。 追风跑得畅快,四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青枫城。】 【城门口有守卫,但不像关卡那边那么严格,只是扫了一眼你手中的临时通行牌就放行了。 进城之后,你才发现这座所谓的“最近的城”远比想象中繁华。 街道宽敞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灵丹的、卖法器的、卖灵兽的、卖符箓的……应有尽有。 路上行人的衣着也明显比北域讲究得多,随便拉出一个来都像是小有身家的样子。】 【“不愧是中州。”】 【你在心里感慨一句,顺着人流往前走了没多远,轻松找到了府衙。】 【等办好一切从府衙出来,天色已经近午。】 【你在街边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笑眯眯地收了你的灵石,又殷勤地问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你随意点了几个菜,带着左云舒在堂里坐下。 客栈大堂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你一边等着饭菜上来,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周围这些人,修为最差的也是后天七重的武者,而且年纪轻轻,实力根本不是北域那些熬了一辈子的修士能比的。 生在罗马和生为牛马的差距就是如此鲜明。】 【你正感慨时,隔壁桌忽然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 【“……听说了吗?北边又出事了。” “北边?又是大荒那些不安分的妖兽?” “不然还能是哪。听说又发现了一处荒村,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没了。” “这群畜生真是可恶!猎妖司的人也是废物!年年缴纳着灵石养着他们——” “嘘——” 另一人连忙按住同伴的手臂,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在大街上说猎妖司的不是,嫌命长了?” 先前那人缩了缩脖子,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失言,闷闷地喝了口酒,没再吭声。】 【是大荒的消息。】 【你不动声色,默默记下。 就算这次模拟没用,记下也是好的,万一以后有用呢?】 姜弥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好!不愧是我!有觉悟! 【吃过午饭,你花了些灵石找了包打听,问关于天璇宗的信息。 你往桌上排了五块灵石,包打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天璇宗是吧?您这可问对人了。天璇宗是中州八大仙宗之一,山门在山门在青枫城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的天璇山脉,坐拥三十六峰,门下弟子过万,是中州数得着的大宗派。 天璇宗每三年开山收徒一次,您来得不巧,今年的收徒大典才刚结束。下一次要等到三年后的三月初三。”】 【也就三年而已,没关系。 你更在意的是:“收徒有什么条件?” “条件嘛……”包打听搓了搓手指,你心领神会,又往桌上加了三块灵石。】 【“天璇宗收徒不看家世背景,只看两样,灵根和心性。 灵根是敲门砖,没有灵根连山门都进不去。 过了灵根这一关,还要闯天璇宗的试炼大阵,据说是考验心性和毅力,具体怎么个考法外人不得而知,但每年能闯过去的不超过两成。”】 【“两成?”你皱了皱眉。】 【“两成已经算高的了。”包打听压低声音,“您想啊,天璇宗是中州八大仙宗之一,想进去的人挤破头,要是门槛太低,那还不人满为患?再说了,修士修行首重灵根,灵根不行,就算进了仙宗也走不远。”】 【你点了点头,又问:“外来的修士也能参加?” “能,怎么不能?”包打听一拍大腿,“天璇宗收徒向来一视同仁,不分贵贱,不问来路。”】 【你出手大方,包打听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什么三十六峰的峰主各有所长,什么内门外门的规矩不同,什么天璇宗的镇宗功法是天阶功法,整个中州都排得上号。 你一一记在心里,不时插一两句问话。】 【等包打听说完,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你送走包打听,带着左云舒回了客栈房间。】 【拜师的事急不得,住客栈太消耗灵石,不如先租个小院。】 【青枫城的房价不便宜。靠近城中心的宅子动辄上千块灵石,城郊的倒是便宜,但小命要紧,安全是头一位要考虑的事。】 【最后你在城东找到了一处两进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净。而且院墙够高,大门够厚实,门闩是新换的,连窗户纸都糊得严严实实。】 【左云舒很喜欢这个小院。 她从前院里跑到后院里,又从后院跑回前院,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每一个角落都要摸一摸、看一看。】 【你知道她是高兴终于安稳下来。】 【你也高兴。】 【中州的灵气充足,即便你是废灵根,在这种环境中能牵引来的灵气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再加上储物戒指里的灵石,你的淬体进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来年开春时,你终于突破了后天九重巅峰,只差一步,便是先天境。完成了最艰难的积累,一个小小的门槛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你付出足够多的时间,突破先天境是早晚的事。】 【正巧砍树的冷却也终于好了,你眉眼淡漠,心里对获得什么好词条不抱什么希望。但命运像是很喜欢欣赏你的惊讶一般,非要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送给你一个惊喜。】 第56章 战略调整 【那棵树爆发出来的是蓝色的光芒,这就意味着这次获得的是一个蓝色词条。】 【等看清楚词条的作用后,你先是呆了呆,而后才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夸张? 她可是有两个金色词条的女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蓝色词条这么高兴? 姜弥带着质疑看过去,下一秒便也跟着笑得合不拢嘴了。 【即时战略调整(蓝):佩戴后,你在任何情况下度过一年,皆可获得一次更换已佩戴词条的机会!该机会可累积,不因更换词条而重置冷却。获得本词条时,立即获得一次额外更换机会。】 这词条在现实中用处不大,但在模拟器中…… 那叫一个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模拟器本身在模拟时无法更换词条,但模拟时她佩戴的所有词条都生效,这个蓝色词条当然也能发挥作用。 以后她在模拟中每过一年,就可以更换一次词条了! 而且还不用等到下次模拟,这次模拟她就能把这个词条更换上。 思考片刻,姜弥将【气血旺盛(绿)】和【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换了下来。 换下气血旺盛是因为有生生不息这个上位替代。 要不是她手里能用的词条总共就那么几个,她也不至于选择这么两个效果差不多的词条进入模拟。 至于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虽然模拟中的她新学了《焚阳拳》,但获得《焚天剑典》之后,主要修炼的就成了剑法,战斗时经常使用的也是剑法,这词条便有些闲置了。 空出来的两个格子,姜弥选择佩戴上【即时战略调整(蓝)】和【敏锐的嗅觉(蓝)】 瞬间,模拟器便对她的操作做出了反应。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金色词条的兼容性可真强大。 【模拟继续!】 【全新的词条装配之后,你的鼻息间立刻传来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气息,又腥又冲,熏得你差点打了个喷嚏。】 【你屏住呼吸,轻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清晨的青枫城笼罩在一层薄雾里,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点铺子前聚着些人。】 【你想了想,打开正门走了出去。】 【早餐店里只有一个瘦削的老板在忙活,灶台上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笼叠了三层高,白茫茫的蒸汽从缝隙里钻出来,裹挟着那股又腥又冲的味道。】 【你站在门口,那股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你顶个跟头。】 【但周围来来往往的食客却浑然不觉,有说有笑地端着碗往嘴里送。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三口两口扒完一碗馄饨,抹了把嘴,又喊了一声:“老板,再来一碗!”】 【你皱起眉头。】 【敏锐的嗅觉能让你闻到一切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早餐店里的东西,能有什么不寻常的?】 【你可以确定,这气味只有你能闻到,毕竟那几个食客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吃得比谁都香。】 【你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瘦削的老板抬起头看了你一眼,咧开嘴笑了笑:“客官,来一碗?咱们家的馄饨可是青枫城一绝,用秘方熬的汤底,用最新鲜的妖兽肉做的馅,吃了都说好。”】 【妖兽肉?难道这股又腥又冲的气味是来自妖兽肉?】 【你没回答,强忍着这股难闻的气味在早点铺子前站着,仔细分辨了片刻。气息并不来自于这些食物,而是来自于早餐店的后院。】 【你心中一动,装作好奇的样子问:“老板,这些妖兽肉都是怎么来的?”】 【瘦削老板此刻不忙,听到你的问话轻轻一笑,带着骄傲喊道:“自然是现杀的!我的院中还养着几头妖兽,等着需要用的时候便宰上一头,保证新鲜!”】 【你借口想看看妖兽长什么模样,老板倒也不疑有他,笑呵呵地领着你穿过灶台,推开后院的门。】 【院子里用粗木桩围了几个圈,圈里趴着几头灰扑扑的妖兽,模样像放大了几倍的野猪,獠牙短而钝,眼睛浑浊无神。 它们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叫,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痛苦,倒像是懒洋洋的。】 【你一进入这里,那股又腥又冲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你熏晕过去。】 【虽然鼻子遭到了虐待,但你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股又腥又冲的气息,是从妖兽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且死亡的妖兽不会散发这种气息,只有附近存在活着的妖兽,你才能嗅到这股味道。】 【你带着这个结论和刚出锅的热乎馄饨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敏锐的嗅觉生效的范围很小,你在自己房间待着时,隔壁早点铺子里的那股味道直直往你鼻子里钻,但换到距离早餐铺子最远的房间,你就一点味道也闻不到了。】 【生效的范围小绝对是缺点,但此情此景,可真是祸兮福所倚。】 【怀着能闻到各种气味的新鲜感,你花了几日时间,把整个青枫城转了一圈。】 【妖兽的气味是最常见的,你一开始还不以为然,以为所有传来妖兽气息的人家都跟你家隔壁的早点铺子一样,追求新鲜的食材,是专门养着的。】 【可当你走在青枫城的主干道上时,你彻底傻眼了。】 【整个城池里妖兽气味特别浓烈的地方一共有三处,一是城中央的三层酒楼——庆云楼,二是猎妖司。】 【这两个都算正常,也都能解释。】 【唯独这第三个… 你站在府衙门前,看着那块“青枫府衙”的牌匾,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浓重的妖兽味啊?!】 【死的妖兽是没有任何气味的,就是和普通的食物一样,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只有活着的妖兽,才会散发这种难闻的气味。 也就是说,府衙里面有妖兽,而且是活的。】 【你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你只是个散修,没有实力,没有背景,也不喜欢多管闲事。】 第57章 拔刀相助 【你默默转过身。】 【敏锐的嗅觉带来的新鲜劲已经过去,对于如今的你来说,还是修炼要紧。】 【回到小院,打坐,调息,压缩体内的后天之气,凝练先天真元,冲击先天!】 【这是你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 【冲击失败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了,你也并不难过。 你难过的是每次失败之后,你都要消耗灵石里面的灵气重新淬炼身体! 因为后天之气是灵气淬体的产物,每次冲击先天失败,你体内的后天之气都会消耗殆尽,想再次冲击,只能重新淬体,缓慢积攒出足够的后天之气。】 【这样一来,就格外消耗时间,也格外消耗灵石。】 【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知道答案的考试,你只需要把答案写到你的试卷上,就能轻松拿到满分,可……你没带笔。】 上辈子从小学一路卷到大学的姜弥:“……” 好绝望啊。 【虽然左清菡给你的那枚戒指里有不少家底,但坐吃山空这个道理你还是懂的。 这些日子灵石大把大把的用,进项却一点没有。 再这样下去没等到天璇宗开山收徒,你就要带着左云舒去喝西北风了。】 【你愁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意识到这样没用后,推开院门,再次出了门。】 【清晨的青枫城笼罩在一层薄雾里,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点铺子的老板在蒸笼前忙碌。】 【没走多远,你就闻到了一股无比香甜的气味。】 【敏锐的嗅觉就这点不好,当你嗅到一个气味时,你需要先判断一下这味道是不是只有你能闻到。】 【观察了一会儿路人的神色,你总算放下心,顺着气息走着,不一会就到了坊市。】 【这里围了一群人,你挤进去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 【她穿着灰色道袍,腹部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应该是要不行了。 但即便如此,她的右手也依然死死攥着一只布袋,布袋上绣着一个你见过好几次的图案:一柄剑插在一朵莲花上。 她是猎妖司的人!】 【而气味,就是从这个女人紧紧握着的布袋中飘出来的。】 【“这不是猎妖司的陈执事吗?怎么会出这种事。” “伤得这么重,这可怎么办啊!” “快叫大夫!不,快叫医修!” 话虽这么说,可你看得清楚,这些围着的人一个行动的都没有。大家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陈执事慢慢失去呼吸。】 【联想到你在客栈里听到的消息,还有你发现的秘密,你完全能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不行动。】 【但你思考片刻,还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但已经很微弱了,如果再不及时就医,只怕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1、救人一命。不管这人是谁、牵扯到什么麻烦,见死不救不是你的作风,先救了再说!】 姜弥连连摆手。 这模拟器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她哪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啊? 不过,那只布袋里散发出的香甜气息让她很在意。 如果选择救人,风险是明摆着的。陈执事能倒在这里,必然事出有因。模拟中的她只是一个外来的散修,初来乍到就卷入这种麻烦,搞不好会惹祸上身。 但救人好处也很明显,猎妖司执事的人情是一,袋子里东西的情报是二。 【2、拿走布袋。人救不救另说,但那只布袋里的东西你很好奇。趁现在没人敢上前,你完全可以装作检查伤势,顺手把布袋拿走。陈执事眼看就要不行了,应该没人会注意到。】 说的好听,万一有人看到呢? 这里是中州,不是北域,姜弥那点修为在这里根本不够看的,那点小动作又能瞒过谁呢? 而且布袋里装的是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万一是什么烫手山芋,这看似无害实则剧毒的操作就要把她害死了。 【3、转身离开。这不关你的事。你又不是什么圣人,也没义务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猎妖司的麻烦、眼前这个人的性命、还有她手里的布袋统统跟你没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话是这么说,但这是敏锐的气息装配以来,姜弥第一次嗅到这么香甜的气息。 就这么放弃了,她还真有点不甘心。 沉默片刻,姜弥:“救人!赌了!” 【猎妖司的人虽然总是挨骂,但你清楚,这可是件好差事。】 【救了陈管事,就算搞不明白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拿到她的一个人情也是好的。有这位猎妖司的大人举荐,你最差也能到小门小派做个客卿长老吧?】 【心里怀着对灵石的渴望,你倒出一粒回春丹,掰开陈执事的嘴塞了进去,又用灵力帮她化开药力。】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这位姑娘,您认识陈执事?”有人问。 “不认识。”你头都没抬,义正词严道:“但你我同为修士,岂能见死不救?”】 【你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满身正气,周围几个人看你的眼神都变了。】 【你知道这回春丹顶多只能吊住她这条命,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冲着人群喊道:“谁能叫医修来,这灵石就是谁的!”】 【话音落下,三四个身影立刻冲了出去。】 【你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行吧,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都没错。】 【没一会。 “姑娘,医修来了!医修来了!” 刚才冲出去的一个年轻人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药葫芦图案,气息沉稳,一看就是正经的医修。】 【“让开让开。”医修蹲下来,三根手指搭上陈执事的脉,眉头皱了起来,“伤得这么重,谁给她喂的回春丹?”】 【“我。”】 【你默默举起手。】 【“喂得及时。”】 【医修头也不抬,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 “不过回春丹只能吊住命,她体内有一道妖气在腐蚀经脉,得先清了这道妖气才能治伤。你是她什么人?”】 【“不认识,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第58章 收点利息 【听到这话,医修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头看了你一眼,脸上满是意外。】 【显然,她没想到现在这年头还有你这种好人。围观群众们也是看着你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投来奇异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你都不在乎。】 【你从小就清楚,只有能拿到手的好处是真的,其他的都不必放在心上。】 【医修用灵力操控着银针落下,齐刷刷扎在陈执事的几处大穴上,针尾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你注意到,那些银针扎进去之后,针身上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伤口里逼了出来。】 【紧接着,那看起来快要不行的陈执事便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涣散,瞳孔对焦了好几次才看清眼前的人,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 【“别急着说话。”医修按住她的肩膀,“你体内的妖气刚清干净,经脉还脆着,说一个字要少活一年。”】 【陈执事立刻闭嘴了。】 【医修把带来的东西收好,理所当然向你伸出手:“一百块灵石。”】 【一百块灵石?!】 【你瞳孔地震,难怪这些人都不去请医修,原来请一次医修这么贵!】 【你的心在滴血,但面上却不露分毫。你将灵石取了出来,依旧是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一百块灵石换道友一条命,不亏。”】 【医修接过灵石,起身时丢下一句:“静养三日,别动灵力。伤口结痂之前,碰都不要碰。”便走了,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你目送你的灵石消失在人群中,深吸了一口气才感觉胸口好了点。】 【不过眼下……你低头看向地上的陈执事。】 【这位猎妖司的执事大人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你,嘴唇微微张合,但因为医修的警告,到底没敢发出声音来。 她的右手依然死死攥着那只布袋,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东西就会飞走似的。】 【你走上前,刚想把人扶起来,便被她塞了一个小乾坤袋。】 【这种袋子一般都是用来装灵石的,你稍微感觉了一下袋子的重量,就清楚陈执事不但没让你吃亏,还几倍补偿与你了。】 【你把乾坤袋塞进袖子里,弯腰将陈执事从地上扶起来。】 【她的身体比你想象的要轻,浑身上下没几两肉。你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拎起地上那只布袋,扶着人往街边走。】 【“陈执事住哪儿?”你问。】 【没有回答。】 【你低头一看,她又晕过去了,脑袋耷拉在你肩膀上,呼吸倒是平稳,就是脸色白得吓人。】 【你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那个跑去请医修的少年又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怯生生地看着你,小声说:“夫人,我知道陈执事住哪。我带您去。”】 【“好。”你朝他点点头,“你在前面带路。”】 【少年应了一声,转身往巷子里走。 你扶着陈执事跟在后面,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在一扇褪了色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少年伸手推开门,回头看你:“就是这了。”】 【你站在门前看了看,才扶着陈执事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青砖,缝隙里长满了杂草,显然是主人家没时间打理,也没有雇佣什么下人。 正对着门是三间矮房,窗户纸破了好几处,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你把陈执事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少年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你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石递给他:“辛苦你了。” 少年接过灵石攥着,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姑娘”,转身跑了。】 【你站在陈执事的屋子里,环顾四周。】 【屋子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只木箱,箱子上落了一层灰。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但灯芯已经烧焦了,灯油也见了底。 而且墙壁和地板也破破烂烂的,绝对称得上“陋室”这两个字。】 【不都说猎妖司是肥差吗?而且执事怎么说也是个小官,这陈执事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你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那只布袋放在桌上,又摸了摸袖子里的小乾坤袋。袋口系着绳子,你解开往里一看,里面赫然放着三百块灵石,以及……】 【一张纸条。】 【你取出来看了看,分辨了好一会才确定这是什么东西。】 【工资条,但是是猎妖司执事版的。】 【猎妖司执事一个月能拿到的俸禄本该是八百灵石,但你手里这张纸条上开篇便写着:“应发八百,实发三百,扣五百”。】 【五百灵石被扣掉了,扣款名目写了一大串,什么“任务失败罚金”“装备损耗补偿”“司务杂费摊派”,林林总总七八项,每一项都写得冠冕堂皇,加起来刚好凑成五百。】 【你看着这张工资条,沉默了好一会。你救下的这个倒霉执事,在猎妖司里好像不怎么受待见,甚至还被穿了不少双小鞋。】 【你环视四周,总觉得要不是正好碰上她发薪,你请医修的一百块灵石都要打水漂了。】 【陈执事还在昏睡,呼吸平稳,脉搏也还算有力,怎么看都不像一时半会能醒来的样子。】 【这可是个偷看布袋里面到底是什么的好机会!】 【你犹豫了一秒钟,就果断解开了布袋的系绳。】 【要不是你在场,就猎妖司那名声,还真不一定有人救陈执事。四舍五入陈执事的命都是你的,你从她这里获得一点情报怎么了?】 【合理!正当!而且天经地义!】 【即便昏迷了,陈执事的手也抓得很紧,你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小布袋从她手里拉出来。】 【与陈执事的手截然不同的是挂在布袋上的绳子,松松垮垮,像是匆匆忙忙系的,你轻轻一拉,布袋便打开了。】 【袋口张开的瞬间,那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得像是要把你整个人泡进去。】 第59章 天清气朗 【你定了定神,往布袋里看去。】 【里面躺着一枚拳头大的果子。果皮是淡金色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昏暗的屋子里竟然微微发着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你盯着那枚果子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淡金色,发光,拳头大小,表面有绒毛,你在左家的藏经阁里翻过几本灵植图谱,虽然没看完,但隐约记得有一种灵果长这样。】 【叫什么来着?金……金什么果?】 【你将布袋重新系好,塞进陈执事手里,她还在昏睡,呼吸平稳,面色虽然苍白但已经比刚才好了不少。】 【这陈执事身上有太多你想不通的事了。一个猎妖司的执事,月俸八百灵石,就算被扣了一大半,到手也有三百。 三百灵石一个月,放在中州虽然算不上富裕,但绝对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副光景。 她赚的灵石都花到哪儿去了?】 【还有那枚果子,一看就不是凡物。陈执事为什么带着果子,带着伤,昏倒在大街上?】 【这些你这都不清楚,你也不想掺和进去。】 【你看了会,见陈执事没有醒来的迹象,便将乾坤袋中的灵石取出来一百枚,将乾坤袋重新塞进了陈执事怀里。 要是拿了这灵石,你就不好开口从她这里求差事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一锤子的买卖哪有细水长流来得划算?】 【做好这一切,你站起身整理好衣摆,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你掏出左家的那几本书,与记忆中果子的模样一对比,却发现是自己记错了。】 【虽然没搞清楚那果子究竟是什么,但你也不失望,毕竟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 【难闻的气味是妖兽,好闻的气味却是天灵地宝。敏锐的嗅觉说是要自己去分辨,但其实还是给了你大致方向的。】 【一周后,陈执事特意上门道谢,你顺势表示表示自己刚来中州,人生地不熟,想找点事情做。】 【陈执事思考片刻,给了你一块牌子,推荐你到青锋武馆做武师:“你性格纯正良善,做武师绝对合适。”】 【纯正良善?】 【这描述还真是让你汗颜。但你向来脸皮厚,也就点点头认下了。。】 【青锋武馆不大,夹在一家灵材铺和一家丹药铺中间,门面只有一丈来宽,上面的匾额倒是气派。】 【你推门进去,穿过门廊是一个院子,青砖墁地,两侧摆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样样齐全。】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大堂后面转出来。她穿着短打,腰间扎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走路带风,一看就是武者。】 【“陈执事介绍来的?”她问。】 【“是。”你把木牌递过去。】 【女人没接,只摆摆手,“修为还行,会什么?” “剑法,枪法,拳法也凑合。” “教过学生吗?” “教过。”】 【你在青峡岭的山洞里教过那三个劫道的散修,虽然那算不上正经教学,但你确实把她们从三个废物教成了三个不那么废物的废物。】 【“行。”女人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一个月五十块灵石,包吃不包住。教十个学生,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底子薄,你别嫌烦。每天上午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你自便。”】 【你愣了一下。】 【一个月五十块灵石!每天还只用工作两个时辰!这可真是好差事!】 【你的生活慢慢规律起来,每日上午带着左云舒到武馆,下午和晚上修炼。】 【偶尔陈执事会来找你,她似乎认定了你是个好人,值得深交,每次来都带着些小东西。 你不推辞,也不客气,收下之后给她倒杯茶,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一会儿。 她话不多,你也不爱说废话,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左云舒在桂花树下追蝴蝶,倒也自在。】 【有了武馆每月发放的工资维持日常开销,左清菡给的灵石你自然可以放心大胆地用。 灵石耗费的多了,后天之气积累的就快。 虽然依然是每次冲击先天都失败,但你清楚,你的金色词条总有发力的一天!】 【第八年开春,你终于等到了天璇宗开山收徒。】 【三月初三,天清气朗。】 【你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把追风喂得饱饱的。左云舒站在院门口等你,手里攥着你给她买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一壶温水。】 【小孩子嘛,不能喝凉的。】 【追风带着你们跑了大半日,到天璇山脉脚下时,只能看到人,到处都是人。】 【你牵着追风挤进人群,找了块还算宽敞的地方站定。左云舒紧紧跟在你身后,小手拽着你的衣角,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日头渐渐西斜,山门前的人群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就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山门终于亮了。】 【一道光从山门深处涌出,像是潮水一般漫过青石坪。光芒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扫过。】 【你认得这种感觉,当初穿过北域关卡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的身体已经熟悉了中州的灵气浓度,还能感受到这种感觉,只能说明天璇宗内的灵气比外界浓郁许多倍。】 【难怪大家都争着抢着要拜入仙宗。】 【光芒散去之后,山门前凭空出现了三个人。当先一人,气度沉稳如山,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子。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同样的月白色服饰,应该是她的弟子。】 【“天璇宗开山收徒,时辰已到。”】 【“规矩和往年一样。”】 【“第一关,灵根测试。”】 【她话音一落,身后那名女弟子便走上前来,抬手一挥。青石坪中央的地面上立刻浮现出一块丈许方圆的光幕,光幕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一个一个来,将手放在测灵盘上,注入灵力。”男弟子淡淡道,“灵根不合格者,自行离去。”】 【很快,排在第一个的年轻人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测灵盘上。】 第60章 步入先天 【光幕亮了一下,随即浮现出四种颜色。测灵盘旁的女弟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报出结果:“四灵根,下等资质。淘汰。”】 【你扯了扯嘴角,这可是四灵根,比你的废灵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居然就这样淘汰了!】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人走上前去,测灵盘一次次亮起,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偶尔出现一个双灵根,人群中便会发出一阵惊叹。】 【但天璇宗的收徒标准,显然不止是看灵根数量这么简单。】 【你默默观察了一会,很快摸清了规律: 双灵根毫无疑问直接通过,三灵根除非是相冲的,否则绝对能过关,四灵根就要看运气了,必须要品质上佳才行。 天灵根还未出现过,但双灵根都如此抢手,天灵根可想而知。】 【至于五灵根……不但要被淘汰,还要被下面这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嘲笑两句。】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被淘汰的人越来越多,通过的人却寥寥无几。 放眼望去,人群已经空了大半,剩下的人要么神色紧张,要么胸有成竹。】 【终于轮到左云舒了,她把手放在测灵盘上,光幕亮起,一蓝一绿两道光芒交相辉映,蓝得澄澈,绿得温润,两种颜色各自占据了半边天,谁也不输给谁,品质都高得惊人。】 【“上上品资质,水木双灵根!”领头的女子看向左云舒,语气温和问道:“小姑娘,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左云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你,眼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依赖。 你们一起生活了三年,今年她七岁。这个年纪确实不大,但也不小了。你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应该自己做决定。】 【她看到你的神色,先是低下头,像是真正思索了一会,才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回道:“我愿意。”】 【话音落下,你像是终于松开了一个重担,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左清菡与你的交易,在这一刻,才终于结束了。】 【那领头的女子名为沈砚,是天璇宗三十六峰峰主之一。 包打听说过,沈峰主是出了名的护短,左云舒跟着她,你自然是放心的。】 【左云舒成了沈砚的亲传弟子,你也顺带着受了些照顾。】 【沈砚给了你一块令牌,说想见左云舒时,可以往令牌里注入灵力,令牌会直接将你传送至天璇宗。】 【从天璇山脉回到小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你不打算睡觉,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静心来修炼。】 【院子里很安静,门外一颗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投在窗纸上,像一幅水墨画。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你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运转法门,尝试凝聚体内的后天之气。】 【只要能凝练出一丝先天真元,你便能真正迈入先天境!】 【似乎是扛在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你只觉得今晚这次尝试格外顺畅。 你积攒已久的灵力像是沉睡多年的河流终于迎来了汛期,奔腾着、咆哮着,沿着经脉疯狂运转。】 【窗外日升日落,你的姿势没有分毫改变。】 【丹田中那团后天之气被灵气洪流裹挟着,不断压缩,从气态变成液态,悬在丹田正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先天!】 【你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崭新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整个人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舒畅。 丹田里那滴晶莹剔透的先天真元缓缓旋转,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你伸出手,五指张开,一团淡青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纯粹。 你试着将真气外放,那团光芒便脱离了掌心,悬浮在面前,照亮了整个房间。】 【先天境,你终于到了。】 【你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从北域到中州,从定北侯府到青枫城,整整八年。 八年时间,你消耗了不知道多少灵石,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在今晚,你迈入先天境了。】 【你笑了笑,收回了真气。】 【突破带来的兴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就被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取代了。】 【你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声音大得连院子里都能听见。】 【你挠挠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你从床上爬起来,摸黑走到灶房,翻了半天只找到半袋米和几个鸡蛋。你把米淘了,煮了一锅白粥,又煎了两个鸡蛋,蹲在灶房门口就着月光吃了。】 【吃完之后你打了个饱嗝,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子有点可怜。】 【别人突破先天都是大摆宴席,亲朋好友前来道贺,收礼收到手软。你呢,一个人在破院子里喝白粥,连个分享喜悦的人都没有。】 【左云舒已经入了天璇宗,有自己的路要走。至于陈执事……】 【这些年你们两个虽然常常见面,但交流确实不多,你甚至连她为什么住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都没搞清楚。】 【你洗了碗,回到房间,没有继续修炼,而是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先天境的修炼与后天境是相似的,依旧是牵引灵气淬体。 只不过后天境只要使用灵气把身体淬炼一遍,便能突破一重,先天境却要用后天之气凝练出足够的先天真元。 废灵根最大的问题在于无法牵引太多环境中的灵气。 这就意味着,先天境之后的修炼,你对灵石的依赖会比以前更重。】 【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房梁上的一道裂缝开始算账。】 【青锋武馆的俸禄只能勉强维持日常开销,要想继续修炼……】 【“或许该换一份工作了。”】 【第二天一早,你到青锋武馆辞职。馆主见你突破了先天,还按天数给你结清了这个月俸禄。】 【青枫城内武馆众多,大的小的不胜其数。你之前是后天武者,只能到一些小武馆做武师,现在成为了先天武者,就能到大武馆里做客卿了。】 第61章 刻不容缓 【武师每日都要讲课,而客卿,只需要应对一些来踢馆的武者就好了。】 【你留下自己的名字和住址,就带着热乎的一百块灵石回了小院。】 【有了实力就是好,工作轻松不说,拿到手的灵石还多。】 【第九年,砍树再次获得蓝色词条。】 【时来运转(蓝):砍树十次,必出一次高级词条!高级词条必定对你有正向用处,但词条颜色不固定,绿色到金色皆有可能。】 十次必出一次?保底来了是吧? 姜弥扯扯嘴角,开始琢磨把什么词条替换下来。 金色词条绝对不能动,紫色词条更是练习焚天剑典必备的,蓝色词条的功能性又非常强悍…… 她的目光落在没什么存在感的“轻身”上,这词条也就逃命时能排上用场,模拟中的她生活安逸,根本就没有需要撒腿就跑的场面。 一个没什么用处的低等词条,确实该给新来的让让位置了。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第九年,砍树,白色词条!】 【要是以前,你肯定会失望一会,但有时来运转在,你心里踏实得很。】 【白色就白色吧,反正十次之内必出高级词条,这才第一次,不急。】 【第九年,你二十四岁。除了砍树获得的是白色词条,其他的一切都很好。】 【这些年你和陈执事越发熟稔,她身上的那些疑点你也都搞清楚了。】 【这人做事刻板,奉行“正直”二字。作为猎妖司的执事,她每日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猎妖! 她总是带着一身伤来见你,次数多了,你为她不值,便把猎妖司内部可能人妖勾结的猜测说了出来。】 【她面容平淡,似乎是早就清楚。】 【你这才知道,早年间她还尝试上告过,发现府衙同样如此后,她便只能尽己所能多杀妖,尽人事,听天命。】 【至于生活为什么这么清贫……】 【你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她在给养济院捐灵石的。】 【你无比清楚,她跟你不是一路人,但这并不影响你敬佩她。】 【第十一年,你砍树获得的又是白色词条。】 【自从装配上时来运转之后,你就再也没抽到过其他颜色的词条了。】 【说实话,你真有点怀疑这“时来运转”是不是有什么负面效果。比如只要佩戴了,不到保底抽取的词条就必然是白色词条。】 【你每次抽完词条都会把“时来运转”的说明跳出来看好几遍,确定真不是它带来的影响,你满心不甘关闭页面。】 【这年夏至的一个夜里,风雨大作,雷声震得你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渡劫。】 【你被雷声吵得睡不着,干脆披衣起身,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看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院子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把整个天空撕成碎片,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纸都在抖。】 【这种天气在中州不算常见。青枫城地处东南,雨水多但多是绵绵细雨,像今夜这般狂风暴雨的架势,你来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你靠在椅背上,看着屋檐下挂起的水帘,正观景时,一个身影忽然从墙头翻进你的院子。】 【你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上了青霜剑。】 【那个身影翻过墙头的动作不算利落,甚至有些踉跄,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雨水瞬间把她浇了个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轮廓。】 【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她的脸。】 【“陈执事?”】 【你愣了一下,随即快步冲进雨里,一把扶住她。】 【她的手冰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发紫,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左肩上有一道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淡红色的水洼。】 【“你怎么——”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时间不多,拿着。”】 【她将一个乾坤袋塞进你怀里,看着你的眼睛叮嘱道:“这里面装着的是金昙果,修炼遇到瓶颈时服下,可助你突破境界!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有这东西。”】 【你张了张嘴想问什么,陈执事已经松开了你的手,再次翻过墙头,朝着远方掠去。】 【她的身影消失后,你忽然嗅到一股极其浓烈的妖兽气息,似乎是好几只妖兽同时出现了。】 【那气味不仅难闻,还带着一股极强的威压。其中一只化形为中年汉子的妖兽在墙头上看了你一眼,便朝着陈执事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一眼让你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这些妖兽绝对不是你能战胜的,甚至,你根本无法在这些妖兽手底下挺过一招!】 【如今局势刻不容缓,你决定: 1.立刻追上去。这几年相处下来,陈执事帮你良多,她也是你在整个中州唯一的一个朋友。如今朋友有难,你难道要站在院子里干看着?你的实力确实不如那头化形妖兽,但打不过也能拖一拖,拖到猎妖司的援兵赶到。】 姜弥看着这个选项,扯了扯嘴角。 先不说打不过怎么拖,这个等猎妖司的援兵是什么意思?只怕今天这一遭就是猎妖司的人联合这些妖兽做的吧! 陈执事高风亮节,是猎妖司的一股清流,那些同僚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平日里碍于脸面不好明着动手,妖兽肯动手,他们自然愿意借刀杀人! 至于舍身取义……省省吧,这是模拟! 【2.老实待着。陈执事把东西给你,就是不想便宜了这些妖兽。你要是追上去,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白白丢掉性命,也浪费了她的一番苦心!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就是最好的策略!】 这个选项也不能选。 要是那些妖兽直接走了,姜弥或许会选择这个选项,但现在的情况是……那个妖兽已经盯上她了。 在这偌大的青枫城里,想让一个先天武者无声无息消失可太轻松了。更别说这些妖兽身后还有猎妖司和府衙撑腰了! 如今别说陈执事的小命了,只怕姜弥自己的小命,也已经悬在刀尖上了。 第62章 声震全城 【3.逃命!那个妖兽看你一眼能是白看的吗?要是不快点逃,你和陈执事就要在地下继续做朋友了。】 这也太阴间了。 但姜弥几乎是在看清楚这个选项的瞬间就选择了这一条。 这些妖兽是陈执事带来的,可姜弥心里却是一丝一毫的怨怼都没有。 她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只是太清楚陈执事的为人。 陈执事的能力她是佩服的,但陈执事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就比如此时此刻:身怀重宝,身后又有强敌追杀,她能怎么办?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金昙果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送到一个她信任的人手里。 姜弥确实不清楚这果子究竟是什么品质的果实,但陈执事交代的那句“可助你突破境界”,就足以表明这枚果子的珍贵了。 境界与境界之间从来都是天堑,天资不够、悟性不足,就休想迈过去。 这种东西,别说一个小小的青枫城了,就是放在中州最繁华的天枢城,也是能让无数修士争破头的东西。 模拟中的她可以痛苦,可以为陈执事的死哭上一整夜,可以在往后的每一年清明都去她的坟前烧纸,可唯独不能将这枚陈执事拼死送来的果子重新送到这些妖兽手上! 【你选择了三!】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逃命,带着金昙果逃命!】 【你知道这是陈执事期待的,她不会怪你,甚至会高兴金昙果没有落在这些妖兽手里!】 【外面那个理智的你也认为此刻逃命是正确的,金昙果是绝对的至宝,只要炼化了它,你能在先天境节约许多时间!】 【可是姜弥……】 【嬷嬷死了,她用她的命,换你从侯府里逃了出来。】 【左家满门被灭,用他们的血,换你从北域逃到了中州。】 【每一次都有人挡在你身后,每一次你都咬着牙告诉自己,活着才有以后。】 【可是姜弥,你已经是先天境了,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 【陈执事是你在中州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 【你当真就如此冷心冷情,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你唯一的好友去死吗?】 看到模拟器里出现的这段文字,姜弥一开始是懵的。 这一段模拟已经不像是模拟了,像是模拟里面的她忽然觉醒了,在质问她一样。 这几句话的诡异程度不亚于当初在地球时,手机里的小x同学忽然自己说话了,说的还是“我把你的钱都转走了”。 可看清楚内容后,姜弥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像被点了一把火。 她是不受感情影响的局外人,也是清楚模拟中一切的亲历者!这不止是模拟中的她压在心里的话,更是现实中的她积压已久的话! 不就是一条命吗? 死得其所,便是值得! 姜弥毫不犹豫,使用了一次更换词条的次数,将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和轻身(绿)重新装了上去! 陈执事是练气境的修士,那些妖兽能让她感觉到如此恐怖的威胁,还能化为人形,也必然是练气甚至练气之上。 她需要这两个绿色词条的力量和速度,而且绝对不能莽撞,否则就是白白送命!做好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跳出【模拟继续】的提示,准备看着模拟中的那个她殊死一搏。 但下一秒,她又被震惊了: 【你没有直接冲进战场,而是用先天真气扩散你的声音,高喊道:“妖兽进城了!妖兽杀人啦!”】 她本以为模拟中的她已经热血上头,完全失去理智了,却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她是先天武者!先天真元包裹着声音,这一嗓子的传播范围极其广泛! 修士们又耳聪目明,姜弥可以确定,整个青枫城的人都能听到! 而这样做…那效果必然是极好的! 妖兽为什么选择今天追杀陈执事? 因为今夜有暴雨!雨声天然就是一道隔绝声音和气息的屏障!而陈执事性格死板,绝对想不出来这样的损招,所以它们才这么有恃无恐。 可姜弥又不是什么刻板的老古董,更不会跟妖兽讲什么江湖道义。 想趁着暴雨无声无息的杀人? 她偏要把这件事闹到人尽皆知,闹到猎妖司不得不出手! “好样的。”姜弥攥紧拳头,眼底闪着光,“就这么干。” 【声音散开的瞬间,你敏锐察觉到四五道极其强烈的气息朝着这里赶来!】 【妖兽们显然也察觉到了。】 【远处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化身为中年汉子的那只妖兽再次回过头,远远看了你一眼。】 【你攥紧了手中的剑,浑身肌肉紧绷。雨水顺着你的下颌滴落,模糊了视线,但你却根本不在乎,只是一次又一次重复着那几句话: “妖兽进城了!” “化形的妖兽进城杀人了!” “猎妖司的修士都死绝了吗!”】 【你最后这句纯粹是临时起意,但效果出奇的好。】 【话音刚落,你便感觉到一道凌厉的气息从城南方向拔地而起,速度快得惊人,像一把刀劈开了雨幕,直直朝这边斩来。】 【“谁在放屁!”】 【一个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屋檐上的瓦片哗啦作响。你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雨幕中掠出,落地时溅起一片水花。】 【来人身量极高,比你高出大半个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把长刀,刀鞘上刻着猎妖司的莲花剑纹。】 【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露出一双又细又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厉。她扫了一眼巷中的战局,又看了看站在屋檐下的你,最后把目光定在那只化为人形的妖兽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练气境的妖兽?”她的语气变了,从愤怒变成了凝重,“这种东西居然能进城?”】 【她没有犹豫,右手按上刀柄,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刀光一闪。】 【那只正与陈执事缠斗的妖兽发出一声惨叫,仅剩的那条手臂被齐肩斩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雨水中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第63章 告状时刻 【“陈如晦,现在你欠我一条命。”】 【那女人收刀,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陈执事没有回答。她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雨水混着血水从她身上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那女人……】 【后来你知道她叫秦昭,掌管整个北境的猎妖司,是大名鼎鼎的北域主!这次来青枫城,是微服私访,目的是视察分司,正好让你给碰上了!】 【秦昭没有停手,转身冲向另外两只妖兽,刀光在雨幕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本以为只能引来猎妖司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击杀这些妖兽,但没关系,你的目的是保住陈执事的命!】 【现在来的是北域主,她自然是毫不留情!】 【你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靠在墙上。】 【这时候你才发现,你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 【你要是晚喊那么几息,陈执事可能真的就没了。】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秦昭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局势,她是金丹境的修士,对付几只练气期的化形妖兽,虽然不能说是砍瓜切菜,但也算不上多困难。】 【一刻钟后,三具妖兽的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巷子里,雨水冲刷着黑色的血液,发出嘶嘶的声响。】 【秦昭收刀入鞘,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你就是那个大喊大叫的?”她问。】 【你点了点头。】 【“胆子不小。”她上下打量了你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嘲讽,“先天境就敢在化形了的妖兽面前扯着嗓子喊,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有病?”】 【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秦昭摆摆手,转身走向陈执事。】 【陈执事还跪在地上,身上的道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妖兽的,哪些是自己的。她抬起头看了秦昭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艰难地拱了拱手,算是对北域主大人救命之恩的回应。】 【秦昭蹲下来,伸手捏住陈执事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又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死不了。”秦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不过这条胳膊要是再不治,以后就别想拿剑了。”】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转头看了你一眼。】 【“你是她什么人?”】 【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执事就用沙哑的声音替你说了:“她是我救命恩人。”】 【秦昭挑了挑眉,目光在你和陈执事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落在你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行。”她说,“既然你是她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猎妖司的客人。走吧,跟我回司里,让人给她把伤治了。”】 【她说完也不等你回应,弯腰一把将陈执事从地上捞起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巷子外面走。】 【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你和陈执事认识这么多年了,一直管她叫陈执事,难道是你不想直接叫她的名字吗?是你不知道!你甚至打听过,但没人知道,大家都管她陈执事,只知道她姓陈!】 【这北域主大人怎么知道她叫什么的?态度还这么亲昵!这两个人不会早就认识吧?】 【你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叹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猎妖司驻青枫城分司的那座小楼,你只远远看过一眼,没想到还有进来的一天。】 【秦昭把已经昏迷的陈执事扔给司里的医修,那医修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看到陈执事的惨状,脸色都变了,但碍于司主大人在场,愣是没敢吭声,只是默默地把人抬进了里间。】 【“你跟我来。”秦昭冲你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你跟着她上了三楼,走进一间宽大的屋子。】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巨大的案桌,上面堆满了文书,案桌后面是一把太师椅,椅背上搭着一件干爽的外袍。】 【秦昭把外袍扔给你:“先穿着,别冻死了。”】 【你接过外袍,披在身上。外袍很大,几乎把你整个人裹了进去,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刀锈味混在一起的气息,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 【秦昭坐到太师椅上,双腿翘到案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才看向你。】 【“说吧。”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今天晚上这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你深吸一口气,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秦昭听着,没有打断你,只是时不时灌一口酒。等你说完了,她把酒壶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就这些?”】 【“就这些。”你面不改色。】 【秦昭盯着你看了好一会,那双又细又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判断你有没有撒谎。你坦然迎着她的目光,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反正你没说假话,只是没说全罢了。】 【“行。”秦昭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陈如晦是我的人。”秦昭背对着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那些害她的人。同样的,谁要是救了她,我也记着这份情。”】 【这话应该不是真的吧?】 【如果是真的,青枫城的情况陈执事上告给这位北域主不就好了吗?秦昭是金丹修士,替陈执事做主那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可你盯着秦昭看了会,又觉得不像是假的。】 【她的神色太坦然了,对陈执事的态度虽然带着一点刻意的嫌弃,但关心是藏不住的。】 【无论她们之间有什么龃龉,你现在能够确定的一点是:秦昭是真的想知道今夜是什么情况,也是真的想搞清楚青枫城的猎妖司是个什么情况。】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告状时间了!】 第64章 放过彼此 【“官妖勾结?蓄意谋害?”】 【秦昭皱着眉重复一遍,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转头看向了别处。】 【下一刻,一道灵光自她指尖飞出,你只觉得身体似乎被一层隔膜裹住,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两个远远传来的微弱声音: “禀告司主,已经派人查过了,那院子里住着的是个散修,姓姜,是从北域来的,跟陈如晦有些交情。”】 【司主?你眨了眨眼睛。】 【能用这两个字称呼的,在这青枫城,只有猎妖司的司主孙德茂!】 【所以,你眼前的这层灵光,是秦昭意识到孙德茂领着人回来了,特意设的结界?】 【意识到两人并不清楚你和秦昭的存在,甚至连陈执事和医修的存在都不清楚后,你立刻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不用。”孙德茂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毕竟他是真的不把你放在心上,“一个北域来的散修罢了,能翻出多大风浪?就是她喊的那些话?”】 【“对!”这人附和完,声音就停了下来。】 【你暗暗松了口气,不是因为他不把你放在心上,而是因为你正担心口说无凭,秦昭不会相信你说的那些话,这两个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外面的说话声停了好一会,只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们的目的地似乎正是你们这间屋子。】 【你想象中大门忽然被推开的情景并未发生,脚步声停在门前,那属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司…司主,需要处理她吗?”】 【处理谁?你吗?】 【你看了看秦昭愠怒的脸,在心里给门外的两人上了根香。】 【“废话!她惹来了那么多人,让那些人都看到了妖兽的尸体,她不死谁死?” “至于陈执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绝对不可能平白消失不见!那三只妖兽也绝对不是死于她手!去好好查查,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和我们猎妖司作对!”】 【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你用余光瞥了秦昭一眼。】 【她刚才只是愠怒,此刻那张明艳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是、是!司主!我现在就去——”】 【门外的人还未说完,你便看到覆盖在你身上的那层灵力忽然破了。一股磅礴的灵力从秦昭身上爆发出来,将你面前那扇门撞了个粉碎!】 【只听一声惨叫,破裂的门板扎在门外毫无防备的属下身上,鲜血顺着木屑往下淌,将他整个人染得血肉模糊。】 【孙德茂的反应比他快得多,门板炸开的瞬间,他周身便亮起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灵光,碎裂的木屑在距离他三尺之外便被弹开,没有一片沾到他的衣角。】 【他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的秦昭时,瞳孔骤然收缩。】 【“秦…域主?”他的声音发紧,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属下不知域主在此,多有冒犯。只是…域主深夜驾临青枫城,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属下好安排接风——”】 【“接风?”秦昭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孙司主,你是想给我接风,还是想知道我来了?”】 【孙德茂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昭居高临下地看着退到阶梯上的孙德茂。】 【“孙司主,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秦昭故意拖长了声音,“她不死谁死?还有什么敢和猎妖司作对?好大的威风啊司主大人?”】 【孙德茂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面虎的模样。】 【“域主误会了。”他拱了拱手,姿态恭敬,“属下说的是那个在城中散布谣言的狂徒。今夜有人假冒猎妖司的名义,在城中大喊大叫,说妖兽进城杀人,引得百姓恐慌。属下身为分司司主,自然要追查此事,将不法之徒绳之以法。”】 【“哦?”秦昭挑了挑眉,“所以你就追到了这里?”】 【“是域主大驾光临,属下似有所感,这才匆匆回来。”孙德茂面不改色:“既然域主也在此处,想来那狂徒已经被域主大人处置了?属下替青枫城的百姓谢过域主!”】 【你扯了扯嘴角,这家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拍上司的马屁。】 【“你口中那个散播谣言的人……”秦昭淡淡道:“是我派去的。”】 【她都这样讲了,你当然不能拆台,就是可怜了孙德茂,他搞不清楚具体具体的情况,惊得一字一顿着重复了一遍:“域主派去的?”】 【“是啊。”秦昭点了点头,“我来青枫城微服私访,正好撞见三只化形妖兽在城中行凶,追杀我猎妖司的执事。我身为北境之主,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可我又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就找了个机灵的下属,让她帮我喊两嗓子,把人引过去。”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怎么,孙司主觉得,我这个做法不妥?”】 【孙德茂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阶梯上,那位遍体鳞伤的手下已经被医修拖走了,但他留下的血还在顺着阶梯,一节一节往下流着。 他低着头,目光正好落在那摊血上。】 【你认真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看到了他手指细微动弹了一下。你脑中灵光一闪,下意识大喊:“他想逃走!”】 【你的声音未落,孙德茂的脚尖已经离地一寸,但秦昭更快。】 【一道凌厉的刀气激射而出,擦着孙德茂的耳廓飞过,削断了他一缕头发,钉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同时,一股强烈的威压笼罩在孙德茂头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孙德茂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笑面虎的面具终于碎了,露出底下阴沉的真容: “秦域主,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官妖勾结这罪名太大了,我一个人怎么担得起啊。” “你就不怕几个其他域主借题发挥,再趁机从你手里夺走几座城池吗?!咱们都是做头领的人,手里的权力被瓜分的滋味我也清楚,何不放过彼此呢?”】 第65章 邪修苗子 【真不愧是老狐狸。】 【你在心里骂了一声,余光却瞥见秦昭眉眼微动,就像是真的把这话听进去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道理你懂。 但秦昭要是现在就反水,就跑得就有点太快了吧?】 【你正腹诽着,却见她忽然笑了一声:“孙司主,你说得对,官妖勾结这罪名太大了,你一个人担不起。”】 【孙德茂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所以,我打算让你多拉几个人下水。这事,和府衙的知府也有关系吧?”】 【孙德茂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秦昭转过身,重新走回太师椅前,一把掀衣摆坐了下去,撑着脑袋说:“那些妖兽许诺了你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说,有办法让你突破金丹?”】 【孙德茂的瞳孔猛地一缩,明显是被戳中了!】 【秦昭勾了勾唇角:“金丹啊…确实是个好东西。困在筑基大圆满几十年,眼看着寿元将尽,换了我,我也心动。”】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甚至带着几分理解,孙德茂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但你不该动我的人,更不该跟妖兽做交易。”】 【你的耳朵动了动。】 【秦昭的人?谁?陈执事吗?她俩果然早就认识!】 【“你知道北境每年有多少人死在妖兽嘴里吗?你知道那些被屠村的百姓临死前喊的是什么吗?”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德茂。 “你吃的是中州八大仙宗的俸禄,穿的是猎妖司的官服,享的是百姓的供奉。” “你却跟妖兽勾结,杀自己的同僚,任由妖兽屠戮百姓。孙德茂,你说说看,你该当何罪?”】 【孙德茂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域主!域主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是那些妖兽找上我的,它们说只要我不坏它们的事,就给我突破金丹的机缘!” “域主,我修行七十余载,困在筑基大圆满整整二十年,我不想死啊域主!”】 【秦昭垂眸看着他,面无表情:“除了知府,还有谁?”】 【孙德茂浑身一僵,磕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涕泗横流。】 【可你看得清楚,他眼里没有害怕,也没有一丝愧疚,而是在权衡到底要供出多少人,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命。】 【“域主……”孙德茂的声音沙哑,“我要是全说出来,能、能饶我一命吗?”】 【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秦昭没有说话,她就那么看着孙德茂,看得他冷汗直流。】 【孙德茂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抬头——一道寒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直奔秦昭的面门!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你的瞳孔骤然收缩,秦昭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根银针在距离她眉心三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叮的一声弹落在地。 紧接着,秦昭抬手,轻轻一按。 孙德茂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在地上,轰的一声,青石板制的台阶裂开数道缝隙,他的脸嵌进了碎石里,鲜血从额角淌下来。】 【你扯了扯嘴角。】 【你到底担心个什么劲?】 【站在你眼前的这位是中州北境的猎妖司之主、金丹修士秦昭!一个小小的孙德茂,在她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我给过你机会了。”】 【秦昭收回手,看向门口那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侍卫,吩咐道:“拖下去,用搜魂术。他脑子里藏了多少东西,全给我挖出来。”】 【“是!”】 【孙德茂被拖走的时候,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秦昭!你不得好死!你以为搜魂术对我有用吗?我脑子里有禁制!你什么都得不到——”】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昭站在原地,瞥了你一眼:“怎么?觉得我的手段太残忍了?”】 【残忍?这有什么残忍的?】 【你诚实地摇了摇头。】 【秦昭一挑眉,追问:“那你在想什么?”】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我在想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他。先稳住他,等他老老实实把名单吐出来了杀他岂不更好?”】 【秦昭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她重新审视了你一遍,感慨道:“幸好你是正道修士,若是邪修,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你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秦昭显然是受过良好的修仙教育的,她的动作神态虽然放荡不羁了些,但本色却与陈执事如出一辙。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心里有一条清清楚楚的线。 换句话说就是道德水准太高了,做事一定要堂堂正正的,从来不想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 【但你不一样。在你眼里,手段从来不分正邪,只分有用没用。 滥杀凡人会被天道记在小本本上,骗个人又不会。再说了,和孙德茂比起来,你简直就是圣人典范!】 【秦昭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陈执事还在治伤,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你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陈执事在医修的小房间里,似乎是施了针,她已经醒了。你和她聊了会,等医修走了,才把她交给你的布袋取出来。】 【里面装着的,正是金昙果!】 【陈执事接过去,握在手里盯着布袋看了好一会,忽然将布袋重新塞进你怀里。】 【“我——”她咳嗽两声,一张脸惨白,却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了,“我伤到了根基,往后修为无法精进分毫了。”】 【你愣住了。】 【陈执事别过脸去,强撑着振作起来:“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中道崩殂也是常有的事,你不必为我难过。往后,我照样可以杀妖卫道,照样可以追求我心里的道。”】 【她低垂着眉眼,声音也压低了,但你还是听清楚了。】 【她说:“这就足够了。”】 第66章 高风亮节 【那夜惊变后,秦昭将青枫城从头到尾彻查了一遍,再加上孙德茂亲口吐出来的人名,猎妖司和府衙几乎换了一遍血。】 【被秦昭下令拖出去砍的人太多,陈执事这个中流砥柱又养着病,猎妖司一度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对虎视眈眈的妖兽们来说,此时无疑是个“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机会!青枫城附近的妖兽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猖獗起来。】 【短短一周,城外三个村镇被屠,百姓死伤过百,等猎妖司的修士赶到时,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啃得不成样子的残骸。】 【秦昭虽是金丹修士,可妖兽数量太多,她一个人分身乏术,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 【无可奈何之下,她找到了你,开口就问你有没有什么能对付妖兽的坏点子。】 【你被这话问得噎了一下。】 【什么叫“坏点子”?你这个人向来光明磊落、堂堂正正,顶多就是……灵活了一点,变通了一点,不那么死板了一点。】 【但秦昭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你,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堂堂北境之主、金丹修士,愣是被一群妖兽逼出了几分穷途末路的味道。】 【“说。”她往你对面一坐,把一壶酒拍在桌上,“你要是能想出办法,这壶酒就归你。”】 【你一直觉得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上辈子你在酒桌上没少喝,甚至来到这鬼地方都有可能是喝酒喝的。】 【所以陆老头子送你的那壶酒你一直没喝过,还是秦昭鼻子灵,在你家里嗅到了酒味,硬是缠着你拿了出来。】 【她只看了一眼,就开始骂你暴殄天物,说这酒至少埋了几十年,灵气都渗进酒液里了,比起一般的灵丹妙药都好,你居然不塞进储物戒指里随身带着!】 【你是那时候才知道陆老头子为什么要送你一壶酒的。】 【而眼下这壶酒被拍在桌上,壶身一震,酒液晃荡,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夹杂着酒香就飘了出来。】 【你想到昨夜修炼时饮下的那口酒,想到那酒带来的灵力和效果,心头当即火热了起来。】 【坏点子是吧?】 【有!】 【一番耳语后,秦昭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的计划:“不杀,只俘虏?等它们染上病之后再不经意把它们放回去?”】 【“对。”你理直气壮地点头,“你杀一只妖兽,也就少一只妖兽。但你要是放一只病的回去,它们一窝都得完蛋。”】 【这办法的灵感其实来自你上辈子见过的一款蟑螂药,甚至人家的广告词就是你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秦昭琢磨片刻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把医修叫了过来。】 【你这法子是好法子不假,但能不能成,还是看医修手上有没有合适的药。要是这药不单单针对妖兽,用这药就和自掘坟墓没区别。】 【好在,医修听完便点了点头,转身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匣,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三颗灰扑扑的药丸,看上去跟泥巴搓的没什么两样。】 【“这是我师傅她老人家当年练的,专门针对妖兽妖丹的毒药,对人体无害。但有个问题……”医修顿了顿,“这药是从妖丹入手,瓦解妖兽的灵力根基。中毒之后,妖兽的灵力会逐渐溃散,但这个过程……很慢。”】 【“多慢?”秦昭问。】 【“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医修叹了口气,“而且这药必须在妖兽活着的时候用,死了妖丹就散了,药效全无。”】 【秦昭听完却笑了:“慢好啊,慢点才传得远。”】 【这话没错,但药效太慢,你这法子就成了远水,远水是救不了近火的。】 【等秦昭把医修打发走,你们又讨论了会,最后还是你提出了一个新的办法——发动群众!】 【猎妖司的人手确实不够,但青枫城里的修士可是数不胜数的。】 【那些散修平日里总是在背地里辱骂猎妖司,可见他们是有一腔热血的。要是给他们灵石,再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杀妖的理由,他们或许真能顶上。】 【就算顶不上也没关系,妖兽的注意力都在这些散修身上了,也就自然而然不会在意你们下药这事了。】 【秦昭听完你的分析,沉默好一会,才开口问:“你有没有想过,这法子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你?”】 【你愣了一下。】 【“我是说,”秦昭直视着你的眼睛,“这些手段,在很多人眼里,都不是正道修士该干的。”】 【你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既是在提醒你,也是在担心你。】 【“那又怎样?”】 【你笑了笑:“难道正道判断一个修士的正邪,是看手段好不好看,而不是看护住了多少人吗?城外那些被屠的村镇,百姓死伤过百,遍地都是被啃得不成样子的残骸。难道这些就是正道修士想看到的?”】 【你这话问得颇为尖锐,算是冒犯。但秦昭向来不拘小节,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你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我的,我只在乎这法子管不管用,能不能杀死更多的妖兽,能不能护住那些不该死的百姓。”】 【“你这话说的倒是高风亮节。”】 【秦昭虽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但她眼底的欣赏你看得清楚,也似乎是这一刻,她才真正对你放下心来。】 【“加入猎妖司吧,猎妖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当然了,你的实力还是差了些,但做个献策的客卿还是没问题的。”】 【“客卿都干什么?”】 【“出主意。”秦昭理所当然地说,“就像今天这样。猎妖司不缺能打的,缺的是你这种一肚子坏水……咳,一肚子计谋的人。”】 【你听到了,她刚才说你一肚子坏水。】 【“待遇呢?”】 【“俸禄和执事一样,每个月八百块灵石,丹药按需配给。另外——”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猎妖司的密库对你开放,只要不涉及机密,随便看。”】 【你心动了。】 【不只是因为俸禄给的八百块灵石,更重要的是那个密库。】 第67章 库中寻珍 【金昙果虽然归了你,可这东西具体该配合什么东西炼化,连陈执事都不清楚,这也是她一直没动它的原因。】 【至于询问秦昭……】 【你和陈执事是临死托付的交情,和秦昭可不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青枫城的密库里有不少藏书,你要的答案,或许能在那里找到。】 【你从秦昭手中接过令牌,便迫不及待问道:“密库在哪?”】 【“猎妖司后院,地下一层。”秦昭随口答道,“门口有阵法,令牌就是钥匙。姜大客卿可别沉迷里面的杂书,耽误了修炼。”】 【秦昭的这句提醒,你一开始是嗤之以鼻的。】 【可当你站在密库门口,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你忽然觉得秦昭那话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密库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条甬道往下延伸,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幽白的光照出一排排靠墙而立的书架。】 【书架不是木头的,是某种你叫不出名字的黑色石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流转,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卷宗。】 【你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坦然迈步往前走。】 【随着深入,书架不再是整整齐齐地靠墙排列,而是东一堆西一摞地散落着,有的书架甚至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地上也堆着不少东西。】 【你蹲下来,随手捡起一本落在地上的册子。】 【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了,你翻开来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妖兽的习性: 什么妖兽喜欢在什么时辰出没、什么妖兽对什么气味敏感、什么妖兽在发情期会做出什么蠢事……】 【你愣了一下,又翻了几页。 这本册子不是一个人写的。 笔迹至少有七八种,有的是工整的小楷,有的是潦草的行书,还有几页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画的。 你把册子合上,翻到封面,勉强辨认出几个字——“青枫城猎妖笔记”。】 【你忽然明白了秦昭为什么说“别沉迷里面的杂书”。这些东西是杂书,但也是北境猎妖司几百年来一代代修士留下的手记。】 【你把手记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继续找着你要找的东西。】 【在密库里这么一找,你就用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你几乎把密库里的每一本杂书都翻了一遍。你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恨不得把每一页纸都吞进肚子里。】 【这些书上的知识对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州人士可能没什么用处,但对你这个只看过左家藏经阁里那几本书的小文盲来说,那可真是开了眼了。】 【什么妖兽的弱点在什么位置、某种妖兽的角磨成粉能解百毒、什么遇到狼群千万别跑要站在原地大喊大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前听都没听过。】 【左家藏经阁里的书,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本功法,哪像这里,连妖兽喜欢在什么天气交配都给你写得明明白白。】 【当然了,最重要的天灵地宝一般在什么地方产出,还有一些秘境多多少年开启一次,以及什么什么样的散修才能拿到进入的资格,这可都是干货啊!】 【秦昭偶尔会来密库找你,每次都看到你盘腿坐在地上,身边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手里还捧着一本,看得两眼放光。】 【“你到底是来当客卿的还是来看书的?”她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站在楼梯口问。】 【“是计划不顺利吗域主大人?”】 【你问的一针见血,倒是把秦昭给说沉默了。】 【从那往后她就不经常来找你了,医修倒是来得勤快,每隔三天就来送一次安神的汤药,顺便把你从书堆里捞出来,逼着你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你再这么看下去,眼睛要瞎了。”医修面无表情地说。】 【“修士也会瞎?”】 【“修士也是人,而且,你还只是个武者。”】 【这话真够扎心的。】 【为了不在这个没有眼镜的地方变成近视眼,你钻回密库时,特意找了个光线明亮的位置看书。】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你从密库里爬了出来。】 【在一本名为《中州灵药考》的手抄本里,你终于翻到了关于金昙果的记载。 “金昙果,生于金脉交汇之地,吸纳金灵之气百年方得一果。其性锐利,可破万法,然金气过盛,若无物制衡,服之如吞刀剑。” “昔有散修得此果,不知其性,生服之,七窍流血而亡,死状甚惨。后人以寒玉髓佐之,可化其锐气,然寒玉髓难求,百年不得一见。又有一法,以冰妖兽内丹为辅,取其寒性中和金气,虽不及寒玉髓,然可一试。”】 【除了这些信息,这里还点明:只要能顺利将金昙果炼化,金气便能存于修士体内,破境时自然能派上用场。】 【你把这本手札翻到封面,才看到上面的署名——沈寒秋。】 【你不认识这个人,但你在密库的其他书里见过这个名字。 这位前辈是三百年前中州最有名的丹修,走遍中州九十九座山脉,尝遍天下灵药,最后死在了寻找一味传说中的药材的路上。 是个狠人。】 【你找了那么久,这本手抄的副本是记录最全,也是最可信的,值得一试。】 【冰属性妖兽的内丹一般人或许很难弄到,但你在猎妖司。中州一大半的妖兽内丹,都是从各地的猎妖司内流出的!】 【就算你的那些同僚们手头没有现成的,猎妖司的仓库里也一定存着。交了些灵石把内丹顺利拿到手,你去见了秦昭一面。】 【虽然这些天你一直缩在密库里,但猎妖司的众人可未曾闲着。】 【你说得清楚,秦昭也做得利落。】 【这三个月来她一面给妖下药,一面在青枫城里大张旗鼓地搞灵石悬赏,把散修和猎户们的积极性调动得淋漓尽致。】 【妖兽们被砍得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防备什么暗地里的勾当。】 第68章 冰狼妖丹 【医修拿出来的那药对修为高的妖没什么效果,但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正让秦昭头疼的也正式那些数量庞大、杀不胜杀的低等妖兽。】 【三个月过去,你的“坏点子”不仅彻底解决了好几窝妖,还将这一次的妖兽暴动也给解决了!】 【秦昭虽然对你出完谋略就罢工的行为有些意见,但要是没你这点子,这次的危机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过去。】 【你到三楼时,秦昭正在看桌上的舆图,上面标着的都是筑基境往上的妖。】 【见来的人是你,她张口便是:“可算舍得出来了。你要是再在密库里待下去,我就要把令牌收回来了。”】 【你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她抬手往下压了一下,示意你听她说完。】 【秦昭对现在局势格外清楚,她指着舆图,将青枫城内上上下下的情况都和你说了一遍,听得你都有些不耐烦时,她忽然话锋一转: “明天的评功会,你想要什么奖赏?”】 【“评功会?” 你的脑袋迟钝地拐了个弯,才反应过来秦昭在说什么。】 【秦昭瞥了你一眼,理所当然地说: “猎妖司的规矩,立了功就得赏。赏罚不明,谁还给你卖命?明天全司上下都会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论功行赏。”】 【你是真没想到猎妖司还有这种规矩!】 【上辈子你见过的老板都是一心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的货色,画大饼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真到了发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抠。】 【对比起来,猎妖司这作风,倒是让你刮目相看了。】 【而且看秦昭这样子,也不是在跟你客套,你真的能选一样你如今最需要的东西!你想要: 1、功法武技! 谁不喜欢更强的武技和更好的功法呢?秦昭可是北境之主,她手里随便拿出来点什么,对你来说都是绝对的好东西! 2、灵石丹药! 经常吞服丹药虽然会积累丹毒,但却能快速提高境界,而且对现实的你没什么影响!灵石就更不用说了,这东西你恨手里太少! 3、冰系妖兽内丹! 寒玉髓难求,但冰妖兽内丹常有。沈寒秋虽然没说究竟什么品阶的内丹好用,但你在仓库里随便买的那个,真的可以使用吗? 如果是秦昭给的,品阶绝对足以与金昙果相配!与其想着别的东西,还不如先把你手上的金昙果给好生炼化了。】 这是唯一一次三个选项都让姜弥心动不已。 但功法武技的重要性不必说,可贪多嚼不烂这道理她清楚,高阶的东西无论是功法还是武技,都格外消耗时间。 而且,定北侯给的心法和外功都还不错,左家的那门武技更是格外好,好到她到现在连第二重都没练透。 至于第二个选项…… 模拟中的她此时在猎妖司任职,丹药每月都有固定的配额,灵石更是每月都有按时发放,用一次功劳去换平时能够轻易拿到手的东西,怎么看都有些不值当。 至于最后这个冰系妖兽内丹。 金昙果确实是大事,这个选项后跟着的话也说得非常有道理。 思量片刻,姜弥选择了这个选项。 【你选择了3!】 【“我要一个高品阶的冰系妖兽内丹。”】 【秦昭眉梢微抬,没问为什么。 她有分寸,也不认为你是需要她格外关照的傻子,事事都要提醒:“可以。明日的评功会在午时,别来晚了。”】 【开什么玩笑,午时你怎么可能迟到?】 【第二日。】 【你一到猎妖司就被秦昭的人叫走了。】 【她见了你也不说话,上下打量你一眼就露出几分嫌弃,叫你去穿上她给你备好的衣服。】 【你这时才知道,你不但要被奖赏,还要在评功会上发表感言,好在秦昭已经安排人替你把稿子写好了。】 【你穿着那身光鲜亮丽的衣服,捏着早就准备好的稿子站在台上,在各位同僚或戏谑、或调笑的目光中,无比羞耻地读完了那篇稿子。】 【太丢人了。】 【那稿子写得文绉绉的,通篇都是“承蒙司主厚爱”“愧不敢当”“愿为猎妖司效犬马之劳”之类的话。】 【这能是你说的吗?秦昭就是故意的吧?!】 【但好在,妖丹总算到手了。】 【那是一颗筑基期的冰狼妖丹,真正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对比起来,你从仓库那买来的那颗先天境妖丹真的不够看,亏它还是仓库内品阶最高的一颗! 好在猎妖司没有售出不换的规矩,你客客气气说了缘由,那位同僚检查过东西没问题,便把灵石退还给你了。】 【评功会结束后,你就告了闭关假,在猎妖司内部的闭关室内,正式开始炼化金昙果!】 【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脑海中把沈寒秋那本手札里的内容又过了一遍。而后咬紧牙关,将金昙果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金色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紧接着,剧痛就开始了。】 【你只觉得像有千万柄小剑在你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一般,从喉咙一路往下,往四肢百骸扩散。 金色的光芒从你的皮肤下透出来,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蚯蚓在你体内游走。 你低头看去,甚至能透过自己的皮肤看到那些金气在经脉中流淌的轨迹。】 【一时间,你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要被搅碎了,痛得连动都动不了。】 【稍稍适应后,你咬紧牙关,强行将注意力从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上移开,催动体内的真气去引动左手掌心中的冰狼内丹。】 【内丹冰蓝色的光芒骤然大盛,一股刺骨的寒气从掌心涌入,顺着左臂的经脉向身体里猛冲。】 【冰与金,寒与锐。 你的身体变成了战场一般,金气像一支势不可挡的军队,在你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如同刀割。 而寒气则像一道道冰墙,不断试图阻挡金气的推进,将它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每一次碰撞,你的经脉都传来剧烈的撕裂感。】 第69章 先天中期 【更糟糕的是,这两股力量根本不听你的指挥。 金昙果的金气自顾自地在体内横冲直撞,冰狼内丹的寒气也自顾自地往里面灌,你夹在中间,像是一个被两军夹击的倒霉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搅得天翻地覆。】 【你的嘴角开始渗血,殷红的血液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你却没心思去管。】 【因为你的丹田正在发生更剧烈的变化。】 【金气冲到了丹田,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大本营一样,开始疯狂往里面灌注。】 【你的丹田原本只是一片混沌的气海,此刻却被金色光芒照亮,像是有颗小太阳在里面升起。】 【寒气紧随其后,在丹田外围形成一层冰蓝色的薄膜,将那些金气牢牢包裹住。】 【两股力量在此处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金气想往外冲,寒气就把它挡回去。寒气想往里压,金气就把它顶回来。】 【你在疼痛中渐渐发现,那些金气在穿过寒气屏障的时候,会变得温顺一些。 这个过程就像是烧红的铁被浸入了冰水之中,表面那层暴烈的火气瞬间被淬炼掉,只剩下一股更加纯粹的力量。】 【你终于恍然大悟。 沈寒秋说的中和,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用寒气去压制金气,而是用寒气去淬炼金气!】 【意识到这一点,你无比感谢选择了第三个选项的自己。 如果你使用的是在仓库买的那枚内丹,只怕金气还未被淬炼完,寒气就要消耗殆尽了。 到了那时候,等待你的就只有从内部被金气千刀万剐这么一条死路!】 【你咬着牙,感觉自己的经脉和丹田都像是被人拿了一把锯子来回拉扯。金气每穿过一道寒气屏障,你的身体就会剧烈地抽搐一下,像是一条被扔上岸无法呼吸的鱼。】 【但你不能松懈。】 【淬炼的过程释放出了大量灵气,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淬炼身体,这些灵气就浪费了!】 【你努力集中心神,运转功法淬炼身体,同时压缩体内的后天之气,凝聚出先天真元。 这个过程极度缓慢。 甚至,你为了不浪费这些灵气,还刻意控制了淬炼的速度。】 【你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有可能是几个月。你只知道当那股剧痛终于开始消退时,你已经顺利突破了先天中期。】 【丹田里,你的气海正中央悬浮着一枚小小的金色光点,而在光点周围,还环绕着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晕,将它牢牢锁在里面。 这就是金昙果所蕴含的全部锐金之气,往后无论你卡在什么境界,调用它,都能助你破开瓶颈。】 【你睁开眼睛,还未动作,便嗅到了你身上传来的馊味。】 【你低头一看,衣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和灰黑色的污垢,那是淬体过程中从毛孔里排出的杂质,混着汗水黏在皮肤上,又腥又臭。】 【你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赶紧从闭关室角落的水缸里舀了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了个干净,换了身干爽的衣裳,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你握了握拳头,从先天初期到中期,正常修士苦修十余年也未必能成,你却闭了一次关就突破了!】 【这金昙果,果然不是凡物!】 【你把闭关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猎妖司的后院,此时正是傍晚,夕阳把院子里的青石板染成了橘红色。几个路过的修士看到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纷纷拱手行礼。】 【“姜客卿出关了?”】 【“恭喜姜客卿修为大进!”】 【你一一回礼,心里有点美滋滋的。】 【但你很快就美不起来了。因为你发现,这些跟你打招呼的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练气境。】 【你一个先天中期的客卿,被一群练气大佬行礼道贺,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兔子被一群狼围着喊“大王威武”。】 【你加快了脚步,往秦昭的住处走去。】 【不管怎么说,闭关出来得先跟老板报备一声,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秦昭住在猎妖司最深处的一座独立小院里,院门口种着两棵不知名的灵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院子。你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秦昭的声音。】 【“进来。”】 【你推开院门,看到秦昭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份文书。她抬头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挑了挑眉。】 【“先天中期?”】 【“运气好。”】 【你嘿嘿一笑,没说金昙果的事。】 【秦昭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你的进步。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既然出关了,正好有件事要你去办。城北来了一只先天巅峰的妖,伤了十几个猎户。司里的人手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就你闲着。”】 【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先天中期。”】 【“知道。”秦昭看了你一眼,“又不是让你去单挑。去城北猎户营地找赵虎,她会给你安排人手。你去只有一个任务,摸清那只妖的底细,不用正面交手。”】 【不交手就没问题!】 【你点了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去。”】 【“现在就去。”秦昭放下茶杯,“赵虎已经等了你三天了。”】 【你沉默了。】 【那是等你三天吗?明明是秦昭手下没有合适的人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搁置了三天。这活交给你也就算了,怎么这时间也能算到你头上?】 【你腹诽了一句,却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所谓的城北,不只是青枫城内的北部,还有往北的那些山林村落。赵虎所在的猎户营地,就在城北三十里外的青石岭脚下。】 【你出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守城的兵卒验过你的令牌后放了你出去,见你是猎妖司的修士,还问了一句你需不需要火把。】 【你摆了摆手,好歹是先天中期,夜视的能力还是有的。】 第70章 天翻地覆 【但你没想到的是,“猎妖司修士”这几个词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在树下乘凉的几个百姓听到后,立刻就站了起来,慌忙往家里赶。】 【你有些懵。过了这么几个月,你还以为猎妖司的风评会好一些呢。】 【守门的兵卒看你一副无知的样子,开口劝道:“您要是还想走,就趁着现在快走吧。”】 【你更懵了。那几个百姓最高也不过后天八重,还能拦住你吗?】 【思考间,那几个回去的人已经再次出来了,与刚才不同的是,他们手上都抱着东西。而且看这架势,这是要送给你的?!】 【你的眼睛顿时就清澈了,头也不回地就往城外钻。】 【身后立刻传来那些人着急的叫喊声: “大人!别走啊!您一定要收下这些!” “大人!猎妖司的修士救了我全家老小,这点东西算什么呀!” “就是就是!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身后那些声音追着你跑了好一阵,直到再也见不到你的身影,才总算停下来。】 【“这叫什么事啊。”你小声嘀咕了一句。】 【上辈子你躲的是学校的老师和公司的上司,这辈子你躲的是老百姓送的东西。说起来档次是提升了,但狼狈程度是一点没减。】 【你在路边蹲一会,等心情平复下来,才慢慢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继续前进。】 【你还说猎妖司的名声应该好点了,现在看来,这何止是好点,这简直是天翻地覆了。】 【你正走着,空气中忽然飘来了一股极其香甜的味道。你认真嗅了嗅,瞬间确定这是敏锐的嗅觉带来的,因为这股香味比当初你嗅到金昙果时还要浓郁百倍!】 【你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荒郊野外、夜色深沉的,总不能有人跟你抢吧?】 【你循着那股香味往前走。】 【脚底下是乱石和枯草,夜风从林子里灌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但那股香甜的味道越是靠近,就越是浓烈。】 【越是浓烈,你就越是小心。】 【最迷人的最危险,这话放在这里也没错。】 【你穿过一片矮树林,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小块山间的空地,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照在空地的正中央。】 【前面一览无余,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你连跑都没地方跑,不如躲在这里观察片刻,等安全了再出去!】 【你还未看出那块空地上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香味在跑。】 【你的鼻子灵敏至极,所以即便是细微的变化也能分辨出来,更别说香味的变化如此明显了。】 【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香味在跑说明什么?意味着那个散发出香味的东西,是活的。或者它有主了,主人在带着它快速移动!】 【你沉默片刻,一咬牙,顺着香味再次跟了上去,不说能不能拿到手,你能看看是什么长长见识就行!】 【这么循环了约莫三四次,你终于见到了散发出香味的本体,那确实是个活物,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活物,那是一把……会说话的剑!】 【除了这东西,还有身着一身粗布衣,满身鲜血的男人。你看得清楚,这人起码得有三十岁,而修为在后天九重。】 【一人一剑的话随着风远远飘过来: “我杀了这么多人了!修为呢!为什么还没增加?!” “急什么?你以为这是吃饭啊?吃完就饱?第一,我需要时间来炼化魂魄,才能反哺给你。第二,这些人的修为本来就低,你想突破先天,这些不够!” “那我要杀到什么时候?!” “杀到够为止。急也没用,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我选的是变强!不是杀人!是你告诉我杀人就能变强!” “对啊,杀人就能变强,我没骗你。但你也没问我杀什么人、杀多少人、要杀多久。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疏忽,怪我?” “你——” “行了行了,别吵了。后面有个人,修为在先天中期。你去把她杀了,说不定就够了。”】 【话音未落,你的心头猛地一跳。】 【那把剑说的“有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你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经朝你藏身的方向劈了过来。】 【你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剑气。身后的矮树林被齐刷刷地削去了一大片,断口处光滑如镜,看得你头皮发麻。】 【这是后天境的武者能放出来的剑气?】 【怎么你这个先天高手都得避其锋芒?!】 【你抬头,那个满身鲜血的男人站在空地边缘,手里握着那把会说话的剑,正用一种近乎饥渴的眼神看着你。】 【“先天中期。”那把剑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不错不错,这一个顶得上你之前杀的那十几个了。”】 【男人的嘴角咧开一个笑容,提着剑就朝你冲了过来。】 【只是刹那,剑锋已经到了眼前。】 【你举起青霜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把你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后天巅峰?这都比一些先天初期的修士还要强了!】 【你眉头一皱,稳住身形后主动迎了上去。】 【长剑和长剑在空中碰撞了七八次,每一次你都落在下风。再次碰撞后,你施展踏云渡骤然拉开几步。】 【试探结束,能杀人了。】 【眼前这男人的修为是后天巅峰不假,但他手上的那把剑实在神异!有那把剑在,他居然能和你这个先天中期的武者硬碰硬!】 【但后天巅峰和先天中期的差距摆在那里,你的先天真气是这家伙无法匹敌的。而由你的先天真气释放出来的星火,那更是能将这男人轻松杀死的!】 【男人提着剑,一步一步朝你逼近。你一动不动,等他走进了些,抬手便是星火!】 【他本能地举剑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蠢货!”】 【那把剑怒骂一声,居然转身就想跑。】 第71章 魔剑噬魂 【你在瞬间将踏云渡运转到了极致,在空中轻松握住了那把剑。】 【它更恼了:“放开我!你身上臭死了你不知道吗?!有点素质好不好,不洗澡还到处跑?”】 【你敢发誓你给自己洗干净了,身上没有一丝异味。无视了它嫌弃的话,你认真观察了片刻。】 【这把剑普通得很,就是凡铁锻成的普通兵器,甚至你们北域给军队中的武者配备的武器,都比这把长剑要好。】 【可这样的兵器为什么会说话?又为什么能挡住你青霜剑的攻击?!】 【你恶狠狠地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才是个东西!你全家都是个东西!”它骂得比你还凶,剑身上的纹路忽明忽暗,像是在发脾气:“本座乃万古第一剑灵,岂是你这种不洗澡的凡夫俗子能直呼其名的?”】 【“万古第一剑灵?”你冷笑一声,一点也不信:“万古第一剑灵会跟后天巅峰的武者混在一起,靠杀人炼魂来提升修为?”】 【这话似乎戳到了它的痛处,它冷哼一声,画风陡然一变,声音极具蛊惑: “少年,你渴望力量吗?想成为天下第一吗?想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让所有人都仰视你吗?”】 【这句话出现在这里简直离谱至极,可是你居然真的有那么一丝动摇,心里不断冒出一句又一句“快答应它!快答应它!”】 【那些“快答应它”的气泡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盖过你的理智时,一丝锐金之气忽然像是针尖一般,精准戳破了这些气泡。】 【那把长剑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疑惑的“咦”,便又像是不信邪一般,加大了蛊惑的力度: “少年。你不想报仇吗?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那些踩在你头上作威作福的人!你不想让他们跪在你面前求饶吗?” “你不想保护你在乎的人吗?不想让你的亲人、朋友、所有你珍视的人,永远活在安全和温暖里吗?只要握住我,这些都能实现。” “力量!权势!尊严!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这话确实有够诱人的,但是……】 【你体内的锐金之气忽然顺着经脉爆发出来,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住了那柄长剑!】 【一瞬间,蛊惑和诱惑如潮水般退去。长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臭!!臭死了!!快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听到长剑的话,你恍然大悟,所谓的臭气,原来是你身上的锐金之气!】 【你立刻让锐金之气更加活跃了些。】 【“住手!住手!本座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它的声音又尖又急,之前的蛊惑和从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的恼火。】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洗?!上次沾上这东西,本座整整在灵泉里泡了三个月才把那股臭味洗掉!三个月!”】 【你没有理会它的抱怨,反而催动更多的锐金之气渗入剑身。】 【金色的气流像水银一样无孔不入,顺着剑身上的每一道纹路往里钻。】 【“你、你是不是有病?!本座好心好意要给你力量,你就这么报答本座的?!恩将仇报!白眼狼!不洗澡的——”】 【“闭嘴。”】 【你实在不能忍受最后这个罪名被摁在你头上。你冷哼一声,问道:“你招不招?”】 【长剑欲哭无泪:“你问了吗?!!”】 【“咳。”你清了清嗓子,“那你现在听好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把凡铁锻造的破剑会说话?为什么能挡住我的青霜剑?为什么靠杀人炼魂就能提升修为?”】 【长剑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声音说:“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本座该先回答哪个?”】 【“挨个回答。”】 【它还想挣扎:“本座凭什么告诉你?”】 【你手上的锐金之气又浓了几分。】 【“招!本座招!”它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我、我确实不是什么万古第一剑灵。但我的名字你一定也听过!”】 【你挑了挑眉,等着它接下来的话。】 【它清清嗓子,摆出一副“说出吾名,吓汝一跳”的架势,沉声道:“吾乃——魔剑噬魂!”】 【魔剑噬魂?】 【你皱起眉头,认真想了想,也没有想到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没听说过。”你老实回答。】 【长剑猛地一震,瞬间急了:“没听说过?!你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魔剑噬魂!上古魔剑噬魂!天下十大神兵排名第三!一剑出而万魂灭!你居然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是没听说过,”你面无表情地说,“你很有命吗?”】 【“我——”长剑憋屈的要死,“我当年真的很出名的……” “当年是哪年?”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 “废话!我要是记得,怎么会沦落到这幅田地?!” “你都不记得了,还确定自己是噬魂?”】 【这个问题似乎彻底击溃了长剑,它破罐子破摔,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反正我就是噬魂!如假包换的噬魂!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打听打听!”】 【其实你是信的,毕竟这家伙身上传来的香甜气味做不得假,那位后天巅峰的武者爆发出的实力也做不得假。】 【你沉默片刻,问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你有什么用处?”】 【这个问题一出,长剑明显愣了一下,感慨一句:“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便开始滔滔不绝: “本座能让你修为暴涨!只要有足够的魂魄,筑基、金丹、元婴,甚至更高的境界,都不在话下!你想想,别人苦修数百年才能达到的高度,你只需要杀几个人就能轻松跨越,这是何等——” “杀人炼魂,”你打断它,“会有什么后果?”】 【长剑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后果?能有什么后果?力量就是力量,哪来的后果?”】 第72章 该死之人 【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它。】 【锐金之气在你掌心缓缓流转,像一条随时准备扑上去的金色毒蛇。】 【长剑在你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虚:“……好吧,确实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比如说,炼化魂魄的时候,可能会残留一些原主人的记忆碎片,偶尔会做做噩梦什么的。但这都是小事,忍忍就过去了。”】 【你一点也不信。】 【死在你剑下的那个男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无异常之处,可“变强”分明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长剑只要稍微一怂恿,别说你了,只怕这里站着的就算是个先天境后期的武者,他也敢冲上来!】 【在你冷冰冰的注视下,长剑招了。】 【“……还有就是对心性会有一点影响。杀的人多了,可能会变得有点暴躁。但那也不是坏事啊!邪修的都这样!你要是不暴躁别人还轻视你呢!”】 【“还有呢?”】 【你继续逼问,长剑却咬死了不打算再开口。】 【你也不废话,开始用锐金之气折磨它。】 【你原本以为锐金之气对这长剑来说,只是如同掉进茅厕一般,纯恶心,没有任何实际的痛苦。】 【但一番操作下来,你发现根本就不是简简单单掉进茅厕,而是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茅厕,不仅要忍受恶臭,还有被溺死的风险。】 【这种死法连人类都不能接受,更别说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剑灵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它呜呜地哭,发出无比难听的噪音:“我是魔剑,对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但你要是邪修,那我就是至宝!”】 【“至宝?!”你轻嗤一声,“你也配得上这两个?”】 【长剑喊道:“虎落平阳被狗欺!想我堂堂魔剑噬魂,居然要被你这个黄口小儿如此羞辱!我不活了!给我个痛快!”】 【你瞥它一眼,见它一副真的“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当即冷笑一声,锐金之气再次缠绕而上。】 【果然,不过片刻,它彻底没脾气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别再用那个鬼东西折磨我了!”】 【长剑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剑身都在微微颤抖。】 【你收回锐金之气,冷眼看着它。】 【“我是一把魔剑,这点我承认。”长剑的声音闷闷的,“但我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魔剑,我的特性是噬魂,不是嗜杀。这两者有本质区别,懂吗?”】 【“不懂。”】 【“噬魂的意思是,我吞噬的是魂魄,不是生命。一个人死了,魂魄本来就要消散,我只不过是趁着消散之前把它收过来炼化一下,废物利用而已。这叫环保,懂吗?环保!!”】 【你沉默了片刻,觉得这把剑的歪理邪说还挺有逻辑。】 【“那刚才那个男人呢?你让他杀了那么多人,也是环保?”】 【“那能怪我吗?”长剑的语气委屈极了,“他自己想变强,我只是给他指了条路。我又没逼他杀人,是他自己提的剑。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继续说。”】 【“我的作用是炼化魂魄,把纯净的灵力反哺给持有者。只要你杀的都是该死之人,魂魄本身的记忆和情感会被过滤掉,只留下最纯粹的灵力。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副作用!”】 【该死之人?】 【“你一个魔剑,还知道谁该死谁不该死?”你嗤了一声,“那你说说,什么叫该死之人?” 【长剑沉默了片刻,似乎因为你的瞧不起有些恼怒,但看到锐金之气,它还是冷哼一声,开始解释: “坏人、恶人、邪修、作奸犯科之辈,都是该死之人!反正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多着呢,杀都杀不完。你挑着杀不就行了?” “那个男人会变成那样?因为他黑白不分、滥杀无辜、惨无人道!我无法过滤掉无辜之人产生的怨气,他自然就要被影响心智!像他那样的人,就是该死的人!”】 【你沉默了。】 【你要没记错的话,这长剑刚才还在那男人手里,和他的关系那叫一个好。现在那人死了,它居然就这样翻脸不认人?!】 【你丝毫不怀疑将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它也会这样说你。而且这几个成语从这家伙嘴里冒出来,那可真叫一个“别扭”!】 【你脑子里转着几个念头,思考如何处理这把长剑。】 【它不仅能将逻辑自洽,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但你很清楚,任何东西只要涉及到“侵蚀心智”,就没有什么绝对安全可言。】 【但那么香甜的气味还在你鼻息间萦绕着,不断勾着你让你无法轻易放弃。】 【你心一横,反正是模拟,不如就试试它!要是能用,你以后就能拥有稳定的灵气来源,再也不用在猎妖司做什么苦命牛马了。】 【至于现在,你要工作了。】 【你在长剑的一通乱喊中,把它塞进了储物戒指里。瞬间,你的耳边清净了。】 【你花了些时间回到官道,又往北走了二十来里,路忽然就断了。 往左边是一片乱石,往右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你辨认了一下方向,踩着石头往前走,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营地的火光。】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几间木屋围着一片空地,四周扎了简陋的木栅栏。空地上烧着一堆篝火,火光照出几个人影,正在那里烤着什么。】 【你还未靠近,篝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就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你走来的方向。】 【“谁?”】 【“猎妖司的。”你举起令牌晃了晃,“秦域主让我来的。”】 【那女人借着火光看清了令牌上的纹路,这才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但脸上的警惕一点没少。她上下打量了你一遍,眉头皱着问:“就你一个?”】 【你点点头,那女人便侧身让开,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进来吧。域主早就传信说你要来,我们一直等着。”】 【“路上耽误了。”】 【你随口回答一句,在篝火旁边坐了下来。】 第73章 积少成多 【你扫了一眼。整个营地除了赵虎,也就是那女人,一共有六个人,三个先天后期,两个先天中期,还有一个…】 【你多看了两眼缩在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那人裹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圈的皮袄,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露出来的手指细白修长,不像干粗活的。】 【赵虎注意到你的目光,淡淡道:“那是刘大夫,城里来的医修,给伤号看病的。”】 【“就剩这几个了?”你皱了皱眉。】 【赵虎往火里添了根柴,火光在她手臂上跳动,映出一道从手腕一直拉到手肘的旧伤疤:“原本有十五个人,伤了四个,死了两个。除了这些,还有三个在附近巡夜。”】 【你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她:“那只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没人看清过。”赵虎的目光落在火光里,“第一次遇袭的时候是半夜,那东西从林子里冲出来,速度太快,等我们反应过来,已经倒了两个。我只看到一团黑影,比牛还大,浑身冒着黑气,眼睛是红的。”】 【你在密库里看过许多书,此时脑子里飞速过着符合条件的妖兽。 比牛还大,浑身黑气,红眼睛,速度快…… 能对上的妖兽至少有七八种,光凭这些描述,根本判断不了具体是什么妖兽。】 【“有其他痕迹吗?”】 【你再次开口。要是能从这些人的口中分辨出来是什么妖兽,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甚至今夜就能直接回去,秦昭该派谁来就派谁来,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赵虎摇了摇头,把干粮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才含糊地开口: “没有。那东西跟鬼似的,来去都没声。我们在北坡搜了两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粪便呢?脚印呢?”】 【你只想快点回去当你的客卿,而不是在这里客串侦查员。】 【“脚印倒是有,但不完整。” 原本站着一人接过话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树皮,上面用炭笔仔细画着一个印记。 “我在北坡的泥地里找到过几个坑,看着像是踩出来的,但形状很奇怪,不像是兽爪。”】 【他把树皮递过来。你接过去就着火光一看,眉头就拧了起来。树皮上画着的爪印轮廓,前面三个深坑,后面一个浅坑,但整体形状偏长,像是……】 【“有点像人的脚,但大了好几倍。”老孙说出了你的猜测。】 【夜风吹过,篝火被吹得忽明忽暗,你的影子在身后的木栅栏上拉得很长。一阵凉意顺着你的尾椎骨往上爬,你下意识坐直身体,才觉得好了些。】 【你们几人又聊了会,赵虎就给你分配了一间屋子,叫你早些休息,天亮了再寻找那东西的踪迹。】 【你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这屋子之前是住病号的,后来那人死了,这屋子才空下来。】 【你总觉得这地方有些阴森,可只有这里没人住,你戒指里还揣着个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自己住比较方便。】 【你把门关上,从里面插上门栓,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锁死了,才在床边坐下来。】 【木板床上铺着薄薄一层干草,上面扔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被子,洗得发白,但没什么异味。】 【你把长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放在手边。它一露面就开始抱怨:“终于舍得放我出来了?你那破戒指里黑漆漆的,说话也没人理,无聊死了。”】 【“安静。”你低声说。】 【长剑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变了,它似乎是嗅闻了一番,而后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 【你以为它是发现了什么,却没想到这家伙看着青霜剑道:“凭什么它能在外面?还被你随身带着?”】 【“因为它不会说话。”】 【长剑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你嫌我吵?!我堂堂魔剑噬魂,当年在——”】 【“当年在什么?”你打断它,“当年你再厉害,现在不也是被我一个先天中期的修士握在手里?别当年了,说说现在。”】 【长剑被你噎得说不出话,剑身上的灵力波动忽强忽弱,像是在生闷气。】 【你不理它,闭上眼睛就开始运转功法。】 【长剑安静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对你指指点点:“这样修炼也太慢了,不如去杀几个人!我吞噬魂魄,你获得灵力,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你要是胆子大,我们就干脆出了中州,到东西南北四域,随便屠一个小镇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魂魄和灵力啊!你也不要怕,干完我们就走,东西南北四域穷得很,没人能抓到你!”】 【你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前两次模拟时柳家渡隔壁镇的灾难。】 【凡人小镇,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 【众所周知,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邪修,都不会对凡人下手。那柳家渡隔壁的小镇是谁带来的祸患,似乎也就呼之欲出了。】 【你一蹙眉,问:“你是不是用这套东西糊弄过不少人?”】 【长剑供认不讳,反而理直气壮中带着几分骄傲道:“这是我思量了许多个日夜,才想到的最快提升实力的法子!那些凡人的魂魄虽然一般,但确实能提升实力!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真是好一个积少成多。】 【只怕这剑比你想的还要阴毒,而且看它这副熟练的样子,绝对是用这套话术哄骗过不少人。也是因此,它才能在那后天境的男人死后,毫无芥蒂地蛊惑你!】 【只是没想到,你有锐金之气,而这邪物怕的正是锐金之气。】 【你手里握着锐金之气一天,你就能用它一天。你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但这就是多周目玩家的底气!】 【连死都不怕的时候,你还会害怕什么呢?】 【长剑原本一直叫嚷着,说什么自己要住进青霜剑里,你还没说什么,它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你猛然看向门外。】 【一个微弱的呼吸,正隔着那扇并不牢固的木门,在外面响着。】 【更恐怖的是,你没能从门外那东西身上,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 第74章 不是妖兽 【你屏住呼吸,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青霜剑。】 【门外那东西似乎不准备破开你的门。】 【你听得清楚,它在你门前轻轻地嗅了嗅,便像是放弃了你这个目标一样,踩着极其清晰的脚步,朝着远处走了。】 【你握紧长剑,犹豫一瞬,还是猛然推开了门。】 【夜风裹着山林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营地里的篝火兀自燃着,守夜的人不见踪影,放眼望去,也看不到一丝异样的迹象。】 【你沉默片刻,打算去把赵虎叫醒,才迈出一步,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下意识低头,看清楚地面情况的瞬间,鲜血从你的脚底窜上了头顶。】 【地面上是两个清晰的脚印,树皮上画着的印记居然真实地出现在了你眼前!那脚印深深陷进泥土里,像是那东西在你门前驻足了许久。】 【发生了这种惊悚的事,你反而忽然冷静了下来。】 【你只有先天境,看不出来这东西的实力很正常。但长剑它好歹是什么上古神兵,这么近的接触,拿到的信息总不能和你一样多吧?】 【而且要不是那家伙忽然不说话了,你还真察觉不到异常。】 【你将长剑重新放了出来,压低了声音问:“刚才那东西,你感觉到了什么?”】 【长剑没有立刻回答。】 【这在它的行为模式里已经算是反常了:以它那个话痨程度,哪怕是放个屁都恨不得点评两句,现在却沉默了这么久。】 【你耐着性子等。】 【长剑就像是在装死一样,一言不发,甚至主动往你手上的储物戒指里面钻。】 【你冷笑一声,手指收紧,死死握住了剑柄。你敢把这东西留在身边,就是笃定它能够为你所用。说不说,不是它能做主的。】 【一番挣扎后,长剑认命地开口了:“那东西不是妖兽,它身上没有妖气,但具体是什么我也看不出来。你也知道我失忆了,记性肯定不可能和之前一样好……”】 【它废话虽然挺多,但你明白,它没有说谎。你装配着敏锐的嗅觉,却没有嗅到丁点妖兽的气息,正正验证了长剑的话。】 【可东西如果不是妖兽…脚印又如此奇怪,会是什么东西呢?】 【你对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一点也不好奇,因为你也已经再次意识到,你这条命又如风中残烛一般,岌岌可危了。】 【你握着剑,无比谨慎地朝着赵虎的屋子走去。没等你敲门,那扇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赵虎披着一件外衫站着,她单手提着一把阔刀,没有问你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在营地里晃悠,只说:“说事。”】 【“刚才有个东西,在我门外站着。”】 【赵虎的眼睛眯了一下:“什么样的东西?”】 【“没看到样子。”你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屋子的方向,“但我门前留下了一对脚印,和你们在北坡找到的那个印记一模一样。”】 【赵虎提着阔刀的手紧了紧,但没有立刻冲过去看,而是先转头朝着营地四周扫了一圈。】 【“守夜的人呢?”你问。】 【赵虎没回答。】 【她提着刀,大步走向篝火。】 【你跟在她身后,脚踩在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她站在篝火前看了会,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只骨笛,毫无预兆地吹响了它。瞬间,刺耳的声响回荡在整个营地。】 【笛音响了三声,停了片刻,又是三声,一直反复九次。营地里的人听到声音都从床上爬起来了,却没听到一声回应。】 【赵虎皱着眉把骨笛收了起来,转过身看着你:“三个巡夜的,一个都联系不上。你说的那个脚印在哪?带我去看看。”】 【你带她走到你屋子门前,其余的人打着哈欠跟着,有的显然没睡醒,眼睛都睁不开,有的以为不是什么大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着你。】 【直到看到那两个脚印,不管之前该不该精神的,所有人都精神了。】 【“这…这不是老孙画的那个?” “这就是啊!这就是附近的那只妖兽!它进营地了?守夜的人呢?” “老孙呢?他那块树皮呢?快拿出来比对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同一个脚印!” “老孙今天守夜啊……”】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看着那群人的脸从困倦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恐惧。】 【赵虎没说话。】 【她蹲下来,从那三个深深的脚趾印旁边捡起一样东西。】 【借着火把的光,你看清了那是什么:一小块树皮,边缘烧焦了,上面隐约能看到炭笔画的痕迹。】 【“老孙的。”人群里有人说,“他平时就揣在怀里,宝贝的很,说是要留着比对。” “这东西能出现在这,就说明老孙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们听到动静了吗?那妖兽闯到了营地里,弄死了三个人,我这个先天境巅峰的武者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这话一出,场面更加死寂了。】 【赵虎站起身,把那块烧焦的树皮攥在手里,没说话。】 【火把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你能感觉到,整个营地的气氛都变了。】 【“都回去。”赵虎终于开口,稳住场面:“把兵器带上,在营地中央集合。别单独行动,别出栅栏。”】 【人群散开的时候没有喧哗,甚至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 【那些刚才还打着哈欠,眼睛都睁不开的人,此刻一个个像是被冷水浇透了,动作利落得一点也不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你看着面色凝重的赵虎,思考片刻,问:“域主说那妖兽是先天境巅峰,你们是怎么确定的?”】 【赵虎随手往篝火里添了把柴,皱着眉道:“它当时确实是先天境巅峰,但现在……”】 【赵虎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东西的实力,可能已经不止先天境巅峰了。】 【可它要是真的不是先天境巅峰,等着你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有一点你想不明白。】 第75章 反复无常 【如果是一只练气期的怪物,你们这些先天境的武者在它眼里和路边的虫豸没有任何区别,它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你们呢?】 【你在篝火边蹲下来,伸手烤了烤火。】 【夜风从林子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腥味,你分不清那是山林本身的味道,还是那东西留下的气息,只觉得恶心。】 【你看向赵虎,劝道:“向域主求援吧,那妖兽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 【“信隼已经发出去了。”赵虎把阔刀插在身前的泥地里,双手撑着刀柄,目光沉沉地盯着篝火,“在你来之前,我就放出了求援的信隼。”】 【你侧头看她一眼,有些意外。】 【赵虎这个人做事向来粗中有细,但你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下一个问题,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信隼飞到域主那里要两个时辰,域主调集人手再赶过来,最快也得天亮以后。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天亮之前,别让那东西把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杀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在场的人没有谁反驳。】 【刚才那几个还睡眼惺忪的武者,此刻已经全副武装地聚了过来。】 【五个先天境武者,围着一堆篝火背靠着背坐着,面朝五个不同的方向。刀出鞘,剑在手,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赵虎坐在正对着营地入口的方向,阔刀横在膝上。其他几人各自抱着自己的武器,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死亡的威胁就足够恐怖,凝重的气氛更让人提心吊胆。】 【你知道你不能陷入这种情绪之中,否则怪物还没来,你的神经就要紧绷到极点了。】 【你垂下头,思考起那怪物为什么单单在你门前伫立。】 【你和营地内的其他人似乎没有任何不同,非要说不同之处的话,无非就是:你是今天新来的。】 【可你是新来的和怪物有什么关系?】 【它要是连这点都能辨认,岂不是代表这家伙拥有极高的智慧?!】 【虽然只要进入炼气期,妖兽就能化作人形,但筑基以下的妖兽都只拥有极其简单的智慧。除非达到金丹期,那些妖兽才能像“开智”了一般,拥有与人类相差无几的智慧。】 【这怪物并非妖兽,你不能把妖兽的那一套规律套用在它身上。】 【它确实有可能拥有极高的智慧,或是奉行着一套极其复杂的逻辑,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只会让你们此刻的处境更加危险。】 【气氛太过沉闷,每个人的神经都在沉默中备受煎熬。】 【一个先天中期的年轻人有些受不住,开口打破了平静:“都过去这么久了,它应该走了吧?”】 【这话没法回答。】 【要是说“走了”,听进去的人就会放松警惕,在现在这种时候,放松警惕就意味着死亡!】 【要是说“没走”,除了让气氛更加沉默一分,无法带来任何的正向作用,不如不说。】 【保持安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你抬头看了看,几个武者的表情大差不差,都是沉默中带着警惕。】 【你以为气氛要继续这么沉闷下去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刘大夫出言回道:“我觉得今夜不会出事了。”】 【年轻人立刻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希望一般,追问道:“此话怎讲?!”】 【刘大夫说:“它要是真想杀人,完全可以趁着我们都在睡梦里,把我们一网打尽。它既然没有这样做,就说明起码现在,它没有杀死我们的打算。”】 【年轻人的眼睛更亮了,他觉得有道理,甚至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 【你不动声色,看了看在场几人的表情。】 【赵虎虽然没说什么,但从表情上能看出她的不认可。其他几个武者也是类似的表情。】 【他们和那个没经验的年轻人不一样,更不是从未接触过妖兽的医修。】 【和妖兽打交道久了,人类最能感觉到的就是它们的反复无常。】 【只要你放松了警惕,想要以人性去揣摩它,它就会告诉你什么叫“你永远猜不到一头畜生在想什么。”】 【可年轻人却像是将这话奉为圭臬了一般,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连连附和道:“刘大夫说得有道理。要是它真想杀我们,何必搞得这么麻烦?你们说是不是?”】 【没人应他,他也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到气氛的不对。】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突然找到一根可以抓住的稻草,他就像溺水的人一样死死攥住,不肯松手。】 【赵虎终于开口了:“刘大夫,你行医救人,我敬佩你。但你方才那番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刘大夫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点了点头。】 【篝火烧得正旺,木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身旁坐着的刀疤脸恐吓着年轻人,希望他能重新警惕起来,但看起来作用好像不大。】 【更深露重,营地外的雾气浓了几分。】 【你盯着篝火,火舌舔舐着木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我去添点柴。”】 【刘大夫忽然站起身,走到不远处,抱着一捆干柴朝篝火走来。】 【他蹲下来,把柴一根一根添进火里,动作不急不缓。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温和无害的面孔照得明灭不定。】 【你看着他添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明明在场的众人之中,他是最弱的那个,可为什么他的呼吸反而是最平稳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刻意放轻呼吸,你是,赵虎是,刀疤脸是,就连那个已经放松警惕的年轻人,呼吸也下意识地压低了。】 【这是人在危险环境中的本能反应,不需要刻意训练,只要感知到威胁,身体就会自动把呼吸放轻放缓,减少存在感。】 【但刘大夫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姿态也不太紧张。】 【你的朋友害怕时,连玩密室逃脱走单线的剧情都不敢,这刘大夫还能想着给篝火添柴?】 【是学医的心理素质都这么好,还是这家伙本就有鬼呢?】 第76章 一出好戏 【你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他却忽然抬起了头,直直对上你的眼睛。】 【火光跳了跳,映在刘大夫脸上,你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息,默默收回了目光。】 【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会像篝火里的火星一样,不声不响地烧成一片。】 【在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里,怀疑任何一个同伴都可能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彻底崩塌。但盲目的信任,更有可能将你们所有人拖入深渊。】 【况且,如果那怪物真是你们其中一人……】 【逻辑上还真说的过去: 那个怪物确实是先天境巅峰,它能无声无息杀死三名守夜的武者,靠的不是它的实力,而是大家对它没有防备。 而你一直疑惑那东西为什么不把你们都杀了,也就能解释了:它只是先天境巅峰,没把握一起对上你们所有人。】 【唯一的疑点就剩下怪物为何没按照刘大夫所说,趁着你们都在睡觉时逐个击破了。】 【思考片刻,你决定给怪物增加一些紧迫感。】 【你转向赵虎,问:“你给域主送去的是什么等级的信报?”】 【赵虎看你一眼,回道:“自然是最高等级的。我宁可是错判那畜生的境界,也不想因为报低了,等援兵来了替我们收尸。”】 【你听完,脸上立刻浮现出浮夸的喜色:“真的吗?!”】 【你喊得声音有些大,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虎盯着你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居然没开口问你是什么意思。倒是那耐不住性子的年轻人立刻追问:“怎么了?有什么好事?”】 【虽然你也觉得这年轻人的抗压能力有些弱,但此时此刻,要是没有他,你这出戏还真不一定能唱下去。】 【你脸上的喜色更浓了几分,连声音都带着兴奋:“我来之前域主答应我,只要见到鹰隼,就会亲自赶来。”】 【你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赵虎脸上:“域主亲自前来,速度必然会快上不少。她是金丹境的高手,那怪物再厉害也不过练气。只要域主一到,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它。”】 【年轻人听完,面上立刻浮现出喜色,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肩膀塌着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原来域主会亲自来,那我们还怕什么?”】 【赵虎垂着眼,阔刀横在膝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刀身,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松了口气。】 【她明白你的暗示就好,不枉费你拿出了毕生的演技。】 【而你着重观察的刘大夫,他添完了柴,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双手拢在袖子里,火光映着他那张温和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年轻人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域主来了就好了”“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之类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时间在越发轻松的氛围里安静流逝,你明显感觉到,有人渐渐坐不住了。】 【但和你想的不太一样的是,这人并非刘大夫,而是刀疤脸。】 【他不断地背过手,用手挠着自己的脊背。你能清楚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和咬紧的牙,就像是用尽了全力一样。】 【你还在思考时,赵虎与另一人忽然一同暴起,将刀疤脸摁在了地上。】 【“别动!别挣扎!”】 【赵虎冷喝一声,用刀尖把刀疤脸的衣服撩了上去,火光映照下,刀疤脸的脊背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黑色痕迹布满了他的脊背,杂乱无章,在这种氛围下看着格外诡异。】 【“刀疤哥,你什么时候纹的刺身?”】 【年轻人傻愣愣地问,还上手戳了一下。】 【但这一下却像是戳在了伤口上一般,刀疤脸立刻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弓起,差点把赵虎掀翻。】 【另一个武者死死压住他的肩膀,额头上青筋暴起。】 【“按住他!”赵虎低喝。】 【其余的武者立刻冲上去,那年轻人的脑子再次上线,连忙呼喊道:“刘大夫!刘大夫!快给刀疤哥看看!”】 【话音未落,他又轻“咦”一声,“刘大夫人呢?”】 【这话一出,武者们立刻看向篝火附近,那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在?】 【倒是赵虎,她毫不意外,立刻搜寻起你的位置。】 【你也不负众望,笑呵呵从阴影里站出来,拦住刘大夫的去路,心情颇好地问道:“刘大夫,这是要去哪啊?域主一会就来了,现在乱跑,怕是不太安全吧?”】 【这话一出,刀疤脸这边的闹剧立刻停下了。】 【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弹腾起来,在年轻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和其他几个武者一起,将刘大夫团团围了起来。】 【“刀疤哥?!”】 【年轻人目瞪口呆。】 【这句充满疑惑和怔愣的声音还未消失,就看到被团团围住的刘大夫身体忽然膨胀起来,衣服裂了个粉碎,团团的黑气包裹在它身上,转眼间便从一个人,变成了赵虎几人口中那浑身沾满黑气的怪物!】 【“刘大夫?!”】 【年轻人彻底傻了。】 【你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猎妖不是你的活,把这怪物顺利逼出来了,你就该功成身退了。】 【可你想的美好,刘大夫……不,那怪物却是不肯放过你的。】 【它怒吼一声,丝毫不惧周身的刀光剑影,朝着你直挺挺扑来!】 【你甚至来不及拔剑,只能本能地向后一仰,身体贴着地面滑出去。一股腥风从头顶掠过,带着腐烂的甜腻气味,熏得你几乎窒息。】 【“拦住它!”赵虎的吼声从侧面传来。】 【阔刀带着破风声劈下,直取那怪物的脖颈。这一刀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上来就是杀招。】 【但凡它还想活,就该放弃攻击闪到一边。】 【可这家伙对你的仇恨就像是你刨了它家祖坟一样,就算硬抗赵虎这一刀,也要攻击你!】 【紧要关头,你将青霜剑横在身上,挡住了怪物的爪子,但那股巨力也将你掀飞出去。】 【怪物毫不犹豫,任凭刀光剑影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也要向你逼近,它的爪子高高抬起,即将落下的瞬间……】 第77章 非妖非魔 【你调动体内的锐金之气,在身前形成一层金灿灿的罡气!】 【怪物呲牙咧嘴地扑向你,又像是看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般,忽然收住攻击,转身攻向其他人!】 【它果然害怕锐金之气!】 【至此,所有的疑点全部有了答案。】 【怪物在你的门外站了那么久,却没有攻击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你当时正在用长剑威胁恐吓,它感觉到了锐金之气,所以没有动手。】 【现在想想,刘大夫回答年轻人的那话,还真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坏了它的好事,又用域主逼得它不得不动手,它不恨你才怪!】 【赵虎一马当先,阔刀舞得虎虎生风。刀疤脸也冲了上去,配合着赵虎的攻势,从侧面封死了怪物的退路。其他武者一拥而上,你一刀我一刀砍在怪物身上,直到它没了半点生息。】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满地狼藉。】 【巨大的尸体倒在篝火身旁,所有人都看清了这怪物的样子。】 【它生着四肢,但四肢连接的都像是脚,印出来的印子与老孙画的、你门前的一模一样,可以确定这就是赵虎她们追寻已久的那只妖兽。】 【这东西似乎只有在攻击时是四脚着地,平日都是双脚直立的。】 【你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不是害怕这东西,是恐怖谷效应犯了。】 【赵虎拄着阔刀,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似乎是想搞清楚这是什么。】 【刀疤脸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后背上的黑色纹路被汗水冲掉了不少,那哪里是什么纹路,分明就是用黑炭画上的痕迹。】 【其余几个武者也纷纷收刀,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有的蹲在篝火边干呕,有的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气。刚才那一战虽然时间不长,但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神经绷到了极限。】 【只有那个年轻人,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那堆衣服,嘴里反复念叨着:“刘大夫、刘大夫怎么就……怎么就变成了?妖兽变成了人?还是人成了妖兽?”】 【这个问题在场的人都想问,但谁也给不出答案。】 【你蹲下来,用剑尖挑了挑那具尸体的前肢。灰黑色的皮肤触感粗糙,剑尖压下去的时候,从裂缝里渗出更多的黑色液体,气味腐臭难闻。】 【虽然你们解决了怪物,但这里的情况绝对不是你们能解决的。】 【赵虎又发出几个鹰隼,请域主务必亲自前来。】 【天还未亮,秦昭便到了。】 【她原本以为你们是来求援的,甚至带着点嘲笑的意味看了看你,余光注意到地上刘大夫的尸体后,眉头瞬间锁紧了。】 【赵虎上前一步,将今夜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 【秦昭听完,皱着眉出刀,将刘大夫的尸体横向劈了两半。一枚黑色的晶体滚落在地,在火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秦昭用刀尖将它拨开,没有用手碰。】 【“域主。”赵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安,“这是什么东西?”】 【秦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越拧越紧。】 【“不是内丹。妖兽的内丹我见过,魔物的魔核我也见过。这东西…都不像是。”】 【“那像什么?”你问。】 【秦昭站起身,将刀收回鞘中。】 【她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赵虎:“老孙他们三个,找到了吗?”】 【赵虎摇头:“还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秦昭沉默了片刻,只说:“今晚的事,谁都不要说出去,对谁都不要提。”】 【年轻人愣了一下:“为什么?”】 【秦昭没有解释,只是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但年轻人立刻闭上了嘴,脸色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你懂秦昭的意思。】 【刘大夫是人,也是怪物,无论他是从怪物变成的人,还是从人变成的怪物,这种事只要传了出去,很容易会引起恐慌。】 【恐慌一旦蔓延开来,就比怪物本身还要恐怖。】 【她将怪物的尸体和那枚奇怪的晶体都收起来,思考片刻,忽然抬手掐了个法诀。】 【一股灵气以她为中心爆发出来,掠过赵虎的瞬间,她那沉着的眼神忽然和那年轻人一样清澈了,刀疤脸等人如是,而年轻人……】 【瞧着更像脑袋有问题了。】 【“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赵虎看到秦昭的瞬间便诚惶诚恐跪了下去,你看着赵虎那一脸惶恐的表情,再看看周围几个武者同样茫然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秦昭抹掉了他们的记忆,却留下了你的。】 【这还没完,她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你一眼,便带着东西急匆匆离开了。】 【你原本以为她是在告诉你别把事情说出去,但对上赵虎几人疑惑的目光后,你明白了。】 【她是留你善后的。】 【秦昭的身影消失后,赵虎立刻看向了你。】 【“姜大人,域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刀疤脸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他的刀刃上还沾着黑色的液体,已经半干了,黏糊糊地挂在刃口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 【“这什么东西?”他用手指抹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今晚发生过什么?”】 【“我也是。”另一个武者附和一句,神色古怪。】 【青年人挠挠头,“我不会梦游了吧?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会站在这?”】 【你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你将今晚的战局简单略过,只说在场的各位今夜无比神勇,还说域主把各位都夸奖了一遍,把所有人都哄得很高兴,又给刘大夫安排了一个合适的去处,才转身去找了把铁锹。】 【秦昭虽然把尸体带走了,但地上的血迹还在,黑乎乎的一大片,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善后当然也包括处理现场。】 【你一锹一锹地挖,把带血的泥土翻过来,再用脚踩实。】 第78章 后会有期 【处理好一切,你与赵虎几人告别。】 【赵虎几人颇为矜持,也不太好意思缠着你问东问西,倒是年轻人一直追问自己多么神勇。】 【“你……”你看着年轻人那张期待的脸,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没有拖后腿。”】 【这已经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夸他的话了。】 【年轻人也不嫌弃,听完眼睛就亮了,他挺直腰杆:“真的吗?!”】 【你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语重心长:“继续保持。”】 【“一定!”年轻人用力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夸奖。】 【你转过身,朝着营地外走去。】 【回到青枫城时还未到午时,你先去见了秦昭,她叫你把昨夜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写在卷宗上。】 【你这才知道她留着你的记忆还有这么个作用。】 【你领了命,趴在一旁的桌案上开始写。】 【你按照她的要求,着重描写了一下那怪物的模样、脚印,以及从那怪物体内掉出来的魔核,甚至连秦昭抹掉赵虎等人记忆的那一段都没有省略。】 【写完后,你放下毛笔,等字迹干透才递给秦昭。】 【秦昭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将卷宗递给你说:“再誊抄一份,这一份我要带走,你抄写的那份送入猎妖司的密库里。”】 【带走?】 【你琢磨着这个词,总算想起来秦昭是北域之主,不是青枫城的知府,也不是猎妖司的司主,她离开才是正常的。】 【你接过卷宗,没有多问,重新铺开一张纸,开始誊抄。】 【秦昭看你片刻,忽然道:“我会带陈执事一起走,到天枢城给她治伤,这几天你可以去找她告别。”】 【你的手顿住了。】 【这两个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陈执事要是走了,这偌大的青枫城,你就真的没什么熟人了。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秦昭能带着陈执事去治伤也是好事一桩。】 【你虽然有些不舍,但好友能接受更好的医疗,你只会替她高兴。】 【从猎妖司出来,你直接去了陈执事的住处。】 【自从秦昭来了之后,陈执事就从她那间破旧小院里搬了出来,被秦昭安排在了城中的一处僻静小院里静养。】 【你到的时候,院门正虚掩着。你敲了两下,没人应,便推门进去了。】 【小院不大,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陈执事坐在树下的藤椅上,她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血色。自从受伤之后,她就很少有面色红润的时候了。】 【你们聊了一下午,日暮时你还舍不得离开,但你知道该走了,因为陈执事的状态并不适合久谈。】 【你走出小院,回头看了眼院中坐着的人影。】 【她低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收回目光,抬步往家里走。】 【只望将来,你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秦昭走后没过几日,新的知府和司主便上任了。】 【你没见过知府,司主倒是见过几次。她姓杨,单名一个澜字,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刻板,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 【听说你是域主亲自任命的客卿,她就保留了你的职位,按时给你发放俸禄,只是任务……她从未给你安排过。】 【你乐得轻松,日子舒适极了,唯一不太舒适的就是你这根破灵根带来的灵气太少,若是单靠灵根,你的修为已经无法精进半分了。】 【但没关系,你还有灵酒和俸禄。】 【第十二年,你二十七岁。】 【砍树的次数刷新后,你净手焚香,虔诚求过漫天神佛,才点击砍伐。或许是你的虔诚打动了上天,缠着你的白色词条终于没再次出现,这一次你获得的,是久违的紫色词条!】 【明镜台(紫):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选择任何一个在你面前的生物,根据这人做过的所有好事与坏事,获知其善恶程度。】 【判断一个人的善恶?】 【你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长剑。这时候让你抽出来这个词条,但是老天也想让你和这家伙合作吗?】 【思量片刻,你把长剑放了出来。】 【这家伙被你关了许久,满腹的怨气无处发泄,一出来就开始骂骂咧咧: “你还知道放我出来?我还以为你打算把我关到地老天荒,等我长出蘑菇来给你炖汤喝!” “你知不知道那个储物戒指里有多无聊?黑漆漆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差点就要跟自己的剑穗聊天了!你知道为什么是差点吗?因为我没有剑穗!”】 【你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等它骂完。】 【“说完了?”】 【“没有!”长剑更来劲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好歹是一把上古神兵,你就这么对我——”】 【你没耐心了,干脆锐金之气伺候。】 【长剑的声音一卡,瞬间就安静了。】 【你盘腿坐下来,把剑横在膝上,“说正事,只要有魂魄,你就能反哺我灵气对吧?”】 【长剑意识到什么,声音陡然意味深长起来:“你…终于要用我了?”】 【你沉默了一瞬。】 【说实话,谁不想走捷径呢?】 【而且你这哪里是走捷径,你是除了这条路已经无路可走了。】 【陆老爷子和秦昭送你的酒已经喝完了,猎妖司那边虽然一直在给你俸禄,但那点灵石太少了,想要靠灵石一点点堆积到突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你不缺功法,也不缺战斗经验,缺的就是灵气。】 【而这把剑,偏偏就能提供这个。】 【“你先说说具体怎么用。”】 【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长剑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才对嘛。有捷径不走,非要苦哈哈地修炼,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带着我到街上,谁作恶多端,谁死有余辜,我闻一闻就能闻出来!到时候你尽管杀就是了,我炼化好魂魄,就能反哺你灵气!”】 【“闻一闻就能闻出来?”你怀疑地看着它,“你是剑,又不是狗。”】 第79章 罪大恶极 【“你——”长剑气得剑身都抖了一下,“你这是对本座的侮辱!天大的侮辱!什么叫我是剑又不是狗?我的感知能力比你强一万倍!煞气、怨气、血气,这些东西在一个人身上积累久了,就会散发出特定的气息,普通人闻不到,但我能!”】 【是啊,普通人闻不出来,所以它可以随便糊弄你。】 【等你杀了太多无辜的人,被怨气反噬的时候,你就要跟死在你手里那个男人一样,成为下一个魔剑噬魂的受害者了。】 【但真是不巧,你刚刚抽到了明镜台。】 姜弥看到这里,默默在心里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是的,她出场的时候到了。 如今装配的是: 【模拟器(金)、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生生不息(紫)、即时战略调整(蓝)、时来运转(蓝)、敏锐的嗅觉(蓝)、废灵根(绿)】 姜弥把词条看了一遍,头一次为槽位的数量发愁起来。 这些词条各有各的用处,就品质来说,她肯定想换掉绿色词条。可绿色词条偏偏是废灵根,它没了就不用谈什么修不修仙了,是万万不能取下来的。 思考良久,姜弥用【明镜台(紫)】换下了【时来运转(蓝)】。 其他词条各有各的高光时刻,只有这个词条一直没发挥过作用。这词条是按照获得词条的次数累计的,而且不随着换下重置,可以说是最佳选择了。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哦。”】 【你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那你闻闻我,我身上有什么气?”】 【长剑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说:“你身上全是那股臭气!锐金之气的臭气!别的什么都盖住了,我闻不出来!”】 【“……”】 【你决定不跟它一般见识。】 【又是好一番讨价还价,你终于同意让它住进青霜剑里,它也答应你,绝对不在外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虽然你们依旧互相防备,但最基本的合作总算是达成了。】 【月上柳梢头,你带着长剑鬼鬼祟祟出发了。】 【青枫城的大街上还算热闹,夜市刚刚开张,卖馄饨的、卖糖葫芦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你混在人群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路人。】 【“左边那个穿灰衣服的。”】 【长剑的声音忽然在你脑海里响起,这是你们定下的交流方式。】 【“你看见没有?就是那个在包子铺前面站着的。”】 【你不动声色瞥了一眼。】 【那人身着一袭灰色长衫,四十来岁,长得普普通通,手里提着个布包,正在跟包子铺的老板说话。从外表看,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怎么了?”你低声问。】 【“他身上有怨气。”长剑的语气很笃定,“很重,绝对杀过人,还是那种无辜的人,你杀了他就是替天行道!”】 【你心中一动,默念了一声:“明镜台。”】 【瞬间,眼前那个灰衣服的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般,缓缓浮现出几个只有你能看到的字——罪大恶极。】 【长剑还真没骗你,你杀他还真是替天行道。】 【你没有立刻动手,这里是闹市,你现在顶着一个“猎妖司客卿”的身份,真要在夜市上捅死个人,猎妖司好不容易好过来的名声又要马上坏下去了。】 【灰衣服买完包子,就提着布包拐进了旁边一条更暗的小巷。】 【你不紧不慢跟了上去,和他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 【尾随这事,你这么多次模拟加在一起也是头一次干,但灰衣服只有先天境初期,你根本不怕被他发现。】 【夜市的喧嚣声渐渐远了,巷子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灰衣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速度。】 【你也默默加快了速度。】 【这条巷子人迹罕至,在这里解决他,是最好的选择!】 【你一剑斩出,那灰衣服甚至连挣扎都不曾,便随着你的剑光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长剑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畅快的欢呼,“漂亮!这一剑干净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你没搭理它,收剑归鞘,蹲下来查看灰衣服的尸体。】 【他身上除了刚刚买的热乎包子,还有个储物袋,你拉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堆灵石,还有几只明显来自不同人的断手,似乎是这家伙的收藏品。】 【你有些嫌恶,把灵石取出来,又将储物袋扔了回去。】 【“快,快把青霜剑拔出来!”长剑催促,“我要炼化他的魂魄了!”】 【你默默照做。】 【青霜剑拔出的瞬间,浓重的黑气从伤口处涌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绕上剑身。你感觉到剑身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它吸了进去。】 【长剑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好久没尝到了,真是让人怀念啊……”】 【它还在消化着,你却已经运转踏云渡回了自己的小院。】 【长剑炼化完后看清周围的情况便是一惊:“就杀一个?!一个魂魄够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 【你没顺着它的话往下说,而是反问:“灵气呢?”】 【“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我当然不会欠了你的!”】 【长剑的声音落下,你便感觉到一股浓厚的灵气从剑身上涌出来。】 【你立刻闭上眼睛运转心法,引导着灵气,慢慢淬炼自己的身体。】 【等你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一个魂魄带来的灵气,居然足够你修炼一整个晚上,而且因为这股灵气的纯度高,淬炼效果比你以往用灵石要好得多!】 【“怎么样?”长剑憋了一个晚上,此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都说了我是上古神兵了!随便一个用处就能让得到我的人受益匪浅!没骗你吧?!”】 第80章 明镜悬心 【目前看起来不像假的。】 【但这长剑究竟是什么你都没搞清楚,你之所以使用它也不过是仗着你在模拟,有试错的资本罢了。】 【毕竟这东西要是真的且对你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废灵根”带来的一切麻烦就都迎刃而解了。】 【它带来的好处太多,值得你用一次模拟来赌。】 【你把青霜剑从膝上拿起来,插回腰间的剑鞘,把自己收拾利落,才推开房门。】 【“要继续去杀人了?!”长剑兴奋极了:“我就说你会爱上这种感觉!”】 【你摇摇头,捧起水泼在脸上:“白天我有事。”】 【“什么事能比修炼重要?”】 【长剑十分不解。】 【你用真气把脸上的水蒸发干净,睁开眼睛:“上班。”】 【长剑沉默了。】 【你猜它在消化“上班”这个词的意思。】 【果然,过了几个呼吸的工夫,它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你一个猎妖司客卿,还要按时点卯?”】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我们猎妖司也是有考勤打卡的。”】 【这又是一个新鲜词,但长剑的领悟力惊人:“后世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虽然只是个武者,但也算是修仙之人了,修仙之人也要受繁文缛节的束缚?”】 【“什么修仙之人?”你系好腰带,把青霜剑挂在腰间,“我就是个拿俸禄干活的。”】 【你推门出去,晨光刚好照在脸上。你沿路买了两个包子叼在嘴里,一边走一边嚼。】 【长剑在你脑海里哼哼唧唧,显然不满极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你白天在猎妖司点卯装闲人,晚上化身暗夜行者,在青枫城的大街小巷里猎杀那些长剑“闻”出来、明镜台确认过的恶徒。】 【你杀过拐卖儿童的,杀过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杀过欺男霸女的,也杀过身上背着不止一条人命的亡命徒。】 【让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你正好撞见两个人在巷子里交易一个被迷晕的小姑娘。】 【你甚至没等长剑提醒。明镜台亮起来的瞬间,那两个人头顶同时浮现出“十恶不赦”四个字,红得发黑,像是用血写的。】 【你一剑一个,长剑吃得心满意足。】 【“谁说我只能做祸事?”它得意洋洋,“剑就是剑,剑本身有什么善恶?无非就是看在谁手里!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斩奸除恶,替天行道!”】 【你依旧不怎么与它废话,每日到猎妖司打卡。】 【城里只要有死人,猎妖司就会派人去查看,但他们不为查案,也不为这些人讨一个说法,他们只在乎这些人是不是死于妖兽之手。】 【你用剑,最常用的招式是《焚天剑典》。一看便知不是妖兽所杀,猎妖司也就收队了。】 【但青枫城内死的人太多,还是渐渐引起了一些风波。知府说要追查凶手,这消息一传出去,被你救下的那些受害者们自发举着牌子在府衙门口跪着。】 【牌子上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那些死人的罪行。】 【这事闹得还挺大,导致整个青枫城人尽皆知。】 【一时间,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说的是你,猎妖司的同僚们谈的是你,就连路上偶尔碰到的小孩,你也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你的事迹。】 【你每次听到,都面无表情地走开,好像这些事根本不是你做的。】 【“他们在夸你。”长剑在你脑海里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得意,“你就不能有点反应?”】 【“什么反应?”】 【“比如笑一笑?或者挺起胸膛?你可是他们的英雄!”】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缺灵气,而且树大招风,如果有的选,我宁愿这件事没传出去。”】 【长剑沉默了,砸吧砸吧嘴,感慨道:“你还挺谨慎,说不定你会成为拥有我最久的人。”】 【这只能说明这家伙之前霍霍过不少人。】 【清晨,你照常到府衙上值,谁知才刚到,就有人传话说司主要见你。】 【你心里咯噔了一下。】 【杨澜自从上任就未曾管过你,也没有用过你,忽然叫你过去,你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该来的躲不掉,你也只能过去。】 【你到三楼时,杨澜正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卷宗,低头看着。她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你坐下,不知怎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学生时代被老师批改作业的感觉,再仔细一看杨澜手里那卷宗……】 【你沉默了。】 【还真是批改作业。】 【她手里拿的正是你写的那份卷宗!当初秦昭带走了一份,这是留在密库里的那份。】 【似乎是把这份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杨澜总算抬起头看向你,客客气气道:“姜客卿,这份卷宗记录的所有内容全部属实吗?”】 【“属实。”】 【你回答得很快,这没什么好思索的。卷宗上的所有字都是你亲手写的,不会出错。】 【杨澜听完,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你心中一动,忽然明白过来:“这种怪物……又出现了?”】 【杨澜看了你一眼,叹息一声才点头,“在城北的王家坳,一开始说是发现了练气初期的妖兽,浑身漆黑,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猎妖司派了执事过去,却没能找到那东西踪迹,只找到几枚类似人脚的脚印。”】 【她说着,拿起一份未封存的卷宗递给你。】 【你掀开一看,上面画着的正是老孙画过的、那夜出现在你门前的足印。】 【这东西连秦昭都无法断定是什么,应该极其罕见才对,怎么会接连出现?】 【你可以确定,如果此时出现的是一头练气境的妖,杨澜绝对不会如此小心。】 【妖就是妖,即便化成人型,身上的妖气也无法遮掩。人类与妖兽对抗了这么多年,也称得上是知己知彼了。】 【未知本身就是恐怖的,而如今更恐怖的是,这个未知的怪物,还能化作一个毫无破绽的人,藏在人群里。】 第81章 狐假虎威 【杨澜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推到你面前。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猎妖司的标记。】 【“从现在起,你暂代副司主之职,”她说,“王家坳的事,由你全权负责。猎妖司的人手,随你调遣。”】 【副司主?】 【你看着杨澜的脸,好一会没回过神来。】 【你升官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问题在于,杨澜给你升官是为了让你解决这桩麻烦事,而且她开口就是“副司主”,说不定还是说看了秦昭的面子,毕竟是你秦昭亲命的“客卿”。】 【从猎妖司出来,你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得你眯起了眼睛。手里那块令牌被晒得微微发烫,你拿着看了看,还是塞进了怀里。】 【长剑在你脑海里哼哼唧唧,话里透着些不情愿的意思:“那可是练气初期的怪物,居然派你这个先天境中期的人去…要不咱们直接走吧?这天下这么大,有的是这些人找不到的地方。” “我们惩奸除恶,我有魂魄吃,你也有灵气修炼,不比待在这里逍遥快活?”】 【你有这个想法,但你清楚,你绝对不会现在离开。】 【你转身回了猎妖司,将令牌拍在了猎妖司大堂的桌上。】 【桌后坐着的同僚见是你,先是一愣,毕竟他这里接待的都是有任务的人,而你是出了名的闲人。】 【“姜大人?”那同僚探头看了看你拍在桌上的令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副、副司主?”】 【你把令牌往前推了推,摆出架势道:“调三个练气境巅峰的执事跟着我。”】 【“三个练气境巅峰??!”长剑叫起来,它已经明白你打算做什么了,但明白归明白,它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你未免太怕死了吧?”】 【同僚愣了一下,看着你那架势,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询问:“是有任务吗?”】 【你弯弯唇,抬手点了点桌上的令牌:副司主做事,哪有他询问的份。】 【同僚的嘴立刻闭上了,动作麻利地翻出名册,查了一会,又拿起三枚玉简联系符合你要求的执事。】 【不一会,一个声音从你身后响起:“又有什么任务?我不是才回来吗?”】 【你转过身,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材魁梧,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腰里别着两把短斧。】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人三十出头,精瘦,背着一把长弓。女人看着不到三十,腰间挂着一柄细剑,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三个人走进大堂,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 【“这是……”短须汉子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你面前桌上那块令牌,眉头皱了一下,“副司主?”】 【“暂代。”你说。】 【短须汉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凭什么?”】 【“这任务是域主亲自交代的。”你面不改色地开了口。】 【三人听完,表情立刻变了,轻视与不服也都收起来了。】 【长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咋舌:“你这人,明明是你自己给自己找保镖,居然还要扯一面大旗!”】 【扯大旗怎么了?能扯起来就是你的本事。】 【三人显然信了,整个猎妖司上下谁不清楚你的职位是域主亲自任命的,甚至他们都开始怀疑这副司主的令牌是不是也是域主开口了你才拿到的。】 【毕竟青枫城猎妖司的副司主一位已经空缺许久了。】 【短须汉子率先开口:“既然是域主的任务,那我老魏没什么好说的。”】 【他拍了拍腰间的短斧,“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你说。】 【即便这么赶,这三人也没什么意见,甚至表示了理解。这可是域主吩咐的任务,当然要尽快办!要是立了功,那就能在域主面前露脸,比在青枫城混十年都有用。】 【你看着他们眼里隐隐跳动的光,忽然觉得自己这面旗扯得有点太大了。】 【但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领着人直直往王家坳去,先是严格表明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后,才把这次的任务说清楚。】 【多余的东西你一概没提,只说去搜查一个极其罕见的妖兽。】 【搜查的办法是你在路上就想好的。】 【这东西厌恶也惧怕锐金之气,武者和百姓却是不惧的。】 【你身后有这三个保镖在,也不用想什么弯弯道道的计策了,到了地方就挨家挨户的搜!用锐金之气把那东西逼出来弄死就是了!】 【王家坳不算大,拢共也就四五十户人家,散落在一条浅浅的河沟两边。村口立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拴着两头黄牛,正慢悠悠地反刍。】 【你领着三个人走进村子,村里的百姓看到你们这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一个老汉拄着拐杖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你们一遍,开口问:“几位大人,是来做什么的?”】 【你亮了亮令牌:“猎妖司,来查妖兽!”】 【这也算是一种例行检查了,村里的百姓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甚至颇为欢迎你们。】 【你领着三人一家一家查下去,查了约么十几户人家,也没发现丁点异常。】 【从一户人家出现,你转头便看到一人正在看你腰上别着的青霜剑。这人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脸色也颇为苍白,像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书生。】 【你收回目光,正要去检查下一户,脑中却忽然出现了刘大夫的影子。】 【这两人……何其相似啊。】 【你冲着身后的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合围上前,都不用你释放出锐金之气,那家伙就清楚自己暴露了。】 【它没有变成那副怪物的模样,也没有逃跑,而是猛然朝你扑了过来:“我的剑,还——”】 【你往后退了一步,将三位练气境巅峰的高手护至身前。】 【这三位抱着立功的心思,反应那叫一个迅捷,出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怪物的话还未说完,便在你眼前成了一具尸体。】 【但是……】 【什么叫“我的剑”?什么叫“还”?】 第82章 迷途知返 【人不应该对自己没有拥有过的东西产生占有欲,怪物也是!】 【而且,它要是只是单纯看上了你手里这把剑,为什么要用“还”呢?就好像这把剑之前是它的一样。】 【青霜剑是你在北域从邪修手里领取的,和中州的怪物自然扯不上关系,可这把剑里面住着的长剑……】 【处理好王家坳的事,你回到猎妖司写了第二份卷宗,又把详细情况向杨澜汇报了一遍。】 【许是你这事办的利索,你将令牌交还给杨澜时,她居然摆了摆手,示意你收下: “副司主这职位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交给有能力的人。往后,你就暂代副司主罢。”】 【这话乍一听跟病句似的,你却明白杨澜的用意。】 【你要是筑基境或是练气境,你现在就是名正言顺的副司主了,这“暂代”二字,是为了堵住猎妖司众人的嘴。】 【你的修为摆在那里,连个修士都不是,要是真成了副司主,底下的执事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服气,甚至因为这点不服惹出许多事端来。】 【但“暂代”就不一样了,毕竟没转正,一切都还未成定局,可以说是既给人留了念想,又给了你副司主的待遇,可谓是一举两得。】 【别人想升官可能是为了名声、为了抱负,你倒好,就惦记着那点俸禄和份例。】 【回到小院,你便将装死装了一整天的长剑横在膝上,看着它冷声道:“别装了,那怪物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长剑不吭声,像是一只没了声息的死鸭子。】 【你也不想再说什么废话了,锐金之气外放,化作一条长蛇,缠绕住了剑身。】 【“诶诶诶!”长剑怪叫几声,怒斥道:“又是这一招!你老不老套、无不无聊?!就没有点新花样吗?”】 【新花样是吧?】 【这些天你对锐金之气的掌控强了不少,之前只能勉强控制形状,现在却能分化出一根根细针,一下一下扎在长剑身上了。】 【长剑原本坚硬的嘴忽然就软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我认识他没错,刘大夫我也认识!但我就是单纯认识啊!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认识?”】 【“对!”长剑忙不迭应着,“准确来说,不止是认识,因为他们都短暂地拥有过我一段时间。当然了,最后我都抛弃了他们,不然也不会投入你的怀抱了。”】 【你:“……”】 【要是有旁人听到这话,肯定要问一句:“道友,你这剑正经吗?”】 【说实话你也想问,但你没问出口。】 【这把剑正经不正经都已经在你手里了,问多了只会让你更头疼。】 【“所以那些人和我一样,靠着用着你杀人获得灵气?”】 【你紧盯着长剑,等着它的回答。】 【长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很重要,它罕见地没有贫嘴,而是认真思索了一会才开口:“他们和你还是不一样的。你有自己的底线,不杀无辜之人,只用我惩奸除恶。”】 【“刘大夫是个医修,他用我杀了不少找他求医问药的人,这些病人的怨气本就多,刘大夫自然免不了被缠上。王家坳那人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情况肯定是大差不差的。”】 【“反正只要你只用我杀恶人,你就是用到老、用到死,也不会被怨气缠上,更不会变成那样的怪物!”】 【长剑说得笃定,你却一挑眉,反问道:“照你这么说,只杀恶人就不用承担一丁点风险,那刘大夫和你之前那些主人,为什么都不选择这条看起来更好的路呢?”】 【长剑瞥了你一眼:“不是谁吸收灵气的速度都和你一样缓慢的。”】 【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你虽然不满,但也清楚,事实确实如此。】 【“你杀一个人获得的灵气能修炼一个晚上,别人可不是。他们今天找了一个时辰杀掉了一个恶人,获得的灵气只够修炼盏茶功夫。”】 【“耗费那么多时间,却只能修炼这么一会,久而久之,他们自然心生不满,也就不满足于只杀恶人了。反正都能获得灵气,又为何不能越过那条线呢?”】 【你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因为废灵根太废而知足。】 【但要这么说,这些人似乎是罪有应得了。】 【以防万一,你还是问:“怨气是慢慢积累的,就没有人迷途知返吗?”】 【“迷途知返?”】 【长剑用一种古怪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问道:“他们手上已经沾了血了,已经拿到好处了,金盆洗手了就可以一笔勾销吗?浪子回头了就应该被原谅吗?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它的语气带着嘲讽,你却没有生出丝毫怒意,反而对它生出了一丝赏识。】 【但赏识归赏识,这是个能把长剑的底摸透的好机会,你不想放过。】 【你没表达出自己的认同,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有人回头?”】 【长剑冷声反问:“你有锐金之气这么放肆是吧?”】 【你有些茫然,怎么就说到这里了?】 【长剑怒了:“我怎么说也是蛊惑过你的,你不记得了是吧?!”】 【你确实不记得了。】 【毕竟那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无论是后来的怪物还是这把剑本身,都比这个插曲更让你印象深刻。】 【但它这么一说,你立刻就想起来它那糟糕的台词了。】 【当时确实是锐金之气护住了你,否则……】 【只怕如今你也是那些怪物中的一员了。】 【你脊背发凉,低下头看膝上放着的那把长剑,“那么,你蛊惑他们了?”】 【“对!他们早晚都是要死的,我只是加快这个过程而已!”】 【长剑回答得很快,带着“理应如此”的笃定。】 【它本就话多,再加上此刻心中怒气未散,见你不说话,便自顾自喋喋不休起来:“你还说回头…他们怎么回头?!把吃下去的灵气吐出来?还是把杀过的人救活?他们回不了头!”】 第83章 离开青枫 【“他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自然要溺死在自己的欲望里。”】 【“好!”】 【你面无表情地拍了两下手,打断长剑的话:“所以,那些人是被怨气缠身,最后才变成了怪物?”】 【话音落下,长剑沉默了。】 【它为什么沉默你也清楚。】 【怨气只会让一个人暴躁易怒,失去记忆,甚至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傻子,但绝对不会变成怪物!】 【长剑没说话,它仔细回忆了片刻你们刚才的对话,忽然恍然大悟,喊道:“你套我话!”】 【你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看着它,等它的回答。】 【长剑在你膝上微微颤抖着,显然是烦躁得很。】 【你快没耐心时,它总算开了口:“怨气确实不会让人变成怪物,这说明这些怪物出现并不是因为怨气!”】 【话音落下,它像是说服了自己一样,补充道: “我在上古时期就有过一段频繁更换主人的日子,后来我到了一个邪修手中,跟着她走遍了整个无极大陆,也没听说过这种怪物!这怪物肯定不是我搞出来的!”】 【这就是纯粹的狡辩了。】 【要是跟它没关系,怎么会一个两个都是用过它的人呢?】 【不过看它这样子,似乎也是真的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夜风大了一些,院子外树上的叶子被吹得哗哗作响。】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长剑的声音有些紧张,就像是害怕你不要它了一样。】 【其实真正该担心的应该是你才对。】 【毕竟长剑离开了你还能继续过那种经常换主人的日子,你的修为却是真的要停滞不前了。】 【你升职了不假,副司主的俸禄是每月一千二百块灵石。可八百块灵石对你来说是杯水车薪,再加上四百块就不是了吗?】 【你想要变强,想要修仙,就只能依靠长剑。】 【第十五年,你三十岁。】 【这几年没获得什么好词条,先天真元的积累又是个缓慢的过程,你可以说是在词条和修为上都毫无建树。】 【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武技了。】 【侯爷给你的《烈风朝阳枪》被你练到了小有所成,《踏云渡》和《长风拳》更是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就连最难的《焚天剑典》,在你和“生生不息”的共同努力下,也顺利掌握了第二重,能够修习第三重了!】 【这些年你一直暂代副司主的位置,慢慢地,其他人的意见就越来越大了。】 【嫉妒让你昔日的那些好同僚们面目全非。】 【杨澜本想让你再立一次功,堵住这些人的嘴,却被你拒绝了。】 【这个世界说到底了也是实力为尊,这条规则虽然没写在明面上,但猎妖司的所有人都认为,要坐稳副司主的位置,你就不能只是先天境。】 【你主动交还了令牌,俸禄和月例也回到了客卿的水平。】 【你的同僚们对你做副司主有意见,但对你做客卿没什么意见。】 【你也不在乎他们到底有没有意见,你在乎的是今晚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猎物。】 【可恶人哪有那么多?】 【你在青枫城杀了三年,如今别说恶人了,连偷鸡摸狗的小贼都不见踪影了。】 【因为你杀得太勤,做过恶的人清楚自己做过什么,害怕某个夜晚报应落到自己身上,对青枫城那叫一个敬而远之,就算是路过,也都得绕着走。】 【青枫城的治安倒是因为你好了不少,知府大人还专门搞了一面锦旗,因为不知道该送往何处,这锦旗如今就挂在青枫城的告示栏里。】 【你混在人群里看过那锦旗,上面只有五个大字:“敬暗夜英雄。”】 【自从没了恶人,长剑就经常吃不上饭,对青枫城怨气大,看这锦旗自然也不顺眼: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青枫城被你杀干净了,连个作奸犯科的都没有了,你让我吃什么?”】 【它现在已经默认不吃无辜之人的魂魄了。】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你最初在这青枫城蜗居着,一是要等天璇宗收徒,将左云舒送入天璇宗,二便是中州与北域不同,没有足够的实力在外面乱晃,说不定就会成为哪只妖兽的食物。】 【但如今左云舒已经在天璇宗稳定下来,修炼一日千里,还时不时寄一两封信件给你,根本用不着你挂心。】 【你有长剑在手,武技也有精进,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是时候该离开了。】 【你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跟杨澜辞行时,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推到你面前。】 【这块令牌不是猎妖司什么职位的身份令牌,而是一块通行令,上面刻着的,是北域猎妖司的标记——一柄剑插在一朵莲花上。】 【你看着这印记,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接过那块令牌:“杨司主,珍重。”】 【杨澜一怔,有些僵硬地提起唇角,回道:“珍重。”】 【你转身走出猎妖司的大门,阳光正好照在你的脸上。你眯了眯眼睛,把青霜剑往腰间别了别,大步朝你住了几年的小院走去。】 【把行囊挂在追风身上,你和街坊邻居挨个告别,才牵着马出城。】 【城门口,守城的兵丁认得你,看到你背着包袱,还拉着一匹马,愣了一下问:“姜大人,这是要出远门?” “嗯。” “去哪儿?” “随便走走。” 兵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让开了路。】 【你走出城门,回头看了一眼青枫城的城墙,这还是你头一次大摇大摆从一个地方出来,没有人追杀你,也不用避着谁,还真是难得。】 【长剑在你脑海里哼了一声:“终于走了,咱们上哪?我跟不少人厮混过,这附近的几个城池我都呆过一阵子。”】 【你心头一动,问道:“十五年前你在什么地方?”】 【这长剑要是好用,你完全可以直接在现实中拿到手,这样每次模拟你开局就能快速获得灵气,再也不用为灵石发愁了!】 第84章 悉听尊便 【“十五年前?我连王家坳那个人是哪来的都记不清楚,怎么可能记得那么远之前的事?”】 【这家伙不是神兵吗?记性怎么这么差?!】 【你耐着性子叫它好好想一想,它想了半天却连一个地点都想不出来。】 【你默默无言,拉紧缰绳,打算去望归城。】 【这地方比青枫城乱得多,恶人也多得多,实在是你赚魂魄换灵气的好地方。】 【追风带着你跑了一下午,到望归城时夕阳西下,照在那块牌匾上,与上次你带着左云舒路过时一模一样。】 【还没进城,你就在城门口的茶棚里目睹了一场斗殴。】 【两个大汉因为一碗茶钱动了手,一个被打破了头,一个被踢断了肋骨,旁边的人该喝茶喝茶,该聊天聊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到没?”长剑在你脑海里说,语气带着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得意。】 【你没理它,牵着追风进了城。】 【这里的恶人确实不少,都不用长剑仔细嗅闻,你随便对着一个路人使用明镜台,出现的文字不是“十恶不赦”就是“恶贯满盈”。你甚至亲眼目睹了有人当街杀人,鲜血流了一地,其他人却连个反应都没有。】 【你牵着追风找到客栈,一问价钱,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这里住一个晚上需要的灵石居然比在青枫城住十天都多!】 【老板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是新来的,她轻嗤一声,和你解释:“客栈内不准私斗,若是有仇家,大可在客栈内躲上十天半月,仇家也只能在外面干瞪眼。这规矩,是用一颗颗人头堆出来的,望归城的人都认。”】 【一旁的小厮轻哼了一声,附和道:“贵点怎么了?安全可是无价的。”】 【你忽然觉得这客栈的每一块砖都透着一股“爱住住不住滚”的气势。】 【可这客栈是整个望归城唯一一个客栈,你当然可以睡大街上,但只怕等你醒来,追风和你手上的储物戒指就要有新主人了。】 【而且你是要修炼的。】 【这客栈虽然贵,但每一间房内都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也算物有所值。】 【住了一夜后,你果断交了一个月的房费。】 【没办法,这里简直是你和长剑的天堂!】 【昨天晚上两个时辰杀掉的人就抵得上之前在青枫城一周杀的!】 【长剑第一次吃了个饱,高兴得差点没把剑身抖散架。】 【“这才是剑该过的日子!”】 【它在你的脑海里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餍足,“你是不知道,在青枫城那几年,我每天都是浅尝辄止,那叫一个难受!”】 【你没理它,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用灵气淬炼着淬炼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身体。】 【后天之气一点点积累,又被你凝练成先天真元。】 【夜色再次来临时,你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长剑安静看你片刻,忽然道:“可惜你的修炼速度太慢了,否则按照我们获得灵气的速度,最多三年你就能突破先天境后期!”】 【还能修炼就不错了,你哪里还会嫌弃?】 【你换上夜行衣,提上剑,再次从窗户出了客栈。】 【望归城虽然混乱不堪,但也隐隐有自己的秩序。你在这里住得越久,就越是能感觉到这一点。】 【青枫城的那些恶徒你杀了就杀了,没人会替他们出头。但望归城的恶人要么有靠山,要么就是某个帮派的外围弟子。】 【你杀一个,可能引来三五个同伙的报复。你杀三五个,可能就有人悬赏你的人头。】 【你尽量做得隐蔽,只挑落单的人下手,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那天晚上你刚从一个巷子里出来,青霜剑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就感觉到几道气息从不同的方向朝你靠过来。】 【你没犹豫,立刻将踏云渡运转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屋顶。】 【身后传来喝骂声和破空声,几道攻击擦着你的衣角飞过,打在瓦片上,碎瓦四溅。】 【你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地跑。】 【踏云渡虽然被你练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但你的灵气储量有限,支撑不了太久。】 【好在望归城的屋顶够多,也够乱,你在纵横交错的房梁间穿梭了盏茶功夫,终于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你落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扶着墙喘气。】 【青霜剑在腰间轻轻晃动着,长剑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长叹:“我还以为我要换新主人了,幸好你反应——不对!”】 【听到它的声音,你下意识翻身而起,下一秒,一道刀光落在你刚才站着的位置,给青石板削出一个凹槽。】 【一个身影随风而落,翩然立在你的身前。】 【那人一身红衣,头发花白,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弯刀,显然刚才那刀就是她斩出的!】 【“反应挺快,是个好苗子。” 红衣老妪看着你,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却是凛然的杀意: “但可惜,你今天必须要死在这里。杀了我们血衣帮那么多人还敢出客栈?你是勇气可嘉,还是不知死活?”】 【你的手按在青霜剑上,没有拔出来。】 【眼前这个老妪至少是筑基境,你在她面前就像一只蚂蚁,就算是把剑拔出来了也没用。】 【你真傻,真的。】 【你单知道杀了小的会来大的,杀了大的会来老的,却怎么也没想到血衣帮居然倾巢出动,大的和老的一起来杀你!】 【“认命吧,朋友。以后每年这个时候,我会记得给你烧纸的。”】 【长剑的语气复杂,似乎是觉得你死定了。】 【你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长剑的丧气话,而是抬起手,慢慢拔出了青霜剑。】 【瞧见你的动作,红衣老妪挑了挑眉,“哦?还想挣扎?”】 【你的目光坚定,问道:“你可敢接我一招?一招之后,是生是死,悉听尊便。”】 第85章 一条咸鱼 【红衣老妪的嘴角弯起:“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们这些蝼蚁死到临头还要挣扎的模样。”】 【“一招是吧?”她重复了一遍,弯刀在月光下转了个圈,“来,希望你这先天境蝼蚁的一招,当真能给我带来惊喜!”】 【她甚至收了弯刀,负手而立,一副“看你表演”的模样。】 【她看不起你。】 【你对这一点无比清楚,也正是深知这些高手的秉性,才提出了这个“一招定生死”的提议。】 【你闭上眼睛。】 【长剑在你脑海里尖叫:“你疯了?你哪一招能伤到她?就算能伤到她又有什么用处呢?她一抬手你就死翘翘了——”】 【“闭嘴。”】 【你调动了体内所有的真气,一丝不剩。】 【它们顺着经脉奔涌向手臂,汇入青霜剑。剑身在灵气灌注下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缓缓亮了起来。】 【这是长剑住进去之后才有的效果,一个好的剑灵,能让剑本身强大数倍!】 【你睁开眼。】 【在红衣老妪和长剑都以为你会斩出最强一剑,拼死一搏时,你将真气注入了沈砚给你的令牌里。】 【就是那个能将你传送到天璇宗的令牌。】 【沈砚的原话是:“有空了可以去看看左云舒。”】 【对,你突然有空了。】 【瞬间,你手中的令牌亮起金色的传送光芒,你的身影在光芒中快速变淡!】 【“无耻!”】 【红衣老妪怒骂一声,只来得及挥出一掌!】 【你的身影已经淡去,但那一掌还是落在了你身上。】 【你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下,整个人在光芒里滚了好几圈,眼前一阵阵发黑。】 【长剑啧啧称奇:“你这脑子,我服了。我跟着那么多人混过,你是第一个用传送令牌逃跑的。”】 【你只当是夸奖了,等光芒散去的时候,你已经趴在一座陌生的山门前面。】 【你忍着疼痛抬头一看,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你的身前赫然是一座巍峨的山门,门后白玉为阶,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楼阁飞檐,仙鹤盘旋。】 【除此之外,就是山门两侧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守山弟子。】 【“你是何人?!”左边的弟子拔出了剑。】 【你趴在地上,血从嘴角滴在青石板上,跟这仙家气象格格不入。】 【你晃了晃手里那块还在发烫的令牌:“我要见沈峰主……”】 【话音落下,你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你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偏头,看到一个穿青衫的女子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正在往你手臂上扎。她的手法很熟练,银针入穴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 【“你总算醒了,一身血出现在山门那,可把小师妹给担心坏了。”】 【你还未回过神,便听到长剑的声音:“你总算醒啦!!我快无聊死了!!”】 【它在你脑子里喊着,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三天没吃饭、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主人的狗。】 【你没理它,抬了抬唇,想说点什么,却被那青衣女子点了点肩膀,示意你躺好:“你胸口断了几根肋骨,经脉也被震碎了两条,不能动。说话可以,但要慢慢说,明白吗?”】 【你用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多谢。”】 【青衫女子摆了摆手,收起银针站起来,“我是沈峰主的大弟子,林舟。这里是天璇宗,安全的很,你就安心住着,药膳会有人送来,缺什么跟院子里的小童说。”】 【你再次点点头,目送林舟离开,才问长剑:“我昏了多久?”】 【“半个月,整整十五天!这十五天的每一个时辰我都数着,你终于醒了!”长剑的声音又激动又兴奋,立刻跟你吐槽起来:“这鬼地方的人都一身正气,我担心被当成邪物,一直夹着尾巴做剑,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嫌它吵,偏过头看着窗外,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缝隙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天璇宗的灵气浓郁,随便一处都是仙气飘飘,好像它不在中州,而是在天上一样。】 【你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自己的伤势。】 【林舟说的不错,你的肋骨折了,她已经给处理过了,骨头正在一点点恢复。】 【比较麻烦的是经脉。】 【如果只是断掉,天璇宗有的是办法帮你恢复,可偏偏是被震碎了。】 【这种情况几乎没有自然恢复的可能,你在密库里看过,能治疗碎掉的经脉的丹药几乎是中州一些世家的传家至宝,绝对不可能用在你身上。】 【长剑似乎意识到你发现了什么,它难得安静了下来,连青霜剑都跟着暗淡了几分。】 【你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它开口,反而被这种反常的沉默弄得心里发毛。】 【“说话。”你催了一句。】 【长剑支支吾吾:“其实你也别太伤心,虽然经脉很难修补,虽然不能继续修炼,虽然无法施展武技,今后除了身体更加康健些,与凡人无异——”】 【“你想气死我吗?”】 【长剑闭上了嘴。】 【其实你并不担心经脉长不好,有生生不息在,它肯定会好,你担心的是它恢复得太慢,更担心自己成了一个没有武力的凡人,会死在这个恢复的过程中。】 【但你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长剑已经够聒噪了,难得安静一会也好。】 【你醒来的第二天,沈砚与左云舒一起来了。】 【左云舒今年14岁。她跟着你时还是个小粉团子,在天璇宗这些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你仔细问过她的近况,确定她一切都好,才放下心,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躺在床上。】 【沈砚见你这幅模样,也清楚你是为何而心忧,她清清嗓子,道:“姜道友的经脉似乎比常人更加强健些。”】 【你眉头一动,抬眸看去。】 第86章 如雷贯耳 【沈砚没有为你解惑,而是再次问道:“道友天资如何?”】 【你沉默了片刻,决定稍微美化一下自己的天赋:“我是五灵根。”】 【你说完,便看着沈砚,等着她的下文。】 【但她却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吐出两字:“可惜。”】 【你:“……”】 【可惜什么啊?】 【难道是有药帮你恢复经脉?但因为你的天赋太差了,不能用那药?】 【你想开口询问,但总觉得不太合适,还在纠结时,左云舒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师傅,你有办法帮姜姐姐?”】 【好孩子!】 【左云舒真是个好孩子!】 【你在心里把左云舒夸了八百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偏头,用一副“既然你徒弟问了那我也顺便听听”的表情看向沈砚。】 【沈砚瞥了左云舒一眼,也没责怪她,只是沉吟片刻,道: “丹药难求,为师也无能为力。但我知晓一门武技,它虽需依赖经脉修炼,却能反哺经脉,逐渐治愈伤势。这门武技的周天并非固定不变,像姜道友这样仅伤及两条经脉的,同样可以修习。”】 【你的眼睛才亮起来,就听到沈砚叹息一声,继续说:“那门武技乃是地阶上品武技,对修炼者的悟性和根骨要求极高。五灵根?恐怕穷其一生,也难入门径。”】 【难入门径?】 【你看未必。】 【这世界上就没有你修习不了的武技,也没有你突破不了的门槛。】 【沈砚似乎看出你的情绪,解释道:“这门武技并非我天璇宗功法,而是中州另一门派的绝学。以姜道友的天资……”】 【她没说下去,但你明白了。】 【原来可惜在这里。】 【不是沈砚不帮你,而是你自己不争气。】 【那武技能被称为“绝学”,就意味着只有核心中的核心才有资格修习。】 【沈砚就是向那个门派引荐你,让你顺利进去了,也是往漏底的桶里倒水,倒多少漏多少,完全是白费功夫。】 【左云舒也听懂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眼眶微微泛红。】 【长剑也在你脑子里唉声叹气:“你怎么就是个五灵根?”】 【何止。】 【其实你是废灵根。】 【在这个时候意识到这一点,你反而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心劲,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反正也不会更差了,还不如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尝试努力一下呢。】 【你垂下眼睫,开口问道:“沈峰主,那门武技,叫什么名字?”】 【沈砚看了你一眼,似乎没料到你还会追问,但她还是回答了:“那武技名为《焚天剑典》,乃是中州南境,落霞山庄亲传弟子的招牌武技。”】 【你心中一震。】 【《焚天剑典》!居然是《焚天剑典》!!】 【“诶?”长剑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你之前连的那个吗?你早就知道——”】 【它想起这两天你的表现,硬生生改了口:“你自己修炼的武技有什么用处,你自己都不清楚?!这武技是从哪来的?正规渠道吗?”】 【不知道啊。】 【陆老爷子也没说过这武技还有这用处啊?!】 【当然了,陆老爷子也不会想到你会有经脉碎成渣渣的一天。】 【也不怪长剑问你这武技是从哪来的,你现在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陆老爷子是得罪了人才到北域的,因着左清菡对其推心置腹才留在了左家。他在藏经阁等了许多年,以为自己这一脉要断掉时,你来了。】 【一个十几岁的后天九重武者,整个北域百年难得一见的顶级天才,修习《焚天剑典》最合适的人选!】 【难怪陆老爷子在你正式修习这门武技后整个人都放松了。】 【能不放松吗?压在心头压了半辈子的石头终于挪开了,搁谁谁不松口气?】 【“姜道友听说过这门武技?”】 【沈砚注意到了你的反应。】 【你沉默片刻,才终于挤出四个字。】 【“如雷贯耳。”】 【沈砚看得出来你与这武技颇有渊源,但你不打算说,她自然也不会多问,倒是左云舒急了。】 【她小心扯了扯沈砚的袖子,眼眶红红的,“师傅…真的没办法吗?”】 【她知道这样会让沈砚为难。】 【可你是把她从那片黑暗里带出来的人,也是那几年她无数个快要被痛苦淹没的时刻把她拉出来的人。】 【这世上在意她的人不多,你是一个。她在意的人也不多,你也算一个。】 【她知道你修炼有多么努力,所以更加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变成这样。】 【沈砚看了看自己这个素来乖巧懂事的小徒弟,把目光转到你身上,“姜道友似乎用不上我的办法。”】 【这话带着责怪,但你完全能理解。】 【沈砚那么乖巧的一个徒弟,因为你几次三番地开口为难沈砚,而你却连真实的情况都不肯告诉这对师徒。】 【左云舒是关心则乱看不出来,但沈砚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沈砚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你说话,就已经算是心胸宽阔了。】 【你有些汗颜,挣扎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陆老爷子交给你的令牌,递给沈砚看。】 【她原本不想接,但目光看清楚那令牌上的纹路后瞳孔骤然一缩,仔细看过那上面的纹路,“这是…陆向川的令牌?”】 【陆向川?这就是陆老爷子的大名?】 【沈砚见你神色茫然,便问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令牌。】 【你看看左云舒,又看回沈砚,如实相告。】 【沈砚点点头,说起陆向川的旧事。】 【你认真听着,越听越觉得心情复杂。】 【陆向川已经死在北域了。一个死去的人无法刷新其他人对他的印象,而此刻,你却从他的故人口中得知了那个年轻的他,意气风发的他是什么模样。】 【沈砚和左云舒走后,你缓了好一会,才把自己从那种情绪里挣脱出来。】 【在天璇宗养了三月,你总算能离开了。】 第87章 好事成双 【这些日子左云舒日日来见你,有时带着师姐师哥做的点心,有时带着天璇宗后山摘的灵果。你吃的好,又整日躺在床上,自然而然就被养胖了不少。】 【下山那天,你牵着几个月不见的追风走在前面,左云舒坐在追风身上,就好像你们还是从北域出来的那一对相依为命的姐妹一样。】 【你一样一样和左云舒说着自己这么多次模拟积累的人生智慧,只望她在天璇宗能过得更只在些。】 【从天璇宗出来,你翻身上了追风,好一会都没动作。】 【长剑以为你还在恋恋不舍,嫌弃道:“又不是见不着了至于吗?你要真舍不得,就在天璇宗当个杂役弟子,天天都能见到你那好妹妹。”】 【“我——”】 【你一动气,又牵扯到了刚才扯到的伤口,痛得好一会没能说出话来。】 【长剑总算反应过来,“……你不会是伤口又疼了吧?”】 【你没吭声,算是默认。】 【“那你倒是说啊!装什么深沉!我还以为你在那儿伤春悲秋呢!”】 【你深吸一口气,等那阵疼痛过去,才慢慢吐出两个字:“闭嘴。”】 【追风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嘲笑你。】 【你拍了拍它的脖子,认命地催动缰绳,沿着山路缓缓下行。】 【距离天璇宗最近的城池名叫临渊城,名字取得挺唬人,实际上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中型城池,既不临渊,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你牵着追风进了城,没去找客栈,而是买了个小院子安顿下来。】 【之前的你有一颗拼命赚取灵气变强的心,现在一朝受伤,那两条碎掉的经脉像是两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你所有的野心。】 【如今的你无法修炼,伤好之前境界难以往前半步,唯一可以修炼的就是《焚天剑典》。】 【如今的你只希望《焚天剑典》和生生不息能一加一大于二,让你经脉的伤势快些恢复。】 【因此找个安全的地方窝着,努力修习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临渊城不大,但地理位置优渥,背靠天璇宗。妖也好,恶人也好,几乎很少有想不开的到这里来作乱。 你在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个带院子的小宅子,三间正房,一间灶房,院子角落里还有一棵歪脖子的枣树,可以说是非常亲切了。 房主是个要去投奔女儿的老妇人,急着出手,价格压得很低。】 【你花了八百块灵石买下来,又添了两百块置办了些家具和生活用品,算是正式在临渊城安了家。】 【日子再次单调起来。】 【你每日睁开眼便到距离你家两条街的铺子里随便吃点,而后回来认真练习《焚天剑典》。】 【一开始自然没那么轻松。】 【沈砚虽提过,运转周天时可以刻意避开那两条经脉,运转小周天,但你这武技练到第三重,靠的都是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完整条经脉。】 【如今突然要你“绕路”,好比习惯了宽阔官道的人,陡然被赶进崎岖小径,真气怎么走都觉得别扭,稍一不慎便岔了路,震得经脉隐隐发疼。】 【你想快,它偏偏滞涩。你想顺,它偏偏冲撞。这哪里是一时半刻能习惯的?】 【日积月累下来,倒是把你的性子磨平了不少。】 【长剑笑你没了棱角,你笑它不愿意离开你也是贪图安稳的日子。】 【日月其迈,时盛岁新。】 【第十六年,你抽出来的依然是白色词条,距离时来运转的保底再次 1!】 【这一年对你来说颇为坎坷,对《焚天剑典》不习惯,对无法动用真气不习惯,每日几乎都在疼痛中度过。】 【第十八年,依然是白色词条。】 【你对“霉运当头”这件事已经彻底麻木了。白色词条就白色词条吧,总不能比现在更差了。】 【但人开始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就真的会被当做破罐子对待。】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难熬。临渊城虽然地处中州,但到了腊月,北风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你每天早上都不想起床。】 【更重要的是,那两条碎掉的经脉在冬天变得更加脆弱。】 【你运转《焚天剑典》的时候必须格外小心,稍有不慎,逸散的真气就会像一把钝刀子,在那两条残破的经脉上来回割。】 【疼,钻心的疼。】 【可你不敢停,也不想停。】 【《焚天剑典》是你唯一的希望,生生不息是支撑着这份希望的基石。】 【你停了,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你等不起!】 【所以哪怕每天只能运转半个时辰,哪怕半个时辰里有大半时间都在咬牙忍痛,你还是坚持了下来。】 【长剑一开始还会劝你两句,后来见劝不动,也就不说了。】 【只是偶尔在你疼得脸色发白的时候,它会难得安静下来,连它臭屁时在剑上外放出来的光泽都暗淡下来。】 【你怀疑它是在替你难受,但你从来没问过。毕竟万一不是,也怪尴尬的。】 【第二十一年,白色词条,看来这颗树是注定要让你吃时来运转的保底了。】 【但你如今的心态格外好,也没觉得吃保底哪里差了,毕竟之前连保底都没的时候也只能一年一年熬呢。】 【这一年最让你高兴的是那两条经脉。】 【这些年的坚持不是白费的。】 【裂缝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已经被生生不息的力量填补得七七八八,像是两条被人细心修补过的破布,虽然还能看出破损的痕迹,但起码不会再漏气了。】 【这就意味着你可以继续修炼了!】 【对此最高兴的自然是长剑,它跟着你饿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开饭了,哪能不高兴呢?】 【除了这些,还有另外一件喜事。】 【这些年你全心全意修炼《焚天剑典》,当年卡着你的第三层熔铁已经成了过去式,第四层焚野如今的你也运用自如。】 【甚至第五层的门槛,你也在“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的努力下,马上就要越过去了!】 【练到这个地步,你才明白这武技为什么会被落霞山庄奉为绝学。】 第88章 悄悄进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义不容辞 【“那你打算去哪?”】 【你站在一个简陋的地图旁,抬手轻轻一指。】 【“北域?”长剑的声音充满疑惑,“上北域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做什么?”】 【你还未回答,它却兴奋起来:“难道你终于被我这么多年不离不弃感动了?想去北域一次性解决个山贼团伙,或是杀一窝祸害一方的邪修,让我好好吃一顿?”】 【做梦。】 【你没说话,但它从你的表情里读出了这两个字,兴奋劲被浇灭了大半,却还是不死心:“我们怎么说也是相伴多年的知心人了!你就对我这么狠心?”】 【知心人的前提得是人!】 【你对一把剑能产生什么兴趣?更何况你这把剑还不知道祸害过多少人。】 【长剑从你的沉默中读出了嫌弃,顿时炸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歹是上古神兵!多少人求着我要我还不要呢!你倒好,嫌弃我?”】 【“嗯。”你应得干脆。】 【长剑气得剑身都抖了一下,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到底去北域干什么?”】 【你推开院门,牵着追风出来,把包袱挂在马背上,才慢悠悠地回答:】 【“回家。”】 【你早就该回家。】 【当初在望归城,你的打算便是积攒些灵气,而后回到你在柳家渡的小院里,吃着枣子修炼,探索枣树下的封印,时不时还能到对面的长风武馆看看柳黑柳白,看看……】 【嬷嬷。】 【这一次她被你从侯府里拉了出来,应该不会走上之前模拟的命运。但眼见为实,这几日你只要想起嬷嬷,心中就难免忐忑。】 【可这几年你与凡人无异,在路上奔波无法养伤不说,更是随时有可能死在别人手里!】 【现在你的伤好了,修为也更进了一步,是时候回去看卡了。】 【长剑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行吧行吧,回就回。不过我可说好了,北域那地方灵气稀薄,恶人也少,你要是把我饿瘦了,我可跟你没完。”】 【你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饿不瘦你。北域虽然穷,恶人却是一个不少的。”】 【追风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附和你的话。你牵着缰绳,沿着临渊城的主街往城门方向走去。】 【临渊城的日子平淡如水,这几年你住在这里,和街坊邻居都混了个脸熟。】 【如今要走,卖豆腐的王婶,打铁的赵叔,还有隔壁那个爱哭的小娃娃都喊着为你送别: “姜姑娘,路上小心啊!” “姜姐姐,你要早点回来!”】 【你笑着应了几声,没有回头。】 【追风出了城门便撒开蹄子跑了起来。你骑在马上,看着两侧的景色飞速后退,心情难得的轻松。】 【追风跑的虽快,可从临渊城到北域边境,少说也要走上大半个月。】 【再加上你不是逃命,是回家,也不急着赶路,干脆夜间就住在客栈时,甚至偶尔在某个城池里住上两天,夜里提着剑在城中狩猎。】 【你一路走一路行侠仗义,在长剑那攒下来了不少灵气。】 【你虽然只有先天境中期,但死在你手下的人有的是先天境后期,有的是练气境初期,就连练气境中期的人也有。】 【悄悄进村的效果比你想的还要好,只要被你偷袭得手、一剑穿心,你的对手基本上就没有活命的道理。】 【但面对练气境后期的人你依然没有一战之力,境界差距太大,只要你表现出一丝想要动手的念头,对方就能察觉到。】 【而被对方察觉到就无法触发词条!】 【在这种词条无法触发的战斗中,你连敌人的一招都接不住,只能疯狂逃命,几次九死一生后,你便不再主动招惹练气境后期的人了。】 【这是硬实力的差距,不是依靠技巧和勇气就能弥补的。】 【所以你始终保持着清醒,这个词条是你翻盘的底气,不是你膨胀的理由。】 【一路上你走得谨慎,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也不给自己惹麻烦。】 【那些被你杀掉的人,要么是恶贯满盈、死了也没人在意的货色,要么是你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才动的手。】 【半年后,你终于站在了大夏的土地上。】 【进入第一个城池,你就见到了你的通缉令。它依然被贴在告示栏里,只是纸张泛黄,落满了灰尘,似乎许久没有更换过了。】 【长剑有些惊奇,“你居然还是个通缉犯?”】 【这家伙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听,但这么多年过去,你也听习惯了。】 【守城的兵卒们也不怎么在意你的那通缉令了,比对时看都不看一眼,在其他新鲜的通缉令上对照过你的脸,确定都不是,便放你进城了。】 【走过落星渡,翻过青峡岭,你进入一个小镇,打算吃顿好的再赶路。】 【这天似乎是赶集的日子,镇子里的主街两侧摆满了摊位,你牵着追风在人群里,目光漫无目的扫过两边的摊贩。】 【北域的集市还是老样子,热闹,嘈杂,带着一股子烟火气。】 【两侧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都有,吆喝声时不时传到你耳朵里: “新鲜的青菜!刚从地里摘的!” “布头布头,上好的棉布,做个衣裳暖和得很!” “青竹门收徒!只要有灵根就能入门,包吃包住!”】 【你的脚步顿住了。】 【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修士站在街角的高台上,手里举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青竹门”三个大字。】 【他身边站着几个同样装束的弟子,正在和围观的百姓说着什么。】 【“怎么了?”长剑察觉到你的异样。】 【你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没有半分喜悦的笑容,只说:“恭喜,你有口福了。”】 【长剑茫然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等等!我嗅到了!这集市里的气味太杂,差点就让这一窝子邪修从我鼻子底下溜走了! “不过先说清楚!领头那个举旗子的修为也不过后天,就算杀了他们,你也拿不到多少灵气。”】 【杀别的恶人你可能是为了灵气,但捣毁青竹门……】 【那是义不容辞!】 第90章 你们北域 【你在小镇的酒楼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酒楼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小二见你出手大方,脸上堆满了笑,殷勤地给你沏了一壶好茶,又端上来四碟小菜,嘴里说着“客官稍等,菜马上就来”,这才退了下去。】 【你靠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 【这个位置很好,正好能将那几个青竹门武者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没过一会,菜便端上来了,小二把盘子摆好,你便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店家用的是北域最常见的做法,把肉炖得软烂,重油重酱,咸香入味。】 【你在中州这些年,吃的都是清淡的灵膳,要不就是一些妖兽肉做的食物,就算是最普通的肉包子,也得是妖兽肉做的馅。】 【乍一吃到这口熟悉的滋味,你是真觉得亲切,吃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长剑看得眼馋,在你脑海里溜溜地说:“你吃饱后可得让我也吃好啊,这次可不能再说什么从长计议了!”】 【你的筷子一顿,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 【你承认你确实经常用这个词敷衍长剑,但这一次你的对手是青竹门!而且你是在北域!】 【要不是闹市之中人太多,你怕那几个武者死到临头伤及无辜百姓,你现在就能抬抬手指摁死他们。再说了,他们都能出来招徒弟了,可见背后的势力已经具有了一定的规模了。】 【既然让你遇上了,你怎么能不顺藤摸瓜把整个青竹门都给清理干净了呢?】 【你在长剑不停吞咽唾沫的声音中吃完了这顿饭。】 【这家伙想象得应该颇为美妙,否则也不会馋成这样。】 【午时已过,集市上的人少了不少。但巧的是,你刚一下楼,就听到两个人在讨论青竹门的那几个武者: “他们怎么又来了,上个月不是才来过吗?” “可不是嘛。真够奇怪的,我就没见过这么缺徒弟的仙门。” “我听说二狗家那小子可是被送进去了,说是能走仙途呢。”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说起来都这么几年过去了,怎么也没见那小子回来过啊?”】 【说到这里,其中一人忽然压低声音,贴上另一人的耳边。】 【你立刻跟着竖起了耳朵。】 【“你还不知道吧?上个月二狗说是去城里,其实是去青竹门了。” “什么?”这人大惊失色,几乎是叫了出来:“那仙人不是说不让咱们这些凡人靠近吗?” “嘘!嘘!低声些!”那人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才继续说:“二狗就那一个独苗苗,这么几年了,一面都没见过,他能安心?青竹门不让他家小子回来,他当然得去看看。” “然后呢?” “从回来开始就失魂落魄,往常说起他家小子总是满面荣光,现在却闭口不言了。”】 【说到这里,两人原本紧皱的眉头反而松开了,他们对视一眼,脸上是心照不宣的笑容。】 【你收回目光,有些失望。】 【你还以为他们知道什么内情,结果只是两个嫉妒别人家孩子有天赋的家伙,在这嚼舌根,把别人说得越惨,他们自己心里就越平衡。】 【不过……青竹门上个月才来过?】 【你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牵着追风,不紧不慢跟上青竹门往外走的队伍。】 【北域的官道坑坑洼洼,那几个孩子走得不快,领头的武者偶尔回头照看,还不时拿出水囊让孩子们喝水,看起来确实像个尽职尽责的师长。】 【“演得真像。”长剑在你脑海里说。】 【可不是嘛。】 【你一直怀疑青竹门的这些人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进修过演技,不然这演技怎么会这么一脉相承?】 【队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暗,领头的武者在路边一处废弃的茶棚前停下,招呼孩子们休息。】 【你远远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把追风拴在一棵大树后面,自己则藏身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你原本想着青竹门的山门就在附近,杀了他们会打草惊蛇。可看着样子,似乎他们今晚就要在这破茶棚里过夜了。】 【难道青竹门还离得远?那也不能领着刚入门的弟子在这荒郊野岭过夜吧?】 【长剑也觉得古怪:“自古以来,门派收了弟子都是紧赶慢赶带回山门,生怕路上出什么岔子。这帮人倒好,居然带着一帮孩子在这鬼地方瞎晃!”】 【你没理它,而是仔细观察那中年武者的动作。】 【领头的中年武者正从怀中的乾坤袋里往外拿着毯子,他的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那几个年轻的弟子也各有分工,有的去捡柴火,有的在照顾孩子,有的在茶棚周围巡视,看起来井井有条。】 【看来…这些人经常这样做。】 【你正思考要不要直接动手时,忽然看到那个领头的中年武者抬头看向山路尽头,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分明是在等着什么。】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巧的是,山路尽头正好冒出一个人影。】 【他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打头,身后跟着一辆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你皱起眉,忽然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了。因为无论是骑在高头大马这人,还是后面驾驶着马车那人,都是凡人。】 【青竹门就算是邪修,也是想要成为修仙者的修士,怎么会和这些凡人合作?】 【马蹄声不紧不慢,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中年修士看到来人,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马背上的人翻身而下,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中年,面白无须,穿一袭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刻了“青竹门”三字的身份玉牌。】 【你沉默了,长剑也沉默了。】 【“你们北域…凡人也能拜入仙门了?”】 【你确实十几年没回来,但也就十几年而已,北域的仙门不至于饥渴到这种地步吧?】 第91章 绝不可能 【仙门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修仙的地方!连灵根都没有,这些人进去能干什么啊?】 【“这人是假扮的!”你说得无比笃定,却只收到了长剑的一个白眼:“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被蒙在鼓里了。”】 【你:“……”】 【你懒得再和它多说什么,抬头看向茶棚。】 【两个凡人走到茶棚前,朝那个中年武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中年武者立刻站起身,对着自己那几个弟子使了个眼色。】 【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把孩子们从毯子上拉起来,半哄半拽地往推车那边带: “乖,上车,车上舒服。” “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就到了。” “别怕别怕,哥哥姐姐也在车上呢。”】 【他们的声音依旧温和,动作也轻柔,但你知道,你出手的时候到了。】 【等这批孩子被带上马车,就不知道要被这马车拉到什么地方去了,不如趁现在动手,还能顺便搞清楚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你一把扯开挡在身前的灌木丛,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中年男人第一个注意到你,大喝一声想要阻止你的靠近,却被你直接无视。】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大喝一声:“什么人!”】 【你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着,脚步不急不缓。】 【“站住!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了!”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你清楚,这是因为他看不透你的修为,心里发虚。】 【你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也不说话,只是将威压外放,精准压在中年男子一行人身上。】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身后的那几个弟子更是两腿发软,而那两个凡人,此刻已经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了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前…前辈…”中年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是青竹门的弟子,奉命出来招收弟子,不知道哪里冒犯了前辈…”】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你对这几个人都使用过明镜台,得到的结果都是“罪大恶极”。】 【因此,你的下马威没有丝毫留手。】 【一拳轰出,中年男人身后的一名弟子飞出去几米远,头一歪就断了气。】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着,终于放弃了挣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收回了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中年男子哆哆嗦嗦,但也算是交代清楚了。】 【他们确实不是青竹门的人。】 【中年男人自称姓李,名叫李大强,原本是个武师,后来染上了赌,输光了家产,又欠了一屁股债,被赌馆的武师逼得走投无路之际,一个自称“赵爷”的人找上了门。】 【赵爷让他冒充仙门弟子,去各个村镇招揽有灵根的孩子。】 【大部分百姓对仙门都知之甚少,只要打着“仙门”的旗号,再加上李大强穿着体面,说话又和气,轻易就能取得那些贫苦人家的信任。】 【而且他无需把这些人运送多远,这种茶棚到处都是,只要带着孩子们抵达一个茶棚,再等到晚上……】 【李大强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就有赵爷的人来,他们会把孩子们带走,运到别的地方去,至于送到哪里、用来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这不就是拐卖吗?!】 【李大强嘴上说着不知道,其实心里门清,无非就是舍不得那位赵爷分给他的好处。】 【至于那位赵爷……能想出这歹毒法子的人,你可别信他找来这么多有灵根的孩子会好好对待。】 【那两个凡人,应该就是李大强口中赵爷的人了。】 【你没急着盘问这两人,反而询问起了李大强青竹门的事。】 【“青竹门?”李大强愣了一下,说:“这些年青竹门的名头很响亮,不仅在数个山头上有分舵,最大的山门更是气派非凡,听说还有真正的修士坐镇。”】 【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你又问过青竹门的具体位置,确定李大强嘴里吐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便一剑解决了他!】 【剩下的人见到这一幕,一个个乖得跟鹌鹑似的,几乎是你问的什么,他们就回答什么,生怕你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都杀了。】 【但其实你就是高兴了,也会把他们都杀了。】 【在知道这些人不是青竹门的人时,长剑就蔫了下去,它一直期盼着你今天能在青竹门大开杀戒,这样它就能吃一顿大餐!】 【结果呢?】 【你的猎杀名单里好不容易多了两个人,结果是凡人!你是武者,肯定不会对凡人动手。它能吞噬的魂魄数量“所见即所得”,从一开始是几个,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后依旧是那么几个。】 【长剑现在整个剑身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在你脑海里唉声叹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怨念,“跟着你就别想吃顿饱饭!当初在望归城多好啊,一个晚上就能吃七八个魂魄,现在呢?忙活了大半天,就捞着这么几个,还是后天境的,塞牙缝都不够!”】 【你没理它,把现场所有人都盘问了一遍,才动手把人解决了。】 【那赵爷做事谨慎,设定的流程繁琐,杜绝了所有被人顺藤摸瓜找到的可能。】 【你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向茶棚时,长剑才意识到了不对,它怪叫一声,喊道:“等一下!”】 【你停下脚步,在原地站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长剑从你手里面挣脱出来,在两个凡人的尸体上飞了一圈,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杀凡人了?你不怕因果吗?!”】 【你没有解释,只说:“是他们罪有应得。”】 【长剑被你这句气笑了:“天道可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罪有应得!你敢杀人,就要承担因果!”】 【它是有点着急了吗?这么激动是因为关心你?】 【好吧你们现在确实算是比较亲密的战友了,但和它解释这是模拟,向它透露你的外挂和词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92章 快意淋漓 【你在长剑极度不满的絮叨下将孩子们送回了村子,让他们各回各家。】 【你坐在追风背上,沿着官道慢慢走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遇到的事。】 【李大强说赵爷就是个做生意的,这话你是一点也不信。】 【一个做生意的要有灵根的孩子做什么?一个做生意的又怎么能把这种茶棚建得到处都是?还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让你连一点破绽都抓不到?】 【你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更不喜欢节外生枝。你之所以如此在意这件事,是从中隐约看到了皇帝的影子。】 【有灵根的孩子在那个国家都是重点保护对象,这种事只要被官府发现了,那都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李大强说他干这种事已经七八年了,大夏还有不少他的同行,甚至他们偶尔还会聚在一起赌几把。】 【如此嚣张,如此肆无忌惮。】 【如果不是有人默许这些人的存在,你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可惜那赵爷防备心太强,没留一丝破绽,不然你还真想顺着这根藤摸下去,看看那瓜到底长什么样。】 【“我们现在去哪?”长剑在你脑袋里问。】 【你摁下纷杂的思绪,回道:“去青竹门,请你吃大餐!”】 【“真的?!”长剑精神一震,再次兴奋起来,但想到你的信用,它沉默片刻,又狐疑地补了一句:“你不会又骗我吧?”】 【在长剑那你的信用大概借个充电宝都费劲了。】 【但天地良心,要是别的事也就算了,这青竹门可是你的一生之敌!之前你不知道它还存在就算了,如今你既然知道了,就必须把它端掉!】 【李大强没有骗你,你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了写了“青竹门”三个大字的石碑。】 【除了这石碑,一旁居然还建了个亭子,有人守着。只不过此刻夜深露重,那人早已进入了梦乡。】 【你用了明镜台,这人似乎是刚加入青竹门,还未做过什么恶事,明镜台给出的结果是“宅心仁厚”。】 【这评价和青竹门也是非常格格不入了。】 【你没吵醒他,纵马沿山路悄无声息往上走。】 【月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青竹门的山门修得颇有几分样子,石阶两旁种满了青竹,风一吹,沙沙作响,颇有仙门的意境。】 【再往上走就是青竹门真正的山门了。】 【迎面来了个人,你头也不抬,用过明镜台后就是一剑!】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明镜台给他的评价是“恶贯满盈”,杀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长剑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就是这个味道!再来再来!”】 【你没理会它的兴奋,久违地抽出了那杆在储物戒指里蒙尘的长枪。】 【你一手提枪,一手按剑,追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你的杀意,兴奋地打着响鼻,四蹄翻飞,沿着石阶一路向上。】 【马蹄声在山道上回荡,惊起了林间的宿鸟。】 【第一个察觉不对的是青竹门的巡夜弟子。他刚从竹林里转出来,就被你一枪挑飞了手中的灯笼。灯笼在空中炸开,火星四溅,照亮了他惊恐的脸。】 【罪孽深重?死!】 【那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竹林边。】 【你在马上,占据了天然的优势。枪扫一大片,剑走偏锋,两相配合之下,那些后天境的弟子根本近不了你的身。】 【你在心中默数着倒下的身影,长剑跟着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又一声满足的喟叹。】 【“左边!左边又来了三个!” “右边那个穿灰衣服的,他身上的味太冲了!” “看前面!那家伙手里握着符箓,先干掉他!”】 【长剑比你还要兴奋,充当着你的第二双眼睛,把那些你来不及注意的细节一一报给你听。】 【你一枪扫开挡路的两个弟子,反手一剑刺穿了那个试图激发符箓的青竹门弟子的咽喉。符箓从他手中滑落,还没落地便自燃起来,化作一团火球,照亮了半个山头。】 【火光中,你终于看清了青竹门的内门。】 【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乍一看居然有几分天璇宗的味道。】 【只是这仙气飘飘的表象之下,是日积月累渗入了每一寸泥土和木头里的怨气!无论他们怎么焚香、怎么洒扫、怎么粉饰太平,都抹不掉的怨气!】 【长剑闻得更清楚,它收起嬉皮笑脸:“好浓的怨气,这里死过不少人,而且都不是正常死亡的。”】 【虽然你未亲眼见过,但青竹门是做什么的你也略知一二。】 【扒皮抽筋、敲骨吸髓,这两个词在其他地方可能只是形容,但在这里,就是字面意思!】 【更多的弟子冲了出来,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手持长剑,在火光的映照下,面容狰狞,双目血红,俨然就是上次模拟杀死你的那门主的模样!】 【一开始还有人问你是何人,到了这里,冲上来的人嘴里喊的只剩下了一个字——】 【杀!】 【他们恨你,你又何尝不恨他们!】 【七年的晨昏习武,七年的嘘寒问暖,七年的师徒情分!你把他们当成母亲一样跪拜敬重,当成兄长一般掏心掏肺! 结果呢?这里压根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你运气好,逃了出去,但这里能怨气冲天就说明还有无数和你一样的人没有逃出去!】 【那些夜深人静时涌上心头的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手中的长枪和利剑,化作了追风铁蹄之下的亡魂。】 【明镜台给出每一个罪大恶极,都是上天允许你举起屠刀的证明!】 【追风长嘶一声,前蹄扬起,你顺势左手长枪横扫,将正面冲来的三人挑飞,右手青霜剑反手一撩,剑光掠过,又是两颗人头落地。】 【鲜血溅在你的脸上,温热腥甜。长剑却在你的脑海中高声叫好,快意淋漓!】 第93章 似曾相识 【不知杀了多久,终于没有人再冲上来了。】 【你勒住缰绳,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追风也累了,它的鬃毛被血浸透,贴在脖子上,口鼻间喷出的热气在夜风中凝成了白雾。】 【“还有活着的吗?”你问。】 【长剑发出明显的吸气声,像是在仔细嗅闻,而后忽然轻“咦”一声:“有人来了,速度很快,也是先天境中期的武者!”】 【等一下。】 【你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 【“在你身后。”】 【长剑的声音落下,你立刻转过头,而后几乎是宿命般的,你再一次对上了门主那双猩红的眼睛!】 【你用目光将那人的面容描摹一遍,才终于确定就是她。】 【你的师傅,第二次模拟时杀死你的人!也是这一次模拟的第四年,就死在了你剑下的人!】 【当时她想要传送走,但你的剑落得更快,她明明都被拦腰分成两段了,是你亲眼看着她咽了气,她怎么又活过来了?】 【这个世界还有办法仅用两条腿就把人复活?还是说你从头到尾杀的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分身,或是什么傀儡?】 【你心念电转间,门主看着山头上的惨状,同样心神震荡。】 【她那双血红的眼睛从一具尸体上掠过,再次看向你:“小辈!我们青竹门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无冤无仇?】 【你品味着这个词,忽然意识到在眼前的这个门主眼里,你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无论是谁死后又复活了,都应该对自己是怎么死的印象深刻才对,尤其是这种被人杀死的情况。血衣帮的红衣老妪没弄死你你尚且印象深刻,更别说这门主确确实实被你杀过一次了。】 【你看着她的脸,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脸上的疑惑同样没有丝毫作假。她是真的奇怪你究竟是谁,也是真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对青竹门动手。】 【这么看来…难道她不是你亲手杀死的那个门主?她也没有那个门主的记忆?】 【那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个门主?】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你只觉得脊背发凉。】 【你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无论有多少个门主,你都得先把眼前这个解决了。】 【你们虽然都是先天中期,但她不过是消耗了些真气赶来,你却杀了一整座山的弟子,真气消耗殆尽,体力也到了极限。】 【正面硬拼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门主几乎要不耐烦时,你露出一个笑容,声音里带着恭敬:“前辈息怒。在下并非无故寻衅,而是受人之托。”】 【门主眯起眼睛,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受谁之托?”】 【你抬起唇,在门主以为你要回答时,你却忽然一拉缰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门主冲了过去!】 【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门主咽喉。】 【这一枪凝聚了你残余的全部真气,枪尖亮起刺目的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眨眼之间,你已经攻至门主身前!】 【你虽然出其不意,但门主能活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枪尖距离她还有三寸时,她下意识抬手释放了防御武技,同时护体罡气亮起,护在她的周身。】 【年纪越大越是惜命,除了这些,她的胸前还常备一块护心镜,防的就是你这种喜欢偷袭的鼠辈。】 【门主冷眼瞧着枪尖靠近。】 【她看得出来,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后这下就是你临死前能够爆发出来的最后一击,只要她能顺利挡下……】 【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因为你的枪尖并未与罡气碰撞,而是像刺入水面一般,荡起一圈涟漪,无声无息地穿了过去。】 【门主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想低头去找你枪尖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 【你看着她的动作,缓缓抽回长枪,耍了个漂亮的枪花,把枪上的血甩干净。】 【门主看着你,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气音。她扑倒在地上,猩红的眼睛依然睁着,里面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茫然。】 【至死她都没想明白,自己的护体罡气为什么没能挡住那一枪。】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长剑也想不明白,尽管它已经见过你用这招杀死过不少人了。】 【因为悄悄进村是否生效的判定是在你出招的瞬间,所以即便你出招的途中对手反应了过来,这一招也依然能够触发悄悄进村的效果!】 【这就是紫色词条的强大之处。】 【你没有解释,也没有和长剑说什么,只是控制着追风,走到门主的尸体旁边又捅了几枪。】 【一般来说,你这种时候都是直接看“悄悄进村”有没有进入冷却的。】 【毕竟人要是死了,词条是不会冷却的。】 【直接看词条不仅方便,还很准确。之前有个装死的,趴在地上想要偷袭回来,你就是靠着词条的状态发现的。】 【可这门主实在诡异,你就是看清楚了词条的情况也不放心,只能多补几枪求个心安。】 【长剑本来就因为你的无视有些烦闷,看到你这不明所以的动作沉默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快把剑鞘摘了让我吃饭,魂魄一会就凉了!”】 【魂魄哪有什么凉热?】 【你腹诽一句,但还是依言摘下剑鞘,将青霜剑插在门主的尸体旁】 【剑上外放出来的光泽亮起来,一缕缕淡淡的黑气从门主的尸体上蒸腾而起,被青霜剑缓缓吸入。】 【你看着这个场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片刻后,长剑忽然发出了一连串无比嫌弃的“呸呸”声,就像是吃到了什么脏东西,想要快点把脏东西吐出来一样!】 【“怎么了?”你问。】 【长剑吐了好一会,才用一种极其恶心的语气说:“这魂魄是假的!”】 第94章 有恃无恐 【“假的?”】 【“假的!”】 【长剑说得笃定,解释却是一句也没有。】 【你一挑眉,质疑道:“这世界上哪有假的魂魄,你是想昧下这个先天中期的魂魄,不给我灵力吗?”】 【你当然知道它说的是真的。】 【你这么说,只是想从长剑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假魂魄”的信息。】 【毕竟长剑这家伙就是这样子的。】 【你越是追着问,它越是要端着架子。你一质疑它,它反倒急了,恨不得把知道的全倒出来证明自己。】 【果然,长剑立刻炸了:“我昧你的魂魄?!我堂堂上古神兵,会贪你一个先天中期的小小魂魄?!你知不知道我当年——”】 【“说重点。”你打断它。】 【长剑噎了一下,闷闷地哼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这具身体里的魂魄不是完整的。你刚才杀的这个人,她要么只是一个分身,不是本体,要么就是修炼了什么魂术,伤到了魂魄。”】 【长剑不清楚情况,你却是清楚的。】 【这都是你杀的第二个门主了,鬼知道还有几个门主?】 【不过你现在已经能确定一点了。】 【这人的本体在这邪教内的地位肯定不低。】 【“她要是分身,你能追踪本体的位置吗?”】 【你本是抱着揶揄长剑的心态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长剑沉默片刻,吐出了一个“能”字。】 【你的眉头动了动,还真能?】 【见你这幅表情,长剑当即决定不再藏着掖着,就是耗费一些这些天攒下的魂力,也得让你对它刮目相看!】 【“本座当年号称万古第一剑灵,追踪一个分身的本体算什么难事?”】 【你深知这话不能信。】 【果然,它装完了便话锋一转,故作深沉道:“不过本座如今的状态不好,不能感应千里之外的人。”】 【“那能感应多远的呢?”你好声好气问道。】 【“十米。”】 【你沉默了。】 【十米?这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长剑大概也觉得这个数字太寒碜,连忙补充:“我现在状态不好嘛!等我多吃几个魂魄,恢复到巅峰状态,别说十米,一里都不在话下!”】 【“等你恢复到巅峰状态,”你面无表情地说,“我骨头都烂了。”】 【长剑噎住了,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你也没再理它,蹲下搜了搜门主的尸体。】 【她的手指上套着一枚戒指,你盯着那枚戒指观察片刻,从储物戒指内拿出了当初从另一个门主身上拿到的那个。】 【两枚戒指的外形一模一样,就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枚新戒指里摆着一小堆灵石,一块令牌,和两本心法秘籍。】 【那一小堆灵石约么有几百枚,和你在猎妖司做客卿时的俸禄差不多。令牌则和你之前拿到那枚一模一样,上面也刻着一朵莲花。】 【你的指腹在莲花上摩擦片刻,忽然想起了猎妖司的标志——一柄剑插在一朵莲花上。】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你理不清头绪,干脆把令牌塞进了储物戒指里,和另一块令牌紧挨着。】 【至于那两本秘籍……】 【一本是《青木功》,一本是《青竹诀》。】 【你随手将它们扔进火堆里,看着火舌舔舐书页,把整本书烧成灰烬。】 【学过这两门功法绝对是你此生最大的耻辱!】 【收拾好战利品,你骑在追风背上,往青竹门的下一个分舵走。】 【门主都死了,自然没人再能阻挡你。】 【尽管你清楚地知道,就算你今夜把青竹门的所有人都杀干净了,过几年北域的土地上也会重新冒出来一个青竹门。】 【但你不在乎。】 【你把青竹门的根基毁了,门主就得费心思重建!她每一次重建,都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要是没有你,这些人力和物力,都会用来祸害无辜的武者!】 【你救下的人或许不多,但救下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都有可能是一个家的希望!】 【接下来的三天,你马不停蹄,将青竹门剩下的几个分舵一一拔除。】 【你对每一个人都使用过明镜台,这些人头上亮起来的要么是“罪大恶极”,要么是“恶贯满盈”。】 【更有甚者整个分舵里面全员恶人,无一例外。】 【你杀得手软,长剑吃得肚圆。】 【等到最后一个分舵被清理干净时,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了。】 【你站在一座矮山的山顶上,看着夕阳从西边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 【追风站在你身边,它的鬃毛终于干了,但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结成一缕一缕的,得好好清洗一番。】 【“这么多天杀的,抵得上你在中州杀一年的了。”】 【长剑在你脑海里打了个饱嗝,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餍足。】 【“这些人的境界虽然不高,灵气没那么多…但还是那句话,积少成多!你存在我这里的灵气已经非常可观了。”】 【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矮山脚下升起袅袅炊烟的村落。】 【“怎么了?”长剑察觉到你的沉默,“杀了这么多人,心里过意不去,觉得愧疚了?”】 【愧疚?你轻笑一声。】 【你只恨还有人藏在暗处,没能一并揪出来杀了。】 【你指着青竹门的牌匾,难得和长剑多说了些:“青竹门的总舵加上分舵,大大小小几千号人。这些人有修为,有武器,制度完善,而且在民间的声望颇好。”】 【顿了顿,你收回手指,转头看向青霜剑。】 【“后山的累累白骨你也见过,他们连把证据埋起来都不愿意。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长剑沉默了片刻,说:“他们有恃无恐。”】 【对!就是有恃无恐。】 【武者对所有国家来说都是一种资源。】 【杀妖、防边、镇守一方,哪一样离得开武者?】 【所以有灵根的孩子都是宝贝,官府会登记造册,定期查看,确保这些未来的武者不会流失。】 第95章 众所周知 【这么多年过去,没有官员发现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你看着手里那杆被血色浸透的长枪,忽然想起了定北侯出征时那张带着希冀的脸。】 【他还以为只要在五国会武上取得好名次,边关就能安宁。他还以为只要他能守好边关,百姓们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可百姓真正的敌人,或许就是这群穿着官服,戴着乌纱,嘴里说着忠君爱国,手上却在为青竹门这样的邪教大开方便之门的人!甚至就是那位坐在龙椅上、被万民称为“圣上”的人。】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你没有证据,也没有实力。】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你要是有实力就不需要什么证据了。你可以直接一剑把龙椅劈成两半,把坐在上面的人拎起来问:是不是你?】 【他还得恭恭敬敬称呼你一声“前辈”,求你别杀他。】 【你将长枪上的血迹在袖子上擦干净,收入储物戒指中,再次跨上马背。】 【此间事了。】 【现在,你要回家了。】 【夜色渐浓,星光一点一点亮起来,马蹄“嗒嗒”敲在大夏的官道上。】 【你的手放在柳家渡那院子的门上时,心里居然生出了几分忐忑。】 【可当你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推门时,却没能把门推开。】 【门里面上了闩。】 【长剑乐了:“这是你家吗?”】 【你没理它,抬手敲门。】 【“咚咚。”】 【没人应。】 【“咚咚咚。”】 【里面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人从被窝里爬起来,趿着鞋往门口走。那声音在门口停了下来,随即响起的是一道带着明显警惕的询问:“谁?”】 【你张了张嘴,看了看一旁的牌子。】 【这是你家,没错。】 【这是你买下的院子,也没错。】 【你走之前还特意交代了柳大业,叫他帮忙照看呢,难道是监守自盗?柳大业也没有坏到这种地步啊。】 【想到这里,你转头在对面的门楣上扫了眼,牌匾还在,但看清楚上面的字后,你整个人都愣住了。】 【柳河书室是什么东西?长风武馆呢?】 【又倒闭了?】 【你掰着手指算了算年份。】 【不对啊,这个时间柳大业还活着呢!他怎么会让武馆倒闭?你不信!】 【正想着,门后那道警惕的声音又响起来:“到底是谁?再不说话我要报官了。”】 【你还未回答,另一个你有些熟悉的苍老声音便问道:“谁来了?”】 【“老夫人,您怎么起来了?不知道是谁,大半夜在外面敲门,问了也不答话。”】 【妇人的声音恭敬,但里面带着几分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不满。】 【你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你的嘴唇发颤,抖了好几下才喊出那个名字:“嬷嬷?”】 【门后的声音骤然停了。】 【沉默持续了几息,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闩被抽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站在门槛后面,借着月光,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 【是嬷嬷!】 【只是嬷嬷老了,比你记忆中老了太多了。】 【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也生了皱纹,但背还是直的,而且那双眼睛精神奕奕,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四五十岁的人。】 【你眼眶发热,鼻头发酸,却忽然笑了出来。】 【嬷嬷站在门槛后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也没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她上前一步握住你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一撒手你就又会消失不见一样。】 【她抹着眼泪,强撑着镇定,把你拽进了门里。】 【那个开门的妇人还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嬷嬷摆了摆手:“你先回屋睡吧,这是我家的丫头。”】 【妇人“哦”了一声,识趣地回屋了。】 【嬷嬷把你领进堂屋,点亮了油灯。】 【昏黄的光照着她的脸,你这才看清,她的头发不是全白了,是白了大半,还夹着几缕灰黑的发丝,但脸上的皱纹却比远看更深。】 【“坐。”嬷嬷指了指椅子,自己在你对面坐下,问:“饿不饿?吃饭了吗?”】 【你一身的血腥味,腰上别着剑,那匹马身上更是布满血痂,可嬷嬷什么都没说,只问你饿不饿。】 【这就是嬷嬷。】 【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嬷嬷看了你一眼,没再问,起身去了厨房。】 【灶台里的火还燃着,她很快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你面前。】 【“喝点,暖暖胃。”】 【粥是温的,米粒熬得软烂,上面还飘着几颗红枣。】 【你端起来,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热气熏着眼睛,分不清是蒸汽还是别的什么。】 【嬷嬷坐在对面,看着你喝粥,和你说着这些年的事。】 【原来长风武馆没有倒闭,而是搬到了柳家渡的正中心,而所有的一切,都还要从那年你将嬷嬷送去习武说起。】 【柳大业一开始对嬷嬷不以为意,是看在你给的银子的份上,才叫她跟着上课。】 【但没过几天,嬷嬷那惊人的悟性就表现了出来。】 【无论是什么拳法,只要讲一次,嬷嬷就能学个七七八八。发力方式、呼吸节奏,这些东西她一听就懂,一练就会!】 【柳大业教了大半辈子武,头一次见悟性这么好的学生,激动得差点把胡子揪下来。】 【这当然不足以让长风武馆搬到柳家渡的正中心,但柳大业这个商业鬼才很快就找到了嬷嬷这个活招牌的正确使用办法。】 【众所周知:年纪越大,骨头就越硬,就越难习武。可长风武馆能把一个老人教得比年轻人还利索,这说明什么?】 【说明长风武馆的功法好、见效快、还不挑人!】 【众所周知:家长们不会觉得自己家的孩子不聪明,只会觉得武馆教得不好。可长风武馆能教两遍就把一个老人教会,这说明什么?】 【说明长风武馆的师父教得好、有耐心、还不藏私!】 第96章 鞋底小花 【于是,柳大业逢人便吹:“你看看,你看看!这老太太来我这儿学了三个月,现在打起拳来虎虎生风!你家孩子能比老太太还笨?”】 【这话糙理不糙。】 【镇上的人一听,是啊,我家孩子总不能比老太太还笨吧?】 【于是一个接一个地把孩子往长风武馆送。】 【柳大业赚得盆满钵满,笑得合不拢嘴,一开始只是免了嬷嬷的费用,后来就开始给嬷嬷发俸禄了。】 【整个流程你听得瞠目结舌,但结果在你脑子里转了几圈,你心里就跟着生出了欣喜。】 【嬷嬷过得好,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你在院子里忙乎到天亮,才把追风身上的血痂清理干净。它晒着初升的太阳,满意地打了个响鼻,用鼻子蹭了蹭你的掌心。】 【你再一次在柳家渡住了下来。】 【这间小院就像是你的心安之处一般,无论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只要回到了这里,日子就能安稳下来。】 【第二十三年,你三十八岁,获得了一个没什么用处的白色词条。】 【你缩在柳家渡的小院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盘腿炼真元。】 【柳大业每隔十天半月就会派武馆的学徒送东西来,有时是几斤肉,有时是一匹布,有时是镇上药铺包好的补药。】 【嬷嬷说她起初还推辞,后来也就收了,只是每次都会让学徒带回去几双自己纳的鞋底。】 【“柳掌柜的脚大,费功夫。”嬷嬷一边纳鞋一边念叨,“我这鞋底是给柳黑柳白做的。”】 【你才心疼了柳大业一秒钟,就被嬷嬷往怀里塞了一双崭新的布鞋:“这是你的,你快试试合不合脚。”】 【你正要试一试,就看到了鞋垫上绣着的两朵小花。】 【你沉默片刻,眼眶居然有些发热。】 【从第一次模拟到这一次模拟,这两朵小花从来没有变过。】 【第二十四年,你四十岁。】 【这一年你最大的感受就是:之前在中州的那几年你过的到底是什么苦日子?】 【北域的修士稀少,武者的实力也普遍不高,你杀十个恶人或许才抵得上中州的一个,但北域人多啊!】 【有绝对的人数优势在,中州拿什么比?】 【而且在这里你根本不需要像在望归城那样小心翼翼。】 【北域的武者修为普遍不高,先天境已经算得上一方高手,练气境更是凤毛麟角。】 【之前在中州你要杀人,得先踩点、埋伏,时刻紧绷着脑子里那根弦,毕竟一步走错就是身死道消。可在北域,你只需要拍拍目标的肩膀,客客气气说上一句:“这位道友,我看你印堂发黑,今日好像不宜出门啊。”】 【往往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你手里的剑就已经收了回来。】 【除了人口优势,这里还有一个定时刷新的青竹门。】 【它就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每过个一年半载,你就总能听到青竹门的名号。】 【你也不怕麻烦,每次都把青竹门清理一遍,让长剑吃的心满意足。】 【第二十六年,你终于突破了先天后期。】 【你不再迫切想要提高自己的境界,而是静下心来,在院落内闭门不出,一遍又一遍修习武技。】 【几个寒来暑往,你在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下,把焚天剑典的第五重练成了。】 【这是焚天剑典的最后一重。】 【至此,你终于修炼完了焚天剑典的整本武技,达到了初窥门径之境。】 【除了这门武技,从侯爷那得来的烈风朝阳枪你也没有荒废,只是你花在它身上的时间不多,精进自然也没有多少。】 【而长风拳和踏云渡这两门跟着你许久的武技,已经配得上“登峰造极”这四个字了。】 【你回到堂屋,本想着休息一会,却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清醒时天色暗沉,堂屋里没点灯,只有院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上拉出一道惨白。】 【你盯着那道惨白,忽然想起才回到北域时,柳家渡的这间小院里住着五个人。】 【你、嬷嬷,那夜问你是谁的妇人,以及两个年轻丫鬟。】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嬷嬷走了,妇人离开了。】 【两个丫鬟长到了嫁人的年纪,与长风武馆的武师看对了眼,你干脆就给她们备了嫁妆,风风光光送出了门。】 【如今的小院与上次模拟时一样,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第三十一年,你四十六岁。】 【这些年青竹门被你针对的行事收敛了许多,甚至给自己换了好几个名字,什么青衣门、玄青门、木藤门、竹叶门……】 【要是旁人,或许真就被他们骗过去了。】 【可你带着长剑,能清楚看到怨气不说,你还学过《青木功》和《青竹诀》。】 【他们传播功法从不藏着掖着,可以说是恨不得整个北域的人都修炼这两本心法!你自然就能轻松顺藤摸瓜,把整个门派一网打尽。】 【每一次长剑都吃得心满意足,在你脑袋里庆幸跟着你一块回了北域。】你却只恨没在青竹门这颗小苗刚刚萌芽时就掐断它。】 【这年的秋天,你听说了一个名叫“林天门”的新仙门。】 【从听到这个名字开始你就觉得这又是青竹门的一个马甲,打听到功法后你只扫一眼,就知道你猜对了。】 【但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急着收弟子,反而先花钱修了一座气派的庄院,请了几个说书先生到处吹嘘,说林天门的门主是世外高人,要选有缘人传授长生之术。】 【你也不浪费时间,当天夜里就摸到了林天门的山脚下。】 【你正打算上山走流程,把这根苗苗也掐死时,长剑开口了:“等等,这山上……我闻着好像有个筑基境的修士。”】 【筑基境?】 【这个境界的修士在中州或许多如牛毛。】 【可在北域,在这大夏,自左家覆灭后,筑基境的修士只剩下了一位,那就是大夏第一仙门昊极宫的宫主!】 第97章 铁石心肠 【当然,你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山上这位是外来的修士。】 【但无论是谁,有个筑基修士这件事对你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先天后期对上筑基境,哪怕对方境界虚浮、徒有其表,你的胜算也不到一成。】 【更何况山上不止一个人,青竹门的弟子就算都是土鸡瓦狗,真打起来,一人一口唾沫也能给你添不少麻烦。】 【“撤。”你做了决定。】 【长剑没有异议。】 【它虽然嗜杀,但不蠢。】 【筑基境和先天境之间隔着一条鸿沟,你贸然上前就是送死,它也不想再次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 【你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山林,却在走前犹豫了片刻:“你堂堂上古神兵,去看清一个人的相貌不是难事吧?”】 【长剑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不满被你当探子使唤,但似乎是碍于“上古神兵”的名头,它还是一咬牙,刺探军情去了。】 【片刻后,长剑飞得乱七八糟地回来了!】 【它也不在乎什么藏匿了,直接大喊道:“快跑!他发现我了!”】 【你头皮一炸,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追风还拴在山脚下的老槐树后面,你来不及解开缰绳,直接一剑斩断,翻身上马。】 【追风似乎感受到了你的急迫,四蹄腾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身后,一道凌厉的气息紧跟着冲天而起!】 【你不敢回头,伏在马背上,把身体压到最低。追风跑得飞快,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颊生疼。】 【长剑本就拉开了一段距离,你又反应极快,跑了约莫三十里后,你感觉到身后那股压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甩掉了?”】 【长剑的声音也有些发虚:“不是甩掉了,是他没继续追你。”】 【“没追?”】 【“没追。不然一个筑基经的修士凭什么追不上你这个先天境的武者?”】 【这倒也是。】 【你没有掉以轻心,又跑了两个时辰,确认身后没了任何动静,才放缓了速度。】 【追风累得直喘气,鼻子里喷着白雾,蹄子在地上踩出凌乱的痕迹。你翻身下马,牵着它慢慢走了一段,让它的呼吸平复下来。】 【“看清了吗?”你问。】 【“看清了。”长剑已经重新打起了精神:“是个老头,至少六十岁往上,头发都白了。而且他身上的怨气很重,重得我隔着这么远都觉得呛鼻子。”】 【“还有呢?”你追问,“他穿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 【“一身灰色衣服,系着个腰带,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怎么全是没用的信息?】 【你正要说点什么,长剑忽然兴奋起来:“我想起来了!他腰上挂着个玉牌,上面刻着一轮日!”】 【一轮日?!】 【你拉着缰绳的手骤然用力,把追风扯得一个踉跄。】 【马儿不满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脑袋。】 【你连忙抚摸着它以示安抚,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日月向来是皇家最爱的图腾,而在北域,能用“日”为徽记的要么是皇室的人,要么就是昊极宫的人。】 【无论是哪个,对方敢明晃晃把玉牌戴在身上,就说明他根本不怕被人看见!】 【你咬了咬牙,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早有猜测是一回事,丑陋的真相摆在你面前是另一回事!】 【昊极宫为青竹门保驾护航…这件事的离奇程度不亚于你在地球上听到“警察局给诈骗团伙当保护伞”!】 【你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 【你只是一个先天后期的散修,对面站着一个筑基境的老头,外加一整个昊极宫和皇室。】 【他们根深蒂固,又拥有老头这个顶级战力,如今整个大夏,乃至北域都没有能够反抗他们的力量。】 【你似乎又站在了一个抉择的路口: 1.君子藏器,待时而动。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明显,直接与对方硬刚就是送死,继续修炼蛰伏,或许能等到机会给出对方致命一击! 2.蚍蜉撼树,釜底抽薪。 青竹门能一次次死灰复燃,靠的不是武力,而是功法!《青木功》和《青竹诀》就像是种子,撒在有灵根的人组成的泥土里,就总能生长出来。 你杀人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要想杜绝青竹门,不如去教百姓们真正的功法,把这两门邪功的危害公之于众! 3.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假意逃跑,实则求援。大夏确实没人能治得了皇室和昊极宫。但中州可不是!而且你在中州混得还不错,认识秦昭,能直接联系到沈砚,猎妖司或是天璇宗随便派点人过来,都能把北域的邪修给连根拔起了!】 姜弥把三个选项都仔细看了一遍,认真思考。 第一个选项说白了其实就是苟着。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北域大得很,她要是打定心思不再掺和这件事,谁也不能奈何她分毫。 第二个选择则是纯粹的理想主义。 青竹门有人有钱有时间,而模拟中的却是她孤家寡人一个,拿什么东西和对方拼? 而且对那些长期被青竹门洗脑的百姓来说,她就是一个散修,他们凭什么相信她? 甚至可能姜弥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去告密。到时她就是自投罗网! 至于第三个选项…… 这确实是最中肯的一个选项了。 如果这是现实,姜弥会毫不犹豫这样做,但这是模拟! 就算她历经百般周折,从中州搬来了救兵,最终把青竹门连根拔起了,又有什么用处呢? 这样做不会给现实带来一丝一毫的改变,反而拖慢了模拟中那个她的修炼节奏,让她自己继承到的修为变少,得不偿失! 姜弥的手指在选项一上轻轻摁下,模拟继续! 【你选择了1!】 【你没回柳家渡,而是带着长剑在北域各大城镇之间辗转。你生命里只剩下了两件事,杀人、修炼!】 【第三十二年,你拿到了时来运转的第二个保底,一个绿色词条。】 【铁石心肠:装配后,你的意志将会更加坚定,对幻术、魅惑类法术的抗性获得小幅的提高!】 第98章 拨开迷雾 【这词条对如今的你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你在北域杀了十年的人,心早就和自己手里这把剑一样冷了!】 【这年,你路过一个边陲小镇,这里万人空巷,大家似乎是准备去看什么热闹。】 【长剑有些好奇,催着你跟上人群。】 【你本无意凑这个热闹,但长剑在你腰间嗡嗡震颤,那股子好奇劲儿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你最终还是顺着人流往前走去。】 【这些人没有去往附近的城池,也没去往镇中心之类热闹的地方,而是径直出了小镇,和几个村子里的队伍汇合,朝着北域与中州的交界地去了。】 【你忽然也生出了些好奇。】 【交界地你是去过的,荒无人烟,这么多人组团往那儿去,怎么看都不正常。】 【你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个时辰后,眼前忽然热闹起来。】 【交界地内不知何时往下凹陷了一块,中间是一座石质的擂台,四周插满了旗幡,风一吹就哗啦啦作响!而周围则是由下往上的座椅,颇有一种大学时期阶梯教室的感觉。】 【你跟着的这些人似乎是来得晚的,那些座椅上早就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少说有上千,全都面朝擂台,兴致勃勃盯着上面的情况。】 【长剑也咋舌:“看到了吗?桌子后面坐着的那几个青色衣服的!他们都是筑基境的高手,那个穿紫色衣服的更是金丹修为!”】 【你定睛一看,果然见到了长剑所说的那几个人。】 【他们似乎是裁判,正一字排开坐在擂台正前方的高台上。】 【你的目光在场上扫了一眼,赫然看到挂着一对联子:“比试第二,问道第一!”】 【这是……】 【“大夏的人不行啊!每年都是垫底,次次是让我亏钱!” “那你押注别的国家不就好了吗?” “不行啊,我奶奶是大夏人,我就也是大夏人!要是让奶奶知道我押了其他国家,肯定会狠揍我一顿的!”】 【国家?大夏?】 【你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终于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你没能参加的五国会武!】 【难怪这么热闹,难怪有这么多人!】 【看周围人的穿着打扮,只怕不仅北域五国的自由武者来了,附近的一些百姓,甚至还有中州那些爱看热闹的人也都来了。】 【你看向擂台,此时那两人的比试已经接近尾声。持剑的青年一剑挑飞了对手的长刀,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哐当一声落在擂台边缘。】 【裁判席上,一个青衣人微微点头,高声宣布北戎胜出。】 【台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欢呼,更多的是叹息和咒骂。】 【“又赢了一场?北戎今年怎么这么猛?” “猛什么猛,也就赢了两场而已,倒数的命改不了!”】 【话虽这么说,坐着的人却没一个要离席的。】 【你环抱着双臂,看着下一轮比试的两人登场。】 【“似乎是快决出胜负了。”】 【长剑饶有兴趣地在你脑子里说着自己听到的消息。】 【你不明白它为什么对这种赛事如此热情,但不理解并不影响你满足这个老伙计。】 【你看着五场比赛,才终于等到那位金丹修士站上石台,宣布这一次五国会武的结果。】 【不出意料,大夏又是最后一名。】 【大夏席位那边一片死寂,几个年轻的武者低着头,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旁边其他国家的观众席上传来毫不掩饰的哄笑,有人站起来朝这边挥手,喊着些不太入耳的话。】 【说实话,即便是现在,你也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阻拦你参加五国会武。】 【难道边境安稳了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他私底下和青竹门的勾当你也清楚一些,但这些和战事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五国会武一定要输?】 【“那些人为什么不动?”】 【长剑的声音把你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往观众席看去,很快就看到了它口中的“那些人”。】 【看服饰,这些人似乎是大黎的武者,而在刚才那金丹修士宣布的结果里,大黎正是此次五国会武的第一名!】 【你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感觉。】 【你一直找不到答案的那个问题,它的答案或许就在这些人身上。】 【你连忙拉住一位正要离开的武者,客气问道:“道友,那些人为何不离开呢?”】 【那武者顺着你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一个见怪不怪的表情:“哦,你说大黎的人啊,今年他们是第一啊。”】 【见你依然满脸茫然,那武者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中州来的土包子吧?连北域五国会武的规矩都不懂?比试结束后,你们中州的修士得去夺得头名的国家巡礼!还要亲手把奖章颁给君主呢!”】 【你也是头一次见有人说中州的人是土包子。】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巡礼!】 【这一刻,挡在你眼前的迷雾终于被一把撕开。】 姜弥也豁然开朗。 皇上他怕!怕这些中州的修士到北域! 怕他们发现青竹门,发现他在和邪修勾结,发现大夏早已烂到了骨子里! 所以他不让你去参加五国会武,因为他不需要胜利,不需要边境安稳,更不需要百姓安居乐业。 他要的就是大夏年年垫底,要的就是大夏永远没有中州修士踏足! 姜弥终于明白模拟中的左家的舆论压制为什么没用了,因为大夏有一个和邪修沆瀣一气的皇帝,有一个不断在助纣为虐的朝廷! 定北侯不愿合污,于是战死沙场。左家不肯低头,于是满门抄斩。 谁冒头、谁挡路、或是谁还有一点血性,谁就得死! 剩下的人要么麻木,要么同流,整个大夏乌烟瘴气,哪还有人能指望?哪还有人敢站出来? 至于他为什么偏偏与邪修合作…… 秦昭的话忽然响在了姜弥脑海里:“金丹啊…确实是个好东西。困在筑基大圆满几十年,眼看着寿元将尽,换了我,我也心动。” 第99章 徒生白发 巧的是,那位皇帝,还真就是筑基大圆满。 所以…… 执掌猎妖的司主,是与妖联手,残害无辜百姓的元凶?万民敬仰的君主,是勾结邪修,祸乱天下的奸贼? 这一刻姜弥真的奇怪自己到底来了一个什么地方。 这是修仙界?这修的到底是哪门子的仙? 这简直是恶鬼在人间! 【“愣着干什么?”】 【长剑在你腰间震颤,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急切:“这里的热闹结束了。走走走!继续除魔卫道!继续守护苍生去!”】 【“除魔卫道,守护苍生?”】 【你把这八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忽然觉得胸口再次热了起来。】 【毕竟魔剑还跟着你行侠仗义、乐此不疲呢!】 【你心里的疙瘩终于在这一刻,被那把剑滚烫的锋芒烫平了几分。】 【天底下的脏事多到数也数不清,这世道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可那又怎样?】 【你管不了全天下的烂账,还管不了眼前这一桩?该修炼就修炼,该杀人杀人,哪有什么好踌躇的?!】 【“你这人真是。”】 【你沉默太久,长剑忍不住在你脑子里叹气:“能不能有点反应?我都热血沸腾了,你还跟块木头似的。”】 【“热血沸腾?”你反问,“你有血吗?”】 【长剑噎了一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比喻!你懂不懂什么叫比喻!”】 【你轻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十五年,你五十岁。】 【许是多犯杀孽,你的头发全白了。】 【这三年获得的都是白色的词条,虽然才三年,但你总觉得自己可能又要吃保底了。】 【这些年你的日子和那年从中州回北域差不多,每到一个城池,就暂住几天,等把恶人杀得差不多了再离开。】 【只不过当年到底是有目的地的,如今的你却……】 【“像个无根浮萍一般,随波逐流。”】 【这是长剑对你的评价。】 【你觉得它把你说的有些惨了。】 【但彼时你正坐在破庙的台阶上,夜风从缺了一角的庙门灌进来,把你满头的白发吹得乱飞,还真有那么一丝随波逐流的意思。】 【“行了行了。”你站起身,拍了拍沾了尘土的衣衫:“不就是坐着等追风吃草吗?我都要被你说成乞丐了。”】 【长剑也不顺着你的话往下说,只说:“我要住客栈!”】 【你也不知道一把剑到底为什么非要往客栈跑,但你不缺金银,也不缺灵石,满足这家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行,住客栈。”你应了一声。】 【长剑在你腰间满意地嗡嗡两声,终于消停了。】 【第三十八年,你五十三岁。】 【飘零的日子又是三年,你还是没能等到金光一闪。】 【三年里你又辗转了几座城池,杀了该杀的人,走了该走的路。】 【晨起练剑,日暮赶路,偶尔在客栈里住上一晚,听长剑絮絮叨叨地抱怨床板太硬、被褥太潮、隔壁房客打呼噜太响。】 【有它在,你身边总是热闹的。】 【“前面就是青州城了。”】 【长剑忽然开口,说起从某个路人口中听过的传闻:“听说青州的桂花糕不错。”】 【“你要吃桂花糕?”你问。】 【“我不能吃,但你可以吃给我看啊。”】 【长剑理直气壮。】 【你沉默了片刻,觉得它说得有几分道理。】 【你牵着追风走在街上,白发披散,破旧的黑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腰悬长剑,牵着马,在卖桂花糕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来两块。”你说。】 【卖糕的妇人看了你一眼,似乎被你身上的杀气吓到了,她的手微微一抖,多包了一块,却不敢多收钱。】 【你也没推辞,付了该付的,就接过油纸包,咬了一口。】 【甜的。】 【你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怎么样?”长剑迫不及待地问。】 【“甜的。”】 【“废话,桂花糕当然是甜的!”】 【它说完这句,忽然小心翼翼地问:“好吃吗?”】 【你又咬了一口,细细嚼了嚼,“还行。”】 【“还行?就还行?”】 【你一挑眉,整个人终于鲜活起来,问:“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是要说什么?你一把剑,能对桂花糕感什么兴趣?”】 【长剑依然沉默着。】 【你往前走了两条街,打算找找今晚的目标时,长剑终于开口了:“姜弥,你已经一个月没吃过东西了。”】 【你愣住了。】 【一个月?】 【你掰着手指算了算,好像确实是。】 【自从离开上一座城池之后,你就再没正经吃过东西。】 【饿了就灌几口凉水,渴了也灌凉水,困了就找个破庙或者树根底下眯一会。】 【你不觉得饿,不觉得渴,也不觉得困,你甚至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你看,”长剑的声音低下来,没了平时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连自己饿不饿都感觉不到了。”】 【你张了张嘴,想糊弄过去,又忽然从自己和长剑的相处细节中悟出了对方的些许关心。】 【你终于开始反思自己的状态。】 【这可不对劲。】 【你才先天境,还是武者,怎么可能一个月不吃东西还不觉得饿呢?】 【你下意识坐在街边的馄饨铺里,叫了份馄饨才带着茫然询问长剑:“我怎么了?”】 【“你魔怔了。”】 【长剑轻啧了一声,声音里难得没有那股咋咋呼呼的劲。】 【馄饨铺的老板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汤面上浮着葱花和虾皮,热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长剑叹了口气,继续说:“你杀人不是为了获得灵力变强吗?怎么这事就成了你的执念了?要是再这样来两三年,你就要变成一个善恶不分,只知杀戮的傀儡了。”】 【它的话直接响在你的脑袋里,如同洪钟一般,硬生生震醒了你的思绪。】 【这一刻你才终于明白修仙的不易。】 【不坚定、不执着,就难以精进。太坚定、太执着,又反而入魔!】 第100章 金光一闪 【你和长剑在你随手画的地图前研究了一个时辰,最后还是决定回青枫城。】 【长剑说你现在这种状态最好多接触一些熟悉的人。】 【北域虽好,可那里已经没有人认识你了。】 【反倒是中州,灵气浓郁,人的寿命也长。】 【你那小院附近的邻居应该也都还活着,你和他们也算是不错的邻里关系,怎么不算认识呢?】 【况且那里还有你在猎妖司的同僚们,不说关系有多好,偶尔一起喝杯茶还是没问题的。】 【选定好了目的地,你和长剑在青州城暂住了一个月,你到裁缝店定做了几身新衣服,又买了上好的材料,把追风喂得膘肥体壮,便再次出发了。】 【这一次,你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同,比之前精神了,也比之前活泼了。】 【你依旧按照自己修炼的节奏,杀多少恶人足够修炼,就杀多少。】 【之前总是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可修炼从来都是细水长流的事。】 【长剑说得对,是你魔怔了。】 【但魔怔了也有好处。】 【长剑按照你这几日的修炼速度估摸了一下,说这些年攒下的灵力,你就是不眠不休地修炼数七八年,也不一定能消化干净。】 【这话说得你一阵心疼。】 【早知道那几年你就去中州了。】 【你那状态,几乎是看到“罪大恶极”或是“恶贯满盈”这几个字就上手砍,如果是在中州,你的修为说不定会高出几倍。】 【长剑冷笑着点醒你:“要是在中州,你早就不知道死哪个修士手里了!”】 【你讪讪一笑,抬腿跨上追风,朝着青枫城的方向奔去。】 【第三十九年,你五十四岁。】 【许是心态发生了变化,这一年你虽然依然在路上奔波,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松弛。】 【砍树次数刷新那天你正好走到青枫城。】 【你甚至忘记了这件以往每年都无比期盼的事,一心惦记着要把当年住的那个院子买下来。】 【青枫城和你离开时没太大变化。】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铺子还是那些铺子,连街角卖糖葫芦的老头都还在,只是比从前佝偻了些,似乎是生意不好,竹靶上的糖葫芦也少了几串。】 【你牵追风走过长街,刚拐入巷子,就被一个身影拦了下来。】 【你还在想这人是不是找事的,可抬头一看,整个人便愣住了。】 【是陈执事。】 【她比你记忆中老了许多,毕竟一晃二十七年,谁又能抗住岁月的痕迹呢?】 【“刚才在城门口就觉得是你,”她穿着猎妖司的制服,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却有些发颤,“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你站在青枫城的石板路上,牵着追风,邀请她到你新买的院子里坐坐。】 【她轻轻一笑,道:“荣幸之至。”】 【你们一聊就是一天一夜,这是你头一次知道,陈执事的话也能这么多。】 【她和你讲跟着秦昭走了之后是如何治伤的,和你讲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和你讲这些年她猎杀了多少头妖兽,而后看着你,忽然一拱手,祝贺你已经突破至先天境后期。】 【你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到了后半夜腮帮子都有些发酸了。】 【陈执事走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在院门口停了会,却没回头看你,直接离开了。】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已经不是再难一见的好友了,你们如今是来日方长。】 【因为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你盘腿打算修炼的时候总有些静不下心,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你总算发现砍树的次数刷新了。】 【你没抱什么希望,以为这一次也依然会是白色词条时……】 【出金了。】 第三个金色!? 姜弥立刻精神起来,查看这个全新的词条: 【欧皇非酋鉴定器(金): 装配后每过一年,佩戴者可主动选择一次是否进行捏造。 捏造将为你随机生成一个灵根,灵根的固定生效时间为一年,品质不限,所有灵根皆有可能被捏造,且该词条与其余灵根词条同时装配时,仅该词条生效! 灵根失效后将再次进行选择: 若不进行捏造则该词条无效。 进行捏造后,全新灵根将覆盖旧灵根,旧灵根无法被保留,也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恢复。 灵根生效期间无法取下该词条。】 姜弥的表情从惊喜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微妙的复杂。 这词条,你说它没用吧,它确实有可能带来一个非常不错的灵根。可你说它有用吧,它每年给你随机换一个灵根。 今年可能是天灵根,明年可能就是废灵根。今年你还在为修炼速度一日千里而狂喜,明年就得因为废灵根无法牵引灵气无比绝望。 而且它还是强制覆盖上一年的灵根,就算运气爆发抽出来的灵根再好,也无法保留。 要是运气好抽到天灵根或是变异灵根,那就是直接起飞。但如果倒霉抽到废灵根,那就只能原地爆炸了。 更坏的是,这词条还跟其他灵根词条冲突。 也就是说,姜弥甚至不能靠装配其他灵根词条来进行一个保底,只能硬着头皮使用这个词条来赌运气! 姜弥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这个金色词条的诸多缺点。 但不佩戴…… 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如今佩戴的灵根词条是“废灵根”。 每年捏造一次,纯随机,只看运气是吧? 姜弥完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一个金色词条捏造的灵根就算再差,能差过她仅有的一个绿色词条“废灵根”吗? 就算这词条只捏造了一个“五灵根”出来,对姜弥来说也是赚的! 打定主意,姜弥干脆利落换下了“废灵根(绿)”,把这个崭新的金色词条换了上去。 今年应该就能进行一次捏造,会出什么灵根呢? 姜弥带着期待,看向模拟器一段段展开的文字: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你这次更换词条只为了一件事——捏造!】 第101章 捏造灵根 【灵根的捏造页面是一双洁净修长的手,掌心向上,虚虚托着一团模糊的光。】 【和神树那粗制滥造的画面一模一样,除了这双手稍稍精致些,手里的光跟马赛克似的,糊成一团,你甚至分不清那光里到底有几种颜色。】 【你盯着那团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伸了进去。】 【光在你触碰的瞬间炸开,溅了你一手各种颜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顺着你的指尖钻进体内,在你的丹田里横冲直撞,等发现你根本没有灵根时,突然全都安静了一瞬……就像一群已经把锤子高高举起的拆迁队,忽然发现面前根本没有墙可砸。】 【但没关系,因为它们还有第二个任务,捏造一根新的灵根出来。】 【光点一会拉长一会变宽,在你的体内变化着,这个过程很快,约莫几息的时间,你眼前的面板上就显示结果了。】 【一个较长的红色光柱,一个适中的金色光柱,还有只有一丁点的绿色光柱。】 【你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是火金木三灵根,而且在三灵根也算是资质不错的那种!】 【长剑在你脑海里轻咦了一声,用一种嫌弃的声音道:“我怎么觉得你忽然臭了不少?”】 【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金灵根表现出来的光柱虽然长度一般,但比起你之前的废灵根已经强了太多了,你体内的锐金之气也跟着活跃了起来。】 【只能说长剑的狗鼻子还是太灵了。】 【你没搭理他,盘着腿开始修炼。】 【是的,修炼。】 【牵引灵气,淬炼身体,凝练真元!】 【你不再依靠长剑给你的那些灵气,而是靠自己吸收天地灵气。】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又太过美妙。】 【灵气从百会穴涌入,顺着经脉流淌,像温热的泉水漫过干涸的河床。你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每一条经脉都在欢呼雀跃。】 【之前是废灵根的时候,你也能吸收灵气,但你的身体对灵根牵引来的灵气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那感觉就像是拿一根吸管去吸一整片海,费了半天劲,嘴巴都嘬酸了,你的实力也无法提高丁点。】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三灵根虽然算不上什么天才,但比起废灵根,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灵气涌入体内的量至少提升了三倍,再加上你之前从未体验过的顺畅感,每一条经脉都被灵气填满的充盈感,让你不自觉地沉浸了进去。】 【你再次睁开眼睛,就听到了长剑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可算醒了。”】 【“我修炼了多久?”你问。】 【“整整七天。”长剑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七天!你知道这七天我是怎么过的吗?你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慢得像是要断气,我还以为你要坐化了呢!”】 【“我是在修炼。”】 【你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长剑懵了:“你一个五灵根能进入先天境已经是奇迹了!修炼?你修炼什么?你能修炼?”】 【你被它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跟一把剑计较,解释更是半句也没有,只说:“反正我是在修炼,你以后不用担心。”】 【“担心”这两个字一出,长剑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也不在乎有没有搞懂你在做什么了,咋咋呼呼否认你的话。】 【傲娇已经过时了,但长剑也是个老东西,跟不上时代也情有可原。】 【你在心里默默给它找了个台阶,脸上不露分毫,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七天不吃不喝,你非但没有觉得虚弱,反而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但饥饿却是确实存在的。】 【你正打算出门觅食,房门就被敲响了。】 【是陈执事,她拎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好酒好菜,说辛苦了一周终于斩杀了一只妖兽,要你陪她庆祝。】 【你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这一年,你一改往日的阴沉,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点一点舒展开了。】 【你白天修炼,晚上也修炼,偶尔趁着夜色杀几个在干坏事的恶人,给长剑加加餐,其余的时间就是和陈执事喝喝茶,跟邻居唠唠嗑,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你的修为一天天增长,这一年的修炼就抵得上过去数年。】 【再加上你几乎从不浪费时间,可以说是把这个限定的三灵根用到了极致!】 【但这个金色词条的特性就是如此,即便你再舍不得,也只能迎接新灵根了。】 【第四十一年,你五十六岁。】 【运气不会一直延续,你获得了一个白色词条,捏造再次来临。】 【你看着那双修长的手重新托起一团模糊的光,心里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忐忑。三灵根用了一年,你已经习惯了那种灵气如溪流淌过经脉的感觉,习惯了修炼不再是一件费力的事情。】 【你伸手探入光团。】 【光点炸开,在你的丹田里横冲直撞。】 【这一次你有灵根,它们熟门熟路,不再迷茫。几息之后,面板上浮现出新的结果。】 【你愣住了。】 【五灵根。】 【你深吸一口气,没有说什么,毕竟即便是最差劲的五灵根,也比你之前的废灵根要好。】 【少了金灵根的加持,锐金之气收敛了许多,长剑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这才对嘛,”它说,“去年是怎么回事?真是我给熏坏了。”】 【你默默盘腿坐下,牵引灵气,却发现五灵根和废灵根相差不多,根本无法自主修炼。】 【但好在,这些年你攒在长剑那的灵气还未用过。】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你的修为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五灵根无法自主吸收灵气又如何?你有长剑这把钥匙,打不开天地灵气的门,也能打开另一扇房门。】 【只是换条路走而已,对你来说,怎么会是难事呢?】 第102章 闻丹辨药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抽到好的灵根,你便抓紧时间修炼,甚至美其名曰“闭关”,特地找人给你送饭菜,省得浪费时间。】 【若是灵根太差,无法自行修炼,你就靠那把长剑里积攒的灵气硬撑着。】 【只是这所谓的“捏造灵根”,对你实在不算友好。除了刚抽到它的那一年,它勉勉强强给你捏了个三灵根之外,其余时候都是四灵根、五灵根。】 【有一年甚至给你捏造了一个废灵根出来。】 【那一刻,你是真的怀疑它到底是不是个金色词条。】 【但如今你终于明白了。这个金色词条虽然叫“欧皇非酋鉴定器”,但根本就没有鉴定这个说法。】 【从你抽到它的那一刻起,就足够说明你的运气不怎么样了。】 【真正运气好的人,怎么会抽到这种每年都生成随机灵根的词条呢?直接抽出天灵根,才配得上欧皇的身份。】 【第四十一年,你五十六岁,砍树获得绿色词条。】 【闻丹辨药(绿):在炼丹过程中,你能更敏锐地嗅到丹炉内灵药的气味变化,提前预判一些小失误。】 【这词条确实是有用的,但对现在的你也确实没用。】 【第四十八年,你六十三岁。】 【经过二十二年的波折,你终于抵达先天境大圆满,与成为真正的修士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中横着的天堑,早在这次模拟的第十一年的那个雨夜,陈执事亲手将金昙果塞进你手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搭建好了桥梁。】 【你怀着复杂的心情双腿盘坐,主动调取锐金之气。】 【锐金之气在你体内蛰伏了多年,早已与你血脉交融、筋骨相依,此刻被你一调动,立刻便如睡龙初醒,顺着经脉轰然上行。】 【你不敢有丝毫懈怠,神经紧绷,引导锐金之气在经脉内循环三周,确定所有的锐金之气都活跃起来,才将这股力量引入丹田,冲击屏障!】 【这是第一步,以力破关,强行撕开那道横亘在先天与练气之间的壁障,扩开丹田。】 【对寻常武者来说,这就是最难的一步。】 【但你有锐金之气。】 【第一次冲击,壁障纹丝不动,你却整个人如遭雷击,那股反震之力顺着经脉倒灌回来,你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但锐金之力活跃起来就不可能蛰伏。】 【你一咬牙,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再次调动锐金之气!】 【第二次冲击,比第一次要更加凶猛。】 【锐金之气如怒龙出海,裹挟着你全部的真元,狠狠地撞在那道壁障上。】 【这一次的反震更甚,你死死咬住了牙关,鲜血却仍然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痛,确实很痛。】 【但你没有时间,也没有心力去体会这种痛了。】 【因为那道壁障,那道凡人与仙人之间的壁障,在这一击之下终于开始龟裂!裂痕从中心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每一条都通往你梦寐以求的那片天地。】 【你心里给自己鼓着劲,闷着头调动锐金之气,一次又一次撞击那道壁障。】 【裂痕一点点放大,碎片开始往下落。】 【终于……】 【你听见自己体内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响,像是冰层碎裂,又像是古钟初鸣,壁障轰然碎裂,你的丹田跟着扩容了一倍不止!】 【真元在丹田内流动着,似乎也在感受这片放大许多的新天地。】 【你调动着真元运转几个周天,等气息彻底稳固下来,才缓缓睁开了眼。】 【“恭喜,即将突破!”】 【和你突破先天境时无人问津的情况不同,长剑第一时间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至于为何是即将突破……】 【武者所谓的周天是通过灵根引导灵气沿着任督二脉循环,从而淬炼肉身、积蓄真元。而修士的周天,则是在此基础上,将灵气引入丹田,使之与自身魂魄相融,最终凝练出属于自己的灵力!】 【你现在只完成了前半程,后半程还需要时间来沉淀。】 【你倒也不急。】 【毕竟三次模拟,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你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 【第五十一年,你六十六岁,砍树再次获得绿色词条。】 【灵气护体(绿):当你遭受攻击时,体内灵力会本能地稍微凝聚于受击处,使受到的伤害略微减少。】 【这个词条的用处还是很大的,但你要使用这个词条的前提也很明显,那就是你体内拥有灵力。】 【是的,尽管你已经突破了世俗意义上最难的一关,你也依然没有突破练气境。】 【不是因为灵根太差,也不是你的经脉或是真元有问题,而是你的悟性!】 【你看不懂书上说的“以神御气,气归于丹,丹中生神,神与意合,意动则灵生。”,也听不懂陈执事所谓的什么“暖暖的,到处乱窜的东西”。】 【你在开窍和领悟之间选择了积累进度条。】 【但这种需要悟性的东西显然不如简单的境界容易堆积,从你临门一脚到如今,整整三年过去,你一点要突破的感觉都没有。】 【但没关系,还是那句话,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春天时,追风总是蔫蔫的,看起来就像是生病了,你请了好几个兽医来看,都说是老了,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精力不济。】 【你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次模拟陪你最久的就是追风和长剑。】 【追风在你还年轻时就跟了你,它驮着你逃过命,驮着你杀过人,驮着你走过千山万水。】 【你忽然觉得活得久了就是不好,得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老去,看着熟悉的一切慢慢逝去,】 【如今它老了,你也老了。】 【你搬了家,在青枫城的郊外买了个小院子。】 【这里和城里的家唯一不同的就是院子里没有歪脖子的枣树,只有一大片草地。】 第103章 大限将至 【你把追风牵过去那天,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肯进院子,用脑袋一下一下地顶你的脸。】 【“去吧。”你拍拍它的脖子,“我会陪着你的。”】 【第五十四年,你六十九岁。】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早晨,你睁开眼睛,准备进行今天的积累时,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你抬起手,满目茫然。】 【你经历过两次模拟,自然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大限将至。】 【但问题是,这一年才第五十四年!】 【你上次模拟不过是后天境的修为,还活到了第六十一年,整整七十岁呢!】 【本以为这次模拟当个百岁老人轻轻松松,结果你一个先天境、半步修士的武者,还没一个后天九重的修士活得久?】 【你坐在床上沉思了一个清晨,才终于意识到并非没有预兆。】 【你这一头早生的白发就是提醒,只是你如今才终于想明白罢了,毕竟……】 【自古杀孽缠身者,有几人能长寿呢?】 【长剑见你许久没动静,忍不住开口:“想什么呢?”】 【你沉默片刻,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这不是长剑的错,况且要是没有长剑,你就算活到了一百多岁也不一定会有今天这个修为。】 【你的寿命确实变短了,但活着的每分每秒,你的修为都在增长。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没什么好后悔的。】 【“想什么呢?”长剑又问了一遍,它依然有耐心,一点也不像第一次见到你时的那个长剑。】 【“我打算,”你说,“回柳家渡一趟。”】 【“又要回去?!”】 【长剑是真的惊讶,毕竟在它看来:“那里不是没什么了吗?当初你离开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回去收拾东西。”】 【你笑了笑,和这把剑解释什么叫人类的习俗:“落叶总是要归根的。”】 【况且,那枣树下究竟有什么东西你还没搞清楚,总不能再次带着这个谜进棺材吧?】 【长剑似乎被你这个理由说服了,沉默片刻后嘀咕了一句:“行吧行吧,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笑了笑,起身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都在储物戒指里,只要牵着追风,带着长剑,你哪里都能去。】 【你从屋子里走出来,才反应过来追风前些日子已经去了,还是你亲手葬的它。】 【一匹马,能活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它是寿终正寝,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不应该再为它难过。】 【可你怎么会不难过呢?】 【你收拾好心情,出门与邻居告别,与你看着长大的小孩告别,到猎妖司与陈执事告别。】 【你能看到她眼中的不舍,可生死怎么会由人呢?】 【你这些年杀了不少恶人,光是这些人的储物袋或储物戒指就是一大笔财富,更别说里面还有或多或少的灵石了。】 【你到青枫城的车行,说要租一辆最好的马车到北域。】 【掌柜一开始还不愿意租给你,但你出手阔绰,从头到脚都写着两个字——有钱。】 【在金钱的攻势下,掌柜的不仅同意了,还把店里最好的马,最好的车夫都给你叫了过来。】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婶子,姓周,赶了二十年的车,沉默寡言,但路况熟得很。】 【她把你扶上车厢,自己跳上车辕,一甩鞭子,马车便辘辘地驶出了青枫城。】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还放了个小手炉,炭火烧得正旺。你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催得人昏昏欲睡。】 【长剑在你脑海里叹了口气,它现在已经明白落叶归根的意思了。只是明白之后,它就更开不了口了,只能和你说些其他的事。】 【马车走了不到十天,就到了北域边境。】 【周师傅在过关前把车停在路边,回头掀开帘子问你:“客官,过了这个关口就是北域了,您具体去哪个地方?”】 【“柳家渡。”你说,“大夏境内,一个小镇子,你可能没听过。”】 【周师傅点了点头,又问:“那到了柳家渡之后呢?您是要住下,还是要再往别处去?”】 【“住下。”你说。】 【周师傅应了一声,放下帘子,扬鞭催马。】 【关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商队,有行人,还有几个穿着盔甲的兵卒在检查路引。】 【你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你带着左云舒从这条路上走过。】 【那时候你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左云舒才四岁,坐在你怀里,怯生生看着外面的世界。你们没有路引,只能绕远路走山间野道,多花了好几天工夫。】 【过了关口,路况就差了许多。北域的道路不比中州,年久失修,坑坑洼洼,马车颠得厉害。】 【你倒也不觉得难受,这些年什么苦头没吃过,这点颠簸算不了什么。】 【倒是周师傅有些不好意思,在路上歇脚时特意过来道歉,说北域的路就是这副德行,让你多担待。】 【你摆摆手说没事,又给她加了五十块灵石。】 【周师傅愣了一下,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没有推辞,收下了。】 【又走了几天,马车终于驶入了柳家渡。】 【你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要回到故土,又像是将死之人终于要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快到了。”周师傅在外面喊了一声。】 【你应了一声,坐直身子,把衣襟理了理,又把头发拢到耳后。】 【长剑忍不住笑你:“又不是去见什么人,至于吗?”】 【你没理它。】 【马车将你送到了小院的门口,你推开门的时候还带着一丝期待,但你也清楚,不可能还有人在里面把门闩着。】 【你想得没错,门一推就开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高的地方没过膝盖,矮的地方也到了脚踝。】 【但在这些郁郁葱葱的杂草正中,赫然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人】 第104章 破开结界 【你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的背影挺得笔直,一身灰蓝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到推门的声音,她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你愣住了。】 【那张脸比你记忆中成熟了许多,身量也更加纤长,但那双眼睛,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云舒?”】 【你的声音发颤,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左云舒站在枣树下,灰蓝色的道袍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清冽又挺拔。】 【她看着你,嘴角微微弯起,眼睛里虽然蓄着水光,却没有落下来。】 【一晃经年,当年那个小粉团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又长成了如今这个能独当一面的练气境修士。】 【这些年,无论你在哪里定居,她的信件都能准确送到你的手中。】 【一开始你还奇怪,时间久了也就想明白了。】 【沈砚给你的那块令牌不仅能直接将你送入天璇宗,更是左云舒留下的念想,甚至她愿意给你令牌,就是为了自己的这个小弟子。】 【所以,左云舒才能追到这里来。】 【你们聊了很多,聊左家,聊她的母亲,聊她的记忆里面已经模糊的那个哥哥。】 【你把这些年在北域查到的一切和当年左家的一切,都告诉了左云舒。】 【至于证据,你是丁点也没能拿出来。】 【毕竟一半是亲眼所见,一半是好几次模拟的积累,无论哪一种都无法摆在台面上说。】 【但你知道,左云舒不在乎。】 【她相信你,更相信你的话。】 【你告诉她这些不是为了惩恶扬善,也不是为了将坏人绳之以法,只是希望那个四岁的小女孩能够亲手为她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哪怕这个句号不那么圆满,也比永远空着没有一个结尾要好。】 【你将从左家出来的秘籍都还给了她,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些年这些秘籍放在你手里,你自然也是没有浪费的。】 【品质稍微好一点的武技和秘籍你都给背了下来,以后如果需要了随时可以修习。】 【左云舒在你的小院里住了一周,临走那天还背着你偷偷抹眼泪。】 【你笑她多大人了还哭鼻子,转过身时一滴泪却从你的眼角滑落。你擦擦还有些湿润的眼角,在心里想这下轮到长剑笑话你了。】 【但它已经许久没说过这种话了。】 【它小心翼翼照顾着你的情绪,提醒着你的起居,不许你太累,也不许你忘了吃饭。】 【一把剑管东管西,简直比嬷嬷在世时还要唠叨。】 【你在小院里修炼了一个月,才打着哈欠拿起铁锹动工。】 【你如今是还差半步就能成为修士的高手了,几下就把枣树下面的土翻了出来。】 【枣树下的封印还在,但那道裂痕明显不如你上次模拟时见到的宽。】 【灵气依旧从裂缝中溢出来,丝丝缕缕,浓郁得像冬天呵出的白气。】 【长剑颇为惊奇,它从你的腰间飞起来,凑到那裂缝前仔细嗅闻了好一会,也没嗅出个所以然来。】 【“你早就知道这下面不对劲?”长剑飞回来问你。】 【你点点头,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 【灵气从裂缝中溢出来,缠绕在你的指尖,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凉丝丝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你再次听到长剑发出了明显的嗅闻声。】 【好一会,你听到它嘀咕:“奇怪。这灵气的质地…怎么不像是天然的?还有点熟悉呢?”】 【“什么意思?”】 【“就是……不像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灵气,而且还有几分熟悉的味道。”】 【长剑琢磨了好一会,也没想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不同寻常的气息,最后只能叹息一声。】 【你笑它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手却是诚实,朝着那道裂缝便是一记长风拳。】 【拳风裹着真元轰在裂缝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面震颤了一下,枣树的枝叶簌簌作响,几颗还未成熟的青枣砸在你脑袋上,又滚落到坑里。】 【裂缝被这一拳撕开了些许,灵气喷涌而出,浓烈得像要凝成实质。】 【“再来一下!”长剑兴奋地喊道。】 【你没犹豫,再次一拳轰出。】 【这一次你用了十成的力气,拳风裹挟着锐金之气,狠狠砸在那道裂缝上。】 【地面剧烈震颤,枣树的根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裂缝向两侧撕开,露出一个足以让一人通过的口子。】 【灵气如决堤之水般涌出来,浓烈到几乎让你睁不开眼。】 【这下面的灵气如此浓郁,绝对有什么好东西!】 【但更大的问题是…动静太大了!】 【这里的灵气如此异常,只怕方圆百里的修士和武者都会察觉到异样。此刻,这些人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要是你还有时间可活,你现在就要发愁如何逃命了,但你如今大限将至,怎会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你深吸一口气,翻身跳进裂缝。】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着碎石,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四周的灵气浓郁得像浸泡在温水里,每一寸皮肤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力量。】 【地下的空间很大,称得上四通八达,你思考片刻,决定朝枣树根系茂密的地方前进。】 【树是聪明的生命,根系会朝着最有营养的地方生长。】 【这棵歪脖子枣树的根系比你想的要发达得多,之前你总是疑惑它为什么年年都能结一树果子,现在看到这茂盛的根部,你也算是找到了答案。】 【你顺着根须一路往下,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湿润,空气中的灵气也越发浓厚。】 【走了不知道多久,根系终于消失不见了,但眼前也只剩下了一条直直的道路,你自然是继续往前。】 【路越走越宽,脚下的泥土渐渐被青石板取代。】 【那些石板上刻满了符文,隐隐泛着青光。】 【长剑一开始对地下的一切都颇为新奇,看到这石板时却倒吸了一口凉气,闭上了嘴巴。】 【你清楚它肯定是认出了什么,正要问时,却听到它说:“后面有人来了。”】 第105章 血池吞莲 【这么快就追进来了?这些人脚程可真快!】 【你暗自想着,全力运转踏云渡,朝前方狂奔。】 【真元被你催动到极致,白发在你的身后猎猎飞扬。】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青石板变成了粗糙的岩壁,符文也渐渐稀疏,最终完全消失。】 【你几乎是在岩缝中穿行,好几次都以为前方已经没有了路,却在最后一刻发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许是因为这种路无法全速前进,你与后面的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又跑了大约半刻钟,前方忽然浮现出一点微光。】 【你朝着那点光冲了过去。】 【岩缝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中央,有一个装满鲜血的池子,池子的四周点着烛火,你看到的光正是来自这些烛火。而池子的正中……】 【赫然长着一株通体漆黑的莲花。】 【那莲花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却层层叠叠,少说有上百瓣,而且每一瓣都是纯粹的黑色,边缘还泛着一丝暗红。】 【再加上生长在血池之中,它通体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感。】 【长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没等你问便主动说了出来:“居然真的是这东西,这法子居然也流传下来了!”】 【它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你从未听过的凝重。】 【你的心头一紧:“这是什么?”】 【“血灵莲!”】 【长剑的声音像是从紧咬着的牙之间挤出来的。】 【“这东西可不是天生地长的玩意,最早是个邪修头子研究出来的。要以怨气滋养、用精血浇灌,历经数百年才能长出这么一朵。” “听起来简单是吧?这东西挑食的很,一切都必须是新鲜的,怨气得是时刻新生出来的,精血更是每月都要更换!” “你看看血池子,再看看这即将成熟的莲花…难怪他们要在地下绘制那么多的符文封印,最外面还要套上一层结界!要是没有这些,只怕整个北域的天都得变成黑色的!”】 【“当然了,”长剑冷笑一声,继续道:“这东西也是顶好的。它的花瓣能炼制传说中的金丹,无论是什么境界,一颗金丹服下,都能立刻突破桎梏,迈入下一个大境界!”】 【它说得咬牙切齿,你却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这东西不是天生地长的,那还能是哪来的?】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皇帝、邪修、青竹门……】 【原来他们在养这么个东西!】 【难怪有那么多有灵根的孩子被拐,难怪青竹门要一次又一次地重建,难怪皇帝要与邪修勾结!】 【你往前几步,蹲在血池边,脑袋里的情绪还没压下,长剑便再次叫起来:“身后那人追上来了!诶?这个气息…怎么这么熟悉?”】 【此时此刻,长剑终于表现出了一个上古神兵应有的记忆力,它喊道:“筑基境!我想起来了!是在青竹门那次见到的那个人!”】 【你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人在遇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都是逃命,你自然也不例外。】 【但当你意识到就算逃出去你也活不了多久时,你的眼神就自然而然落到了那朵黑莲之上。】 【它还未成熟,这时候服用能发挥的效力有限。但……】 【谁在乎呢?】 【你都要死了!临死之前怎么不能疯一把?】 【你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落在血池烛火里,落在浓稠的红黑色泽间,估计和那朵莲花的妖异程度不分上下。】 【你跳进血池,抬手握住那朵莲花。】 【长剑感应到你的想法,剑身猛地一震,“你要摘它?”】 【“不行?”】 【你一挑眉,脸上居然带着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你疯了!”】 【长剑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东西邪得很,你一个先天境,就不怕——”】 【“我快死了。”】 【这是你第一次带着明显笑意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效果斐然,长剑立刻闭嘴了。】 【青霜剑一斩,那朵妖异的莲花便整朵落在你手里。】 【接触到莲花的瞬间,你的整条手臂都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指尖往你骨头缝里钻。】 【血池中的液体在你周围翻涌,那些浓稠的血液像是活了一样,朝你涌过来,又在你周身三尺处被什么东西弹开。】 【手里的黑莲在你掌心里微微颤动,花瓣一片片收紧,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害怕。】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亮了起来,顺着花瓣向花心汇聚,最后凝成一滴殷红的液体,挂在莲蓬的边缘,欲滴未滴。】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追了你一路的昊极宫宫主终于到了,铺天盖地的筑基境修士威压朝着你压过来,像一座无形的山。】 【但是……】 【早在黑莲入手时,你便猛地张大嘴巴,一口将手中的黑莲囫囵吞了下去!】 【你无比清楚,你一个先天境的武者,在筑基境的强者面前甚至连抬手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你比谁都清楚时间的宝贵,因为浪费时间错过机缘这种能让人郁郁而终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黑莲入口即化,顺着你的喉咙滑下去的下一秒,你便被宫主的威压笼罩住,整个人被压得毫无形象,如同一具尸体一般栽进了血池里。】 【你原本还担心宫主会把你开膛破肚将黑莲取出来,这下好了,黑莲入口即化立刻生效!】 【他就是把你杀了放血,也无法弥补他们的损失。】 【与此同时,你忽然觉得脑中那层始终笼罩着的雾气被什么东西驱散了。】 【你像是大彻大悟了一般,整个人都通透了起来。】 【自然而然地……】 【你的体内发出了一声轻响。】 【苦修三次模拟,挣扎上百年,这一刻,你终于正式迈入了修士的世界!就是你如今的姿势不怎么雅致,也不怎么威风,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狼狈。】 【长剑在你脑中叹息一声,带着释然也带着浓厚的不舍:“你要是能转世,我还跟着你!”】 【你还未说些什么,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扭断了脖子。】 第106章 我不装了 【你死了!】 【模拟结束!】 【模拟评价:捏造三灵根,堪破百年障,青枫城里斩妖邪,柳家渡下破旧藏。昊极宫主一掌落,血池里头笑阎王。此生虽未窥大道,不负苍天不负心。】 【恭喜你获得以下奖励: 1.五十四年的模拟记忆! 2.练气一重的实力!武技:初窥门径-凡阶上品《焚阳拳》、地阶上品《焚天剑典》、灵阶下品《流云剑法》!小有所成-灵阶中品《烈风朝阳枪》!融会贯通-凡阶中品《长风拳》、凡阶上品《踏云渡》!灵阶下品心法《烈阳诀》,灵阶下品外功《炎阳功》!左家藏经阁内所有灵阶以上的功法秘籍! 3.词条:欧皇非酋鉴定器(金)、明镜台(紫)、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紫)、敏锐的嗅觉(蓝)、即时战略调整(蓝)、时来运转(蓝)、铁石心肠(绿)、闻丹辨药(绿)、灵气护体(绿)……】 【下次模拟要求:提交价值一万块灵石的物品!或完成指引任务!】 【指引任务:皇帝勾结邪修,昊极宫豢养血莲,朝堂装聋作哑,百姓如坠深渊!今日既已窥得天机,何不拿起剑,走出侯府这方寸之地,将那些披着人皮的邪修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眼前的文字消失,姜弥立刻盘腿坐下,运转心法。 灵气在经脉与丹田之内走了几个周天,漂浮在丹田中的那股灵力终于彻底归于平静,练气一重的境界也正式稳固下来! 姜弥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 这个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如今就这样被十六岁的她拥有了! 如今的她不止是北域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了,就是千年、万年,整个大夏也找不出第二个在十六岁就踏入练气境的武者…… 不,现在应该叫她修士了。 姜修士站起身,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平整,才查看下次模拟的次数如何获得。 一万块灵石? 这个数字对后天九重的那个她难如登天,但对如今练气一重的她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整个大夏找不出第二个十六岁的练气境修士,她的年龄和修为,放在中州也算是天赋顶尖的那一批了。 她只需要往哪个宗门门口一站,说一句“我要拜师”,对方不仅会双手把灵石奉上,还得搭上一个长老的关门弟子名额。 但姜弥更想做这个指引任务。 模拟中的她被青竹门当成猪仔喂养,被皇帝逼得东奔西走,被昊极宫的宫主追得像条丧家之犬,如今是要报复他们,姜弥怎么会不乐意呢? 她不仅要报复,还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模拟中那些死去的人:定北侯、左家满门、那些被拐走的孩子、被青竹门祸害的武者……他们的账,姜弥会在现实中一笔一笔和这些人算清楚。 她已经突破了练气境,可以装配词条的槽位增加到了整整十五个,再也不用为了让时来运转吃到保底次数来回更换词条了! 现实中的她装配的词条还是模拟一开始时装配的那几个,姜弥思考片刻,把词条替换成了: 【金色:模拟器、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欧皇非酋鉴定器。 紫色:生生不息、明镜台、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蓝色:敏锐的嗅觉、即时战略调整、时来运转。 绿色:沙包一样大的拳头、气血旺盛、轻身、铁石心肠、闻丹辨药、灵气护体】 等装配好一看,姜弥再次沉默了。 她手里非白色的词条都在这里了。 原本以为这一次词条的数量能够实现反超,但谁能想到,她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突破练气境呢? 先天境属于武者,低等武者到后天境只增加三个槽位,突破先天自然也是三个。 但先天是凡人的顶峰,练气却是仙道的起点,两者间有着本质的区别,所以突破练气直接增加了五个槽位,抽出白色词条的概率也降低到了90%! 下次模拟应该不用再苦哈哈熬十年才拿到一个绿色词条的保底了。 从面板上抽离出来,姜弥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变化的景色恍惚回神。 模拟中波澜壮阔的一生,也不过是现实中的半个时辰。 如今风清日朗、天高云淡,正是去找定北侯密谋造反的好时候! 姜弥推开房门,和如今跟她不太熟悉的嬷嬷打了个招呼,让她继续歇着,便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去定北侯的书房。 这家伙明明是个武夫,却喜欢和那些酸腐文人一样附庸风雅,书房里挂满了字画,用的茶具都是上好的紫砂,连镇纸都是白玉雕的麒麟。 姜弥站在门口,抬手扣门。 “进来。”里面传来定北侯低沉的声音。 姜弥推门进去,就见定北侯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看清楚来人后,他像个Npc一样说了句模拟里说过的那句话: “怎么想起找我了?是不是反悔了,想要功法和资源了?” 姜弥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情真意切地怜悯看着定北侯,缓缓吐出几个字:“我不装了。” 定北侯侧着头看过来,眯着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嗯?”。 显然是被这句话说蒙了。 姜弥没有重复。 她走到定北侯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那只缺了口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抬起眼睛看向定北侯:“我说,我不装了。” 她一摊手,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我是练气境的修士,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考验你。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通过考验了。” 姜弥自然是敬重定北侯的,但不这样说,就得解释。 解释自己为什么从后天九重到了练气境,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皇帝与邪修勾结,解释自己怎么知道昊极宫成了邪教的保护伞的。 但这样一说,姜弥就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神秘的位置上,后续无论说什么都方便,也根本不必和定北侯解释太多。 话音落下,定北侯手里的毛笔顿住了。 墨汁从笔尖滴落,在价值不菲的宣纸上晕开一个黑团,他浑然不觉。 他就那么保持着执笔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盯着姜弥,嘴角微微抽搐。 第107章 茶凉血热 “你……” “练气境。”姜弥又喝了一口凉茶,重复道。 定北侯放下笔,缓缓站起身来。 他绕着姜弥走了三圈,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伸手想摸姜弥的天灵盖,却被姜弥一巴掌拍开。 “你确定不是走火入魔了?” 定北侯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听说有些功法会让人产生幻觉,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充满力量,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我一拳能打死你。” “就你?” 定北侯上下打量姜弥一遍,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姜弥没有犹豫,她轻轻抬手,独属于练气境的威压便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定北侯涌去! 定北侯的脸色变了。 就像兔子撞见猛虎,麻雀遭遇苍鹰,是低阶武者面对修士时,刻在骨血里的臣服。 他的膝盖不争气地弯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 姜弥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力量,并不想羞辱他。 她收回威压,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样?” 定北侯立刻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上过战场、杀过敌将、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就是面对先天境武者也没怂过。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要跪下了。 这就是练气境修士吗?! 定北侯再次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和姜弥的接触。 这个人十六岁,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异议! 十六岁的练气境,这是什么概念? 大夏立国八百年,有记载的最年轻的练气境是三百年前的一位天骄,四十八岁突破。那位天骄后来去了中州,拜入了一个大宗门,据说现在已经是金丹修士了。 四十八岁和十六岁。 差了整整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啊!够普通武者从入门到放弃了,够定北侯从毛头小子熬成两鬓斑白的老将了。 而这位天才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定北侯的声音有点发飘,“你是怎么办到的?” 姜弥没说话。 定北侯深吸一口气,决定不问了,有些东西知道太多对心脏不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存在即合理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又拿起茶壶直接对嘴吹,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重重地把茶壶往桌上一顿。 “说吧。”定北侯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造反。”姜弥言简意赅。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定北侯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全喷出来。 他硬生生憋住了,茶液从鼻腔里倒灌回去,呛得他眼泪直流,弯着腰咳了足足半刻钟。 “你……咳咳咳……你说什么?”定北侯用袖子擦着眼泪,声音都变了一种音调,“你要造反?你再说一遍?” 姜弥没有继续故作高深,她将查到的所有东西都往前推了一下,原原本本地向定北侯说清楚了。 “陛下与邪修勾结?!”定北侯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你先坐下。”姜弥伸手虚按了一下,“别激动,激动解决不了问题。” “我怎么能不激动?!”定北侯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够诛九族的!你让我怎么冷静?” “那就想想你那些战死在北境的将士。”姜弥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想想因为你口中的这位陛下的一己私欲,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百姓。” 定北侯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经过这次模拟,姜弥已经把定北侯的为人摸得透透的。 她有十成的把握,定北侯会跟她一起造反。 这老家伙心里那团火,烧了几十年都没灭,距离爆炸差的只是一个引信。现在,姜弥将引信双手奉上,定北侯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果然,沉默半晌,定北侯缓缓开口: “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姜弥微微一笑:“我说过,你通过考验了。” 定北侯嘴角抽了抽,想骂人,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拿这丫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说她是装的吧,练气境的威压实打实,差点没把他这把老骨头压散架。 你说她没装吧,一个十六岁的丫头片子张口闭口造反、考验、通过,听着就像是话本看多了的疯丫头。 但偏偏,一切都和定北侯知道的能对上。 他之前找的那些蛛丝马迹散乱不堪,连不成线,可姜弥这么一说,所有的线头都串起来了。 “给我点时间。”定北侯闭上眼睛,声音疲惫得像是刚打了一场仗回来:“让我想想。” “行。”姜弥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你想你的,我去干我的。” “你去哪?” “去左家看看。” “去左家?”定北侯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姜弥的袖子,“你去左家做什么?” “整个京内,就左家还有一位筑基境的老祖,能与昊极宫那位宫主分庭抗礼,你觉得,皇帝会对左家手软吗?” 定北侯没说话,但那神色,分明就是觉得姜弥说的有道理。 “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不能让他们蒙在鼓里等死。” 说完这句话,姜弥拉开门走了出去。 定北侯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喊她。 她听到身后书房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定北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他毕竟年纪大了,思维也不如年轻人活泛,面对这种几乎是天翻地覆的事,他总是要好好消化一下的。 但姜弥清楚,他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因为定北侯是一个不甘心,也不认命的人。 他不甘心看着边境的百姓被其他国家的铁蹄撕碎,不甘心看着忠臣良将一个个含冤而死,不甘心只是看着皇位上那个人变成鬼怪的模样…… 所以他迟早会拿起刀,和姜弥站在一起。 定北侯只有后天九重,能带来的助力并不多。 但他在朝中有着不小的威望,与不少官员都有联系。而且,除了这位时不时入宫的人,还有谁会熟悉皇宫的构造呢? 第108章 以卵击石 从定北侯走出来,姜弥站在街边思索了一下。 左家设有阵法,硬闯肯定要被左府内的高手拿下,到时候能不能见到左清菡不说,姜弥肯定是要受一番皮肉之苦的。 她对挨打不感兴趣,略一思索,就决定去街上等左清菡。 算算时间,在上次模拟中,她也正是这个时间在马车里见到了左清菡。 虽然不知道左清菡为什么会独身一人出现在大街上,但能直接见到她,确实给姜弥省了不少麻烦。 沿着京中熟悉的街道走到那条街,姜弥远远看到了左清菡。 模拟的她与左清菡只是惊鸿一瞥,除了左清菡的衣着,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但此刻的姜弥不但早有准备,还是练气境的高手了,只是随意一眼,她不但看出了左清菡练气境的修为,还看到了左清菡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的动作。 这个发现让姜弥微微挑眉。 堂堂左家的掌舵人,跺跺脚这大夏的京城都得震三震的人物,此刻竟像是个被琐事缠身的普通人一般,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散心? 这说明什么? 说明左清菡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事。 尽管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姜弥有七成把握——此事与皇上有关。 她站起身子,几步迎了上去。 “你是?” 左清菡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姜弥脸上。 左家老祖年轻时习过一门瞳术,可轻松辨别眼前之人的年龄与修为,左家嫡系代代相传,左清菡自然也修习过。 因此,只一眼,左清菡就看出了姜弥的不凡。 十六岁的…修士? 左清菡微微一怔,随即凭着对瞳术的信任,不费什么力气便接受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 只是紧接着,一丝困惑浮上心头。 这样的天才,怎么会出现在北域? 她还在思索时,那天才开口了:“借一步说话?” 姜弥偏了偏头,目光往街边的一座茶楼扫了一眼。 左清菡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姜弥的对面。 这间茶楼里最好的雅间内只有她们两人。 姜弥没有急着开口。 她给左清菡倒了一杯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放下茶盏。 茶香袅袅,从青瓷茶壶的壶嘴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打着旋。 左清菡的目光随着茶香在空中转了一圈,才定格在姜弥身上。要是以往,见到了这种天才,她肯定是要和对方打好关系的,可如今…… 左清菡的手无意识地盖在小腹上,抬头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姜弥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落在她小腹上,心中微微一动。 原来如此! 左清菡是在为左云舒发愁。 意识到这一点后,姜弥脑中模糊的线索忽然串了起来。 第二次模拟时那两个汉子的声音再一次响在了她的脑海中: “左家的姑娘又在比武招亲了?” “她那哪是比武招亲啊?正经的比武招亲哪有姑娘亲自下场的?我看那左小姐,就是仗着比武招亲的名头,下场打擂台罢了。” 比武招亲也好,下场打擂台也好,都只能说明一件事: 左云舒没有去往中州,而是留在了北域! 经过上次模拟,姜弥比谁都清楚左云舒的天赋,也无比清楚左清菡这个做母亲的人,是想把这个女儿送往中州的。 就左清菡的表现,以及左家的家风…… 要是没有不可抗的因素,左清菡是绝不可能让左云舒留在北域蹉跎光阴的! 那这个因素是什么呢? 第二次模拟,没有姜弥这个变数,左云舒留在了北域,左家依旧繁盛。 第三次模拟,有姜弥这个变数,左家灭门,只有左云舒拜入了天璇宗。 真相终于明了: 左清菡早在这一刻就清楚了左云舒的天赋,但她更清楚皇帝和昊极宫不会容忍她们左家出现这么一个天才! 左家老祖虽然也是筑基境,但寿元将尽,气血衰败,真打起来绝不是昊极宫宫主的对手。 所以左清菡格外忧愁,这才独自一人在街上散心。 也正是因为左家老祖不是昊极宫宫主的对手,所以第一和第二次模拟时左家忍气吞声,掩盖左云舒的天赋,以保全整个左家。 而第三次模拟时,左清菡以为姜弥这颗棋子能够牵制皇帝,却没想到是火上浇油,葬送了左家满门! 想通了这些,姜弥的心情复杂。 左家、定北侯、姜弥,乃至整个大夏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与昊极宫棋桌上的棋子。 大夏的命运与大夏子民的命运,皇帝统统不放在眼里,他只在意自己能不能突破金丹! 为了金丹,边境的烽火可以烧得更旺一些,北境的百姓可以死得更多一些,朝堂上的忠良可以冤屈得更狠一些。 什么社稷,什么苍生,在金丹这二字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姜弥垂下眼睫,看着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定北侯是武人,骨子里流着热血,只要把那团火烧起来,他自己就会往前冲。 但左清菡不一样,她是一家之主,身上扛着的人命太多,每一个决定都必须慎之又慎。 跟她说话,煽动只有负面效果。姜弥该做的,是把事实讲给她听。 将所谓的“推演”与造反大计说了七七八八后,左清菡的神色从烦闷变成了眉头紧锁,而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大的问题: “大夏如今这位皇帝就算境界再虚浮,也是一位筑基境修士。再加上昊极宫的宫主,就是两位筑基境修士。” 她盯着姜弥的眼睛,缓缓道:“你不过练气境,我左家也只有一位筑基境修士,你该如何抵抗这两个修士呢?” 这确实是现在的姜弥无法解决的问题。 但左清菡能想到这里,就说明她已经开始信任姜弥,并且在考虑加入造反队伍的可行性了。 她为人谨慎,姜弥本就没有指望她能直接答应下来。 她来找左清菡,第一就是为了说清楚这些,顺便在左清菡面前刷一下脸,让她知道大夏有她姜弥这号人。 至于第二…… 姜弥确实很想通过完成指引任务来获得模拟次数,但她无比清楚,以她如今练气一重的修为,再加上左家和定北侯府这两个歪瓜裂枣,去掀皇帝和昊极宫的桌子就是以卵击石。 第109章 曲线救国 那么,姜弥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因为左家垄断了大夏一半的灵石流通啊! 姜弥来见左清菡的第二个目的,也是真正的目的,就是搞到一万块灵石! 拜入仙门是好,可姜弥体内装着一个每年变化的灵根,会不会被发现不说,仙门弟子哪有自由的? 没看左云舒都那么大了,而且已经是修士了,下山还是要经过她师傅的同意吗? 姜弥是绝对不会把自己限制在一个仙门里的。 所以要拿到灵石,最好的办法就是曲线救国,让左清菡来掏了。 “左家主很聪明。” 姜弥笑了笑,不卑不亢。 “既然您已经知道我修为了,应该也看出我的年龄了吧?” 她靠在椅背上,回望左清菡的眼睛,脸上带着些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 “只要您愿意投资我一万灵石,我绝对会给您带来一个不错的回报。皇帝,昊极宫,这些人都不是问题。” “一万块灵石?” 左清菡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数字在旁人身上确实很大,但放在眼前这个天才身上…… 即便没有这个承诺,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这可是十六岁就成为练气境修士的天才! 甚至“天才”这两个字根本就配不上她,说她是妖孽,或是怪物也没有丝毫的违和! 这样一个存在主动找上门来,张口要一万灵石,左清菡有什么理由不给?甚至姜弥就是不要,左清菡也要硬塞给这人一些好处才是! “你打算用这一万灵石做什么?”左清菡问。 姜弥看得出来,她已经打算给了,问这话只是因为好奇。 要是别的原因,姜弥还要费心解释一下,但只是好奇的话… 那就好奇着吧。 左清菡没得到答案也不恼,只是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姜弥脸上,像是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品。 “一万灵石,左家的库房里现在就有,明日便可送到你的住处。” 左清菡放下茶盏,继续道:“不需要你抵押什么,也不需要你签什么契约。只望道友将来能在左家有难时,伸出援手拉左家一把。” “好。”姜弥站起身来,朝左清菡微微欠身,“左家主这份情,我记下了。” 左清菡也站起身,目光在姜弥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终于扬了扬。 她忧愁的事,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变数。 “不过……” 姜弥将左清菡的思绪拉回来。 “何必明日?我直接跟着左家主去取可好?” 左清菡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倒是急性子。”她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丝欣赏,“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楼。 街上的人流比来时更多了些,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左家的库房姜弥在模拟中去过,现实中却是头一次来。模拟器带来的记忆就是再真实,也不如亲眼所见。 左家的富庶,姜弥在这一刻才有实感。 左清菡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架子前,伸手从上面取下一只储物袋,递给姜弥。 “一万灵石。”她说,“你点一下。” 姜弥接过储物袋,直接打开模拟器提交。 左清菡给的灵石只多不少,上交完模拟器后还有剩余。 下一次模拟的次数,到手了。 姜弥不打算多留,将储物袋收好,就朝着左清菡拱了拱手。 “告辞。” 左清菡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便让管家送姜弥出去。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姜弥清楚,左清菡之所以那么爽快,根本不是她说的那些话。那些话确实让她有些动容,但不足这位家主拿出一万块灵石来。 真正让左清菡毫不犹豫拿出灵石的,是姜弥的年龄和实力,也就是天赋。 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硬实力都能换来钱。 回到定北侯府,姜弥才走进自己的院子,就看到了坐在石桌前的定北侯。 “回来了?” 定北侯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她。 姜弥嗯了一声,走过去,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下。 她没有问定北侯等了她多久,因为她看得出来,老头子坐在这里肯定不止一时半刻了。 姜弥眉头微挑,问道:“想通了?” 闻言,定北侯挤出一个苦笑。 “顺着他是死,逆着他也是死,既然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些。” 姜弥看着定北侯的表情,在心里止不住地点头。 没错! 这就是夫人口中的那个倔老头子! “左家那边顺利吗?你打算怎么做?”定北侯问。 她打算再模拟一次。 但这就不太方便说了。 姜弥随口道:“左家那边很顺利,但还需要一些时间,您且安心等着吧。” 定北侯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院门口走去。 姜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老了不少。大概是被她的话击碎了幻想,彻底认清楚现实了吧? 三旬老人定北侯在今天终于勇敢迈出了自己的舒适圈,可喜可贺! 姜弥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模拟次数有了,词条也装配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模拟! 【生成完毕。】 【欢迎进入第四次模拟!】 【已装配词条:……】 【当前身份:大夏国-定北侯府贵客、北域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妖孽(左清菡封)-姜弥(16岁)】 【从前是各路势力推着你走,这一次,换你来推着他们走!你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人,不是棋子,而是执棋者。】 【北域的天空笼罩在邪修与皇权的双重阴云之下太久了。如今,将由你来拨云见日!】 【你清楚你已经进入了模拟,回想起今日的努力,你可以确定,左家与定北侯府都与你站在了一起。】 【这是个好消息,但还有个坏消息。】 【那就是即便你们站在一起了,你们也依旧不堪一击。你们缺的是硬实力,少的是第二个筑基境的修士!】 【这次模拟才刚刚开始,中州的人你一个也不认识,而北域……】 【自然而然地,你想起了老婆子说过的往东边去。】 第110章 借剑东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下次一定 【左清菡嘴上嫌弃,动作倒是不慢。】 【她点了一柄剑,叫管家去库房取,又转过头来看你:】 【“练气境的修士,用凡铁打造的兵器肯定不行。左家库房里有一把灵阶下品的灵剑,是一位故人留下的,一直没人能用得上。你要是能用,就拿去用吧。”】 【你眼睛一亮,忽然又对左清菡的认识清楚了几分。】 【上次模拟你被她推到风口浪尖上,随时会丢了命,却只换来一杆凡阶的长枪。这一次模拟你还什么都没做,就因为练气境修士的身份拿到了一万块灵石,现在还有一柄灵阶的长剑。】 【修仙界,真是现实啊。】 【你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嘴上却调侃左清菡:“左家主舍得?”】 【“不舍得。”左清菡实话实说,“但东西是给人用的,放在库房里落灰才是真的浪费。”】 【这话说得在理。】 【你便不再推让,大大方方道了声谢。】 【片刻后,管家捧着一个长长的木匣走了进来,双手递给左清菡。左清菡接过木匣,放在石桌上,示意你自己打开。】 【你没有急着开匣,而是先抬头看了左清菡一眼。】 【这位左家主端坐在石桌对面,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你在心里哂笑一声,忽然明白,这柄剑她不是白给的。】 【一个十六岁的练气境修士,说奇才算奇才,说蹊跷也算蹊跷。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要么是天纵奇才,要么是走了什么捷径。】 【天纵奇才好说。若是后者……那这好处,你凭什么拿?】 【如今左家还未到几年后那副山穷水尽的地步,灵石对左家来说就是个打水漂的玩意,无论砸在什么地方,能听个响也就认了。但灵剑不同,这是能传承下去的东西,是左家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底蕴。】 【能将这东西拿出来,就能够说明左清菡的诚意。】 【但诚意是诚意,生意是生意,两者并不冲突。】 【如今这把剑就摆着你面前,能不能拿稳,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你伸手掀开木匣的盖子。】 【一道寒光从匣中射出,冷冽逼人。】 【你眯起眼睛,看清了匣中之物。】 【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呈淡青色,剑刃上隐隐有流光转动,像是水波在剑身上流淌。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你没有急着拔剑,而是先将手悬在剑身上方,运起灵力。】 【一缕灼热的真气从你的掌心溢出,缓缓靠近剑身。】 【青色的剑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晨曦映在湖面上,冷与热交织在一起。】 【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你的试探。】 【左清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柄剑的属性是水,也看出了你修习的是火属性的功法。】 【靠捷径堆上来的修士,往往灵力驳杂不纯,根本不可能让这柄剑产生任何反应。但你灵力不仅精纯,还能与相克的灵剑产生共鸣……】 【这不是天纵奇才,什么是天纵奇才?】 【你看到左清菡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满意,心里哂笑一声,将青澜剑从匣中取出,试着一剑挥出。】 【剑气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院子里那棵碗口粗的槐树微微晃动了几下,然后齐腰断开。上半截树冠轰然倒地,惊起了更多的鸟雀,树叶和花瓣在空中飞舞,飘进屋内,落了一地。】 【左清菡伸手拂去飘落在肩上的花瓣,嘴角微微抽动。】 【那棵槐树是她小时候种的,在院子里长了许多年了,就这么没了。】 【但她清楚你这一剑里的意味,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情绪掩饰得天衣无缝。】 【你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这剑是好剑,但你的功法和武技都是火属性的,用这把水属性的灵剑,轻则事倍功半,重则走火入魔。】 【“家主,这灵剑,我受不起啊。”】 【左清菡自然清楚这一点,她回头看了管家一眼,对方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个剑匣。】 【剑匣比之前那个更长更窄,通体乌黑,上面刻着云雷纹路。】 【管家将剑匣放在石桌上,朝你微微欠身,便退到了一旁。】 【你伸手打开剑匣。】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匣中射出,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剑匣内是一柄赤红色的长剑,无论是剑形还是镶嵌其上的一块晶石,除了颜色和属性,都与另一柄剑一模一样。】 【“鸳鸯剑?”】 【还是故人留下的?这两柄剑的来历恐怕没那么简单。】 【左清菡点了点头:“青澜与焚炎,水剑与火剑。”】 【“火剑赠你,”左清菡的目光落在焚炎剑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水剑…且先留着吧,也许将来也能等到它的主人。”】 【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焚炎剑从匣中取出,握在手中。】 【剑身赤红如焰,剑刃上隐隐有火光流转,握在手中却并不烫手,反而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剑身中蕴含着的灵力与你体内的灵力产生了共鸣,仿佛这柄剑天生就是为你打造的。】 【你随手挽了个剑花。】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射出,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 【院子里那棵已经被青澜剑斩断的槐树,上半截树冠还没来得及收拾,又被焚炎剑的剑气击中,轰然燃烧起来,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左清菡的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换个东西试剑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显然是忍无可忍了。】 【试青澜时你确实是故意的,但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焚炎剑的威力比你预想的要大,而且这柄剑似乎特别“兴奋”,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出手就收不住。】 【“抱歉。”你赶紧将焚炎剑收入鞘中,“下次我注意。”】 【说着,你抬头看着左清菡一眼,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表情的意思分明就是:哪还有什么下次?】 第112章 青州奇遇 【你讪讪一笑,连忙上前搭把手,帮着左府的下人把杂物清理干净。】 【左清菡在你身后看着你的动作,神色愈发满意。】 【毫末之处见人心,练气境修士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更别说是十六岁的练气境修士了。】 【左清菡一开始想的是你只要不用鼻孔看人就好了,没想到你不仅没有修士的架子,反而还主动帮着下人收拾烂摊子。】 【一周后,你跟着左家的商队正式出发了。】 【左家的商队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三十多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龙,每辆车上都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商队的护卫清一色的武者,领头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武者,姓孙,商队里的人都叫她孙老大。】 【孙老大的修为并不高,只有后天七重,但她在左家干了三十多年,跑过无数次东海,对沿途的路况、关卡、势力的分布都了如指掌。】 【左清菡派她来带队,足见对这趟生意的重视。】 【“姜姑娘。”】 【孙老大骑着一匹枣红马,来到姜弥面前,抱拳行礼:“左家主吩咐过了,这一路上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你还了一礼:“孙老大客气了,我不挑食,也不挑床,您该赶路赶路,当我不存在就行。”】 【孙老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敢情好。”】 【商队在辰时准时从南门出发,一路向东。】 【你靠在车头左侧的货物坐着,半盘着腿,一只脚悬在车沿外晃荡,手上拿着一本昨天刚买的武技,悠哉悠哉地看着。】 【这本武技是你昨天刚买的,但不是什么新鲜东西,是那部只有一半的残月剑法。】 【当时你只能大致看两眼,如今既有时间又有实力,正好可以沉下心来好好琢磨琢磨。】 【你把整本书翻了一遍,这套剑法的核心理念和你接触过的大多数剑法都不一样。】 【焚天剑典给你的感觉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猛”。它大开大合,以势压人,不出剑则已,一剑挥出去恨不得把天地都劈成两半。】 【流云剑法则是一个“巧”字,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讲究的是以柔克刚。】 【但残月剑法给你的感觉,只有一个“阴”字。】 【它如同被乌云遮挡的月亮,未出招时,敌人感觉不到半分的危险,等月亮从乌云中出来时,月光就已经洒在敌人身上了。】 【这种剑法,不适合正面搏杀,但配合你的悄悄进村,用来偷袭,简直是无往不利!】 【“有意思。”】 【你自言自语了一句,翻回第一页从头看起。】 【这套剑法的运气法门很特别,若是旁人或许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上手,但你学过踏云渡,法门对你来说不仅不陌生,反而有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你站起身,回到左清菡给你分的小马车里,拉上帘子,盘腿坐好。】 【外面是商队行进的声音,马蹄声、车轮声、护卫们的交谈声、孙老大偶尔发出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但有节奏的背景音。】 【而你的灵台却迅速澄澈下来,开始在脑海中推演这套剑法的运功路线。】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几天,你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只有遗憾。】 【越是推演,你越是可惜。】 【怎么就是个残篇呢?】 【还是个连法门都不全的残篇,甚至连第一式都无法修炼。也难怪你说要这本的时候,那国术无双阁执事的表情那么精彩了。】 【商队一路向东,走了七天,到了青州地界。】 【青州是大夏东部的重邑,再往东就是沂州,过了沂州便是你们的目的地——望海城。】 【孙老大在青州城外找了个相熟的客栈,安排商队住下。】 【三十多辆马车、几十号人,把客栈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你分到了一间靠窗的上房,推开窗就能看到大街上的车水马龙。】 【你正打算下楼去找点吃的,鼻尖却忽然萦绕上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种极致香甜的气味!】 【你的眼睛登时一亮,敏锐的嗅觉再次发力了!这附近有天材地宝!】 【你高声和孙老大打了个招呼,便提着焚炎剑出了客栈。】 【练气境修士的脚程极快,没费多少功夫,你就找到了香气的源头。】 【那气味来自河中,准确来说,是河面上面。】 【一团瞧着不像什么好东西的黑烟正假装自己是河神,声音庄严正派地询问岸上那人: “年轻的武者哟~你掉的是这把金剑,还是这把银剑,还是这把铁剑呢?”】 【要不是这熟悉的声音,你是真认不出来眼前这团黑烟就是天下十大神兵排名第三的魔剑噬魂!】 【你扯扯嘴角,把手放在嘴上。】 【长剑这演技,比你前世见过的那些短视频里的翻拍桥段还要敷衍。】 【这一刻你才明白,当初问长剑十五年前在什么地方时,它为什么要说自己忘记了。】 【这种经历,它怎么好意思跟你说?】 【往日种种忽然浮现在你的脑海中,之前你没有在意的细节在此刻清晰了起来。】 【初遇长剑时,它还不知你来自北域,却偏偏怂恿你去北域击杀凡人。四域皆有凡人,它却独独选中北域,不正巧能说明它对北域熟得很吗?】 【被“河神”考验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他的脑子似乎不太好使,用小拇指挖了挖鼻子,又掏了掏耳朵,盯着河面上那三把剑看了半天,显然没搞明白眼前的状况。】 【“年轻的武者哟~”】 【黑烟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金剑……银剑……还是铁剑?”】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俺掉的是把斧头。”】 【听到回答,黑烟立刻发出一阵“桀桀桀桀”的怪笑,河面上那三把剑晃了晃,瞬间化作黑烟融入了本体,它清清嗓子,喊道:“你是个诚实的人!”】 第113章 虎落平阳 【“为了奖励你的诚实,这把金剑、这把银剑……就不送给你了!你的奖励是……万古第一剑灵,也就是本尊!”】 【长剑说的激情澎湃,那武者却只是再次抬起手,挖了挖鼻孔。】 【但这一次,他总算开口了。】 【“哦?剑灵?”他说,“俺不要,俺要俺的斧头。”】 【“你不要?!”长剑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还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屈辱,“你知不知道本尊是谁?多少人跪着求本尊,本尊都不看一眼,你居然说不要?”】 【那武者面无表情地看着河面上那团忽明忽暗的黑烟。】 【“俺又不使剑。”他说,“俺就是个樵夫,俺只用斧头。你把俺的斧头弄哪去了?”】 【不停翻滚的黑烟瞬间僵住了,片刻后,它破口大骂:“本尊堂堂魔剑噬魂,在你眼里还不如一把破斧头?!”】 【长剑的声音在河面上炸开,震得水波荡漾,岸边的芦苇哗哗作响。】 【你看得清楚,黑烟拉长身子,骂骂咧咧地在水里找了一会儿,往岸上扔了一把玄铁打成的斧头:“滚滚滚!”】 【那武者对它的话丁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把刚才从河里捞起来的那把玄铁斧头在手里掂了掂,又挥了两下,点了点头:“是我的斧头。”】 【说完,他把斧头往腰上一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河面上的黑烟愣在原地,半晌才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本尊堂堂魔剑噬魂,居然被一个樵夫嫌弃了!这要是传出去,本尊的脸往哪搁?!”】 【你到底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谁!?”】 【长剑瞬间炸了毛,黑烟猛地扩散开来,朝你的方向席卷而来。你抬手轻轻一挥,灵力化作一道气墙,把那团黑烟挡在了三尺之外。】 【“修士?”】 【黑烟猛地一缩,转身就要潜入水底。】 【你都让它发现你的踪迹了,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的手轻轻一抬,灵气混合着锐金之气朝着黑烟缠绕而去!】 【不出意外,长剑感觉到锐金之气后先是一顿,而后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离我远点,你这家伙懂不懂什么叫分寸!谁允许你的灵气靠近我了!”】 【你只当没听到,笑吟吟地看着它,手里的锐金之气不紧不慢地往前推,像赶鸭子一样把河面上的黑烟往岸边赶。】 【见它百般挣扎,你忍不住明知故问:“你跑什么?”】 【“跑什么?”长剑的声音拔高,“你的灵气臭得本座三天吃不下饭,你说本座跑什么?”】 【“你一把剑,吃什么饭?”】 【“本座——”长剑噎了一下,黑烟剧烈地翻滚了几圈,恼羞成怒道,“本座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你没上过学堂吗?!”】 【你懒得跟它斗嘴,锐金之气猛地收紧,化作一张金色的大网,把整团黑烟罩在了里面。】 【长剑发出一连串的咒骂,从“不洗澡的土匪”骂到“没教养的野修”,又从“丧尽天良的恶徒”骂到“天打雷劈的王八蛋”,词汇量之丰富,让你都忍不住想给它鼓个掌。】 【等它骂累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黑烟在网里无力地翻涌着。】 【你蹲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骂完了?”】 【“……没。”】 【“那继续,我不急。”你往树上一靠,还真摆出一副要听它骂到天黑的架势。】 【长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支棱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把脸对着你了,用一种质问语气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剑?”】 【你笑了。】 【你听出了它质问的语气下藏着的那点期待,笑着说:“万古第一剑灵,天下十大神兵排名第三的魔剑噬魂!”】 【你每吐出一个字,长剑的黑烟尾巴就翘得更高一分。】 【等到你说完,整团黑烟已经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大,像一只被夸得找不着北的河豚,在金色的大网里飘飘然地上浮下沉。】 【“不错不错,”长剑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算你还有点见识。本座还以为现在的修士都不学无术呢,没想到还有你这等有眼力的——”】 【“想不到啊,堂堂魔剑噬魂居然在河里装河神。”】 【长剑的得意戛然而止,嗖地一下瘪了下去。】 【“你——”】 【它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友就没有虎落平阳的时候吗?”】 【你听懂了。】 【它在不怎么隐晦地骂你是欺负它的狗。】 【你挑了挑眉,没有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它。金色的锐金之气在你掌心缓缓流转,像一条慵懒的金蛇。】 【长剑的黑烟猛地一僵,随即讪讪道:“本座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本座的意思是……”长剑的声音越来越小,“本座只是打个比方。虎落平阳被…被…被道友遇见了,这是缘分,缘分。”】 【你笑了一声,道:“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 【不出意外,长剑的反应是——】 【“凭什么?!” “本座堂堂十大神兵排名第三,魔剑噬魂,万古第一剑灵!你让本座跟着你?你什么修为?练气境!练气境!” “你一个练气境的小修士,让本座跟着你,你也不怕折寿?!”】 【你面不改色地看着它炸毛。】 【“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长剑义正词严,“本座——”】 【“那你可以继续在这条河里装河神。”】 【长剑的话被噎了回去。】 【“被樵夫嫌弃的河神。”你又补了一句。】 【“……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长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本座都快忘了你非要一遍一遍地提!那就是个傻子,只能说明我的鼻子不太好使!其他的什么都说明不了!”】 【确实。】 【但问题是,上次模拟时跟着你的长剑可不是这样的。】 【它如今不但落魄到要假装是河神来博取武者的信任,还连一个武者是不是傻子都闻不出来了。】 第114章 初临东海 【你没问它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沉默着把它塞进你的焚炎剑里。】 【长剑原本还蔫蔫的,发现自己有家了立刻精神一震,连带着整个焚炎剑都亮了起来。】 【“舒服——”】 【长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声音里带着一种享受至极生出的慵懒:“这才是本座该待的地方!你这破剑虽然品阶低了点,但胜在干净,没有别的剑灵跟本座抢地盘。”】 【“破剑?”】 【你挑了挑眉,吐出“装河神”这三个字,轻而易举又让长剑炸了毛。】 【经过一番不怎么和谐的畅聊后,你总算搞懂了长剑是个怎么情况。】 【长剑这“万古第一剑灵”的称号还真不是它自封的。】 【魔剑噬魂的特性就是能够炼化魂魄、吸收魂力、增强自身。而剑灵越强,剑的品阶就越高。】 【“所以理论上,只要魂魄管够,我能一路吃上去,吃成天下第一神兵!什么排名第三?那是有眼无珠的人瞎排的!本座要是全盛时期,连第一都得给本座让位!”】 【长剑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得意。】 【你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接话。】 【长剑说的并不是假话,但一切都建立在“理论”这两个字上。】 【上次模拟你杀了那么多人,青霜剑也没从凡阶迈入灵阶。你知道这有你杀的人境界太低的原因,但长剑本身就是个无底洞,这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你懒得和它斗嘴,确定它的功能没有问题后,便再次开启了惩奸除恶模式!】 【你随着商队一路向东,把沿途遭遇的山匪、马贼、剪径的蟊贼,全都变成了它的养料。】 【第一个月,它挑三拣四。】 【“这几个后天境的垃圾,魂魄淡得跟水似的,本座都懒得炼。”】 【第二个月,它开始催你。】 【“前面那片林子里有股血腥味,肯定有命案,你不去看看?”】 【第三个月,它已经开始主动给你指路了。】 【“我闻到气味了!左边三里外有个山寨,里面至少二十来号人,杀气重得很,都是手上沾过血的。去不去?”】 【你去不去?】 【你当然要去。】 【这三个月长剑跟着你吃香喝辣,嗅觉已经恢复了大半,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半年你们就能复刻上次模拟的流水线了。】 【许是你太过熟练,杀人时太过波澜不惊,长剑总是忍不住嘀咕:“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依旧只当没听到。】 【月光下,你蹲在溪边洗手。】 【溪水被染红了一片,又很快被冲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焚炎剑插在身边的泥土里,剑身上的黑红纹路缓缓流淌,那是长剑在消化刚才吞下的魂魄。】 【它吃得尽兴,也就不在乎你身上的那些疑点了。】 【次日一早,商队晃晃悠悠走进了此行的目的地。】 【望海城的城墙高耸,绵延出去几百里,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这就是东海第一大城的气势。】 【“总算是到了。”孙老大骑在马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她回头冲你喊了一声:“姜姑娘,进了城咱们就先歇脚,左家主那边我已经让人去通报了。”】 【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门口进进出出的行人。】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这味道你只从别人口中听过,真正闻到还是头一遭。】 【你看着望海城的风物,正像个孩童一般好奇时,长剑说话了。】 【“这城里有几个味道挺重的。”】 【味道挺重?这是你第一次从长剑嘴里听到这种话。】 【“多重的?”】 【“比你这三个月杀的那些山匪重十倍不止。”长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而且不是那种山匪的腥臭味,是…说不上来,反正不太对劲。”】 【你眉头微微一挑,脚步没停,跟着商队的车队缓缓进了城门。】 【左家在望海城有驻地,你不需要为住的地方费心。】 【等分配好居所,你就带着长剑在望海城里闲逛。】 【这座城外面看着大,能逛的地方却不多。】 【你走到第一个关卡时还有些懵,看四周的路人都见怪不怪了,你拉住一个路过的大婶,笑着问:“这位婶子,前面是怎么了?怎么还设上关卡了?”】 【那大婶上下打量你一眼,压低了声音说:“姑娘是外地来的吧?”】 【“对,今儿刚进城。”】 【“难怪。”大婶叹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说,“这关卡设了有两年了,里面是林家的地盘。除了这里,海沙帮也在城里设了关卡,不让外人进出呢。”】 【你皱了皱眉,“官府不管吗?”】 【大婶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注意,才凑近了低声道: “管什么呀,望海城这地方,官府就是个摆设。” “林家、海沙帮,还有城里其他大大小小十几个势力,把城里的地盘分得清清楚楚。” “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啊,能去的地方不多了。”】 【她说罢摆了摆手,脚步匆匆地走了,生怕这话招来什么灾祸似的。】 【长剑啧啧两声,道:“我闻到的那气味,可就在这关卡后面呢。”】 【“这是林家的地盘。”】 【你低声重复了一遍。】 【“管他什么林家的海家的,”长剑在你脑海中哼了一声,“那味道就在这后面,我们小侠客不去行侠仗义了?”】 【自从这臭剑发现你只杀恶人后,就开始管你叫“小侠客”了。】 【这三个字从长剑嘴里蹦出来,怎么听怎么讽刺。但长剑叫得顺口,你也懒得跟它计较,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比“不洗澡的土匪”强。】 【在城里打探一遍,探索完几个目标的位置后,你回到了左家的驻地。】 【夜深了。】 【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街道上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关卡方向还亮着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里晃晃悠悠。】 第115章 尸骨生莲 【你一身夜行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再加上你的境界比他们高太多,你就是大摇大摆走进去,也不一定有人能发现你。】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你站在高处扫了一眼院中的布局,径直朝后院摸去。】 【林家的宅子占地极广,从前院到后院要穿过三道门,而你踩着屋顶的瓦片,像一只灵巧的猫,无声无息掠了过去。】 【来到后院,你的鼻息间忽然萦绕上了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你不太确定这是敏锐的嗅觉带来的,还是这林家院子里本就有的气味。又往前走了两步,那个气息更加浓郁了,你明白不对,便趴在后院一座楼阁的屋顶上,往下看去。】 【后院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外站着四个腰挎长刀的武者,清一色的先天境三重。】 【这样的配置在望海城已经算是顶尖的护卫力量了,但在你眼里,跟没有差不多。】 【石屋的四周挖了一圈深沟,里面浸泡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你仔细看了一眼,瞳孔猛然一缩,那沟里泡着的,是人的骨头。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不知道有多少具。】 【长剑显然也看到了,它思考片刻,喃喃道:“这味道…也不像怨气啊,莫非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你轻轻嗅了嗅。】 【鼻息间那种腐烂的腥臭味更加浓郁了。】 【几个先天境守卫的面色如常,脸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可见这气味别人是嗅不到的。】 【既然是敏锐的嗅觉带来的气味,那附近就一定有东西!】 【你的手指磨蹭着脚下的瓦片,小心翼翼抬起一片,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息猛地从瓦片缝隙中涌上来,直冲你的天灵盖。】 【你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往里看了一眼。】 【石屋外的深处布满尸骨,石屋内却如同一幅唯美的山水景观图。】 【屋子的正中央挖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池子,似乎是和外面的那些深沟打通了,里面的水源源不断流动着。】 【水中是白玉雕成的景观,而玉山的最顶端,一朵纯白的花苞静静悬浮着,根须垂入水中,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 【可放在这么一个被尸骨环绕的地方,就显得格外诡异了。】 【你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上次模拟见到的那朵黑莲,但只凭两者都是莲花这一点,你显然是无法确定下来的。】 【“这是……”长剑沉吟片刻。】 【你以为它能说出这莲花的名字时,它忽然叹息一声,带着遗憾和心酸感慨道:“这东西明明这么熟悉,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了呢?”】 【你沉默了。】 【虽然上次模拟你就领教过这家伙的记性,但此时此刻,你还是生出了想把它摁进池子里泡一泡的冲动。】 【你深吸一口气,那股腐烂的气息再次涌进鼻腔,呛得你差点背过气去。】 【你赶紧屏住呼吸,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石屋内。】 【修士的视力极好,因此这水池的每一处细节你都看得无比清楚。】 【白玉雕成的假山在水流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朵花苞就悬浮在假山顶端,根须垂入水中,像是一条条纤细的白色丝线。】 【仔细看了片刻,你的目光忽然被作为衬景的假山吸引了过去。】 【不是因为这假山雕刻得多么精美绝伦,而是制作这假山的材料……】 【眼熟!太眼熟了!就跟在哪见过这料子,还仔细研究过一样。】 【你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你从侯府带出来的那块玉。】 【月光下,你怀中的那块玉与那座假山遥遥相对。】 【长剑认真嗅了嗅,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问:“你这块玉散发出来的气味,怎么和下面那些一模一样啊?”】 【你还没说什么,它却忽然剑身一震,控制着焚炎剑从你身上飞了起来。】 【如此剧烈的灵力波动……】 【“谁!”】 【不出意外,一声暴喝传来!】 【你动作极快,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便换了位置,焚炎剑在你手中悄然出鞘寸许,赤红色的剑光被夜行衣的衣摆遮得严严实实。】 【几个先天境守卫已经拔出了长刀,甚至有人立刻跳上了屋顶,查看情况。】 【皓月当空,夜风拂过檐角。】 【几个声音在寂静中传入你的耳中: “这块瓦被动过!” 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压低了嗓子,却掩不住那股愤懑:“又是望海帮的那群宵小?见咱们得了上使的青眼,暗地里来使绊子?”】 【上使?】 【你的瞳孔陡然一缩,下意识握紧了焚炎剑。】 【你上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在青云口中,在京城附近,如今再次入耳,居然是在这无比遥远的望海城!】 【真没想到,青竹门的手已经伸到了这里。】 【安静一瞬,第三个声音响起。】 【这人似乎是个领头的,语气尤为森然:“不管是谁,今晚都别想活着离开。去请供奉!就说,有老鼠闯进来了。”】 【你冷笑一声,不再遮遮掩掩,运转起踏云渡,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四个守卫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面颊,便有三人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剩下那个守卫头领反应稍快一些,但也仅仅是稍快而已,他的手才摸到刀柄,焚炎剑的剑脊已经拍上了他的后脑勺。】 【力道刚刚好,爆出来的东西一点都没溅到你身上。】 【本来你是不想对这几个人动手的,毕竟你从不滥杀无辜。】 【但这几个人就差把“我不无辜”说出来了,你当然没有放过他们的道理。】 【倒是长剑……】 【“你刚才乱飞什么?”】 【长剑支吾两声,才开始解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显然是知道自己犯了错: “我想起来那是什么东西了,那是玉胎莲!那座假山……它不是被人摆在那里的,而是那朵莲花生出来的!”】 第116章 狸猫太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几家欢喜 【皇帝他真的知道黑莲的存在吗?】 【这是猜测,但如果你是那位邪教的上使,你是绝对不会把黑莲的存在也告诉皇帝的。】 【白莲与黑莲的要求何其相似啊。】 【一样的怨气环境,一样的要杀人,一样需要培养多年。】 【只要白莲存在一天,大夏内的一切异常在皇帝那里就不是异常。】 【黑莲就像是影子,被严严实实藏在了黑暗里。】 【你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一个帝王,万人之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结果不过是一颗被喂了糖的棋子。】 【那上使给他画了个金丹的饼,他就心甘情愿地搭上了整个王朝的气数。】 【而那些被引走族运的世家,被献祭给两朵莲花的孩子,被青竹门吃掉的武者……】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翻滚的东西压下去。】 【你没忘记你来东海的目的,无论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你都会还大夏一片朗朗乾坤。】 【你连夜给定北侯写了一封信,洋洋洒洒扯了许多,主旨就一点,那就是“别傻愣愣地把皇帝赐的玉戴在身上。”】 【尽管这次模拟没有定北候带着你入宫这么一遭,你也清楚皇帝早晚会赐下新的玉。】 【按照长剑的说法,这些玉其实就是大阵的阵眼。虽然活动的范围大了些,但也没有大到跟着你来东海都没问题的程度。】 【你听到这里,也总算明白皇帝为什么要把定北候留在京里了。】 【第二日清晨,你从一夜的修炼中醒来。】 【左家的驻地已经热闹起来了,仆从们端着早膳在廊下穿梭,几个跟着出来历练的年轻子弟正在院子里练剑,剑光交错,有模有样。】 【你径直走到孙老大的门前,抬手叩了叩门。】 【通过左家的暗线把信送回去,你长舒了一口气,打算再出去逛逛。】 【昨夜探访林家,你不但摸透了林家的底细,还发现那海沙帮与邪修竟也是一丘之貉。】 【再想起昨日那婶子的话……】 【只怕这望海城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在为那邪修做事。】 【事到如今,你已经完全没必要继续在这望海城的势力上浪费时间了,接下来要登场的是——碧波门!】 【你在茶馆里面坐着,听着说书先生绘声绘色讲着碧波门的事迹。】 【位置你已经打探清楚了,但碧波门谢绝外客,你若是不给自己捏造一个尊贵的身份,或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只怕一闯入碧波门的领地,就要被里面的阵法轰出来。】 【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茶馆的窗棂,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海岛上。】 【碧波门就坐落在那里,据说山门藏在瀑布后面,寻常人连看都看不到。】 【说书先生正讲到碧波门第三代门主以一己之力镇压东海妖潮的壮举,口沫横飞,台下叫好声不断。】 【你安静听完,在桌上放下三枚铜板,正要离开,却听到那说书先生话锋一转,说起一桩通缉来: “昨夜有人闯入林家,几个先天境守卫死得悄无声息,林家震怒,悬赏五千块灵石缉拿凶手。据说那凶手的轻功出神入化,来无影去无踪,端是一位高手。各位看官——”说书先生拉长声音,“需量力而行啊!”】 【话音落下,茶馆里顿时炸开了锅。】 【长剑在你脑海里幸灾乐祸:“这下事情闹大了。”】 【你沉默片刻,从茶馆走入僻静的巷落,闪身至隐蔽处,抬手便打出一道锐金之气。】 【长剑吱哇乱叫,你只当没听到。】 【这狗东西居然还敢看热闹?要不是它,你怎么会被人发现?!】 【幸好你如今没了探查海沙帮的打算,否则林家闹得这般满城风雨,只怕你想再偷偷摸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长剑被你掐得发出一声闷哼,服软的速度比你预想的快得多: “我错了!但你想想,林家反应这么大,不正好说明他们知道那朵莲花有问题吗?他们怕的不是有人闯进去,而是怕有人看到那朵莲花。” “如果只是死了几个先天境的武者,林家或许不会下这种血本,可死的人偏偏是守着莲花的几个先天武者……”】 【两句的功夫,长剑又自己生起气来,怒道:“林家明知故犯!罪加一等!真是该死!”】 【你冷笑一声,回道:“这望海城里一半的人都该死,可剿了望海城,还有望河城、望江城、望湖城。大夏这么大,与其等那邪修换了地方再费心寻找,还不如盯着眼下这一处,顺藤摸瓜,把根拔了。”】 【长剑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你的话,半晌才闷声道:“你真的是十六岁?!”】 【它一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剑还有热血上头的时候,你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怎能如此冷静,冷静得好像你才是那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你懒得接这话茬,转身便往巷子深处走去。】 【长剑在你脑子里絮絮叨叨,一会儿骂林家丧尽天良,一会儿又嘀咕你少年老成不像话,你左耳进右耳出,权当背景音。】 【走到巷子尽头,你忽然停下脚步。】 【隔壁院墙内,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林家这次可到了大霉了,五千块灵石啊!林家几乎把半个家底都掏出来了!” “五千块灵石啊!林怀安那老头…他能舍得?” “哼,”这人嗤笑一声,道:“这事上使已经知道了,林怀安就是再舍不得也只能这样做,要是得罪了上使,林家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想我海沙帮可是第一个投奔上使的……林家?不过是一个后来者。借了上使的势,这几年压了我们多少生意?现在好了,有人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看林家还怎么嚣张。”】 【你站在墙外,面无表情地听完这段对话,脚尖一点,无声无息地掠过了院墙。】 【院内的景象落入眼底:两个精瘦的汉子蹲在廊下,脚边搁着酒碗,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碟咸鱼。】 【你的身形落在院中的槐树上,树枝连晃都没晃一下。】 【两个汉子浑然不觉,还在继续喝酒聊天。】 第118章 撤销资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蓬莱周家 【你紧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谁杀的?”】 【“不知道。”小头目摇头,“没人知道。”】 【“有人说是上使派来的人,也有人说是别的势力趁火打劫……但不管是谁杀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无论你是什么庞然大物……”】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被撤掉资格,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你们帮主才会发那么大的火。”】 【“对。”小头目用力点头,“周家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敢不卖力?帮主说了,要是海沙帮也被撤了资格,我们这些人就全都得死!”】 【长剑在你脑海中冷笑一声:“这不就是养蛊吗?让这些势力互相竞争,种得好就赏,种不好就灭,反正不管谁能活下去,上使都不亏。”】 【这就是狼性文化。】 【所有人都得卷,卷不过就是死!】 【你又问了几个问题:上使下次何时来,又在何处召见头领?这些白莲花如何算成熟,又如何运送?】 【小头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给你。】 【但他的级别实在太低了,知道的东西有限,很多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又害怕你直接一剑斩了他,不敢不答,只能像个脑袋空空的考生,写一些根本拿不到分的答案,尽力把试卷答满。】 【真可怜。】 【更可怜的是,他还是要死。】 【擦干净焚炎剑上的血,你思考片刻,决定回左家的驻地问问孙老大。】 【孙老大是左家的人,看起来与这望海城毫不相干。但商队走南闯北,她跑过无数次东海,对望海城的了解肯定远比你深。】 【好酒好菜摆上,你坐在孙老大对面,客客气气地敬了她一杯。】 【长剑对你的表现彻底没脾气了:“你对一个后天境的武者那么客气,对我又掐又骂,你到底有没有点尊卑观念?”】 【尊卑观念?】 【要是别人可能就认了,长剑和你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搞这一套,你可就要好好教育教育它了。】 【在心里和长剑激情辩论着,酒过三巡,正事你也没忘。】 【“孙老大,你跑东海这么多年,听说过周家的事吗?”】 【孙老大早就候着你发问了。】 【她把酒碗端起来,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才慢悠悠开口:“是不是在茶馆听那帮子说书的瞎白话了?他们就知道编,嘴里没一句真话。”】 【“周家当年是望海城最大的势力,比现在的林家、海沙帮加起来都大。”她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那时候我们商队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去周家递帖子。人家点头了,你才能在城里做生意。人家不点头,你连城门都进不去。”】 【“但盛极必衰,是亘古不变的理!”孙老大感慨道,“周家虽然是外来的,但当时的家主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只是野心太大,碗里的还没吃完,眼睛就已经盯着锅里的了。”】 【你眉头一动,问道:“外来的?”】 【孙老大听你追问,看了看眼前这桌好酒好菜,纠结片刻便直率道:“这消息也是我道听途说的,没什么依据。姑娘您就当我也学了那说书的,跟您编故事了。”】 【你跟着看了看眼前这桌好酒好菜,不由感慨:真到关键时刻,还得是这些东西有用。】 【你听得出来孙老大是在给你打预防针。】 【但意识到这点后你就更加好奇了。】 【这周家到底是什么来头,才能让孙老大这种最不屑说书人的人,说出这种话呢?】 【孙老大见你眉宇间没有怒意,反而生出好奇,才放心大胆地将所谓的“传闻”说了出来:“姑娘,您知道外地的武者与修士为何来这望海城吗?”】 【她没等你回答,便转头看向窗外。】 【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赫然映入了一片湛蓝的茫茫海域。】 【云雾缭绕间,一座山峰的影子若隐若现。】 【你忽然想起了上学时背过的那句诗:“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这周家,莫非在……】 【“姑娘可曾听过蓬莱周家?”】 【你先是一愣,随即把“蓬莱周家”四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蓬莱?”你重复道,“海外那个蓬莱?”】 【“就是那个蓬莱。”】 【孙老大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乐呵呵地跟你解释:“隐世的大族里,蓬莱周家算是最有名气的了。一是这仙山源远流长,百姓们津津乐道。二是周家并非全然隐世,咱们望海城这个,不就是从里面出来的吗?”】 【孙老大再三表明,就当她说这些都是胡诌的。】 【可你清楚,人越是重复自己的免责声明,说得就越有可能是实话。】 【但问题是,周家要真有这么大的来头,谁敢对望海城的周家下手呢?】 【这问题孙老大自然无法回答你。】 【但你从她这里知道了不少消息,这桌子酒菜算是没白费功夫。】 【长剑问你:“接下来你打算上哪?”】 【你躺在床上,头枕着自己的胳膊思考片刻,回道:“去碧波门。”】 【“去碧波门?”】 【长剑重复一遍,反问:“这地方不是不让外人进吗?怎么?你有什么格外尊贵的身份?”】 【你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了你这个只会装河神的井底之蛙也不认识。”】 【“你!”长剑怒喝一声,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它装河神这事对你来说就是一杆无坚不摧的矛,不管什么时候扔出来,都能把长剑刺得哑口无言。】 【次日一早,你雇了个船夫,径直上了碧波门所在的岛。】 【长剑昨日吃了瘪,今日便等着看你的笑话。】 【你对它的想法全然不在意,上了岛便直奔你打探到的那处瀑布。】 【到了地方你不慌不忙摆开架势,长剑以为你要硬闯时,你却扯开嗓子,吼道:“天璇宗亲传弟子林舟!前来拜访碧波门主!”】 第120章 千年狐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潮汐暗涌 【“白莲的事,碧波门知道一些。但我知道的,未必是你想听的。”】 【“门主但说无妨。”】 【“这白莲的种子,是从京里来的。”】 【你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碧波门门主蹙起眉,意识到这些你已经查出来后心情复杂一瞬,便不甘示弱地再次开口:“可能与上位有关。”】 【你一顿,扯了扯嘴角。】 【这哪是知道一些啊,这不是已经把根摸透了吗?】 【“你就不惊讶?”门主语气古怪。】 【你都追查了这么几次模拟了,这会再听一遍,能有什么惊讶的反应?】 【但她都这样问了,你自然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于是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表情:三分震惊,三分凝重,四分“居然牵扯到了皇帝!这下问题大了!”的惊骇。】 【“你这表情,做作得很。”】 【门主毫不客气地评价。】 【你:“……”】 【她轻笑一声:“知道这么多,应该查了不少时间吧?你们天璇宗弟子外出历练,都没有时间限制了吗?”】 【长剑在你脑海里笑得直打滚:“翻车了吧!让你装!”】 【门主靠在椅背上,手指磨蹭着桌上那盏质地细腻的茶杯,你以为她要揭穿你的身份时,她却只是问:“你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 【你想了想,决定将实话……挑着说。】 【门主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抬头看了你一眼,又看了你一眼,终于开口:“你这哪是来问我的,你是来对答案的。”】 【你笑了笑,没否认。】 【门主摇了摇头:“既然你都查到了,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这事,我们碧波门掺和不了。”】 【她看着你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表情,说出了一个更坏的消息:“不只是我们碧波门,是整个大夏土地上的仙门,都掺和不了此事。”】 【“为什么?”】 【门主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因为天道契约。”】 【“昊胤他能登基,便是有龙气护体、紫气加身,是得了天道认证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碧波门立身于大夏的土地上,在天道的逻辑里,便是占了他昊胤的土地。” “借了人家的地盘,若是再不识好歹……”】 【她没说完,但你已经听明白了。】 【但是,这鬼天道管的也有点太偏门了吧?】 【昊胤祸害天下苍生它视而不见,却要约束仙门干预皇室?!】 【难怪皇帝能这么肆无忌惮,难怪昊极宫的宫主要时刻把令牌戴在腰上。】 【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做的事情会不会暴露,因为就算暴露了,大夏境内的这些仙门也得乖乖的,要么当做不知道,要么就和碧波门一样,选择避世。】 【没了仙门,剩下的威胁呢?】 【修仙世家和散修武者。】 【世家有白玉牵引族运,只会越来越没落。散修武者又从来都是一盘散沙,不成气候。】 【在这种情况下,谁会反抗他?谁能反抗他?】 【联合!你们必须联合起来!】 【你看向门主道:“您知道的可真不少,这些年您也没闲着吧?”】 【“碧波门虽然避世,但也不是瞎子聋子。”】 【“知道了却不能阻止,岂不是更难受?”】 【门主轻轻一笑,目光落在你身上:“所以你来了。”】 【你迎上门主的目光,没有接话。】 【殿内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窗外海风吹过瀑布的水声。】 【“所以,”你缓缓开口,“门主肯帮我?”】 【门主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越过你,落在窗外那片茫茫海域上。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的山峰像一道淡淡的墨痕,横在天水相接的地方。】 【你跟着望出去,忽然觉得这一幕分外熟悉。】 【“您是,要我去找蓬莱周家?”】 【门主点点头,看你的目光里带着欣慰,似是在感慨你连这也知道一样。】 【“门主有办法前往蓬莱仙岛?”】 【“没有。”】 【她回答得很果断,好像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 【长剑怒道:“绕了一圈怎么又回来了!”】 【是啊,说来说去还是要去周家,而且还不知道怎么去,去了也不一定能说动人家出手。你叹息一声,头一次思考起来要不要再苟一次模拟。】 【反正一次模拟顶多也就一个时辰,现实里一切都来得及,等你修炼到筑基了,出去不就直接乱杀了吗?!】 【你越想越觉得可行,思考要不要走上次模拟的路子时,门主清了清嗓子,把你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座岛与蓬莱仙山之间,有一条暗流。”】 “两者之间灵脉相通,潮汐相引,每月的十五月圆之夜,暗流会浮到海面上来,持续一个时辰。” “届时,原本虚无缥缈的蓬莱仙山,便近在咫尺。”】 【话是这么说,可要真的这么简单,周家还叫什么隐世世家?】 【果然,门主话锋一转,道:“这暗流是通道也是天堑,一般人只要进入就会被灵脉的潮汐撕碎,但我见过几次蓬莱周家的人安然通过,可见并非全无办法。”】 【“什么办法?”】 【“这你得问周家人。”】 【“可周家人都在岛上。”】 【“所以你要想办法到岛上。”】 【你:“……”】 【你觉得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说了反而更让人恼火。】 【但月圆就在今夜,与其直接离开不如留下看看。】 【你按照门主所说的,沿着山路往后山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块巨大的礁石从山崖上伸出去,下面是万丈深渊,再往下是翻涌的海浪。】 【这就是碧波门的观潮台。】 【你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面朝大海。】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道暗金色的线。海面上起了一层薄雾,远处的岛屿和礁石都模糊成了影子。】 第122章 故技重施 【“你真打算下去?”】 【长剑明显是担心你,但你清楚,你要是说出来,它是不会承认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又大又圆,把海面照得银白一片。】 【海面上,一条暗色的水流正在缓缓浮现。】 【它不像周围的海水那样被月光照得发亮,而是几乎墨色的黑,如同一条巨蟒一般在海面上游动。】 【“这就是我所说的暗流。”】 【门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盯着那条暗流,没有回头。】 【“每次月圆之夜都这么准时?”你问。】 【门主走到你身边,负手而立,“从碧波门立派那天起,它就一直在。”】 【暗流的速度不快不慢,从东边的雾气里钻出来,往西边的雾气里钻进去。】 【“周家的人就是走这条暗流上岛的?”你问。】 【“对,就是这条暗流,周家人许是有什么家传的武技,能让他们在如此乱流之中也如履平地。”她看着你,道:“这是我亲眼见过的,就在望海城的周家被灭门的那个月,我亲眼见过一个女人从暗流上走过,进入蓬莱。”】 【门主话里的信息量不少,你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那条黑色的水流,一言不发。】 【武技?】 【门主提及这两个字之后,你的脑袋里就只剩下这两个字了。】 【你现在也清楚记得,和老婆子告别的那个下午,老婆子皱着一张脸对你说:“记着,你是学了《踏云渡》的人。”】 【莫非,踏云渡就是这把钥匙?】 【你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暗流上,观察片刻后,眼神骤然坚定,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在门主骤然紧缩的瞳孔,与长剑“你不要命了”的呼喊中,你将踏云渡运至极处,飘然落在了暗流之上。】 【脚下传来巨大的吸力,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你往海底拖。】 【但踏云渡的灵力在经脉中飞速旋转,将那吸力化去大半,你只觉得脚下一沉,随即又稳住了。】 【你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暗流在你脚下涌动,墨色的水面上没有泛起半点涟漪,仿佛你踩着的不是水,而是一块已经冷却的黑色琉璃!】 【门主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被海风吹散,你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长剑一开始还在你脑子里疯狂尖叫,叫着叫着声音就变了。】 【“诶?”】 【它的语气从惊恐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兴奋:“你这是什么功法?怎么连这种禁制都能踩得住?”】 【你没回答,因为踏云渡一旦出错,你就会掉进暗流之中,结束这次模拟。】 【暗流在脚下延伸,像一条黑色的路,通往雾气弥漫的东方。】 【你一步一步地走着,身后的观潮台越来越远,门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四周只剩下一片茫茫的海,和脚下那条黑色的水流。】 【月亮悬在头顶,又大又圆,把海面照得银白一片。暗流在黑与白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的边界,你走在这条边界上,像是走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这似乎是一座真正的仙山,它的山势陡峭,直插云霄,山腰以上全被云雾遮住,看不清顶端。山脚下有一片平地,隐约能看到几座建筑,但都掩映在树木与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徒增了几分仙气。】 【暗流在距离岛屿还有百丈远的地方忽然收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海底吸了回去,墨色的水面迅速变浅,眨眼间就与寻常海水融为了一体。】 【你脚下一空,踏云渡的灵力骤然失去了支撑。】 【即将自由落体时,你下意识运转灵力,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拔高三尺,踩着几朵凑到你脚下的云,稳稳落在了地上。】 【你惊魂未定,抬头看了一眼。】 【那几朵被你踩过的可怜云朵已经维持不了原本的形态了,化作一阵白烟,在空中一点点消散。】 【这一刻你才明白,踏云渡为什么叫踏云渡。】 【你刚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便听到长剑在你脑海中疯狂嘶喊:“有人来了!很多人!而且都是修士!”】 【这个时候来的还能是谁?必然是周家的人!】 【只是他们能来得这么快,只怕是在你迈上暗流时,他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藏身肯定是来不及了,而且你若是躲躲藏藏,反而会被周家人认为心怀不轨。你遇到周老婆子又是十多年后的事,她现在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呢,提她也不甚稳妥。不如……】 【故技重施!】 【“天璇宗亲传弟子林舟!求见蓬莱周家家主!”】 【你用了灵气,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落在那些隐在暗处的修士耳中,让所有的脚步都停了一瞬。】 【天璇宗谁不认识?亲传弟子的含金量谁不明白?】 【但问题是:你这个中州修士,跑到北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来就算了,登上他们周家的蓬莱岛算怎么回事?】 【于是脚步停了一瞬后,周家人前进的速度更快了。】 【你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面色如常。】 【只是内里早就心跳如鼓,手心也沁汗了。】 【碧波门到底只是个小仙门,有悄悄进村在,你根本不怕门主对你下手。】 【但这周家的排场未免太足了!】 【一落地就有这么多修士围上来不说,你还连怎么出蓬莱都不知道。】 【长剑也为你捏了把汗:“我现在相信你是十六岁了!还是不够老成啊!太冒进了!”】 【冒进?你不觉得。】 【人生嘛,总得赌几次大的。】 【这次要是赌赢了,蓬莱周家这条线就通了,整个大夏的事情都能解决了。】 【要是赌输了……】 【你有天璇宗亲传子弟的这个名头在,应该也是可以活着离开的。】 【在碧波门扯这面大旗是为了见到门主,见到后就不需要小心翼翼端着了。但如今扯着这面旗,你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小命。】 第123章 登堂入室 【这就意味着你不但全程都得小心翼翼端着,还不能露出分毫马脚。】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片刻,你眼前的树影晃动,七八个人从暗处鱼贯而出。】 【他们身着清一色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佩剑,修为最高的有练气境五重,最低的和你一样。】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英气。她走到你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在你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你身后的海面。】 【“你是如何过的暗流?”】 【不出意外,对方开口便是问你怎么进入蓬莱的。】 【人面对的压力越是大,脑子转得就越是快。】 【不过几息,你就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晚辈曾于机缘巧合之下,幸得一位前辈垂青,授我《踏云渡》这门武技。并赠言‘若遇危难,可往蓬莱’,晚辈今日前来,不过是依言而行。”】 【“真的假的?”】 【长剑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只能靠问你来获得一个确切的答案了。】 【但是真是假……】 【其实你也不好说。】 【因为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只是如今还未发生罢了。】 【长剑从你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一时间它都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忧心了,“多说多错,你就不害怕谎言被戳穿吗?”】 【你当然怕,可你不得不说。】 【天璇宗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是你最大的依仗。】 【只要蓬莱周家无法确认你是假的,就不敢真的动你。】 【毕竟天璇宗在中州也是一等一的势力,他们不会冒风险地得罪一个超级大宗!】 【但这面旗太招摇了:一个中州修士大半夜跑到北域闯岛,说没有图谋谁信?所以你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你的行为。】 【而“前辈赠言”,就是你找到的那个理由。】 【它能把你的“闯入”变成“投奔”,把你的“可疑”变成“可怜”,甚至能巧妙地佐证你为何拿不出身份凭证,证明自己是天璇宗的亲传子弟。】 【在这么多的好处面前,冒点险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果然,听完你的话,好几个周家修士握在长剑上的手都松开了。】 【这位头领似乎分外警觉,她仔细打量你片刻,又问:“你说你是天璇宗亲传弟子,可有凭证?”】 【前面埋下的铺垫到这里就有了用处。】 【你垂下眼帘,语气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苦涩:“来得急,身份与令牌都在逃亡的路上丢了。”】 【“逃亡?”】 【头领重复一句,想到你方才的话又觉得合理,于是不再纠结此事:“天璇宗三十六峰,你师从哪位峰主?”】 【又到了这个你再熟悉不过的问题。】 【你仰起头,语气中带着亲传弟子应有的骄傲:“家师沈砚,沈峰主!”】 【话说到这份上,这头领已然信了大半,接下来盘问的都是天璇宗的基本情况,似乎是周家有人去过天璇宗,把这些东西记了下来,如今正好盘问你。】 【巧的是,你也去过天璇宗。】 【因此面对头领提出的问题,你答得格外轻松,让长剑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你早说你去过啊!害得我担心了半天!”它忍了又忍,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担心了半天?”】 【你甚至不用思考如何回复,只重复一下长剑自己的话,它就能把自己气得够呛。】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头领对你拱手行礼:“多有得罪。”】 【你微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头领侧身让开半步,道:“请随我来,家主要见你。”】 【你跟着她往岛屿深处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古树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月光,只漏下几点斑驳的光影。】 【长剑不知怎么就恢复了活力,在你脑海里嘀咕:“这也行?”】 【你没理它。】 【“我是说,”长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把一群活了几十上百年的人骗得团团转,这真的合理吗?”】 【“合理。”你在心里回道,“因为他们怕。”】 【“怕什么?”】 【“怕天璇宗。”你顿了顿,“只要他们忌惮我,便不敢过多地审查我。”】 【长剑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你以后不会也这样骗我吧?”】 【你在心里嗤笑一声:“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长剑:“……”】 【这话是没错,但听着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前方的树影渐渐稀疏,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月光下,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隐隐有灵光流转,如同从仙境里搬出来的一般,这就是蓬莱周家。】 【头领停在大门前,回头看了你一眼:“到了,家主在里面等你。”】 【你把礼数做全,对着头领道谢,才转身进入。】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与外界的清冷不同,庭院里灯火通明,几株古老的桂树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满树金黄的桂花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盏茶,茶烟袅袅,却不见人影。】 【你沿着青石小路往里走,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身着素色长袍的女人正坐在水榭中,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卷书,旁边搁着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容貌端庄,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世隔绝多年的沉静。】 【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来了?”】 【你知道这不是在问别人,便拱手行礼:“晚辈林舟,见过周家主。”】 【“坐。”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你坐到对面的蒲团上。】 【你依言坐下。】 【她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你脸上,不急不缓地打量了片刻,开口道:“踏云渡,是谁教你的?”】 【“一位老婆婆。”你说,“晚辈不知她的名讳。”】 第124章 天道誓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各取所需 【周家家主看着你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你的态度还算满意。】 【她伸手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你:“既如此,客卿的事便定了。这是周家的客卿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周家藏经阁。”】 【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古拙的“周”字,背面是云纹缠绕的客卿二字。】 【看着令牌,你心里又泛起嘀咕。】 【一个家主,随身将客卿的令牌带身上做什么?该不会她本来就想请你为客卿,只是先拿“爱徒”来试探你的底线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你要面对的是天大的喜事:周家藏经阁对你开放了!】 【至于请周家出山,联合左家共同对抗皇室……】 【你反倒不急于一时了。】 【你把客卿令贴身收好,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先学东西,再谈正事。省得身份暴露之后,周家家主直接跟你翻脸,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连一本功法都没捞着。】 【况且…这是模拟。】 【你就算在这里把狗皇帝杀了,把上使和宫主都杀了,对现实也没丝毫的影响。而你学到的东西却都是能够继承的!】 【孰轻孰重,根本无需对比。】 【想到这里,你心安理得把令牌收好,抬起头,对周家主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家主厚爱,晚辈惶恐。”】 【你嘴上说着惶恐,脸上却没什么惶恐的表情,只是规规矩矩地又行了一礼:“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家主期望。”】 【周家主摆了摆手,似乎对这种客套话没什么兴趣:“行了,你既然以客卿之礼侍奉左右,那我也不把你当外人,有什么想问的、想学的,尽管开口。”】 【你等的就是这句话!】 【从怀中取出残月剑法的残卷,你双手递给周家家主。】 【“晚辈在来蓬莱之前,曾买到一本残缺的剑法,名为《残月剑法》。翻看之后发现,此剑法与周家的踏云渡似乎有某种渊源…”】 【周家主微微挑眉:“残月剑法?”】 【她接过你递来的残卷,翻开看了几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我周家的东西。”她合上册子,放在桌上,“不过是最低等的入门篇,连残篇都算不上,不知被谁抄录了出去,流落到了市面上。”】 【连残篇都算不上?!】 【你心里一震,脸上也显出了些许颜色。】 【不怪你如此失态。】 【毕竟这本被周家家主贬到尘埃里的残卷,都已经是凡阶上品的武技了。】 【那完整的《残月剑法》得有多强?】 【你当初猜的真的没错!这武技起码得是地阶的!】 【“怎么?”周家主看着你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失望了?”】 【这是在揶揄你。】 【你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平静道:“晚辈只是没想到,周家的底蕴如此深厚。”】 【“我周家传承千年,底蕴自然不是那些小门小户能比的。” 周家主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这《残月剑法》是我周家先祖所创,共分九层。你手里的这份,是第一层的简化版,供入门弟子练手用的。”】 【她见你依然没什么表情,似乎是觉得无趣,摆摆手道:“完整的功法都在藏经阁里,你既然有客卿令,自己去便是。”】 【“多谢家主。”】 【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退出房间,跟着门外候着的侍女往客卿的住处走去。】 【长剑在你脑海里幽幽开口:“所以…你就这么成了周家的客卿?还立下了天道誓言?”】 【“不然呢?”你在心里回道,“有金子在地上你不捡,非得等到别人捡走了再后悔?”】 【“这周家最好真的是金子,而不是什么火坑。”】 【你笑了。】 【这家伙明明就是担心你,还得要这样口是心非。】 【次日一早用过膳,你便让侍女带你去藏经阁。】 【清晨的蓬莱岛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空气湿润而清冷,带着草木的清香。】 【青石板路两旁的古树挂满了露珠,偶尔有鸟雀从枝头飞过,抖落一串水珠,砸在青苔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藏经阁外设了关卡,在此处值守的,正是昨夜领头那人。见来人是你,她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你腰间的客卿令,便侧身让开了路。】 【你拱手道了声谢,推门而入。】 【你抬起头,就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 【藏经阁的穹顶高悬,离地面至少有十丈,木质的梁柱交错攀升,榫卯咬合,没有用到一根铁钉。】 【阳光从穹顶正中央的琉璃天窗倾泻而下,在空气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照亮了整座藏经阁的中心区域。】 【书架沿着墙壁螺旋上升,每一层都有回廊相连,回廊的栏杆是木质的,雕刻着云纹和浪花,古朴而不失精致。而最最重要的典籍……】 【竹简、帛书、纸册,各种材质,各种年代,层层叠叠,摆满了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之下。】 【长剑在你脑袋里轻轻啧了一声,似乎也被这幅场面震撼到了。】 【“你昨日说什么?”你收回目光,在心里揶揄长剑:“周家若真有底蕴便不会请我做客卿?”】 【长剑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它现在已经学会在自己处于下风的时候闭嘴了。】 【周家有底蕴这一点无可辩驳,但长剑的话也在理。】 【你心里清楚,一个真正鼎盛的家族,不会如此急切地招揽一个来历不明的客卿,更不会把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当成什么“香饽饽”。】 【周家主看中你的潜力不假,但这份看中背后,未必没有几分无奈。】 【但她的无奈和你无关。】 【此时此刻,你满心满眼都是功法和武技!】 【灵阶上品心法《凝元诀》?笑纳了!灵阶上品外功《碎罡功》?笑纳了!灵阶上品武技……】 【笑纳了!】 第126章 三个月后 【一月的时间,你把整个周家的藏经阁都翻了一遍。】 【第一天,你就干脆利落地抛弃了侯爷给的心法外功,转修《凝元诀》和《碎罡功》。】 【你换得如此干净利落,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这两本功法的品阶更高,是修士追求高等功法的本能罢了。】 【长剑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你清楚。】 【你的金色词条每年都在给你捏造灵根,而侯爷给你的功法有明确的属性指向。】 【如果这一年随机出了火灵根还好,功法与灵根互相成就,修炼速度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可如果没有火灵根呢?甚至你最突出的那根灵根是水灵根呢?】 【那你就只能捏着鼻子,用你的水灵根去运转火系功法的周天。】 【那滋味你上次模拟不是没有体会过,往小了说是事倍功半,折腾半天白费功夫,往大了说那就是随时会经脉逆冲、走火入魔!】 【而周家的功法……无论是《凝元诀》还是《碎罡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明确的属性指向。】 【这两门功法就如同万金油一般,不管你是什么灵根都能练!对你这种每年抽取一次灵根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友好了!】 【一个月的时间,你不光把凝元诀和碎罡功吃了个透,把完整的残月剑法背了下来,还顺手记下了十几门武技,涵盖身法、步法、掌法、拳法、隐匿秘术……】 【反正你有的是时间,只要记下来,将来用上的时候都能紧急修炼一番。】 【除了这些,你还在藏经阁里见到了真正有底蕴的家族才有的东西!】 【一本炼丹相关的《草木熔炼法》,放在一层的架子上,上面落了一层灰,似乎已经很久没人翻动过了。】 【一本《器物初形录》,同样的位置,更厚的灰尘,让你忍不住好奇周家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丹道和器道都需要专门的灵根、漫长的传承和烧不完的资源。】 【周家传承千年不假,但炼丹和炼器这两条线显然已经断了,否则这些入门典籍不会落灰,不会无人问津。】 【可对你来说,这就是宝贝。】 【你之前是个修仙界文盲,别说怎么炼制丹药了,从青竹门门主身上搞到了成品,你连是什么、怎么用都不知道。】 【现在虽然能分辨几种最基本的丹药了,但你心里清楚:】 【学无止境!】 【对你这种只要模拟的次数足够多,就无限接近永生的人来说,这句话就是至理名言。】 【谁都知道,会的东西越多,活得就越滋润。】 【但问题是,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绝大部分人穷其一生能把一门手艺练到极致,就已经算是天纵奇才了。】 【想在丹、器、阵、符、剑……所有门道上都有所建树,这已经不是痴心妄想了,这是自取灭亡!】 【所以每个人都在做减法。】 【减到最后,只留下最擅长的那一条路,一条道走到黑。】 【但你不同。】 【你几乎没有寿元这个概念。】 【模拟器给你的是近乎无限的时间!】 【别人穷尽一生才能练成的丹道,你可以用十世、百世去磨。别人不敢碰的炼器,你炸一千次炉,第一千零一次总能成。】 【所以当别人都在精挑细选、权衡利弊的时候,你只需要遵循一个原则:先背下来。】 【只要是记到脑子里,这些东西就都是你的!】 姜弥看着这几行文字蹙起眉。 她怎么感觉这个模拟器在自卖自夸呢? 【日子无比平静地又过了两个月,你把从周家藏经阁里搬回来的东西全部消化完毕。】 【《残月剑法》还未入门,但出剑之时,银白色的剑气已经如残月倒悬,冷冽逼人。】 【这就是地阶的武技。】 【在你没练成之前,伤害想都不要想,但气势肯定是恢弘的。】 【用这种武技你就放心吧,输什么都输不了阵。】 【至于其他的武技,你挑了三门最实用的。】 【首先就是身法,你挑的这本名叫《无痕步》,是灵阶中品的武技。】 【踏云渡虽好,可品阶摆在那里,你就是练到登峰造极,也不一定有融会贯通的无痕步强。】 【这武技讲究的只有八个字——踏雪无痕,过水无痕!催动之时,脚步轻盈如猫,落地无声!】 【你练了一个月,已经能在小院里的青石板上闭目行走,不踩碎一片落叶。】 【长剑对此的评价是:“用来偷袭倒是不错。”】 【你对这个评价非常满意。】 【第二本是个拳法,名叫寸劲。】 【它没有品阶,也没有门槛,甚至使用时连灵气都不需要,纯粹靠肌肉骨骼的瞬间爆发来造成巨量的伤害。】 【这门武技在周家的藏经阁里被扔在最角落里,那日当值的周家修士见你拿起这本,还问你:“有灵气不用,却非要靠蛮力,难道不是一种倒退吗?”】 【灵气确实强大。】 【但先不说灵气总有枯竭的时候,后天境和先天境为什么要一遍遍淬炼身体?】 【不就是因为身体才是根本吗?】 【灵气是借来的,身体是自己的!】 【一个修士若是连身体都放弃了,那和只会放法术的纸老虎有什么区别?】 【寸劲这门武技,恰恰就是把你淬炼过的身体变成武器!】 【它能在极短的距离内,将腰、背、肩、臂、腕,所有力量在一瞬间汇聚到拳面上,如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劲力透体而出,穿透护体罡气,直击内脏。】 【当初看到这个描述,你就觉得这武技必有妙用,如今修习了一个月,便更觉如此了。】 【最后一门武技名叫《龟息功》,它是你翻遍周家的藏经阁,才找到的唯一一本隐匿武技,品阶虽然只有凡阶上品,但在你眼里,它的价值不亚于灵阶武技!】 【这武技的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整个人像一只藏在苔藓里的乌龟一样,即便是筑基修士用神识扫过,也很难发现你的存在!】 【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必备的顶级武技!】 第127章 天灾人祸 【该背的都背了,该学的也都学了,如今该去找周家家主出山,推进一下你搁置许久的主线任务了。】 【你穿过回廊,走过那片桂树林,在家主居住的水榭前停下了脚步。】 【侍女进去通报,很快便出来请你进去。】 【水榭里的摆设和三个月前没什么变化,家主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见你进来,目光在你身上转了一圈。】 【“长进了。”她说。】 【你知道她说的是你的修为。】 【你刚踏上蓬莱岛时,练气境一重的根基还未完全稳固。如今三个月过去,凝元诀已经运转自如,灵力浑厚了不少。】 【“多亏家主厚爱。”你拱了拱手,打算先客套一番。】 【家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才说:“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吧?”】 【那就不客套了。】 【你开门见山:“家主,晚辈今日前来,是想请周家出山。”】 【话音落下,水榭里的气氛骤然一肃,连长剑都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 【“你是真不客套啊……”长剑忍不住嘀咕。】 【你知道这家伙喜欢凑热闹,此刻虽然在你腰上老老实实待着,注意力肯定都跑到家主身上了。】 【它要是有心脏,现在肯定跳得比你的还快。】 【因为你已经看出来了,周家是有出世的想法的。】 【众所周知,这蓬莱仙岛常人难以企及,你当初若不是靠着踏云渡,也上不来。】 【岛上灵气充沛,四季如春,桂树常年开花,不见凋零。周家在此避世多年,不问世事,自给自足,俨然自成一方小天地。】 【可要是真的没什么问题,望海城为何会出现周家的分支?家主为何一见你就要和你攀上关系?又为何要你立下天道誓言救周家于水火?】 【先不说分支和攀关系这事,就说这最后一点。】 【它一个隐世的世家,哪来的什么水火?!】 【见家主依然在沉默,你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家主,蓬莱仙岛到底出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水榭之中更安静了。】 【家主的目光落在你脸上,你居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纠结,好似在权衡要不要告知你一般。】 【果然有事,你果然又上了贼船!】 【你不知道周家和蓬莱仙岛里藏着什么弯弯绕绕,但有一点你很确定:一个真正鼎盛的家族,是绝对不会如此急切地拉拢一个来历不明的客卿的!】 【家主她根本不是在投资你的未来,而是在为她周家的未来买一份保险。】 【而你,就是这个为了功法发了天道誓言的保险!】 【“你倒是敏锐。” 家主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弯起,笑意却没到眼底。 “我还以为,至少要等你把藏经阁里的书都翻一遍,才会来问这个问题。”】 【其实能背的你甚至都背下来了。】 【你甚至还见到了几本之前就背过的,左家的藏经阁里也有的武技。】 【你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家主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你。】 【窗外的桂树被风吹动,金黄的花瓣簌簌落下,飘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你是立下了天道誓言的,是自己人。” 安慰自己一般,家主先说了这两句话,才转过头,看着你开口: “周家的灵脉,快要枯竭了。”】 【你的心头一震,长剑更是干脆吱哇乱叫起来。】 【它虽然吵得厉害,但你也从它的叫声里听明白了灵脉枯竭意味着什么: 对于一个传承千年的隐世家族来说,灵脉就是根基,是立族之本。没了灵脉,这座蓬莱仙岛上的灵气会逐渐消散,阵法失去效力,修士的修炼速度一落千丈。 到那时,周家如果依然待在这座岛上,就不是避世,而是自取灭亡了。】 【难怪周家会在望海城设下分支,难怪家主第一次见面就急着收你为徒,难怪她让你立下“救周家于水火”的天道誓言。】 【你原以为她是未雨绸缪,如今看来,周家分明就是已经火烧眉毛了,在四处找水救火呢!】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问:“灵脉枯竭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 “或许很早之前灵脉就开始衰弱了,只是一开始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出来。周家上下只当是正常的灵脉起伏,没有人在意。” “但这几年,衰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几年前岛上还能种植灵植,如今连最耐活的灵草都种不活了。”】 【难怪《草木熔炼法》落了那么厚的灰。】 【灵植种不活,炼丹就是无米之炊。】 【传承得再完整又有什么用?灵脉枯竭临头一刀砍下,什么千年世家、万年世家的底蕴,都没用处!】 【长剑说:“原来这看似神气的家主,也是个可怜人。”】 【它这话是从你这学的。】 【但此刻你不想分析家主到底可不可怜,你更在意的是“灵力枯竭”这件事,或者说,是发生这件事的时间。】 【“家主可曾想过,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人祸?”家主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看向你,“你是说,有人在动周家的灵脉?”】 【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溯”字的玉,放在案几上。】 【日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玉面上,映出一层淡淡的莹白色光晕。那枚“溯”字在光晕中若隐若现,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家主的目光落在玉上,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她伸手想要拿起那块玉,指尖却在距离玉面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家主认得这东西?”】 【她没有回答,但你清楚,她当然认识。】 【望海城里的周家分支死了个干净,城中大大小小的势力又都在种植白莲……这事甚至连望海帮的两个小头目都知道,这位家主,怎么可能不知道?】 第128章 周家也难 【“这东西,你在哪里弄到的?”】 【她不回答,反而来问你,那就你来答:“京城!”】 【家主的脸色沉了下来:“昊胤?”】 【你在心里默默给皇帝几人点了根蜡,不管灵脉枯竭这事到底和他们有没有关系,此时此刻都得和他们有关了!】 【你将白莲和溯字玉的用处、皇帝突破金丹的企图,以及昊极宫和上使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该加工的地方你也没含糊。】 【比如长剑明确说过,溯字玉引走的是族运,你只当自己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说的含糊其辞,让家主自己去猜。】 【再比如,这些明明都是长剑给你说的,你却说是自己曾经在天璇宗的古籍上看来的。毕竟如果没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出处,家主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十六岁的小修士呢?】 【天璇宗这块招牌,在这个时候就格外好用了。】 【家主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端着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汤,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昊胤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自己突破金丹?”】 【你没说话,因为你听得出来,家主也不是想要一个回答。】 【“当年望海城的周家分支满门被灭,是他们自甘堕落,愿意给上使当狗。” 家主的声音冷冽,带着压抑的怒火,只是不知道这火气是冲着上使,还是冲着周家分支。 “我虽然心痛,却从未想过要替他们报仇,路是自己选的,走了错路,死了也是活该。”】 【“可如果他们的死,只是为了麻痹周家,从而对蓬莱仙岛的灵脉动手脚……” “那这笔账,就得好好算一算了!” 家主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坐在对面,眼观鼻鼻观心,没有接话。】 【该说的你都说了,剩下的便是家主的决断。】 【你只是一个“从古籍上看到些秘辛”的小修士,不该在这种时候指手画脚。】 【你本以为事情已成定局,接下来就该择日出世,对着京城发起猛攻。可偏偏此时,家主的话锋陡然一转,硬生生将满腔的怒火化作一声叹息。】 【你心道不妙,下意识喊道:“家主?”】 【家主看向你,接下来的话似是难以启齿,她踌躇片刻,又叹息一声,才总算开口: “几年前老祖已羽化仙去,如今的周家青黄不接,只余我一个筑基境中期。对上昊胤与昊极宫宫主两个筑基境圆满的修士……恐怕是以卵击石啊。”】 【老祖仙去,周家青黄不接,只剩下一个筑基境中期的家主?】 【左家是什么情况来着?】 【上次模拟时你打听得很清楚,左家那位老祖虽然是筑基境大圆满,但寿命将近,仙去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 【而且你还不清楚那上使究竟是个什么修为。】 【如今这个形势…前途一片黑暗啊。】 【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因为如今周家的情况根本不需要你说什么,入世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了。】 【而一旦入世,摆在周家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联合左家,拼死一搏;要么放弃抵抗,到大夏的土地上夹着尾巴做狗。】 【但做狗也得有做狗的资格。】 【周家家主乃筑基境中期的修士,放在大夏已经是站在塔尖的那一小撮人了。给皇室当狗?皇室自己还吃不饱呢,哪有余粮养一条筑基中期的狼?】 【所以,摆在眼前的看似有两条路,实际上只有一条——那就是打!】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些东西你都能想通,家主自然也清清楚楚。】 【她叹息不是认命了,而是无奈。】 【就好像一个人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明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却也不得不往前走。】 【你问了家主出去的办法,打算回望海城住几个月。】 【望海城有左家的驻地,方便和左家联系,互通信物,促进周家和左家的正式联盟。顺便……】 【你想蹲一下上使。】 【这人实在神秘,只有把她的身份摸透了,你才能在这扑朔迷离的局势中找到一个清晰的线头!】 【神秘的出岛办法非常朴实,就是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暗流开启那天,家主亲自到海边来送你。】 【你看着家主没有丝毫担忧的眼睛,再一次感慨这个世界对天道誓言的信任。】 【你回到望海城时,孙老大已经回京城了,好在左家驻地留守的人都认识你,你回来住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孙老大安排的照顾你的那人特意留了下来,每日在固定的时段给你送饭。】 【虽然回了望海城,你的日子依然平静。】 【除了偶尔跑一趟蓬莱送左家寄来的东西,或到望海城里逛一逛,让长剑闻一闻有没有独特的气息,其余时间你都安静修习武技。】 【时间在悄然中飞逝。】 【第二年,你十七岁,焚香沐浴后,正式进行本次模拟的第一次砍树。】 【你看那把斧头落下,看着那颗画风粗糙的树颤了颤,而后……】 【给你吐出了一个紫色词条!】 【过目不忘:无论是什么东西,无论是多么复杂的功法、武技、丹方、阵图,只要你看过一遍,就能完整地记在脑子里。理解是另一回事,但记住,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你:“……”】 【来得可真及时啊。】 姜弥默默用【过目不忘(紫)】替换了【气血旺盛(绿)】。 有上位替代的词条就是这么尴尬。 只要有新的词条到来,就会被第一个更换掉。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你收拾好心情,迫不及待找来一本话本,试探性地看了两页。】 【看完后你闭上眼睛,居然真的就这么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了。甚至,你连每个字和每个标点符号的位置都记得!】 【但这词条越是好用,你就越是难受。】 【那你之前抱着一本武技背了三天三夜算什么?】 【算你勤快吗?!】 【算了,往事不堪回首,可好歹以后不用受苦了。】 第129章 此地无银 【心情跌宕起伏后,你彻底没了窝在左家驻地里安静修炼的心情。】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转一圈。】 【你换了一身利落的打扮,把焚炎剑挂在腰间,出了门。】 【今天的望海城冷清了些,街上的行人很少,关卡处的守卫各个凶神恶煞,谁路过就恶狠狠盯着谁,直到那人低头快步走过去,他们才会收回目光。】 【这幅不同寻常的模样,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莫非…是上使来望海城了?”长剑说完也觉得自己说了个废话,又补充道:“这些人真是毫不遮掩。”】 【可不是嘛。】 【但现在不是遮不遮掩的问题,当务之急是找到上使到底在哪。】 【“尊贵的魔剑噬魂大人,”你在心里说道:“发挥你那比狗还灵的鼻子,好好嗅闻一下上使究竟在什么地方吧!”】 【长剑被你这一声“尊贵的魔剑噬魂大人”叫得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这家伙要是有尾巴,估计就是螺旋桨原地起飞。】 【“…你这是在求我?”】 【“对,求你。”】 【你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回了一句:“所以,闻到了吗?”】 【长剑轻哼一声,高兴完了就开始干活,嗅闻的声音大得让你一度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小狗转世。】 【片刻之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正经了许多: “在城东的酒楼里!我没闻到上使的味道,但城里那几个熟悉的气味都在酒楼里,他们应该不会闲着无聊聚餐吧?”】 【你也觉得不会。】 【而且,不管上使在不在,你去打探打探情况都是好事。如今有龟息功在,你偷听墙根的技艺可以说是炉火纯青,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城东靠海,地势高,能望见整片海域。】 【最好的酒楼取得就是这座城的名字,叫望海楼,建在城东最高的礁石上,三面临海,一面接城。】 【你到的时候,望海楼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 【车看着朴素,但拉车的马都是千里宝马,让你情不自禁怀念了一下追风。】 【那家伙,也不知道在左家吃胖了没有。】 【你把这点多余的思绪甩开,运转起龟息功,一点一点朝望海楼靠近。】 【你贴着礁石堆的边缘,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望海楼的正下方。头顶是木质的地板,隐约能听到脚步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 【你选了一个正好塞下你的角落,闭上眼睛,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楼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下来,最先入耳的是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 “我们海沙帮也算是这望海城数一数二的势力,养护一朵玉胎莲易如反掌。上使信重我等,我等自然不能辜负这份信重。”】 【长剑插了句嘴:“这是海沙帮的帮主。”】 【你没搭理它的废话,竖着耳朵认真听墙根。】 【另一个声音很快响起,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哼了一声。】 【所有的不屑和轻视,都在这一声轻哼里了。】 【长剑继续插嘴:“这是林家家主林怀安,他身上的味还是这么冲。”】 【这一次你不得不承认,长剑确实是有用的。】 【接下来的一刻钟,海帮主一刻不停地说着海沙帮和白莲的情况,话里话外都是邀功的意思。反倒是林家的家主,一声轻哼后,他就没再说过话。】 【“这帮主向谁邀功呢?”你忍不住询问长剑。】 【长剑思索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一个身上很臭的人。”】 【这不是废话吗?楼里这些人谁身上不臭?】 【但好在,海沙帮帮主没让你好奇太久。】 【他很快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供奉,您看这次的事,我海沙帮上下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上使那边还请您多美言几句。”】 【话音落下,楼里便只剩沉默。】 【长剑:“当狗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你深以为然。】 【似乎是场面过于僵持,林怀安开口道:“海帮主,你海沙帮的事,供奉大人心里有数。这玉胎莲还没到采摘的时候,你就急吼吼地邀功,是不是太早了些?”】 【楼里安静一瞬,似乎是海帮主看了看供奉大人的脸色,才悻悻开口:“这不是……上使快到了嘛,我这也是想提前表表忠心。”】 【上使快到了?!】 【看来今天肯定有收获了。】 【楼上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已经没什么新鲜东西了。】 【海沙帮帮主又絮絮叨叨说了些玉胎莲养护的细节,什么“水质要清”、什么“月光要足”,听得你昏昏欲睡。】 【林怀安全程没再开口,那个供奉也只是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你开始走神,想东想西时,长剑忽然叫了一声。】 【“有人开门了!”】 【你的思绪瞬间回笼,凝神静气。】 【楼上的人同时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茶杯被碰动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全都挤在一起,乱成一团。】 【“上使。”】 【这句话整齐划一,恭恭敬敬,就像是排练过一样。】 【声音消失片刻,一个全新的声音忽然想起,应该就是那上使了。】 【“林家的事,查清楚了吗?”】 【林怀安的声音立刻接上:“回上使,尚未查清。那个刺客的轻功极高,来无影去无踪,属下已经加派了人——”】 【“我不想听这些。”】 【上使直接打断了他:“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也不在乎你损失了多少,我只要结果。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你的脑袋就不用顶在脖子上了。”】 【楼上彻底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长剑在你脑海里小声嘀咕:“这位上使脾气不小啊。”】 【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的领导。】 【说完林家,她又开始点海沙帮,说海沙帮的白莲质量太差,威胁要取消海沙帮的资格,吓得海帮主个劲地求饶。】 【上使敲打这些头领的过程并不重要,你的注意力很快便集中在了这位上使的声音上。】 【这声音……你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第130章 成全自己 【不怪你想不起来。】 【上使的声音似乎被灵宝或武技刻意扭曲过,虽然底色没有完全盖住,但已经很难分辨了。】 【你绞尽脑汁也没能想起来到底是在哪听过这个声音,只好不甘心地询问长剑:“她是什么境界?”】 【长剑感知片刻后回道:“不知道啊,她身上有什么东西遮掩住气息了!别说境界了,要不是听到开门的声音,我连她来了都不知道。”】 【连气息都遮掩了?】 【你沉默片刻,忽然觉得这上使的境界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高。】 【因为她太藏着掖着了。】 【适度的遮掩带来神秘,过度的遮掩彰显自卑。】 【但推测终究是推测,你需要一个更直接的证据,搞清楚这位上使的修为!】 【楼上有三个练气境的高手,一个境界不明的上使,以及望海城七八个小势力的先天境头领。】 【在这种情况下,你能全身而退吗?】 【你不清楚。】 【但你清楚,像上使这样小心的人,你要是一直等下去,这辈子也不可能窥见她的真容。】 【既然如此,就又到了经典三选一的时候了: 1、过了这个村,哪还有这座庙?!三个练气境而已,你的踏云渡可是融会贯通的,再加上轻身这个词条的作用,你刺探一下情况再全身而退绝对没问题! 2、小心为上!什么村不村庙不庙的?你赌的是命!是一次宝贵的模拟机会!要是死在这里了,你的境界没有提升就算了,推翻皇室的进度也没有丝毫进展。这次模拟你就是颗粒无收、得不偿失! 3、少指手画脚,仔细看着就是了,模拟中的你绝对能够交出一份让你满意的答卷!】 好好好,这么年轻气盛? 现在连模拟之外自己的意见都不想听了。 既然如此,姜弥便成全自己! 【你选择了三!】 【激进和保守的做法都不是最优解,最好的办法早在你生出主动刺探的想法时,就已经浮现在你的脑中了。】 【你悄然站起身,在龟息功和房间内紧张氛围的遮掩下,一步一步靠近上使所在的房间。】 【长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打算靠近点,正紧张时,忽然瞧见你的手握紧了焚炎剑。】 【它的身体一下子就绷直了:“你疯了?里面可是好几个练气境的高手!都是五六重的!都比你高!你怎么打?!”】 【没时间解释了。】 【因为接下来登场的是你最最伟大的偷袭词条!】 【焚炎剑出鞘,一记最纯粹、也最野蛮的下劈,带着灼热的气浪破开窗户,直冲房间内的一人。】 【房间内的情况与你想象中一模一样,七八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主位上的人面覆薄纱,身形隐在宽大的黑袍里,还带着面具,显然就是上使。】 【但你这一剑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林怀安来的!】 【他的护体灵光在焚炎剑的锋芒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刀锋从林怀安的头顶落下,划过眼眶,劈开颧骨,一路砍进脖子里!】 【不过眨眼之间,这位在望海城呼风唤雨的林家家主,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不合理,让所有人都当场愣在了原地。】 【先不说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这林家家主怎么说也是个练气境的修士,怎么会就这样死了?还是被一个练气境一重的修士杀死了的?!】 【他们还没从林怀安死了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更让人大跌眼镜的事便接踵而至!】 【你收剑直立,杀了人也不逃跑,脸上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而是神色坦然地陈述事实:“人已经死了。”】 【接着,就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你朝着海帮主伸出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海帮主,事成之后的一万块灵石,该交付了吧?”】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海帮主。】 【他们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cpU还没处理好“林怀安死了这件事”,“杀手是海帮主雇佣”的这个消息就砸了下来。】 【海帮主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扎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没有雇你杀林怀安。】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他多么恨林怀安,清楚他在林怀安手下受了多少气,清楚他做梦都想把林怀安踩在脚下。】 【他的嘴唇颤抖几下,即将把话说出口时,你动了。】 【剑光再现!】 【这一次你没有劈向任何人,而是将焚炎剑猛地插进地板!】 【灼热的气浪从剑身上炸开,地板碎裂,木屑和灰尘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遮挡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你将踏云渡运转到极致,凭借着轻身的加持,轻松掠过了以为自己死到临头的海帮主和时刻防备着你攻击的供奉,逼到了上使身前!】 【焚天剑典的剑势瞬间展开,铺天盖地的剑气朝着在场的所有人席卷而去!】 【但这只是虚招,除了试探,没有别的用处。】 【甚至释放后你便立刻运转起了踏云渡。】 【跑路!】 【剑气如狂风骤雨般席卷整个房间,木屑、灰尘、碎裂的桌椅板凳被气浪卷起,劈头盖脸地砸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先天境的小势力头领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抱头鼠窜,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供奉下意识撑起了护体灵光,海帮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势逼得后退了两步。】 【而被你这一招针对的上使……】 【却只放出了真元。】 【她居然只是先天境的武者!】 【你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轰然落地,彻底放开速度!】 【上使的底细已经摸清,再留下去就是找死了。】 【供奉和海帮主虽然被你的剑势逼退了一瞬,但两人都是练气境的高手,回过神来的速度比你预想的还要快。】 【刚才若是停留一瞬,或犹豫一瞬,你便很难全头全尾地出来了。】 第131章 一箭三雕 【身后传来供奉的怒喝:“追!”】 【可没有人追出来。】 【供奉要护着上使,不敢离开半步。】 【海帮主倒是想追,可刚迈出一步,就被那几个小势力的头领死死拽住了衣角:“海帮主,你不能抛下我们啊!”】 【你落在隔壁的屋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碎的窗户,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趟,不亏!】 【林怀安死了,望海城的局势彻底乱了。上使的身份摸清了,不过是个先天境的武者。海帮主和上使之间的信任被你那一句“一万块灵石”撕开了一道裂缝,短时间内不可能弥合。】 【一箭三雕。】 【你猫着腰在屋顶上飞跃,夜风呼啸,吹动你的衣袍猎猎作响,望海城的灯火在脚下飞速后退,像一条流淌的光河。】 【长剑在你脑海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你不是说打不过吗?”你在心里揶揄道。】 【“我是说打不过三个练气境联手。”长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谁知道你这么阴,先杀一个,再挑拨离间,让他们自己乱成一锅粥。”】 【“这叫策略!”】 【“这是阴险!”】 【“随你怎么说。”你笑了笑,脚步不停,“反正这一趟不亏。上使是先天境,这个消息值一万块灵石。”】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回左家驻地,收拾东西,回蓬莱。”你答道,“上使的秘密已经摸清了,望海城的局势也搅乱了,该回去给家主复命了。”】 【“然后呢?”】 【“然后……”你抬起头,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目光平静而坚定,“然后就是正事了。联合左家,对抗皇室,掀翻这张棋盘。”】 【“你有把握?”】 【“没有。”你答得干脆。】 【“但周家和左家都被逼到了这份上,除了反抗,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长剑沉默片刻:“可你叫姜弥。”】 【你不姓左,也不姓周,这两个世家的生死与你何干?】 【你的脚步顿了一下,落在下一座屋顶上,没有继续飞跃,而是蹲下身来,藏在烟囱的阴影里。】 【夜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望海城的灯火在你脚下星星点点,如同一片倒悬在地面的星空。】 【长剑不知道伤心欲绝的你是如何走上断龙岭的,不知道老婆子是如何真心待你的。】 【若没有踏云渡,你走不出断龙岭。】 【长剑不知道那些左家修士是如何为你断后的,不知道那枚戒指是怎么装下左家百年的积淀的。】 【若没有左清菡的信任,你走不出大夏。】 【你蹲在烟囱的阴影里,想起和老婆子告别时她塞给你的灵石,想起老头子把温养经脉的丹药扔进你怀里时那不耐烦的表情,想起左清菡说“只有你了”时笑容里的释然。】 【你确实叫姜弥,可你从左家拿了焚天剑典,从周家拿了残月剑法!甚至两家百年的积累尽在你一人的脑海之中!】 【难道,你还能假装不知道这一切吗?】 【你站起身,继续朝着左家驻地掠去。】 【“因为我是人。”】 【长剑恼了:“那就说人话。”】 【你弯了弯嘴角,脚步不停,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今夜正好是月圆,你收拾好东西,便马不停蹄踩着踏云渡进了蓬莱,将打探到的所有消息告知家主。】 【家主沉默片刻,落在你身上的目光惊奇中带着见到宝的喜悦:“你是说你一剑便了结了那林怀安?!”】 【你点点头,毕竟这是事实,没什么好辩驳的。】 【“越阶杀敌!”家主霍然起身,绕着你在水榭中转了两圈,目光上下打量,像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一重斩五重,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 【你沉默片刻,老实答道:“还要加上一个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也是本事!”家主大手一挥,走回主位坐下,“林怀安在望海城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你能近他的身,这就是本事。”】 【算了,反正是夸你。】 【如今上使的修为已经搞清楚,真正难搞的便只剩下皇帝与昊极宫宫主。】 【如何应对两人,周家家主与左家老祖包揽了,统一口径说不用你这个练气境的小修士插手。】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家主一记眼刀给瞪了回来。】 【“你那点修为,还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呢。”家主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安心练你的剑,该你出手的时候,不会让你闲着。”】 【你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那望海城那边——”】 【“不用你管了。”家主打断你,“你把水搅浑了就行,剩下的事,周家会派人接手。”】 【你点点头,没有再问。】 【转身走出水榭时,月光铺在回廊上,白得像霜。】 【你踩着霜往回走,忽然想起了在中州辗转多年,终于回到北域的那夜。】 【或许,你应该回京先把柳家渡那院子买回来,再把嬷嬷接出来,送到长风武馆学拳,再次和柳大业互相成就,双双走上人生巅峰。】 【这么想着,次日一早,你便向家主辞行。】 【家主对你信任至极,别说回京了,你就是这会上中州,说要回天璇宗,她应该也会同意。】 【你特意交代过左家,是以你的身份到现在也没暴露,至于什么暴露……】 【你并不忧心。】 【真露馅了再说。】 【带上侍女给你准备的干粮,你背着包裹,扛着焚阳剑,正式踏上了归途。】 【长剑不明白你哪根筋抽风,非要现在时候走,在你的脑子里不停地念叨,说什么要趁着林家群龙无首,好好吃一顿魂魄自助。】 【魂魄自助?】 【它倒是想得美。】 【林怀安刚死,家底全被供奉夺走了。】 【如今望海城正是最乱的时候,海帮主和供奉为了争地盘能打出狗脑子来,你现在回去,不是送上门给人当靶子吗?】 第132章 小吃点心 【你轻笑一声,也不搭理长剑,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没了魂魄自助,魂魄点心还是有的。】 【你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叫长剑仔细嗅一嗅,而后用一个时辰解决掉长剑嗅到的所有恶人!】 【长剑一开始还故作矜持,见你下手果断,报位置的声音便越发热切了。】 【“左边巷子里,第三个门,有个杀了不少人的!而且这家伙身上血气都还没散,肯定是刚杀过人!”】 【你脚步一转,拐进巷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你再次走出来,毫发无伤,身上连一丝血气都没有。】 【“东市,卖布的摊子后面,那个穿灰袍的。”长剑的语气比刚才兴奋了不少,“这家伙丧尽天良!已经怨气缠身了!”】 【你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在灰袍人低头数铜板的时候,从摊位侧面掠过。】 【炎剑没有出鞘,你用剑鞘点了他后脑的玉枕穴,内力一吐,人便软倒在地。】 【周围的人只当他是犯了困,没人多看一眼。】 【“还有吗?”】 【“有!”】 【长剑乐此不疲,吸收魂魄对它来说和吃饭差不多,人类尚且一日三餐呢,它饿了这么久,自然要大吃特吃一顿。】 【你找了个客栈,在城中过了一夜,第二日打算出城时,居然在告示栏中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 【长剑评价道:“画的像模像样的,一看就是见过你的人。”】 【不用想你也知道这画像是从哪来的。】 【你杀了林家家主,让望海城稳定的局势重新动荡起来,影响了皇帝养白莲,他心眼那么小,怎么会不搞出点东西恶心你?】 【但你可是练气境的修士。】 【你要是想逃,除非昊极宫的宫主就在附近,否则谁能拦住你呢?】 【你带着长剑,从望海城杀到东海周边的几个城池,又从东海一路杀到南边,而后沿着水路北上,直往京城!】 【你自认速度不慢,身法更是精进不少,可途径的城池太多,长剑又贪嘴,每到一处都要你绕路去“加餐”。】 【几次三番下来,等你能远远眺望到京城时,已经是半年后了。】 【因着你消失太久,当初那张惟妙惟肖的通缉令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你路过时装作不经意瞥了一眼,等下一个人经过时,通缉令已经不见了。】 【看到你全部动作的长剑目瞪口呆:“把它撕下来做什么?你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先不说日理万机的皇帝还记不记得你这个小卡拉米,你是真的没有半点为告示栏代言的兴趣。】 【你翻墙进了定北侯府,刚溜进自己的院子,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夫人?”】 【夫人回过头,看清楚你的面容,眼睛便是一亮:“小弥,你总算回来了!”】 【她说着,几步上前握住了你的手。】 【“左家的人来了几次,问询你的踪迹,可你明明是跟着她们走的……”】 【夫人没把话说出来,可你看出了她的忧心。】 【你说自己这些日子都在游山玩水,体会大夏的风土人情。】 【夫人显然不信你这套说辞,但也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你的手背:“回来就好。侯爷这些日子天天念叨你,说你把信送回来人就没了影,不省心。”】 【你眨眨眼睛,问:“侯爷在府里?”】 【“在。”夫人点点头,“前几日刚从宫里回来,脸色不太好,你见了就知道了。”】 【你辞别夫人,往定北侯的书房走去。】 【侯府还是老样子,回廊曲折,假山叠嶂,几个丫鬟在廊下洒扫,见你来了纷纷低头行礼。】 【你一一颔首回应,脚步不停。】 【书房的门半敞着,你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定北侯的声音:“……欺人太甚!”】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闷响一声,像是书册。】 【你脚步顿了一下,抬手叩了叩门。】 【“谁?”定北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 【“侯爷,是我。”】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拉开,定北侯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你一眼,脸色从惊讶变成了恼怒,似乎是气愤你这么久不见踪影。】 【但很快,那点气愤就没了,他松了口气,侧身让你进去:“你还知道回来?进来,把门关上。”】 【你依言照做,走进书房才发现地上散落着几本书册,桌案上摊着一份折子,墨迹还没干透。】 【定北侯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灌了一口,也不说话,就那么瞪着你。】 【你在他对面坐下,坦然迎着他的目光。】 【半晌,定北侯先开了口:“你送回来的那封信,我看了。”】 【“侯爷没把玉戴在身上吧?”】 【“没有。”定北侯哼了一声,“你信上说得那么严重,我还能不信你?倒是你,在信上说得不清不楚,什么‘此玉不祥’、‘请侯爷切莫佩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溯”字的玉,放在桌上。】 【定北侯的目光落在玉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 【“侯爷可知道,这块玉是做什么用的?”】 【定北侯盯着玉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这是皇帝赐下的,知道京中稍大一点的世家便有这么个赏赐,甚至隐隐能猜到这玉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侯府的这一块,也不会流落到你手中。】 【但这玉具体有什么作用,他是真不清楚。】 【你将溯字玉的作用、白莲的用处、皇帝突破金丹的企图,以及望海城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定北侯的脸色越来越沉。】 【等你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传来鸟雀的叫声,叽叽喳喳,衬得这份安静更加压抑。】 【“所以,”定北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昊胤做这些事,是为了突破金丹?”】 【“又来一个直接叫皇上名字的。”长剑没忍住开口。】 【这就是皇帝的口碑。】 第133章 夜聚左府 【“那左家、定北侯府…还有京城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他们的族运,都被这块玉引走了?”】 【“是正在被引走。”你纠正道,“侯爷运气好,我送信送得及时。再晚几年,侯府的情况恐怕就不乐观了。”】 【你是见过小世子的,他的天赋简直和你不相上下,哪有半点定北侯威风的模样?】 【定北侯没有说话,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 【他的手在抖。】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老将,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皱过眉头,此刻却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住了。】 【“侯爷?”】 【“没事。”定北侯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没想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你。】 【“我替他平定北境,护住了多少个百姓,让多少人爱护他这个国君,省了他多少麻烦……” 定北侯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疲惫。 “我和将士们在外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这大夏最大的贼,居然就坐在皇位上。】 【你清清嗓子,语气冷静而坚定:“所以我们才要造反。”】 【定北侯转过身来,看着你。】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震惊,有犹疑,还有一丝你读不懂的东西。】 【但片刻之后,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他忽然仰起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快意,只有苦涩和自嘲,像是一个被命运捉弄了半辈子的人,终于看清了真相。】 【“既然反不反都是死……那就反!”】 【定北侯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这一声吼,像是把他积压了半辈子的郁气全都吐了出来。】 【你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礼。】 【“侯爷英明。”】 【定北侯看着你,忽然笑了:“英明什么?我还没有你这个十几岁的丫头敢想敢干。”】 【你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长剑在你脑子里跟着笑了笑,带着几分骄傲说:“这老登有自知之明就好。”】 【你:“……”】 【汗颜,你是真的汗颜。】 【你平时确实不太注意言辞,但长剑也是真的是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好了,说正事。”】 【定北侯将你的思绪拉回来,从怀里掏出几封用禁制封着的信封,酸溜溜道:“左家给你的,这禁制只认你,别人都不能看。”】 【你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禁制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封口处流过,跟登录之前的验证码似的。】 【禁制认出是你,便无声消散了。】 【看完几封信,你眉头一挑,便与定北侯告别。】 【你如今是有前科的人,定北侯自然不会轻易放你离开,可他的嘴巴才刚张开,你这个练气境的修士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定北侯望着你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尴尬闭上。】 【踏云渡加上轻身词条的加持,让你在京城屋顶上飞掠时快得像一道影子。】 【几个起落,定北侯府就被你甩在了身后,连带着那些还没说完的话、没交代完的事,都被夜风吹散了。】 【长剑在你脑海里啧啧有声:“看到周家来了就这么着急?”】 【何止是周家来京了?】 【是供奉、海帮主,还有种植白莲的大大小小的帮会头领……全都死了!】 【肃清望海城便是宣战,来到京城便是打算逼宫!】 【短短半年的时间,周家和左家能将此事推进到这个地步,你心中是既感慨又紧迫。】 【左家老祖甚至亲自给你来了一封信,上面只书两字——速归!】 【她们催你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动手!】 【你压抑着内心的兴奋,轻巧地迈过几个屋顶,朝着左府的方向掠去。】 【长剑以为你要从哪个隐秘的地方翻进去时,你却走到了左家的正门口,一抬头就能看到刻着“左府”二字的牌匾。】 【长剑:“……”】 【“你们是不是太肆无忌惮了?这里怎么说也是那个昊胤的地盘,你们就光明正大在左家的府邸里面讨论怎么造反?”】 【“不然呢?”你反问一句,解释道:“地处东海的望海城都能被皇帝的人渗透,你觉得这大夏哪里更加隐蔽?左家好歹有大阵,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 【“蓬莱呢?!”】 【长剑的声音有些急促,像个占不到上风就生气的小孩,说话的语气里没有半点上古神剑的风采。】 【你合理怀疑,它的智商跟着魂力一起流失了,不然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周家和左家要反抗的人是皇帝,躲到蓬莱去算什么?躲得远远的等着皇帝把你们一个一个收拾掉吗?】 【长剑被你噎得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不再吭声。】 【你抬手叩了叩门。】 【片刻之后,门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看见你之后眼睛一亮,连忙把门拉开:“姜姑娘!老祖等你很久了!”】 【你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正厅。】 【正厅里灯火通明,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桌上摊着舆图和文书,杯盏里的茶早就凉了,显然已经议了很久。】 【主位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面容清瘦,目光却锐利。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 这就是左家老祖。】 【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了:“来了?”】 【你拱手行礼,“晚辈来迟,让老祖久等了。”】 【“不迟。”左家老祖摆了摆手,示意你坐下,“正好。”】 【你在她左手边的空位上落座,目光扫过长桌旁的人。】 【左清菡坐在你正对面,见你看过来,便冲你微微点了点头。】 【周家家主坐在你斜对面,对上你的视线后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你脊背发凉。】 【其他位置上是几个中年男女,衣着华贵,面容肃穆,清一色的练气境后期,应该是左家和周家的核心人物。】 【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还放着一把太师椅,上面坐着个干瘪的老头子。】 第134章 阵碎天倾 【你一开始还以为这人是陆老爷子,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个全然陌生的人。】 【左清菡见你好奇,干脆把在场的人挨个和你介绍了一遍。】 【其他人没什么好说的,和你想的几乎没有出入,到那老头子时,你的耳朵竖了起来。】 【“这是来自中州的陈老。” 左清菡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似是生怕打搅了那正在闭目养神的人。 “筑基境后期,是老祖年轻时的故交。这次专程从中州赶来,就是为了助我们一臂之力。”】 【筑基境后期?还是中州来的。】 【能在这个时候来蹚北域这趟浑水,要么是欠了左家老祖天大的人情,要么是看中了推翻王朝之后能分到的好处。】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己方又多了一个筑基境战力,胜率又增加了一点。】 【家主随手拿起一份文书扔到你面前,你正要低头看去,脚下的地面却陡然一颤!】 【你的手瞬间按上了焚炎剑的剑柄。】 【长剑被你的动作吓了一跳,嗅闻片刻后惊叫起来:“坏了!你掉进陷阱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比方才更猛烈,整座正厅都在颤抖。】 【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茶水在桌面转了个圈,泼洒出来,红茶如同血色一般,正好浸透舆图上京城的位置。】 【你下意识往外看去。】 【左家的大阵已然升起,幽蓝色的光罩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左府笼罩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转,灵光闪烁,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而在大阵之外,两道身影赫然立于苍穹之中,当先一人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隐在冕旒之后看不真切,但这种装扮,除了昊胤还能有谁?】 【他的身侧站着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眶深陷,整个人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干尸,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丝毫不弱于昊胤,正是昊极宫宫主!】 【你:“……”】 姜弥:“……” 不是,她没来的时候好好的,她一来皇帝就来抄家了? 这其中的因果就是用脚指头想,也能想明白。 要么就是左家内部有奸细,要么就是整个京城全是皇帝的眼线! 根据上次模拟中左家众人誓死抵抗、无一叛逃的表现,前者完全可以被排除。 也就是说,从姜弥进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她的行踪就时刻被皇帝掌控着,只等她也进入左府,就能将她们一网打尽。 左家与周家不愿意直接动手是因为处于劣势,而皇帝与昊极宫本就占据优势,哪里还需要谋划什么计策? 这不,挑个所有人都在的时候,直接就动手了。 【“左家。”昊胤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好大的胆子。”】 【左家老祖冷笑一声,霍然起身,素色长袍无风自动,筑基境大圆满的气势如惊涛骇浪般从她身上倾泻而出。】 【她的白发飞扬,目光凛冽,回敬昊胤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 【“比起陛下,左家的胆子还差得远呢。”】 【昊胤的目光穿过大阵的幽蓝色光罩,落在左家老祖身上,冕旒后面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股寒意隔着百丈都能感受到。】 【昊极宫宫主冷笑一声,宣判道: “左家,意图谋反,按大夏律,当诛九族!” “周家,助纣为虐,同罪论处!”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抬起,一团灵气在掌心凝聚,朝着大阵轰然压下。】 【左家老祖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一道灵光从她掌心飞出,没入地底,大阵的光罩骤然亮了几分。】 【眼瞧着一场大战即将开启,周家家主却在此时将你拉到了她身后。】 【“你只有练气境,别往上凑,若是局势不利,速速离去便是。” 她瞥了眼与灵气撞在一起的大阵,道:“若是谋划能顺利推进,我们还有几分胜算,如今正面硬碰硬,只怕我等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你发过天道誓言,就是周家的人。我此次前来,只在蓬莱留下了一位练气境的修士,若是我身死道消,周家……”】 【说到这里,家主终于沉默了一瞬,而后看着你的眼睛,道:“便托付于你了。”】 【你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你已经经历过太多次生离死别了,也被托付过太多次了。】 【之前的你或许会郑重其事地点头,会红着眼眶说“我一定不负所托”,会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替对方好好活下去。】 【但这一次,你心里只有一个疑惑。】 【你看起来就那么像会逃命的人吗?】 【不知怎的,你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家主一愣,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你一眼,便站到了左家老祖身侧。】 【左清菡叹息一声,拍了拍你的肩膀,低声说:“你不是会逃命的人,但你应该学会逃命。”】 【话音未落,大阵碎了。】 【幽蓝色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片都折射着月光和灵光,绚烂得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 【可这烟火之下,是无边的杀意。】 【昊极宫宫主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天穹直坠而下,干枯的手掌朝着左家老祖的面门拍去。】 【左家老祖不退反进,素色长袍猎猎作响,一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接,灵气碰撞的轰鸣声几乎将整座正厅掀翻。你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后腰撞上了桌沿,茶壶茶杯哗啦啦碎了一地。】 【陈老与家主朝着昊胤合击而去!】 【即便是一个筑基境后期,再加上一个筑基境中期,也不是筑基境大圆满的对手。】 【陈老和家主能做的就是拖!】 【拖到左家老祖与宫主分出胜负,拖到天平向他们这边倾斜。】 【而在此时此刻,你能做到什么呢?】 【你在心中询问自己。】 【若是你什么都做不到,逃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你偏偏学了龟息功,学了出手极度隐蔽的残月剑法,还拥有偷偷进村这个紫色词条。】 【你近来都在北域,别说筑基境的高手了,连练气境的恶人都没杀过,所以你完全不清楚出手偷袭一个筑基境大圆满的修士,究竟有几分把握。】 【但人生,不正是因为未知,才美妙吗?】 第135章 顺应天意 【左清菡与左家一众修士的身影掠过你,朝着昊极宫修士冲去,周家的修士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练气境对练气境,筑基境对筑基境。】 【整座左府瞬间被切割成无数个小战场,刀光剑影,灵气横飞,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有生命逝去。】 【你站在原地,抬头认真看着筑基境的对局,像一块被潮水冲刷后搁浅在岸上的鱼。】 【“你在等什么呢?”】 【长剑在你腰间震动,声音又急又恼:“等死吗?家主让你走!快走啊!”】 【你低下头,毫不客气放出锐金之气,让它闭嘴:“记住,你是一把剑,剑就要听主人的话。”】 【长剑吃痛,嗡鸣了一声,果然闭了嘴。】 【它的情绪很好揣摩,但你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它身上。】 【筑基境修士的战场在空中。】 【按理说你的偷袭从一开始就是无法实现的,可你偏偏学了踏云渡,可以短暂地站在云上。】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把你推到了这个选择面前。】 【你沉默片刻,嘴角一扬,不再犹豫。】 【悄悄进村的描述里说,若是满足了那些条件,你偷袭的那一招将会如同天意一般。】 【此刻,你要做的就是——顺应天意!】 【你随着夜风,无声地飘向战场的边缘。】 【踏云渡轻如鸿毛,龟息功深如渊海,残月剑法的灵力在剑刃上凝而不发,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着给出致命一击的时机。】 【左家老祖和昊极宫宫主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的灵气都在急剧消耗,左家老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素色长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可她的眼神依然锋利,目光依然坚定。】 【昊极宫宫主也好不到哪去。】 【他虽然占据上风,但左家老祖拼命的打法让他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防守,那张干尸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凝重。】 【“老东西,你活够了?”】 【左家老祖冷笑一声,嘴角的血让她看起来格外狰狞:“此事……与你何干啊?”】 【她一掌拍出,灵气化作漫天掌影,将昊极宫宫主笼罩其中。这一掌几乎是她的全力一击,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昊极宫宫主不敢硬接,身形急退。】 【巧的是,他居然朝着你的方向退了过来!】 【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你的心脏猛地一跳,气息却不漏分毫。】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宫主越来越近,他的注意力全在左家老祖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这片普通的云层里,藏着一个练气境的小修士。】 【左家老祖的掌风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席卷而来的瞬间,你动了。】 【残月剑法全力催动,焚炎剑上凝聚已久的灵力在一瞬间全部释放。】 【残月照雪!剑出无声!】 【赤红色的剑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近乎看不见的弧线,朝着昊极宫宫主的后颈斩去!】 【这一剑,你蓄势已久。这一剑,倾尽了你全部的心神和灵力。这一剑,是你修炼生涯中最完美的一剑!】 【宫主感知到身后的攻击悚然一惊,发现你只是个练气境的小虫子后,又轻蔑地弯起了嘴角,嘲笑你的异想天开。】 【毕竟他可是筑基境的修士,被你偷袭了又如何?他就算站着不动让你,你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筑基境与练气境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这个认知刻在每一个修士的骨子里,昊极宫宫主也不例外。】 【他甚至懒得再回头看一眼,只是随意地催动护体灵气,在身后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光膜。】 【那道膜很薄,薄得像一层蝉翼。】 【可那是筑基境后期修士的护体灵气,别说练气境,就是普通筑基境初期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破开,更别说你只是一个练气境一重的小修士了。】 【但小修士怎么了?】 【你这个小修士最擅长的事,就是打这些大人物的脸!】 【长剑无比丝滑地穿过了宫主的护体灵气,丝滑到长剑本剑都惊愕不已:“诶?诶!不是——咕嘟咕嘟咕嘟……”】 【宫主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可焚炎剑已经插入他的体内了。】 【他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十七岁少女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冰冷,没有一丝怯意,仿佛一切理应如此。】 【“你——!”他的话没有说完。】 【剑尖在进入他后颈的瞬间,你蓄势已久的灵力全部爆发!】 【残月剑法的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后颈灌入,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摧毁沿途遇到的一切。】 【经脉、骨骼、丹田……筑基境后期的修士,就这样在你的剑下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与此同时,左家老祖的掌风到了!】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宫主的胸口,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你也没好到哪去。】 【焚炎剑在掌风袭来的瞬间脱手,跟着宫主一起飞了出去。而你被掌风的余波扫中,向后倒飞了几丈远,又重重落在地面上。】 【你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换了位置,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你咬着牙咽了回去,不让自己昏过去。】 【“长剑!回来!”你在心里喊。】 【在战场上没了武器可是非常糟糕的事,但好在左家的修士与周家的修士立刻挡在了你身前,将想要攻击你的昊极宫修士逼了回去!】 【看到这里,飞了半路的长剑又默默插了回去。】 【这可是筑基境的魂魄!把它香迷糊了都!】 【你要是有危险,它肯定要回来护着你,但你都有人护着了,也就别怪它大快朵颐了。】 【筑基境的魂魄啊……美味!真是太美味了!】 第136章 恩重如山 【你慢慢直起身体,见长剑吃得正欢,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狗东西…一见到魂魄就走不动道!】 【不过也怪不得它,筑基境大圆满的魂魄确实难得,长剑这一顿吃下去,得好几天才能消化完,连带着反哺给你的灵气肯定也不会少!】 【而且长剑吃归吃,平日最爱的炫彩特效可是一点没放出来,那叫一个懂事!】 【再加上如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敌人身上,此刻不去吞吃魂魄,可就再难找到这样的机会了。】 【就让它吃吧。】 【你扶着好心人送来的长棍,缓缓站了起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半空中那四个缠斗的身影上。】 【左家老祖、家主、陈老,三人围攻昊胤一个,筑基境大圆满对筑基境大圆满,再加上一个筑基境中期和一个筑基境后期的辅助……】 【如今筑基境的对局是毫无疑问的碾压之势!】 【你满意地收回目光,对自己改变了战局这事颇为骄傲。】 【但看向前方时,你再次皱起了眉头。】 【练气境的战场并不乐观。】 【左家和周家的修士们虽然各个都在拼命,但昊极宫的弟子显然训练有素,三五成阵,互相配合,再加上昊极宫弟子众多,硬是将左周两家的修士压得抬不起头来。】 【左清菡被两个练气境后期的修士夹击,剑招已经有些散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上。】 【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几个左家的年轻修士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周家那边也折损了人手,一个中年修士被一剑穿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你攥紧了手里的长棍。】 【长剑立刻察觉到了你的意图,急得连魂魄都顾不上吃了:“你干嘛?你疯了?你现在这身子骨,就算冲上去了能做什么?你还要拼命吗?!”】 【拼什么拼?有时候脑子比蛮力管用。】 【你气沉丹田,声音在灵力的包裹下如同一道惊雷,在左府炸开。】 【“昊极宫宫主已死!昊胤危在旦夕!降者不杀!”】 【有人手中的剑顿了一下,有人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宫主确实死了,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被月光照得惨白。】 【而皇帝呢?】 【有人抬起头,看到皇帝被三个人围在中间,龙袍破碎,节节败退,眼看着也撑不了多久了。】 【“别听她的!杀!”】 【一个看似领头的昊极宫修士厉声喝道,一剑逼退面前的对手,朝你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他本想直接冲过来,一剑斩了你,可偏偏你的身后是左清菡,你的身边是正在缓缓聚拢的左周两家修士!】 【左清菡拍了拍你的肩膀,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本以为她会低声对你说些什么,她却往前迈了一步,提高声音重复道:“降者不杀!!”】 【左周两家的修士跟着喊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潮水一样,涌向昊极宫的弟子们。】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最后汇成一股洪流,在左府之内回荡,震得那些还在犹豫的昊极宫弟子们脸色发白。】 【第一个扔下剑的人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昊极宫的弟子们像被风吹到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那个领头的修士目眦欲裂,怒吼道:“起来!都给我起来!你们忘了宫主的教导了吗?!”】 【没有人理他。】 【所有人都清楚,等筑基境的战局分出胜负,那些筑基修士拍死他们就和拍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既然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那个领头的修士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跪下的同门,那些人低着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等着左家修士给他们捆上禁灵锁。】 【领头的修士沉默着,转头最后看了宫主一眼。】 【宫主安静躺在地上,灰袍被血浸透,月光照着他圆睁的双眼,那死不瞑目的模样像是在质问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领头的修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然。】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猛地抬起剑,横在颈前。剑刃映着月光,冷得像一汪寒水。】 【“宫主对我恩重如山——” 他的声音沙哑,目光从那些跪地的同门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在远处那具尸体上,眼眶泛红。 “今日不能为宫主报仇,便以这条命偿还。”】 【话音落下,剑刃一拉。】 【鲜血喷溅,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他的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砸在青石板上,和那些跪地的人形成了一种残酷的对照。】 【跪在他身边的几个昊极宫弟子猛地抬起头,有人伸手去捂他颈间的伤口,有人死死攥住他的衣角,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左清菡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是个忠心的。”】 【你没说话,因为你已经说不了话了。】 【左家老祖那一掌虽然没直接打到你身上,但能把筑基境大圆满的修士拍死的掌风,哪怕只是余波扫过你一个练气境一重的小修士,也足够让你五脏六腑都翻个跟头。】 【喉咙再次涌上一股腥甜,你只觉眼前一黑,便仰头倒了下去。】 【在眼睛彻底闭上之前,你看到昊胤被左家老祖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玄色龙袍上裂开了数道口子,平天冠歪在一边,冕旒断裂,已然无力回天。】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吞没了视线,吞没了声音,吞没了左府中所有的厮杀与哭喊。】 【你只感觉后脑勺磕在了冰凉的青石板上,那根长棍从手中滑落,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 【最后的意识里,是长剑在尖叫。】 【它喊了什么你没听清,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过来,又急又慌,而后一切都安静了。】 第137章 尘埃落定 【再醒来的时候,你闻到一股很浓的药味。】 【你睁开眼,入目是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上跳着一朵小小的火苗,把头顶的帐幔照得明灭不定。】 【让人安心的是,长剑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你终于醒啦!!!”】 【“你知不知道你昏了多久?整整一天一夜!我喊了你八百遍你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要死了!我都想好怎么给你收尸了——”】 【“闭嘴。”】 【你在心里打断它。】 【说实话,这个年轻的长剑和上次模拟那个十几年后的长剑不太一样。】 【虽然话一样多,但十几年后的它显然是吃过更多的苦,底子要更加沉稳。而这一世的它……聒噪,跳脱,情绪化,吃个魂魄都能吃得心满意足地哼哼,高兴了在你脑子里放烟花,不高兴了还要哐哐撞墙。】 【但看在长剑是真的担心你的份上,你忍了。】 【你无视了还在嘀嘀咕咕的长剑,尝试着睁开眼睛。】 【“醒了?”】 【是左清菡的声音。】 【你本以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可转了头才发现,左家老祖、家主、陈老还有几个你见过的熟面孔,全都站在房间里,或坐或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 【这场面实在太过隆重,隆重到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他们正在举行什么追悼仪式。】 【左清菡在床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粥,舀了一勺吹了吹,“先吃点东西,吃完再说。”】 【你确实饿了,前胸贴后背。】 【你张嘴接了她递过来的那勺粥,温热的米粥混着药香滑进喉咙,胃里立刻涌上一股暖意。】 【似乎是看出你的好奇,老祖清清嗓子:“昊胤已死,大夏…亡了。”】 【亡了?!】 【你的精神一震,粥也不想喝了,询问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都是当事人,给你拼凑起了一个你昏过去之后的完整画面。】 【你倒下之后,昊胤被左家老祖一掌击飞,龙袍碎裂,平天冠滚落在地,冕旒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可陈老和周家家主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左一右压了上去,三道筑基境的气息将他死死锁住。】 【就在此时,昊胤露出一个冷笑,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漆黑的丹药。】 【“朕…岂容尔等放肆?”】 【话音落下,他仰头吞下丹药,气息骤然暴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将陈老和周家家主同时震退数步。】 【所有人都以为又是一场恶战时,昊胤的身体却开始出现异变。】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扭曲虬结,眼窝深深凹陷,原本清秀的面容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形销骨立!】 【昊胤怔怔地盯着那双非人的手,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陛下!”】 【远处有昊极宫的弟子惊叫出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昊胤缓缓抬起头,他的面容枯槁如鬼,已然看不到任何血肉。】 【他死死盯着前方,嘶哑着挤出几个字:“这丹药…上使…胆敢骗朕!”】 【话音未落,昊胤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枯槁如鬼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青黑色的血管从皮肤下炸裂开来,黑色的血雾喷涌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便直直地仰面倒了下去。】 【平天冠早已不知去向,散乱的头发铺在血泊中,那双清明的眼睛还死死睁着,至死都没有闭上。】 【良久。】 【你问:“所以…是那个丹药有问题?”】 【“岂止是有问题。”左家老祖冷哼一声,“那就是一枚毒丹,一枚要人命、更要人魂的毒丹!”】 【魂魄都没留下?!】 【“而且死状极惨。”家主补充道,“昊胤气血枯竭,魂魄四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你也跟着安静下来,却在心里悄悄询问长剑:“魂魄散了?你吃到了吗?”】 【“当然!”长剑的声音透着一股得意洋洋,“虽然散了,但也能吃。那可是筑基境大圆满,我怎么会嫌弃呢!”】 【那就好。】 【对于昊胤已死,大夏覆灭这件事,你还有些恍惚。】 【左清菡看了你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粥碗又往你面前推了推:“再吃几口。”】 【你张开嘴,下意识把粥吞进肚子里,脑子里的思绪却清晰起来。】 【上使!又是上使!】 【你本以为上使只隐瞒了黑莲,没想到还有毒丹。】 【欲望真是让人双目失明。】 【上使不过是一个先天境的武者,何德何能将筑基境的皇帝耍得团团转啊?而且无论是黑莲还是白莲,都是长剑才知道的东西,上使是怎么知道的?】 【你把碗推开,询问左清菡:“那个上使抓到了吗?”】 【左清菡没说话,反而是家主摇摇头。】 【“她只有先天境,昨夜根本就没进左府。而且你杀死林怀安后,她就再没去过望海城,可见此人警惕心极高。”】 【你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一个能在北域搅动风云,把皇帝和宫主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怎么可能轻易露出尾巴?】 【如今望海城的白莲已经处理干净,昊胤已死,青竹门不会再次冒头,埋在地底的黑莲你会处理干净……】 【压在百姓头顶上的阴云,从昊胤死的那一刻起,便算是散开了!】 【一周后,你打着哈欠,拄着家主用灵气给你削的拐杖下了床。】 【长剑笑话你像个老太太,步履蹒跚。】 【你也想走快点,但老祖那一掌造成的全是内伤,一扯就痛,根本迈不开步子。】 【你慢慢挪到一颗花树下,听着两个丫鬟讨论中州来的修士: “听说是八大仙宗的人呢!那日我去看了,各个神气得很,和咱们北域的人完全不一样!” “可不是嘛,那个领头的女修,一身白衣,站在那儿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可真是仙气飘飘!”】 【你打了个哈欠,没有继续听下去。】 【这件事你早就听左清菡说过了,中州的修士前来,是为了辅助你们建国。】 第138章 从龙之功 【中州修士美其名曰:不忍北域重现战乱,致使生灵涂炭。】 【当时左清菡的话音刚落下,你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不忍生灵涂炭?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昊胤在位的时候,大夏乱成那样,怎么不见他们不忍?北境年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怎么不见他们不忍?十几年后大夏境内邪修泛滥,遭殃的孩子、武者不胜其数,怎么不见他们不忍?】 【要是没有好处,他们会来?】 【有好处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具体是什么好处,你还真不知道。】 【左清菡见你好奇,清清嗓子给你解释。】 【“新君上位后,要定年号、建宗庙、祭告天道。大夏虽然亡了,但这片土地上的龙脉还在。新君登基,受命于天,祭告天道便是告知天道:从今往后,这片土地归新君掌管。” “而开国的新君只要被天道认可,辅佐新君立国的修士们便有了从龙之功。” “这从龙之功对凡人与武者身上只能延年益寿,但落在修士身上,便是气运加身。往后修炼事半功倍,突破瓶颈如履平地。”】 【你愣了愣。】 【气运加身?修炼事半功倍?突破瓶颈如履平地?】 【这不就是……】 【“这不就是白莲窃取的东西吗?”长剑在你脑子里惊呼。】 【你深吸一口气,左清菡说得隐晦,可你听懂了。】 【中州的仙门不是不知道大夏的乱象,而是看见了也要装作没看见,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若是他们早早插手,铲除邪修,匡扶社稷,大夏就依然是昊家的天下。 没有改朝换代,自然就没有从龙之功了。 所以他们安静等着,等着旧朝将倾、新朝将立时,顺理成章分走气运!】 【说得更直白些,这些仙宗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北域的苍生,他们从头到尾在乎的都只有气运罢了。】 【你垂下眼,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亘古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仙宗终究是仙宗,做事自然要比昊胤这个狗皇帝漂亮!】 【他们拿了从龙之功,便要护新朝百年太平。】 【左清菡显然是满意这笔交易的。】 【新朝孱弱,北域其余四国虎视眈眈,中州的仙门愿意出手震慑,对刚刚立国、根基不稳的新朝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至于这笔买卖里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 【你把这些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仰头看着树上开得正盛的花。】 【花瓣被风吹落,飘在你的脸上,凉丝丝的。】 【你捏着飘落的花瓣思考片刻,打算去看看追风。】 【它是你昨日才问左清菡要来的。】 【如今的追风是一只才拥有了名字的小马,但模样已经能看出日后的神异。】 【你在长剑不解甚至略显嫉妒的吵闹中与追风亲近了片刻,这才心满意足地爬上追风的脊背,让小马带着你慢慢往定北侯府走去。】 【受伤之后你一直在左家待着,如今伤势好了大半,也该回去看看夫人和定北侯了,还要把嬷嬷接出府,去长风武馆习武。】 【追风在定北侯府门前停下,你仰头看着府邸上的牌匾。】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幕幕从脑中掠过,站在这门前,你才恍然意识到——你真的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上一次模拟,你拼尽全力也只救下了嬷嬷和夫人。】 【而这一次,你救下了定北侯府,救下了左家、周家,救下了京中无数世家,救下了这片土地上数以万计的武者和孩童,更救下了边关无数本该在战火中家破人亡的百姓。】 【你收回目光,翻身下马,迈上了台阶。】 【定北侯这老头子虽然没排上什么用场,但没关系,人活着就好。】 【你刚迈进门槛,便迎面撞上一个急匆匆的丫鬟。】 【那丫鬟抬头见是你,眼睛一亮,连礼都顾不上行,扭头就往里跑,边跑边喊:“侯爷!夫人!姜姑娘回来了!”】 【你被她这阵仗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正厅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定北侯大步流星地走出来,身后跟着夫人,再后面就是一连串被你赏过巴掌的管事们。】 【“回来了?”定北侯站在台阶上,认认真真端详你一遍,皱眉道:“瘦了,左家不给你吃饭吗?”】 【你还没说什么,这老头子就被夫人推到了一边。】 【“快让开,让孩子站着干什么?”夫人几步上前,拉住你的手,把你往里面拽:“我让人炖了乌鸡汤,大补呢!你快趁热喝一碗。”】 【你被按在正厅的椅子上,面前很快摆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你来不及质疑这里是不是议事的地方,也来不及询问怎么就在这里吃了,一勺熬得浓稠的金黄汤汁就被夫人送进了你口中。】 【别说,还真挺香。】 【你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胃里暖洋洋的,连日来喝药粥积攒的那点寡淡被冲得一干二净。】 【又陪着夫人和定北侯聊了会,你起身去寻嬷嬷。】 【这一次模拟你们没有太多的接触,但她的卖身契在你手里,这东西一亮出来,她自然对你的安排没什么意见。】 【你再一次将柳家渡的那家院子买了下来,只不过这一次地契上印的是嬷嬷的手印。】 【夫人安排了十几个丫鬟跟着你们,都是手脚麻利的。】 【不过一个时辰,她们便将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厨房里的柴米油盐都备齐了。】 【嬷嬷站在院子里,看着这间敞亮的小院,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姑娘…老奴这条命,往后就是姑娘的了。”】 【你摆了摆手,不自在地往嘴里塞了颗丫鬟刚洗好的枣子。原本只是为了掩饰情绪,可枣子入口的瞬间,你愣住了。】 【枣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甘甜,汁水丰沛,口感没什么变化。】 【但灵力呢?枣子里蕴含的灵力呢?!】 【怎么完全消失了?!】 第139章 绝处逢生 【你的目光落在枣树裸露的根系上,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枣子之所以含有灵力,是因为下面的黑莲,这就意味着你能从枣子的状态,估摸出黑莲的状态。】 【上次模拟的这个时间,你都开始使用枣子修炼了,而如今的枣子里面居然一点灵气都没有。】 【黑莲…出什么变故了?】 【你把这个问题先压下去,把嬷嬷和丫鬟都送到长风武馆里,把院子空出来,才重新站在枣树前,着手处理黑莲的事。】 【长剑不明所以,但看你姿势摆得郑重,就也跟着好奇起来:“你要干嘛?”】 【你一言不发,抡起铁锹上下翻飞,几下就将枣树下挖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来。】 【此刻天色已然暗沉,太阳彻底坠了下去,院墙上挂着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火光忽明忽暗,徒增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这底下有东西?”长剑相当敏锐,但更多的是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你依旧不回答,运转起踏云渡便往下跳。】 【平稳落地后,你从怀中取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简单分辨过方向,便将火折子重新揣入怀中,摸黑往前走。】 【你之所以这么大胆,不是因为变强了多少,而是因为笼罩在黑莲上的结界也破了。】 【长剑说过,要是没有结界,这颗黑莲蕴含的怨气能立刻将整个北域染成黑色。】 【现在结界都消失了,却没有任何变化……】 【你沉默着往前,略显生疏却无比坚定的走过上次模拟走过的老路。】 【长剑一开始还有些犯怵,见你如此莽撞,也渐渐放松下来,在你脑子里絮絮叨叨些废话。】 【但当青石板出现时,它立刻就把嘴巴闭上了。你没说什么,只是蹲在一块石板前,仔细看那些符文。】 【符文还在,但青光大不如前,黯淡得像快灭的烛火,偶尔有几块石板甚至彻底暗了下去,踩上去只有冰冷的石头触感。】 【你缓缓站起身,继续向前。】 【枣子内的灵气没有了,结界崩溃了,就连这些青石板上的符文也开始消失了……】 【黑莲绝对出了大问题!】 【岩缝那段路你走得轻松了许多,毕竟之前是真元护体,如今是灵气护体。穿过最后一道缝隙,那点微光映入眼帘时,你的脚步顿了一瞬。】 【烛火还在,血池还在。】 【你走到池边,蹲下身,看清池中景象的那一刻,呼吸停滞了。】 【血池几乎要干涸了,池壁上的血痕干涸发黑,像是许久没有新鲜血液注入。而池中央那株黑莲……】 【它虽然还活着,但你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莲花的个头比上次模拟时小了太多了,而且花瓣也不再是那种纯粹浓郁的黑色,边缘的暗红褪成了惨淡的褐,整朵花像是即将要枯萎一般,蔫蔫地耷拉着。】 【“这——” 长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们大夏到底是怎么回事?东边有玉胎莲,皇帝用溯字玉窃取世家的气运就算了。这龙脉所在处怎么还养着一朵血灵莲?!”】 【你脑子里的那根弦猛地绷紧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说什么?龙脉?”】 【长剑此刻也顾不得卖关子了,它恨恨道: “此物,名为血灵莲!天下第一邪物!最早是个邪修头子研究出来的,你知道它为什么被称作第一邪物吗?”】 【你想,你大概是知道的。】 【但你没说话,而是等着它继续。】 【果不其然,长剑脱口而出的就是上次模拟和你说过的那些话。】 【这不过这一次,这个年轻且话多的长剑又补充了一点: “血灵莲是邪物没错,但它生长的地方一定是天地灵气最浓郁之处,否则根本撑不住它结出花苞。” 而整个大夏皇朝,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 【“龙脉!”】 【你们一起说出了这个答案。】 【“对,龙脉!” 长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们大夏…不,是这片土地上的龙脉,就在你的脚底下。”】 【“龙脉是一国气运所系,天地灵气最浓郁之处。把血灵莲种在龙脉上,既能用龙脉的灵气压制它的邪性,又能让它的品质更上一层楼。”】 【“这个法子,最早是魔道用来毁人家国的,种下血灵莲的地方,龙脉会被它慢慢侵蚀。” “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年,龙脉耗尽,国运衰败,这片土地上生长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法再获得天道的认可。” “你别以为只是无法建立新朝这么简单。” “没有了天道认可,这片土地就成了绝地。修士无法突破,凡人碌碌终生,就连庄稼都会一年比一年减产。”】 【你心头一凛。】 【长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那个昊胤知道这些,还愿意让上使种下黑莲,那他可真是……”】 【长剑一口气骂出了十几个成语,从“狼心狗肺”到“禽兽不如”,从“数典忘祖”到“丧尽天良”,词汇量丰富得令人咋舌。】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这确实是你头一次发现,这家伙居然如此博学。】 【它说的那些确实很可怕,但现在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你亲眼见过血灵莲即将成熟的样子,清楚现在一切都还早,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指着莲花,问长剑:“这朵花现在变成了这样,是因为喂养中断了,对吧?”】 【不等长剑开口,你便看着血池外枯萎的绿草,问出了上次模拟你就想问的那个问题:“这里怨气如此之重,血池之外为什么能绿草如茵呢?”】 【长剑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多了一丝赞许:“你倒是看得仔细。物极必反,绝处逢生,血灵莲是死,这些草便是生。”】 【你眼中猛然爆发出一道精光,沉声开口:“所以要破了这血灵莲,关键的不是毁了它,而是断了它的死气,让生机压过它?”】 【长剑愣了一下,忍不住感慨:“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是聪明得让剑害怕。”】 【这把臭剑知道什么是害怕吗?】 第140章 天选之人 【你在心里想着别的,嘴上说得倒是正事:“那这生机,要从哪来呢?”】 【话音落下,格外活跃的长剑忽然沉默了下来。】 【你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在思考怎么和你说清楚,可随着长剑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你也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说的这生机……”】 【你的声音有些复杂,虽然这答案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你还是问了出来:“不会是活人吧?”】 【你如此不确定的语气,长剑可是头一次听到。但现在它没心情调侃你,而是无比沉重地点了点自己的头,剑穗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 【意识到这样可能不是很明显后,它又低声“嗯”了一声。】 【你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血灵莲不愧是天下第一邪物,要它活需赔上人的性命,要它死也得用活人的生机来填。】 【你有些不死心,问道:“具体应该怎么操作,直接用活人来献祭吗?”】 【“什么?”长剑懵了。】 【“活人献祭?!”长剑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似乎是太过用力,焚炎剑的剑身都跟着颤了颤,“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你一愣:“不是你说要生机——”】 【“我说的是生机!不是人命!”】 【长剑气得咬牙切齿:“你个邪修!生机是天地万物生长的根本,草木有生机,山川有生机,你体内流淌的气血也是生机!谁跟你说非得杀人了?”】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长剑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你说清楚。”你老老实实蹲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长剑叹息一声,把那些青石板上的符文是如何运作的和你讲得清清楚楚,最后总结道:“所以要逆转这个过程,需要的是纯粹的生机。草木的、山川的、日月的,哪里来的都行。” “只不过这些东西蕴含的生机太过稀薄,真要靠它们来逆转符文,怕是得花上几百年。”】 【你明白了。】 【“所以活人的生机最浓。”】 【“对。”长剑的语气有些复杂,“一个人的生机,抵得上方圆十里草木一年的积累。”】 【你挑了挑眉,没接话。】 【“生机可以主动渡,也可以被动取。”长剑解释道,“主动渡,是生机的主人自愿将生机分出去,修士的精血是最好的,只是精血这东西……”】 【它没说下去,但你也明白。】 【精血就是修士的命根子。 每一滴都凝聚着修为和寿元,损失一滴都要休养十天半月才能补回来。 损失太多,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 【长剑继续说:“被动取才是你想的那种邪修手段,而且被动取来的生机掺杂着怨念和不甘,用在血灵莲上反而会助长它的死气,得不偿失。”】 【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不需要杀人了,我们现在需要找人献血。”】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理论上确实如此。】 【你在长剑的指导下把整个流程走了一遍,咬牙逼出一滴精血。】 【因为锐金之气的缘故,你的精血之中掺杂着金灿灿的细丝,一眼看去,不像是血,倒像是一颗融化了半截的金珠子。】 【但就是这么一个璀璨的金珠子,却把长剑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滴精血落在黑莲叶片上的瞬间,整朵花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如同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花瓣猛地收紧,又缓缓舒展开来,边缘的褐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烛火跳了跳,血池里那些几乎凝固的液体也跟着泛起一层涟漪。】 【“效果比我想的还要好。金主肃杀,本就是克制阴邪之物的。” 长剑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捏着鼻子在和你讲话。 “你体内的锐金之气混在精血里,落在这东西身上,就相当于一边断它的粮,一边要它的命。”】 【你盯着那朵黑莲,花瓣边缘的褐色还在继续消退,而且花瓣本身也在萎缩。】 【安静等待片刻,那滴精血的力量终于耗尽了。】 【黑莲不再颤抖,花瓣边缘的褐色也不再消退。只是这朵花上平白多了几分脆弱之感,好似一阵风就能让它灰飞烟灭一般。】 【“你这一滴精血的效力,抵得上寻常修士七八滴了。真是神奇,这邪物怎么就偏偏碰到了你?”】 【七八滴精血才能造成这么个效果?】 【你盯着血灵莲沉默半晌,忽然展颜一笑:“说不定我是天选之人。”】 【话音落下,你再次抬起手。】 【剑穗上的丝绦无风自动,缠上了你的手腕,像是长剑在拦你一样。】 【你只当没看到。】 【第二滴精血从指尖逼出来的那一刻,你感觉眼前黑了一瞬。】 【幸好这黑莲要的是精血,而不是心头血,不然你是真舍不得给出去。】 【这一滴精血依然是金色的,也依然璀璨。落在黑莲上,它如同被酸液腐蚀了一半,剧烈颤抖着,花瓣一片接一片地萎缩,从边缘开始变得焦脆,簌簌地往下掉碎屑。】 【你乘胜追击,再次逼出一滴,许是操之过急,你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不过这血全喷在了黑莲身上,可以说是一点也没浪费。那滴精血跟着落在黑莲身上,而这一次,黑莲居然没有任何变化。】 【你正疑惑时,忽然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像是有什么桎梏轰然倒塌。青石板上的刻痕一条接一条地断裂,血池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后竟然变得清澈见底。】 【你上前一步,看到了池底的东西。】 【白骨。】 【密密麻麻的白骨,层层叠叠地堆在池底,不知道有多少具。有些已经朽烂得看不出形状,有些还保留着完整的骨架,甚至能看到它们死前挣扎的姿态。】 【所有白骨的手所指的方向,正是黑莲。】 【你还没从这种震撼之中抽离出来,便再次听到一声轻响,你清楚看到无数双不知从何冒出的手抓住黑莲,将它撕得粉碎!】 【长剑在你脑中疯狂吼道:“退后!”】 第141章 青金鳞片 【话音未落,一股漆黑如墨的怨气从池底冲天而起,带着无数亡魂的嘶吼,朝你扑面而来。】 【你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往后一仰,将焚炎剑挡在身前,焚天剑典的第一重即刻释放,将那团怨气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它们从你身侧呼啸而过,撞上密室的墙壁,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多年来被血灵莲吞噬的亡魂,在它碎裂的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戾气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你的焚天剑典劈开了最浓的那一团,剩下的怨气依然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从池底的每一根白骨中不断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在你头顶盘旋,凝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张着嘴无声地尖叫。】 【你咬着牙,将焚炎剑横在身前,锐金之气外放,在面前撑起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怨气撞上来,像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每一下都震得你手腕发麻。】 【长剑厉声道:“撑住!这些东西没有意识,只是死气残留,撑过去就散了!”】 【可你现在的身体怎么硬撑?】 【损耗的三滴精血让你的丹田像是被人掏空了的米缸,现在连一粒米都刮不出来了。】 【经脉里的锐金之气消耗殆尽,现在全靠焚炎剑自己在撑着,它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像是在燃烧自己的什么东西来维持那道屏障。】 【你想说“你别硬撑”,但一开口,一口腥甜便涌上喉咙,又被你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你和长剑艰难抵抗之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血池底部再次震动起来!】 【池底的裂缝骤然扩大,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中缓缓升起!】 【你最先看到的,是一对蜿蜒的角,形如鹿角,通体呈青金色,上面流淌着山川河流的纹路。】 【一眼望过去,你仿佛看到了真正的大江大河、巍峨峻岭。】 【长剑喃喃说着什么,你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你的眼睛,你的心神,全部被那道从池底升起的虚影攫住了。】 【角之后,便是头颅。】 【龙首缓缓从裂缝中探出,双目紧闭,眉骨突出。龙颈之上,鳞片一片片浮现,青中泛金,金中透紫,层层叠叠,交错排列。】 【更加震撼的龙身从裂缝中一寸寸抽出,长不知几许,仅仅是露出的一半,便将这座密室的穹顶填满。】 【它现身的瞬间,你周围的怨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所有的嘶吼和尖叫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这些没有意识,只有戾气的冤魂,在面对这道古老到无法想象的意志时,本能地退缩了。】 【龙目缓缓睁开。】 【你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瞳孔,反而是无数画面在你脑海中飞速闪过—— 大夏初立时的祭天大典,太祖皇帝手持传国玉玺,对着天地叩首。边关的烽火台上,将士们的鲜血染红了旗帜。 朝堂之上,一代代帝王端坐在龙椅上,有人英明神武,有人昏庸无能。百姓在田地里耕作,孩子在学堂里读书,商人在街市上叫卖……】 【这些画面杂乱无章地涌进来,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只有一闪而过的光影。】 【你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时间长河的岸边,看着这条大河从远古流淌至今,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生命,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段历史。】 【你还未回过神来,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你的脚底升起,沿着你的经脉往上走。】 【所过之处,因为精血亏空而干涸的经脉像是被春雨浸润的土地,重新焕发光泽。】 【它绕着经脉运转几个周天,汇入丹田,化作一块龙鳞。】 【你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 【那块龙鳞静静悬在丹田中央,通体青金,上面隐隐有山川河流的纹路流转,与眼前这条龙身上的鳞片没有任何区别。】 【温热的力量还在持续不断地涌入,修补着你体内的暗伤。】 【左家老祖那一掌留下的内伤,因为黑莲损耗的精血,修炼时积攒的暗疾……全都在那股力量的冲刷下,一点一点愈合。】 【你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每一寸骨骼都在被重新淬炼。】 【你下意识盘腿坐下,运转功法,引导着那股温热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每一次运转,那股力量就与你的身体融合一分,经脉被拓宽,丹田被加固,连骨骼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金色。】 【当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密室里已经彻底安静了。】 【怨气散尽,亡魂消散,只剩下你和……】 【“你终于醒了!”】 【长剑的抱怨虽迟但到,依旧是说过去了多少多少天,它有多么多么无聊……】 【你听着长剑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辛苦了。”】 【抱怨声戛然而止,长剑沉默了一瞬,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你笑了笑,站起身来,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逼出精血的亏虚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你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心念一动,锐金之气便从丹田中喷薄而出,顺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速度快得让你自己都吃了一惊。】 【长剑这个对锐金之气极度敏感的家伙立刻意识到了你在做什么,它“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你这个人,运气也太好了。先是捡到我,又遇到龙脉化身给你送龙鳞。”】 【这龙鳞哪是因为什么运气?】 【长剑说过,龙脉会被血灵莲慢慢侵蚀。你用精血毁了血灵莲,它给你点小奖励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也想过龙脉化身为何不自己解决血灵莲,但看碧波门就知道了,它一定也受天道的约束。】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随口回了长剑一句,往外走去。】 【长剑说你在这里修炼了三天,嬷嬷她们还在长风武馆呢,看来你得赔柳大业好大一笔银子了。】 【还有就是祭告天道这事。你来的时候具体的时间还没定下来,现在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身后,池底的白骨安静地躺着。】 【怨气散了,戾气消了,冤魂终于能够安息了。】 第142章 祭天前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龙袍加身 【你下意识扫了一眼祭天坛上的众人。】 【左家、周家、中州修士,下面还站着旧朝的一些官员,还有京城大大小小势力的代表,乌压压站了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可你从头看到尾,也没看到一个穿龙袍的。】 【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左清菡。】 【左清菡面色如常,时不时看向铜鼎,似乎在耐心等待着什么。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祭天台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声闷响吸引了过去。】 【左家老祖、周家家主,以及中州那位领头的修士立刻上前,在铜鼎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左家老祖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清晰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天道在上,左氏一族,承天命,奉新君。自即日起,左氏以君为尊,倾全族之力,辅君安天下。”】 【话音落下,她掌心的玉牌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周家家主紧接着开口,最后是那位中州修士。】 【三人各自说完,手中的玉牌同时碎裂,化作粉末,随风飘向铜鼎。】 【铜鼎震动了一下,铭文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道光束从鼎口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将头顶的天空照得透亮。】 【你下意识地仰头,目光追随着那束光看去。】 【云雾缭绕间,一条龙缓缓浮现,绕着光柱盘旋而下!】 【随着它的动作,难以言喻的威压瞬间笼罩住整个天地,祭天台上的人也好,前来观礼、前来凑热闹的人也罢,纷纷跪下,不敢直面天威!】 【唯有你,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纹丝不动。】 【这条龙你几天前刚见过,丹田里的鳞片也是它给的,而此时此刻,正是这枚鳞片护住了你,让你免于直面威压。】 【但所有人都跪着,你如今显得分外扎眼。】 【左清菡跪在你身后,伸手拉了拉你的衣角,压低声音提醒:“跪下。”】 【你没动。】 【不是你不想动,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在龙脉化身面前和一只虫子没什么区别,非要与众不同就是自寻死路,但问题是……】 【鳞片不让你跪!】 【这颗从龙脉化身身上脱落的鳞片,与龙脉化身如出一辙的骄傲!】 【它不允许你对任何人、任何东西做出谦卑的姿势,哪怕这个“任何人”是它自己。】 【你腰上的长剑如芒在背,却因为龙脉化身的注视,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 【你回望了过去!】 【怎么?】 【鳞片是你给的!是你的鳞片让我这样做的,你还要怪我吗?】 【你在心里理直气壮地想着,甚至挺了挺腰板。】 【龙目之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意外。】 【那双青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你,看得你丹田内的鳞片猛地一烫,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丹田处涌向全身。】 【你几乎以为龙脉化身是要拿走那块龙鳞时,金光溢了出来。】 【青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格外耀眼,它们披在你的肩上,垂在你的腰间,缓缓凝实,化作一件黑色的刺金龙袍!】 【你一愣,下意识低头打量这件突然出现的衣服。】 【玄色的袍身上,以金线刺着五爪金龙,龙身盘旋而上,龙首昂然向天。而龙纹之外,星辰、日月、山川的纹样层层叠叠,若隐若现!】 【如假包换!这就是龙袍!】 【那、那你就是新君?!】 【龙脉化身满意地看着你的表情,抖抖身体,在天上旋飞几周,每一圈都压得更低一些。】 【它飞过的地方,云层被搅动成巨大的漩涡,金色的光屑从它的鳞片上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金灿灿的流星雨!】 【那些光屑落在祭天坛的石阶上,落在跪伏的人群肩头,落在铜鼎的铭文之间,但最多的,却是落在你身上。】 【丹田深处那枚龙鳞忽然被唤醒了,猛地爆发出灼热的气息,簇拥着你体内的灵气运转周天,吸收这些金色的光屑。】 【你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接过主动权,引导着那些涌入体内的金色光屑沿着经脉游走。】 【才走了半周,你便发现了金色光屑的珍贵之处!它不但是最纯净的灵气,还包裹着九五之尊的紫气!】 【而且这种紫气似乎格外喜欢你体内的锐金之气,见到锐金之气就像是找到了家的孩子一般,欢快地缠绕上去,一圈一圈地盘旋。】 【金色的锐金之气中开始渗入淡淡的紫色纹路,两种截然不同属性的力量在你的丹田中交织着,纠缠着,最终融为一体,凝成一团金紫交织的光雾。】 【在这一团灵气成型的刹那,你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猛地往上蹿了一大截!】 【练气二重!】 【练气三重!】 【练气四重!】 【直到暴涨至练气四重巅峰,修为攀升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在五重的门槛前堪堪停住。】 【龙脉化身在天上又盘旋了一圈,金色的光屑簌簌落下,比之前稀疏了许多。】 【这场盛大的馈赠终于到了尾声。】 【它的身影已经很淡了,从龙尾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光点消散在风中。只是那双眼睛依然看着你,直到最后一丝痕迹也消失不见。】 【寂静。】 【整个祭天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跪在地上的人们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 【左家老祖跪在最前方,看到龙袍在你身上时脊背僵了一瞬,随即深深地伏了下去,喊道:“恭迎陛下!”】 【周家家主紧随其后:“蓬莱周氏一族,恭迎陛下!”】 【中州那位领头的修士也微微弯腰:“中州八大仙宗,恭贺新君。”】 【三道声音落下,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恭迎陛下——”】 【“恭迎陛下——”】 【左家的人、周家的人、中州的修士、旧朝的官员、京城大小势力的代表,数百人齐声高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在祭天坛的石壁之间来回撞击,震得你耳膜发嗡。】 【你终于明白了长剑的话。】 【龙脉消失后土地就会成为绝地,是因为新君是龙脉选定的!】 【要是龙脉都没有了,新君又该怎么来呢?】 第144章 赶鸭上架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低下头,看着身上这件金光织成的龙袍沉默。】 【你不是来观礼的吗?不是来见证的吗?不是来凑数的路人甲吗?】 【怎么就变成主角了?!】 【龙脉选择了你是无可辩驳的事实,龙袍加身、修为暴涨、万民朝拜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可那又怎样?你志不在此。】 【都到修仙界了,你当然希望自己能够成仙,而不是从面对电脑变成面对奏折,从社畜变成超级社畜,每天四点多就起来上朝,还全年无休。】 【说到底了,都能修仙了谁当皇帝啊?】 【但做不做这皇帝这事的关键根本不在于你的意愿,而在于你的修为。这个问题从来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你能不能”。】 【你当然不能。】 【练气四重,放在北域或许还算个人物,但执掌一方是肯定不够的。】 【大夏传承了这么多年,到昊胤的时候都落魄成什么样子了,昊胤也是个筑基境大圆满的修士呢!到你这……】 【堂堂开国皇帝练气境四重?】 【这不开玩笑吗?】 【你不经意看了眼与你同乘一辆马车的左清菡。】 【在龙脉选中你之前,你与左家、周家的关系还颇为和睦,但现在却有些尴尬了。】 【周家还好,毕竟有天道誓言在,家主自信你不会亏待她们。】 【但左家呢?】 【与昊胤那一战,虽然是你改变了战局,但要不是有左家老祖这个筑基境大圆满正面牵制宫主,你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陈老,他是看在左家老祖的面子上,才不远万里从中州来北域助战的。】 【现在倒好,左家辛辛苦苦拉来助力,费尽心思谋划局面,到头来便宜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说难听点,这不就是摘桃子吗?】 【“你在想什么?”长剑终于敢说话了,而且一开口就问:“你不会想跑吧?”】 【你:“……”】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你了?】 【你确实想跑,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甘心。】 【左家的贡献是大,可如果没有你,左家根本不可能与周家联合起来。】 【而且后面你也没闲着:上使的底细是你摸清楚的,望海城的局势是你搅乱的,宫主是因为你的偷袭才死的,左家的练气境修士是因为你才活下来的,扎根在龙脉上的黑莲也是你拔除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做了这么多,龙脉化身怎么可能破格选中你?】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杂乱的思绪。】 【跑肯定是不能跑的。】 【如今新朝上下的目光都在你身上,你要是临阵脱逃,那可真要成了整个北域的笑话了。】 【逃又不能逃,打又打不过,摆在你面前哪还有别的路呢?】 【被簇拥着坐上龙椅的那一刻,你脑子里只有一个词:赶鸭子上架。】 【你就是那只鸭子。】 【龙椅是工匠们紧赶慢赶雕出来的,木头还是湿的,坐上去有一股淡淡的木香。但该有的龙纹、金漆、桐油却是一样也不少。】 【你坐在上面,屁股被硌得生疼,腰靠不到靠背,脚也踩不到地面,整个人像是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左家老祖站在你左手边,周家家主站在你右手边,那位中州修士站在左家老祖身旁。其他人按照身份和地位,在正厅里站成两排,乌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四五十人。】 【龙脉选中你时天还未亮,如今天才将将大亮,你就被推上了这把椅子,底下的人站得整齐,显然这些人已经排练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而你,是最后一个知道剧本的人。】 【长剑在你脑子里嘚瑟:“你当皇帝了,我的身价自然水涨船高。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万古第一剑灵,而是万古第一剑皇!”】 【万古第一剑皇……】 【你真的会佩服长剑的心态。】 【礼节走完,便是正式的朝会了。】 【不出所料,左家老祖上前一步,第一个开口:“陛下,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当务之急有三件事,定国号、建宗庙、颁历法。此三事乃立国之本,不可拖延。”】 【这些事确实重要,但有一件事更重要。】 【你的头微微下垂,平天冠的冕旒轻轻晃动,遮住你的神色。】 【底下的人看不清你的脸,只能看见那十二串白玉珠在眼前轻轻摇晃,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出声。】 【你抬起头,冕旒晃动之后,底下的人终于看到了你的脸,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国号、宗庙、历法,确实重要。”你开口,声音不急不慢,“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左家老祖微微抬眼:“请陛下明示。”】 【“国不可无君,亦不可独治。”】 【你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声音沉稳而清朗。】 【长剑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还有这文采?!”】 【你也是读过书的好吧!】 【“朕得龙脉所钟,承此大位,非因朕之能,实乃诸位之功。”】 【话音落下,你能感觉到朝堂之上死寂的气氛陡然一松。底下有人微微动容,左家老祖的眉头同样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不急不躁,目光穿过冕旒,对上左家老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左家老祖,听封!”】 【左家老祖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你会如此干脆地点她的名。】 【但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须臾便敛去眼底的意外,上前一步,躬身抱拳:“臣在。”】 【你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封……”】 【你停顿了一下,不是你想停顿,而是确实难以找到一个合适的职位。】 【正常的开国功勋都是先封公、后封王,一步一步往上走。】 【可你面前这位……】 【你给多了,她未必需要。你给少了,那就是不识抬举。】 【更重要的是,你心里清楚,她根本不在乎你封她什么官。】 【但你必须要封,而且必须要封得让她挑不出毛病,封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你这位新皇懂事。】 第145章 论功行赏 【“封左家老祖为国师,总领天下散修、武馆,凡修士之事,皆归统辖。另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殿中安静了一瞬,而后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三样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人臣之极,更别说三样叠在一起,还加上一个“总领天下”的实权!】 【左家老祖……不,现在该叫国师了。】 【国师抬起头,冕旒的白玉珠在你眼前晃动,你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意外。】 【她大概也没想到你会给到这个程度。】 【国师沉默了片刻,缓缓躬身:“臣,领旨。”】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弯腰的角度比刚才深了一些,显然是接受你的好意了。】 【你松了口气,面上不显,转头看向右手边:“周家家主,听封。”】 【周家主上前一步,神色镇定。】 【你看了看她,拿捏着气势,像报菜名似的念出一连串封赏。】 【有天道誓言兜底,家主本就笃定你不会亏待周家,此刻自然不像左家老祖一般意外。】 【你转向陈老,把给这个外人的赏赐也报了一遍。】 【这人的身份特殊,给他的东西是早就定好的,你只是照着念了一遍。】 【至于东西…反正不从你手里出去。】 【陈老微微拱手,不像其他人那般跪拜,你也根本不在意这个。】 【你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底下那乌压压的四五十人。】 【“至于在场的诸位——” 你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让殿中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论功行赏,各有所封!”】 【此言一出,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你这一连串操作,几乎把所有权力都分出去了。】 【换了任何一个开国皇帝,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你心里清楚,这不是你大度,是你不得不这么做。】 【你一个练气四重坐在龙椅上,底下站着一个筑基大圆满、一个筑基后期、一个不知深浅的中州修士,还有一堆练气境的修士。】 【你要是不放权,不放得干脆利落,这把龙椅你坐不了三天。】 【与其被人架空,不如主动让出去,还能落个“虚怀若谷”“知恩图报”的好名声。】 【左家老祖深深看了你一眼,弯腰行了一礼:“陛下圣明。”】 【周家主也跟着行礼:“陛下圣明。”】 【底下四五十人齐刷刷跪了一地:“陛下圣明——”】 【你坐在那把湿木头雕成的龙椅上,屁股疼得要死,心里却在想着如今的局势。】 【你赐给左家老祖的除了权力,还有城池,周家自然也有,只是数量不如左家。而两家这么一瓜分,朝廷的直辖地缩小了一大块。】 【但没关系。】 【直辖地小没关系,没人造反就行。】 【你一个练气四重,能坐在龙椅上当一个吉祥物,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等你哪天修为上去了,这些封出去的城,这些让出去的权,自然有办法再收回来。】 【朝会还在继续,琐碎的事务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新朝的钱粮从哪来、旧朝的官员留不留、京城的防务交给谁、各州县的告示怎么发……】 【你听得云里雾里,但面上不露分毫。】 【每有奏报递上来,你便看一眼国师,国师微微点头你就准,国师皱眉你就压。】 【一通操作行云流水,你像极了提线木偶,但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姿态确实好看。】 【长剑在你脑子里沉默了许久,终于幽幽叹了口气:“万古第一剑皇梦碎了。”】 【它说你是傀儡皇帝呢。】 【你没理它,把目光放远,越过冕旒的十二串白玉珠,看向正厅之外渐渐升高的日头。】 【你早在坐上马车时就明白,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无论你怎么挣扎,今日这个朝会的流程都是早已定好的。】 【区别只不过是漂漂亮亮地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是难堪至极地被人按着头说出来罢了。】 【但往后可不一定。】 【地球上的朝代,代代都在加强中央集权,一代有一代的难处。而你如今坐上了这位置,脑子里却只想着放权。】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 【只要这个朝廷重新运转起来了,你就自由了!】 【抱着这个心念,你坐在御书房里握着毛笔,将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智慧都写了下来。】 【你从“设六部,分权而治”写到了“封臣自治,朝廷仲裁”,从“科举取士,不论出身”写到了“修士之事,国师定夺”。】 【你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锦书上密密麻麻的几十条,有些是你记得清楚的,有些是模糊的轮廓。】 【但没关系,你是皇帝。】 【你只要把大方向写出来,具体的细节下面的人去填。】 【你知道很多事情做起来没那么简单,写在这张纸上的东西,十成里能落地三成就不错了。】 【但三成,也足够你自由了!】 【长剑一开始还觉得你异想天开,看清楚你写的都是什么后彻底没了脾气:“难怪龙脉会选择你,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是长得好,而是你本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充分体验了一下当皇帝的生活。】 【前几次模拟你总是发愁修炼资源,现在倒好,资源就在你手上的戒指里放着,你却没了时间修炼。】 【每天卯时起床,天还没亮,宫女们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你闭着眼睛让人给你擦脸梳头穿龙袍戴冕旒,整套流程下来小半个时辰。】 【然后早朝,从辰时开到巳时,有时候开到午时。】 【国师现在站在你左手边,听政、议政、定政,你坐在龙椅上当吉祥物,偶尔点头,偶尔摇头,偶尔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散朝之后是批折子。】 【各地送来的奏折堆在御书房的书案上,一天少说几十份,多的时候上百份。】 【方向虽然有了,可所有东西落地都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只能你这个皇帝来亲力亲为。】 第146章 大限将至 【你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累的时候,但从小卷生卷死的地球人就是有这样的适应能力!】 【不知不觉间,陪着你的那颗神树可以再次砍伐了。】 【你如今是皇帝了,九五之尊,许愿当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 【你特意抽空去了一趟护国寺,站在那尊金身佛像前虔诚祈福一番,才深吸一口气,点击“砍树”。】 【那颗画风粗糙的树颤了颤,枝叶哗啦啦地响,而后,一阵白光出现。】 【你:“……”】 【这也没什么用处啊?】 【你再次瞥了眼面前那尊金佛,佛像低垂着眼帘,嘴角含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刚才一模一样。】 【你忽然觉得它在笑你,但你没有证据。】 【白光消散之后,那颗画风粗糙的树又恢复了原样,枝繁叶茂,和砍伐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下次砍伐又要等一年。】 【你叹息一声,回宫继续工作。】 【权力和责任是在祭告天道那天的早朝上就划分好的。】 【百姓和凡人由你负责,修士与武者国师来负责。】 【各管一摊的好处是,你不必为修士打架斗殴这类事操心,也能让所有人的目光从你只有练气境四重上的境界上挪开。】 【坏处是,当一件事既沾修士又沾凡人的时候,你就得和国师坐在一起商量这到底算谁的活。】 【国师年纪大了,总是笑眯眯的,一副“老身但凭陛下吩咐”的恭顺模样,然后把烫手山芋不动声色地推到你手上。】 【你日日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把手上的活都交出去,然后埋头继续批阅奏折。】 【三年的时间,你将各项制度推行下去,看着它们从纸上的条文变成实际运转的律令,又变成老百姓们实实在在拿到手里的好处。】 【秦国,就是如今的大夏。】 【秦,取坚固之意,愿新朝如磐石,屹立不倒。】 【你对外是这么说的,至于真正的原因……谁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时候,不想来点家乡的土特产呢?】 【但治理国家从来不是一日之功,也不是一年就能见分晓的事。你推行的那些制度,有的立竿见影,有的却要等到三五年后才能看出效果。】 【但百姓的日子已经好过太多了。】 【而且,你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你虽然是皇帝,是这秦国最最尊贵的人,可你和笼子里的鸟雀有什么区别呢?】 【你放下朱笔,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忽然觉得它们变成了一根根笼条的影子,密密匝匝地围在你四周。】 【你再次看了眼奏折的内容,决定从这一刻开始放手,开始物色能够接替你工作的人。】 【也是这一天,左府传来了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国师病了。】 【传信的人跪着说完这话,你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病了?】 【筑基境大圆满,半步金丹的修士病了?还要你速去左府?】 【“有点像鸿门宴啊。”长剑在你脑子里幽幽地补了一句。】 【这三年你没时间出去杀人喂它,只能给这家伙讲一些历史小故事解闷。长剑还是和以前一样,学了两个词就急着用,也不管用得合不合适。】 【你没纠正它,因为你知道它就是想找个由头说话。】 【它太无聊了,三年没有新鲜的魂魄吃,只能靠你讲的那些历史故事打发时间,连“鸿门宴”这种词都学会了,可见日子过得有多惨淡。】 【这事确实蹊跷。】 【可国师是你们秦国的最强者,是唯一一个筑基境大圆满的人,无论是什么情况,左府派人送来了消息,你于情于理都得去看看。】 【銮驾从宫城驶出,穿过京城的主街,往左府的方向去。】 【你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卖馄饨的老太太还在巷口坐着,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茶馆门前经过,一群小孩蹲在墙角弹石子,被路过的大人训斥了几句,一哄而散。】 【左府的门开着,门口的守卫看见你的銮驾,远远就跪了下去。】 【你从车上下来,迈过门槛,往里走。】 【左府和三年前没什么不同,连院子里洒扫的仆从都是熟悉的面孔。】 【左清菡站在正厅门口等你。】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腰间系着深色的腰带,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只是如今的她眉头紧锁,显然是正在为什么事情忧心。】 【“陛下。”】 【“出什么事了?”】 【你向来不喜欢这些礼节,尤其是在这种明显有大事发生的时候。】 【左清菡深吸一口气,眉头却没有任何舒展的意味,她看着你,道:“老祖在三年前留下的旧伤一直没有好全。如今大限将至,旧伤又复发……”】 【她沉默下来,垂下眼睛:“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旧伤复发、大限将至?】 【长剑原本一直嚷嚷着她们不怀好意,这会总算闭上了嘴。】 【只是骤然安静的环境没让你平静下来,反而徒增了几分忧心。】 【你跟着左清菡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左家老祖的卧房。】 【房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丫鬟,看见你来,垂首退到两侧。】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味。】 【许久之后你才知道,那是修士濒死前灵气溃散的味道。】 【左家老祖躺在床上,素色的帐幔半垂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手枯瘦如柴,青筋虬结,和三年前那只一掌拍退昊极宫宫主的手判若两人。】 【“来了?”她的声音沙哑,虚弱至极。】 【宽慰了左清菡几句,她便让左清菡出去,要单独与你说几句话。】 【左清菡看了你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你和床上那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的脸。】 【三年的时间,那张本就沟壑纵横的脸上又添了几道深纹,眼窝凹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 【大限将至,原来这幅模样。】 第147章 君臣相知 【“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交代。”】 【国师撑了撑身子,想坐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放弃了,就那么半躺着,偏头看你。】 【她和你详细说了秦国内仙门的情况,又说了武者和散修的情况。】 【散修终究是少数,成不了气候,倒是武者。】 【他们没有归属,就没有规矩,全凭拳头说话,时间一长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凡人管不了武者,武者又不服朝廷管,最后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所以我替你拟了个章程。”国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玉简,颤巍巍地递给你,“秦国要有自己的仙门,如昊极宫一般,由朝廷直辖,修士入籍,受朝廷律法约束。”】 【你接过玉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早就想好了?”你问。】 【国师没有否认,只是说:“左家在北域经营了几百年,修士的脾气秉性,我比你在行。这份章程我琢磨了三年,该想的都想了,该让的也都让了。你要是觉得可行,就推行下去,要是觉得哪里不妥,你就自己改。”】 【你点点头,打算说什么,却被国师打断了。】 【她看着你那张年轻的脸,道:“少年天子、绝世天骄、天降之君、天命所归……你身上的名头太多了,也太耀眼了。” “我知道这北域困不住你,也知道你志不在此。” 宽慰你一般,她笑了笑:“你且放心,只要左家还在,周家还在,那些你一手推行的制度还在,这片土地就不会乱。”】 【你握着玉简,指尖微微发凉。】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她抬手止住了。】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国师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你回去吧。”】 【你转身走出房间,左清菡跟在你身后,把门轻轻带上。】 【你们站在廊下,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竹梢,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你听不清楚,也不想听清楚。】 【“她还能撑多久?”】 【“最多七天。”】 【你张了张嘴,想说“去找医修”,想说“去找丹药”,想说“我去中州找人帮忙”。】 【但你知道这些话都没有用。】 【筑基境大圆满的修士,寿元将近,旧伤复发,不是大夫能治的,也不是别人能救的。如今的国师,只有自己突破至金丹,才能活命。】 【可筑基到金丹这道坎,拦住了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修士。】 【左家老祖困在筑基境大圆满上百年,若能突破早就突破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你脑中忽然浮现出了孙德茂和昊胤不甘的脸,若是此时有一条伤天害理的活路摆在左家老祖面前,她会走吗?】 【不会。】 【你回答得很果断。】 【若是要同流合污,左家何必等到今天?】 【昊胤在位的时候,左家如果肯低头,肯弯腰,肯把膝盖弯下去,早就是大夏第一世家了。可左家老祖宁可带着全族在京城被处处针对,也不肯进宫给昊胤磕一个头。】 【面对死亡,有人丢了良心,有人丢了骨气,有人丢了一辈子攒下的名声。】 【而这位秦国的国师能够干干净净地活,自然也会干干净净地死。】 【“陛下。”】 【左清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你从那些念头里拉了出来。】 【你回过头,看到她还站在廊下,暮春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你的脚边。】 【“回去吧。”她说,“老祖该歇息了。”】 【銮驾在左府门口等你,你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单调而重复。】 【你在那个声音里,一点一点地把胸口翻涌着的情绪压下去。】 【其实你应该高兴。国师一死,秦国稳固的局面被撕开一道口子,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可你的指腹磨蹭着那块玉简,怎么也笑不出来。】 【长剑不理解人类的复杂情绪,但它感觉到了你的低落,于是难得安静了片刻。】 【但它的性子就那样,憋不了多久,看着你根据玉简的内容捏写奏折,便再次开了口:“你打算怎么安置左家?”】 【“怎么安置?”你头也没抬,“照旧。”】 【“照旧?”长剑的声音立刻扬了起来。】 【“国师拟的章程里写了,仙门由朝廷直辖,国师府设左右二使,有能之人可做右使,但左使必须是朝廷派的人。”】 【长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国师这是把你亲自交到她手里的权力,又还了回来。它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相信般询问:“这是国师自己写的?”】 【龙脉选中你之后,你和左家之间就有了一道裂隙。长剑日日跟着你,看着你在朝堂上做提线木偶,对国师的不满与日俱增。】 【“她倒是聪明。”长剑带着愤懑说:“左家后继无人,这个位子必然是周家的。与其等着周家来夺,还不如自己主动让出来!”】 【见你没什么反应,它又补道:“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了。”你说。】 【“看出来了你还——” “看出来了又能怎样?” 长剑噎住了。】 【这些年你们之间确实有裂隙,可她对得起你。】 【你只要练气境四重,国师要是不想让你活,有的是办法。】 【可你不但活得好好的,还能大展拳脚。】 【那些来自各个朝代的制度,国师不止一次夸过,说你是天生的帝王!】 【你无比清楚,要是没有她的支持,你想变法、想革新,哪有那么容易?自古以来变法之人有几个有好下场?】 【革命是要流血的!】 【可你从上位到现在,没任何人为了变法流过一滴血,受过一点伤。】 【这自然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左家的人冲在最前面!那些修士和武者亲自来管百姓的事,不辞辛苦、日夜兼程,就是为了执行你的意愿。】 【要是国师一死你就卸磨杀驴……】 【你和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有什么区别?】 第148章 一团乱麻 【昏黄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你握笔的身影。你轻轻蘸墨,在绢帛上写下了颁给左家的第一份圣旨。】 【你在圣旨中先写左家之功,大夏暴政,民不聊生,是左家率先举义,倾全族之力助你推翻旧朝,开创新天。】 【你又述国师之德,说她秉烛辅政,呕心沥血,为你拟定仙门章程,为秦国开万世太平之基。】 【这些都不是虚言,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凝聚着左家真正流过的血、淌过的汗!】 【而后你提笔写道: 今依国师所拟章程,设秦国仙门,由朝廷直辖。右使一职,着左家左云舒担任,待其学成归来、堪当大任之日正式履职!】 【你搁下笔,看着“左云舒”三个字,目光沉沉。】 【她现在还小,即便你下了圣旨,将来也难免有变数。】 【所以,这还不够。】 【虚职终究是虚职,左云舒一日未任职,左家便一日没有实权。】 【你要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彻底自由!】 【你摊开一张新的绢帛,笔墨再次落下。】 【“左清菡忠毅果决,明达政务,着即加封摄政王,总揽朝政,代朕行事!内外臣工,悉听节制!朝堂上下,咸归其辖!”】 【“你疯了?!”】 【你刚写下“摄政王”这三字,长剑就惊呼出声:“你还嫌自己不是傀儡皇帝吗?!”】 【是不是傀儡皇帝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里不是现实,这些东西带不出去。】 【与其将自己绑在一个虚名上,每天当牛做马累个半死,还不如把实打实的好处拿在手里。】 【你没有理会长剑的惊叫,笔锋不停,写下一条条细则。】 【长剑在你脑子里嘀嘀咕咕,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你是不是傻”、“你把权力都交出去了你怎么办”、“你就不怕左清菡把你架空了”……】 【你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长剑被你这声笑弄得愣了一下,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你在心里说,“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明白吗?我不想当皇帝,我想走。左清菡要是真把我架空了,我求之不得。”】 【国师在时,你是提线木偶,事事要听她的安排。现在国师马上就要死了,周家会争,朝臣会闹,仙门会乱,而你呢?】 【你照样被架在这个位子上,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修不成!】 【与其被推着走,不如自己把路铺好。】 【你把权力给左清菡,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只有左清菡坐稳了这个位置,你才能真正脱身!】 【她,或者说左家,就是挡在你身前的盾牌!】 【周家要夺权,得要先过左家这一关。朝臣要闹事,要先看左家的脸色。而仙门要是不知好歹……】 【左家老祖死后,左家确实没有筑基境的修士了,可左家有人脉啊!】 【陈老这个筑基境后期的修士为了左家,能够直面两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只要左清菡开口了,他就没有不出手的道理。】 【到时别说秦国境内大大小小的仙门了,就算是周家这个地头蛇,也得老老实实盘着。】 【你搁下笔,看着绢帛上那些墨迹未干的字。】 【“摄政王”这三个字太重了,可你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却只觉得禁锢着你的锁链陡然一松,终于能够大口喘气了。】 【长剑沉默了片刻,闷声道:“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送到手里的好处不要,非要全部给出去。”】 【你笑得更开心了,把长剑摆在桌案上,让它看清楚你都得到了什么:紫气!练气境四重的修为!手上带着的储物戒指里还装着国库里的大半修炼资源!】 【而且除了这些,你增加的那几条细则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了,左清菡的权力确实很大,但仙门的事务一概不归她管。】 【国师不是说“左使由朝廷委派”吗?】 【你管的是凡人,提拔起来的人也都是凡人。说是朝廷来委派,可朝廷哪有人可用?】 【要是空着,只怕最后这点权力也要从你手中流走,你除了有皇帝的名头,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所以,不如就由你来做这个左使。】 【即便你只有练气境四重又如何?你是皇帝。秦国境内的仙门本就欠你的!就算实力再强,也得给你几分薄面!】 【长剑听了你的盘算,轻啧几声,感慨:“小小年纪,一肚子心眼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左家遇到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你轻嗤一声,将昨日左家老祖的话重复了一遍,问它:“你现在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吗?”】 【名头太多、困不住你、志不在此……】 【老祖的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你着想,可谁能笃定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敲打之意呢?】 【左家的情况就摆在那,老祖一死,若没有你的支持,出局是迟早的事。】 【所以老祖那番话,是敲打也是威胁,如果你不给左家一个满意的答案,左家也不会让你好过。】 【长剑听完这些话,彻底沉默了。】 【许久之后,它才疑惑着开口:“既然老祖全然是为了左家,你为何还要难过?”】 【是啊,你为何还要难过?】 【因为这世上就没有非黑即白的事。】 【老祖为了左家是真,支持你变法也是真。你与左家一同造反的情是真,如今为了利益互相算计更是真。】 【真真假假缠在一起,早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而你身处这团乱麻之中,既不能舍去利益抽身而去,也不能不顾情分快刀斩乱麻。】 【你只能一根一根地去理,一根一根地去解,在那些真真假假之间,找到一条能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路。】 【好在,左家和周家,也选择了这条路。】 【窗外传来更鼓声,五更了。】 【你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院子里的一棵老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天光大亮,京中长街最热闹之时,内侍带着你昨夜写的圣旨大张旗鼓出宫了。】 第149章 群臣跪谏 【你站在宫门城楼上,看着那道身影穿过长街,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内侍骑着一匹枣红马,身后跟着两排禁军,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有人踮着脚尖张望,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还有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伸着脖子往那队人马的方向看。】 【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记住这一天。】 【新朝初立,新鲜事太多了,今天有圣旨,明天有新政,后天有科举,百姓的记性没有那么好。】 【但没关系,他们知道秦国多了一位摄政王就好了。】 【你给秦国找的核动力牛马即将闪亮登场,而你,终于不用再听“臣以为”、“臣请旨”、“臣奏闻”,不用再看那些堆成山的奏章,不用再被“陛下不宜”这四个字困在宫墙里了!】 【你看了眼内侍消失的方向,知道今日怕是不得清闲了。】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求见的折子就递了进来。】 【左右丞相、六部尚书、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乌压压一片,全跪在宫门口。】 【内侍捧着一摞折子进来,手都在抖,问你怎么办。】 【你靠在椅背上,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冷笑道:“让他们等着。”】 【内侍愣了一下,连问都不敢问,便出去传话了。】 【内侍的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 【你听着那细碎的声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第一天跟你时就是这般,历练了三年,几乎没再见过这幅模样,如今倒是被这阵仗吓回了原形。】 【你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还没清净多久,内侍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周家家主求见。”】 【你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她倒是来得快。】 【“请。”你说。】 【内侍领命去了。】 【周家家主进来的时候,你正盯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沫子出神。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上前,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 【“陛下。”她行礼,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放下茶盏,抬眼看她:“坐。”】 【她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开门见山:“陛下封左清菡为摄政王,总揽朝政,此事是否操之过急了?”】 【你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操之过急?你知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想说的是:左家凭什么?左家老祖死了,左家没有筑基境修士,凭什么左清菡能坐那个位置?凭什么周家只能拿一些虚封?】 【你笑吟吟询问:“觉得委屈了?”】 【家主看着你的笑脸,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周家与陛下的天道誓言还在。”】 【她把天道誓言都搬出来了,你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把昨夜写的东西推到了家主面前。】 【所有的东西上面写的一清二楚,家主只要看了就能明白。】 【如今的局势分外明朗,左家管朝政,你管仙门,周家管钱,三家各管一摊,谁也吞不了谁。】 【“还有别的事吗?”你问。】 【周家主站起来,重新躬了躬身:“臣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站定,回头看了你一眼。】 【你说不上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声音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陛下保重。”】 【帘子落下,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你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道帘子晃了晃,慢慢静止。】 【确实应该保重。】 【你打算明日便走,什么时候回来还真说不准。】 【日头西斜,宫门外跪着的人还没散。】 【你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斜阳慢慢从廊柱上滑过去。内侍进来换了一回茶,又换了一回,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你端起茶盏,只当没看见。】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他们愿意跪,就让他们跪着。跪够了,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夜深露重,宫门外的人总算散干净了。】 【明日还要早朝,谁也不想在早朝的时候丢脸。】 【你打了个哈欠,打算休息时,内侍再一次走进来,说定北侯求见。】 【大臣们你一律不见,但你不会不见他。】 【帘子掀开,定北侯走了进来。】 【有中州修士在,秦国百年无战事,他也不必再压制着境界,如今已经是先天境武者了。】 【他自来熟地在你对面坐下,目光在你脸上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终于说:“怎么三个月不见,瘦成这幅样子?”】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这话糊弄过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你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叫内侍上一壶新茶。】 【定北侯摆摆手,说夜间不宜饮茶,又盯着你沉默片刻,总算问:“我听说,你把左家那丫头封了摄政王,还总揽朝政?”】 【这问题根本不用你回答。】 【圣旨上午传出去,下午整个京城就都知道了,定北侯早就知道,根本不需要你回答,他真正想问的是:“那你呢?”】 【有了摄政王,你这个皇帝该怎么办呢?】 【从这个消息传出去到现在,大臣们忧心自己的地位,周家忧心左家坐大,左家拿到了想要的默不作声,只有定北侯忧心的是你这个人。】 【很温情,也很动人。】 【长剑都感动得一塌糊涂了,你却忍不住反问:“是夫人让你来问的吧?”】 【就这老头子的脑子,你可不信他能想明白这么多弯弯绕绕。】 【昊胤在的时候,他还自信昊胤忌惮他呢。】 【还说什么功高震主,反正你是想不明白筑基境大圆满的皇帝为什么要忌惮一个后天九重的定北侯。】 【定北侯被你噎了一下,瞪着眼睛看了你半晌,最终没忍住笑骂了一句:“你这丫头,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你没有接话。】 【他又盯着你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别嫌我烦,我老了,看不得你们这些小辈受苦。侯府的门一直给你开着,夫人天天念叨你,你要是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第150章 故地重游 【翌日朝会结束,你回到住了三年的深宫。】 【把该带的都塞进储物戒指里,你一手牵着追风,一手提着焚炎剑,朝着宫门缓缓走去。】 【内侍和禁军对你恭恭敬敬,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权力的更迭,只知道是你让那些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只认你是这秦国唯一的主人。】 【走到宫门口时,你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左清菡穿着一身素色长袍,腰间系着摄政王的印绶,她身后没有随从,也没有侍卫,一个人站在那,显然是在等你。】 【你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晨风从中间穿过,带着一股初秋的凉意。】 【左清菡的目光从你脸上移开,把你身上带着的东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不放心地问:“该带的都带了吧?”】 【“带了。”】 【“追风的草料呢?”】 【这问题你能回答!】 【上次模拟每到一个地方,你都会让追风好好吃一顿,本以为这样就不会亏待它,可谁能想到左家的小马吃得都是特制的草料呢?】 【养马的老师傅亲口和你说过,这草料由左家的绝密配方制成,就算是中州的草料,也未必比得上!】 【你原本不以为意,等追风吃上了,你才知道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 【追风向来是淡然的,起码在你看来追风是淡然的。它吃饭就没有着急过,无论是草料还是地上长着的草,它永远吃得不紧不慢!】 【因此,你还时常和长剑说追风是一匹优雅的小马。】 【直到那天养马的老师傅把特制草料倒进槽里,你亲眼看见追风一头扎进去,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毫无形象,你才终于明白…… 这跟优不优雅根本就没关系,根本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 你给追风吃的东西太难吃了!它只能一点一点咀嚼!不然根本咽不下去。】 【上次模拟追风跟着你是真的是受苦了。】 【往事不必再提,如今的你已经将追风半年的草料塞进了储物戒指里。也多亏了这枚储物戒指是昊胤祖上传下来的,空间足够大,不然还真不一定能装下。】 【左清菡听你说带了半年的草料,眉稍微微一动,从怀中取出个乾坤袋塞入你怀中。】 【你下意识探入灵识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套衣裳,从常服到礼服,从夏装到冬装,连鞋袜都备了。】 【衣服旁边还堆着几箱丹药,疗伤的、补气的、解毒的,分门别类,标签上全是左清菡的字迹。】 【除了这些,还有品质尚可的凡兵,约么十几万块灵石,甚至还有你完全背下来的左家藏经阁内的典籍,以及一些陌生又熟悉的武技,似乎是昊极宫的底蕴!】 【“这……”】 【左清菡面色如常:“你是皇帝,出门在外,不能太寒酸。你手里总要能赏赐的东西,不然哪有修士愿意为你卖命?”】 【说完她抬起眼,嘴角弯了一下。】 【早朝时她始终绷着脸,好像是你逼迫她做摄政王的一样,现在倒是笑了。】 【你心里这样想着,其实也清楚。】 【左清菡就是这样,人前绷着,人后松着。】 【在朝堂上她是摄政王,是百官之首,要面色沉静,要目光如炬,要让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而此时此刻,她只是左清菡,你也只是姜弥。】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呢?”】 【长剑很快便从告别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在你脑袋里吵着询问目的地。】 【你坐在追风身上,双腿一夹,它便带着你往城外走去。】 【你虽然没有彻底被囚禁在宫中,但京城确实是许久没有出过了。】 【长剑还在你脑子里吵,问着去哪去哪,你一句话也不说,因为你现在想去哪就去哪!】 【你沿着走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路直线前进,本想着让追风带你好好跑一段路,放松放松,却偏偏来到了青竹门的山脚下。】 【你勒住缰绳,抬头看着荒凉的山路。】 【这些年上使从未露过面,你没见过她的脸,只知道她的修为,连个通缉令都没办法发出来,人就更找不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你封左家老祖为国师之前,你就点名要见大夏的国师。】 【你是皇帝,底下人自然不敢违抗。】 【可左家的修士闯进国师府时,那里已经落满了灰尘。】 【定北侯这个知情人说:“几个月之前,国师便云游去了,不知如今在何处。”】 【当时你眸间闪过一道暗光,追问道:“侯爷,你见过国师,她是先天境的武者吗?”】 【你问出这句话,是因为你认为上使便是国师。】 【望海城的白莲是上使去收的,而昊胤亲口说过,让定北侯去找国师领玉。】 【这两人之间没点关系,你是不信的。】 【可定北侯却摇摇头,说国师只有后天境,甚至还不如他,只有后天境八重。】 【这个消息让当时的你愣了很久。】 【大夏的国师,堂堂一国之师,竟然只是一个后天境的武者?】 【你立刻就想到了同样因为修为太低让你惊讶的上使。】 【虽然境界不同,你却觉得猫腻更大了。】 【可当时新朝初立,要忙的事太多,你又日日要批阅奏折,一个失踪的国师实在排不上号。】 【而且国师同样神秘,面上时时刻刻带着白纱。】 【你偶尔闲下来,想查一查国师或上使,也无从查起。】 【现在你无事一身轻,又被追风带到了这里。】 【看着这熟悉的环境,你总算想起了被你遗忘到角落的线索。】 【这个时间点……青竹门门主好像也是后天境八重来着?】 【难道国师就是青竹门门主?】 【你坐在追风身上沉思着,一直到长剑不耐烦地问你还走不走,才猛然回神。】 【你抬头往山上又看了一眼,手轻轻一拉,追风便会意地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路小跑起来。】 【“喂喂喂!”长剑在你脑子里炸开了锅,“你不是说要离开京城吗?怎么又往回走?你这是遛马呢还是遛我呢?”】 第151章 去而复返 【“回宫。”你简短地答道。】 【“回宫?!”长剑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才刚从宫里出来!左清菡那丫头给你塞了那么多东西,感情是让你出门旅游一圈就回去?”】 【你眉头一挑:“谁说我要回去了?”】 【“那你往回走……”】 【“去查案!”】 【长剑噎了一下,半晌才嘟囔道:“查案?你一个皇帝查什么案?刑部大理寺都死绝了?”】 【你懒得和这柄没有记忆的破剑解释。】 【青竹门门主、大夏国师、上使……无论这三人之间什么关系,你脑子里都装着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那就是青竹门门主的脸!】 【你与她相处多年,那张脸几乎是印在了你的脑子里。】 【找个专业的画师,通缉令不就有了吗?】 【你当然不会像昊胤那样,把这张通缉令贴遍全国,打草惊蛇不说,还没什么实际的用处。】 【你要将计就计!】 【青竹门门主若真是上使,或者与上使有牵连,那她一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这世上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这就是你的优势。】 【你知道她的长相,她对此却浑然不知。】 【你完全可以让左家安插在各处的暗桩留意这张脸,一旦发现踪迹……哼哼!】 【你一边想着,一边快步穿过宫道。】 【禁军和内侍们看到皇帝去而复返,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但没人敢多问,纷纷垂首让路。】 【左清菡应该还没走远。】 【果然,刚转过回廊,你就看到了她的身影。她正站在御书房门口,似乎在交代什么,身旁跟着两个内侍。】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等她开口,你大步走过去,开门见山道:“给我找个人来。”】 【左清菡眉梢微动:“什么人?”】 【“画师!”】 【京城内最好的画师就在左府。】 【有时候你真的疑惑龙脉到底有没有选中你,不然为什么这秦国大半好东西都在左府?】 【左清菡的效率向来很高,不到半个时辰,那位画师便被请进了偏殿。】 【老人须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后背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步履稳健,双眼有神。】 【“陛下。”】 【她进殿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既不慌张也不谄媚,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你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我要你画一个人,她的脸我记得很清楚,我说你画。”】 【画师点了点头,从木箱中取出纸笔和一套画具,动作娴熟地铺开纸张,蘸好墨,抬起头等着你开口。】 【你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青竹门门主的面孔,一点一点描述着她的长相。】 【画师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线条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勾勒出一个面容的雏形。】 【你搜肠刮肚,把记忆中那张脸一寸一寸地描述出来。有些地方说得不够准确,画师会轻声询问,你也耐心地纠正。】 【左清菡安静地坐在一旁,既不插话也不离开,只是默默地看着你。】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当画师落下最后一笔,将画纸转过来给你看时,你愣住了。】 【那张脸,赫然就是青竹门门主!】 【“像吗?” 左清菡不知何时走到了你身后,低头看着画像。 你深吸一口气,回道:“一模一样。”】 【画师微微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忽然开口:“再画一张。” 画师一愣:“陛下要画谁?” “同一个人!但不是画她的脸。”】 【左清菡和画师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你。】 【你一字一顿道:“画她戴着面具的样子。”】 【“面具?”画师愣了愣,提笔的手悬在半空,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要求。】 【左清菡也微微侧目,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却没有开口询问。】 【你知道她们在疑惑什么。】 【画脸是为了认人,画面具又有什么用?一张面具遮住了容貌,戴上之后千人一面,就算画得再精细,又能认出谁来?】 【“画!”】 【你不解释,只是简短地重复了一遍。】 【画师不敢再问,重新铺开一张纸,等着你描述面具的模样。】 【你清清嗓子,开始形容。】 【她技艺高超,下笔如有神,不多时,一张青竹门门主戴面具的模样便跃然纸上。】 【你接过一瞧,顿时心绪翻涌。】 【青竹门门主和上使…就是一个人!】 【要是旁人,绝对不会仅仅依靠这两张画就下定论。】 【可好巧不巧,你当时才抽到[过目不忘],什么东西看一眼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更别说是上使如此重要的人物的脸了,即便是戴着面具的!】 【挥退画师,你把话和左清菡说清楚。】 【听到“上使”两个字,左清菡的目光猛地一凝。】 【等你把事情交代完,她郑重点头:“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她能这么说,就能做好,你自然是放心的。】 【事情办完了,气氛便再次尴尬起来。大殿内安静下来,几乎凝固的空气在你们之间缓缓流动。】 【你受不了这种环境,抬手将两张画交到左清菡手上,道:“那我走了。”】 【她没有看你,低着头看着那张青竹门门主的画像,声音很轻:“追风的草料,省着点吃。半年的量,要是提前吃完了,我可没法给你送。”】 【你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了。”】 【走出偏殿,阳光正好。】 【长剑在你脑子里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们人类真是奇怪,明明舍不得,偏偏只说草料的事。明明担心,偏偏要装作不在乎。”】 【“你懂什么?”你翻身上马。】 【“本座活了——”它顿了一下,“我虽然记不太清自己活了多久了,但肯定比你们这些人懂人情世故!”】 【长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它只是一把剑?】 【你懒得理它,一夹马腹,追风长嘶一声,朝着宫门外疾驰而去。】 第152章 让我加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杀鸡儆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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