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即天意,手搓神话大军》 第1章 开局沉船,系统激活! (脑子寄存处!作者先寄存!) 西苑。 太液池。 一艘雕梁画栋的游船,此刻正缓缓下沉。 “噗通!” “噗通!” “救命!” “救……” 船上的宫女太监如下饺子般,尖叫着跌入湖中。 岸边,大太监魏忠贤一张老脸惨白如纸,大声呵斥道:“救驾!快给咱家下水救驾!” “陛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得陪葬!” 湖水冰冷刺骨,几个水性好的太监拼命向湖中心游去。 那里,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身影,正在水里胡乱扑腾。 “我靠!” 朱由校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呛了好几口水。 他娘的,刚觉醒前世记忆,打破胎中之谜。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赶上沉船事故了? 这开局,地狱难度啊! 【叮!诸天垂钓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自动激活!】 【请问宿主,是否开启新手大礼包?】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朱由校差点又沉下去。 系统? 小说主角标配啊! “开!赶紧开!” 他现在没空吐槽,保命要紧! 【恭喜宿主,获得鸡符咒之力(念力)、鼠符咒之力(化静为动)!】 【恭喜宿主,获得随身空间一百立方米!】 话音刚落,一金一银两道流光,瞬间钻进朱由校的眉心。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湖水的冰寒。 但身上湿透的龙袍,依旧像水鬼的手,死死将他往下拽。 求生的本能,与符咒的力量在体内轰然爆发。 朱由校只感觉浑身猛地一轻。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轻轻托住。 “嗯?” 他心念一动,身体竟缓缓脱离水面,向上浮起。 最后,双脚稳稳地悬停在湖面之上,离水面仅有三寸。 岸边,魏忠贤正面色苍白的训斥那些宫人,让他们下去救驾。 眼角余光无意间一瞥,声音却戛然而止。 嘴巴大张,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湖中心,他们的皇帝陛下,正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上。 “这……这是……” 魏忠贤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 可那身影,真真切切。 神迹! 这是神迹啊! 朱由校冷眼扫视着岸边那群呆若木鸡的奴婢。 心中一阵暗爽。 他迈开脚步,如同闲庭信步,一步步走向岸边。 龙袍上湿漉漉的水珠,被一股无形念力排开,化作水汽蒸腾。 待他走上岸时,全身上下已然干爽如初。 “扑通!” 魏忠贤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颤抖。 “陛下真乃天命之子!有神仙护体!” 其实此时的魏忠贤心中也是一脸懵逼,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他这一喊,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前所未见的敬畏。 朱由校走到魏忠贤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朕,无事。” “魏忠贤,彻查龙船沉没一事。” “朕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朕这艘好好地游船,莫名其妙地就沉了!” “奴婢……奴婢遵旨!” 魏忠贤连连磕头,砰砰作响。 “奴婢定将贼人碎尸万段,给陛下一个交代!” 朱由校不再看他,转身大步流星,向乾清宫走去。 留下身后一群噤若寒蝉的宫人,和一池残破的龙船。 …… 乾清宫。 朱由校屏退了所有下人,殿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御案前。 案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木雕。 那是一条盘龙,栩栩如生 这是觉醒前世记忆之前的他雕刻的。 “这手艺,放现代怎么也得是个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吧?” 朱由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凉的木龙,心念一动。 一股奇妙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向指尖,再注入到那木雕之中。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 木雕盘龙的身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银光。 “咔嚓……咔嚓……” 木头关节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见那条原本死气沉沉的木龙,竟真的动了起来! 它先是僵硬地扭了扭脖子,似乎在适应这全新的生命。 接着,它那双用黑漆点缀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竟透出几分人性化的灵动。 “我靠,真的活了!” 朱由校心里一阵狂喜。 这可比什么手办模型牛逼多了! 小木龙舒展了一下身体,从盘踞的姿态中站起,不过巴掌大小。 它抖了抖身上的木屑,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朱由校。 “过来。” 朱由校像逗小狗一样,对它招了招手。 小木龙迟疑了一下,迈开四条小短腿,吭哧吭哧地朝他跑来。 跑到一半,它脚下开始腾空,竟然直接飞了起来。 朱由校穿越之前,小时候就看过《成龙历险记》。 鼠符咒之力复活的物品,会拥有其原型本身的能力。 所以,这只木龙才会直接飞起来。 只是…… 按照《成龙历险记》之中的设定,鼠符咒复活的物品,似乎无法控制啊! 可这条小木龙…… 朱由校心中有一种明确的感觉,那就是自己可以随意操控这条小木龙。 转念一想,这鼠符咒之力来自系统,而非是圣主。 而自己是系统的宿主。 那么点化复活的物品能够被自己控制,估计是系统对鼠符咒之力,进行了修改吧? 就在朱由校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正如宿主所想,为了更好的为宿主提供服务,系统会对所有垂钓到的物品,进行全面优化!】 朱由校闻言,微微一挑眉。 这系统…… 还挺人性化! 就在这时,木龙飞到朱由校身前,还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龙角坚硬,龙须却很柔软。 “有点意思。” 朱由校的眼神越来越亮。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要是朕用三千铁像,打造出一支打不垮,杀不死,而且还不知疲倦的傀儡大军…… 朱由校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要真是这样…… 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朕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对了! 还有小鬼子! 朕要让他们亡国灭种! 大明大明…… 何为明? 日月为明! 什么意思? 就是日月所照,皆要成为我大明国土!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 那只巴掌大的木龙,绕着朱由校盘旋飞舞,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手指,像一只黏人的宠物。 朱由校心中那建立傀儡大军的宏伟蓝图,正疯狂地滋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司礼监掌印,魏公公求见。” “宣。” 朱由校心念一动,小木龙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御案,重新变回那个栩栩如生的木雕。 第2章 敲打魏忠贤! 魏忠贤躬着身子,碎步挪了进来。 那张老脸上的惊魂未定,还没完全褪去。 不知道为什么,魏忠贤进入大殿之后,看了一眼那位少年天子,只觉得这位天子身上的威势,比之前又强了不少! 魏忠贤不敢多想,赶紧收敛心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龙船一案,奴婢已经将所有相关人等,全部拿下!” 他的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里透着一股邀功的急切。 “只是……负责监造龙船的内官监总管郭真,畏罪自尽了。” 郭真? 朱由校端坐御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他眯起眼睛,前世那些驳杂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骤然亮起! “魏忠贤。”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 “奴婢在!” “锦衣卫里,是不是有个叫陆文昭的千户?” 魏忠贤猛地一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陛下今天是怎么了?不仅能踏水而行,怎么连锦衣卫一个小小千户的名字都知道? 他不敢怠慢,连忙磕头。 “回陛下,确有此人,是北镇抚司的一名千户。” 朱由校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果然如此! 《绣春刀》! 这个世界,不单单是大明朝天启年间,还他娘的融合了电影的剧情! 郭真自尽? 这么说来,这次的沉船落水,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电影里,沉船案的幕后黑手就是东林党那群伪君子。 以及他的好弟弟——信王朱由检! “我亲爱的好弟弟,你这是等不及想坐朕的龙椅了?” 朱由校心中冷笑连连。 好! 好得很啊!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朕不义! 不过,现在还不是立即撕破脸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整顿一下自己手中的力量,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地上跪着的魏忠贤身上。 这条老狗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眼下,却是一把最好用的刀。 只不过,这把刀,太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必须时时敲打,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朕听说,宫外的人,都管你叫九千岁?” 这句不咸不淡的问话,如一道惊雷在魏忠贤耳边炸响。 “轰!” 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陛下!冤枉啊陛下!” 魏忠贤的反应快到了极点,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九千岁之说,纯属那些奸佞小人对奴婢的污蔑!” “奴婢就是陛下身边的一条狗!” “只求能为陛下分忧,万死不辞!” 他磕头如捣蒜,很快额前就一片血肉模糊。 开什么玩笑? 陛下是万岁,他叫九千岁? 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虽然下面的人是这么叫,可这话要是从自己嘴里认了,明天他人头就得挂在午门上! 朱由校看着地上那副老狗摇尾乞怜的模样,脸上看不出喜怒。 “是吗?” 他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朕还听说,各地都有人为你立生祠。” “而且干儿子遍布朝野上下?” “这……这……” 魏忠贤的舌头打了结,冷汗混着血水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由校从御椅上站起,一步步踱到他面前。 “朕还听说你这位九千岁在宫外的家里,金银财宝堆成了山,古玩字画,能塞满一座宫殿。” 魏忠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呼吸都停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血泪交织。 “陛下,奴婢是被冤枉的!” “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证啊!” “呵。” 朱由校发出一声轻笑。 “哦?” “你的意思是,是朕,听信了谗言?” “是朕,冤枉了你?” 魏忠贤闻言,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整个人彻底傻了。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陛下真的要杀自己? 这个念头一起,魏忠贤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很清楚,自己看似权倾朝野,生杀予夺。 可那一切都来自于面前这位少年天子。 魏忠贤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承认? 还是不承认? 若是不承认,在这位疑似神仙的天子面前,撒谎真的有用吗? 死路! 不管怎么选,两条都是死路! 魏忠贤第一次感到自己那看似滔天的权势,实际上竟是如此无力。 朱由校没有催促,只是绕着他缓缓踱步。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下却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魏忠贤的心上。 “魏忠贤,你的权势,你的富贵,都是谁给的?” 魏忠贤一个激灵,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是……是陛下给的!” “奴婢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 “奴婢该死!奴婢有罪!” “奴婢不该贪图享乐,忘了本分!” 他不再辩解,开始疯狂自扇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里回荡。 “陛下!奴婢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充盈国库!” “奴婢愿意拆了所有生祠!” “只求陛下,饶奴婢一条狗命!” 朱由校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命了?” 魏忠贤的动作一僵,脸上满是错愕。 皇爷没打算杀自己?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朕要你把那些钱交出来,送去内帑,然后继续做朕的狗。” “一条听话,而且会咬人的狗。” “你可愿意?” 魏忠贤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浑身虚脱。 “奴婢……奴婢愿意!” “奴婢生是陛下的狗,死是陛下的死狗!” 他把头磕得更响了,仿佛要将脑袋嵌入这地砖之中。 第3章 干劲满满的魏忠贤!皇后张嫣! “很好。” 朱由校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既然是狗,就要有狗的觉悟。” “朕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朕给你的东西,才是你的!” “朕不给你,你不能抢!” “明白吗?”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魏忠贤连声应道,心中再无半分其他心思。 不过,此时的魏忠贤,也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皇帝陛下,确实没有杀他的打算! 朱由校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稍后就把你觉得该交出来的银子,送到内帑吧!” “朕就不给你定数量了,你觉得该交多少,就交多少。” “哪怕是你交上来三千万两,这一次朕也不会治你的罪。” “但朕有言在先,机会只有这一次,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此时的魏忠贤,已经被面前这位少年天子展现出来的能力彻底震慑。 哪里还敢有什么偷奸耍滑的念头。 虽然心中肉痛不已,但还是下定决心,把家底全部掏空,交给陛下。 毕竟,陛下虽然没规定数量,但陛下可是神仙在世,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银子? “陛下,奴婢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自然愿意全部上交给陛下!” 朱由校对于魏忠贤的表现很是满意,话锋一转。 “对了,龙船沉没一案,郭真自尽,线索就断了?” 魏忠贤赶紧回神,恭敬回禀。 “回陛下,奴婢已经让东厂和锦衣卫去查了!” “只是……此事背后,恐怕牵连甚广。” “牵连甚广?” 朱由校冷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你不敢查?” “奴婢不敢!” 魏忠贤吓得魂飞魄散。 “奴婢的意思是,此事背后,恐有东林党人的影子。” “哦?那帮天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正人君子?” 朱由校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魏忠贤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陛下有所不知,这帮读书人,嘴上都是仁义道德,背地里比谁都黑!” “他们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处处与您作对!” “这次的龙船案,十有八九是他们搞的鬼!” 朱由校心中暗笑。 不愧是老狐狸,都不用自己点拨,就主动往东林党身上引。 “既然如此,朕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去查!” “把这帮伪君子的皮,给朕一层层扒下来!” “朕要知道,他们有谁参与了此事,有谁在背后煽风点火!” “遵旨!” 魏忠贤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跟东林党斗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得到陛下的全力支持了! “还有。” 朱由校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 “朕听说,朕的那位皇弟,信王朱由检,最近和东林那帮人,走得很近啊。” 魏忠贤的心脏,猛地一缩! 信王?! 他瞬间明白了。 若是陛下驾崩,谁最得利?! 自然是和天子一乃同胞的信王! 难道这件事情的背后,真正主谋其实是信王?! 亲王勾结外臣,弑君谋逆! 这……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魏忠贤的后背,再次被冷汗浸透。 看来【龙船沉没】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陛下放心!” “奴婢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给陛下一个交代!”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 “别让朕失望。” “奴婢告退!” 魏忠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要退出乾清宫。 “等等!” 然而就在这时,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魏忠贤的身形猛的一顿。 朱由校说道:“还有两件事情。” “第一,让人将京城之中最好的铁匠全部召集起来,安置到城外皇庄之中。” “明天朕要去见他们!” “第二,朕若没有记错,内库之中有一尊关羽青铜像吧?” “稍有让人送过来!” 魏忠贤急忙领命:“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办!” 随后急匆匆离去。 直到殿门关上,走出殿外的魏忠贤才敢直起身。 魏忠贤靠在冰冷的宫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晚风吹过,他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已湿透。 随即,又觉一阵轻松。 陛下是神仙! 那是不是只要自己将陛下伺候好了,专心为陛下办事,安心给陛下当鹰犬,未来是不是也能随陛下鸡犬升天? …… 殿内。 朱由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恰到好处。 “老狗就是老狗,敲打一下,果然好用。”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到御案的木龙上。 心念一动,鼠符咒之力发动。 “嗡——” 木龙再次活了过来,亲昵地飞到他肩上,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脖子。 “光靠一条狗,还是不保险。” 朱由校伸出手指,逗弄着小木龙。 “魏忠贤贪来的钱,正好可以拿来当军费。” “朕的傀儡大军,该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朱由校在心中默念:“系统。” 【宿主,我在。】 “我这鸡符咒的念力,除了能让我自己飞,作用于其他物体的话,能托起多重的物品?” 【鸡符咒之力源于宿主精神力,只要在宿主精神力笼罩范围内,且重量不超过宿主精神力负荷上限的物体,皆可操控。】 【当前宿主精神力可操控总重量为:一万斤。】 一万斤! 朱由校的眼睛亮了。 这可比什么起重机都好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以及宫女的通传。 “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 张嫣。 朱由校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温婉贤淑,却又带着一丝忧愁的绝美身影。 自己这位皇后,也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 可惜红颜薄命。 自己死后,只能守寡宫中。 最后,李自成攻入京师之时,在自己的寝宫中上吊自杀身亡。 如今,自己打破胎中之谜,觉醒宿慧,绝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 “让她进来吧。”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开口说道。 片刻后,一道身着凤袍的倩影,在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大殿。 她身形高挑,体态风流。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琼鼻樱唇,肤若凝脂。 行走之间,环佩叮当,自有一股母仪天下的端庄与雍容。 可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第4章 鼠符咒之力!青铜武圣! “臣妾,参见陛下。” 张嫣走到殿中,盈盈下拜。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后怕与颤抖。 “陛下万安。” “起来吧。” 朱由校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他从御椅上起身,走到张嫣面前,伸手将她扶起。 指尖触碰到一片温润滑腻。 张嫣的身体轻轻一颤,皇帝手心的温度让她心里更慌了。 今天的陛下,太不一样了。 从太液池回来,整个乾清宫都像被冰镇过一样。 宫人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她听说了湖上的“神迹”,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陛下今日遇险,臣妾……” 张嫣抬起头,一双漂亮的凤眼里已经蓄满了水汽。 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她贝齿紧咬着红唇,不让眼泪掉下来,那份倔强让人心疼。 朱由校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不管如何,这个女人,是真心在为自己担心。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别担心,朕不是好好的?” 他的动作很轻,语气也很淡,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张嫣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顺势靠在他的胸前。 “陛下,您……真的……” 她还是忍不住,想问湖上发生的事。 朱由校却笑着打断了她。 “嫣儿,你只需记住,你的夫君,是真龙天子,有上天护佑。” “这世上,没人能伤到朕。”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张嫣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她不再追问,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臣妾……知道了。” “晚上,朕去坤宁宫,有话跟你说。” 朱由校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张嫣的脸颊“轰”的一下,红得像晚霞。 她蚊子哼似的“嗯”了一声,心跳得厉害。 安抚好皇后,朱由校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江山在手,美人在怀。 这日子,有盼头了! 就在这时,魏忠贤去而复返,脸上除了恭敬,还多了一丝狂热。 “启禀陛下!您要的铁匠,奴婢已经派人连夜去召了!明日一早,定能全部在皇庄候命!” “还有,您要的关羽青铜像,也从内库抬来了!” 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嗯,抬进大殿来吧!” 魏忠贤侧过身。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太监,抬着一个庞然大物,来到大殿之中。 那是一尊青铜铸的关羽立像。 足有九尺高,怕不是有几千斤重。 关公凤眼蚕眉,面容肃穆,一手捋着长髯,一手握着青龙偃月刀,不怒自威。 明明是个死物,却透着一股子沙场血气。 “放那里便好。” 朱由校指了指大殿中央的空地。 “是!” 太监们应了一声,脸都憋紫了,才将铜像小心翼翼地放下。 “咚!” 一声闷响,整个大殿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太监们个个累得弯着腰,汗如雨下。 魏忠贤和刚准备离去的张嫣都好奇地看着这尊铜像,不明白皇帝要这玩意儿干嘛。 陛下除了木工,又对炼铜感兴趣了? 朱由校没解释,只是朝着那些太监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是。” 宫女太监们躬身告退。 张嫣也行了一礼,面色微红柔声道:“那臣妾……便在坤宁宫等陛下。” 朱由校笑着点头,“嗯,去吧。” 等张嫣离开之后,朱由校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得靠近窥探!” “奴婢遵旨!” 魏忠贤赶紧跑到殿门口,把守门的几个小太监都赶到了十丈开外,自己则像门神一样守着。 大殿内。 朱由校走到被明神宗敕封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的关羽铜像前。 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青铜冰冷的质感。 “一万斤的上限,托起这尊关公像,应该绰绰有余了。” 他低声自语。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鸡符咒的力量,瞬间发动! 守在门口的魏忠贤眼角余光瞥见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尊几千斤重,要十几个壮汉才能挪动的青铜神像…… 竟然…… 竟然飞起来了! 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缓缓离地,向上漂浮。 魏忠贤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神迹! 又是神迹! 陛下他……他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啊! 朱由校没理会门口那个快要吓傻的老太监。 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青铜像。 巨大的神像在他的意念下,轻盈地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又稳稳落回原地。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 测试完成,接下来,才是正餐。 他将手掌,再次贴在了关羽铜像上。 这一次,他要动用的,是鼠符咒的力量。 “让我看看,一尊青铜武圣,活过来之后,该是何等威风。” “化静为动!” 朱由校在心中低喝一声。 银色的光芒自他掌心,疯狂涌入青铜像之中! “咯……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大殿内突兀地响起! 守在殿外的魏忠贤浑身一哆嗦,脖子僵硬地,一点点,一点点地转了过去。 只一眼,他那张老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珠子差点从眼睛里瞪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大殿中央,那尊青铜铸就的关羽神像,那双原本紧闭的丹凤眼,此刻,竟然睁开了! 原本青铜打造的身体,如今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类血肉。 面如重枣,唇若涂脂。 丹凤眼,卧蚕眉,身长九尺,髯长二尺,肩宽背厚。 身着鹦鹉绿战袍,外罩兽面吞头连环铠,头戴青巾或缨盔,腰系狮蛮宝带,手持青龙偃月刀。 刀身雕龙纹,寒光凛冽的形象。 一种无言的厚重如山的威压,从那尊神像身上弥漫开来。 这…… 关圣帝君……竟然活了! 这…… 魏忠贤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门槛上。 大殿内。 朱由校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关羽。 只是,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下一刻,被鼠符咒点化的关羽从神像底座上走下,走到了朱由校的面前。 它身上的每一寸甲胄,都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刀锋之上,寒光闪烁。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沙场宿将肝胆俱裂。 第5章 关羽拜见主公! 朱由校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这尊青铜关羽像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就像对方的灵魂,掌握在他的掌心。 他一念,可使其生。 一念,亦可使其死。 下一刻。 在朱由校平静的注视下,威风凛凛的关羽猛然单膝跪地。 紧接着,一道深沉雄浑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响起。 “关羽,拜见陛下!” 经过系统修改强化鼠符咒之力,不仅仅是赋予死物生命那么简单。 更是会赋予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忠诚。 所有被点化激活的生物,都会将他朱由校,视为唯一的主宰。 这可比什么君臣之礼,可靠太多了。 “起来吧。” 朱由校淡淡地开口。 “谢陛下!” 关羽应声而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静静地矗立在朱由校的身前。 朱由校心中一阵火热,饶有兴致地说道:“耍一下你的刀,给朕看看。” 他想要就看看这个又鼠符咒之力点化的【关羽】的实力。 “遵命!” 青铜关羽单手将那柄比人还高的青龙偃月刀,轻松无比地举了起来。 “呼——” 它没有耍出什么复杂的刀法。 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前方的空地,猛地斩出一记力劈华山!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随着刀锋斩落,轰然炸开! “轰!” 坚硬的金砖地面,被这无形的刀气,硬生生犁出了一道半尺多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朱由校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靠! 这威力!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人形高达啊! 大殿门口。 瘫软在地的魏忠贤,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吓得跳出嗓子眼了。 神仙! 陛下是神仙! 这关圣帝君,就是陛下召来的天兵天将! 这一刻,魏忠贤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杂念。 什么权势,什么富贵,在这样的神仙手段面前,算个屁啊! 抱紧陛下的大腿! 给陛下当一条最听话的狗! 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不! 这特娘的是通天大道! 朱由校没有理会门口那条已经彻底吓傻了的老狗。 他看着地上的沟壑,眼神越来越亮。 一个青铜关羽,就有如此威力。 那要是……一支军队呢? 一支由钢铁铸就,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绝对忠诚的傀儡大军呢?! 那该是何等威力?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那就是测试一下这些被复活的傀儡,能离开自己多远。 他心念一动,将御案上那只巴掌大的小木龙,召唤到了手中。 “去。” 朱由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对着小木龙下达了命令。 “一直往北飞,用你最快的速度。” 小木龙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灵动地转了转,似乎在确认命令。 随即,它化作一道流光,从窗口激射而出,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朱由校缓缓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那一道与小木龙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 “朕倒要看看,这些被鼠符咒点化的死物,活动范围究竟能有多远。” 朱由校闭着眼睛,站在窗前。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一道无形的联系之中。 小木龙的视野,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小木龙的速度极快,如同一支离弦的箭。 瞬间飞越了乾清宫的重重殿宇,飞出了皇宫范围。 下方京师的万家灯火,在它眼中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十里。 二十里。 三十里。 联系依旧稳固,只是脑海里,开始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感。 朱由校的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这操控距离,确实是有极限的。 小木龙还在飞。 四十里。 四十五里。 那种疲惫感,越来越强。 脑海中,那无形的联系,已经仿佛随时都会绷断。 当距离达到五十里的那个瞬间。 他与小木龙之间的一切感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五十里外。 半空中的小米龙原本灵动的眼神瞬间呆滞,身体化作原本的木质,从天空之中坠落而下。 紫禁城。 皇宫中。 “五十里么……” 朱由校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换算一下,大概是二十五公里。 这个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覆盖整个京城,以及周边的京营驻地,倒是绰绰有余了。 在皇宫里坐镇,遥控一支大军在京畿之地内作战,完全可行! 这简直就是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量身打造的神技! 只是对于操控范围只有这么小,朱由校心中多少有些不满意。 “系统,这个操控半径,是固定的吗?” 朱由校在心中问道。 下一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操控半径与宿主精神力强度直接相关。】 【当前宿主精神力可操控半径为五十里。】 【提升精神力,可扩大范围,亦可增强对复活单位的操控精度与威力。】 精神力吗? 朱由校心中一动。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是,宿主。】 一道只有朱由校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初始)】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化静为动)】 【物品: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6584】 【注:正常王朝国运为一万,低于一万,王朝之内则可能发生天灾,兵祸等等情况。当前宿主寿命已与国运绑定,当王朝崩解,宿主也将死于非命,请宿主尽快提升国运!】 看到国运一栏,朱由校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靠!” 他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 本以为得了系统,可以高枕无忧,浪到飞起。 没想到,头顶上还悬着一把要命的铡刀! 难怪! 难怪他记忆中,天启末年到崇祯年间,整个大明朝天灾人祸,遍地烽烟。 什么陕西大旱,赤地千里,流民四起。 什么蝗灾、水灾、瘟疫,接踵而至。 后金在关外虎视眈眈,流寇在腹地糜烂生根。 原来除了小冰河时期的客观因素,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国运”,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第6章 东林党的狗急跳墙! 一万国运是及格线,现在连七千都不到。 这艘大明破船,漏的洞比筛子还多,正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 而他自己,作为这艘船的船长,命运已经和它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船沉则人亡。 “妈的,这是逼着朕当一个劳模皇帝啊……” 朱由校低声骂了一句,胸中却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他要让这大明的国运,重新涨回来! 他要让这日月之明,光耀四海! 只有国运昌盛,他这个皇帝,才能真正地万寿无疆! 朱由校关掉了系统面板,负手立于殿中,青铜关羽在他身后静立不动,宛如一尊真正的神只。 他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 提升国运,无外乎几点:强军、富民、开疆拓土。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中央集权,政令通达。 所以,第一刀,必须砍向那些阻碍他施政的毒瘤。 不过,倒是也不必急于一时!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 朱由校的目光,从地上那道深邃的刀痕上移开。 他看向瘫在殿门口,抖得像筛糠的魏忠贤。 “起来吧!” 魏忠贤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凑到朱由校脚边。 “陛下……神威……神威盖世!” 他已经语无伦次,脑子里只剩下刚才关羽挥出的那一刀。 朱由校懒得理他。 他看着眼前的关羽,心里盘算着。 这玩意儿太扎眼了。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皇宫里,明天估计整个京城都要传遍皇帝召唤天兵天将的谣言。 虽然他很想看到东林党那帮伪君子吓尿的表情。 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系统,这随身空间,能装活物吗?”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朱由校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念一动。 魏忠贤只觉得眼前一花。 前一刻还矗立在大殿中央的关圣帝君,下一秒,竟然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咕咚。” 魏忠贤狠狠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袖里乾坤! 这绝对是神仙才有的袖里乾坤之术! “行了,别跪着了,看着心烦。” 朱由校摆了摆手。 “朕要去皇后那里,你退下吧。” “奴婢……遵旨!”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直到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乾清宫,眼神里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 坤宁宫。 宫门前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见到皇帝的身影,守门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下,大气都不敢喘。 “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 朱由校的声音很温和。 他走进殿内,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不同于乾清宫的威严与冰冷,这里处处透着女子的温婉与柔情。 皇后张嫣正坐在梳妆台前,似乎在发呆。 听到动静,她连忙起身。 “陛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还没睡?” 朱由校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小手。 入手一片柔腻。 张嫣的娇躯轻轻一颤,脸颊泛起红晕。 “臣妾……臣妾在等陛下。”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凤眸里,担忧未散。 “还在为白天的事担心?” 朱由校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 “臣妾……” 张嫣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湖上踏波而行,殿中神像消失。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害怕。 害怕眼前的夫君,变得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嫣儿。” 朱由校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看着朕。” 张嫣抬起婆娑的泪眼。 “你只需记住,无论朕变成什么样,朕都是你的夫君。”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张嫣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将脸颊,深深埋入他宽阔的胸膛。 朱由校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嫣儿,你身上好香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张嫣的耳垂。 她的脸颊,“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陛下……好坏。” 声音细若蚊蝇。 朱由校轻笑一声,拦腰将她抱起。 “朕还有更坏的。” 他大步走向那张挂着明黄色帷幔的凤床。 宫女们早已识趣地退下。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交织的身影。 红烛帐暖,一夜春色无边。 …… …… 与此同时。 京城,一处僻静的宅邸书房内。 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位身穿常服,却气度不凡的老者,正相对而坐,眉头紧锁。 为首一人,正是被罢官在家的东林党领袖之一,韩爌。 他端着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茶水都漾了出来。 “太液池的消息,都听说了吧。”韩爌的声音干涩沙哑。 坐在他对面的,是同为东林党高层的钱龙锡。 “哼!” 他脸色铁青,哼了一声。 “踏水而行?荒谬!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我看,定是魏忠贤那阉贼,为了给皇帝脸上贴金,故弄玄虚,找来的江湖术士演的一出把戏!” 另一人,是有“江左三大家”之称的文坛领袖,同为东林党高层的钱谦益。 他摇着扇子,脸上却不见半点风流,只有一片凝重。 “稚绳兄此言差矣。” 钱谦益缓缓开口,“此事上百人亲眼目睹,做不得假。” “而且,我已派人问过宫中眼线,据说那魏忠贤当时也吓得屁滚尿流,不似作伪。” “你的意思是,那昏君……当真成了神仙?” 钱龙锡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韩爌放下茶杯,长叹一口气。 “是不是神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魏忠贤那条老阉狗,已经奉旨彻查龙船一案!” “东厂和锦衣卫的番子,像疯狗一样,已经开始在城里到处抓人了!” 第7章 我们还可以清君侧! 韩爌此言一出,钱龙锡和钱谦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因为…… 龙船沉湖案,就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让那个只知道做木工活的皇帝‘意外’驾崩,他们便可顺理成章地拥立一向与他们亲近的信王朱由检登基。 到那时,铲除阉党,澄清寰宇,指日可待! 可谁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皇帝没死,还搞出了这么一出‘神迹’! 现在,屠刀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郭真虽然自尽了,但谁能保证,这条线上的其他人,在东厂的酷刑之下,能守口如瓶? 一旦被查出蛛丝马迹,他们这几家,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良久,钱谦益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啪!” 钱谦益手中的折扇一下合上。 “等,就是等死!” “魏忠贤那阉贼,本就与我等势同水火。” “如今有了这尚方宝剑,岂会放过我等?” “事已至此,唯有兵行险着!” 韩爌和钱龙锡猛地抬头,望向钱谦益。 “牧斋,你的意思是……” 钱谦益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联系信王殿下!” “如今京营之中,尚有忠义之士。” “我们以清君侧之名,逼那昏君退位!” “信王仁厚,素有贤名,由他登基,方是我大明之福!” 钱谦益这番话刚说完,韩爌和钱龙锡瞬间脸色大变。 “疯了!你疯了!” 钱龙锡失声叫道,“这是谋逆!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难道我们现在就不是谋逆了吗?”钱谦益冷笑反问。 “弑君和逼宫,有何区别?” “前者不成,后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若不然,我等便只能等阉党上门了!” 韩爌闻言,陷入沉默,浑浊的双眼之中,精光闪烁。 他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钱谦益的话,如同一剂毒药,却也是唯一的解药。 他很清楚,以魏忠贤的手段,他们撑不了多久。 与其坐以待毙,被那阉贼一个个屈辱地弄死,不如放手一搏! “好!” 许久,韩爌一掌拍在桌上,眼中只剩下决绝。 “就照牧斋说的办!” “立刻派人,秘密联系信王!” “告诉他,再不动手,我们和他,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 翌日。 京郊。 皇庄。 这里本是皇家的一处田庄,此刻却戒备森严。 东厂番子和锦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庄子围得水泄不通。 庄子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着上百号人。 这些人,一个个面带风霜,手上布满老茧,正是被连夜从京城各处召集而来的能工巧匠。 他们都是京城里手艺最好的铁匠,铜匠和雕工。 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谁也不知道,为何半夜三更被官兵从被窝里拖出来,押送到这个地方。 人群前方,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尤为显眼。 他叫王铁山,是京城最有名的铁匠。 祖上三代都给兵仗局打造兵器,一手锻造技艺,冠绝京师。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之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抬起头,只见一队锦衣卫簇拥着一顶明黄色的御辇,缓缓驶入庄内。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尖利的唱喏,所有工匠都吓得跪倒在地,把头埋得更低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朱由校从御辇上走下,一身常服,却自有一股威严。 他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工匠,淡然说道:“都平身吧!” “谢陛下!” 一众工匠纷纷起身,却依旧全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朱由校没有再说话,只是径直走向庄内一家别院。 就在这时,另一匹快马从后面赶了上来,马上之人正是魏忠贤。 他翻身下马,一路小跑,赶在朱由校进入别院之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启禀陛下!奴婢幸不辱命!” 魏忠贤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几本厚厚的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奴婢昨夜清点家产,所有金银、田契、地契、古玩字画,尽数在此!总计……总计折银一千三百七十万两!” “嘶——” 周围的太监和锦衣卫,听到这个数字,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三百七十万两! 要知道,大明朝一年的国库收入,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也不过四百多万两! 魏忠贤这老狗,一个人贪的钱,抵得上大明朝三四年的财政总收入! 说是富可敌国,也毫不为过! 朱由校心里也有些惊讶,但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早就料到魏忠贤会大出血,却没想到会这么多。 看来昨天的敲打和神迹展示,效果拔群。 “很好。” 朱由校淡淡地开口,“这些钱,直接送入内帑。” “朕说过,机会只有一次,你这次做的不错。” “过往种种,朕可以既往不咎。” “不过……” “若是再犯,朕定不轻饶!” “谢陛下!谢陛下!” 魏忠贤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磕头,“为陛下分忧,是奴婢的本分!” “从今以后,奴婢就是陛下最忠诚的狗!” “绝不敢再有半分贪墨!” 朱由校不再理他,转身走进了院中。 随后,王铁山等几个手艺最好的匠头,被太监传唤,战战兢兢地跟着走了进去。 来到正厅,就见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少年天子。 几人不敢怠慢,急忙跪地请安。 “草民等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见状,点了点头,轻轻摆手,说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 几人战战兢兢爬了起来,却连头都不敢抬。 毕竟直视天颜,乃大不敬之罪! 朱由校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见状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好了,大家不要太拘谨。” “朕召集你们过来,是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 朱由校说到这里,朝着魏忠贤挥了挥手。 魏忠贤顿时心领神会,从旁边一个小太监手中,拿过几张卷轴,随即打开。 “都过来看看。” 朱由校的声音传来。 王铁山等人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卷轴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那图纸上,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精妙笔法,绘制着一尊神像。 那神像剑眉星目,身披甲胄,手持一杆三尖两刃刀,眉心处一只竖眼,威风凛凛,神威赫赫。 在脚边,还有一条凶悍细犬。 旁边还有十二尊形态各异,手持兵戈的天兵神将。 这就是朱由校打算让他们打造的第一批不死神兵! 第8章 二郎显圣真君神像! “这……这是……二郎显圣真君?” 王铁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失声惊呼。 朱由校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 “朕要你们,用最好的精铁,将这一尊二郎神像,和十二尊天兵神像,给朕铸造出来!” 此言一出,王铁山等几个匠头,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王铁山第一个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用凡铁铸造神明真身,这是大不敬!” “会……会遭天谴的!” 其余几个匠头也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一片,个个面如土色。 在这个时代,神明是用来敬畏的。 用木雕,用泥塑,用青铜,那叫虔诚。 可你用杀伐之器所用的精铁,去铸造神明? 这不是摆明了要跟神仙干仗吗? 朱由校看着地上这群吓破了胆的工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天谴?” 他踱步到王铁山面前,居高临下。 “朕,乃天子!” “朕的话,就是天意!” “你们是听朕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天谴!” “而且,朕要的也不是一尊供人跪拜的泥胎木偶。” “朕要的,是一尊能为朕南征北战,开疆拓土的……战神!” 战神? 王铁山等人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这……难道是要把神像当兵器用? 这位皇帝陛下的想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王铁山到底是经验老到的匠头,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再次开口。 “陛下……就算……就算不计较这些。” “要用纯粹的精铁铸造如此巨大的神像,其耗费……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朱由校没开口,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后的魏忠贤。 老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向前一步。 “王铁山。” “陛下问的是,能不能办到。” “不是在问你,要用多少钢铁!” 王铁山浑身剧烈一颤,直接将头颅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能!草民能办到!” “只是……只是……”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快要吓破胆的模样,淡然一笑。 目光轻轻扫过院中角落。 那里,有一块用来垫马车轮的巨大青石,怕不是有千斤之重。 朱由校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负手而立,对着那块青石,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 刹那间。 在所有工匠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诡异绝伦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足以压死壮牛的千斤青石,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摆脱了大地的一切束缚。 它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没有一丝声响。 没有一点烟尘。 就那样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轰!” 所有工匠的脑海,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狠狠劈中,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 王铁山嘴巴大张,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开。 他死死盯着那块悬浮在空中的青石,身体的颤抖已经达到了极限。 这…… 这还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是神法! 是仙术!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 “朕再说一次。” “朕,即天意。” “为朕办事,便是顺天而行,何来天谴之说?” 话音落下。 他手掌轻轻下压。 那千斤青石,又悄无声息地落回了原处,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动过。 整个院落,死一般的寂静。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呆若木鸡的工匠。 “现在,你们还觉得,会有天谴吗?” “没……没有了!” 王铁山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撼中惊醒,他像是疯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草民该死!草民有眼不识真龙!” “草民有眼无珠,竟敢质疑天子,罪该万死!” 其余工匠也如梦初醒,瞬间崩溃,纷纷磕头如捣蒜,看向朱由校的眼神,已经彻底从畏惧,升华为了狂热到极致的崇拜! 神仙! 皇帝陛下,是真正的在世神仙!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看向王铁山。 “王铁山。” “草民在!不!罪臣在!” “朕封你为皇庄总匠头,官居六品,专司为朕铸造神兵。” “这十三尊神像,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材料、钱财、人手,你直接跟魏忠贤要。” “要多少,给多少,不设上限。”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只有一个要求。” “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艺,务必将图纸上的每一分神韵,都给朕完美地复刻出来!” 王铁山激动得浑身颤抖,热血直冲头顶,这是他一个匠人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荣耀! “微臣……微臣领旨!” 他声音嘶哑,却吼出了毕生的气力。 “微臣就算累死……也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校交代完毕,不再停留,转身起驾回宫。 他走后。 皇庄之内,王铁山颤抖着双手,捧着那张图纸,看着那威风凛凛的二郎真君,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能为在世神仙打造战神! 这是何等的机遇! 天谴? 去他娘的天谴! 这分明是天大的功德! 是祖上十八代修来的福分! 魏忠贤留在皇庄,那张老脸同样因激动而涨红,他开始按照王铁山的要求调拨资源。 很快,整个皇庄就变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兵工厂。 炉火冲天而起,彻夜不熄! 工匠们全都卯足了劲,铸造他们的陛下想要的神像。 …… 信王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 信王朱由检,一袭月白儒衫,正临窗读着一卷《资治通鉴》。 他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 看上去,更像一个满腹经纶的文弱书生。 一个老太监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 正是信王朱由检的贴身太监王安。 他躬着身,双手捧着一封没有署名的蜡封密信。 “王爷,韩阁老那边派人送来的。” 朱由检的视线从书卷上移开。 他接过信,手指轻轻一捻,拆开了火漆。 昏黄的灯火下,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字迹是韩爌的。 但内容,却让朱由检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9章 朱由检:皇兄,对不住了,我这也是为了大明江山啊! 【殿下,昏君无道,宠信阉宦,以致天怒人怨,太液池沉船,便是上天示警!】 【阉贼已举起屠刀,不日便要向我等忠良之辈下手!】 【殿下仁德贤明,天下归心,当效仿成祖,行雷霆手段,清君侧,安社稷!】 【此乃为国为民,大义所在!我等皆愿为殿下效死!】 朱由检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清君侧? 说得好听! 这分明就是逼宫,是谋反! 他这位皇兄,从小就对他不错。 虽然贪玩了些,沉迷于木工,但对他这个弟弟,向来是宽厚有加。 可另一方面,魏忠贤的权势,也确实让他感到了恐惧。 他不止一次地看到,那些朝中大臣,在自己面前慷慨陈词,痛斥阉党误国,转过头去,在魏忠贤面前却卑躬屈膝,谄媚如狗。 他深信东林诸公所言,大明朝的病根,就在于阉党。 想要救大明,必先除魏贼。 而他那位沉迷木工的皇兄,显然就是魏忠贤最大的靠山。 更何况,这次的沉船案,他虽未直接参与,却也是知情的。 东林党的人,事先与他通过气,他选择了默许。 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今,皇兄未死,反倒搞出了“神迹”,魏忠贤手握大义名分,清算马上就要开始。 韩爌他们和自己,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们完了,自己也绝对逃不掉。 “唉……” 朱由检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神色复杂。 皇兄,对不住了。 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只能委屈你了。 在作出决定那一刻,朱由检的心,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朱由检饱读圣贤之书,心怀天下。 难道不比那个只知道刨木头的皇兄,更适合坐那张龙椅吗? 思及此处,朱由检缓缓转过身。 “备笔墨。” 王安一个激灵,不敢多问,连忙起身研墨。 朱由检提起笔,在一方宣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三日后,城外潭柘寺,详谈!】 他将信件仔细折好,递给王安。 “找信得过的人,送去韩阁老府上!” 虽然如今韩爌已经被罢官,不在内阁。 但却依旧被不少人称为阁老。 而朱由检为了表示尊敬,故此也称其为阁老。 王安接过信件,只觉得那薄薄的一张纸,重若千钧。 …… 翌日。 坤宁宫。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温暖的寝殿内。 朱由校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中衣,正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 皇后张嫣则亲手为他布着早膳。 一碗晶莹剔透的燕窝粥,几碟精致可口的小菜。 “陛下,尝尝这个,御膳房新做的水晶肴肉。” 张嫣夹起一块肉冻,送到朱由校嘴边。 她今日只略施粉黛,褪去了母仪天下的端庄,更添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媚。 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被雨露滋润过的风情。 朱由校张嘴含住,细细品味。 “嗯,不错,入口即化,就是有点咸了。” 张嫣白了他一眼,脸颊微红。 “臣妾喂的,陛下还嫌弃?” “怎么会?” 朱由校坏笑一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张嫣一声惊呼,整个人都跌坐在他腿上。 “陛下!” 她又羞又急,粉拳轻轻捶着他的胸口。 “大白天的,让宫人看见了……” “看见了又如何?” 朱由校低下头,在她泛着红晕的耳垂上,轻轻吹了口气。 “朕抱自己的皇后,天经地义。” 温热的气息,让张嫣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她靠在朱由校怀里,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把脸深深埋进朱由校的怀里,不敢见人。 两人正笑闹着。 魏忠贤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启禀陛下,东厂传来急报。” 朱由校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轻轻拍了拍张嫣的后背。 “让他进来。” 魏忠贤低着头,快步走进殿内,将一份密报呈上。 朱由校接过,展开一看。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朕的这位好弟弟,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张嫣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担忧。 “陛下,可是信王他……” “没事。” 朱由校将密报随手递给魏忠贤。 “一条想咬人的小奶狗而已。” 他捏了捏张嫣小巧的琼鼻,眼神里满是宠溺。 “来,皇后,咱们继续用膳。” “别让这些腌臜事,坏了咱们的兴致。” 张嫣看着自己夫君那浑不在意的模样,只好点了点头。 只是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担忧。 …… 用过早膳,朱由校并未急着离开。 他反而更懒散地靠在软榻上。 皇后张嫣亲手为他剥了一颗荔枝。 晶莹的果肉,被她纤纤玉指送到朱由校嘴边。 “陛下,信王他……真的不要紧吗?” 张嫣的凤眸里,还是藏不住担忧。 手足相残,是皇家最大的悲剧。 朱由校一口含住荔枝,顺势轻轻吮了一下她的指尖。 “嗯哼……” 张嫣如同触电,连忙缩回手。 脸颊瞬间飞上两抹动人的红霞。 “陛下!” 朱由校微微一笑,随即慢悠悠地说道:“信王的事情,你无须担心,也不用管,只需看着便好。” 张嫣怔怔地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夫君,变得有些陌生。 以前的天子,对于她这位皇后,很少有如此温柔贴心之时。 朱由校搂着怀里的皇后,心中一片安宁。 这种江山在握,美人温存的感觉,实在是太舒坦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 “启禀陛下,奉圣夫人求见。” 奉圣夫人? 客氏! 朱由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 自己觉醒宿慧之前,到底是个什么品味? 魏忠贤这把刀还算好用。 可客氏这个老女人,除了给自己添堵,还有什么用? 简直就是个纯纯的搅屎棍! 第10章 启禀陛下,奉圣夫人暴毙了! 张嫣也察觉到了皇帝身上一闪而逝的冷意。 她乖巧地从朱由校怀里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 “宣。” 朱由校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很快,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妇人,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模样倒是周正,但和皇后张嫣比起来,却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正是皇帝的乳母,客氏。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客氏的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朱由校心中一阵反胃。 “起来吧。” “谢陛下。” 客氏站起身,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朱由校身上打转。 “陛下,您可有些日子没召奴婢了,奴婢这心里,想得紧呐。” 她说着,还想往朱由校身边凑。 朱由校眉头一皱。 “朕与皇后议事,你若无事,便退下吧。” 客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皇帝,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陛下……” “退下。” 朱由校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客氏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 她怨毒地瞥了一眼皇后张嫣,认为是这个狐狸精吹了枕边风。 随后,她才满心不甘地退了出去。 客氏刚走,魏忠贤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皇庄那边传来消息,王铁山总匠头已经带着人开炉了!” “他保证一个月内,铸好十三尊神像!” 魏忠贤的脸上,满是狂热的兴奋。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刚才奉圣夫人来了。” 魏忠贤的心,咯噔一下。 “朕听说,朕这位乳母,最近跟外廷的官员,走得很近啊。” 朱由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结交外臣,干预朝政,这可是大罪。” “只是……她毕竟是朕的乳母,朕不好亲自动手惩戒。” “毕竟,朕不是那种刻薄寡恩之人。” 魏忠贤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奉圣夫人她……” 他想要求情。 毕竟,他和客氏是对食夫妻,在宫中相互扶持多年。 然而,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朱由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魏忠贤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尊活过来的青铜关羽。 闪过那块悬浮在空中的千斤巨石。 他瞬间清醒了! 自己已经决定了,要给陛下当一条最忠心、最听话的狗! 主人没开口,狗怎么能自己乱叫? 主人暗示要咬谁,自己就该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什么对食夫妻的情分,在陛下的神威面前,算个屁! 魏忠贤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陛下,奴婢……明白了。” “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朱由校叹了口气,看着魏忠贤,嘱咐道:“奉圣夫人毕竟是朕的乳母,不要让朕……太伤心!” 魏忠贤顿时心领神会,陛下这是让奉圣夫人客氏不要死得太惨。 “是,奴婢会劝谏奉圣夫人,让她多多体谅陛下!” …… 入夜。 魏忠贤回到了自己在宫中的住处。 一进门,就看到客氏正坐在桌边,脸色阴沉。 “老魏,你可算回来了!” 客氏一见他,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把府里的银子,全都给了陛下?你疯了不成!” 魏忠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桌边坐下。 “先吃饭吧。” 客氏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问你,陛下在太液池显圣,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魏忠贤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客氏愣住了。 她本以为是魏忠贤搞的鬼,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一时之间,被震惊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顿饭,两人吃得沉默无言。 饭后,客氏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追问。 “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把银子都给陛下?” 魏忠贤长长叹了口气。 “因为,陛下……已经不是以前的陛下了。” 他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不说这个了。” 魏忠贤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客氏一愣,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支银光闪闪的发簪。 簪头是一朵盛开的牡丹,雕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女人爱美的天性,让她瞬间忘了刚才的不快。 “真漂亮!” 客氏拿起发簪,爱不释手。 魏忠贤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我帮你戴上。” “嗯。” 客氏娇羞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 魏忠贤拿起发簪,缓步走到她的身后。 就在他举起手,似乎要将发簪插入客氏发髻的瞬间。 他的拇指,在簪尾轻轻一按。 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钢针,从牡丹花的花蕊中,无声无息地探出。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钢针精准地刺入了客氏白皙的后颈。 客氏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随即,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眼珠上翻,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客氏不敢置信地,艰难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解。 魏忠贤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不忍,有决绝,还有一丝解脱。 “若有来世……” 他俯下身,在客氏耳边轻声说道: “我愿与你,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客氏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魏忠贤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 他亲自将客氏的尸体处理好,伪装成突发恶疾暴毙的模样。 然后,他连夜赶往乾清宫。 乾清宫中。 朱由校正在批阅奏折。 “启禀陛下。” 魏忠贤跪在殿下,声音嘶哑。 “奉圣夫人……突发恶疾,暴毙了。” 朱由校从御案后站起,脸上满是‘震惊’与‘悲痛’。 “什么?!” “这……” “唉……罢了。” “她毕竟是朕的乳母。” “传朕旨意,厚葬奉圣夫人!” “奴婢……遵旨!” 魏忠贤再次磕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第11章 好一个清君侧! 三日后。 潭柘寺。 京城西南三十里外的千年古刹,今日不见往日香火鼎盛,反倒透着一股肃杀的清冷。 大雄宝殿后,一间不起眼的偏房内,烛火摇曳,映出几张阴晴不定的脸。 韩爌一袭青衫,面容憔悴,眼中却有种孤注一掷的野心。 钱龙锡与钱谦益分坐两侧,神色凝重。 “殿下来了。” 随着一声轻唤,朱由检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眉宇间带着几分忧郁。 看起来不像是一位王爷,反倒像个落魄书生。 “见过殿下。”三人起身行礼。 朱由检摆摆手,在主位坐下。 随即,朱由校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有些干涩,“诸位先生,本王昨夜辗转反侧。” “思来想去……此举,当真是唯一之选?” 钱谦益眉头一紧,不等韩爌开口,便抢先说道:“殿下,现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魏忠贤那阉贼的屠刀已经举起,再犹豫,我等就都将是砧板上的鱼肉!” 韩爌也沉声附和:“殿下,我等此举,非为一己私利,乃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黎民社稷!” “那昏君沉迷木工,不理朝政,致使阉党祸国,天怒人怨!” “再如此下去,大明危矣!” 朱由检闭上眼,许久才睁开,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便依诸位先生所言!” 钱龙锡见状,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纸,摊在桌上。 “殿下请看,京营副总兵刘策,此人对阉党恨之入骨,愿为殿下效死。” “他手下有精兵三千,足以控制宫城。” 韩爌接过话头:“文官方面,虽然如今我东林门生在高位者几乎皆被阉党驱逐。” “但只要我等大事一成,逼那昏君下诏退位,便可召他们回京,委以重任。” “届时自然是满朝清正之臣,大明江山幽暗复明!” 钱谦益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不错,到时候我等只需昭告天下,昏君自知德不配位,感念上天示警,主动禅让于贤明的信王殿下。” “天下人只会称颂殿下顺天应人之德!” 朱由检听着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只化作一个问题:“时间定在何时?” “三日后,子时!” 韩爌斩钉截铁。 “解释,让刘策带兵,从东华门入,直取乾清宫。” “我等从西华门进,先控内阁六部印信!” “魏忠贤再厉害,也不过一介阉人,只要我等动作够快,他翻不了天!” 朱由检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野心吞噬。 “好!为了大明,本王……义不容辞!”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他们谁都未曾留意,房梁之上,一只巴掌大的木雕小龙,正用它那双乌黑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 乾清宫。 朱由校端坐御案后,正闭目养神,嘴角却微微翘着。 潭柘寺内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通过那只小木龙,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清君侧?” “好一个清君侧。” 他轻声自语,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碎步跑进大殿,噗通一声跪下。 “京营副总兵刘策,此人如何?”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 “回陛下,此人素有伪名,平日里装得忠厚老实,实则与东林党人过从甚密!” “奴婢早就觉得他心怀不轨,只是苦无实证!” “很好。” 朱由校点了点头,“传朕旨意,让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暗中调集最可靠的校尉,三日后听朕号令。” “还有,皇庄那边,如何了?” 一提到这个,魏忠贤的眼中瞬间放出光来,声音都高了几分。 “回陛下,王铁山那老匠头简直是疯魔了!” “他说为天子造神兵,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所以,这三天来几乎不眠不休,硬是把那尊二郎真君神像,提前给造出来了!” “哦?” 朱由校也有些意外,“这么快?” “你安排一下,明日朕要再去皇庄一趟。” “奴婢遵旨!” 魏忠贤退下后,朱由校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一出好戏,已经搭好了台子。 就等三日后,主角登场了。 朱由校略一沉吟,便起身踱步,走向了坤宁宫。 三日后的大戏,动静恐怕不小,得先给自己的皇后吃颗定心丸。 推开殿门,张嫣正坐在窗边。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眸光如水。 “陛下。” 朱由校走上前,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那把牛角梳,轻轻为她梳理起来。 张嫣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靠在朱由校怀里,轻声道:“臣妾总觉得,这几日宫里气氛怪怪的。” 朱由校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温和:“嫣儿,若有朝一日,有人提着刀要来杀朕,你会如何?” 张嫣的身体猛地绷紧,豁然转身,紧紧抓住他的手,眼底全是惊惶。 “陛下!您……您何出此言?” 看着她煞白的小脸,朱由校心中一软,将她揽入怀中。 “朕随口一说罢了。” 张嫣却不信,她仰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不是有人要对您不利?是不是信王他……” 朱由校用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唇。 他摇了摇头。 “嫣儿,你只需记住。” “三日之后,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坤宁宫半步。” “朕保证,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和往常一样。” 张嫣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心中的惊惶,竟被这股自信慢慢抚平。 张嫣重重地点了点头。 “臣妾……信陛下。” “这就对了。” 朱由校满意地笑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光洁的额头。 “今晚,朕就歇在这里。” 张嫣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她将头埋入朱由校的怀中,声音细若蚊蝇。 “陛下又欺负人……” …… 第12章 神将杨戬!神威如狱! 翌日。 京郊皇庄。 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悠闲的皇家田庄。 而是一座戒备森严,热火朝天的巨大兵工厂。 炉火熊熊,黑烟冲天。 精壮的汉子们赤着上身,挥舞着铁锤,发出震耳欲聋的“当当”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水与煤炭混合的灼热气息。 朱由校的御辇抵达时。 王铁山带着一群匠头,早已恭候多时。 他们看到朱由校,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畏惧。 而是狂热。 是信徒见到神只般的狂热。 “微臣参见陛下!” 王铁山跪在最前,声音洪亮如钟。 “陛下,幸不辱命!” “二郎显圣真君的神像,已经铸好了!” 朱由校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径直走向庄子最中央那座被严密看守的巨大工棚。 掀开厚重的帆布帘子。 朱由校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工棚正中,赫然矗立着一尊一人高的神像。 那神像通体由百炼精铁铸造而成。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 身披锁子黄金甲,腰系玲珑八宝带。 手中紧握着一杆三尖两刃刀。 刀锋锐利,寒气逼人。 那眉心处,是一只紧闭的竖眼。 脚边的哮天犬也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扑出。 “好!” 朱由校忍不住赞叹一声。 “王铁山,你做得很好!” 听到天子的夸奖,王铁山激动得浑身颤抖,老脸涨得通红。 “能为陛下铸造神像,是微臣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朱由校不再理会他。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 轻轻按在了二郎神像冰冷的铁甲之上。 鼠符咒的力量,如无形的暖流,瞬间涌入神像体内。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大棚之内响起。 王铁山等人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他们惊骇地看到。 那尊铁铸的神像,表面那冰冷的金属光泽,竟然开始流动。 朱由校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尊二郎神像之间,正在建立一种紧密的联系。 下一刻。 他猛然睁开双眼。 “化静为动!” “以朕之名,赐尔新生!” “醒来!” 银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神像。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尊精铁神像的眉心处,紧闭的竖眼,猛然睁开! 一道金光,从中迸射而出! 魏忠贤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比之上次的关圣帝君,还要凌厉十倍! 他双膝一软,直接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 杨戬目光一扫,落在了朱由校的身上。 随即迈步上前。 “杨戬,参见陛下!” 杨戬单膝跪地,声音清冷孤傲。 朱由校心中大喜。 成了! 这尊由百炼精铁铸造的二郎真君身上散发的凌厉无匹的气息,比那青铜关羽,竟然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杨戬。” 朱由校开口道。 “陛下有何吩咐。” 杨戬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杨戬身上。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 “谢陛下!” 杨戬起身,手持三尖两刃刀,静立一旁。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孤高气质,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朱由校很满意。 这才是他心中司法天神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院中。 角落里,一个用来锻打的巨大铁砧,静静地躺在那里。 “杨戬。” “在。” “让朕看看你的本事。” 朱由校抬起下巴,指了指那个铁砧。 “遵命。” 杨戬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只见他眉心那道紧闭的竖痕,缓缓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细微的金光,从中射出。 那金光精准地落在了铁砧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坚硬无比的百炼精铁,在那金光照射下,竟然开始发红。 然后,它就像烈日下的冰雪。 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没有烟。 没有火。 只是眨眼之间,那巨大的铁砧就化作了一滩赤红的铁水。 在地上“滋滋”作响,冒着白气。 “咕咚。” 王铁山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身后的工匠们,已经腿软得站不住了。 那可是他们用来锻打神兵的铁砧。 寻常刀剑砍在上面,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现在,却被这位神将看了一眼。 就化成了一滩铁水!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神威!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向远处院墙边的一座假山。 那假山由太湖石堆砌而成,足有两人多高。 “再试试你的刀。” “是。” 杨戬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寒光。 然后,收刀而立,仿佛从未动过。 整个院落,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王铁山等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响传来。 那座坚固的假山,从中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 “轰隆!” 半座假山,沿着那道裂痕,平滑地倒塌下来。 砸在地上,烟尘四起。 众人这才看清。 那假山的断口处,平滑如镜。 甚至能映出人影。 “神……神仙……真正的神仙啊!” 王铁山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五体投地。 他身后的工匠们,早已崩溃。 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嘴里语无伦次地呼喊着。 看向朱由校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的眼神。 魏忠贤更是抖得像筛糠,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 他只觉得,自己抱住的这条大腿。 比想象中,还要粗上无数倍! 朱由校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强! 太强了! 这由精铁铸造的杨戬,实力远在那青铜关羽之上。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 这恐怕还不是二郎真君的全部实力。 鼠符咒能赋予生命,却不可能让杨戬神像拥有杨戬真身的全部实力。 朱由校估计这尊杨戬神像,大概也就和孙悟空用猴毛变出来的猴子实力差不多。 但,这就足够了! 毕竟,他的敌人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朱由校心中豪气顿生。 有此神将在手,区区几个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清君侧? 朕看是谁清谁! 第13章 子时!杀机! 朱由校心念一动。 眼前的杨戬神像,连带着那条威风凛凛的哮天犬,瞬间凭空消失。 又来了! 又是这袖里乾坤的神仙手段! 魏忠贤的下巴,这次是真的快要掉在地上了。 他身后的王铁山和一众匠头,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只是死死地,将额头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用这种最卑微的姿态,表达着对神明的敬畏。 朱由校转过身,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工匠。 “王铁山。” “微臣……微臣在!” 王铁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剩下的十二尊天兵神像,继续铸造。” “朕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手艺!” “微臣遵旨!” 王铁山抬起头,那张满是炭灰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狂热。 “陛下放心!” “微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耽误陛下的神兵大业!”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工棚外走去。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跟上。 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走出工棚,朱由校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连忙躬下身子,耳朵都快竖了起来。 “两日后,子时。” 朱由校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让骆思恭把锦衣卫给朕把东华门给朕看死了。” 魏忠贤的心,猛地一跳。 东华门? 那不是京营副总兵刘策的防区吗? 他瞬间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关门打狗了! “奴婢……遵旨!” 魏忠贤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两天之后,血流成河的场面。 朱由校不再说话,径直登上了御辇。 车驾缓缓启动,朝着紫禁城的方向行去。 车厢内。 朱由校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韩爌,钱谦益,还有他那位好弟弟朱由检。 你们的剧本,朕已经看过了。 现在,该轮到朕来当这个导演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血色。 像极了某些人,即将迎来的命运。 …… 子时三刻。 东华门。 夜色如墨,将巍峨的宫墙染成一头沉默的巨兽。 京营副总兵刘策,一身冰冷的铁甲,立于马前。 他感受着甲胄传来的寒意,心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动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嗜血的决绝。 话音未落,守在门洞里的几名禁军,脸上还带着睡意,便被身边所谓的“同僚”用冰冷的刀锋捅穿了后心。 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便软软倒地。 内应迅速拉开了沉重的门栓。 “吱呀——” 宫门洞开,一道通往无上权力的缝隙,在刘策眼前展开。 他大手一挥。 “杀!” 三千名头裹红巾的京营精兵,如开闸的洪水,无声地涌入紫禁城。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刘策翻身上马,高举手中钢刀,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其中的亢奋。 “兄弟们!清君侧,诛阉党!” “拥立信王,封侯拜相,就在今日!” “清君侧!诛阉党!” 三千叛军齐声低吼,汇成一股压抑的暗流,声势骇人。 然而,事情顺利得有些诡异。 他们一路向西,直扑乾清宫。 预想中的警钟没有响起。 预想中的抵抗也没有出现。 甚至连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巡逻太监和宫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座偌大的紫禁城,在清冷的月光下,宛如一座被遗弃的巨大坟墓。 死寂,压抑,静得可怕。 一名亲兵勒马靠近,忍不住凑到刘策耳边。 “将军,这……这也太顺了。” “会不会……有诈?” 刘策心中也有一丝不安,但此刻箭在弦上,岂能自乱阵脚。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那亲兵的头盔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有诈?” “昏君沉迷木工,早已人心尽失!魏忠贤那条阉狗倒行逆施,人人自危,谁还敢为他们卖命?” “这是天命在我!懂吗!” 话虽如此,他心里那点不安,却像野草般疯长。 这顺利得,让他心里发毛。 …… 与此同时。 西华门。 韩爌与钱谦益在几十名精锐家丁的护卫下,也在内应的接应下,顺利入宫。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文渊阁。 只要抢夺了内阁大印,控制了中枢,大事便成了一半。 看着同样空无一人的宫道,钱谦益轻摇折扇,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稚绳兄,你看,我便说天命在我东林。” “昏君无道,众叛亲离,连这宫里的禁军,都不愿为他效死了。” “我等此举,乃是顺天而行,何惧之有?” 韩爌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被巨大的诱惑压了下去。 是啊,天意如此。 …… 乾清宫广场。 刘策率领的叛军主力,已经兵临此地。 他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宏伟宫殿,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成了! 乾清宫近在咫尺,昏君和阉贼,就在里面!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披蟒袍,出入朝堂,封妻荫子,青史留名的那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高举钢刀,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 “兄弟们,冲进乾清宫,活捉……” 他的话,戛然而止。 瞳孔,在瞬间猛地一缩。 他看到,在乾清宫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之上,不知何时,竟已站了两道身影。 一青,一银。 在宫灯的映照下,宛如两尊从地府里走出来的门神。 月光冰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刘策眯起了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一个红脸的长髯大汉,手提一口大得夸张的青龙偃月刀。 另一个银甲罩体,手持一杆三尖两刃戟,面容冷峻,眉心似乎有一道竖痕。 这是什么人? 刘策的脑子里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哼,装神弄鬼!” 他不屑地冷笑一声。 “定是魏忠贤那阉狗,不知从哪找来的戏子,想吓退我们?” “真是黔驴技穷!” 他将手中的钢刀猛地向前一指。 “全军!冲锋!” “拿下他们,赏银千两!封百户!”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那红脸大汉,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在黑夜中,竟仿佛亮起了两团幽幽的鬼火。 第14章 神将显威叛军溃! “什么人?装神弄鬼!” 刘策看清了那两道身影,不屑地冷笑出声。 一个红脸提刀,一个银甲持戟,打扮得不伦不类,像是从哪个戏台子上跑下来的武生。 “拿下他们!” 他厉声下令。 “反抗者,格杀勿论!” “喏!” 前排的叛军举起厚重的塔盾,将手中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阵线。 军阵缓缓向前压去,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就在此时。 台阶上那红脸大汉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锋,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将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在汉白玉的地面上,轻轻一拖。 “嗡——” 刀锋与坚硬的石阶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 一道青色的冷光,随着刀锋划过。 下一秒。 他猛地抬手,将大刀向前一挥。 一道近乎透明,长达数丈的半月形气浪,贴着地面,无声地呼啸而出!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切开肉体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那道刀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叛军的精钢盾牌,还是盾牌后士兵们坚实的身体,都被瞬间切开。 仿佛热刀切过牛油,没有丝毫阻碍。 断口平滑如镜。 前排的数十名叛军,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就那么诡异地,从下半身上滑落下来。 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哗啦”一下,流了一地。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炸开! 整个广场,刹那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完全超越认知的一幕,吓傻了。 前进的军阵,停滞了。 后方的呐喊,消失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这是什么? 这是妖术吗? “妖……妖术!” 刘策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胯下的战马,更是被那股血腥气惊得不断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嘶鸣。 台阶上。 关羽缓缓抬起那双丹凤眼,目光扫过下方呆若木鸡的叛军,声如洪钟。 “犯上作乱者,死!” 声音不大,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而他身边那位银甲神将,更是连话都懒得说。 杨戬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蝼蚁。 他眉心那道紧闭的竖眼,猛然睁开! 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从中射出。 金光在叛军的阵列中,随意地一扫。 一名正举着刀,叫嚣得最凶的叛军军官,被那道金光扫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上的精良铁甲,竟像被投入熔炉的蜡烛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紧接着,是他的人。 血肉,骨骼,都在那金光的照射下,迅速化为焦炭,最后变成一缕青烟。 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啊——!” “妖怪!是妖怪啊!” “跑啊!快跑!” 叛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了。 什么封侯拜相,什么荣华富贵,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成了狗屁! 阵型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尖叫着,转身就往来路跑。 他们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两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那银甲神将的脚边,激射而出。 哮天犬! “呜——汪汪汪——” 那道黑影快得根本不讲道理,直接撞进溃逃的人堆里,横冲直撞。 一名叛军壮汉被它一头撞在胸口,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砸中,瞬间倒飞出去,一连砸倒了身后七八个叛军. \"咔嚓!\" 那名叛军壮汉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 “砍死这畜生!” 另一名叛军军官红了眼,仗着几分悍勇,举起手中的钢刀,卯足了劲当头劈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火星子四下乱溅。 那把百炼钢刀,竟从中断成了两截! 而那条黑犬,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都没去看他一眼,只是扭头又撞向了另一个人。 “噗!” 长枪的枪头捅在它身上,瞬间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将那名叛军士兵的手臂震得骨裂,虎口鲜血直流。 “怪物!这他娘的是个怪物!” “刀枪不入!刀枪不入啊!” 恐惧彻底炸开,溃兵们连滚带爬,互相踩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那道黑色的死亡闪电,就在这片人间地狱中肆意穿梭,每一次撞击,都带起一片骨骼碎裂的闷响和绝望的惨嚎。 鲜血染红了乾清宫前的汉白玉砖。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戮。 乾清宫广场,已然化作修罗地狱。 关羽的青龙刀气纵横捭阖,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杨戬的天眼金光更是无坚不摧,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 三千京营精兵,在两尊宛如魔神的身影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刘策已经彻底吓疯了。 身体直接瘫软在地。 此时的他,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离那两个怪物越远越好。 然而就在这时。 “吱呀——” 乾清宫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了。 厮杀声,哭喊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年轻天子,负手而立,从殿内缓步走出。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有的,只是一丝……无聊。 仿佛眼前这场血腥的屠杀,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乏味的闹剧。 “就这点本事?” 朱由校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下一刻。 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大明的天子,朱由校的身体,违反了世间一切的定律,缓缓地,平稳地,升上了半空。 没有狂风,没有光芒。 他就那么轻盈地,飘了起来。 一丈,五丈,十丈…… 他悬浮在离地十丈的空中,龙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圣洁而威严的神辉。 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第15章 陛下是神仙下凡! 朱由校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犯上作乱,本该神形俱灭。” “尔等……罪无可赦。” “噗通!” “噗通!噗通!” 幸存的叛军,包括那已经爬到台阶下的刘策在内,再也支撑不住。 他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朝着天空中那道神明般的身影,疯狂地磕头。 额头与染血的金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神仙……陛下是真神仙……” “天神下凡啊!” “饶命!神仙饶命啊!” 恐惧,已经彻底占据了他们的灵魂。 反抗一个皇帝,他们还有勇气。 可谁敢反抗一尊……活生生的神? 朱由校俯瞰着下方跪倒一片,瑟瑟发抖的蝼蚁,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京城东南的方向。 那里,是信王府。 “好弟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自语。 “这出戏,你可还满意?” …… 文渊阁。 这座象征着大明文官权力中枢的殿阁,此刻同样是死一般的寂静。 韩爌与钱谦益带着几名心腹,畅通无阻地走了进来。 殿内,空无一人。 钱谦益在一个紫檀木的柜子里,找到了那个沉甸甸的,由黄金铸就的内阁大印。 他将大印捧在手中,感受着那冰冷而厚重的质感,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虞臣!你看!内阁大印到手了!” “大事已成!大事已成啊!” 韩爌也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抚摸那方大印,眼中满是贪婪与野心。 然而,作为东林党魁,宦海沉浮数十年的经验,让他心中始终有一丝不安。 “受之,事情……好像有些太顺利了。” 他皱着眉头,环顾着空旷的殿阁。 “为何如此安静?魏忠贤的人呢?那些番子、校尉呢?连一个值夜的内阁书办都没有?” 钱谦益正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中,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定是听闻刘将军大军入宫,吓得屁滚尿流,早就各自逃命去了!” “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何足挂齿?” “等天一亮,我等便用此印,昭告天下,废黜昏君,另立信王!届时,天下归心,大明……”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隐隐约约地从乾清宫的方向传来。 声音很远,很模糊。 但在这死寂的皇宫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在外望风的,他们安插在宫中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那太监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阁……阁老……不……不好了!” 他扑倒在地上,话都说不清楚,只是指着乾清宫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嚎叫着。 “魔神……是魔神下凡了!” “血……好多血啊!” “陛……陛下……陛下他……他飞起来了!” 钱谦益心中一紧,上前一脚踹在那太监身上。 “混账东西!胡言乱语什么!” “给老夫说清楚!” 那太监被踹得咳出一口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抓着钱谦益的袍角,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 “是真的!刘将军的三千人……全完了!被两个神仙……不,是魔鬼……杀光了!” “陛下他……他就飘在天上看着……像神仙一样!” “轰!” 韩爌和钱谦益的脑子,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飞……飞起来了? 他们想起了太液池的传闻。 那个被他们当成笑话的,“踏水而行”的神迹。 “哐当!” 韩爌手中的内阁大印,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钱谦益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被他自己生生捏断。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钱谦益失声喃喃,脸色惨白如纸。 “是妖术!一定是魏忠贤那阉贼搞的妖术!” 然而,他的声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就在此时。 一阵沉重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沓!沓!沓!” 那声音,像是死亡的鼓点,每一下,都敲在两人的心上。 文渊阁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缓步从人群中走出。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他看着殿中面如死灰的两人,故意拉长了语调。 “韩阁老。” “钱大人。” “二位,好兴致啊。” 骆思恭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方金印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陛下在乾清宫,设宴观赏了一场精彩的大戏。” “特命本官,来请二位共赏。” 韩爌的身体晃了晃,他下意识地透过敞开的大门,望向乾清宫的方向。 他看到了。 他真的看到了。 在远处的夜空中,有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身影,在月光下,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明般的光辉。 韩爌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 “天……亡我等啊……” …… 信王府。 书房内,死寂无声。 朱由检一袭素白长袍,端坐于书案之后,脊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的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尽,香灰冷却。 他在等。 等宫里传来捷报。 等韩爌他们派人送来那封,他梦寐以求的“禅位诏书”。 他相信,三千京营精锐,足以荡平宫禁。 他相信,东林诸公的振臂一呼,足以让天下归心。 他相信,自己饱读圣贤书,心怀天下,远比那个沉迷木工的皇兄,更有资格坐上那张椅子。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朱由检的心脏猛地一跳,搁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来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用最沉稳的姿态,迎接属于自己的时代。 第16章 朕的好弟弟,惊喜吗? “吱呀!” 门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任何一个心腹。 而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监。 魏忠贤。 魏忠贤的脸上,挂着一种让朱由检遍体生寒的诡异笑容。 他躬着身子,侧身让开。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朱由检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皇……皇兄?”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朱由校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只是寻常兄弟间的串门。 他没有理会朱由检的失态,自顾自地踱步到书案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他随手拿起一张宣纸。 上面是朱由检刚刚写下的六个大字。 “清君侧,安社稷。” 朱由校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点评。 “嗯,字写得不错,有几分风骨。” 他放下宣纸,转过身,亲热地拍了拍朱由检僵硬的肩膀。 那笑容,在朱由检眼中,却比任何刀锋都要来得森冷。 “朕的好弟弟,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朱由校的声音很温和。 “你不是约了韩爌他们,在城外的潭柘寺,详谈大事吗?” 朱由检的身体剧烈一晃,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书案的边缘,才没有当场瘫软下去。 潭柘寺!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只有他们四人知晓! “皇兄……臣弟……臣弟不知您在说些什么。” 朱由检的牙齿在打颤,却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哦?不知道吗?” 朱由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你是在等他们给你送捷报?” “别等了,他们来不了了。” 朱由校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刘策的三千兵马,在乾清宫外,玩得很开心。” “朕的两位神将,也陪他们玩得很尽兴。” “就是场面有些血腥,把你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都给玩没了。” 朱由校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朱由检的心脏上。 他的心理防线,正在一寸寸地崩溃。 “你……你……” 朱由检指着朱由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朕怎么会知道?” 朱由校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出声。 “朕不仅知道,朕还亲眼‘看’到了。” 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凭空出现了一只巴掌大小,雕工精美的木龙。 那木龙的眼睛,用黑曜石镶嵌,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幽的光。 “朕的好弟弟,你看。”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 “这小东西,可爱吗?” 朱由检死死地盯着那只木雕小龙。 他想起了太液池的传闻,想起了刚刚宫中传来的惨叫,想起了那两个被钱谦益嗤笑为“戏子”的神将。 一个荒谬到极致,却又恐怖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神迹! 全都是真的! 他的皇兄,真的是神仙! 自己算计的,不是一个沉迷木工的昏君。 而是一尊……在世真神! “噗通。” 朱由检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翌日。 奉天殿。 黎明的曙光,未能给这座帝国的中枢带来丝毫暖意。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龙椅之上,朱由校面无表情,俯瞰着下方。 “带人犯。” 魏忠贤尖利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殿门外,一队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押着十几个披头散发,被五花大绑的人犯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韩爌、钱谦益、钱龙锡,以及京营副总兵刘策。 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东林党魁,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脸上写满了死灰。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四人被粗暴地按跪在地。 魏忠贤展开一卷黄绸,开始当众宣读他们的罪状。 从潭柘寺的密谋,到勾结京营,再到昨夜子时兵犯宫城。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每念一条,殿中百官的头就埋得更低一分。 尤其是那些曾经与东林党人过从甚密的官员,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朝服。 “陛下!冤枉啊!” 钱谦益忽然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大喊。 “我等此举,皆是为我大明江山社稷!是为天下黎民,诛杀魏忠贤这等祸国殃民的阉贼啊!” “我等是清君侧,不是谋反!”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狡辩,试图将自己摆在道德的高地上。 然而,龙椅上的朱由校,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觉得有些吵闹。 他轻轻挥了挥手。 魏忠贤立刻会意,厉声喝道:“堵上他的嘴!” 一名校尉立刻上前,用一块破布,狠狠塞进了钱谦益的嘴里。 “呜……呜呜……” 钱谦益的叫喊,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整个大殿,再次恢复了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天子的最终裁决。 许久。 朱由校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谋逆主犯,韩爌,钱谦益,钱龙锡,刘策。” “凌迟处死。” “夷三族。” 凌迟! 夷三族! 几名胆小的文官,两眼一翻,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朱由校的声音还在继续。 “其余胁从,一概斩立决。” “所有罪官家产,尽数查抄,充入内帑。”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 “退朝。”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满朝文武,在无边的恐惧中瑟瑟发抖。 …… 信王府。 这里已经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 朱由校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他昨夜来过的书房。 朱由检还穿着那身素白长袍,形容枯槁,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见到朱由校,他再也绷不住,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第17章 朕,给你留个体面! “皇兄!臣弟错了!臣弟真的错了!” “臣弟是一时糊涂,受了那帮奸人的蛊惑啊!” “求皇兄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饶臣弟一命吧!” 他痛哭流涕,额头在坚硬的金砖上磕出了血。 朱由校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才俯下身,将他扶了起来。 “起来吧。” 朱由校的动作很轻柔。 随即亲自为朱由检,倒了一杯御酒。 酒香醇厚,却让朱由检心中充满绝望。 “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朱由校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将酒杯,递到朱由检的面前。 “喝了吧。” “皇兄……赐你一个体面。” 朱由检看着那杯澄澈的酒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朱由校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响起。 “史书上的记载,会是信王朱由检,忧思国事,殚精竭虑,不幸积劳成疾,于今日病逝。” “朕会为你风光大葬。” 朱由检的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了。 从他动了那个念头开始,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朱由检接过酒杯,手抖得厉害,酒液洒出了一些。 他看着眼前的皇兄。 这个他从小就觉得贪玩,不成器的皇兄。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皇兄……” 朱由检的声音嘶哑。 “你的手段……臣弟,心服口服。” 说到这里,朱由检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甘,继续道:“但请皇兄相信,臣弟之所以兵行险着,实在是迫于无奈。” “当今朝野上下,几乎尽是阉党。” “魏忠贤更是被称为九千岁。” “天下万民,也已经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 “大明……”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今日臣弟虽死,但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还请皇兄驱逐阉党,诛除首恶,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朱由校闻言,看着朱由检,突然幽幽一叹。 “其实,你把朝政想得太简单了!” “你以为祸害天下的是阉党。” “但如今魏忠贤才得势几年?” “在魏忠贤得势之前,天下百姓过得如何?” “大明早就出问题了,魏忠贤也确实该死,但朕需要这样一把刀!” “一把能够帮助朕掌控朝局的刀!”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微微一顿,随即看着朱由检,淡淡说道:“而且,你不会真的以为,除掉魏忠贤,就能满朝皆忠正之臣了吧?” “若真是这样,那未免也太简单了一些!” “有些事情,以你的智商,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能懂。” “不过,有件事情你说的对,阉党……” “确实不能继续一家独大下去了!” “而且,大明……” “也该改变了!” 朱由检怔怔的看着自己这位皇兄。 他发现,自己这些年来,竟然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位皇兄。 估计之前所有种种,大概都是这位皇兄在布局下棋。 所谓的魏忠贤,不过是皇兄推到前面的挡箭牌而已。 帮自己挡下所有恶名,关键时刻,将其诛杀,还能赚取一波名声。 呵呵! 可笑…… 可笑自己之前一直以为皇兄玩物丧志,不配为君。 可如今看来…… 原来是自己太傻太天真! 悔啊! 悔不当初! 此时的朱由检,对于自己这位皇兄,倒是没什么恨意。 反而在心中,恨透了东林党。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东林党鼓动自己,自己又如何会落得如此局面。 “皇兄,保重!” “臣弟……走了!” 说完,朱由检仰起头,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很快,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 几息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与此同时。 朱由校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的系统提示音。 【叮!】 【平定谋逆,诛杀首恶,震慑宵小,皇权空前巩固,国运大幅提升!】 【国运+2000!】 【当前国运:8584!】 【检测此次为宿主首次大幅度提升国运,奖励诸天垂钓机会x1】 朱由校心中一乐。 这次的收获,比预想中还要丰厚。 最重要的是奖励之中竟然还有一次诸天垂钓的机会。 朱由校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了声息的朱由检,心中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来人!” 魏忠贤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陛下!” “厚葬信王,对外就说……” “信王朱由检,忧思国事,殚精竭虑,不幸积劳成疾,于今日病逝!” “是,陛下,奴婢这就去办!” 魏忠贤转身离去。 而朱由校转身,走出了信王府。 门外,阳光正好。 心情复杂的朱由校,回宫之后,屏退众人。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在心中对系统说道:“系统,我要使用诸天垂钓机会!” 朱由校话音刚落,手中便凭空出现了一根鱼竿。 那鱼竿通体缭绕紫气,通体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似玉非玉。 鱼线则是一根透明丝线,鱼钩则是一点紫金色的光芒。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然后随手甩出鱼竿。 鱼钩带着鱼线,瞬间没入虚空。 鱼线绷直。 朱由校静静等待。 数息之后,那根绷直的鱼线,猛地向下一沉! 朱由校猛地一抬手腕。 “给朕上来!” 下一刻,鱼线回收。 鱼钩处则钓着一颗通体灰扑扑,布满玄奥纹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桃核。 桃核? 朱由校不由一愣。 然而下一刻,系统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垂钓到《洪荒》世界太古蟠桃核!】 【检测到此方世界灵气枯竭,暂时无法种植,希望宿主早日能垂钓到灵田。】 【注:蟠桃核带在身边,可以滋养身体。】 朱由校握住蟠桃核,顿时便感觉一股温润清凉之意涌遍全身。 “没想到竟然是蟠桃核!” “只是……” “为什么是蟠桃核,而不是蟠桃啊!” “哪怕是最低级的蟠桃也行啊!” “而且,这个世界灵气枯竭,想要种植这蟠桃,还得看以后能不能垂钓出灵田!” 这尼玛…… 这奖励除了暂时能养身体之外,貌似也没有什么其他用处了啊! 说实话,对于这第一次的诸天垂钓,朱由校有些失望。 蟠桃胡这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但现在在他手里,也确实没什么用! 唉! 朱由校叹了口气。 终究是聊胜于无吧! 暂时就带在身边,给自己温养身体吧! 随后,朱由校让魏忠贤取来一根金丝红线,绑好桃核,戴在了脖子上。 如今,大明国运上涨不少,接下来就是努力让国运回归正常水平线了!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传旨召见新提拔上来的户部尚书毕自严。 毕自严是个老实人,也是个能臣。 他一上来,就给朱由校递上了一本账册,然后哭丧着脸。 “陛下,这是国库的账目,您……您过目。” 朱由校翻开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账面上,大明朝一年的财政收入,林林总总加起来,不到四百万两。 而各种开支,军费、官员俸禄、皇室用度……却是个无底洞。 真正能动用的,存在国库里的现银,不足五十万两。 整个大明,现在基本上就是一个空架子。 穷得叮当响。 “陛下,北方的边镇,已经三个月没发足饷银了。” “河南、山东等地,又起了旱灾,急需开仓赈济。” “这……臣实在是没钱啊!” 毕自严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朱由校合上账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魏忠贤。 “魏伴伴。” “奴婢在。” “你说,韩爌他们那些饱读圣贤书的君子,会不会也跟你一样,喜欢把钱藏在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魏忠贤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刻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圣明!陛下高瞻远瞩!” 魏忠贤一记马屁拍过去。 “奴婢这就带人去那些逆贼的府上,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藏匿的银子给找出来!” “那太慢了。” 朱由校突然笑了一下。 他回到乾清宫,命人取来一块上好的黄杨木。 然后,他屏退左右,拿起了刻刀。 鼠符咒的力量,是化静为动。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死物活过来。 他还要赋予这死物,一项特殊的天赋。 半个时辰后。 一只巴掌大小,贼眉鼠眼,活灵活现的木老鼠,出现在朱由校的手中。 第18章 如果狗不听话,还喜欢乱咬人,当如何处置? 朱由校将鼠符咒的力量,缓缓注入其中。 “去。” “替朕把那些贪官家中所有的钱财宝贝,都给找出来。” 随着朱由校下达了命令,那只木老鼠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它“吱”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黄色的影子,从朱由校的掌心窜下,眨眼间就消失在殿门外。 魏忠贤看得目瞪口呆。 接下来几天,整个京城,都上演了一幕幕魔幻的剧目。 东厂和锦衣卫的番子校尉们,倾巢而出。 他们不抓人,也不审案。 他们只是跟着一只上蹿下跳的黄毛老鼠。 那老鼠冲进韩爌的府邸,对着一座假山“吱吱”乱叫。 番子们一拥而上,几锤子下去,假山轰然倒塌,露出里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里,码放着一箱箱的金条,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吱吱吱——” 那老鼠又跑到钱谦益家的后花园,对着一口荷花池塘叫个不停。 魏忠贤大手一挥,池水被抽干,淤泥被挖开。 下面,是几十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 打开一看,全是各种珍贵的古玩字画。 墙壁的夹层,祠堂的牌位的地下…… 只有人想不到的地方,没有那只老鼠找不到的。 这些饱读圣贤书的清流们,藏钱的手段,比魏忠贤这等公认的巨贪,还要花哨百倍。 仅仅五天时间。 从京城几十家被查抄的府邸里,挖出的现银、金条、珠宝、古玩、田契、地契…… 折合成白银,总数超过了两千万两! 这个数字,相当于大明朝四五年的国库总收入了! 乾清宫。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毕自严看着旁边一箱箱被打开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活了五十多年,当了一辈子官,管了一辈子钱袋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千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朝廷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四五年的全部收入! 就这么被东厂和锦衣卫,从几十个‘清流’官员的家里给挖了出来。 毕自严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他感觉自己不是踩在乾清宫的金砖上,而是踩在云彩里,晕乎乎的。 朱由校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心情相当不错。 两千万两白银,足够他解决很多事情了。 \"陛下,这些逆贼真是丧心病狂啊!\" 毕自严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声音都在颤抖。 \"您看这韩爌,表面上清廉如水,私底下竟然贪了三百万两!\" \"还有这钱谦益,嘴上说着为民请命,暗地里光是田产就有十几万亩!\" 朱由校翻了个白眼。 这些东林党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地里比谁都贪。 还好意思说魏忠贤祸国殃民? \"毕爱卿,这些银子,先拨一千万充实国库。\"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茶杯。 \"剩下的一千万,朕另有用途。\" 毕自严激动得差点跪下。 一千万两啊! 这下不仅能发军饷,还能修河堤,赈灾民! \"陛下圣明!有了这笔银子,咱们大明的日子就好过了!\" “这一千万两一入库,大明……大明未来三年,高枕无忧啊!” 他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不容易啊! 想他刚接手户部的时候,那叫一个惨。 国库里跑老鼠,老鼠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现在好了,他毕自严,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 “高枕无忧?” 朱由校轻笑一声。 “毕爱卿,你想得太美了。” 朱由校从龙椅上站起,踱步到毕自严面前。 “北地九边的军饷,拖了多久了?” 毕自严一愣,连忙答道:“回陛下,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那就即刻补发,双倍!” 朱由校大手一挥。 “啊?” 毕自严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双倍?” “对,双倍。” 朱由校的语气不容置喙。 “将士们在前线为国卖命,连军饷都拿不足,谁还肯为朕,为大明流血?” “不仅要补发,还要发双倍,告诉他们,这是朕赏的!” “这……这……陛下圣明!” 毕自严激动得浑身哆嗦,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朱由校继续道:“河南、山东的旱灾,不能再拖了。” “立刻从国库调拨一百万两,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再从这两千万两里,拿出三百万两,成立一个‘皇家农学基金’,专门用来兴修水利,改良农具,培育良种。” “朕要让大明的百姓,都能吃饱饭!” 毕自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一个劲地磕头,嘴里不断念叨着“陛下圣明”。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大明的官僚体系,从上到下,烂到了根子里。 银子拨下去,层层盘剥,真正能落到实处的,十不存一。 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不然的话,自己在这边为大明缝缝补补,那群蛀虫却依旧趴在大明身上疯狂吸血,国运肯定受影响。 影响国运,那不就是影响自己吗? 这坚决不能忍! 朱由校想到这里,看向毕自严。 老毕这人还是不错的。 虽然思想上倾向东林党,但却并非东林党人。 可用!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笑着开口说道:“好了,毕爱卿,朕稍后会让人将一千万两白银,送到户部去。” “你且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吾皇万岁!” 毕自严恭敬一礼,随即抱着账册,乐呵呵地退下了。 退出宫殿之后,毕自严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 与此同时。 乾清宫里,再次安静下来。 朱由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旁的魏忠贤眼珠转了转,随即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据奴婢所知,户部尚书毕大人向来与东林党来往密切。” 魏忠贤与毕自严之间,素有仇怨。 所以想借此机会,给毕自严上点眼药。 魏忠贤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朱由校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但目光却骤然一冷。 “魏伴伴啊。” “奴婢在。” 魏忠贤的身子,又往下躬了三分。 朱由校放下茶杯,淡淡问道:“你说如果一条狗不听话,还喜欢乱咬人,当如何处置?” 第19章 大义灭亲魏忠贤! 魏忠贤闻言,身子一软,瞬间跪在地上,头狠狠的磕在金砖上。 “陛……陛下……奴婢知错了!” 魏忠贤自然听出了陛下这是在警告他。 同时魏忠贤心中也暗暗后悔。 陛下乃神仙天子,神通广大,明察秋毫。 可笑自己竟然还想搞小动作…… “哼!” 就在这时,朱由校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直接将魏忠贤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吓得浑身一抖。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 “看在你毕竟伺候朕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去南面守皇陵吧!” 魏忠贤吓得脸色苍白,冷汗浸透衣背,闻言连连叩首道:“奴婢谢陛下!以后绝不会再犯!” 同时,魏忠贤也在心中提醒自己,以后绝不能再做这等事情。 如今的陛下,已经与往日不同! 以前的那些事情,绝对不能再做。 既然陛下要当一个明君,那自己就一定也要当一条看家护院,听话忠诚的好狗。 以后可不能乱咬人了! 随即,只见朱由校从御案上,拿过一份厚厚的名册,随手丢在魏忠贤面前。 “你看看这个。” 魏忠贤连忙跪下,双手捧起名册。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名册上,写的不是别人。 全是他的人! 是他这些年一手提拔起来的,遍布朝野内外的阉党骨干! 为首的,便是他倚为左膀右臂的兵部尚书崔呈秀。 再往下看,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工部侍郎倪文焕…… 这名单上,密密麻麻,足有数百人之多。 “陛下……这……” 魏忠贤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朱由校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把这些人,给朕分成三类。” “第一类,有真才实学,能办事的,给朕留用。” “第二类,只会溜须拍马,但还算老实,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又有几分本事的,降职使用。” “第三类……”朱由校的语气微微一顿,眼中寒光一闪。 “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草菅人命的,一律革职查办,抄家问斩!” 魏忠贤的身体,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他明白了。 皇帝这是要他亲手,斩断自己的臂膀,拆掉自己的根基! 这是对他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考验! “陛下……奴婢……” 他想求情,想说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心腹,都是对陛下忠心耿耿的。 然而,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朱由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怎么?舍不得?” 魏忠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撞得金砖“咚”的一声闷响。 “陛下明察!奴婢这就去办!奴婢这就去办!” 他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奴婢一定公正无私,绝不徇私舞弊!请陛下相信奴婢!”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魏忠贤咬着牙喊道。 “陛下!奴婢的那个干儿子魏良卿,平日里仗着奴婢的势,没少干坏事!” “奴婢请旨,将他列入第三类!” “第一个就办他!” 朱由校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几分真切。 “很好。” 他点了点头。 “朕,就喜欢你这股子大义灭亲的劲儿。” “去吧,别让朕失望。” “奴婢……遵旨!”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那身大红色的蟒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东厂衙门。 此时气氛压抑无比。 平日里飞扬跋扈,眼高于顶的档头、番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魏忠贤面沉如水,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 他的面前,摆着那份来自乾清宫的,催命符一般的名册。 崔呈秀、田尔耕、倪文焕等十几个阉党核心骨干,分列两旁,一个个脸色比死了爹娘还要难看。 “义父,您……您不能这么做啊!” 崔呈秀终于忍不住,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指着那份名册,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为您,出生入死过的?” “您现在要把我们都卖了,您……您于心何忍啊!” “卖了?” 魏忠贤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两道冰冷的寒光。 “崔呈秀,你把话说清楚,是谁要卖了你?” “是咱家,还是陛下?” 崔呈秀被他看得心头发毛,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义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事可以一起扛,何必……” “住口!” 魏忠贤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吗?” 他指着崔呈秀的鼻子,厉声喝骂。 “陛下天威如狱,神鬼莫测!”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烂事,陛下不知道?” “现在,是陛下开恩,给咱们一个自查自纠的机会,是给咱们留一条活路!” “你要是不识抬举,非要往刀口上撞,那就别怪咱家翻脸无情,亲自送你上路!” 崔呈秀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还想狡辩。 “义父,我冤枉啊!” “我这些年为朝廷办事,兢兢业业,哪里有什么烂事……” “是吗?” 魏忠贤发出一声阴冷的笑。 “来人!” “去,把崔尚书府上,后花园假山底下的那个地窖,给咱家撬开!” “把他藏在里面的一百三十万两银子,还有那些前朝的字画古玩,都给咱家搬出来!” 崔呈秀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这魏忠贤怎么会知道…… 那个地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魏忠贤看着崔呈秀,心中冷笑。 以锦衣卫和东厂的能力,想要知道这些事情,自然不难。 平时也只是不调查你而已。 崔呈秀看向魏忠贤,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义父……饶命……饶命啊!” “那些……那些都是孩儿的俸禄的!不是我贪的!” “俸禄?” 魏忠贤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鄙夷。 “你一个兵部尚书,一年的俸禄才多少?” “一百三十万两银子……” “呵,你贪得还真不少啊!” “你把朝廷当成什么了?把陛下当成什么了?” 第20章 准备整顿京营! 魏忠贤的声音,陡然拔高。 “拖下去!” “革职查办!严刑拷问!” “把他所有贪墨的钱财,一文不少地给咱家追回来!” 哼! 咱家这些年攒的钱,全都交给陛下了,凭什么你家中还剩一百三十万两? 此时的魏忠贤,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当陛下身边一条最最听话,最最忠心,陛下让咬谁,他就咬死谁的狗。 哪怕对方是自己麾下的阉党,自己也决不会犹豫分毫。 随着魏忠贤一声令下,立刻有东厂番子上前,将崔呈秀擒拿。 “不!义父!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崔呈秀的哭喊声,在东厂大堂里回荡,显得那么凄厉,又那么可笑。 看着被拖出去的崔呈秀,田尔耕、倪文焕等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抖得站都站不稳。 他们知道,完了。 阉党的天,塌了。 接下来几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一场由魏忠贤亲自主导的,针对阉党内部的大清洗,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 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被抄出良田万亩,黄金十万两,直接下了诏狱。 工部侍郎倪文焕,平日里最喜欢附庸风雅,家里藏的珍本孤本,价值连城,全部被抄了出来,人也被流放三千里。 魏忠贤的干儿子魏良卿,更是被他亲自下令,关入诏狱,生不如死。 魏忠贤这次,是真的下了狠手。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抄的抄。 短短半个多月,整个阉党集团,被他清理得七七八八。 乾清宫内。 朱由校通过那只木雕小龙,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对于魏忠贤这半个多月的表现,朱由校很满意。 这条老狗,总算是明白,谁才是他真正的主人了。 …… 一个月后。 乾清宫。 魏忠贤躬着身子,跪在御案前,神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他那张老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嚣张跋扈,只剩下对皇权的无限敬畏。 他双手高高举起,捧着三份崭新的名册。 “启禀陛下。” “按照您的吩咐,奴婢已经将阉党逆案,清理完毕。” 朱由校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名册,随意地翻看着。 第一份,是留用人员名单。 三百二十人,都是些在地方或者六部有些真才实干,能办事的官员。 虽然品行未必有多高洁,但至少不是纯粹的饭桶。 第二份,是降职使用名单。 一百八十人,大多是胆子比较小,没干过什么坏事,还有一些能力的官员。 朱由校打算把他们下放到一些不重要的岗位上,让他们发挥一下余热。 第三份,是革职查办名单。 四百余人,全是些罪大恶极,民怨沸腾的贪官酷吏。 他们的下场,轻则抄家流放,重则凌迟处死,三族流放。 “嗯,办得不错。” 朱由校放下名册,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这次,没让朕失望。” “为陛下分忧,是奴婢的本分!” 魏忠贤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里满是感激。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那副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这条老狗,以前是权欲熏心,现在是被吓破了胆。 不过,这样也好。 一条知道恐惧,又尝到了甜头的狗,才最好用。 “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回话。” 朱由校的声音淡淡的。 “谢陛下!” 魏忠贤颤巍巍地站起身,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成九十度。 朱由校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魏伴伴啊,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整整二十二年了。” 魏忠贤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二十二年了……” 朱由校点了点头。 “朕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还只是个管伙食的小太监。” “是陛下天恩,是陛下抬举,才有了奴婢的今天!” 魏忠贤的眼泪,这次是真的流下来了。 “朕知道你忠心。” 朱由校话锋一转。 “这次你办的差事,朕很满意。” “那些阉党,是该好好清一清了。” “但是,光清理他们,还不够。” 朱由校踱步回到龙椅前,缓缓坐下。 “朕的大明,病了。” “病得很重。” “根子都快烂了。” 魏忠贤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皇帝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朕问你,现在朝堂上,还有谁能用?” 魏忠贤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东林党被一网打尽,阉党又被自己亲手给废了。 朝堂上,确实是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可要说能用的人……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几个靠谱的。 不是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就是些只会纸上谈兵的。 “陛下,奴婢……奴婢愚钝。” 魏忠贤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不是愚钝,你是心里清楚,但不敢说。” 朱由校一针见血。 “朕要的是能臣,是干吏,不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朕也不要那些只会拍马屁,连账本都看不明白的蠢货。” 朱由校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兵部,现在谁在管事?” “回陛下,崔呈秀被拿下后,暂时由左侍郎王在晋代理。” “王在晋?” 朱由校想了想,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历史上似乎是个主张议和的软骨头。 这种人,守守城还行,指望他开疆拓土,那是白日做梦。 “京营呢?” 朱由校又问。 一提到京营,魏忠贤的脸色就有些难看。 “回陛下,刘策谋逆之后,京营士气涣散,已经……已经不堪一用了。” 何止是不堪一用。 上次刘策带着三千人就敢冲进皇宫,整个京营跟纸糊的一样。 要不是陛下有神仙手段,后果不堪设想。 “不堪一用……” 朱由校冷笑一声。 “拿着朝廷最高的军饷,用着最好的兵器,结果就是一群废物。” “朕养着他们,何用?” 魏忠贤吓得不敢接话。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殿中的巨大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东北角,那片名为辽东的土地上。 “魏忠贤,传朕的旨意。” “奴婢在!” “第一道旨,辽东游击将军曹文诏,骁勇善战,屡立战功,着即刻起,擢升为京营总兵,命其即刻回京,整顿京营!” “再命其侄曹变蛟,一同回京,任京营副总兵,辅佐其叔父。” 第21章 朕来帮皇后治一治失眠之症 曹文诏? 魏忠贤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他只知道辽东那边,现在是孙承宗说了算。 “第二道旨,发往永平府。” 朱由校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朕记得,有个叫孙传庭的,因为得罪了你的人,辞官回乡了,对吧?” 魏忠贤的冷汗,又下来了。 “是……是有这么个人。” “此人有大才,不能就这么埋没了。” 朱由校的语气不容置喙。 “命他即刻官复原职,不,擢升为兵部尚书,兼顺天府尹,让他马上给朕到京城来!” 魏忠贤连连点头。 “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去办!”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抱紧皇帝的大腿,谁敢跟皇帝作对,他就咬死谁! …… 坤宁宫。 张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一个月来,宫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 先是信王“病逝”。 然后是京城中的东林党被连根拔起。 再之后阉党也大受打击。 京城里人头滚滚,抄家的队伍踏破了门槛。 她虽然身在后宫,却也能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尤其是那天晚上,乾清宫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让她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很想问问朱由校,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又记着朱由校的叮嘱,不敢踏出坤宁宫半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嫣儿,朕来看你了。” 张嫣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 只见朱由校一身明黄色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缓步走进来。 “陛下!” 张嫣再也忍不住,丢下书,直接扑进了朱由校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着他,仿佛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朱由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宠溺。 “臣妾……臣妾担心您。” 张嫣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朕这不是好好的吗?” 朱由校笑着,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内殿的龙床走去。 “你瘦了。” 他将她放在床上,伸手抚摸着她消瘦的脸颊。 张嫣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陛下……” “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 朱由校的手,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下,落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 张嫣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嗯……” 她发出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 “那正好。” 朱由校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朕今晚,帮你好好‘治一治’这失眠的毛病。” “陛下,又欺负人……” 张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娇媚的颤音。 烛光摇曳,纱帐落下。 满室春光,自不必细说。 …… 辽东,广宁城。 寒风如刀,卷起漫天沙尘。 城头的“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游击将军曹文诏,一身铁甲,按着腰间的佩刀,正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叔父,京城来人了。” 一个同样身披铠甲,但更显年轻气盛的将领,快步走上城楼。 正是他的侄子,曹变蛟。 曹文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是来送饷银的,还是来催战报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嘲讽。 京城里的那些文官老爷,除了这两件事,什么时候想起过他们这些在边关卖命的粗鄙武夫? “都不是。” 曹变蛟的表情有些古怪。 “是宫里来的天使,传陛下口谕。” “陛下?” 曹文诏终于回过头,眉头皱了起来。 那位沉迷木工的天子,怎么会突然想起他这个小小的游击将军? 两人回到将军府。 一名身穿大红官袍,面白无须的太监,正端坐在主位上喝茶。 见到曹文诏进来,那太监只是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捏着嗓子开口。 “曹将军,咱家可是等候多时了。” 曹文诏和曹变蛟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不快,上前行礼。 “末将参见天使。” 那太监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展开一卷黄绸。 “陛下口谕!” 曹家叔侄立刻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辽东游击将军曹文诏,忠勇可嘉,擢升为京营总兵,即刻回京赴任!其侄曹变蛟,擢为副总兵,一同回京!钦此!” 念完口谕,那太监将黄绸一卷,递到曹文诏面前,脸上堆着假笑。 “曹将军,哦不,现在该叫曹总兵了。” “恭喜曹总兵,贺喜曹总兵,此番圣眷优渥,前途不可限量啊。” 曹文诏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愣愣地接过那卷黄绸,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京营总兵? 那可是正二品的武将大员! 掌管着拱卫京师的十万大军! 自己何德何能,能得此重任? 他只是一个正四品的游击将军啊! 这中间,可是隔着参将,副将,好几个级别呢!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天使大人,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曹变蛟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比他叔父更激动,京营副总兵,那也是从三品的大官了! “放肆!” 那太监脸色一沉。 “陛下的口谕,岂会有错?” “曹总兵,你这是要抗旨不成?” “末将不敢!” 曹文诏连忙将头磕在地上。 “末将……领旨谢恩!” 送走了那位趾高气扬的太监,曹家叔侄俩,还坐在大堂里,面面相觑。 “叔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变蛟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太大了吧?” 曹文诏摩挲着那卷黄绸,目光深沉。 “是馅饼,还是陷阱,现在还不好说。” 他沉声道。 “京城里的水,深着呢。” “我听说,前不久,信王暴毙,东林党和魏忠贤的阉党,斗得你死我活,京城里是血流成河。” “陛下在这个时候,突然提拔我们叔侄,恐怕……没那么简单。” 曹变蛟年轻气盛,却不傻。 他点了点头。 “叔父的意思是,陛下这是想让我们去京城,给他当刀使?” “八九不离十。” 曹文诏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不过,是刀,总比是砧板上的肉要好。” “既然陛下看得起我们叔侄,那咱们就去京城闯一闯!” “看看这位天子,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眼中,燃起了一股熊熊的战意。 …… 第22章 孙传庭!曹文诏!曹变蛟! 与此同时。 一骑快马,也奔入了永平府的一座小山村。 村口,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前。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清癯,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文士,正坐在一个石磨上,读着一本《孙子兵法》。 他就是被罢官还乡的,前万安知县,孙传庭。 一名驿卒滚鞍下马,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 “敢问……可是孙传庭孙大人?” 孙传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已不是什么大人,只是一个乡野村夫罢了。” 那驿卒却不敢怠慢,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玉玺大印的公文。 “孙大人,京城来的圣旨!” “命您擢升为兵部尚书,兼顺天府尹,即刻回京!” 孙传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接过那份公文,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刺得他眼睛生疼。 兵部尚书? 顺天府尹? 一个是从三品,一个正三品! 这比曹文诏的升迁,还要夸张! “呵呵……” 孙传庭忽然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不解。 “魏忠贤那条老狗,会这么好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那本《孙子兵法》揣进怀里。 “也罢。” “既然陛下还记得我孙某人,那我就回去看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 半个月后,京城。 曹文诏和曹变蛟叔侄二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京城。 他们没有先回府邸,而是直接被一名小太监,引着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叔侄二人看着京城街道的景象,心中都有些惊疑不定。 街道上,随处可见一队队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巡逻往来。 气氛肃杀,路上的行人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敢高声语。 这和他们想象中天子脚下的繁华景象,截然不同。 “叔父,这京城的气氛,怎么跟咱们辽东的边关差不多?” 曹变蛟压低了声音。 “甚至……杀气更重。” 曹文诏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京城里那场大清洗的余波,还远未平息。 小太监将他们带到了西苑的一处巨大演武场。 这里,似乎是新修的。 场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器架,还有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训练器械。 演武场的正中央,已经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 正是当今天子,朱由校。 “末将曹文诏(曹变蛟),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叔侄二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单膝跪地,行军中大礼。 “起来吧。” 朱由校的声音很年轻,也很平淡。 他转过身,打量着眼前的叔侄二人。 曹文诏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 曹变蛟则更显年轻,英武不凡,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气。 “不错,都是好样子。” 朱由校点了点头。 “朕召你们来,所为何事,想必你们已经猜到了。” 曹文诏躬身道:“末将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校微微一笑,看着叔侄两人,问道:“朕问你,我大明的京营,如何?” 曹文诏没想到皇帝问得如此直接,他犹豫了一下。 曹变蛟却是个直肠子,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回陛下,依微臣看,不堪一击!” “变蛟!” 曹文诏脸色一变,连忙喝止。 “无妨。” 朱由校却笑了。 “朕就喜欢说实话的人。” 他看向曹文诏。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曹文诏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抱拳道:“末将……与变蛟同感。” “很好。” 朱由校的笑容更盛了。 “既然你们也觉得他们是废物,那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朕要你们,在三个月内,给朕练出一支真正的强军!” “钱,粮,兵器,朕都给你们最好的!” “你们,能不能做到?” 曹文诏和曹变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激动。 练兵! 这可是他们武将最梦寐以求的事情! “陛下!若真如您所说,钱粮管够,兵甲充足,末将有信心,三个月内,让京营脱胎换骨!” 曹文诏的声音,铿锵有力。 “光有信心,可不够。” 朱由校摇了摇头。 “朕要看的,是真本事。” 他拍了拍手。 演武场的另一头,两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青,一银。 正是关羽和杨戬。 曹家叔侄看到这两人,都是一愣。 这两人,一个红脸长髯,提着一口大得夸张的关刀。 另一个银甲罩体,手持三尖两刃刀,面容冷峻,眉心还有一道诡异的竖痕。 这打扮……怎么跟庙里的神仙似的? “陛下,这两位是……” 曹文诏忍不住问道。 “朕的贴身护卫。”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 “曹总兵,你久经沙场,武艺想必不差。” “你和你的侄子,一起上。” “让朕看看你们的本事。” “什么?” 曹变蛟当场就炸了。 他可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他叔父曹文诏更是悍勇无双。 现在,皇帝竟然要他们叔侄联手,去打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护卫? 这简直就是羞辱! “陛下!末将一人足矣!” 曹变蛟上前一步,傲然道。 “哦?” 朱由校挑了挑眉。 “杨戬,你就陪曹副总兵,玩玩吧。” “记住,别伤到他。” “遵命。” 杨戬那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甚至没有去看曹变蛟,只是随意地将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插。 “你出手吧。” 仅仅只是一句话,瞬间就点燃了曹变蛟的怒火。 “狂妄!” 曹变蛟暴喝一声,腰间的佩刀闪电般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劈杨戬的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是他身经百战练就的杀招。 然而,杨戬连动都没动。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铛!” 一声脆响。 曹变蛟势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刀锋距离杨戬的鼻尖,不足三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曹变蛟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把刀抽回来。 可那刀身,却像是被铁钳焊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第23章 大明变法,已是迫在眉睫! 曹变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刀,而是一根被焊死在山体里的铁棍。 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手臂上青筋暴起,可那柄百炼精钢的佩刀,在对方两根白玉般的手指面前,纹丝不动。 三息之后,杨戬两指轻轻一弹。 “嗡——”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曹变蛟只觉得虎口剧震,整个人“噔噔噔”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曹文诏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这个侄子,勇冠三军,天生神力,在辽东军中是出了名的“曹疯子”。 寻常三五个壮汉,根本近不了身。 可现在,在这个银甲护卫面前,竟然像个三岁孩童般被戏耍! “叔父,我……” 曹变蛟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曹文诏沉声喝止,缓缓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校一抱拳。 “陛下,末将斗胆,想向这位护卫大人讨教几招。” 朱由校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准了!” “请!” 曹文诏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他没有像侄子那样冒进,而是浑身气势一凝,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扑面而去。 寻常士卒光是被这股杀气一冲,就得肝胆俱裂。 然而,杨戬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清风拂面。 “杀!” 曹文诏动了。 他如猛虎下山,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卷起凌厉的劲风,直指杨戬周身要害。 这是纯粹的沙场杀伐之术,没有半点花哨,招招致命!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仿佛活了过来。 无论曹文诏的刀从何等刁钻的角度攻来,他都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格,一引,一拨。 动作幅度小到不可思议,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所有攻势。 曹文诏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人对打,而是在砍一座山! 对方的防守,密不透风,固若金汤! 十招过后,杨戬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手腕一转,三尖两刃刀的刀刃,轻轻在曹文诏的刀背上一磕。 “铛!” 曹文诏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来,手中的佩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 佩刀在空中转了十几圈,“哐当”一声掉在几十步开外。 曹文诏愣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你们觉得,朕的护卫,本事如何?” 朱由校的声音悠悠传来。 曹家叔侄二人再无半点傲气,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 “末将有眼不识泰山,请陛下降罪!” “很好。” 看着彻底被收服的曹家叔侄,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京营糜烂至此,积重难返。” “朕给你们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清洗!” 朱由校的声音转冷。 “从今日起,京营所有都指挥使以下的军官,全部重新审查!” “凡是吃空饷、克扣军粮、喝兵血、欺压良善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拿下!” 曹文诏和曹变蛟心头一凛,随即热血上涌。 “末将领命!三个月内,必定还陛下一个崭新的京营!”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跑来。 “启禀陛下,新任兵部尚书、顺天府尹孙传庭,已在宫外候旨。” “哦?来得挺快。” 朱由校嘴角一翘,“宣他来此见驾。” 很快,一个身穿崭新官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文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正是孙传庭。 与曹家叔侄的悍勇不同,孙传庭身上带着一股文人的风骨。 脊梁挺得笔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臣,孙传庭,参见陛下。” 他行了标准的臣子礼,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谄媚之色。 “孙爱卿,平身吧。” 朱由校打量着他,心中暗暗点头。 “朕把你从乡下召回,官升三级,心中可有疑惑?”朱由校开门见山。 孙传庭抬起头,直视着天子,平静地说道:“臣确有不解。” “臣乃戴罪之身,蒙陛下天恩,已是万幸。” “不知陛下召臣回京,所为何事?” “哈哈,好一个戴罪之身。” 朱由校笑了笑,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魏忠贤。 他很清楚,孙传庭之所以会成为戴罪之身,这里面和魏忠贤有很大的关系。 正是因为魏忠贤,他才会被罢官。 感受到朱由校的目光,魏忠贤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朝着孙传庭一躬到地。 “孙大人,以前奴婢多有得罪,还望孙大人大人有大量,莫要见怪。” 孙传庭看到魏忠贤这般态度,不由一愣。 什么情况? 然而,这时只听朱由校突然开口问道:“孙爱卿,朕问你,你觉得我大明如今最大的弊病是什么?”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 换做旁人,必定要说些歌功颂德的场面话。 孙传庭却毫不犹豫:“回陛下,大明之病,在朝堂,在士绅,在人心!” “东林诸公,空谈误国,结党营私,名为清流,实为祸首!” “阉党一脉,贪婪无度,荼毒天下,名为内臣,实为国贼!” “两者互斗,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此乃国朝最大之弊病!”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毫不留情。 把刚刚覆灭的两大集团,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旁的魏忠贤听得眼皮直跳,却不敢吱声。 “好!说得好!” 朱由校抚掌大笑。 “朕就需要你这样敢说真话的臣子!”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孙传庭,朕要你来当这个内阁首辅,你可敢接?” “什么?!” 孙传庭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向沉稳的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内阁首辅? 自己一个刚刚官复原职的从三品侍郎,连内阁的门都没进过,怎么可能当首辅? 这不合规矩!这简直是荒唐! “陛下,万万不可!” “祖宗之法不可废,内阁辅臣,需由廷推产生,臣资历浅薄,万万不能担此大任!” 孙传庭立刻跪下劝阻。 “廷推?” 朱由校嗤笑一声,走到他面前。 “朕的话,就是规矩!” “朕说你行,你就行!” 他扶起孙传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朕不要一个因循守旧的内阁!” “如今的大明,已是积弊成疾,必须要革新了!” “朕需要一个不怕得罪人,敢于革新的首辅。” “大明变法,已是迫在眉睫。” “所以,朕希望由你来做这个首辅,总领朝政,推行新法!” “朕,要你做朕的张居正!” “你可敢接下这个差事?” 第24章 孙传庭为内阁首辅! 孙传庭整个人都僵住了。 曹文诏与曹变蛟叔侄,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就连一旁的魏忠贤,那张老脸上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内阁首辅! 一步登天! 这是何等的恩宠,又是何等的疯狂! 孙传庭最先反应过来,随即跪倒在地。 “陛下,万万不可!” “祖宗之法不可废啊!” “内阁辅臣,需由朝中大学士廷议推举,此乃国朝定制!” “臣不过一介戴罪之人,资历浅薄,德不配位,若骤登高位,必将引得朝野动荡,非社稷之福啊!” 在他看来,皇帝此举,简直就是胡闹! 是在挑衅整个文官集团! “祖宗之法?” 然而,朱由校却发出了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祖宗之法若是有用,我大明何至于糜烂至此?” 他缓步走到孙传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且……所谓廷推,那是你们这些臣子的规矩,不是朕的规矩!” 朱由校俯下身,亲手将孙传庭从地上扶了起来。 “朕要你做的,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裱糊匠!” 朱由校的目光灼灼,直视着孙传庭的眼睛。 “朕希望你能带着大明进行变法!” “你,可敢接?” 孙传庭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到过分,却又霸道到极点的天子,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他愣神之际,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竟也上前一步。 只见魏忠贤竟对着孙传庭这个昔日的政敌,深深地躬下了身子。 “孙大人,陛下圣心已决,您就别再推辞了。” 魏忠贤的脸上,堆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 “您放心,明日早朝,谁敢反对您入阁拜相。” “我东厂第一个不答应!” 这…… 孙传庭看着眼前这位杀伐果断,气魄雄浑的年轻天子,胸中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热血,猛地涌了上来。 以前自己常常觉得报国无门,怀才不遇。 如今,天子将国之重事,亲自要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怎能再推辞? 思及此处,孙传庭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朱由校长揖及地。 “臣……领旨!” 他的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愿为陛下手中利刃,虽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朱由校笑了。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最锋利的那把刀。 “好!明日早朝,朕会亲自宣布。” “朕倒要看看,这满朝文武,有几个脑袋够硬的。” …… 翌日,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东林党与阉党两大集团倒台后,朝堂上空出了大片位置。 也让剩下的人,个个人心惶惶,如履薄冰。 当朱由校身着龙袍,出现在御座之上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皇帝身上那股与以往截然不同,令人心悸的威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魏忠贤喊道。 往常的朝会,此刻早已有人出班奏事。 今日,却是一片死寂。 朱由校环视一周,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众爱卿无事,那朕便说一件。”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朕意,擢升兵部右侍郎孙传庭,入阁,为内阁首辅,总领朝政。” 话音刚落,整个奉天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了锅! “什么?” “孙传庭?那个之前被魏忠贤罢官的罪臣?” “直接入阁拜相?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陛下疯了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朝堂哗然。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猛地从队列中冲了出来,跪在殿中。 “陛下,万万不可啊!” 正是礼部尚书,东林党硕果仅存的遗老,林如晦。 他一脸悲愤,痛心疾首。 “我朝定制,内阁首辅需由廷推产生,陛下此举,是坏了祖宗的规矩,乃乱政之举啊!” “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身后,立刻有十几名官员跟着跪下,齐声高呼。 朱由校看着下方跪倒的一片,脸上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又是祖宗规矩。 他根本懒得跟这些人辩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魏忠贤。 魏忠贤心领神会,阴笑着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卷宗。 “礼部尚书林如晦……” “天启五年三月初六,其子林德,于宣武门外强抢民女张氏,致其悬梁自尽。” “天启六年七月,林府管家林福,仗势欺人,圈占京郊良田三百亩,将原田主王老汉一家四口,活活逼死。” “林尚书家中,于通州、保定两地,共计隐匿田产,三千七百二十亩,从未纳税……” 魏忠贤每念一条,林如晦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魏忠贤念完,林如晦已经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这……这……陛下,老臣冤枉啊!” “臣对大明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这都是阉党要污蔑臣!” 林如晦急忙跪倒在地,哭天抢地的喊冤。 同时,林如晦心中也有些惊疑。 这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烂事,皇帝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精确到了人名,地契,甚至日期! 龙椅之上,朱由校看着林如晦的表演,声音冰冷刺骨。 “来人!将林如晦拿下,关入大牢,抄家候审!” 顿时有大内侍卫进入大殿,将已经瘫软在地的林如晦拖了出去。 朱由校锐利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朕给你们体面,你们不要。” “那就别怪朕,把你们的底裤都扒出来!” “谁,还有异议?”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之前还跟着起哄的官员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比谁都低,生怕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谁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谁敢保证,皇帝手里没有自己的那份“卷宗”? 震慑全场后,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孙传庭身上。 孙传庭会意,迈步出列。 他站在大殿中央,躬身说道:“微臣谢主隆恩!” 第25章 朕决意,自今日起,推行新政! 孙传庭能感觉到。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震惊,有嫉妒,有怨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可他浑不在意。 此时的他,心中只想着一定要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龙椅上站起,缓步走下御阶,淡淡说道:“朕昨日翻阅史书,发现一个有趣的规律。” “遍观历朝历代,都难逃三百年国运轮回之劫数。” “算算日子,我大明,也快到三百年之期了。” 说到这里,朱由校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诸位爱卿,你们说,这是为何?”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人人低头,生怕被皇帝点名回答这道送命题。 “没人说?那朕就替你们说!” 朱由校声音陡然转厉。 “是因为蛀虫太多了!国朝的根,都快被某些人蛀空了!” “纵观历朝历代,但凡朝代末年,届时土地兼并严重,百姓流离失所。” “而如今,大明也已是步入了这个怪圈。” “所以,朕决意,自今日起,推行新政!” 朱由校话音落下,殿中文武百官顿时纷纷色变。 不少大臣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只听朱由校继续说道:“其一,重拾张居正‘考成法’!” “凡我大明官员,无论京官外官,每年都要考核功绩!” “能者上,庸者下,没能力或在其位不谋其政者,就都给朕滚蛋!” 殿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就有官员想要上前反驳。 然而,不等有人反驳,朱由校就继续说道:“其二,清查天下户口!朕要把那些藏起来的人,都给找出来!” 官员们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然而,朱由校还没有说完。 “其三,重新丈量天下田亩,然后将所有土地,收归国有。” “之后每三年,便按照每家每户人头数,重新分发田地!” “同时,减轻赋税。” “务必要做到人人有田种,家家有余粮。” “轰!” 最后一句话,宛如一道天雷,在奉天殿内轰然炸响! 整个大殿瞬间炸了锅! 无数官员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丈量天下田亩? 还要将所有田地收归朝廷? 而且还给那些泥腿子重新分发田地? 这是要掘断他们的命根子啊! 毕竟当官者,哪个家中不是良田千亩? 甚至是万亩! 陛下这是要干嘛? 要割自己等人的肉,去喂养那些泥腿子? 凭什么? 这些可都是他们祖祖辈辈,费尽心机兼并到手的田地! 凭什么要交给朝廷?! 还要分发给那些泥腿子?! 陛下这是要造反啊! 造天下士子的反! 就在这时,一名都察院的御史猛地冲出队列。 此人名叫陆文昌,乃是江南士绅在朝中的代言人。 他跪在地上,慷慨陈词:“陛下,万万不可!此举劳民伤财,恐致天下动荡啊!” 礼部左侍郎刘承也上前一步,跪地说道:“是啊,陛下,士绅家中土地,皆是祖辈相传,代代积累,若是强行征收,必然引起大乱啊!” 有这两人带头,顿时有二十多名官员纷纷跪倒在地:“还请陛下三思而行,收回成命!” “闭嘴!” 朱由校神色一冷,哼了一声,说道:“劳民伤财?” “朕抄家抄出来的几千万两银子,足够花了!” “至于天下动荡……” 朱由校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文武百官。 “朕问你们,百姓家中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无果腹之粮,无御寒之衣,易子而食,被逼无奈揭竿而起,这算不算动荡?” “臣……臣……” 陆文昌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承咬了咬牙,说道:“可是陛下……难道朝廷真的要从士绅手中强征土地吗?” “若是如此,朝廷此举,与强盗何异?” 朱由校闻言,心中不由微微皱眉。 却也知道刘承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虽然朱由校不怕那些人造反,但若天下大乱,受苦的终究是大明百姓。 所以,朱由校心中一动,开口说道:“这样吧,那就改强征为购买。” “每亩定价……就一贯钱吧!” 文武百官闻言,神色都是微微一变。 一贯钱? 陛下这是在打发要饭花子吗? 要知道如今江南之地,即使是劣田,也要一贯钱一亩。 至于中田和上田,甚至达到了十贯钱一亩。 当即就有人要站出来劝阻。 然而,朱由校懒得再看他们一眼,直接转向孙传庭。 “孙爱卿,这三件事,朕就全权交给你了!” “朕给你东厂,给你锦衣卫,给你京营!” “谁敢阻挠,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孙传庭心头一热,当即跪下,重重叩首。 “臣,领旨!” 朱由校转身走回御阶,坐下前,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 “哦对了,丈量田亩,清点人口,分发土地,就从京畿之地开始吧。” “就当给天下做个表率。” …… 退朝后。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正快步走在宫道上。 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几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都是江南籍的官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吏部左侍郎刘承此刻急得额头冒汗。 “姚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丈量天下田亩?还要收归朝廷所有,分发给那些泥腿子?这……这不是要我等的命吗!” “陛下这是疯了!他这是要与天下士绅为敌!” …… 姚宗舜回头,哼了一声说道:“说这些有什么用?” “今早在殿上,那林如晦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众人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 是啊,堂堂礼部尚书,就因为多说了两句,就被像拖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跟这位皇帝陛下讲道理? 讲祖宗规矩? 人家根本不听。 刘承擦了擦汗,压低声音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姚宗舜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阴狠。 “陛下年轻气盛,以为打杀了几个大臣,就能为所欲为。” “他太小看我们了。” “不过,和这位陛下硬顶,是下下策。” “然而他想推行新政,政令要谁去执行,还不是要靠我们这些人!” 方克达眼睛一亮。 “姚大人的意思是……阳奉阴违?” “正是!” 姚宗舜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从今天起,让各衙门都给老夫‘病’起来!” “这一次,陛下是要与全天下士绅为敌!” “于我等而言,绝非简单党争。” “相信无论是东林党,还是其他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士绅,都能分得清若不抵抗乱命,会是何等下场。” “到时候,所有天下士绅联合抵制新政,即使是天子,也无可奈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孙传庭不是陛下的心腹吗?” “他想当张居正?” “我们就让他连衙门的大门都出不去!” “发动所有御史言官弹劾他!” “说他德不配位,说他贪赃枉法,说他生活奢靡!” “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说得多了,假的也说成真的!” “最后,再让人在民间散播些谣言,就说新政是苛政,陛下要加税,要让百姓活不下去!” “我就不信,搞得天怒人怨,民心浮动,他这个皇帝还能坐得安稳!” 刘承和方克达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惊慌变成了阴险的笑容。 “妙啊!姚大人此计,釜底抽薪,实在是高!” “陛下杀人,我们诛心!看谁耗得过谁!” 几人仿佛已经看到了皇帝焦头烂额,不得不收回成命,甚至还要向他们低头认错的场景,不由得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 第26章 上下五千年名臣,皆可为朕所用! 第二天。 新任内阁首辅孙传庭来到文渊阁。 然后,人懵了。 偌大的官署,空空如也。 平日里忙碌的几十号书吏、小官,全都不见了。 “人呢?” 孙传庭抓住一个洒扫的老太监问道。 老太监哈着腰,一脸为难:“回……回大人,他们……他们都告了病假。” “都病了?一夜之间,全都病了?” 孙传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这帮混蛋,这是玩的阳奉阴违那一套啊! 可恨! 大明两百余年国祚,沦落到今天这等地步,全都是因为这些混账! 而文渊阁这里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乾清宫。 朱由校听着魏忠贤的禀报,差点没把嘴里的葡萄给喷出来。 “集体病假?他们怎么不说集体奔丧?” 朱由校被气乐了。 他发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对付叛军,一刀砍了就是。 可对付这帮滚刀肉一样的文官,你杀了他,他还会跟你说‘臣以死明志’,博个青史留名。 可你要动他们的利益,他们就浑身难受。 朱由校猜到了文官集团,肯定会有所反抗。 但万万没想到,这群混蛋竟然和自己来这一手。 “一群废混账东西!” 朱由校低声骂了一句。 随即陷入了沉思。 杀,确实可以解决部分问题。 但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而且若是一口气将这些混账东西全杀了,反而可能会引起一些动荡。 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然而不杀这些家伙,这新政就寸步难行。 难道真要跟这帮蛀虫耗下去? 朱由校有些郁闷,目光不由落在面前御案上一个自己雕着玩的小木人身上,眼睛突然一亮。 对啊! 朕这皇帝当的思路都有些僵化了! 既然朕能以鼠符咒之力,激活关羽、杨戬为己所用。 那华夏上下五千年,那些经天纬地的文臣谋士,岂不也能为朕所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由校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缺的是什么? 是忠诚且有能力的手下! 眼下这满朝文武,除了寥寥几人之外,几乎全都不是和他这个皇帝一条心! 但他可以自己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由华夏最顶级英灵组成的文武百官啊! “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朱由校忍不住兴奋的仰天大笑。 齐楚浙党? 江南士绅? 东林党? 呵,你们不是喜欢玩吗? 那朕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朕倒要看看,当你们对上诸葛亮,萧何,贾诩等人的时候,你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还够不够看! …… 朱由校说干就干。 他来到西苑工坊,屏退左右。 就连魏忠贤都没有留下。 这里是他以前做木工活的地方,摆满了各种珍贵的木料和工具。 只见朱由校双目微闭,心念一动,鸡符咒的念力发动。 工坊内,二十把大小不一的刻刀,齐齐飞到了半空。 “唰唰唰——” 下一刻,刀光乱舞,木屑纷飞! 二十把刻刀在朱由校的意念操控下,快速地在一根一人高,环抱粗细的紫檀木上飞速雕刻起来。 只见刻刀飞舞,不过短短半个多时辰,一个羽扇纶巾,面容清瘦的身影,便渐渐成型。 正是有着‘智多近妖’之称的千古第一名相诸葛亮! 随后,朱由校又操控刻刀,开始在第二根木头上雕刻第二位自己想要激活的人物。 又是半个多时辰,一位中年文士形象逐渐成型。 正是汉初三杰,后勤无双的萧何! 朱由校没有停歇。 雕刻完诸葛亮与萧何,朱由校的目光扫过工坊内剩余的珍贵木料,选中了两根一人高的上佳金丝楠木。 “房谋杜断,这二位也算是千古名臣。” “昔年唐太宗李世民能够打造贞观盛世,这两人可谓是功不可没!” “如今大明朝中,正缺少这样的能臣!” 朱由校轻声自语。 悬浮于空中的二十把刻刀,再次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扑向那两块金丝楠木。 木屑如雪,纷纷扬扬。 这一次,朱由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乎一倍。 不到一个时辰,两尊木雕已然成型。 一尊神情温和,大约四十左右,作文士打扮,一身儒袍。 正是房玄龄。 另一尊面容严肃,虽然同样是文士打扮,但脸上却满是坚毅之色。 正是杜如晦。 朱由校对于自己的雕刻能力,还是很自信的。 毕竟这些年来,他的木匠手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只是…… 只有四个人,终究还是少了点! 想到这里,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一根一人高左右的木头上。 再雕个谁呢? 朱由校思索间,目光不由落在了诸葛亮身上。 随即,朱由校心中一动。 想到了一个人! 下一刻,刻刀再次纷飞。 不过片刻,又一尊木雕雕好了。 只见那同样是个中年文士,颌下留着短须。 正是贾诩的形象。 朱由校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五尊木雕。 诸葛亮、萧何、房玄龄、杜如晦、贾诩。 这五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开创一个盛世的顶梁之柱。 如今,他们将成为自己麾下大臣! 想到这里,朱由校心中顿时豪气万丈。 “朕倒要看看,江南的那些士绅,朝堂上的那些滚刀肉,拿什么跟朕的王炸天团斗!” 他不再犹豫,随手一挥。 顿时五道流光覆盖木雕人像。 “鼠符咒之力,化静为动!” “以朕之名,赐尔等新生!” 银色光晕缓缓没入五尊木雕之内。 五尊木雕的表面,开始浮现出如同真人皮肤般的纹理与色泽。 他们那原本木然的眼珠,渐渐有了神采。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五个身穿古朴官袍,气质各异的文士,便活生生地站在了朱由校的面前。 他们活动了一下身躯,随即齐齐转身,对着朱由校单膝跪地。 “臣,诸葛亮!” “臣,萧何!” “臣,房玄龄!” “臣,杜如晦!” “臣,贾诩!” “拜见陛下!” “好!好!好!” 朱由校连说三个好字,亲自上前,将五人一一扶起。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朕的肱骨之臣!” 鼠符咒的控制范围虽然只有五十里。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五位只需要坐镇京城,帮自己梳理朝政,制定国策。 至于京城之外,那些不服管教,阳奉阴违的地方官僚士绅……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等曹文诏和曹变蛟把京营整顿完毕,就让他们拉出去,一个一个打过去! 正好,就当是练兵了! …… 英国公府。 当代英国公张之极,正手持一杆狼毫,在宣纸上练字。 他神情专注,似乎想借此平复内心的烦躁。 “父亲!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焦急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只见他的独子张世泽,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第27章 整顿京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张之极眉头一皱,沉声呵斥。 “天塌下来了?” 张世泽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慌。 “父亲,天是没塌,但咱们张家的天,快塌了!” “那个新上任的京营总兵曹文诏,他……他是个疯子!” 张之极停下笔,抬起头。 “他做什么了?” 张世泽咬着牙说道:“他一到任,就把京营三大营的所有将官,全都召集到了校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令,要清查所有兵丁名册,核对空饷!” “还说……还说要检验全军,不合格的,一律淘汰!” 张之极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滴浓墨从手中的狼毫悄然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刺眼的墨点。 张世泽急得快要哭出来。 “父亲!京营可是咱们英国公府世代执掌的!是咱们家的根基啊!”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他让一个外人来这么搞,这不等于是在掘咱们家的祖坟吗?” “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 “住口!” 张之极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混账东西!你把京营当成了?” “你给我记住了!” “这大明,是陛下的天下!” “京营,是陛下的京营!” “我们张家,只是世受皇恩,替陛下代管而已!” “什么叫‘京营是咱们家’的?” “你想造反吗!” 张世奇被父亲的雷霆之怒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气。 张之极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京营对于英国公府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权势,更是数不清的财富来源。 吃空饷,克扣军粮,倒卖军械…… 哪一样,不是他们这些世袭勋贵们发家致富的门路? 如今,曹文诏这一把刀,是直接捅到了他们的钱袋子里! 可是,他不敢动。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天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沉迷木工的少年了。 数日之间,便将东林党首脑一举全部拿下。 甚至就连那位信王,也莫名暴毙。 说是暴毙,但张之极自然很清楚,这件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随后,又逼迫魏忠贤将阉党中的害群之马尽数驱除。 跟这样的皇帝掰手腕? 他张家,还不够格。 沉默了许久,张之极才缓缓开口。 “关于京营之事,你不要轻举妄动。” “京营那潭水,深得很。” “里面的那些丘八,一个个都是老油条,谁都不服谁。” “他曹文诏一个外来户,想凭着杀几个人就镇住场子?” “没那么容易的!” 张之极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厉。 “看着吧。” “我们不动手,有的是人会替我们动手。” “那些被断了财路的将官们,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们就且看着就好!” 张世泽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 他脸上的惊慌,渐渐被一丝阴狠所取代。 “父亲英明!” 张之极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笔,目光却投向了窗外,望向京营的方向。 …… 京营。 校场。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黄沙。 数千名兵丁歪歪扭扭地站着。 与其说是军阵,不如说是一群刚从菜市场出来的闲汉。 高台之上。 曹文诏一身戎装,面沉似水。 他身旁的侄子曹变蛟,手按刀柄,神情肃穆。 “本将昨日所颁布的军令,清点名册,核对兵员,为何无人执行?” 曹文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铁血之气。 台下鸦雀无声。 那些军官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都司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吴大彪。 乃是成国公府的远房亲戚。 在京营里也是出了名的刺头。 他朝着台上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道:“曹总兵,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咱们京营啊,有咱们京营的规矩。” “您从辽东那苦寒之地来,怕是不太懂啊。” 他身后的几个参将,游击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神情中带着一丝不屑。 曹变蛟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却被曹文诏一个手势拦下。 曹文诏盯着吴大彪。 “哦?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吴大彪挺了挺了那被酒色掏空的肚子,洋洋得意。 “规矩就是,总兵大人您呢,在总兵府里喝喝茶,听听曲,月底领了俸禄就成。” “至于这练兵、点卯的小事,就不用您操心了,弟兄们自己会办好的。” “您说是不,弟兄们?” “是啊!” “吴爷说得对!”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曹文诏的脸上,不见半点怒色,反而笑了。 “这么说,本将的军令,在这京营里,就是个屁?” 吴大彪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胆子更大了。 “总兵大人要是这么理解,倒也行。” 他话音未落,曹文诏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 只看到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如闪电般一闪而逝。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方才的嚣张与错愕。 吴大彪那无头的腔子,像个破烂水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腥臭的血液喷了周围人满身。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嬉笑的将官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咕咚。” 吴大彪的头颅滚落在地,正好停在一个参将的脚边。 那参将吓得“嗷”一嗓子,屁滚尿流地瘫倒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曹变蛟上前一步,一脚将那颗头踢进了将官队列之中。 “我等乃是奉陛下之命,整顿京营。” “然而此人却说京营自有京营的规矩。” “可见此人不紧不尊军令,不敬上官,甚至还未将陛下放在眼中。” “此乃欺君之罪,罪该万死!” 说到这里,曹变蛟语气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现在还有谁觉得,这京营的规矩,比陛下的圣旨还大?” 曹变蛟的咆哮声,如同惊雷,在校场上空回荡。 无人敢应。 开什么玩笑? 你丫的都把陛下和欺君之罪搬出来了,我们还跳出来,那不是傻子吗? 不过,这些人虽然不敢明面上反对,但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的胆子还是有的。 只是,不少人也在心中打定主意阴奉阳违。 反正…… 他们能在京营之中当将官,哪一家背后不是有后台的? 甚至其中本就有出自勋贵之家的人。曹文诏见到这一幕,目光一闪,心中暗自冷笑。 对于当前这种情况,其实他心中早就有所预料。 毕竟,虽然他不是京营之人。 但对于京营的情况,却也早有耳闻。 而今日,他本就有要杀鸡儆猴,借此立威的打算。 没想到这吴大彪竟然主动凑上来,便正好用它来杀鸡儆猴。 “陛下有令,命本将军整顿京营。” “京营以前如何,本将军不管!” “但从今日起,不听号令者,斩!” “吃空饷者,斩!” “擅离军营者,斩!” “违反军规者,斩!” 第28章 不愧是有伤天和,不伤文和的贾文和啊! 点将台下。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将官们,此刻噤若寒蝉。 生怕被那尊杀神盯上。 “变蛟。” 曹文诏淡淡开口。 “末将在!” 曹变蛟上前一步,手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名册。 “念。” “是!” 曹变蛟清了清嗓子,翻开名册,朗声喝道。 “神机营左哨,千总李三,麾下兵丁五百人,实到三百二十一人,空额一百七十九人!” …… “五军营右掖,把总王麻子,麾下兵丁一百人,实到四十二人,空额五十八人!” …… 曹变蛟每念出一个名字,队列中便有一名军官脸色煞白一分。 当念到第十几个名字时,已经有七八个人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吃空饷! 这是京营里人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是他们发财的门路。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总兵,竟然第一天就把这层遮羞布给撕了个粉碎!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如果曹文诏知道他们的疑惑,肯定会回答你们这些家伙吃空饷吃的那么明目张胆,不会真以为锦衣卫和东厂是摆设吧?! “拖下去!” 曹文诏冷冷吐出三个字。 立刻有曹文诏从辽东带来的亲兵上前,如狼似虎地将那些瘫倒的军官拖了出去。 “总兵大人饶命啊!” “末将再也不敢了!” “我……我把银子都吐出来!求总兵大人饶我一命啊!” 哭喊求饶之声,响彻校场。 曹文诏充耳不闻。 他看着剩下那些面无人色,站都站不稳的将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本将给你们三天时间。” “主动将贪墨的军饷,一文不少地交出来,本将可以既往不咎。” “三天之后,若是还让本将查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无头尸。 “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 乾清宫。 西苑工坊。 朱由校靠在一张紫檀木龙椅上。 他看着面前站着的五个男人,心情好得不得了。 羽扇纶巾的诸葛亮。 谦和恭谨的萧何。 沉稳大气的房玄龄。 果决干练的杜如晦。 伤天和而不伤文和的贾诩。 这阵容,别说治理大明了,就是重开一局,直接造反,都足以平推天下了。 朱由校简单的将眼下的困境说了一遍。 “新政推不下去,孙传庭被架空,文渊阁那帮书吏,一夜之间全都卧床不起了。” 朱由校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听完皇帝的叙述,萧何率先躬身。 “陛下,此乃文官惯用之伎俩,意在拖延。” “他们是想将朝堂,拖入无休止的扯皮与消耗之中。” 房玄龄接过话头,一针见血。 “若陛下此刻动怒杀人,则正中其下怀。” “他们便可借此攻讦陛下为‘暴君’,使新政尽失人心。” 一旁的杜如晦面容严肃,补充道:“说到底,这些人是觉得,这大明离了他们,便会彻底瘫痪。” 朱由校点了点头,这几个谋臣,全都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就在这时,只见一直沉默的贾诩,突然开口说道:“陛下,臣以为,此非困局,实乃良机。” 朱由校顿时来了兴趣。 “哦?文和有何高见?” 贾诩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闪过一抹智慧的光芒。 “敢问陛下,那些告病官员的名册何在?” 朱由校朝着一旁侍立的魏忠贤使了个眼色。 魏忠贤赶忙躬着身子,将一卷厚厚的名册,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贾诩接过名册,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将其放到一边。 他转头看向朱由校,不疾不徐地开口道:“陛下,诩有一策,可破此危局。” “还能使陛下困龙升天,从此再也不受这些家伙的掣肘。” 朱由校闻言,眼睛一亮,好奇问道:“文和有何计策,尽管说来给朕听听!” 贾诩微微一笑,说道:“陛下宅心仁厚,心怀仁意,自然忧心众臣,以至于寝食难安。” “故此特派出宫中所有御医,携带千年人参、百年灵芝等珍贵药材,挨家挨户为‘病重’的大臣们上门诊治。” “体现陛下对臣下的关心!” “务必做到一人一方,药到病除!” 说到‘药到病除’这四个字,贾诩特意加重了语气。 一旁的魏忠贤却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去治病?! 还是他娘的去催命啊?! 怎么总感觉这位贾文和在说到‘药到病除’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 魏忠贤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对这位羽扇纶巾的文士,生出了无边的恐惧。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这位先生的计策,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药到病除’!” “果然不愧是有伤天和,不伤文和的贾文和啊!” “此计甚妙!” 朱由校一拍大腿,放声大笑,眼中满是欣赏。 笑过之后,朱由校目光一转,落在魏忠贤身上。 “就按文和先生的计策来办!” “此事,朕交给你去办!” “务必要让朕的爱卿们,感受到朕的关怀备至!” “奴……奴才遵旨!” 魏忠贤浑身一哆嗦,领了旨意,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工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宁可去砍一百个脑袋,也不想执行这种阴损到骨子里的计策。 这位贾先生,真是个魔鬼! 当天下午,京城的老百姓们就瞧见了一桩百年难遇的奇景。 十几位太医院的御医,一个个愁眉苦脸,像是要去上坟。 被一队队面无表情的东厂番子护送着,从皇宫里鱼贯而出。 每个御医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药箱。 里面塞满了平日里千金难求的百年人参、灵芝等名贵药材。 这支诡异的队伍,直奔吏部左侍郎刘承的府邸。 刘侍郎正是齐楚浙党在朝中的头面人物。 也是这次【集体病假事件】的发起人之一。 侍郎府门被敲开,太医院院判颤巍巍地走了进去。 身后跟着两个按着绣春刀的番子。 那架势,不像是来瞧病。 倒像是来锁人抄家的。 “刘大人!陛下忧心您的病情,特命老臣前来为您诊治!” 躺在床上‘病入膏肓’,正哼哼唧唧的刘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有气无力地说道:“就……就不用有劳院判大人了!” “本官只是偶感风寒,卧床休养几日便好,不敢劳烦圣上挂念。” 第29章 药到病除!百官归位! 老院判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番子腰间那寒光闪闪的刀柄,手一抖,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布包。 “哗啦!” 布包展开,数十枚银针全都插在布包之上。 银针长短不一,最长的一根,足有一尺! “侍郎大人,您这病非同小可啊!” 老院判开口说道:“依老夫看,此乃千年罕见的‘懒骨症’。” “如今病气已深入骨髓!” “寻常汤药根本没用,必须行针放血,方能药到病除!” 说着,他便拿起那根最长的银针,在随从端着的旁边的牛油大蜡上烤了烤。 刘承看着那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幽寒芒的尺长银针,再联想到它即将扎进自己身体里的画面,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差点两眼一翻,真的‘病’死过去。 “等……等等!” 就在老院判即将下针的瞬间,刘承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动作矫健得简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一把抓住老院判的手,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院判大人!神医!您真是神医啊!” “您这针……这针还没扎下来呢,下官就感觉浑身通泰,神清气爽,病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不用治了!” “真的不用治了!” 刘承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 “下官现在还要去文渊阁当值,为陛下分忧,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胡乱套上官服,连帽子都戴歪了,头也不回地冲出府门。 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 而相似的一幕,在京城各大官员的府邸接连上演。 有的御医说要用滚烫的艾灸,灼烧七七四十九处大穴,才能逼出寒气。 有的说要用虎狼之药,以毒攻毒,方能根治。 然后…… 一时之间,京城上下,‘神迹’频现。 前一刻还卧床不起,奄奄一息的朝廷大员们,下一刻就纷纷‘痊愈’。 一个个精神抖擞,争先恐后地冲向皇城。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不少百姓都说是当今天子乃真龙化身,龙气一出,百病消散,宵小辟易。 而此刻的文渊阁内。 新任首辅孙传庭正对着空空如也的官署,正气得吹胡子瞪眼。 就在他准备写上一份奏疏,弹劾这帮无耻之徒时,官署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只见吏部侍郎刘承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满头大汗,官帽歪斜。 刘承见到孙传庭,点头哈腰地挤出一个笑脸。 “下官刘承,见过孙大人!” 见礼之后,刘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还没等孙传庭反应过来,门口又涌进来一大群官员。 一个个全都是衣衫不整,气喘吁吁,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魂索命一般。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空无一人的文渊阁,竟已座无虚席。 前一刻还声称病入膏肓,仿佛明天就要集体去见太祖爷的同僚们,此刻却一个个精神好得能打死一头牛。 孙传庭彻底懵了。 这……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刘侍郎。” 刘承他僵硬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下官在!” “孙阁老,您……您有何吩咐?” 孙传庭的胡子翘了翘,眼神里满是古怪。 “本官看你气色不错,这病……是好了?” “好了!全好了!” “太医院的院判大人,妙手回春,顷刻间就治好了下官的病!” 刘承回答得斩钉截铁。 周围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陛下乃真龙天子,我等沐浴天恩,区区小病,何足挂齿!” “孙阁老,咱们还是赶紧议事吧,莫要耽误了国之大计!” 孙传庭看着这群前倨后恭的家伙,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大概猜到了,这又是那位小皇帝,使出了什么手段。 这才逼得这些官员们全都来文渊阁议事。 这位陛下,果然有一手。 …… 乾清宫。 朱由校听着魏忠贤的汇报,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么说,朕的爱卿们,都被治好了?” “回陛下,药到病除!” “而且一个个都对陛下的关怀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为陛下效死。” 魏忠贤躬着身子,一想到贾诩先生那核善的笑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就好。”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葡萄,站起身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朕的王炸天团,也该登场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西苑的方向。 “朕倒要看看,当他们对上诸葛亮、萧何、房玄龄、杜如晦的时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半个时辰后。 文渊阁。 孙传庭刚刚将推行新政的初步构想讲完,堂下便议论纷纷。 吏部侍郎刘承第一个站了出来。 “阁老,这‘考成法’,牵扯甚广,兹事体大,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啊!” 他一脸为国分忧的表情。 “依下官愚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仔细商讨,拿出一个万全之策,方才能开始推行。” “刘侍郎所言极是!” 户部的一名官员立刻附和。 “无论是考成法,还是重新丈量天下土地,清点人口,分发田地,都是天大的事。” “一旦处置不当,恐会激起民变!” “我等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是啊是啊,而且陛下还要从士绅手中以一贯钱一亩的低价抢收土地,如此一来,必然会让天下各地士绅不满,所以,也要徐徐图之。” “不然的话,一旦天下大乱,我大明国祚危矣!” …… 这帮人又开始了。 孙传庭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狼毫笔给掰断。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陛下口谕,特派五位先生,前来辅佐孙阁老推行新政!” 话音刚落,五个身影便迈步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羽扇纶巾,面容清瘦,一双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 正是诸葛亮! 他身后跟着五人,气质各异。 分别是萧何、房玄龄、杜如晦、贾诩。 刘承等人看着这五个突然冒出来的’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又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想借着新政的机会,谋个一官半职? 孙传庭虽然也有些疑惑,但还是客气地拱了拱手。 “不知五位先生高姓大名?” 诸葛亮微微一笑,羽扇轻摇。 “草民诸葛孔明,见过孙阁老。” “在下萧何。” “房玄龄。” “杜如晦。” “贾诩,” 五人报上名号,然而在场众人却是一阵错愕。 第30章 清查田地,当从诸位大人开始! 文渊阁内。 一时间安静无比,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全都因为这五个名字,陷入了错愕之中。 诸葛亮? 萧何? 房玄龄? 杜如晦? 这几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混账,竟敢用这等光耀千古的先贤名讳? 这是何等的狂妄?! 简直就是亵渎先贤! “放肆!” 一声怒喝打破了安静。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诸葛亮五人,怒声喝问道:“尔等是何方妖人?” “竟敢冒用先贤名讳,在此招摇撞骗!”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姚宗舜乃是江南名士,自诩风骨,最重礼法。 在他看来,这简直比指着他鼻子骂娘还要过分。 吏部侍郎刘承也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鄙夷与愤怒。 “孙阁老,此等狂徒,亵渎圣贤,藐视朝堂,您岂能容他们在此胡言乱语!” “当立刻将他们拿下,打入诏狱,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一时间,群情激愤。 几十名刚刚还病怏怏的官员,此刻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打了鸡血。 孙传庭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不知道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 “诸位同僚稍安勿躁,这……这或许只是巧合……” “巧合?” 姚宗舜冷笑一声,声音尖利。 “天下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五人同来,同用先贤之名,这分明是串通好了,前来羞辱我等读书人!”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那几个官员甚至撸起了袖子,准备上演全武行。 一直沉默不语的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缓步上前。 他环视一周,目光清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大人……” 诸葛亮笑容不减。 “姓名不过代号,父母所赐。” “圣贤之所以为圣贤,在于其功绩,在于其德行,而不在于其名。”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喧嚣的文渊阁瞬间安静下来。 姚宗舜张着嘴,后面的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在场所有官员,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羽扇纶巾的清瘦文士,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诸葛亮没有理会他们呆滞的表情,继续说道。 “诸位大人在此争论我等的名讳,不过是浪费口舌,耽误国事。” “陛下派我等前来,是为辅佐孙阁老推行新政,解决诸位方才争论不休的难题。”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刘承身上。 “比如,刘侍郎方才所言,丈量天下田亩,恐会激起民变,动摇国本。” “此言,在理。” 刘承一愣,没想到这个骗子非但不反驳,反而还赞同自己。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所以……” 诸葛亮羽扇轻摇,话锋一转,“此事,便不从百姓开始。” “哦?” 孙传庭精神一振,追问道。 “那依先生之见,当从何处着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羽扇纶巾的清瘦文士身上。 吏部侍郎刘承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等着看这个江湖骗子如何出丑。 孙传庭则是一脸凝重,隐隐觉得这个叫诸葛亮的男人,或许真能说出些惊世骇俗之言。 在万众瞩目之下,诸葛亮不疾不徐,轻轻摇动羽扇。 “丈量田亩,不从百姓始,当从官绅始。”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刘承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姚宗舜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也僵住了。 什么? 从官绅开始? 这……这不是要掘他们的祖坟吗! 不等众人反应,诸葛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 “当从京官始。” “当从……在座诸位始!”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将在场所有官员劈成了僵直状态。 整个文渊阁,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 从我们开始?! 开什么玩笑! 吏部左侍郎刘承终于反应过来,指着诸葛亮的手,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你你你……你这是妖言惑众!” “我等乃朝廷命官,两袖清风,一心为公!” “家中薄田,不过是祖上荫庇,勉强度日!” “有什么可查的?” 他急了。 他真的急了。 他家在京郊的良田,明面上只有区区几十亩,可暗地里,通过各种手段控制的田产,加起来足有三千多亩! 除此之外,在老家他还有数千亩良田。 这要是被查出来,他这吏部侍郎头顶的官帽,就得换成砍头的鬼头刀了! “刘大人此言差矣。” 诸葛亮笑容不变,继续说道:“正因诸位是天下表率,两袖清风,乃百官楷模,才更应该由诸位大人开始。” “诸位大人方才不是担心激起民变吗?” “只要诸位大人带头,将自家田亩丈量清楚,上报朝廷,天下百姓见我大明官员如此高风亮节,与国分忧,又岂会不从?” “届时,新政推行,必然如顺水行舟,何来民变之说?” “这才是真正的为君分忧,为国分忧啊。”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官员,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精彩纷呈。 他们被堵得哑口无言。 反驳? 怎么反驳? 说我们不愿意? 那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吗? 可要是不反驳…… 那可是要割他们身上的肉,喝他们身上的血啊! “荒唐!简直荒唐!”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终于憋不住了,跳了出来。 他指着诸葛亮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等官身,岂能与庶民同论?” “你这山野村夫,莫要胡言乱语!” 这番话落下,周围的官员们顿时纷纷附和。 “尔等究竟哪里来的狂徒?不仅不敬先贤,还满口胡言,来人!给我打出去!” “孙阁老!您就看着他们羞辱我等读书人吗?” “我等官身,岂能与泥腿子相提并论!这是要乱我大明二百年的纲常!” …… 一时间,整个文渊阁如同菜市场,叫骂声不绝于耳。 毕竟清查天下田地,征收土地分发给他们眼中的那些泥腿子,就是在动摇到他们,以及他们身后代表的士绅集团的利益。 这些人自然不会轻易答应。 第31章 诛心之言,字字见血! 孙传庭一个头两个大,被吵得脑仁生疼。 这些人,平日里之乎者也,满口仁义道德。 可一旦触及到他们自家的利益,那副吃相,简直比市井泼妇还要难看。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雕梁画栋的房梁之上。 一条不起眼的木雕小龙,正静静地盘踞着,将这殿中百态,尽收眼底。 …… 西苑,工坊内。 朱由校斜倚在宽大的紫檀木龙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他双目微闭,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文渊阁里那堪比菜市场的热闹景象,正通过那条小木龙的视觉,一帧不差地在他脑中实时直播。 一旁侍立的魏忠贤,看着自家主子这副表情,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看戏。 “一群滚刀肉。” 朱由校在心里暗自吐槽。 不过,他一点也没有要出手解围的意思。 若是连这等小场面都镇不住,那也就不配称之为诸葛亮,不配被称作千古第一名相了。 …… 文渊阁。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一直沉默不语的诸葛亮轻摇手中羽扇,缓步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那平静的眼神,扫过一张张因愤怒或恐惧而扭曲的脸。 “诸位大人,方才言语之中,句句不离祖宗之法,字字不忘圣贤之言。” 诸葛亮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冷哼一声。 “我等饱读诗书,行的便是圣贤大道!岂容你这山野村夫在此置喙!” “哦?” 诸葛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 “那亮,便请教姚大人一句。” “《孟子·尽心下》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此言,姚大人可曾读过?” 姚宗舜一愣,下意识道: “此乃亚圣之言,我辈读书人,谁人不知!” “既然知道。” 诸葛亮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那亮再问大人!” “如今天下各地,多有流民失所,易子而食,皆因无地可耕!” “百姓之‘贵’,贵在何处?” “社稷之‘次’,又体现在何方?” “你!” 姚宗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诸葛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诸葛亮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向前一步,声如洪钟。 “孔圣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如今之大明,是寡吗?是贫吗?” 他手中羽扇猛地指向殿外,指向那广袤的天下。 “不!” “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而陛下如今只是想要清查一下天下土地,买下天下各地士绅手中的田地,归朝廷所有,分发给无田可种的百姓,诸位就如此推诿。” “究竟是何居心?” “莫不是诸位大人觉得尔等之贵,尚在社稷与陛下之上乎?” 一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整个文渊阁,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方才还叫嚣不已的官员,此刻全都低下了头,面如死灰。 尼玛! 这怎么回答? 说自己的利益比陛下和江山社稷还贵? 虽然这确实是他们心中的想法,但…… 有些潜规则可以存在。 有些念头也确实可以想一想。 却绝对不能说出来! 毕竟一旦说出来,那可就两千斤都打不住了! 姚宗舜一张老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成了青白。 他指着诸葛亮的手,抖得像是犯了羊癫疯。 “你……你……” 你了半天,姚宗舜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将自己置于社稷与陛下之上? 这他娘的是要诛九族的罪名啊! 谁敢接? 谁接得住? 吏部左侍郎刘承更是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在地上。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现在好了,头没出成,反倒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 整个文渊阁,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义愤填膺,叫嚣着要将这五个狂徒打出去的官员们,此刻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自己的裤裆里。 孙传庭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厉害! 实在是太厉害了! 引经据典,字字诛心! 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这帮混账的虚伪面具撕得粉碎,让他们哑口无言。 这等人才,陛下究竟是从何处寻来的? 西苑。 工坊之内。 朱由校几乎要从那张紫檀木龙椅上笑得滑下来。 他通过那条不起眼的房梁小龙,将文渊阁内的好戏看了个一清二楚。 “漂亮!” 朱由校一拍大腿,满脸都是欣赏。 “孔明诛心,字字见血,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不愧是能骂死王朗的诸葛村夫!” 一旁侍立的魏忠贤,此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虽然魏忠贤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 但此时听到陛下的自言自语,他才终于确定。 那五位…… 与杨戬和关羽相同,都是陛下利用神力,复活过来的真正的诸葛亮,萧何,房玄龄,杜如晦! 同时,魏忠贤心中不由再一次为自己当初将全部家资拿出来的选择感到庆幸。 这位天子的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 文渊阁。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一张老脸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吏部侍郎刘承更是两腿发软。 这是阳谋! 这是用他们自己天天挂在嘴边的圣贤道理,给他们挖了一个跳下去就得死无全尸的巨坑! 就在这气氛凝滞到极点的时候。 一直站在诸葛亮身后,那位气质谦和,看起来像个老好人的中年文士,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萧何。 萧何笑呵呵的抱拳拱手,笑呵呵说道:“诸位大人,都是我大明的栋梁,想必方才只是一时没有想通。” 萧何的声音,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刘承和姚宗舜,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五个人里,还是有懂人情世故的。 不像那个拿扇子的,一开口就要坑自己等人玩九族消消乐! 第32章 选倾家荡产,还是选家破人亡?! 刘承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萧何大吐苦水。 “先生所言甚是!” “我等并非不愿为陛下分忧,只是这清查田亩之事,实在干系太大,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啊!” “是啊是啊!” 姚宗舜也跟着附和,一脸的悲天悯人。 “我等家中那几亩薄田,皆是祖辈辛劳积攒,乃是家族之根基,岂能说动就动?” 萧何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本官明白,本官都明白。” “祖产,乃家族传承之本,更是安身立命之所在,自然不能轻忽。”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官员,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们看着萧何,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还是有明事理的人啊! 萧何环视一圈,将众人感激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所以,在下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既能保全诸位大人的体面,又能助陛下推行新政。” 刘承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哦?还请萧先生赐教!” 萧何笑呵呵地伸出一根手指。 “依在下之见,这清查之事,不如……就由诸位大人自愿申报吧。” 自愿申报? 众人一愣,随即心中一阵狂喜。 这感情好啊! 自愿申报,那不就是自己说多少就是多少? 到时候随便报个百八十亩应付一下,谁又能知道? 看着众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色,萧何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陛下仁德,自然不会亏待了忠心为国的栋梁之才。” “凡是主动申报,并愿意将多余田亩售卖给朝廷的,朝廷的收购价,可以从一贯钱一亩,提高到……” 萧何顿了顿,拖长了声音。 “一贯半!” 虽然还是一笔巨大的损失,但比起一贯钱,已经好了太多。 更重要的是,这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就在众人以为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时,萧何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说出的话却让整个文渊阁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当然,陛下虽然仁慈,却也容不得欺瞒。” “若是有人不愿申报,又或者……在申报的数目上出了些许差错……” “陛下已经特许,由东厂与锦衣卫,协助核查。” 萧何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捅进了每个人的心窝子里。 “诸位大人想必也清楚,欺君罔上……这罪过,可就跟田亩没什么关系了。” “那就是欺君罔上!” “是要灭九族的大罪!” 轰! 整个文渊阁,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化作了无边的恐惧与煞白。 这哪里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他娘的是一道送命题啊! 选一,是倾家荡产,割肉流血。 选二,是家破人亡,满门抄斩! 这个笑呵呵的老好人,比那个拿扇子的煞星,还要狠毒一万倍! 这哪里是给他们台阶下? 这分明是把刀架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脖子上,然后笑眯眯地问他们,是想自己割肉,还是想被砍头! 孙传庭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大为畅快。 他上前一步,对着萧何与诸葛亮等人重重一拱手。 “五位先生之策,乃是安国定邦之良策!” “清查良田之事,就按照几位先生之言执行!” 他这一表态,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官员的最后一丝幻想。 …… 当日傍晚。 姚宗舜与刘承等一众江南籍的官员,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一个个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姚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刘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自愿申报?有东厂和锦衣卫在后面盯着,谁敢少报一亩?” “可要是全报了,咱们……咱们就真的成了不孝子孙了啊!” 姚宗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乾清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慌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陛下这是要与天下士绅为敌!” “他以为,靠着几个江湖骗子和一群厂卫番子,就能成事?” “天真!” 刘承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姚大人的意思是?” “拖!” 姚宗舜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我们就在京城跟他们拖着!” “明面上,我们积极配合。” “立刻修书,将朝廷苛政传遍天下!” “就说陛下要夺天下士绅之田,以充内帑!” “到时候,天下士绅群情激愤,处处烽火,我看他这个皇帝,还坐不坐得稳!” 刘承等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绝望,渐渐被一丝阴狠所取代。 “高!实在是高!” 几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疯狂。 西苑。 工坊之内。 朱由校正在思索接下来要在大明实行的政策! 重新分发土地之后,为了防止那些士绅继续兼并土地,接下来肯定要实行官绅一体纳粮,以及摊丁入亩的政策。 除此之外,还得积极发展商业与科技。 如今,欧洲已经开始了大航海时代,正在海上疯狂扩张殖民地。 大明自然也不能落后。 所以,海禁之策,必须要取消。 只是,想要改变海禁之策,肯定还会有不少人反对。 不过,到那时候,想必京营在曹变蛟叔侄的训练之下,应该也有一些战斗力了。 一旁的魏忠贤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现在对自家主子,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激动。 魏忠贤见状,微微皱眉,使了个眼色,让小太监不要打扰皇爷。 随后走到门口。 小太监急忙附耳低语了几句。 魏忠贤那张老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连忙转身,躬着身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启禀陛下,大喜事!” “皇庄那边传来消息,您吩咐王铁山打造的那十二尊天兵神像,已经全部完工了!” 朱由校的眼睛猛地一亮。 终于铸造好了! “走!” 朱由校从龙椅上起身,龙行虎步走出大殿。 “去皇庄!” …… 一刻钟后,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的朱由校,坐上一辆马车。 御驾一左一右,站着两尊煞神般的身影。 左边一人,面如重枣,手持青龙偃月刀。 正是关羽。 右边一人,银甲三眼,手持三尖两刃刀。 正是杨戬。 如今,杨戬已被朱由校封为御前侍卫统领,贴身护卫自己。 而关羽则是副统领。 第33章 铸一尊财神赵公明的神像! 半个时辰之后。 马车稳稳停在了皇庄之外。 此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悠闲的皇家庄园。 锦衣卫与东厂的番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将这里围得如铁桶一般。 朱由校走下马车。 关羽与杨戬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护卫在他身边。 早已等候在此的王铁山与他手下的一众匠人迎了上来。 “恭迎陛下!” “都平身吧!” 朱由校一挥衣袖,念力发动,一股无形劲力将王铁山等人扶了起来。 “走,带朕去看看那些天兵。” 朱由校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王铁山连忙躬身在前方引路。 众人穿过炉火熊熊的工坊区,来到一处新建的巨大库房前。 库房大门被推开。 一股混杂着铁锈与桐油味道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之内,十二尊高达丈许的铁像,分列两旁,静静矗立。 它们形态各异,手持长戟,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神情肃穆。 “好!做得很好!” “来人!一众工匠,每人赏银百两!” 朱由校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王铁山听到这句夸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为陛下效力,是草民的福分!” 朱由校挥了挥手。 “你们都退下吧。” “魏忠贤,你留下。” “遵旨!” 匠人们如蒙大赦,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空旷的库房内,只剩下朱由校君臣和魏忠贤,以及杨戬,关羽。 朱由校心念一动,鼠符咒之力发动! 十二道微不可见的银光,自他掌心飞出,落在十二尊铁铸神像之上。 “嗡……” “嗡……” 一连十二声嗡鸣,在库房内回荡。 银光融入铁像。 下一刻…… 十二尊天兵,动作整齐划一,同时迈出左脚,走下了底座。 紧接着,单膝跪地。 “拜见陛下!” 十二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着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绝对忠诚。 魏忠贤虽然已经见过这种场面很多次,但每次都免不了一阵目瞪口呆,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神!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朱由校转身,看向身旁的杨戬。 “杨戬。” “陛下。” 杨戬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这十二天兵,自今日起,便交由你统领。” 杨戬眉心竖眼金光微闪,扫过那十二尊跪地的天兵。 “遵命!” 朱由校点了点头,心中豪情万丈。 有此天兵,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可一想到朝堂上那些破事,他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清查田亩,收购土地,处处都需要钱。 从那些贪官污吏府上抄来的三千多万两白银,听起来很多。 但要用来买下全天下的地,简直是杯水车薪。 “钱……还是不够用啊。” 朱由校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魏忠贤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陛下这是嫌钱少? 可……可老奴的家底,早就被您给掏空了啊! 朱由校叹了口气。 还是得搞钱啊! 而且靠抄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必须得想个办法,弄一个源源不断的财源才行。 嗯? 朱由校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着眼前的杨戬、关羽,又看了看那十二尊天兵。 一个绝妙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朕能造战神,为何不能造一尊……财神? 让财神爷亲自下场给自己赚钱? 这主意…… 简直是天才!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去,把王铁山给朕叫回来。” 片刻之后,王铁山被带了回来。 当王铁山看到那十二尊被激活的天兵之后,顿时神情一阵激动。 这些天兵,可都是他们亲自帮陛下铸造的! “臣参见陛下!” 王铁山跪倒在地叩拜。 “平身吧!” 朱由校发动念动力,将王铁山扶了起来。 “王铁山。” “草民在!” “你这次差事办得不错,这十二天兵,朕很满意。” 王铁山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陛下谬赞!这都是草民分内之事!” 朱由校笑了笑,“朕现在有件更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去办。” 王铁山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陛下但有吩咐,草民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 朱由校很满意他的态度。 “朕要你给朕……铸一尊财神像!” 财神像? 王铁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铸过刀,造过炮,甚至还为陛下亲手打造了二郎真君与十二天兵这等神物。 可财神像…… 这玩意儿是拿来打仗的,还是拿来镇宅的? 陛下要这东西干嘛? 王铁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朱由校看着他那一脸呆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也不解释,只是淡淡道:“怎么,有问题?” “没!没问题!” 王铁山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开玩笑,陛下说要造什么,那就是什么。 别说是财神像,就算陛下说要造一尊送子观音出来,他也得造! “草民只是……只是不知这财神像,该造成何等模样,还请陛下示下。” 王铁山恭恭敬敬地问道。 “嗯……” 朱由校摸了摸下巴,脑中浮现出后世财神赵公明的经典形象。 “就要武财神赵公明吧!” “黑面浓须,怒睁圆眼,头戴铁冠,身披铠甲,一手持鞭,一手托元宝。”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最重要的一点,要让他看起来就珠光宝气,懂吗?” “那个元宝,给朕用纯金的!” “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王铁山不敢多问,重重点头。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 回紫禁城的马车上。 朱由校斜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车厢里,杨戬与关羽如同两尊铁塔,跟在左右。 魏忠贤则负责赶车。 十二天兵将马车围在中间,神情肃穆。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轮滚滚,却依旧有些颠簸。 朱由校微微皱起了眉头,满脸都是不爽。 这破马车,连个减震都没有,坐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 第34章 九龙沉香辇! 车轮碾过路上的碎石,顿时一阵阵颠簸。 朱由校斜靠在铺着三层厚软垫的车厢里,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已经是大明朝最顶级的御用马车了。 可这乘坐体验,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什么破车?!连个最基础的减震都没有!” 朱由校在心里疯狂吐槽。 堂堂天子,九五之尊,出门还得受这份颠簸的罪? 传出去像话吗? 忽然。 朱由校心中一动。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朕要造车! 给自己造一辆舒舒服服,又能彰显身份的座驾!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可要造一辆什么样的车呢? 随即,朱由校眼睛一亮,他想到了《封神演义》中,元始天尊的座驾——九龙沉香辇! 对! 就是它了! 用万年沉香木为车身,九条五爪金龙为拉力。 车行之时,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那才叫排面! 那才叫逼格! 朱由校越想越兴奋,双眼放光。 以后朕出巡,就坐在这九龙沉香辇上。 九条活过来的铁龙在前方开道,车辇悬浮于半空,悄无声息地从万民头顶飘过。 那场面…… 啧啧。 光是想想,朱由校就忍不住一阵激动。 不对! 还不够。 光有车,还是太单调了。 朱由校摸了摸下巴,脑中浮现出敦煌壁画上那些身姿曼妙,彩带飘飘的飞天仙女。 有了! 到时候再造他个十几二十个飞天仙女。 让她们围着朕的九龙沉香辇,吹箫抚琴,翩翩起舞,再撒下漫天花瓣。 仙乐缥缈,花雨缤纷。 朕高坐于九龙之上,在仙女的簇拥中,俯瞰自己的万里江山。 这才是皇帝该有的享受! 朱由校越想越高兴。 之前那点因为颠簸而产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不过,这些工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要先将财神赵公明的神像铸造出来。 打造九龙沉香辇的事情,倒是不用太过着急。 不过,如今皇宫西苑之中,还有不少木匠。 正好可以让他们为自己打造用万年沉香木打造沉香辇。 等王铁山等人将财神神像铸造完毕之后,再铸造九条铁龙。 …… 回到紫禁城。 朱由校直接来到了西苑的工坊。 “笔墨伺候!” 随着朱由校一声令下,自有太监飞快地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 朱由校拿起一支狼毫,蘸饱了墨汁,俯身在桌案上,笔走龙蛇。 不过片刻,一架极尽奢华,又充满了威严的辇车草图,便跃然纸上。 朱由校又在图纸一旁标注尺寸。 “长七丈二尺,宽三丈六尺。” “车前,设十八道玄铁锁链。” 他放下笔,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随即对一旁的魏忠贤吩咐道。 “去,把西苑负责的管理木匠的工匠总头陆彦给朕叫来。” “遵旨!” 不多时,一个须发半白,满手老茧的老匠人,被魏忠贤带了进来。 “微臣叩见陛下。” “平身。” 朱由校指着桌上的图纸。 “陆彦,朕要你照着这图纸,用万年沉香木,给朕造一架辇车出来。” 陆彦恭敬地上前,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满是错愕。 这是…… 辇车? 七丈二尺长? 三丈六尺宽? 这…… 这是辇车? 这是一座移动的宫殿吧! 陆彦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十八道粗壮的玄铁锁链上,脑子里满是疑惑。 这得用什么来拉? 莫非……要用大象? 可就算是十八头大象,也拉不动这么个庞然大物吧? “怎么,有问题?” 朱由校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喜怒。 “没……没问题!” 陆彦一个激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微臣……遵旨!” 他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图纸卷好。 陆彦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图纸,退出了西苑工坊。 朱由校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前往皇后张嫣的坤宁宫。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孙阁老求见!” 孙阁老自然就是孙传庭。 朱由校挑眉,说道:“宣!” 片刻之后。 孙传庭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臣,孙传庭,叩见陛下。” “孙爱卿平身,赐座。” 朱由校示意魏忠贤给孙传庭看茶。 孙传庭谢恩后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启禀陛下,文渊阁那边,诸位大人已经开始‘自愿申报’田亩了。”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那几位先生的计策,实在是高。” “一头是倾家荡产,一头是欺君罔上,没人敢选后者。” “只是,不少官员都显然都是抱着拖字诀的态度,说对于家中田亩实数,不太清楚,要先弄清楚自家田亩数量。” 朱由校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转头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急忙躬身应答。 “既然那些大臣们不知道自己家中田亩有多少,稍后你就让东厂和锦衣卫,帮朕的那些爱卿们好好数一数!” “看看他们家中,到底都有多少田亩。” 魏忠贤闻言,急忙领旨:“奴婢记下了!” 孙传庭面色一肃。 陛下这手段…… 越来越恩威难测了! 随即,孙传庭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陛下,田亩之事虽已走上正轨,但眼下还有一桩更要命的麻烦。” “东林、阉党两番清洗,朝廷上下,从六部九卿到处寺衙门,空出了一大片的位子,许多政务已经陷入停滞,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对于已经成为大明首辅的孙传庭而言,这才是当前最为棘手的问题。 杀人容易,可要从哪儿找来这么多可靠又能干的官员,填补上这些空缺? 朱由校把玩着桌上的一个木雕小龙,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垂手侍立的魏忠贤。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再次上前一步,躬下身子。 “六部九卿,各司衙门,如今到底有多少空缺,缺的是什么人,朕要一份最详尽的名册。” 朱由校的声音平淡无波。 “明天一早,朕要在御书案上看到它。” 第35章 只要朕想,千古以降,历代英雄豪杰,皆是王臣! 如今朝堂之上空出这么多位置,对于朝廷的运转,确实有影响。 但对朱由校而言,这实在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因为他正好可以借此时机,在朝中安插自己的复活的那些历史名臣。 “奴婢……遵旨!” 魏忠贤躬身领命。 作为时候缝在天子身边多年的大太监,虽然这位天子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他也猜到了皇爷的打算。 皇爷这是要亲自决定人事任免,而非采用庭推了。 再想到朱由校复活诸葛亮等人的行为,恐怕…… 这次皇爷是要复活更多历史上的名臣良将,加入朝堂了。 而孙传庭此时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陛下,臣还有一事不明。” “讲。” “诸葛亮,萧何,房玄龄,杜如晦,贾诩那五位先生,确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 “只是冒用古之先贤名讳,实在是于理不合。” “若是传扬出去,天下读书人,怕是会群起而攻之。” 孙传庭自然不会想到,诸葛亮等人还真不算是冒名顶替 。 “哈哈哈哈!” 朱由校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看着孙传庭,笑道:“孙爱卿,你向来务实,怎么今日也拘泥于这些虚名了?”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一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孙传庭,意味深长道:“而且,孙爱卿又怎么断定,他们就不是你口中的先贤本人呢?” 孙传庭微微皱眉,抱拳拱手道:“陛下,圣人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 “人死不能复生,此乃天理循环!” “更何况,这五位先贤之中,即使是距离我朝最近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二者,也已过世千年。” “如何可能出现在我朝?” 朱由校微微一笑。 却也知道多说无益。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想到这里,朱由校拿起了桌上那只一尺多长的木雕龙。 “孙爱卿,朕知道你心中不信。” “既然如此,那朕……就让你亲眼看一看。” 孙传庭一头雾水,不明白皇帝要做什么。 只见朱由校将手掌覆盖在木龙之上。 一抹银色光华,自他掌心流淌而出,瞬间将木龙包裹。 下一刻,在孙传庭充满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那只原本死气沉沉的木雕,眼珠子忽然滴溜溜一转。 僵硬的身体仿佛注入了生命,它舒展了一下筋骨。 紧接着,尾巴一甩,竟从御案上一跃而起,腾空飞了起来! 小木龙在朱由校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乖巧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皇帝的脸颊。 “咣当!” 孙传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双眼圆瞪,死死地盯着那只活蹦乱跳的木龙。 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这…… 这…… 这什么情况? 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孙传庭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软。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 进士出身,官至兵部侍郎,如今更是执掌内阁。 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 见识过朝堂的风云诡谲,也领略过沙场的血火峥嵘。 可他从未见过眼前这般景象。 一只木头雕的龙……竟然在他眼前……活了。 它就那么活生生地停在当今天子的肩头。 孙传庭只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认知,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身为儒家弟子,当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眼前的场景,又该如何解释? “陛下……这……这……” 他指着那条小龙,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朱由校轻轻一笑,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肩头的小龙。 小龙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指尖。 “孙爱卿,你方才说,人死不能复生,是天理循环。” 朱由校的目光从木龙身上移开,落在了孙传庭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朕今日便告诉你,只要朕想,千古以降,历代英雄豪杰,皆是王臣!” 轰! 这短短的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孙传庭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噗通!”孙传庭身体摇晃了一下,跪倒在地。 “这……臣……臣……” 他张着嘴,却震惊的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有传闻说当日陛下落湖,能在湖面之上如履平地! 怪不得陛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破格提拔自己,强推新政! 原来,这位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年轻天子,根本就不是凡人! 他是神! 是行走于人间的真龙! “子不语怪力乱神……” 孙传庭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圣人……圣人欺我啊!” 朱由校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很是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于孙传庭这种务实且骄傲的能臣,讲一万句道理,都不如让他亲眼看一次神迹来得管用。 而此时听到孙传庭如此喃喃自语,朱由校轻笑一声,说道:“孔丘倒也不算骗你!” “毕竟他虽然确实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却也说过敬鬼神而远之。” “好了,孙爱卿,起来吧。” 朱由校话音落下,随手一挥,念力发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将跪在地上的孙传庭稳稳托起。 孙传庭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身子,看向朱由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臣子对君王的敬畏。 而是更为复杂的狂热! 既然天子是真神,那岂不是说…… 大明…… 中兴有望矣?! 天佑大明啊! “臣……罪该万死!方才竟敢质疑陛下!” 孙传庭神情间满是激动,再次躬身。 “无妨。” 朱由校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负手而立。 “孙爱卿,你可知,我大明近年来为何天灾人祸不断?” 孙传庭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臣愚钝,只知是土地兼并严重,朝纲败坏,以致民不聊生。” “这只是其一。” “更深层的原因,是大明国运正在逐渐衰弱。” 孙传庭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大明……国运衰退? 这…… 岂不是说,大明将亡? 第36章 大明只会越来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朱由校转过头,看到孙传庭脸上的震惊之色,笑着安慰道:“放心吧!” “有朕在,从今以后,大明国运不会再衰弱了。” “大明只会越来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对此是很有信心的。 只要国运提升,他不仅可以获得更多的垂钓诸天的机会,甚至能用国运直接提升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力越强,鼠符咒激活的傀儡活动范围就越大,威力也越强。 届时他甚至能点化激活传说中的雷公电母,风伯雨师,水神河伯。 大明天下,行云布雨,皆在他这位天子一念之间。 区区旱灾水患,弹指可平! 当然,这些念头朱由校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并未说出口。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但孙传庭听了,却是心神剧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风调雨顺! 国泰民安! 这是何等宏大的许诺! 若是从前的皇帝说这话,孙传庭只会当成是好大喜功的空话。 但现在,这话从眼前这位神仙天子口中说出,那便是金口玉言! 是必然会实现的未来! “陛下圣明!大明有救了!天下苍生有救了!” 孙传庭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 朱由校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微微一笑。 “光有风调雨顺还不够。” “朝堂之上,也需要换换血了。” “朕打算,日后会陆续‘请’一些千古名臣,来我大明朝堂,辅佐于朕。” “而诸葛亮等人,只是个开始!” 孙传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只见孙传庭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对着朱由校跪拜在地。 “陛下,臣……恳请辞去内阁首辅一职!” “哦?” 朱由校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为何?” 孙传庭苦笑一声,神情却十分恳切。 “陛下,臣虽有几分薄才,但比之诸葛武侯、萧何这等经天纬地之才,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驽马之于麒麟。” “首辅之位,关系国朝兴衰,臣……德不配位,才不配位!” “故此,臣甘愿退位让贤!”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 在见识了陛下的神迹,又确认了诸葛亮等人的真实‘身份’后,孙传庭那点读书人的骄傲,早已荡然无存。 能与传说中的人物同朝为官,已是三生有幸。 他哪里还敢妄想居于其上? 然而,朱由校听完,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上前,亲手将孙传庭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爱卿,你太小看自己了。” “诸葛亮他们虽有大才,但毕竟是‘初来乍到’,对如今的大明,还不如你熟悉。” 朱由校的目光变得深邃。 “这新政三策,便是朕送你的一份大礼。” “一个让你名垂青史,不弱于他们的机会!” 孙传庭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朱由校的意思。 陛下……这是要以自己为刀! 先用自己这把最锋利,也最了解大明这具腐朽身躯的刀,将‘考成法’、‘清查户口’、‘丈量田亩’,‘摊丁入亩’这几块最硬的骨头给啃下来! 为后续诸葛亮,萧何等真正的千古名臣,铺平道路! 也为自己争得一个名传千古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孙传庭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虽然孙传庭也很清楚,这么做肯定会得罪天底下所有的士绅官僚。 会让他孙传庭成为天下读书人眼中的酷吏奸贼! 但,那又如何! 能为这样一位陛下开辟大明万世开太平,别说区区骂名,便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惧?! “臣……明白了!” 孙传庭的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战意。 “请陛下放心!”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他重重一拜,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臣,告退!” 孙传庭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由校嘴角的笑意更浓。 成了。 这柄刀,已经磨好了。 接下来…… 就是大刀阔斧,让这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大明,重新焕发生机了! 朱由校转过头,看向从始至终都垂手侍立的魏忠贤。 “魏伴伴。” “奴婢在!”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将腰弯成了九十度。 方才陛下与孙阁老的那番对话,他听得是心潮澎湃。 他现在对自家这位主子,已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韩爌、钱谦益、钱龙锡那几个老东西,审的怎么样了?”朱由校淡淡问道。 魏忠贤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回陛下,都审过了。” “东厂的酷刑都用了个遍,那几个老骨头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只说谋逆是他们自己的主意,与旁人无干。” “三人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朱由校闻言,走到龙椅旁坐下,端起面前御案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轻抿一口。 “他们说,你就信了?” 平淡的一句反问,却让魏忠贤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奴婢该死!” “奴婢该死!” 魏忠贤哪能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这是嫌他办事不力! “呵。”朱由校发出一声轻笑。 他踱步到魏忠贤面前,低头看着他。 决定给他一点提点。 “魏伴伴,你说,一棵大树要是里面生了蛀虫,该怎么办?”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道:“自然是……是把虫子揪出来!” “说得好。” 朱由校点点头。 “可有些蛀虫,它或许隐藏的很深。” “信王忧心国事,已经去了。” “而刺王杀驾,领兵逼宫这种事情,肯定不可能只是三个文官能做到的。” “所以,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勾结了其他宗室,一旦事成,便引其入京登基?” 朱由校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他相信魏忠贤是一个聪明人。 肯定听明白了自己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而事实上,魏忠贤也确实很聪明。 他听到朱由校这番话,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陛下这是……要对宗室藩王动手了! 想要用这个案子,将一些藩王套进去。 而且,陛下还特意点出信王是忧心国事而死,显然是想要将朱由检从这件事情之中摘出去。 那为了将这件事情合理化,便要再将其他宗室藩王拉进来。 第37章 魏忠贤:陛下这是要对宗室动刀啊! 思及此处,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陛下,东厂番子在韩爌、钱谦益,钱龙锡三人府上,搜出了与洛阳的福王朱常洵来往书信!” “奴婢怀疑,福王就是此次谋逆的幕后黑手!” 魏忠贤也是个狠人,领会了圣意之后,瞬间就想到了要将那位藩王套上和东林党勾结谋逆的帽子。 福王朱常洵是万历最宠爱的儿子,就藩洛阳,名下良田数十万亩,可谓是富可敌国! 关键是洛阳百姓对其民怨极大! 拿他开刀,既能震慑天下宗室,又能大发一笔横财,简直是完美的靶子! “哦?福王?” 朱由校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去查吧。” “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奴婢……遵旨!” 魏忠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乾清宫。 殿外的冷风一吹,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陛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像那天边的云了。 看得见,却永远也摸不透。 福王朱常洵! 那可是万历爷最宠爱的儿子,就藩洛阳,坐拥天下最肥沃的数十万亩良田。 传闻其人每日无酒不欢,无肉不食,贪图享乐,奢华淫靡。 洛阳百姓,早就对其恨之入骨。 拿他开刀,既能震慑天下宗室,又能大发一笔横财,还能收获一波民心。 简直是一箭三雕。 “陛下啊陛下,您这一手,可真是又高又狠呐!” 魏忠贤在心中感叹一句,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厉芒,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他得赶紧回东厂,帮皇爷把这福王给安排得明明白白才行! …… 乾清宫内。 朱由校端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大明宗室这颗毒瘤,早就该动刀了。 太祖朱元璋当年为了子孙后代能安享富贵,定下了极为优渥的宗室供养制度。 可两百多年过去,老朱家的子子孙孙繁衍了何止数十万。 这些人不事生产,不纳税赋,全靠朝廷财政养着,早就成了大明身上一个流血不止的巨大伤口。 其中最肥的,莫过于福王朱常洵。 朱由校记得,历史上李自成攻破洛阳,就是从福王府里搜出了数百万两白银,粮草堆积如山。 与其便宜了那帮反贼,还不如让这些东西,成为朕的收获。 “那都是朕的钱啊!”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而就在魏忠贤紧锣密鼓地为福王罗织罪名之时,皇帝在朝堂上宣布的新政三策,也已经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京城的士绅阶层,瞬间炸开了锅。 若说考成法是悬在官员头顶的刀,清查户口是动摇了他们隐匿人口的根基。 那么最后一条,重新丈量天下田亩,按人头分发给百姓,那就是彻彻底底地要掘他们的祖坟,断他们的命根子! 一时间,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府邸,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的府邸内,此刻正聚集着十几名齐楚浙党,以及江南,关陇等地方的官员。 这些人,无一不是拥有大量田产的地主。 吏部左侍郎刘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却依然浇不灭心头的邪火。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重重地将茶杯拍在桌上,怒不可遏。 “自古以来,朝廷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纵使是商纣隋炀那等暴君,也从未有过强夺士绅田产之举!” “陛下是疯了不成?!” “他这是要与天下所有的读书人为敌!” “刘兄慎言!” 姚宗舜脸色阴沉,低喝了一声。 虽然他心中的愤怒不比刘承少。 但之前的教训让他明白,这位天子手段狠辣,绝非寻常帝王可比。 逞口舌之快,毫无用处。 甚至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刘承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脸上依旧是愤愤不平。 一名御史忧心忡忡地说道:“姚大人,刘大人,如今孙传庭手握东厂、锦衣卫、京营三方大权,又有先斩后奏之权,我们若是公然反对,怕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硬碰硬,他们这些人捆在一起,都不够孙传庭一个人杀的。 “硬抗,自然是下下之策。” 姚宗舜手指敲着桌面,眯着眼睛分析道。 “陛下如今有曹文诏的京营为爪牙,有魏忠贤的厂卫为鹰犬,更有孙传庭那等酷吏为刀刃,锋芒正盛,我等确实不宜与其正面冲突。” “那……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祖宗传下来的田产,被他一纸政令就夺了去?” 刘承急了。 “他给的那点收购银子,简直就是羞辱!” “当然不能!” 姚宗舜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陛下要的是民心,以为分了田地,那些泥腿子就会对他感恩戴德。” “可他忘了,天下的舆论,终究还是掌握在我等读书人的手中!”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齐齐看向姚宗舜。 “姚大人的意思是?” 姚宗舜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陛下可以杀官,可以夺产,但他总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吧?” “我已经让人写信联合天下士绅,共同抵制新政,在地方上,让他的政令寸步难行。” “但这还不够!” “京城国子监,有监生数千,这些人年轻气盛,心怀正义。” “我们只需让他们知道陛下此举乃是乱政,是破坏祖宗之法,是与天下士人为敌!” “届时,必然会有大量太学生们去宫门前请愿,让陛下停止新政!” “到时士林舆论沸腾,民怨四起,陛下自然也只能知难而退!” 此计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拍案叫绝。 “妙啊!” 刘承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换上了兴奋的神色。 “此计甚妙!” “没错!国子监祭酒吴宗达大人,与我乃是同乡,此事由我去说,定能功成!” “国子监里,有个叫方正之的监生,颇有声望,在监生中一呼百应,可以先从他身上下手!” ……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便将计划的细节敲定。 第38章 陛下……陛下是神仙! 京城,国子监。 辟雍堂前,人头攒动。 百余名监生聚在此处。 一个个面红耳赤,义愤填膺。 “诸位同窗!” 一个身穿青衫的监生越众而出。 此人正是方正之,在监生中素有刚正之名。 只见他振臂高呼,声音慷慨激昂。 “当今天子,宠信奸佞,罔顾祖宗之法,欲行夺产之恶政!” “此举与强盗何异?!” “我等饱读圣贤之书,当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今日,我等便效仿前贤,死谏午门,请陛下收回成命,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一番话说得是热血沸腾,正义凛然。 “死谏陛下!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诛奸臣!清君侧!” 百余名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只觉只觉心中热血沸腾。 当即,这群热血上头的监生浩浩荡荡地涌出国子监,直奔皇城午门而去。 这般巨大的阵仗,立刻引得沿街百姓纷纷侧目。 “这是国子监的太学生们?”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听说是皇帝要分士绅家的地给百姓们?” “分地?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他们闹个什么劲儿?” “你懂啥?这些秀才老爷,家里哪个不是大地主?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 不少百姓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远远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半个时辰后。 巍峨的午门之外,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数千名监生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臣等死谏!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乃祖宗之法,不可废也!” “陛下!强夺田产,动摇国本,天下将乱啊!”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声势骇人。 …… 乾清宫内。 魏忠贤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陛下,国子监那帮愣头青,全跪在午门外头了。” “说是要死谏,求您收回新政成命,还引来了好多百姓围观。”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要不……奴婢派锦衣卫去,把他们都……” “不必。” 龙椅上的朱由校摆了摆手,脸上反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一群老狐狸,自己不敢出头,就拱火一群热血上头的铁憨憨来当炮灰。 这算盘,打得真是噼啪响。 不过,也好。 这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让所有人都知道,朕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人间之神的机会!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凝聚人心,还能增长国运。 同时增加自己在民间的威望。 可谓是一举数得! 思及此处,朱由校转头看向侍立殿中的杨戬。 “杨戬。” “陛下。” 杨戬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朱由校吩咐道:“你率领十二天兵,随朕一起出宫去看看那些监生,记得把场面搞得大一点。” “能搞多大,就搞多大。” “朕要让京城之中所有百姓,都知道他们的天子,乃是人间之神!” “遵旨。” 杨戬躬身领命。 …… 午门之外。 数千名国子监生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一个个梗着脖子,神情激昂。 为首的方正之振臂高呼。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我等今日,死谏午门!” “请陛下收回成命,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请陛下收回成命!”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快看天上!”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东方的天际,毫无征兆地染上了一层瑰丽的紫色。 那紫光如潮水般蔓延,不过眨眼之间,便铺满了整个苍穹。 紫气东来三千里! 一股浩瀚神圣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被这天地异象惊得呆住了。 监生们的呼喊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 一道身穿玄色龙袍的身影,缓缓从皇宫深处升起。 他不是在走,而是在飞!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银甲三眼的神将,以及十二名身披金甲,手持长戟的天兵! 他们就那样踏着虚空,一步步从紫禁城中走出,悬浮在了午门上空。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是陛下!” “天啊!陛下是神仙!陛下是神仙下凡啊!” …… 人群中,一个老者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拼命地磕头。 周围百姓们顿时如梦初醒,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彻云霄。 而那群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国子监生,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自己这些年来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场景,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方正之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这……这怎么可能? 皇帝……会飞? 这世上,真有神仙? 朱由校悬浮于半空,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跪伏的众人,心中一阵舒爽。 可惜了,朕的九龙沉香辇还没造好。 不然,坐着九条神龙拉着的沉香辇出场,再配上仙女伴驾,那才是真正的大排场! 不过,目前这样也足够了!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那些监生身上,“尔等聚于午门,所为何事?” 跪在地上那些监生下意识地将目光,都投向了瘫坐在地的方正之。 方正之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挣扎着,重新跪直身体,声音嘶哑地开口道:“启……启禀陛下……” “学生……学生等以为,陛下新政,强夺士绅田产,有违祖宗之法,恐……恐天下因此大乱,故而……死谏于此!” 国子监的监生都属于是天子门生。 虽无官身,却有功名。 故此面对皇帝,无须自称草民,可以‘学生’自称。 听到这话,朱由校在空中发出一声冷笑。 “天下大乱?”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朕看,是你们背后的家族要乱了吧?!” “尔等身为国子监生,食朝廷俸禄,读圣贤之书,却不思为国为民,只为自家那几亩薄田在此聒噪!” “真是朕的好臣子,大明的好栋梁啊!” 第39章 水太凉的钱谦益! 在场不少监生闻言,顿时纷纷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自诩为国之栋梁,天下清流。 可现在却被皇帝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扒下了那层虚伪的外衣。 露出了里面自私自利的丑陋嘴脸。 这群人里,确实有几个是真的一腔热血,被当枪使了。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新政动了自家的蛋糕,才跟着来起哄。 想的是法不责众,闹一闹,万一皇帝怂了呢? 然而,总有那么些读死书,认死理的愣头青。 人群中,一个叫孟子瑞的监生,虽浑身发抖,却还是梗着脖子抬起了头。 如若不能,正所谓法不责众,陛下也不可能将所有人全都一起惩罚。 然而,总有那么些读死书,认死理的愣头青。 人群中,一个监生,虽浑身颤抖,却还是梗着脖子,抬起了头。 “陛下!” “纵使陛下乃神仙下凡,亦不可违背祖宗之法,强夺士绅田产!” “此乃国之基石,基石若动,大厦将倾啊!” 他这一开口,顿时让不少刚刚低下头的监生,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啊! 我们是为了维护祖宗之法!我们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我们没有错! 看着下方那些死不悔改的嘴脸,朱由校气笑了。 他悬浮于空,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传遍了整个午门广场。 “强夺?” 朱由校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谁告诉你们,朕要强夺了?” “朕,是给钱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孟子瑞也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给……给钱?” “没错。” 朱由校声音淡然,说道:“每亩地,朕皆以一贯钱的价格进行收购。” “所以,朕是在买,不是在抢。” “尔等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一贯钱一亩?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京畿之地的良田,市价最少也要十两一亩! 这简直是羞辱! 孟子瑞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反驳。 朱由校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他目光越过这些监生,望向了后方那些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的百姓们。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温和而有力。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想,皇帝为什么突然要花钱买回那些士绅们的田地?” “朕今天就告诉你们!” “朕如此做,就是想要这天下,耕者有其田!” “朕就是想要这天下,再无流民,再无饥馑!” “朕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凭自己的双手,种出养活一家老小的粮食!” “朕要让你们的孩子,不必再被卖掉,不必再被饿死!” “朕要这大明的粮仓,年年满溢!” “朕要这大明的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从今以后,只要有朕在,大明将年年风调雨顺!”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百姓的心坎上。 人人有田种? 人人有饭吃?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人群瞬间沸腾了,无数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拼命地磕头。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要将整个紫禁城的琉璃瓦都给掀翻。 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那几千名监生,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他们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朱由校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瘫在地上的孟子瑞和方正之身上。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 “现在,你们再告诉朕。” “朕为天下万民谋福祉,让他们有田种,有饭吃。” “朕,可是暴君?” 方正之大脑一片空白。 暴君? 一个能让天下百姓有饭吃的暴君? 一个能让耕者有其田的暴君? 这话说出去,怕不是要被全天下的百姓用唾沫星子淹死。 方正之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道俯瞰众生的身影,再看看周围那些百姓脸上狂热而真挚的表情。 他明白了。 他这是被人当刀使了啊! “噗通!” 方正之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响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鲜血顿时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学生……学生有罪!” “学生愚钝,受奸人蒙蔽,误解陛下圣意,请陛下降罪!” 他身后的监生们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磕头请罪。 “学生有罪!” “请陛下降罪!” …… 朱由校的目光在方正之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小子倒还有几分血性,不是纯粹的坏。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容易被人当枪使。 他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罢了。” “念在尔等初犯,又年轻无知,朕便不予追究。” 此言一出,所有监生都如蒙大赦,磕头磕得更响了。 “谢陛下天恩!” 朱由校心中却是一声冷哼。 这些小虾米可以放过,但背后拱火的那些老狐狸,一个都别想跑。 他不再理会这些瘫软如泥的监生,转过身。 “杨戬。” “陛下。” “回宫。” 话音落下,朱由校的身影便向着紫禁城深处飞去。 杨戬与十二名金甲天兵紧随其后,在无数百姓狂热的叩拜声中,消失在宫墙之内。 …… 乾清宫内。 朱由校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 这九龙沉香辇的制造进度,得催一催了。 魏忠贤跪在下面,满脸狂热。 朱由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魏忠贤,朕要你给朕调查清楚,究竟是谁在那些学生背后煽风点火!” 虽然朱由校心中有所猜测,但却也不能胡乱冤枉人。 终究还是要调查清楚! 魏忠贤心头一凛,连忙叩首。 “奴婢遵旨!” “奴婢这就让东厂的人去办,保证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都给揪出来!” 朱由校嗯了一声,又问道:“福王勾结东林党的事,审得怎么样了?” 魏忠贤连忙回话:“回陛下,韩爌和钱龙锡那两个老东西,骨头还挺硬,死活不松口。”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 “不过那个钱谦益,之前还挺硬气,但就在昨天晚上,奴婢好好的照顾了一下他。” “然后他就全招了。” “钱谦益亲口承认,是福王朱常洵与他们勾结,意图谋逆。” “哦?”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钱谦益这个水太凉,还真是一点都没让他失望啊。 软得跟面条一样。 …… 而与此同时。 朱由校乃是神仙天子这件事情,已经在京城之中彻底传开。 “什么?!” “陛下……会飞?!” “还有天兵天将护驾?!” “刚才天空中紫气东来三千里的异象,是陛下引起的?!” …… 一个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朝廷大员,此刻全都满脸惊骇。 他们原本以为,皇帝只是手段狠辣了些。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狠辣? 这他妈是神仙下凡啊! 这还怎么斗? 第40章 财神赵公明!点石成金! 夜色如墨。 月黑风高。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的府邸,此刻却亮如白昼。 书房内。 姚宗舜、刘承等几位大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陛……陛下他……他会飞……” “身边还有天兵天将……” “可笑我们……竟然想和这样的天子作对!” 吏部左侍郎刘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脑子里,全是白天午门上空那道俯瞰众生的身影。 还有那紫气东来三千里的恐怖异象。 后悔? 确实很后悔! 而且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去招惹一尊真神? 可是一想到陛下竟然想要夺他们的祖产,心中又涌起一丝不甘。 凭什么啊? 凭什么要把他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积累下来的数万亩,甚至数十万亩良田,分发给那些泥腿子?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啪!” 姚宗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慌什么?” “就算他是神仙下凡,也不能不讲道理!” “这天下,是他朱家的,也是我们士大夫的!” 刘承被他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问:“姚……姚大人,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难道我们还能跟神仙斗不成?” “神仙?” 姚宗舜脸上浮现一丝狰狞的冷笑。 “他若是神仙,为何还要用我等的钱粮?” “为何还要这凡间的江山?”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眼神愈发疯狂。 “他越是如此,就越说明他并非无所不能!” “京城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能呼风唤雨。” “可江南呢?湖广呢?” “天下那么大,他的神力,难道还能覆盖整个大明不成?!” 在场的几位官员呼吸都急促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姚宗舜见状,凑近几人,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我们现在就修书,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 “就说当今天子已被妖孽附身,其目的就是要夺尽我等家产,毁我大明根基!” “只要江南的士绅们联合起来,断了朝廷的漕运和税赋,他这个神仙皇帝,拿什么养活京城百万军民?”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得乱了阵脚!” “此计甚妙!” “姚大人高明!实在是高明!” “我倒是觉得姚大人所言,可能恰恰是真相!” “皇宫中那位,恐怕真的未必是真天子!” “是啊!说不定真正的天子,已经在那落水之时就已死去,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说不定是什么妖物所化!”…… 众人顿时觉得此计可行,脸上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兴奋。 …… 三日后。 西苑工坊内,烛火通明。 工部总匠头王铁山,领着一帮工匠,脸上挂着狂热的崇拜,小心翼翼地将一尊神像抬了进来。 这是一尊半人高的财神像。 神像黑面浓须,身披重铠,胯下骑着斑斓猛虎,左手元宝,右手钢鞭,威风凛凛。 尤其是左手托着的那只硕大元宝,是拿纯金铸的,在烛光下闪着让人发晕的光。 “不错,很不错。” 朱由校绕着神像走了一圈,很是满意。 他挥了挥手,魏忠贤立马会意,端上一盘银锭,重赏了王铁山等人。 “谢陛下隆恩!” 王铁山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叩首谢恩后,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工坊。 偌大的工坊内,只剩下朱由校一人。 魏忠贤很识趣地退到殿外,跟门神似的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朱由校搓了搓手,两眼放光。 他走到那尊武财神赵公明的神像前,将手掌按在了神像冰冷的铜胎上。 鼠符咒之力,发动!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下一刻,赵公明手中那只纯金元宝,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那光芒夺目,几乎要把整座大殿都给融化。 守在门外的魏忠贤被这金光刺得睁不开眼,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金光散尽,冰冷的铜像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黑面浓须,身披铠甲的威武神将。 他胯下的猛虎发出一声低吼,从供桌上轻轻一跃,稳稳落地。 神将翻身下虎,对着朱由校纳头便拜,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赵公明,拜见陛下!” “陛下万福金安,财源广进!” 朱由校看着面前的财神爷,嘴角含笑,问道:“公明免礼平身!” “谢陛下!” 赵公明站直身体。 朱由校看着赵公明,开口问道:“公明,朕知道你身为财神,朕现在需要大笔钱财,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获得大量金钱?” 赵公明闻言,微微一笑,伸手朝着不远处一指。 “陛下若急用钱,此物倒是可解燃眉之急。” 朱由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皱。 那不过是前朝留下的一个普通铜鼎,除了体型大了点,实在看不出有啥特别。 朱由校看向赵公明,疑惑问道:“公明此言何意?” 赵公明微微一笑,走到那尊铜鼎旁。 “陛下,请看!” 赵公明话音落下,伸出一根手指,在布满铜绿的鼎身上,轻轻一点。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铜鼎表面光华流转,那斑驳的青铜色泽,竟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一层灿烂夺目的金色,从内而外地显露出来! 大殿角落里,那尊原本普普通通的铜鼎,此刻竟变成了一尊金光闪闪的纯金大鼎! 朱由校面露惊讶,看向一脸平静的赵公明,问道:“你这是点石成金?” 赵公明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 “此乃末将小道,不足挂齿。” 朱由校心中顿时兴奋起来,看着赵公明问道:“哦,那不知你这手段,一天能施展多少次?” 若是能够无限施展,没有技能冷却的话,那自己的钱财问题可就解决了。 赵公明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尴尬之色。 “回禀陛下,只是此术消耗法力颇多,一天之内,只能施展一次。” 还有次数限制? 朱由校了然地点了点头。 也对,毕竟是自己用符咒激活的,又不是真的财神赵公明下凡,有点限制也正常。 不过,一天一尊纯金大鼎…… 这买卖,血赚! 第41章 聚宝盆和五鬼运财术! 朱由校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尊纯金大鼎之上。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千八百斤,换成银子,那就是近万两! 一天一尊…… 一年下来就是三百多万两白银! 这赚钱速度…… 好吧! 还是有点慢啊! 如今的大明已经病入膏肓,处处都需要钱。 所以,他必须尽快赚到更多的银子。 毕竟无论从士绅手中赎回田产,还是在大明境内展开基建,全都需要钱。 思及此处,朱由校看向赵公明,开口道:“此术虽好,但终究是慢了些。” 一天一尊金鼎,听着是不少。 可他要推行新政,要给百万大军发饷,要赈济天下灾民…… 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 这点钱,还是不够看啊! 守在门外的魏忠贤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陛下啊! 这可是一天一万两银子啊! 这还嫌慢?! 赵公明闻言,抚须一笑,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陛下所言极是。” 他说话间,右手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布袋上一抹。 光华一闪。 一个看起来珠光宝气的聚宝盆,便出现在他手中。 “陛下,此物乃末将法宝,名曰‘聚宝盆’。” 聚宝盆? 朱由校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聚宝盆有何功用?” 赵公明笑着解释道:“陛下只需将其置于室内,它便可日夜不休,自行吸纳天地间的锐金之气。” “每日子时,便可凝聚出万两黄金,或十万两白银。” 啧! 朱由校挑了挑眉。 每天自动生产一万两黄金,或者是万两白银?!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一年下来,可就是三千六百多万两白银。 要知道如今的大明,每年国库收入也只有四百万两左右。 三千六百多万两,这几乎是大明十年的财政税收。 “好!好宝贝!” 朱由校顿时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然而,赵公明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朱由校眉头狂跳。 “除此之外,末将还通晓一门【五鬼运财之术】。” “五鬼运财之术?” 朱由校心头一震,这个词他可不陌生。 赵公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说道:“正是。” “末将可差遣五鬼,搬运天下财宝,为陛下所用。” 朱由校瞬间变得更亮了。 大明朝最缺的是什么? 是钱! 而最不缺的…… 也是钱! 只不过,这些钱,九成九都不在国库里,而在那些勋贵藩王、贪官污吏、豪商巨贾的地窖里! 这【五鬼运财之术】,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自己完全可以让赵公明,将那些勋贵藩王,豪商巨贾家中的银子搬到自己的内帑里来嘛! “这【五鬼运财之术】一次可搬运多少物品?可有距离限制?” 朱由校盯着赵公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回陛下,一日之内,可搬运万斤财货。” “至于距离……” 赵公明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说道:“目前只有方圆五十里!” 朱由校:“……” 不是! 就五十里,这有什么用? 顶多也就覆盖整个京畿之地。 至于江南和关外,碰都碰不到! 赵公明也注意到了朱由校的神色变化,解释道:“主要是我的能力,与陛下的精神力有关!” “若是陛下的精神力提升,我的五鬼运财术范围也会大大增加!” 朱由校:“……” 好吧! 原来根子是在他这里啊! 那没问题了! 不就是提升精神力吗? 等国运多起来,他就天天垂钓诸天,总能垂钓到提升精神力的东西。 或者消耗国运,直接提升精神力。 只是现在…… 朱由校看了一眼当前国运值。 自从自己展示出神力之后,当今天子乃是神仙的传闻,就已经在京城之中传开。 而这也确实帮助朱由校凝聚了不少人心。 也为他带来了一些国运上的增强,已经达到了接近九千点。 朱由校不太确定,若是消耗国运提升精神力,或者进行诸天垂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朱由校有信心,最多一个月,自己就能把大明的国运给拉起来! 起码要恢复到一万国运这个正常水平。 到那时候,他就能放心进行诸天垂钓,而无需担心消耗国运带来的负面影响了。 想通了这一点,朱由校的心情顿时舒畅了。 虽然不能立刻对江南的肥羊动手,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五十里的范围,也不是不能用嘛。 而且,赵公明的聚宝盆,也是一条生财之道。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资金,他的许多计划,都可以大刀阔斧的进行了。 不过,朱由校也清楚,虽然如今算是暂时解了钱财这个燃眉之急。 但是,却还不够。 因为钱财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能购买货物。 而如今,大明还是有不少短缺的东西。 例如粮食!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 如今的大明,百姓们还没有做到人人吃饱饭。 这也是个问题! 这些念头在朱由校脑海中一闪而过。 随即,朱由校又想到了如今西苑之中的那些木匠,已经开始打造九龙沉香辇的车身。 但是,自己计划中用来拉辇的九条神龙,也该打造出来了! 思及此处,朱由校开口道:“魏忠贤。” “奴婢在!” 守在门外的魏忠贤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进了工坊,跪伏在地。 “传工部总匠头王铁山,即刻前来觐见。” “遵旨!” 魏忠贤不敢有丝毫耽搁,领命之后,一路小跑着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 工部总匠头王铁山,在魏忠贤的带领下,诚惶诚恐地走进了工坊。 自打见识了皇帝陛下的种种神迹,王铁山对这位天子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微臣王铁山,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铁山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抖。 “免礼平身。” 朱由校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令。 “王铁山,朕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请陛下吩咐,微臣定万死不辞!”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工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给朕用最好的精铁,打造九条铁龙。” 铁龙? 王铁山和一旁的魏忠贤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朱由校便继续说道:“每一条,都要九丈之长。” “龙身、龙首、龙爪、龙鳞……所有细节,都必须栩栩如生,宛若活物。” 王铁山听到命令,急忙躬身领命:“微臣遵旨!” 第42章 朕的目标是打造人间神朝!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负手而立,继续说道:“除了九条铁龙,你再给朕铸造十二尊仙女铁像。” “仙……仙女?” 王铁山和一旁的魏忠贤都傻眼了,陛下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对,就是仙女。” 朱由校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了。 “就按照……嗯,就按照敦煌壁画上那些飞天神女的模样来造!” 他比划着,形容道:“要体态婀娜,身披彩带,赤着玉足,在云中飘飘欲仙的那种!” “最重要的一点,要漂亮!要绝美!每一尊都要有不同的风韵!” 魏忠贤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陛下这不光要神将护卫,还要仙女伴驾了? 要说会玩,还是陛下会玩! 王铁山已经彻底麻木了,这位神仙天子要什么,他照做就是了。 “微臣……遵旨!” “嗯,很好。” 朱由校拍了拍手,看向魏忠贤。 “魏伴伴,材料方面,一定要给王总匠头供应足了,无论是精铁还是铜料,要多少给多少,不许克扣。” 魏忠贤连忙跪下磕头。 “奴婢遵旨!陛下放心,奴婢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让王总匠头把神龙仙女给造出来!” 朱由校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带着赵公明和卑躬屈膝的魏忠贤,浩浩荡荡地返回紫禁城。 …… 回到乾清宫。 朱由校对赵公明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公明,从今日起,朕的内帑,就交由你掌管了。” “以后这聚宝盆产出的金银,还有你那五鬼运财术搬来的钱财,都统一入库,由你登记造册。” “末将领命!” 赵公明抚着浓须,躬身领旨。 有这位真·财神爷管钱,朱由校是一百个放心。 这时,魏忠贤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禀报。 “启禀陛下,您之前吩咐奴婢整理的,朝中官员空缺的名册……已经整理好了,就放在御书房的案头。” 朱由校闻言,这才想起来这茬。 是了,之前清洗东林党,又让魏忠贤自断臂膀,清理阉党,朝堂上确实空出来一大堆位置。 这事儿得赶紧办了。 不然孙传庭一个光杆司令,新政还怎么推行? “走,去御书房。” 朱由校一甩袖袍,当先朝着御书房走去。 御案上,一份厚厚的奏折静静地躺在那里。 朱由校坐上龙椅,拿起奏折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挑了挑。 好家伙! 吏部、户部、兵部、礼部、工部、刑部,六部衙门,从侍郎到主事,林林总总空缺了二十多个位置。 还有都察院那帮喷子御史,也空了七八个。 加起来,足足有三十多个官位等着人来填。 换做以前,朱由校看到这份名单,头都得大三圈。 可现在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缺人? 朕最不缺的就是人! 华夏上下五千年,什么样的人才没有? 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升迁,这个位置至关重要,得找个德高望重、铁面无私的。 户部,国家的钱袋子,必须找个精于算计、雁过拔毛的理财高手。 兵部…… 刑部…… 一个个历史上的名人,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越想,朱由校嘴角的笑意就越浓。 他要把这大明朝的朝堂,彻底变成一个群英荟萃的神仙班底!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魏忠贤!” “奴婢在!” “立刻传朕旨意,去西苑木工房,给朕搬三十根上好的金丝楠木过来!” “记住,要整根的,一人合抱粗的!” 魏忠贤的办事效率极高。 不多时,三十根一人合抱粗,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金丝楠木,便被小心翼翼地运到了西苑工坊。 朱由校看着这些顶级木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屏退左右,只身一人立于三十根巨木之前,双目微闭,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猛然睁眼! “起!” 一声轻喝,鸡符咒的念力随之发动! 只见三十根沉重无比的金丝楠木,竟如鸿毛般缓缓升空,悬停在工坊的半空之中。 紧接着,朱由校心念一动,一旁工具箱内的上百把刻刀“嗡”的一声,化作一片银色风暴,朝着那些巨木席卷而去! “嗤嗤嗤——” 木屑纷飞,宛若天女散花。 上百把刻刀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操控,在三十根巨木上同时飞舞,精雕细琢。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三十尊栩栩如生的人物木雕,便已然成型。 有额带月牙的包拯…… 有一脸正气的魏征…… 有智珠在握的狄仁杰…… 还有精于算计的桑弘羊…… 王安石,辛弃疾,曾巩,苏辙,陆逊,寇准,宋璟,李德裕,姚崇,张说,谢安,法正,陈平…… 每一个,都是华夏历史上响当当的能臣干吏! “不错,不错。” 朱由校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那三十尊木雕。 “以朕之名,赐尔等新生!” 鼠符咒之力发动! 一道璀璨的银光,如同潮水般将三十尊木雕尽数淹没。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工坊。 三十尊木雕的眼眸,在同一时间猛然睁开,射出智慧与威严的光芒。 他们身上的木质纹理迅速褪去,化作真实的血肉与衣冠,活了过来! “臣,包拯!” “臣,魏征!” “臣,狄仁杰!” “臣,商鞅!” “臣,苏辙!” “臣,辛弃疾!” …… “拜见陛下!” 三十位千古名臣,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震寰宇。 朱由校站在三十尊活过来的千古名臣面前,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感觉,比他第一次成功激活小木龙,甚至比点化关羽杨戬时,还要来得痛快。 什么叫帝王? 这才叫帝王! 天下英才,尽入我手! 古往今来,皆为王臣! 就面前这阵容,别说治理一个小小的大明,就是让他去打穿亚欧大陆,他都觉得不是问题! 不过,朱由校一连点化三十尊木像,也感觉到了一丝丝精神上疲惫。 而且,有一种这已经接近自己 看来…… 提升精神力这件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 “奴婢……奴婢叩见各位大人……不,叩见各位仙人!” 一旁的魏忠贤已经彻底疯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43章 孙传庭的道心又碎了! 魏忠贤之前看到诸葛亮、萧何几位,他已经觉得陛下神通广大。 现在,陛下随手就点化出了三十个!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力! 陛下已经不是神仙下凡了,这分明是天帝巡游人间! “行了,别磕了,把你的脑袋磕碎了,朕还得找人接替你。” 朱由校有些嫌弃地瞥了魏忠贤一眼。 他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魏忠贤托了起来。 “传孙传庭,让他立刻来西苑见朕。” “遵……遵旨!”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极不真实。 …… 半个时辰后,文渊阁。 新任内-阁首辅孙传庭,正对着空荡荡的官署发愁。 虽然在皇帝的雷霆手段下,那些装病的官员都“药到病除”,滚回来上值了。 可人是回来了,心却没回来。 一个个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他提出的新政方案,无论大小,都会被无数的“祖宗之法不可变”、“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给顶回来。 孙传庭感觉自己像是在推一头大象,无论他用多大力气,这帮混蛋就是趴在地上不动弹。 “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魏忠贤身边的-小太监一路小跑进来。 “孙首辅,陛下口谕,命您即刻前往西苑工坊觐见。” 孙传庭精神一振。 陛下又有什么神机妙算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整理衣冠,匆匆赶往西苑。 当他踏入工坊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工坊之内,灯火通明。 三十位气度不凡身着历朝历代官袍的身影,分列两旁,静静地站着。 孙传庭的眼角开始疯狂抽搐。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前几日,他刚刚被陛下“人死可以复生”的神迹,震碎了数十年的世界观。 这才几天功夫? 好不容易用‘陛下乃人间真龙’的理由,把碎掉的世界观重新粘起来。 现在,又碎了。 而且碎得比上次还彻底,连渣都不剩了! “爱卿来了?” 朱由校坐在临时搬来的龙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臣……臣孙传庭……叩见陛下……” 孙传庭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都在发颤。 他现在看朱由校,已经不是看人间帝王了。 这就是创世神本神啊! “起来吧。” 朱由校虚扶一下,目光扫过那三十位神情肃穆的名臣。 “朕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包拯。” “这位,是魏征。” “这位,是狄仁杰。” …… 朱由校每介绍一位,孙传庭的心脏就猛地一抽。 当朱由校将三十位全都介绍完,孙传庭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不是大明的内阁首辅。 而是天庭的吏部尚书,正在参加玉皇大帝召开的蟠桃会。 先是诸葛亮等人,如今又有包拯,商鞅,魏征,狄仁杰,荀彧,李纲,辛弃疾,曾巩,苏辙,寇准,法正,陈平等人…… 这…… 孙传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人你也认识了。” 朱由校将一份奏折丢到孙传庭面前。 “这是魏忠贤整理的,朝中目前空缺的官职名录,你看看。” 孙传庭颤抖着手,捡起奏折。 吏部、户部、兵部、工部……六部九卿,从侍郎到主事,密密麻麻的空缺,触目惊心。 这正是他这几天最头疼的问题。 没人,什么事都干不了! “陛下……臣……” 孙传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朱由校却懒得听他废话,直接看向那三十位千古名臣。 “诸位,朕的大明朝堂,如今就是这么个烂摊子。” “朕现在要你们,将这些空缺,给朕填起来!” 话音刚落。 那个黑脸的包拯便一步跨出,声如洪钟。 “陛下!此事易尔!” 他从孙传庭手中取过那份名册,只扫了一眼,便冷哼一声。 “区区三十余空缺,何须一一任命?” 包拯将名册递给身旁的魏征,沉声道: “我等三十人,请陛下授权,成立‘监国理政院’!” “何为‘监国理政院’?” 朱由校来了兴趣。 一旁的魏征接过话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回陛下,所谓‘监国理政院’,便是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由我等三十人,暂代六部九卿之权,直接接管整个朝廷的运转!” “所有政令,由我等商议,陛下决断,即刻推行,无需经内阁、六部复议!” 此言一出,孙传庭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要架空整个朝廷啊! 这比他这个首辅的权力,大了何止十倍! 简直就是战时大本营! 朱由校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提议好啊! 省去了中间所有扯皮的环节,效率直接拉满! “所有部门的官吏,无论品级,三日之内,必须到我等面前重新考核!” 那个精于算计的桑弘羊补充道,眼中闪着精光。 “考核其品行、才能、过往功绩!” “合格者,留用。” “不合格者,视其罪责,轻则罢官,重则……直接送去辽东修筑城墙!” “嘶——” 孙传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整顿吏治,这分明是要把整个官场翻过来,用筛子过一遍啊! “如此一来,不出半月,朝堂风气必将焕然一新!” 狄仁杰捋着胡须,微笑着总结。 三十位千古名臣,你一言我一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完整高效,且无比酷烈的朝堂整顿方案,便已然成型。 孙传庭听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些真正的“先贤”比起来,差距到底有多大。 人家那才是真正的经天纬地之才! 自己这点本事,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个刚出道的实习生。 “好!” 朱由校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兴奋地站了起来。 “就这么办!” 他看向孙传庭,笑道: “孙爱卿,你这个内阁首辅,以后就兼任这‘监国理政院’的院长。” “朕的这些肱股之臣,就都交给你来统领了!” “臣……领旨!” 孙传庭再次跪下,这一次,心中再无半分惶恐,只剩下无尽的狂热与激动。 有如此神君,有如此之多的先贤降世。 何愁大明不兴! 第44章 立威! 此时的孙传庭,算是彻底明白了。 跟这位神仙天子讲什么祖宗之法,谈什么朝堂规矩,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人家连死人都能从棺材里拉出来当官,这天下还有什么规矩能束缚住他? 同时,孙传庭心中,也不由充满了期待。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之前陛下曾说过的那句‘千古以降,历代英雄豪杰,只要朕想,皆为王臣’的豪言。 如今看来,陛下那番话,并非狂言! 而是事实! “孙爱卿。” 朱由校的声音将孙传庭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这‘监国理政院’,朕就交给你了。” “半个月内,朕要看到一个焕然一新,令行禁止的大明朝堂!” “臣……遵旨!”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丈波涛,躬身领命。 他知道,自己即将见证,并亲手推动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大明官场的风暴。 翌日。 文渊阁。 吏部左侍郎刘承,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等人,正聚在一起唉声叹气。 昨日皇帝在午门显圣,御空飞行的消息,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可让他们就这么把祖祖辈辈攒下的田产交出去,又如同割他们的肉一般难受。 “诸位,依我看,陛下虽有神仙之能,但终究还是要我等凡人治理天下。” 刘承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我等只需继续拖延,阳奉阴违,陛下总不能将满朝文武都杀光吧?” “刘大人所言极是。” 姚宗舜附和道:“正所谓法不责众,只要我等团结一心,他孙传庭又能奈我何?”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此计甚妙。 就在这时,文渊阁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孙传庭面沉如水,走了进来。 而在他身后,跟着三十位气势各异的身影。 为首的,正是那个黑脸的包拯,和一脸严肃的魏征。 “孙……孙首辅,你这是何意?” 刘承等人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 孙传庭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侧身让开。 包拯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澄澄的圣旨,声如洪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为革除时弊,重整吏治,特设‘监国理政院’,暂代六部之权,总领朝政!” “命孙传庭为理政院院长,包拯、魏征、狄仁杰等人为副院长!” “凡我大明在京官吏,三日之内,需到理政院重新登记考评!” “无故缺席者,革职查办!钦此!” 圣旨念完,整个文渊阁内,落针可闻。 刘承和姚宗舜等人,全都傻了。 监国理政院? 暂代六部之权? 这……这是要彻底架空他们啊! “荒唐!简直是荒唐!” 姚宗舜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孙传庭的鼻子大骂。 “孙传庭!你这是乱政!是祸乱朝纲!” “此举不合祖制,我等绝不遵从!” “对!我等绝不遵从!” 其余官员也纷纷鼓噪起来,一时间群情激奋。 面对姚宗舜的咆哮,孙传庭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种无视,比任何呵斥都更具羞辱性。 “孙传庭!你这是要当千古罪人!” 吏部左侍郎刘承也站了出来,脸色涨红,唾沫横飞。 “我等皆是朝廷命官,受先帝简拔,岂容你这般折辱!你要架空六部,便是要动摇国本!” “动摇国本?” 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不响,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古板、眼神锐利,颌下留着长髯的中年官员缓缓走出。 正是魏征。 魏征的目光扫过刘承和姚宗舜,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国之根本,在于社稷民生,而非诸位官位。” “祖宗之法,在于匡扶正道,而非尔等结党营私、尸位素餐的护身符!”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字字诛心。 “你……你又是何人?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姚宗舜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指着魏征,色厉内荏地喝问。 魏征根本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说道:“陛下设理政院,正是要革除时弊,扫清寰宇。” “尔等若心怀社稷,自当拥护。” “如今这般上蹿下跳,不过是因新政触及了尔等私利,怕藏污纳垢之处被阳光照到罢了。” “住口!” 刘承彻底破防了,指着魏征的鼻子尖声道:“一派胡言!我等一心为公,天地可鉴!” “你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狂徒,竟敢污蔑朝廷重臣!” “来人!” “给本官将这几个妖言惑众之徒拿下!” 刘承声嘶力竭地呼喊一声,试图唤来外面的侍卫。 然而,整个文渊阁静得可怕。 别说侍卫,连一只苍蝇飞过的声音都没有。 那些原本跟着起哄的官员,在魏征那洞穿人心的目光下,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些人,是跟着孙传庭进来的。 而孙传庭,是奉了那位神仙天子的旨意。 这说明,这些人,也是那位天子的人! 跟神仙讲规矩? 这不是找死吗? 刘承声嘶力竭的呼喊,在空旷的文渊阁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姚宗舜看着周围同僚们退缩的神色,心中又急又怒。 他知道,今天若是退了,他们这群人的权力,就将彻底被这个所谓的【监国理政院】吞得一干二净! 最重要的是…… 他家在江南的万顷良田,都将化为泡影! 这能忍? 绝对不能忍啊! “孙传庭!” “魏征!” 姚宗舜上前一步,指着二人,转而向着所有官员,声嘶力竭呼喊道:“诸位同僚!我等都是读圣贤书,食君之禄的朝廷栋梁!” “当为朝廷尽忠,为天下万民发声,岂能容忍此等乱政之举!” “今日,他们敢设理政院架空六部,明日就敢废黜百官,行祸乱天下的暴政!” “此乃动摇国本,毁我大明三百年基业的祸事啊!” “我等今日若不抗争,他日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他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一些原本就心怀不满的官员,被他这么一煽动,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毕竟,这确实是砸所有人的饭碗。 第45章 这是乱政! “姚大人所言甚是!” “我等读书人,十年寒窗,为国效力,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孙传庭,你这般行事,与那篡汉的曹操有何分别?!” “没错!我等绝不遵从此等乱命!” …… 一时间,文渊阁内再次鼓噪起来。 然而孙传庭站在那里,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他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平静地看着这群上蹿下跳的同僚。 如今的孙传庭,已经懒得跟这些人废话了。 跟一群即将被时代洪流碾碎的蝼蚁,有什么好说的? 他只需要静静地看着,看着陛下召唤来的这些先贤们,如何表演。 姚宗舜见孙传庭不语,还以为这位陛下新任命的内阁首辅怕了,心中更是得意。 他转向身后那三十位气度不凡的身影,愈发猖狂。 “还有你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湖骗子,竟敢冒充先贤名讳,在此妖言惑众!” “本官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将尔等这些乱臣贼子,一体拿下!” 姚宗舜的语气激昂,口沫横飞,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魏征的脸上。 然而,魏征却只是淡淡开口道:“姚大人,你口口声声,祖宗之法。” “那本官且问你,我大明哪一位祖宗立下的法,是准许官员豪绅兼并万顷良田,坐视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 姚宗舜的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此乃朝廷积弊,非一日之寒……” 魏征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如同晨钟暮鼓,撼动人心。 “你口口声声说圣人教诲,那本官再问你,哪一位圣人教导过你,可以罔顾君父,结党营私、” “为一己之私利,对抗天子,阻挠新政?”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尔等的仁义,便是看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而无动于衷吗?!” “我……” 姚宗舜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征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势压得在场所有官员都喘不过气来。 “你字字句句不离国之根本!” “本官最后问你,何为国本?!” “是你们这些盘踞在朝堂之上,吸食民脂民膏,蛀空国家财政的蛀虫?!” “还是天下万万,辛勤耕作,却连果腹都难的百姓?!” 面对一身浩然正气的魏征厉声喝问,姚宗舜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 魏征见状,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陛下行新政,为天下百姓分田,是要加固国本!” “而尔等百般阻挠,才是要动摇国本!” “究竟谁是乱臣贼子,谁在祸乱朝纲,天下人心中,自有公论!” “尔等尸位素餐之徒,窃据高位,却不思如何为国尽忠,为君王分忧。” “反而故意拖延朝廷善政,更是仗着自己在士林中的影响,污蔑新政。” “此等奸贼,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如此不忠不义,祸国殃民之国贼,竟还敢自称圣人门徒?” “当真是恬不知耻!”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骂的也是极狠。 然而,整个文渊阁,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方才还在鼓噪的官员,此刻全都低下了头,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魏征这番话,太狠了。 直接把所有反对新政的人,全都钉在了‘不忠不义,祸国殃民’的耻辱柱上,还把他们所有的借口都撕得粉碎。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 以前他们能说新政是陛下受奸人所惑,可现在陛下展现出了仙人之姿。 再说陛下收到奸人所惑,恐怕根本都没人相信! 姚宗舜浑身剧烈地颤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堂堂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大明朝的言官领袖,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指着鼻子骂成了‘国之蛀虫’! “你……你……” 他指着魏征,你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此刻竟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魏征的话,太毒了。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直接把他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全都堵死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是今日魏征这番话传扬出去,恐怕自己多年来积累的名声,就要彻底臭了!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一派胡言!” 你了半天,姚宗舜终于挤出几个字,脸色却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一口气,才怒声说道:“本官一心为国,日月可鉴!” “尔等才是乱臣贼子,蛊惑圣听,必将遗臭万年!”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然而,魏征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就像在看一只掉进茅坑里,还在拼命扑腾的苍蝇。 孙传庭站在一旁,笑盈盈的以手抚须,一言不发。 他现在已经彻底想开了。 陛下目前让自己当这个内阁首辅,为的就是给时间让这些先贤们熟悉大明。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目的是为新政开路。 不过,孙传庭很清楚,自己确实有些能力。 但和那些顶级先贤大佬比起来,那就被秒的渣都不剩了。 所以面对这种政治斗争,还是交给先贤们来应对吧! 至于自己…… 就当个吉祥物,在一旁默默给先贤们加油就好了! 毕竟以诸位先贤之能,应对这些废物,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等日后这些先贤理清了大明的情况,自己就主动退位让贤。 姚宗舜咬了咬牙,环视四周,对着那些噤若寒蝉的同僚,痛心疾首地喊道:“诸位!我等皆是圣人门徒,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岂能眼睁睁看着此等奸佞,祸乱朝纲!” “今日我姚宗舜,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我大明,为天下读书人,争一个公道!” 说完,他竟真的像个悲情英雄一样,猛地朝大殿的柱子冲了过去。 “姚大人,不可!” 吏部左侍郎刘承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去拉。 第46章 陛下是神仙,那没问题了! 姚宗舜一副拼了老命的架势,直冲殿柱。 在场的一众官员,全都被吓得亡魂大冒,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姚宗舜朝着雕龙柱撞去。 此时的姚宗舜也有些骑虎难下了。 不是! 你们倒是拉住我啊! 不然的话,我怎么借坡下驴? 眼看他那颗饱读诗书的脑袋,就要和坚硬的雕龙柱来个血溅五步的亲密接触。 然而下一刻,姚宗舜的身体,在距离柱子不到一寸的地方,诡异地停住了。 他的身体就那么悬在半空,四肢大张,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文渊阁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都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死死盯着身体悬空的姚宗舜,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情况? 姚大人不是要以死明志吗? 怎么突然停住了? 刘承的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僵在半空。 他傻傻地看着姚宗舜。 一时间也有些懵逼。 “姚大人,这演技,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屈才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文渊阁外传来。 下一刻,只见一身明黄龙袍,身姿挺拔的朱由校负手迈步而入。 在他身后,杨戬与十二名金甲天兵默然跟随。 魏忠贤则像条哈巴狗,小跑着跟在最后,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朱由校目光落在姚宗舜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他抬手虚抓。 姚宗舜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地拉了回来。 “陛下!” 刘承终于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陛下……陛下竟然能隔空移物! 这哪里是凡人能做到的? 对了! 陛下是神仙,那没问题了! 神仙嘛,隔空移物,不过是小手段罢了! 而此时,在场的一众官员也纷纷回过神来。 一个个撩衣袍跪倒在地。 “吾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彻整个文渊阁。 姚宗舜被朱由校的力量拉回,双脚落地。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朱由校。 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陛下…… 陛下是神仙! 自己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演,恐怕在这位神仙天子面前,就是个笑话吧? 不过,姚宗舜很快就回过神来,急忙跪倒在地。 “臣姚宗舜参见陛下!” 朱由校走到姚宗舜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姚宗舜,眼神冰冷。 “姚宗舜,你刚才说要为朕的大明,争一个公道?” “朕看你是要为你家中的万亩良田,争一个公道吧?” 姚宗舜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朱由校不屑嗤笑,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群臣。 “朕记得,日前早朝之时,朕就曾询问过诸位新政推行之事。” “当时,尔等可都是信誓旦旦,表示愿为朕分忧。” “怎么?” 朱由校的语气陡然转冷。 “尔等这么快便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还是说,在尔等眼中,朕这个天子,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应付的傀儡?”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冷汗沿着他们的额头,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们全身都在颤抖,脑海中一片空白。 “为何不语?”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一众文臣闻言,心中不禁暗道:“陛下,当时您都快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了,我们敢不答应吗?” 当然,这种话他们自然也只是在心中想想,不敢宣之于口。 朱由校见状,冷哼一声,走上丹墀,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龙椅之上。 文渊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开口。 “哼!” 朱由校发出一声冷哼,“朕再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说说你们为何百般阻挠新政的缘由。” 群臣中,一个礼部官员双拳紧握。 他家中良田万亩,乃是祖上三代从那些贱民手中‘买’来。 可新政一旦推行,这些祖产就将尽数被朝廷收走,重新分给那些贱民。 凭什么? 那可是他们家辛辛苦苦,积累出来的良田! 凭什么要分给那些贱民? 思及此处,他咬紧牙关,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一番,然后开口道:“启……启禀陛下!”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官员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 “陛下……如今京畿之地,良田价格少则二十贯,多则亦有三十几贯。” “陛下以一贯钱一亩的价格强行征收,这……这与强抢何异?” “此举,实乃与民争利!” “非圣君所为啊!” 其实他这番话中良田的价格,已然是被他翻了一倍的。 他赌的就是这位自幼长在深宫的天子,不知道良田价格。 言下之意便是若陛下愿意将价格提到十几贯,甚至二十贯,他们也不是不能卖。 朱由校听着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若是觉醒前世记忆之前,他还真不知道京畿之地的良田价格。 可现在的朱由校,心中自然清楚无比。 京畿之地的良田,最贵也不过十二三贯钱而已。 这家伙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一贯钱的收购价格,提升到他们这些混蛋满意的地步。 “与民争利?” 朱由校嗤笑一声。 “尔等口中的‘民’,究竟是何人?” “是那等这些坐拥万亩良田,却只知盘剥佃户的士绅大户?” “还是那些失去土地,流离失所的普通百姓?” 那官员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如雨。 朱由校的声音更冷。 “而且,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京畿之地的那些良田价格几何?” “还是说……” “你想欺君?” 那官员闻言,身体一抖,就想要开口说话。 然而,朱由校却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据朕所知。你们从百姓手中收买良田,一亩地不到半贯,甚至只是一二钱银子!” “如今朕以一贯钱收购,欲要按照人头,分发给天下万民。” “尔等却在此口口声声称朕与民争利!” “呵,你们也配谈‘民’这个字?!” 第47章 辞官?还有这好事? 那官员闻言,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皇帝陛下竟然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这一刻,他彻底绝望了。 “陛下!”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又一个官员颤抖着抬起头。 “臣……臣身为读书人,饱读圣贤之书,实不忍见陛下行此暴政!” “臣……臣请辞!” 一句话说完,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之上。 “请辞?” 朱由校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还有这好事? 他正想着要给朝堂进行大换血呢! 这位御史,简直太贴心了! 对于这个御史,朱由校还是有些印象的。 这御史姓陈名泰,在朝中倒是颇有声望。 算是一位清流。 朱由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陈爱卿,你这话说得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德不配位,能主动请辞,为贤能者让路。” “此等高风亮节,朕……心甚慰!” 陈泰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陛下,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的是不忍见陛下行此暴政,不是感觉自己能力不行,要退位让贤啊! “陛下……” 陈泰张着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爱卿不必多言!” 然而,朱由校却大手一挥,满脸感慨地说道:“朕懂!朕都懂!爱卿心怀社稷,故而挂冠而去。” “朕,成全你!” 他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魏忠贤。 “魏伴伴,记下来。” “御史陈泰,忠贞体国,品格高尚,朕心甚慰。” “特准其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着户部发三……不,发一年俸禄,当是朕的赏赐了。” 魏忠贤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一年俸禄? 这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陈泰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本想用辞官来搏一个好名声,顺便逼宫。 这在大明,属于常规操作了。 结果,名声没搏到,官位直接没了! 朱由校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一众官员,笑眯眯地开口道:“还有哪位爱卿,是想要辞官而去的?” 整个文渊阁鸦雀无声。 “怎么?没有了吗?” 朱由校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朕还以为,我大明的臣子,个个都是风骨铮铮的铁汉呢。”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也就陈爱卿一个明白人。” 这话说得,比直接骂人还难听。 这不就是在说,你们这群人,都是没骨气的软蛋吗? 吏部左侍郎刘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是姚宗舜的铁杆盟友,刚才就是他带头起哄。 如今被朱由校这么一激,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只见他猛地一咬牙,出列叩首:“臣……吏部左侍郎刘承,年老体衰,精力不济,恐有负圣恩,恳请陛下准许臣……致仕!” 他是豁出去了! 他就不信,他一个堂堂吏部侍郎请辞,皇帝也敢这么轻易地批准! 要知道之前处置东林党和阉党,朝中文武百官被革职查办的人不在少数。 而吏部可是负责官员任免的,他若是一走,整个吏部都得乱! 然而,朱由校听到刘承的话,眼睛确实一亮。 哟呵? 买一送一? 还有这好事! “准了!” 朱由校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刘爱卿劳苦功高,是该好好歇歇了。” “魏忠贤,记上!刘爱卿的致仕,一并准了!” 刘承:“……” 他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脑瓜子嗡嗡的。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刘承想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堂堂吏部左侍郎,位高权重,以致仕相逼,怎么陛下随口就准了? 这天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正常情况下,当着满朝百官,就算真的有人辞官,陛下不也应该是三辞三拒,以示恩宠吗? 不对! 肯定是现在只有自己三人辞官,还没有让陛下感到压力。 所以陛下才会这么简单就同意了自己的请辞。 刘承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思及此处,刘承朝着一众官员中自己的亲近之人们使了个眼色。 “陛下!” 接收到刘承的眼神,人群里又冲出来一个愣头青。 正是都察院御史张问。 此人平日里就以头铁闻名,自诩风骨无双。 他和刘承一样,都觉得这已是陛下的极限。 若再有人施压,陛下为了朝局稳定,必然会妥协! “臣张问,不愿与乱政者为伍,恳请陛下准臣解甲归田!” 张问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一副忠贞不屈的模样。 见到有人分带头,加上之前收到了刘承的眼色,顿时又有数名官员站了出来。 “臣,工部员外郎李思,请辞!” “臣,户部主事赵显,请辞!” “臣……” 一时间,请辞之声此起彼伏。 七八个官员接连出列,跪倒在地。 孙传庭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他现在看这群同僚,就像在看一群主动往刀口上撞的猪。 蠢得让人心疼。 真以为你们集体请辞,就能逼得陛下退让? 呵,天真! 陛下可是神人,能请的千古贤臣,入朝为官,治理天下,又何须在意尔等尸位素餐之辈? 你们的请辞,倒是正合了陛下心意。 果然,只见朱由校听到这么多人请辞,顿时喜出望外。 “都别急,一个个来。” 朱由校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乐呵呵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群请辞的官员面前,挨个打量了一遍。 “不错,不错,都是我大明的好臣子,知道主动给贤能之士让位。” 他冲着魏忠贤招了招手。 “魏伴伴,笔墨伺候!” 魏忠贤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亲自展开一卷黄绫,研好了墨。 朱由校拿起朱笔,笑眯眯地看着跪在最前面的张问。 “来,尔等都报上名来,朕亲自给尔等批。” 张问:“……” 李思:“……” 赵显:“……” 所有请辞的官员,全都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陛下见到这么多官员请辞,被逼无奈,只能选择退让,停止推行新政吗? 怎么变成排队现场办理离职了? “怎么,都哑巴了?” 朱由校顿时皱起眉头。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都快点!朕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同时,朱由校在心里又加了一句:你们可千万别和朕玩突然后悔这一招啊!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站在人群后方,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 完了。 全完了。 第48章 统统革职查办! 朱由校手持朱笔,笑意盎然地看着跪在最前面的都察院御史张问。 “来,张爱卿,朕就先批你的请辞吧!” 张问浑身一僵,随即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陛下……臣……臣方才只是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胡言乱语……” “臣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啊!” “啪!”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哦?” 朱由校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朕的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不不不!臣不是这个意思!” 张问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是臣的嘴巴不好使,是臣的脑子不好使!” 朱由校却懒得听他狡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朕最讨厌别人把朕当傻子。” 他手中的朱笔,在黄绫上轻轻一划。 “都察院御史张问,言行不一,德不配位,着即刻革职,押入天牢,等候查办!” 写完之后,他将朱笔往旁边一递。 魏忠贤心领神会,连忙上前,尖着嗓子高声唱喏:“都察院御史张问,革职!” “来人,摘去他的乌纱帽,拖出去!” 立刻有两名金甲天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如泥的张问架了起来。 张问的乌纱帽被一把扯下,露出了散乱的头发。 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凄厉的哭喊声在文渊阁内回荡,却没有人敢为他求情。 朱由校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目光转向下一个。 “工部员外郎李思,是吧?” 那名叫李思的官员,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将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看来是默认了。” 朱由校又是一笔。 “工部员外郎李思,心怀怨望,不堪大用,革职!” “户部主事赵显……” “革职!” “礼部……” “革职!” 朱由校每念一个名字,手中的朱笔便落下一次。 而魏忠贤的唱喏声,就像是催命的符咒,每一次响起,便有一个官员被拖出文渊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效率高得惊人。 文渊阁内,剩下的官员们跪在地上,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吏部左侍郎刘承,跪在人群中,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就是那个带头请辞,还给同僚使眼色的人。 眼看着自己的盟友一个个被‘批复’,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刘承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堂堂吏部左侍郎,位高权重,以致仕相逼,怎么就成了自寻死路? 终于,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刘爱卿,朕记得,你是说自己年老体衰,精力不济,对吧?” 刘承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脸上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陛下!臣……臣不老!” “臣身体好得很!还能为陛下效力五十年!” “臣精力充沛,一夜能御……不,一夜能审阅百份公文!” “哦?” 朱由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可是朕已经准了你的致仕啊。” “正所谓君无戏言!” “刘爱卿,你这是想让朕失信于天下吗?” “臣……臣不敢!” 刘承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革职。 一旦没了官身,他这些年贪墨的家产,还有在老家置办的万顷良田,可就都成了待宰的肥肉! “陛下!” 刘承猛地向前膝行几步,抱住了朱由校的龙靴。 “臣对大明忠心耿耿啊!” “臣只是……只是见不得那些奸佞之徒蛊惑陛下,才出此下策,想要以此警醒陛下啊!” 他声泪俱下,演技堪称炸裂。 然而,朱由校只是嫌弃地动了动脚。 “是吗?” 他看向一旁的孙传庭,“孙爱卿,你怎么看?” 孙传庭哼了一声,没有看地上的刘承,而是对着朱由校躬身行礼。 “回陛下,刘大人说朝有奸佞,臣以为,此言不虚。” 此话一出,不仅是刘承,连跪在地上的其他官员都愣了一下。 孙首辅这是……要帮刘承说话? 刘承心里一喜,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陛下您看!孙首辅也……也认同臣的看法!” 然而,孙传庭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从云端跌入了冰窟。 “只是,这奸佞,并非旁人。” 孙传庭转过头,终于正眼瞧了刘承一眼。 只是那副神情,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阳奉阴违,对抗新政,此为不忠。” “结党营私,蛊惑同僚,此为不臣。” “身居高位,却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只为自家私利奔走,此为不仁。” “陛下欲行利国利民之善政,尔等却以辞官相逼,此为不义。” 孙传庭每说一句,刘承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孙传庭说完,刘承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面如白纸。 “似刘大人这般不忠、不臣、不仁、不义之徒,盘踞朝堂,窃据高位,不是奸佞,又是什么?” 孙传庭说完,退回原位,不再多言。 整个文渊阁,安静得可怕。 这番话,骂的是刘承,可听在在场所有官员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朱由校很满意。 他就是要让孙传庭来当这把刀。 孙传庭显然也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刘爱卿,你听到了?” 朱由校轻轻踢了踢脚,把自己的龙靴从刘承的怀里抽了出来。 “你还有何话可说?” “臣……臣……” 刘承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所有的狡辩,在孙传庭那番诛心之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罢了。” 朱由校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朕也懒得听你废话了。” 他看向魏忠贤。 “魏伴伴。” “奴婢在!” 魏忠贤连忙小跑上前。 “吏部左侍郎刘承,德不配位,着即刻革职。” 朱由校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朕听说刘爱卿家风淳朴,治家有方,想必家资颇丰。” “你带上东厂和锦衣卫,去帮刘爱卿好好清点清点家产,看看他这些年为我大明效力之余,究竟‘积攒’了多少财富。” “奴婢遵旨!” 魏忠贤的脸上笑开了花,那笑容里满是兴奋。 他最喜欢干这种抄家的活了。 第49章 江南士绅:陛下要掘咱祖坟! 文渊阁内。 剩下的官员们跪在地上,一个个抖如筛糠。 他们眼睁睁看着刘承被抄家,看着那些同僚被革职下狱,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化为了乌有。 朱由校的视线在他们身上缓缓扫过。 最后,落在了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的身上。 姚宗舜浑身一颤,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因为…… 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是那个煽动众人对抗天子的罪魁祸首。 更是那个暗中修书,联络江南士绅的人! “姚爱卿。” 朱由校的声音很轻,却让姚宗舜的心中一抖。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姚宗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 说什么? 说自己其实是想让大家一起逼陛下收回成命? 还是说自己已经写信给了江南老家的亲朋故旧,让他们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他不敢。 “看来是没了。” 朱由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 “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有异议了,那新政之事,就这么定了。” “监国理政院,即刻起,总揽朝政。”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跪了一地的官员,转身负手,带着杨戬和十二天兵,扬长而去。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姚宗舜才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也知道,整个大明的士绅阶层,怕是都要完了。 只希望自己送去江南的那些信,能起点作用吧…… …… 此时。 江南。 扬州。 运河之上,画舫穿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城内一栋园林之中. 一场汇集了江南最有权势的士绅、大儒、富商的雅集,正在进行一场诗会。 为首一人,乃是扬州府大族出身的董启文。 此人乃是万历年间的进士,如今虽已致仕,但在江南士林之中,声望极高. 家中良田数万亩,盐引、商铺更是不计其数。 此刻,他正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听着在场众人的讨论。 就在此时,一名管家神色慌张地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董启文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不动声色地对众人告了声罪,起身走入内堂。 管家连忙递上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件。 信封上,赫然是京城故友,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的亲笔。 董启文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拆开信件。 信上的字迹潦草,看得出写信之人心绪不宁。 可信上的内容,却让见惯了风浪的董启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天子……天子竟是妖孽附体?!” 信中,姚宗舜详细描述了京城最近发生的诸多事情。 从天子遇刺,到空中悬浮,屠戮叛军。 再到最后被传为神仙。 再到强行推行新政,要清查天下田亩,以一贯钱一亩的价格强行收购…… 最后,更是写到了他写这封信时,百官是如何被逼无奈,只能阳奉阴违,暗中抵制。 信的末尾,姚宗舜终于道出了自己这封信的目的。 【此非人君,实乃毁我大明社稷,掘我士绅祖坟之暴君也!】 【江南乃我大明财赋重地,若坐视此獠为所欲为,则天下士人,再无立锥之地矣!】 【望兄联络江南同道,共举义旗,清君侧,诛妖邪!】 “啪!” 信纸从董启文颤抖的手中滑落。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疯了……都疯了……” 他喃喃自语。 管家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老爷,这……这信上说的,可是真的?” 董启文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封信,仿佛要把它看穿。 妖孽附体? 空中飞行? 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 可强夺田产之事,却让他不得不信。 一贯钱一亩?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他董家几代人辛辛苦苦,用尽手段才攒下的数万亩良田,岂能就这么被夺走? “去!” 董启文猛地一拍桌子,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 “把所有人都给老夫请到议事厅!” “快去!” 很快,雅集被打断。 扬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被请到了拙政园的议事厅内。 当董启文将姚宗舜的信公之于众时,整个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陛下是妖孽?!” “清查田亩?还要按人头发放?”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暴政!” …… 一个年轻的举人气得满脸通红,第一个跳了起来。 “我大明以孝治天下,以仁义立国!天子此举,与那亡国之君何异?!” 这年轻人在江南,也算是有些名气。 此时站出来,顿时得到了在场众人的附和。 “没错!我等读书人,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说得对,我等岂能坐视此等乱政而无动于衷!” “董公,您德高望重,您给句话,我们该怎么办?”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董启文的身上。 董启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事非同小可,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诸位稍安勿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议事厅安静了下来。 “信中所言,天子乃妖孽附体,此事太过骇人,暂且不论真假。” “但清查田亩,重分土地之事,恐怕是真的。” “此事,关系到我等每一个人的身家性命,祖宗基业。” “退,是万万不能退的。” 在座的众人,哪一个不是家有良田千顷的大地主? 听到这话,纷纷点头。 “董公说的是!咱们的田,都是辛辛苦苦从那些泥腿子手里买来的,凭什么说收就收!” “对!不能退!”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像姚大人说的那样,起兵造反?” …… “造反?!” 董启文冷哼一声,说道:“说得轻巧!” “京营十数万大军,难道是吃素的?” “我等拿什么去斗?” 众人闻言,顿时泄了气。 是啊,先不说天子是否真的能召唤天兵天将,就说京营那些兵马,他们拿什么去打? “那……那可如何是好?” 陈长书急切地问道:“总不能就这么等着朝廷的官差上门,把咱们的田契都收走吧?” 第50章 第二次诸天垂钓!鬼谷传人! 董启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硬的,我们来不了。” “但软的,却可以试试。”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天子在京城,远在千里之外。他要推行新政,靠的是谁?” “是各地的官府!” “而这江南的官府,上上下下,哪一个不与我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众人眼睛一亮。 “董公的意思是……” 董启文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我等的令下去。” “朝廷的政令,可以接。” “但怎么办,什么时候办,得由我们说了算!” “他要丈量土地?” “好啊!让他量!” “今天量东村,明天量西村,一个县给他量上三年五载!” “他要收税?” “好啊!让他收!” “今年报天灾,明年报人祸,就是没钱!” “还有漕运!” 董启文的声音陡然提高。 “京师百万军民,吃的可都是我们江南的米!” “从即日起,所有漕船,一律停运!”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神仙天子,能不能变出粮食来!” “他不是要跟我们比耐心吗?” “那我们就跟他耗到底!” “我就不信,京城断了粮,他还能坐得住!” 这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高!实在是高!” “董公此计,釜底抽薪,妙啊!” “就这么办!” “他不是神仙吗?饿他个十天半月,看他还神不神得起来!” …… 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群情激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位远在京城的天子,在断粮的压力下,不得不低头,收回成命的场景。 陈长书更是激动地当场赋诗一首,称颂董公为‘定海神针,国之柱石’。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密谋之时,紫禁城,乾清宫内。 朱由校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一幅巨大的大明寰舆图。 在他身边,魏忠贤正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汇报着什么。 “陛下,江南那边的密信,已经截获了。” “和贾诩先生预料的一模一样。” “那帮蠢货,还真想断了漕运,来威胁朝廷,威胁陛下。” 朱由校闻言,只是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了舆图上扬州的位置。 “呵,他们也就这点伎俩了!” “不过也好,朕还怕他们不跳出来呢。” “如今既然都聚到一起了,也省得朕一个个去找了。” 随即,朱由校转过身,看向魏忠贤,问道:“东林勾结福王相互勾结,意图谋反的大案审理的如何了?” 魏忠贤闻言,躬身道:“回禀陛下,奴婢收到消息,福王确实有谋反之意。” “东厂的密探在福王府花园假山下的秘密地窖之中,便有私藏的龙袍,以及私藏的玉玺。” 朱由校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哦?竟有此事?” 他心里却在暗笑。 好你个魏忠贤,栽赃嫁祸的业务,是越来越熟练了。 魏忠贤把头磕得砰砰响。 “陛下,奴婢万万不敢欺君!此事千真万确!” “福王狼子野心,罪证确凿,理当严惩!” 朱由校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漠。 “既然如此……” “传朕旨意,命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亲率三百锦衣缇骑,即刻奔赴洛阳。” “将福王押解入京受审。” 魏忠贤急忙道:“奴婢遵旨!” …… 魏忠贤退下后,朱由校伸了个懒腰。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看看!” 下一刻。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化静为动)】 【物品: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9850】 【注:正常王朝国运为一万,低于一万,王朝之内则可能发生天灾,兵祸等等情况。当前宿主寿命已与国运绑定,当王朝崩解,宿主也将死于非命,请宿主尽快提升国运!】 看着国运那一栏的数字,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国运提升速度,还算不错。 说实话,每次想拿到诸天垂钓,朱由校心里就痒痒的,有点跃跃欲试。 可国运还差一百多点。 这…… 要不……再试一次诸天垂钓? 就一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毕竟上次系统奖励的诸天垂钓机会,垂钓上来的蟠桃核,自己一直带在身边。 而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 无论是耐力,还是力量,都比之前强出不少。 “就试一次,说不定就能钓出灵田了呢!” 思及此处,朱由校不再犹豫,在心中对系统道:“系统,我要进行一次诸天垂钓!” 【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 【若国运值太低,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预测灾厄,请问宿主是否确认进行诸天垂钓?】 这…… 看到系统的提醒,朱由校又有些犹豫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自己朝中文有三十多名千古先贤,武有杨戬以及十二天兵这等猛将。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完全在掌控之中。 既然如此…… 干了! “确认!” 朱由校话音刚落,他手中便再次凭空出现了那根紫气缭绕的鱼竿。 朱由校握着鱼竿,学着前世钓鱼佬的样子,潇洒地一甩杆。 鱼钩带着紫色的光线,瞬间没入前方的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朱由校等了半天,鱼线一动不动。 “不是吧?难道是空军了?” 然而就在这时,朱由校突然感觉手中的鱼竿猛地一沉! 一股巨力从鱼线那头传来! “卧槽!有大家伙!” 朱由校精神一振,双手死死抓住鱼竿,体内的念力疯狂涌出,与那股巨力抗衡。 “给朕……起!” 朱由校暴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向后一拉! 虚空之中,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黑影,被他从那道口子里,蛮横地拽了出来! 砰! 黑影重重地砸在乾清宫的金砖地面上。 朱由校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身材魁梧,五官硬朗,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如雪的白发,额头上还戴着一个奇特的黑色抹额。 此时,那男人正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中,则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 男人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与此同时,朱由校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恭喜宿主垂钓到《秦时明月》世界鬼谷子传人——卫庄。】 第51章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的人选! 卫庄! 横贯七国,纵横天下的鬼谷传人! “卫庄,参见陛下。” 看着面前的卫庄,朱由校心中叹了一口气。 毕竟,这可是一千国运啊! 结果却只钓上来一个卫庄,多少有点让他失望。 这可是一千国运啊! 结果只钓上来一个卫庄…… 说实话,朱由校觉得有点亏了! 只是…… 诸天垂钓不支持退货! 朱由校叹了口气,只能选择接受。 不过好在,这卫庄不是用鼠符咒激活的傀儡!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可以脱离自己精神力范围,前往天下任何地方的顶尖高手! 有了他,许多之前不好办的事情,现在就好办多了。 比如…… 执掌锦衣卫! 朱由校一想到锦衣卫如今的指挥使骆思恭,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骆思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老油条。 平日里对他恭恭敬敬,可背地里,跟朝中那些文官士绅们,眉来眼去,勾勾搭搭,没少干捞钱的勾当。 而他儿子骆养性,未来更是四姓家奴。 朕的锦衣卫,岂能由这种货色掌管? 正好,卫庄来了。 以卫庄的手段和实力,执掌锦衣卫正合适! 不过,这件事情得等骆思恭把福王这头肥猪给朕押回来之后再说。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让卫庄熟悉一下这个世界。 “卫庄。” 朱由校开口。 “陛下。” 卫庄的声音依旧冰冷。 朱由校看着卫庄,声音在空旷的乾清宫内响起。 “朕需要一把剑。” “一把悬在所有心怀不轨之人头顶的利剑。” “一把能斩断一切阴谋诡计的快剑。” 卫庄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眸子直视着朱由校。 “陛下,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像出鞘的剑,带着金属的质感。 朱由校笑了。 他就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 “不急。” 朱由校摆了摆手。 “你初来乍到,先熟悉一下这个世界。” “朕会给你安排一个身份,一个让你尽情施展的舞台。” 朱由校的目光,越过卫庄,看向殿外。 “魏忠贤。” “奴婢在!奴婢在!”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陛下,您有何吩咐?” 朱由校指了指卫庄。 “这位是卫先生,朕新请来的高人。” “从今日起,他就是朕的贴身护卫。” “你负责安排他的衣食住行,将我大明朝的所有典籍、卷宗,都给他备上一份。” “他想看什么,就给他什么。他想去哪,就带他去哪。” “明白了吗?” 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的贴身护卫? 那岂不是比自己还亲近? 他连忙偷眼打量卫庄,一看之下,心头猛地一跳。 好家伙! 这男人一头白发,眼神冷得像冰,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尤其是他手里那把造型奇特的剑,剑格如鲨鱼的利齿,仅仅看着,就让人汗毛倒竖。 魏忠贤瞬间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奴婢遵旨!” 说着,他便凑到卫庄面前,满脸堆笑。 “卫先生,奴婢这就带您去西苑最好的暖阁歇息?” 卫庄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丝毫情绪。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一股无形的寒气,顺着自己的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这位卫庄,好大的杀气! “带路。” 卫庄吐出两个字。 “好嘞!” 魏忠贤在前面引路。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朱由校脸上的笑意更浓。 锦衣卫这把刀,已经钝了太久。 那些锦衣缇骑们,早就没了当年的凶悍。 欺负百姓是好手,办正事就拉胯。 这不行。 朕的锦衣卫,必须是能让百官闻风丧胆的饿狼! 而不是一群只会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 与此同时,监国理政院。 新成立的衙门内,气氛肃杀。 三十位千古名臣,此刻正襟危坐,审阅着从东厂送来的,关于此次文渊阁逼宫案的卷宗。 孙传庭坐在首位,看着下方忙碌的众人,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效率啊! 以前在朝堂上,一件事扯皮半个月都未必有结果。 现在,不到半个时辰,几十名官员的处置方案,就已经初步拟定。 “狄公,这份是关于吏部左侍郎刘承的罪证。” 一名书吏将卷宗呈给狄仁杰。 狄仁杰接过卷宗,只扫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贪墨军饷,卖官鬻爵,强占民田……呵,五毒俱全。” 他将卷宗往桌上一拍。 “此獠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一旁的包拯面沉如水,声音如同洪钟。 “不止要杀!” “还要抄家!其贪墨之赃款,必须全数追回,充入国库!” “其子孙三代,不得入仕!” 魏征抚着长须,冷冷补充道: “其门生故旧,凡受其恩惠者,一律彻查!” “凡有涉案者,一律严办,绝不姑息!” 三位大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贪腐大案的处置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 快、准、狠! 孙传庭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又觉得无比痛快。 这才是真正的雷霆手段! 有这群大佬在,何愁大明吏治不清! …… 夜色渐深。 魏忠贤满头大汗地从西苑跑回了乾清宫。 “陛下!” “奴婢……奴婢把卫先生安顿好了。” 魏忠贤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喘。 “办得不错。” 朱由校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吩咐道:“去,传京营总兵曹文诏,来见朕。” “奴婢遵旨!” 魏忠贤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 半个时辰后。 曹文诏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乾清宫。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散的血腥气和校场的风沙味。 与这宫殿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末将曹文诏,叩见陛下!” 曹文诏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平身。” 朱由校打量着曹文诏,开口问道:“曹爱卿,朕让你整顿京营,如何了?” 朱由校开门见山。 曹文诏站直了身子,抱拳回话。 “回陛下,京营三大营,额定兵员十五万。” “末将到任后,清查名册。” “查出吃空饷者,共计七万三千余人!” 嘶! 饶是朱由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眼角还是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将近一半的人,都是纸上富贵! 这帮勋贵蛀虫,真是往死里贪啊! 第52章 福王朱常洵! 一旁侍立的魏忠贤,更是听得头皮发麻。 七万多人的空饷! 这每年得是多少银子? 他都不敢算了。 曹文诏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余下七万七千人,末将又依军规汰除老弱病残。” “不堪一战者,三万一千人。” “如今,京营三大营,实有兵员四万六千人。” “其中,尚有一万余人,油滑怠惰,操练敷衍,军械破败。” “若上战场,与送死无异。” 曹文诏说完,殿内一片死寂。 这等于说,号称大明最精锐的十五万京营。 真正能拉出去打仗的,竟然不足三万五千人! 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朱由校的脸,黑得像锅底。 “那些被裁汰的,还有吃空饷查出来的将官,如何处置了?” 曹文诏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回陛下,空饷将官,凡贪墨千两者,皆已斩首示众!” “共计一百二十七人!” “其家产,已尽数查抄,正待入库。” “被裁汰的兵丁,末将给了他们三两银子,遣散还乡。” 朱由校点了点头。 曹文诏这事办得,还算利索。 杀伐果决,又有安抚手段。 “做得好。”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曹文诏面前。 “京营这坨烂肉,病得太久了,得用重药来医。” 曹文诏面露难色。 “陛下,末将也想。” “只是……如今营中士气低迷,兵丁懒散。” “他们当兵,只为混口饭吃,毫无战心。” “而且军械库里,十之七八都是残次品。” “刀剑卷刃,火铳炸膛,铠甲一捅就破。” “拿着这些东西去练兵,弟兄们自己都没底气。” “说白了,就是缺钱,缺粮,缺奔头!” 曹文诏也是个直性子,把问题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朱由校听完,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 “好!说得好!” “曹爱卿,你能看到这些,说明你用心了。” 他转头看向魏忠贤。 “魏伴伴。” “奴婢在!”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去,传朕的口谕。” “从内帑拨银三十万两,交由曹文诏!” “专用于京营整顿!” 三十万两! 曹文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征战半生,何曾见过如此巨款! 魏忠贤也是心头一颤,但还是立马应下。 “奴婢遵旨!” 朱由校没理会两人的震惊,继续对曹文诏说道。 “钱,朕给你了。” “接下来,朕要你给朕办几件事。” “请陛下示下!” 曹文诏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第一,所有京营兵丁,饷银翻倍!” “从今天起,必须按月足额发放,不得有丝毫克扣!” “谁敢伸手,你直接砍了他的脑袋,朕给你撑腰!” “第二,更新军械!” “兵仗局那边,朕会打招呼。” “你派人去,刀枪剑戟,火铳火炮,铠甲盾牌,什么好,你要什么!” “给朕把这几万人,武装到牙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朱由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给他们一个奔头!” “传下军令,日后京营将士,凡上阵杀敌者,皆有重赏!” “斩敌首一级,赏银五两!” “家中田赋免税!” “大战先登城头者,赏银百两!” “若不幸战死,其家小由朝廷供养。” “其子也可入军中,袭其职!” 朱由校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曹文诏的心头。 饷银翻倍! 军械任选! 田赋免税! 重金犒赏! 赏罚分明! 要是这样还练不出一支强军,他曹文诏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陛下!” 曹文诏“噗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 “若三月之内,练不出一支虎狼之师,末将提头来见!” “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起来吧。” “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朕要亲眼看到一支全新的京营!” “一支能征善战,足以踏平天下的铁军!” 朱由校扶起曹文诏,又压低了声音。 “这支兵,你给朕往狠里练。” “训练的重点,放在巷战,攻城,还有……清剿之上。” 巷战? 攻城? 清剿? 曹文诏一愣。 这……不是对付女真人的路数啊! 倒像是……要对付城里的叛乱? 他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 “末将明白!” 朱由校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大明朝的蛀虫,太多了。” “有时候,光靠刀笔吏,是杀不干净的。” “还得靠你们这些,真正的刀。” 曹文诏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用京营,来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啊! “末将,遵旨!” 曹文诏领了旨意,拿着那份三十万两的内帑批条,手都在抖。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退出了乾清宫。 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十岁,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今的他,有权!有钱!有兵! 接下来,就该杀鸡儆猴了! 只有杀鸡儆猴之后,才能大幅度推行改革之策。 …… 与此同时。 河南府,洛阳城。 城中最气派的府邸,既非府衙,也非藩台衙门。 而是福王府。 此刻,王府后花园的水榭之中,正上演着一出活色生香的“投喂”大戏。 数十名身穿薄纱的貌美侍女,如同穿花蝴蝶,端着一盘盘珍馐佳肴。 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凉亭中央,那个胖得像座肉山的身影。 “王爷,您尝尝这个,这是用江南刚送来的碧螺春茶烹制的河豚。” “王爷,张嘴,啊——这是奴家亲手为您剥的荔枝。” …… 福王朱常洵半眯着眼,享受着侍女们无微不至的伺候。 他张开嘴,任由那晶莹剔透的荔枝肉滑入喉中,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天天要上朝,要批奏折,烦都烦死了。 哪有他现在这般快活? 就在朱常洵吃得满嘴流油之时,一名管家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王爷!王爷!” “洛阳城里的大人们,都来了!” 朱常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里的鸡腿。 “不见不见!” “本王忙着呢,让他们改天再来!” 第53章 福王:本王只是胖,不是傻! 管家都快哭了。 “王爷,来的是河南致仕的王老大人,还有城里几十位乡绅大儒!” “他们说有天大的事情,要与您商议!” “再大的事,有本王吃饭大吗?” 朱常洵撇了撇嘴,但还是放下了鸡腿。 王玄感他还是知道的,那老家伙在河南士林里,一呼百应。 不好太不给面子。 “罢了罢了,让他们去前厅等着。” “本王……漱个口就去。” …… 一炷香后。 福王府前厅。 朱常洵打着饱嗝,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吱嘎!” 那张特制的太师椅顿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诸位爱卿,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来本王这里,有何贵干啊?” 他扫了一眼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懒洋洋地问道。 为首的王玄感,一张老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对着朱常洵重重一拜。 “王爷!大祸临头了啊!” 朱常洵被他这一下搞得一愣,嘴里的酒气都醒了三分。 “什么大祸临头?你这老头,莫不是想咒本王?” 王玄感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王爷请看!这是京中故友,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信被呈了上去。 朱常洵漫不经心地接过,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肥肉就猛地一颤。 “什么?!” “妖孽附体?清查田亩?按人头分地?” 朱常洵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虽然不理政事,但不是傻子。 这信上写的每一条,都是在要他福王府的命啊! 他名下光是万历爷赏的田,就有四十万顷! 这要是按人头分了,他还吃什么?喝什么? “这……这信上说的,可是真的?” 朱常洵的声音都在发抖。 王玄感一脸悲愤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京中的同僚,如今是人人自危,敢怒不敢言啊!” “陛下如今已被妖孽蒙蔽,倒行逆施,此乃亡国之兆!” “我等今日前来,便是想请王爷您……登高一呼,清君侧,诛妖邪!” 王玄感说完,便带着身后几十名士绅,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请王爷,为我大明社稷,为天下黎民,诛杀妖孽,重整朝纲!” “我等愿为王爷马前卒,万死不辞!” 轰! 朱常洵的脑袋,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嗡嗡作响。 清君侧? 诛妖邪? 你们这帮老东西,说得倒好听! 这他娘的不就是造反吗?! “不……不行!绝对不行!” 朱常洵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 “你们……你们这是要害死本王啊!” “本王对朝廷忠心耿耿,岂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他的逍遥王爷,可不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王玄感看着他这副怂样,心中一阵鄙夷,脸上却依旧是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缓缓站起身,直视着朱常洵。 “王爷,您以为您不做,就能幸免于难吗?” “您别忘了,您是当今天下藩王之中,最富有的一个!” “那妖帝要钱,要地,第一个会拿谁开刀?” 王玄感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敲在朱常洵的心坎上。 “届时,您这万贯家财,这数十万顷良田,还有这满府的美人,可就都不是您的了!” “甚至……您的性命,也未必保得住啊!” 朱常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是啊! 那侄儿都变成神仙了,手段肯定狠辣无比。 他要是真缺钱了,第一个倒霉的,肯定就是自己这个富得流油的胖皇叔! 横竖都是一死! 反了,说不定还能搏一把龙椅坐坐! 不反,那就只能等着被自己的好侄儿给用来杀鸡儆猴了! 想通了这一点,朱常洵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丝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王玄感。 “你们……有几分把握?” 王玄感见他动心,心中大喜,连忙趁热打铁。 “王爷放心!” “我等已联络江南、湖广各地士绅,他们不日便会响应!” “只要我们断了朝廷的漕运,京师粮草一断,军心民心,不攻自乱!” “届时,王爷您再振臂一呼,天下正义之师,必然云集响应!” “大事,可成矣!” 朱常洵听得是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龙袍,君临天下的模样。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满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干了!” “本王……就陪你们疯一把!” …… 乾清宫内。 朱由校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头也不抬的向身旁侍立的魏忠贤问道:“骆思恭那边,到哪了?” 魏忠贤连忙回话。 “回陛下,按脚程算,骆指挥使率领三百缇骑,今日傍晚就该到洛阳城外了。”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放下批阅完的奏折。 乾清宫内,朱由校将手中的奏折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福王朱常洵这颗养在大明身上最肥的毒瘤,是时候摘掉了。 他不仅要摘,还要摘得天下皆知,摘得所有宗室藩王胆寒。 “这盘棋,该落子了。”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 与此同时,京城。 新成立的监国理政院。 萧何端坐于主位,面无表情。 他面前的桌案上,堆积着如山的卷宗。 每一本,都代表着一名京官的仕途,甚至是身家性命。 “下一个。” 萧何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一名身材微胖,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官员,被两名吏员“请”了进来。 此人是户部郎中钱德全,在户部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下官钱德全,见过萧大人,见过孙首辅。” 钱德全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 萧何没有理会他的问好,只是从桌上拿起一本卷宗。 他随手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行数字。 “天启五年,京通二仓漕粮转运,记录损耗一成三。” “为何到了你这里入账,就变成了三成一?” 萧何的声音很平淡,钱德全的额头,却瞬间冒出了冷汗。 第54章 朱常洵造反! “这个……这个……萧大人,漕运路途遥远,风吹日晒,鼠食鸟啄,有些损耗,是在所难免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袖子擦汗。 这账目他做得天衣无缝,自以为无人能看破。 怎么到了这位萧大人手里,一眼就被揪了出来? 萧何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钱德全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鼠食鸟啄,能吃掉一万八千石粮食?” “钱大人,你户部的老鼠,是长了龙胃吗?” “噗嗤!” 一旁负责记录的书吏,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连忙捂住嘴。 钱德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下官……下官……”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下官有罪!下官一时糊涂!求萧大人开恩啊!” 萧何将卷宗合上,随手丢到一旁。 “拖下去。” “查抄家产,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两名如狼似虎的吏员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钱德全架了出去。 “萧大人饶命啊!孙首辅救我!” 钱德全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整个理政院内,落针可闻。 剩下的那些等待考评的官员,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股颤颤。 孙传庭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一个字。 服! 先贤之能,果然远超自己。 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啊! 萧何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下一位。” …… 河南府,洛阳城外。 夕阳如血,将官道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三百名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缇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卷向洛阳城门。 为首一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西域大马上,脸上带着一丝倨傲。 “他娘的,总算到了。” 骆思恭吐了口唾沫,心里盘算着。 福王那头肥猪,富得流油。 这次奉旨拿他,怎么着也得从他身上刮下三层油来。 不然,都对不起自己这一路风餐露宿。 “指挥使大人,咱们是直接去王府,还是先去府衙?” 一名千户凑上前来,低声问道。 “去什么府衙?” 骆思恭眼睛一瞪。 “咱们是锦衣卫!是天子亲军!” “办皇差,还需要跟那帮地方官打招呼?” “直接去王府!” “是!” 三百缇骑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穿过城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沿街的百姓纷纷避让,惊恐地看着这群煞神。 锦衣卫的名头,在大明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很快,气势恢宏的福王府,便出现在眼前。 “给本官砸门!” 骆思恭大手一挥,嚣张无比。 几名缇骑立刻上前,用刀柄狠狠砸向那两扇朱漆大门。 “砰!砰!砰!” “什么人!敢在福王府门前撒野!”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带着十几名家丁冲了出来。 骆思恭连正眼都懒得瞧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卷黄澄澄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福王朱常洵,勾结东林逆党,意图谋反,罪证确凿!” “着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即刻将其拿下,押解入京,听候发落!” “钦此!” 骆思恭尖着嗓子,将圣旨念完,脸上满是得意。 他昂着头,等着王府里的人跪地接旨。 然而,他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管家非但没跪,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呵呵,圣旨?” 就在这时,一个胖得像肉山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从府内走了出来。 正是福王朱常洵。 在他身边,站着一脸从容的王玄感。 “骆指挥使,远道而来,辛苦了。” 朱常洵笑呵呵地说道,仿佛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骆思恭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福王!你见了圣旨,为何不跪?!” 他厉声喝道。 “跪?” 朱常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本王为何要跪?” “本王乃太祖高皇帝血脉,当今陛下的亲叔叔!” “你手上那份,不过是妖孽伪造的乱命,也配让本王下跪?” 骆思恭的瞳孔,猛然收缩。 妖孽? 乱命?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福王!你……你敢抗旨不遵?!” “你这是要造反吗?!” 朱常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厉。 “骆思恭,你可别胡说八道。” “本王对大明忠心耿耿,对先帝更是孝心可嘉。” “本王,说的可不是造反。” 他一字一顿,声音传遍全场。 “本王说的是……清君侧!” 朱常洵话音刚落。 “唰!唰!唰!” 王府两侧的回廊上,瞬间涌出数百名手持利刃的精壮护院。 这些护院们一个个眼神凶悍,杀气腾腾,将三百名锦衣缇骑,团团包围。 骆思恭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带来的三百缇骑,虽然也是精锐。 但长途跋涉,人困马乏。 此刻被数倍于己的敌人,以逸待劳地包围在狭小的空间里。 这……这是死局啊! “王爷!王玄感!你们疯了!” 骆思恭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你们这是在自取灭亡!” 王玄感缓缓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的冷笑。 “骆指挥使,良禽择木而栖。” “如今朝堂之上,妖孽当道,祸乱朝纲。” “我等此举,乃是顺天应人,为国除害。” “你若肯弃暗投明,王爷定会保你一世富贵。” “我呸!” 骆思恭啐了一口,哼道:“老子是天子亲军,岂能与尔等反贼为伍!”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其实他不是不想投降,只是家中妻儿老小,全在京师。 若是他真的投降了叛党,那…… 恐怕自己全家老小,就都要被送上路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这些远在洛阳的人不知道那位陛下的强大,但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自然清楚无比。 就福王这种货色,竟然还想造那位的反? 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嗯,也不对! 陛下本就已经打算对福王动手了,如今福王造反,顶多算是垂死挣扎。 “锵!” 三百名锦衣缇骑,齐刷刷地拔出了绣春刀。 刀光森然,映照着他们决绝的脸。 王玄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轻轻一挥手。 “一个不留。” “杀!” 数百名王府护院如同潮水般,朝着被困在中央的锦衣卫,猛扑过去! 第55章 骆思恭之死! 三百锦衣缇骑,虽人困马乏,但却无一人退缩。 当然,这也是他们现在确实是已经退无可退。 “结阵!” 骆思恭怒吼一声。 三百缇骑们迅速背靠背,组成数十个圆阵,雪亮的绣春刀形成一个刺猬般的防御圈。 一时之间,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王府的护院虽人多势众,但对上这些杀人如麻的锦衣卫,一时间竟也占不到便宜。 “一群废物!” 王玄感看得眉头大皱。 他对着身后一名气息沉稳的武师使了个眼色。 那武师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提着一杆长枪如鬼魅般扑向战团。 冲入战团中,只见那武师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犹如金鸡乱点头,笼罩一名锦衣卫。 “噗!” 那名锦衣卫躲闪不及,被他一枪贯穿胸口。 随即,长枪一甩,将尸体甩出去。 然后杀入人群。 “杀!” 王府护院们也被激起血性,与锦衣卫大战。 战局瞬间变得惨烈起来。 骆思恭双目赤红,手中的绣春刀舞成一团光影。 他死死盯着凉亭下,那个一脸看戏表情的胖子。 “朱常洵!你这反贼!”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大吼一声,疯了一般朝着朱常洵冲去。 此时的骆思恭心中已经生出死志。 毕竟这种情况,他就算是想要逃走,也是千难万难。 而且,自己身负皇命而来,捉拿福王。 若是就这样逃回去,陛下也未必能饶了他。 既然如此…… 那还不如死拼到底。 就算是战死,也能用自己这条命,为自己儿子,为骆家赚一个前程似锦! 其实骆思恭不是没想过投降,可只要一想到陛下展现出来的神威,他这一丝刚冒出来的想法,就瞬间烟消云散。 “保护王爷!” 十几名武师立刻上前拦截。 骆思恭以一敌多,刀刀搏命,竟硬生生又斩杀十余人。 但他也到了极限。 “噗嗤!” 一柄长枪,从他后心捅入,前胸透出。 骆思恭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枪尖。 他张了张嘴,鲜血汩汩涌出。 “陛……下……”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了京师的方向。 “砰。”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倒在了血泊之中。 “指挥使大人!” 剩下的锦衣卫们见状,目眦欲裂。 “跟他们拼了!” “为指挥使大人报仇!” 然而,主将阵亡,军心已乱。 在数倍于己的敌人围攻下,锦衣卫的阵型被彻底冲垮。 一个又一个缇骑倒下。 “百户大人!快走!” 一名年轻的锦衣卫,用身体死死抱住一名武师的大腿,对着仅剩的锦衣卫百户张侨嘶吼。 “回京!告诉陛下!福王反了!” “噗!” 那武师一刀刺穿了他的后心。 张侨眼中含泪,却毫不犹豫。 他一刀劈翻面前的敌人,怒吼道:“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 “掩护张百户!” 剩下的十几个锦衣卫,如同疯魔,竟是主动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为张侨撕开了一道口子。 张侨带着最后七名幸存的缇骑,纵身跃上战马。 “想走?!” 王玄感冷哼一声,亲自弯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正中一名缇骑的后心。 那缇骑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张侨头也不回,拼命抽打着马臀。 “驾!” 七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王府,消失在洛阳城的暮色之中。 福王朱常洵看着地上的尸体,嫌恶地皱了皱眉。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来人,把这里给本王收拾干净!” 他转身,看向王玄感,脸上又堆起了笑容。 “王先生,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玄感抚着胡须,眼中闪着智珠在握的光芒。 “王爷,立刻传檄天下!” “就说妖帝朱由校,倒行逆施,人神共愤!” “我等奉天靖难,清君侧,诛妖邪!” “另外,王爷应该即刻发兵,攻占开封、郑州,掌控河南全境!” “只要河南在手,我等便进可攻,退可守!” 朱常洵听得连连点头,仿佛自己已经掌控了天下大势。 “好!就依先生所言!” …… 三日后。 京师。 乾清宫内,檀香袅袅。 朱由校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心情不错。 监国理政院成立已有三日,那帮老狐狸想必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期待。 “陛下,孙首辅与萧大人求见。”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宣。” 朱由校将玉佩放下,端正了坐姿。 很快,孙传庭与萧何一前一后,走入殿中。 孙传庭的神色有些复杂,既有兴奋,也有一丝敬畏。 而萧何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臣等,参见陛下。” 两人躬身行礼。 “免礼,坐。” 朱由校抬了抬手。 “事情办得如何了?” 孙传庭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 “回陛下,监国理政院成立三日,已对京中六部九卿,共计一百七十三名官员,完成考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其中,考评合格,准予留任者,三十一人。” “考评不合格,但罪不至死,予以罢官夺职者,九十二人。” “至于剩下五十人……” 孙传庭的声音低了下去。 “罪大恶极,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已由包大人、狄大人会审,证据确凿,皆判斩立决!”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魏忠贤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两腿发软。 三天! 就三天! 砍了五十个京官的脑袋! 这哪里是整顿吏治,这分明是血洗朝堂啊! 朱由校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波澜。 他接过那本名册,随手翻了翻。 上面用朱笔清晰地标注着每个人的罪名、处置结果,以及查抄的家产数额。 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很好。” 朱由校合上名册,看向萧何。 “萧爱卿,你做得很好。” 萧何微微躬身。 “此乃臣分内之事。” “只是……” 萧何抬起头,目光平静。 “朝中官员,一次罢黜近百人,六部衙门几乎瘫痪。” “许多位置空缺,若不及时填补,恐误国事。” “这个朕知道。” 朱由校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朕早就说过,我大明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他看向孙传庭。 “孙爱卿,此事你与理政院的诸位商议着办。” “朕只有一个要求。” “德才兼备者,破格提拔!” “尸位素餐者,一律滚蛋!” “至于那些空缺,可以先从国子监,以及翰林院中,择优选拔一批年轻人,暂代其职。” “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大明一个机会。” 第56章 朕要御驾亲征! 孙传庭心中一凛,连忙应道:“臣,遵旨!”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位陛下,是要彻底打碎旧有的官僚体系,建立一个完全听命于他,并且高效运转的新朝堂! 这是何等的气魄! 又是何等的手段! “行了,没什么事,就都退下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 “臣等告退。” 孙传庭与萧何行礼后,缓缓退出了乾清宫。 待二人走后,朱由校才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看向一旁还在发抖的魏忠贤,调侃道:“怎么?吓着了?” “没……没有!”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跪下磕头。 “奴婢只是……只是为陛下天威所慑!为我大明有此雷霆手段,扫清寰宇而激动!” “行了,别拍马屁了。” 朱由校被他这副怂样逗乐了。 朱由校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了河南洛阳的位置。 “算算日子,骆思恭那家伙,也该到洛阳了。” 他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着。 “就是不知道,福王那头肥猪,识不识相。” “他要是乖乖束手就擒,朕还能让他死得体面点。” “若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由官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朕,就只好亲自送他上路了。” 魏忠贤在一旁听着,大气都不敢喘。 福王啊福王,您可千万别犯傻啊。 跟咱们这位神仙天子作对,那不是茅房里点灯笼,找死吗? 夜,深沉如墨。 紫禁城,万籁俱寂。 只有巡夜的禁军甲叶,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碰撞声。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朱由校并未就寝,而是坐在书案后,翻阅着一本关于水利工程的古籍。 新政要推行,首当其冲的便是清查人口,丈量土地。 可随着小冰河时期的到来,大明朝天灾频发,黄河年年泛滥。 光是分地,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兴修水利,开垦良田,增加人口,才是长久之计。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陛下!陛下!”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惊恐。 “去河南府的锦衣卫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消息,福王朱常洵造反了!” “福王造反了?” 朱由校的眉毛,猛地一挑,放下手中的书卷,沉声说道:“传召骆思恭觐见!” 魏忠贤身体一抖,回禀道:“陛下,骆思恭……骆思恭他被反王朱常洵杀了!” “只有锦衣卫百户张侨,以及另外七名锦衣卫杀出重围,返回了京师。” “那就传张侨觐见。”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其实对于朱常洵造反,朱由校心中虽然有所意外,但却并没有太过惊慌。 甚至,朱由校有一丝怀疑,那就是朱常洵造反,可能与自己之前使用诸天垂钓,消耗一千国运有关。 不过,问题不大! 区区一个朱常洵,如今自己有三十五名超级大贤臣,以及杨戬,关羽等这等神将在身边,完全可以轻松平定! 是的! 这一次,朱由校打算御驾亲征! 一来可以借此机会,树立自己的形象。 二来也能用朱常洵造反的名头,顺便将河南府彻底梳理一遍。 魏忠贤慌慌张张跑出大殿,尖声喊道:“传锦衣卫百户张侨觐见!” 片刻之后,便有太监带着一名身穿飞鱼服,面有土色的锦衣卫百户,走入大殿。 张侨低着头,上前几步,当即大礼叩拜,高声道:“锦衣卫百户张侨参见陛下!” “河南福王朱常洵,勾结地方士绅,公然抗旨,起兵谋反!” “指挥使骆思恭大人,率三百缇骑,力战殉国!” “末将等八人,浴血突围,泣告陛下!” “福王反军已陷洛阳,正向开封、郑州进发,檄文传遍天下,大言清君侧,诛妖邪!” “河南……危矣!” 说完最后一句,张侨叩首,不敢再多言。 魏忠贤偷偷观察朱由校面色。 藩王造反,这可是自靖难之役后,两百多年来头一遭啊! 然而,朱由校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愤怒与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张侨禀报结束,他才淡淡开口说道:“知道了。”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退下吧。” “啊?” 魏忠贤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就完了? 陛下,您不发怒? 张侨和魏忠贤都傻了。 就这? 知道了? 退下吧? 陛下,那可是造反啊! 不是请客吃饭啊! 然而,朱由校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波澜。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张侨不敢再多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天子,果然深不可测! 他重重磕了个头,恭敬退下。 朱由校的目光看向魏忠贤。 见魏忠贤一脸惊愕,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疑惑。 朱由校也懒得解释,只是淡淡开口说道:“传曹文诏入宫觐见!” 魏忠贤闻言,即梦领命道:“奴婢遵旨!” 随后,魏忠贤便急匆匆离去。 小半个时辰之后。 魏忠贤带着深夜奉旨入宫觐见的曹文诏来到了乾清宫。 朱由校看着曹文诏,开口道:“洛阳城中的福王朱常洵,已经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 “朕打算御驾亲征,你率领京营随驾亲征!” 曹文诏和魏忠贤闻言,都有些傻眼。 陛下要御驾亲征? 这…… “陛下!万万不可啊!” 曹文诏和魏忠贤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魏忠贤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了朱由校的大腿。 “陛下!三思啊!” “御驾亲征,乃国之大事!” “想当年土木堡之变,英宗皇帝……” “住口!” 朱由校一脚将他踹开,脸上满是嫌弃。 “拿朕跟那个废物比?” “他要是能有朕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被瓦剌人抓去放羊!” 魏忠贤被踹了个跟头,也不敢喊疼,连滚带爬地又跪了回去。 “奴婢该死!奴婢失言!” 只是心中却忍不住腹诽:陛下,您知不知道您口中的废物,是您的老祖宗啊! 当然,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丝毫不敢说出来。 毕竟,他还是很惜命的! 而且,此时被踹一脚,魏忠贤也反应过来了。 面前这位天子,确实和英宗皇帝有很大的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是…… 面前这位天子可是神仙! 就算御驾亲征,那也只会是福王倒霉。 第57章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 曹文诏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陛下!区区一个福王,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何须陛下御驾亲征?!” “微臣愿立下军令状!” “给微臣三个月!” “微臣保证,绝对把朱常洵那反贼的狗头,提到陛下面前!” 曹文诏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觉得朱由校御驾亲征有什么危险。 只是觉得区区一个朱常洵,完全不需要陛下亲自出马,自己就能解决。 然而,朱由校却没有理会曹文诏,而是看向大殿门口。 “杨戬!” “关羽!” 两道宛如神魔般的身影,瞬间从殿外跨入大殿! 来人正是杨戬和关羽! 朱由校直接开口下令道:“三日之后,你们随朕一起御驾亲征!” “遵旨!” 杨戬和关羽同时躬身领命。 随后,朱由校看着跪在地上的曹文诏和魏忠贤二人,淡淡说道:“御驾亲征之事,朕意已决。” “尔等不必多言。” 曹文诏和魏忠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决定了御驾亲征之后,朱由校又想到了骆思恭。 原本,朱由校是打算等骆思恭押解福王入京之后,再找个由头,免去骆思恭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 但是现在,这家伙直接战死了。 倒是省去了这个麻烦! “骆思恭虽平日里贪了些,但最后还算有几分骨气。” 朱由校淡淡评价了一句。 “朕,向来赏罚分明。” 他看向魏忠贤。 “传朕旨意。” “追赠骆思恭为左都督,赐祭葬,以彰其忠。” 魏忠贤连忙叩首:“陛下仁德!” 朱由校话锋一转。 “其子骆养性,乃忠良之后,特授锦衣卫百户之职。” “让他好生当差,莫要堕了其父威名。” 魏忠贤听得眼皮一跳。 陛下这恩典,可真是“深厚”啊! 老子是正三品的指挥使,儿子直接成了正六品的百户。 这一下,得降了多少级? 不过,魏忠贤也知道,虽然田尔耕被自己亲手清理了之后,虽然骆思恭重掌锦衣卫,但陛下对此人似乎并不喜。 就算骆思恭没有战死,估计在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上,也待不了多久。 “奴婢遵旨!陛下圣明!” 朱由校摆了摆手,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锦衣卫,不可一日无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 “魏忠贤,召卫庄前来面圣!” “是,陛下,奴婢这就去!” 魏忠贤急忙跑了出去。 不多时。 魏忠贤带着一个身穿黑袍,白发如雪的身影,缓步踏入乾清宫。 正是卫庄。 看到卫庄,朱由校笑了笑,说道:“卫庄,如今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战死,职位空缺,从今日起,你就是锦衣卫指挥使。” 卫庄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躬身领命道:“微臣遵旨。” 一旁的魏忠贤,感觉这位卫先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任锦衣卫指挥使,都要可怕百倍! 看来以后,东厂和锦衣卫的业务,还是少点摩擦为好。 朱由校看着卫庄,继续吩咐道:“你执掌锦衣卫之后,需将锦衣卫重新梳理一番!” “锦衣卫为天子亲军,不养废物!” 朱由校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随即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取一块朕的九龙令牌来!” 魏忠贤闻言,心中一突,但还是躬身说道:“是!” 随后,魏忠贤转身走到一处偏殿之中,从一个暗格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浮雕九龙的黄金令牌。 朱由校接过那枚金光闪闪的九龙令牌,缓步走到卫庄面前。 然后,他将这枚沉甸甸的令牌,直接交到了卫庄手中。 “卫庄,此乃九龙令!” “见此令,如朕亲临!” “从今日起,朕赐你先斩后奏之权!” “此为皇权特许!” 嘶! 此言一出,旁边的魏忠贤和曹文诏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先斩后奏! 这可是天子特许,无上的权力啊! 随即,朱由校再次下令:“来人!赐卫庄麒麟服!” 很快,一套崭新的,绣着霸气麒麟的飞鱼服,被太监恭敬地捧了上来。 卫庄接过麒麟服,单膝跪地,“臣,卫庄,谢陛下隆恩!” “卫庄愿为陛下,荡尽一切宵小,万死不辞,虽死亦无悔!” 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朕信你!” …… 第二日。 锦衣卫衙门,北镇抚司。 大堂之内。 十几个锦衣卫千户、镇抚使,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骆指挥使……殉国了!” “福王那头肥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造反!” “嘘!小声点!据说陛下已经钦点了新的指挥使,马上就到!” …… 众人议论纷纷。 锦衣卫这潭水,深得很。 新来的指挥使,若是没点手段,怕是这位子根本坐不稳当。 就在这时。 “吱呀——” 大堂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白发如雪,身披黑色飞鱼服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鲨齿长剑。 正是卫庄! 卫庄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在他身后,跟着满脸谄媚笑容的魏忠贤。 在场的众人见状,都是一愣。 随即纷纷上前,朝着魏忠贤抱拳躬身说道:“卑职等参见九千岁!” 魏忠贤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呵斥道:“休得胡言乱语!” “什么九千岁?” “哪里有九千岁?” 此时的魏忠贤是真的怕啊! 九千岁这个称呼,他在陛下经历沉湖事件,展现出神迹之后,就不敢再让人称呼了。 而且,旁边的这位卫大指挥使,可是有着先斩后奏之权。 万一把自己当做反贼,一剑砍了,自己到哪里说理去? 为了避免那些锦衣卫的千户等人再继续胡说八道,魏忠贤急忙尖着嗓子喊道:“奉陛下口谕!” “自即日起,由卫庄,卫大人,担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掌管南北镇抚司,总领缇骑,钦此!” 大堂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卫庄身上。 这就是新任指挥使? 好年轻! 却也好大的杀气! “我等,参见卫指挥使!” 众人虽然心中惊疑,但还是躬身行礼。 第58章 杨戬,朕能否修炼九转玄功? 卫庄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只是目光冷淡的扫过在场众人。 目光冷然,让人不由心生寒意。 在场的锦衣卫千户,都是些老油条。 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让人心底发寒的人。 “咳咳。” 一名身材微胖,留着山羊胡的千户,干咳两声,站了出来。 此人名叫董文昭,在锦衣卫中资历最老。 一直以来都是骆思恭的亲信。 没想到,骆思恭一死,陛下就下令空降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担任锦衣卫指挥使,心中自然有所不服。 “不知卫大人,此前在何处高就?” “能得陛下如此青睐,想必是少年英才。” 李儒脸上挂着笑,话里却带着刺。 言下之意,你一个无名之辈,凭什么坐这个位子? 卫庄的目光,落在了李儒身上。 那眼神,没有温度。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董文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但他仗着自己资历老,还是硬着头皮,挺了挺胸膛。 卫庄终于开口了。 声音像是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 “你,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 轰! 一句话,让整个大堂瞬间死寂。 董文昭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只是想给新来的指挥使一个下马威。 可没想过要跟皇帝陛下叫板啊! “不……不敢!” “卑职……卑职只是好奇……” 董文昭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好奇?”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奇心,会害死猫。” “也会,害死人。” 话音未落。 卫庄动了! 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掠过董文昭的面前! “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剑鸣。 那是鲨齿剑出鞘半寸,又瞬间归鞘的声音。 快! 快到极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魏忠贤,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看到,董文昭头顶的乌纱帽,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 然后,缓缓滑落。 紧接着,他下巴上那撮山羊胡,也飘飘扬扬地落在了地上。 下巴却平滑如镜。 “咕咚。” 董文昭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而卫庄身形一闪,便已经回到了原地。 仿佛,从未动过。 卫庄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锦衣卫。 “从今天起。” “锦衣卫,只有一条规矩。” “能者上,庸者下。” “不忠者,死!” “无能者,滚!” 所有人都被这股肃杀之气,震得头皮发麻! 卫庄的身影,消失在大堂门口。 直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彻底散去,大堂内紧绷的气氛才猛地一松。 “噗通!” 锦衣卫千户董文昭,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脸色煞白如纸,看向卫庄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这他妈是人?! 这武功,简直是鬼神手段! 其余的锦衣卫千户们,一个个也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看向董文昭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庆幸。 幸好,刚刚出头挑衅的不是自己! 魏忠贤看着这群被吓破了胆的锦衣卫,又看向卫庄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这位卫大人,可比之前的田尔耕和骆思恭加起来,还要狠上一万倍! 魏忠贤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招惹这位卫大人! …… 乾清宫内。 朱由校端坐在龙椅上,神情平静。 但他的心中,却破天荒地升起了一丝焦虑。 一种对自身实力不足的危机感。 鼠符咒和鸡符咒的能力,确实逆天。 但在点化了三十多名大臣之后,朱由校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不行! 得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朱由校眼神一凝,目光落在杨戬身上,沉声开口道:“杨戬。” “末将在。” 杨戬微微躬身说道。 朱由校的目光灼灼地盯着杨戬,开门见山地问道:“二郎,你那九转玄功,朕……可否修炼?” 他的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那可是肉身成圣的无上法门! 若是自己能修成,这天下之大,还有何人能挡?! 然而,听到这话,杨戬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罕见的为难之色。 他躬身一拜,沉声道:“陛下,非是末将不愿传授。” “只是这九转玄功,乃是逆天法门,修炼之初,便需海量的天地灵气淬炼肉身。” “一呼一吸,皆是日月之精华!” “然而,此方世界……灵气稀薄,近乎于无。” “莫说是修炼九转玄功,便是寻常的炼气士,恐怕也难以为继。” “陛下乃万金之躯,若强行修炼,不但无法入门,反而有损龙体,百害而无一利啊!” 杨戬的话,如同一盆冰水,让他心中那团火热的期待,瞬间熄灭。 失望和无奈,涌上心头。 朱由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搞了半天,是服务器版本太低,带不动高级插件?” 不过,这种失落的情绪,也仅仅持续了片刻。 朱由校眼中的失望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更加霸道的帝王意志。 “罢了!”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一甩! 既然此路不通,那朕,便走另一条路! 朕乃天子,富有四海! 此方世界没有灵气,那朕,便以国运为炉,聚天下英豪为火,炼我大明万世不拔之基业! 嗯,简单点说就是努力发展大明,赚取国运,然后垂钓诸天。 有外挂在手,朱由校就不信自己钓不到能让自己实力强大起来的法门! 想到这里,朱由校对提升国运,进行下一次垂钓的渴望,瞬间达到了顶峰! 平定福王叛乱,势在必行!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对着殿外高声喊道:“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传朕旨意!” “朕御驾亲征期间,朝中一切政务,由首辅孙传庭全权处置,卫庄率领锦衣卫听候调遣!” “至于诸葛亮等人,随朕一起出征!” “另,三日之后,京营三大营兵马,于城外校场集结!” “届时,朕要亲自点兵!” 带上诸葛亮等人,这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自己一旦离开京师五十里,诸葛亮等人就会直接变回木头神像。 唉! 还是得尽快想办法,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啊! 毕竟精神力关乎这些鼠符咒点化神像的控制距离和数量。 第59章 这位陛下颇有太祖成祖之风! 次日。 太和殿。 金銮殿上。 往日里熟悉的朝堂,此刻却显得有些陌生。 不少老面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批神情惶恐,却又难掩兴奋的年轻官员。 他们是监国理政院,从国子监和翰林院中,破格提拔上来的。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站在百官最前列的那三十多道身影。 诸葛亮、萧何、魏征、包拯…… 每一个都气度非凡,渊渟岳峙。 剩下的那些老臣们,一个个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跟鹌鹑似的。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到了这群煞神。 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不是笨蛋。 如今他们,对于诸葛亮等人的身份,都已经有所猜测。 这些人…… 很可能并不是冒先贤之名! 而就是那些先贤本人! 毕竟,陛下乃是神仙天子,如今大明危在旦夕,陛下让这些先贤们帮忙治理大明,貌似也在情理之中。 朱由校高坐龙椅之上,看着这焕然一新的朝堂,心中满意至极。 这才是朕的朝廷! 令行禁止,雷厉风行!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魏忠贤那独特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话音刚落。 户部尚书毕自严便手持象牙笏板,出列奏报。 “启禀陛下!” “江南漕运已停摆三日!” “受此影响,京师粮价飞涨。” “城中各大粮商囤积居奇,粮店关门,坐等粮价再涨,百姓怨声载道!”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定夺!”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断漕运? 这是要逼宫啊! 那些老臣们,不少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陛下,您不是神仙吗? 我看您这次怎么变出粮食来! 只要京城一乱,看您还怎么推行新政! 然而,龙椅上的朱由校,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朕就知道,江南那群国之蛀虫肯定会有所动作。” 他目光落在了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卫庄的身上。 “卫庄。” 朱由校淡淡开口。 卫庄走出朝班,微微躬身。 “臣在。” “退朝之后,你去城里走一趟。” 朱由校的语气很随意,“告诉那些粮商,朕给他们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内,粮价恢复原样,开仓放粮。” “一个时辰后,谁的粮仓还关着,谁的粮价还涨着……” 朱由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就把他全家,都挂到他家粮仓的房梁上去。” “朕要用他们的血,告诉全天下的人,在我大明,发国难财,是个什么下场。” 嘶—— 整个太和殿,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处理粮价,这分明是要杀人抄家啊! 卫庄微微躬身。 “臣,遵旨。”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股血腥味。 也让那些被新提拔上来的官员们,知道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这位陛下…… 还真是杀伐果决,颇有太祖、成祖之风! 然而,若是朱由校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肯定会嗤之以鼻。 这就叫狠了? 若是太祖、成祖在世,看到大明王朝被搞成这个鬼样子,怕不是要将你们一个个全都剥皮揎草! 其实若不是现在朱由校的精神力还不够,而大明的国运还有匮缺,他肯定效仿太祖洪武皇帝,将这些混蛋全家打包,一起送上路。 解决了粮价的问题,朱由校的目光扫过群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大殿。 “诸位爱卿,河南福王朱常洵,勾结地方士绅,公然谋反,杀害朝廷命官,罪不容赦!” “朕意御驾亲征,亲率大军,荡平叛逆!” 朱由校这番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陛下!万万不可啊!” “御驾亲征,国之大事,岂可如此儿戏!” “百余年前土木堡之殷鉴历历在目,还请陛下三思啊!” …… 一时间,哭嚎声、劝谏声、叩首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那些侥幸在上一轮清洗中存活下来的老臣,此刻一个个激动得老泪纵横。 为首的,乃是新任礼部尚书韩汝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福王叛乱,不过是疥癣之疾!” “自有朝廷大军,可轻易荡平!” “陛下乃万金之躯,坐镇京师,方能安天下之心,何须亲冒矢石?” 韩汝远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他身后的一众老臣,也纷纷跪倒,齐声附和。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 朱由校高坐龙椅,看着底下这群跪在地上阻止自己御驾亲征的臣子。 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这帮老家伙,哪里是担心他的安危? 他们只是怕了! 怕自己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神仙天子,一旦离了京城,就如龙归大海,再也无人可以掣肘! 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在河南府,乃至整个江南官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把自己牢牢地拴在这紫禁城里。 朱由校懒得跟这群人废话,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孙传庭对朱由校的能力,有着绝对信任。 当今天子,乃是仙神。 莫说一个区区福王,就算是天下所有藩王,全都造反了,也不可能是陛下的对手。 思及此处,孙传庭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平定福王叛乱,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胜得干脆,胜得石破天惊!” “唯有以雷霆万钧之势,方能震慑宵小,为新政推行,扫清障碍!” 孙传庭的话,掷地有声。 他没有直接支持御驾亲征,却点明了此战的关键。 那就是要快,要狠! 这时,诸葛亮也缓步出列。 “孙首辅所言极是。”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陛下亲征,便是攻心!” “天子旗帜所至,便是天威所临!” “叛军看似势大,实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人心各异。” “一旦听闻陛下御驾亲至,必将军心动摇,士气土崩瓦解!” “届时,我大军掩杀,则叛军可一战而定!” “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上之策!” 第60章 锦衣卫在行动! 诸葛亮说完,对着朱由校微微躬身,退回了原位。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直接从军事和政治两个层面,阐述了御驾亲征的巨大优势。 那些老臣们,被噎得哑口无言。 跟武侯丞相辩论兵法? 你们也配? 礼部尚书韩汝远老脸憋得通红,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可是,土木堡……” “够了!” 朱由校终于不耐烦了,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又是土木堡!” “朕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豁然起身,龙行虎步,走到大殿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了一地的臣子。 “你们口口声声土木堡,无非就是想说,朕的那位老祖宗就是个废物点心!” “没错,他的确是个废物!” “被一个太监忽悠得团团转,带着五十万大军去送人头,最后自己还被抓去放羊,丢尽了我朱家列祖列宗的脸!”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太和殿内滚滚回荡。 所有人都吓傻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自己的老祖宗是废物? 陛下,您……您也太生猛了吧! 魏忠贤在一旁听得是两腿发软,差点直接尿了。 我的爷啊! 您小声点! 这话要是让地下的英宗皇帝听见了,怕不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朱由校却不管这些,他指着韩汝远,眼神冰冷。 “但朕,不是他!” “朕问你们,他能于万军之中,御空而行吗?” 韩汝远:“……” “他能召唤天兵神将,谈笑间屠戮数千叛军吗?” 韩汝远:“……” 朱由校每问一句,韩汝远的头就低一分。 “既然他都不能,你们凭什么拿朕跟他比?!” 朱由校一声怒喝,吓得满朝文武肝胆俱裂。 “臣……臣罪该万死!” 韩汝远等人,把头磕得邦邦响,再也不敢有丝毫阻拦。 开玩笑! 再劝下去,怕不是要被这位神仙天子,当场给挫骨扬灰了! 朱由校冷哼一声,走回龙椅坐下。 “朕意已决。” “三日之后,朕亲率大军,出征河南。” “此事,就这么定了。 “臣等,遵旨!”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声,响彻整个紫禁城。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跟朕玩虚的,你们还嫩了点。 “退朝!” 他一甩龙袍,在一众臣子敬畏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个霸气无双的背影。 …… 京城。 崇文门米市。 家家粮铺,都挂着“无粮”的牌子,大门紧闭。 几个粮铺的伙计,歪歪扭扭地靠在门口,对着前来询问的百姓,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去去去!都说了没粮!” “什么时候开门?等东家通知!” …… 一名衣衫褴褛的老汉,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褶子的手。 “掌柜的,行行好,卖我一斗米吧。” “家里的娃,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那伙计斜着眼看了他一眼。 “老东西,说了没粮!” “再啰嗦,腿给你打折!” 周围的百姓看得义愤填膺。 “你们这群黑了心的!” “明明后院的粮仓堆得跟山一样,却不肯卖!”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就在这时,一个挺着大肚腩,身穿绫罗绸缎的胖子走了出来。 他正是这米市最大的粮商钱德福。 钱德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吵什么吵?”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聚集的百姓,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正杀气腾腾的大步而来。 为首一人,白发如雪,面容冷峻。 正是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卫庄。 整个米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震慑住了。 钱德福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锦衣卫? 他们来干什么? 卫庄的脚步,停在了钱德福的粮铺前。 他的目光落在钱德福的脸上。 钱德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强撑着笑脸。 “这……这不是锦衣卫的官爷吗?”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小的这就给您备上好茶!” 卫庄没有理他。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缇骑,淡淡地开口。 “传陛下口谕。” “京城所有粮商,即刻开仓,原价售粮。” “胆敢囤积居奇,扰乱市价者,杀无赦。” “时限,一个时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钱德福的脸色,瞬间变了。 “官爷,您……您这是开玩笑吧?” “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们这米市的小事?” “再说了,这做买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朝廷也管不着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卫庄递眼色。 “官爷,您看……” “咱们不如借一步说话?” 卫庄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朝着身旁的董文昭使了个眼色。 “去敲开米市所有粮商的大门,让他们知道陛下的旨意!” “是,大人!” 董文昭躬身领命,随后率领一部分锦衣缇骑,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钱德福看着卫庄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心里一阵犯嘀咕。 这新来的指挥使,路子似乎有点野啊! 不过,他钱德福在京城混迹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官爷,您别吓唬小的。” 钱德福脸上又堆起了笑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悄悄往卫庄手里塞。 “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您看,这粮价的事,咱们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商量?” 卫庄却双目微闭,双手拄着鲨齿剑,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钱德福的手,僵在了半空,尴尬无比。 随即,冷哼一声。 “哼!” “我姐夫乃是户部侍郎,小小一个锦衣卫,敬酒不吃吃罚酒!” “惹恼了我姐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钱德富转身回了自己家的粮铺,朝着几名伙计道:“关门关门!” “不必理会他们!” 董文昭带着人,敲开了一家又一家粮的大门铺。 可一个时辰快过去了,没有一家粮铺开门。 所有人,都在等。 等钱德福这个出头鸟,试探出这位新任指挥使的底线。 时间流逝。 一个时辰到了。 卫庄那双始终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 “时辰已到。” “来人。” “将钱德福,满门抄斩。” “所有家产,充入国库。” “其人头,挂于米市牌坊之上,示众三日。” 第61章 御驾亲征 “唰!” 十几名锦衣缇骑,如同饿虎扑食,瞬间冲入了钱德福的粮铺。 “砰!” 粮铺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随后数十名锦衣缇骑手持绣春刀,冲入粮铺之中。 “你们……你们敢!” 钱德福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 “我……我姐夫是户部侍郎!你们不能动我!” 然而,回答他的,是冰冷的刀锋。 “噗嗤!” 一名缇骑手起刀落,钱德福那颗肥硕的脑袋,便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粮铺的门楣。 “啊——!”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而那些躲在自家粮铺门后偷看的粮商们,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真……真杀了?! 而且是说杀就杀! 连审都不审!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操作! 锦衣卫的行动,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冲入钱德福的后宅,将他家中的妻妾、儿女,无论老幼,尽数拖了出来。 “饶命啊!官爷饶命啊!”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整个米市。 可锦衣卫的缇骑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如同地府的勾魂使者。 手起,刀落。 血光,飞溅。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钱家上下三十余口,尽数伏法。 整个米市,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笼罩。 所有人都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面无人色。 卫庄走到钱德福的尸体前,看了一眼那死不瞑目的头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对着董文昭,淡淡地吩咐。 “去,把他的粮仓打开。” “是!” 董文昭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领命而去。 很快,粮仓的大门被打开。 堆积如山的粮食,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围的百姓,眼睛都红了。 卫庄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粮铺大门。 “现在,还有谁家的粮仓是关着的吗?” “哗啦啦——” 他的话音刚落。 米市所有的粮铺大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粮商,此刻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开门!快开门!” “卖粮!原价卖粮!” “官爷饶命!我们这就卖粮!” …… 米市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然而,与这股血腥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百姓们脸上那久违的踏实表情。 所有人排着长长的队伍,用三文钱一斤米的价格,买到了粮食。 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粮商们,此刻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战战兢兢地开仓售粮,百姓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神仙天子,是真为他们这些穷苦人做主啊! 卫庄静静地站在米市的牌坊下,双手拄着鲨齿剑。 董文昭快步走来,躬身禀报。 “大人,城中所有粮铺,已全部开仓。” “粮价也已恢复原价。” 卫庄“嗯”了一声,淡淡说道:“留下人手巡视米市,凡有趁机加价者,就让他去和钱德福作伴!” “是!大人!” 董文昭急忙躬身说道。 卫庄看了一眼不远处排队的百姓,目光一阵闪动。 作为鬼谷一门传人,卫庄自然不是笨蛋。 他很清楚目前这些做法,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 真正的根源,还是在漕运之上。 只有解决了漕运的问题,还有江南那些士绅,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 两日后。 京师城外,校场。 秋风萧瑟,旌旗猎猎。 三万五千名京营将士,身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兵刃,整齐列阵。 他们的脸上,再无往日的懒散与油滑。 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与肃杀之气! 饷银翻倍! 军械管够! 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能激励人心的了。 高台之上,朱由校一身玄黄色龙纹甲胄,身姿挺拔,目光如电。 在他身后,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渊渟岳峙。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立于身侧,不怒自威。 曹文诏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 “京营三万五千将士,已集结完毕!” “请陛下,检阅!” 朱由校点了点头,缓缓走下高台。 他走过一排排队列,目光扫过每一名士兵的脸。 那些士兵们,迎着天子的目光,无不挺起胸膛,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好!” 朱由校走到阵前,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朕的将士们,都是好样的!” 他没有说太多废话,只是指着南方的天空。 “如今河南府,有反贼作乱!” “他们不仅想抢朕的江山,更想砸了你们的饭碗!” “朕问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三万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朱由校满意地笑了。 “很好!” “此番随朕出征,凡斩敌首一级者,赏银十两!” “先登城头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战死者,其家小由朕亲自供养,其子可入国子监读书,也可入军中袭职!” “朕,绝不亏待任何一个为大明流血的勇士!” 轰! 整个校场,彻底沸腾了! 赏银! 封官! 功荫后代。 所有后路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跟着这样的天子打仗,还怕什么?! “万岁!” “万岁!” “万岁!” 士兵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疯狂地嘶吼着,宣泄着心中的激动与狂热。 甚至有不少人,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干脆战死算了! 如此一来,也能给家中子女,积攒一些家资。 朱由校抬起手,压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军!” “开拔!” …… 京城,朱雀门。 数十万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相送。 两天前朱由校让锦衣卫在米市的作为,显然让京城之中的无数百姓,全都将朱由校,视为了圣天子。 当他们看到那支脱胎换骨,杀气腾腾的大军时,无不心神震动。 而当他们看到大军最前方,那几道宛如神魔般的身影时,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顶礼膜拜。 朱由校骑着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行在最前。 在他左侧,是手持青龙刀的关羽。 右侧是手提三尖两刃刀的杨戬。 在后面是数万京营大军。 大军后方,则是数辆马车。 马车中正是诸葛亮,魏征,包拯,荀彧,狄仁杰等一众千古能臣。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朱由校更想让这些千古贤臣留在京师监国。 只可惜,因为鼠符咒的原因,他们距离自己,最远只能有五十里。 第62章 天子一怒!朱常洵,你该死! 朱由校感受着百姓们那一道道狂热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民心可用。 国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增长。 “福王啊福王,你可千万要多撑几天。” “朕这出大戏,才刚刚开场呢!” 大军离京,浩浩荡荡,一路向南。 旌旗如林,甲光向日。 三万五千名京营将士,再无半分往日京油子的懒散。 个个挺胸抬头,目露精光。 …… 是夜。 大军于真定府外扎营。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朱由校坐在铺着虎皮的行军榻上。 帐下,诸葛亮、荀彧、狄仁杰、萧何等人,分坐两侧。 关羽闭目养神,手不离青龙偃月刀。 杨戬则如一尊神像,肃立于朱由校身后,气息沉稳。 魏忠贤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给几位大佬添着茶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大帐里的气氛,比太和殿上朝时,还要压抑百倍。 “咳。” 朱由校清了清嗓子。 “都说说吧,主卫觉得应该怎么应对福王的造反?” 坐在首位的诸葛亮羽扇轻摇,微微一笑。 “陛下,福王之叛,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不过是土鸡瓦狗尔。” 诸葛亮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朱常洵麾下,号称二十万大军,实则多为被裹挟的流民与地痞,堪战之兵不过五万。” “其核心,乃是河南卫所的几千骄兵,以及那些士绅豢养的家丁护院。” “然而兵法有云,行军打仗,最忌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令出多门,互不统属。” “此等乌合之众,只需一阵冲杀,便会作鸟兽散。” 一旁的荀彧接过话头,点头赞同道:“孔明所言极是。” “臣以为,军事进剿,尚在其次。” “当务之急,是断其根基!” “哦?” 朱由校来了兴趣,“文若有何高见?” 荀彧微微躬身。 “叛军之根基,无外乎钱、粮二字。” “而供给他们钱粮的,正是河南乃至江南的那些士绅大族。” “臣觉得,如今倒是一个机会。” “如今朝廷本就有意将天下士绅手中的土地,重新收归朝廷所有!” “陛下可以在扫平叛乱之后,想凡与叛军有染之家,无论官绅,一律抄家,九族流放,田产家资尽数收为国有!” “不过,国朝危急,百废待兴。” “臣以为这些与叛军有关之人的家眷,正好可以用来挖矿,修补城墙等等。” “如此,一来可以减少徭役。” “二来,还可以震慑那些有心之人。” “三来,则又让大量田产,归于朝廷所有。” “如此一箭三雕,方为上上之策。” 一旁的魏忠贤听得是心惊肉跳。 好家伙! 这荀彧先生,长得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怎么手段比他这个东厂提督还毒? 这哪是计策,这分明是往人家祖坟上刨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文士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福王啊福王,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开,竟然想要造陛下的反! 这不是老寿星吃了砒霜又吃鹤顶红,纯纯找死吗? 不过转念一想,话说这位福王,就算自己不造反,也难逃一个‘被造反’的命运啊! 毕竟魏忠贤可是亲自指使了一些东厂暗桩,在福王府里放了一些东西。 所以这位福王貌似不管如何选择,最终的结局,都是一个死啊! 而朱由校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就这么办。” 就在这时。 一名锦衣卫斥候风尘仆仆地冲入帐中,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 “八百里加急军情!” “反王叛军,已于昨日攻破开封府!” “反王朱常洵……朱常洵纵兵强征壮丁,如今大军已经扩充到四十万。” “不愿依附叛逆者,被其尽数斩杀!” “开封府如今已是血流成河!” “根据探查,至少有七千人不愿从逆,而被反王朱常洵麾下叛军所杀。” “更有不少女子,惨遭凌辱!” “砰!” 朱由校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福王那个竟然这么不是东西!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帐! “朱!常!洵!” “朕必杀你!” 一股帝王威压自朱由校身上弥漫开来。 朱由校身侧的关羽上前一步,那双丹凤眼中杀机迸现。 “谋逆造反,屠杀百姓,奸淫掳掠,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陛下,末将请为先锋,必斩此獠头颅,以祭开封冤魂!”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脸上那股慵懒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君王一怒,伏尸百万的无尽寒意。 他没有理会关羽的请战,而是怒极反笑,一步步走到大帐中央的舆图前,目光死死地钉在开封府的位置上。 “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贾诩!” “臣在!” 贾诩出列躬身。 “立刻拟旨,昭告天下!” “福王朱常洵,丧心病狂,屠戮宗室,残害忠良,罪孽滔天,人神共愤!” “朕,必亲手将其挫骨扬灰,方消此恨!”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拔高,杀气凛然。 “曹文诏!” “末将在!” 曹文诏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传朕军令,全军即刻开拔!” “日夜兼程,直扑开封!” “朕要让朱常洵的血,祭奠开封的亡魂!” 曹文诏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末将,遵旨!” …… 大军一路南下,烟尘滚滚。 行军途中,朱由校的中军大帐内,却是一片从容。 诸葛亮羽扇轻摇,与荀彧对坐,两人面前摆着一副沙盘。 “河南府积弊已久,宗室、士绅、官府盘根错节。” 荀彧落下一子,沉声道。 “此次平叛,正好是快刀斩乱麻的良机。” “臣以为,战后当以雷霆手段,清查田亩,重整吏治,将河南打造成新政的样板。” 诸葛亮微微颔首。 “文若所言,与亮不谋而合。” “不过,还需安抚民心。” “凡被叛军裹挟之百姓,若肯主动归降,可既往不咎,并分发田地,使其安居乐业。” “如此,恩威并施,河南可定。” 朱由校听着两位顶级谋士的规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平定一场叛乱。 而是要借此机会,将整个河南,彻底洗一遍牌! 就在这时。 一名锦衣卫斥候,满身风尘,冲入帐中。 第63章 天威先至,一刀破胆! “启禀陛下!” “前方探报,叛军先锋大将陈闯,率三万精锐,已在黄河渡口扎营!” “其人嚣张至极,叫嚣要……要活捉陛下!” 斥候此言一出,帐内气氛一凝。 曹文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怒容。 “陛下!末将请战!” “京营将士士气如虹,愿为陛下一战,必斩此獠头颅!” 朱由校却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关羽。 “云长。” “此人便交给你了!” “莫要让天下人,忘了你的威名。” 关羽那双丹凤眼,缓缓睁开。 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关羽对着朱由校一抱拳,声音沉稳。 “臣,领旨!” 话音落下,他已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帐。 片刻之后,关羽便手提青龙偃月刀,胯下骑着一匹赤红色战马,如同一道闪电,朝着叛军大营直冲而去。 值得一提的是关羽胯下这匹战马,正是朱由校以鼠符咒点化激活的赤兔。 毕竟身为关羽,必须得配赤兔,这才能算是完整版。 为此,朱由校甚至放弃了寻宝鼠和小木龙的点化。 …… 黄河渡口。 叛军大营前,陈闯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与左右吹嘘。 当他看到远处那一道独自冲来的红色身影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哪来的红脸傻子,竟敢一人前来送死?” 他大手一挥,满脸不屑。 “弓箭手,准备!” “给本将军,把他射成刺猬!” “嗖!嗖!嗖!” 万箭齐发,箭雨如蝗,遮天蔽日般朝着关羽笼罩而去!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关羽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罡气。 所有势大力沉的箭矢,在靠近他身前三尺之处,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化作木屑齑粉! 箭雨之中,关羽毫发无伤! 叛军大营前,瞬间鸦雀无声。 数万叛军,全都看傻了眼。 陈闯脸上的笑容,更是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这……这是什么妖法?! “嘶——” 关羽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兴奋的长嘶,四蹄如飞,速度竟是再增三分! 一人单刀匹马,悍然冲入了三万人的军阵之中! “挡我者,死!” 关羽一声暴喝,手中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森然的寒芒! 刀光过处,人马俱碎! 关羽竟硬生生在三万大军之中,犁出了一条由鲜血和碎肉铺成的胡同! 陈闯被这神魔般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 他哪里还敢再战,怪叫一声,拨马便逃! “哼!” 关羽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竟反手将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猛地掷了出去! 长刀在空中带起一阵刺耳的风雷之声,高速旋转着,精准无比地追上了陈闯! “噗嗤!” 不可一世的叛军先锋大将陈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柄飞旋的长刀,连人带马,从中劈成了两半! 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关羽单手一招,那柄饮饱了鲜血的长刀,竟又飞回了他的手中! 他勒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丹凤眼扫过全场,声如洪钟。 “尔等助纣为虐,还不投降!” 三万叛军,早已被吓破了胆,此刻再无半分战意。 “噗通!噗通!”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神仙饶命!将军饶命啊!” …… 中军大帐。 关羽大步而归,来到朱由校面前,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陛下。” “敌将已诛,三万降卒,皆在营外听候发落。” 说完,便又退回原位。 曹文诏在一旁看得是眼角狂抽。 一人,一骑,一刀。 破三万大军,阵斩主将。 该说不愧是被明神宗敕封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吗?! 朱由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云长辛苦了。” 他转头看向诸葛亮。 “孔明,这三万降卒,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诸葛亮羽扇轻摇,胸有成竹。 “陛下,这三万降卒,乃是攻心之利器。”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开封府的位置。 “可尽数遣散,令其返回开封。” 诸葛亮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如今开封城内,叛军虽有四十万之众,实则人心惶惶,不过是外强中干。” “我等只需将这三万降卒放归回去。” “让他们将关将军天神下凡,阵斩陈闯之事,传遍开封的大街小巷。” “届时,反王朱常洵麾下必定会人心惶惶。” “而陛下则可趁此时机攻城,定能一战而胜。” “此计甚妙。” 朱由校看向诸葛亮,眼神里满是欣赏。 不愧是武侯。 杀人,还要诛心。 “就依孔明所言。” 朱由校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臣,遵旨。” 诸葛亮羽扇轻摇,躬身领命。 曹文诏在一旁,已经彻底麻了。 他感觉自己的兵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打仗,还能这么玩? 该说不愧是诸葛武侯吗? 虽然曹文诏在领兵打仗这方面很有天赋,但和诸葛亮比起来,却又逊色太多。 朱由校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爱卿,以后多跟孔明先生学着点。” “打仗,不光是靠蛮力。” “脑子,有时候比刀子更好用。” 曹文诏老脸一红,重重点头。 “末将,受教了!” …… 一刻钟之后。 诸葛亮亲自来到降卒营中。 此时,三万名叛军降卒,如同待宰的羔羊,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都起来吧。” 诸葛亮的声音很温和。 “陛下仁德,不忍杀戮。” “而且,尔等皆是大明子民,不过是受了反贼蒙蔽。” “今日,便放尔等归家。” 降卒们闻言,全都愣住了。 放……放我们走?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名胆子稍大的降卒,颤抖着问道:“大……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诸葛亮笑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回去之后,将你们今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开封城里的父老乡亲,告诉你们的袍泽兄弟。” “告诉他们,天兵已至,逆贼授首,只在旦夕。”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 “去吧。” 三万降卒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响头后,连滚带爬地朝着开封府的方向逃去。 …… 第64章 兵临城下!福王腿软! 开封城。 秋日的天,本该是高远澄澈的。 可今日的开封,却被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 三万名叛军士卒,如同三万只斗败了的瘟鸡,失魂落魄地逃回了城中。 他们丢盔弃甲,面无人色。 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随后,关于‘疑似关羽的红脸神将于万军之中斩杀主将陈闯’的流言,就一传十,十传百,在大营之中传开。 而且,版本也变得越来越离谱。 “听说了吗?朝廷大军的先锋,是神将显灵!” “什么神将,那是关圣帝君!” “不错不错!我听说那关圣帝君身高三丈,青龙刀一挥,黄河都为之断流!” …… 流言蜚语,比最锋利的刀子,更能瓦解人心。 偌大的开封城,四十万叛军,此刻竟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无数士兵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向城外官道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们是来跟着福王吃香喝辣,博个封妻荫子的。 可不是来跟神仙打仗的! …… 福王府内。 原周王府,如今已成了福王朱常洵的临时行宫。 殿内,丝竹悦耳,舞姬妖娆。 胖得像座肉山的朱常洵,正左拥右抱,喝得满面红光。 “哈哈哈哈!” “王先生,你真是本王的子房啊!” 他端起酒杯,遥遥敬向首座的王玄感。 “此番拿下开封,你当记首功!” 王玄感捻着胡须,脸上也满是得意。 “王爷谬赞。” “此乃王爷洪福齐天,天下归心。” “那朱由校小儿,不过一黄口孺子,岂是王爷的对手?” 就在这时。 一名将领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打断了殿内的靡靡之音。 “王爷!不好了!” “陈……陈闯将军,他……他全军覆没了!” “什么?!” 朱常洵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殿内的音乐,戛然而止。 王玄感也是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 “陈闯手握三万精锐,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就算是三万头猪,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被杀光啊!” 那将领闻言,急忙将刚从降卒口中了解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朱常洵闻言,顿时满脸惊恐,一把抓住王玄感的衣袖,声音都在颤抖。 “先生!这……这来的不是人!” “是神!是魔啊!” 王玄感看着眼前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胖子,心中最后一点耐心也消磨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王爷莫慌。” “区区一个红脸贼,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 “我等起兵,乃是顺天应人之举,岂会被此等妖术所惑?” 朱常洵六神无主,只能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王玄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 “凡有敢议论神将鬼神者,杀无赦!” “另,将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编入军中!” “我等有四十万大军,据坚城而守,他朱由校就算真是神仙下凡,也休想踏入开封一步!” 朱常洵闻言,仿佛吃了定心丸,连连点头。 “好!就依先生所言!” “杀!都给我杀!我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一时间,开封城内,血雨腥风。 高压如同乌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然而,王玄感很清楚,自己做这些不过是饮鸩止渴。 军心,已经散了。 …… 福王想封锁消息,可这根本没用! 血腥的镇压,非但没能堵住悠悠众口,反而更加人心惶惶。 就在城内人心惶惶之际。 城外地平线的尽头,一面面真龙天子旗,赫然出现! 迎风招展,无比醒目! 紧接着,是三万五千京营精锐,宛如一股能吞天噬地的洪流滚滚而来。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城墙之上,叛军士卒的手在抖。 一个个眼神涣散,脸色惨白。 看着城下那支纪律森然的军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天子亲军? 这就是京营? 传闻中那群只知道提笼遛鸟,克扣军饷的京油子,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股沉默的压迫感,比四十万人的喧嚣,还要可怕! 朱由校勒住缰绳。 胯下的赤兔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刨了刨蹄子。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立于朱由校右侧。 面无表情,渊渟岳峙。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与此同时,得知朱由校御驾亲征,兵临城下消息的朱常洵和王玄感一起登上了城门楼。 当朱常洵的目光,与城下那道身穿玄黄甲胄的身影对上时。 当他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天子旗时。 他那两条肥硕的大象腿顿时一软。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王……王爷!” 王玄感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他。 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站直了!” “四十万大军看着您呢!” 朱常洵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红脸的汉子。 也看到了那个额头上多长了一只眼睛的男人! 真的是神仙! 真的是天兵天将! 自己…… 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听了这帮读书人的鬼话,造了神仙天子的反?! 朱常洵一把抓住王玄感的胳膊,带着哭腔哀求道:“王……王先生,要不……咱们降了吧?” “你看你看!那红脸的显然就是传闻中的三界伏魔大帝关羽!” “他身边那个三只眼的,一看就是二郎显圣真君!” “咱们……咱们打不过神仙的啊!” 王玄感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朱常洵,眼神中满是失望与鄙夷。 废物! 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 投降? 以那位神仙天子的手段,自己怕不是要被诛九族! 王玄感一咬牙,厉声喝道:“王爷休要再说此等丧气之言!” “我等有四十万大军,开封城高墙厚!” “他朱由校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休想轻易攻破城池。” 第65章 神仙攻城,你拿什么挡?! 王玄感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手心也全是冷汗。 身体同样忍不住瑟瑟发抖。 毕竟,自己干的事情,若是落入城外那位天子手中,恐怕想要留个全尸,都是一件困难事情。 城下。 朱由校并未急着下令攻城。 他只是轻轻一夹马腹,在关羽与杨戬的护卫下,缓缓行至阵前。 随即,在所有人的万众瞩目中,朱由校的身体,竟是违反常理般,缓缓升空。 一丈! 两丈! 五丈! 十丈! …… 一直上升到二十余丈,方才悬停住身形。 朱由校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身玄黄龙甲,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出神圣的光芒。 宛如天神,降临凡尘。 城墙之上,不少叛军士卒顿时被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我的娘啊!” “飞……飞起来了!” “天子……天子真的会飞!” “陛下是神仙!” …… 什么‘清君侧,诛妖邪’,在天子翡天这一幕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股视觉上的冲击力,被放大了何止百倍! 与此同时,朱由校会缓缓开口:“朕乃大明之主,尔等皆是朕的子民。” “立即放下武器投降者,可既往不咎!” “若执迷不悟,与叛贼为伍者,城破之日,定斩不饶!” 这番话,如同一颗巨石,砸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 无数叛军士兵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挣扎与犹豫。 “妖术!这定是妖术!” 王玄感在城头厉声嘶吼,状若疯魔。 “弓箭手!放箭!” “给本官把他射下来!射下来!” 如今叛军之中的军官,全都是那些河南府世家的家丁或护院。 虽然心中惊惧,但此时听到王玄感的命令,还是咬咬牙奉命执行。 “放箭!” “射杀妖帝者,赏黄金万两,美婢百名,良田千亩!”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少人被重赏吸引,纷纷搭弓射箭。 咻咻咻! 城头之上,万箭齐发! 一片黑压压的箭雨,铺天盖地般朝着空中的朱由校射去! 然而,下一刻。 却出现了令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一幕景象。 所有势大力沉的箭矢,在靠近朱由校周身三尺之处,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数万支利箭,就那么诡异地凝滞在了空中! 随即,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寸寸搅碎! 化作漫天齑粉,随风飘落。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叛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完了……” 王玄感面如死灰,再无半分血色。 他声嘶力竭地对左右吼道:“封死城门!所有人死守城池!” “我不信他能飞进城来!” 顿时有将士指挥士兵,用沙袋,巨木封死城门。 面对那紧闭的城门,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目光微垂,看向了下面的杨戬。 “杨戬。” “为朕开门。” “臣,遵旨。”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开封城那厚重的城门。 在距离城门百步之遥时,杨戬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他额间那道竖着的神目猛然睁开! 天眼,开! 一道璀璨夺目,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神光,自天眼之中爆射而出! “轰!” 神光瞬间吞没了前方的城门,以及其上方整段高大厚重的城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直到一曦之后,金光敛去。 开封城那段屹立数百年的雄伟城墙,连带城门后面的沙袋巨木,全都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缺口。 缺口的边缘,光滑如镜。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城墙之下,亦是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城内负隅顽抗的叛军,还是城外整装待发的京营,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匪夷所思的巨大缺口。 曹文诏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戎马半生,自诩精通兵法韬略,什么攻城战,守城战,了然于胸。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这……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神仙攻城,你拿什么挡?!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追随的,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这位陛下,是真的神仙啊! 甚至,就连杨戬这样的天庭战神,也要听命于陛下! 等等! 曹文诏感觉自己似乎突然发现了华点。 杨戬身为天庭战神,却也要听陛下的命令,难道…… 陛下其实是那位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御历万道无为大道明殿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的转世之身? 这……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是不是自己只要表现的足够优秀,简在帝心,未来陛下回归天庭,执掌三界,自己也能借此机缘,飞升成仙? 一想到这里,纵使是曹文诏,都忍不住心中一阵激动。 同时暗暗下定决心个,今后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 随即,曹文诏看向自己的侄子曹变蛟,低声说道:“变蛟,从今以后,你我叔侄,当全力为陛下效死!” “只要是陛下之命,纵是千难万险,也定要完成!” 曹变蛟也不是笨蛋,此时的想法,也和他的叔叔曹文诏不谋而合。 “叔叔,侄儿知道了!” “您放心,纵使陛下命令侄儿上刀山,或是下油锅,侄儿都绝不皱一下眉头!” 曹文诏见到侄儿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朱由校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重新回到了战马的马背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缺口,转头看向曹文诏和曹变蛟。 “传朕旨意,凡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的一个不留!”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末将……遵旨!” 曹文诏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随即,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刀,用尽全身力气,指向那洞开的城池,嘶声怒吼。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全军!冲锋!” “杀——!” 第66章 活捉反王朱常洵! 三万五千名京营将士,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撼之后,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们的士气,已经不能用高涨来形容。 那简直是突破了天际! 跟着神仙打仗,还有什么好怕的?! “杀啊!” “冲啊!” …… 京营将士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发出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朝着开封城内疯狂涌去。 而城内的景象,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当朱由校悬空而立时,叛军的军心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当杨戬一记天眼,抹掉城门后,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便彻底化为了齑粉。 抵抗? 拿什么抵抗? 拿头去撞神仙的金光吗? 他们还不想死! “降了!我降了!” “别杀我!我是被逼的!” “神仙爷爷饶命啊!” …… 无数叛军士兵,哭爹喊娘,丢下手中的兵器,扭头就跑。 还有更多的人,直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平叛过程,瞬间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 京营将士们冲入城中,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他们要做的,仅仅是追赶,包围,然后看着那些叛军跪地投降。 这仗,打得也太欺负人了! …… 城墙之上。 福王朱常洵亲眼目睹了王玄感连同城墙一起化为飞灰的场景。 他两眼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肥硕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这位大明最富有的藩王,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跑……快跑!” 朱常洵连滚带爬地从城墙上跑下来,不顾一切地朝着王府的方向冲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离开封城! 逃离那个会飞的神仙侄儿! 然而,这位福王拖着自己那几百斤的身体,刚跑出没多远,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而与此同时,几名冲进来的京营士兵也发现了这位福王的身影,纷纷围了上来,拦住了去路。 “你……你们别过来!” 朱常洵瘫坐在地,指着那几名士兵,色厉内荏地吼道。 “本……本王是福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叔叔!” 那几名京营士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 为首的一名队正名叫李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福王?” “俺们只知道,你是那群逆贼的头子!” “而且陛下有旨,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反抗?” 李大牛掂了掂手里的长刀,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不!别……别杀孤!孤……孤不反抗!” 朱常洵的脑子飞速运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几位好汉,只要你们放了本王,本王愿给诸位好汉十万两白银!” 李大牛嘿嘿一笑,“看来王爷这些年,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啊!” 朱常洵见李大牛面带笑容,胆子也大了几分,继续开口说道:“几位好汉,只要你们护送本王返回洛阳府,本王愿拜几位为大将军,赏黄金万两,美婢百名,良田万亩。” 然而,李大牛突然收起了笑容,脸一板。 “行了,王爷。” “别跟俺们扯这些没用的。” “是自个儿走,还是让俺们哥几个抬着您走?”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朱常洵那庞大的身躯,眼神里满是嫌弃。 “不过俺可说好了,您这身子骨,抬起来可费劲。” “万一磕着碰着,可别怪俺们手脚粗。” 朱常洵一听这话,吓得一个哆嗦。 他毫不怀疑,这帮丘八真能把他当猪一样抬。 “我……我自己走!”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抖得跟弹棉花似的。 李大牛找来一根麻绳,也不管什么王爷不王爷,直接在他那双肥手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走吧,王爷。” “陛下,还等着见您呢。” …… 开封城内,已经彻底成了一锅粥。 叛军的抵抗,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京营的将士们,甚至都懒得挥刀。 往往是他们一个冲锋,对面就“哗啦”跪下一大片。 曹文诏骑在马上,看着这滑稽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侄子曹变蛟,苦笑道:“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曹变蛟也是一脸的感慨。 “叔,这哪是打仗。” “这分明是神仙下凡,咱们跟着捡功劳呢。”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李大牛压着一个胖得不成样子的身影,走了过来。 “将军!” 李大牛兴奋地喊道。 “俺抓住了个大家伙!” 曹文诏定睛一看,眼角抽了抽。 “福王朱常洵?” “正是这反贼头子!” 李大牛一脸的骄傲。 曹文诏挥了挥手。 “干得不错。” “你放心,你擒获贼首的功劳,没人能抢走!” “现在押着他,和我去见陛下!” 曹文诏与曹变蛟叔侄二人,以及李大牛和他身边的几名士兵,一起押着一个身穿蟒袍,胖得不成样子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陛下!” 曹文诏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反贼首恶朱常洵,已然擒获!” “噗通!” 不用别人按,朱常洵自己就瘫软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马背上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天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陛……陛下!皇侄儿!” “臣叔……臣叔是被奸人蒙蔽的啊!” “是王玄感!是河南那帮天杀的读书人!” “他们骗臣,说您……说您被妖孽附体!” “臣对大明,对先帝,对陛下,那是忠心耿耿,苍天可鉴啊!” 朱由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哦?” “若是忠心耿耿,为何会纵兵屠戮朕的子民?” “你在刨我大明的根!” 朱常洵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恶臭自他身下弥漫开来。 这位大明最富有的藩王,在极致的恐惧下,已然屎尿齐流。 “陛下……皇侄儿……看在咱们都是太祖血脉的份上,您就饶了臣叔这一次吧!” 他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臣叔……臣叔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四十万顷良田,千万两白银,全都给您!只求您给臣叔一条活路!” “活路?” 朱由校笑了。 “你屠戮那些河南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给他们一条活路?” 第67章 凌迟! 朱由校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看一滩烂泥。 “而且,你还好意思说太祖血脉?” “你屠戮周王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也是太祖血脉?” 朱常洵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如同一条离了水的死鱼,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朱由校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看向曹文诏。 “曹文诏。” “末将在!” “即刻接管开封城防!” “城中所有参与屠戮百姓的叛军将领,有一个算一个,就地格杀!” “若走脱一人,朕唯你是问!” 曹文诏心头一凛,大声领命。 “末将遵旨!” 朱由校不再理会,转身面向那三万五千京营将士,以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降卒。 他的声音,借助着念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国贼朱常洵,丧心病狂,罪不容赦!” “三日之后,午时三刻!” “朕,要于这开封府广场之上,将此獠千刀万剐,以祭冤魂,以儆效尤!” 凌迟! 还是凌迟一位亲王!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 无数被叛军残害的百姓家属,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朝着朱由校的方向拼命磕头。 朱由校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之中,那代表着国运的金龙,正在飞速壮大。 “荀彧,萧何,狄仁杰,包拯!” “臣在!” 四位千古能臣,自人群后方出列。 “尔等组建临时审判庭!” “朕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将朱常洵以及所有河南附逆士绅的罪证,给朕整理成铁案!”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与朕为敌,是个什么下场!” “臣等,遵旨!” 魏忠贤在一旁看得是胆战心惊,汗流浃背。 他从未见过陛下如此模样。 这位皇爷,是真的动了真怒了! …… 开封府衙,已被连夜改成了临时审判庭。 气氛,比冰窖还要冷。 堂下跪着一名锦衣玉袍的乡绅,名叫钱万金。 此人是河南府有名的富户,也是最早投效福王之人。 “冤枉啊!包大人!” 钱万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人是被逼的!是被那反贼朱常洵逼的啊!” 堂上,包拯面沉如水,黑得像锅底。 他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一切魑魅魍魉。 钱万金被看得心里发毛,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一旁的狄仁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哦?被逼的?” “本官怎么听说,你主动献上了白银三十万两,粮食五万石,还把自己最疼爱的小妾送给了福王?” 钱万金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等秘事,他们是如何知晓的? 狄仁杰放下茶杯,转向身旁一名站得笔直的锦衣卫校尉。 “元芳,此事你怎么看?” 这锦衣校尉名为孙元芳,闻言一愣,满脸茫然。 “大……大人,卑职……卑职站着看……” 狄仁杰:“……” 堂上众人:“……” 钱万金再也扛不住这股无形的压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将自己如何与福王勾结,如何串联其他士绅,甚至是如何计划着等福王登基后,瓜分河南土地的事情,全都招了。 一份长达数十人的名单,就这么轻松到手。 萧何在一旁,奋笔疾书,将供词一一记录在案。 …… 夜色已深。 朱由校并未歇息,而是在临时行宫的书房内,看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魏忠贤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陛下,夜深了,龙体要紧。” “奴婢给您找了两个从福王府解救出来的歌姬,给您弹曲解解乏?” 朱由校头也没抬。 “没兴趣。” 魏忠贤眼珠一转,又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陛下,那歌姬……还是雏儿呢……” “咳咳!” 朱由校被呛了一下,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滚蛋!” “朕是那种人吗?” 魏忠贤连忙掌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 次日。 萧何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快步走入书房,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陛下!大喜啊!” 他将账册呈上。 “经过连夜清点,从福王府及河南附逆士绅家中,共查抄出现银三千三百余万两,黄金八十万两!” “各类田契、地契,共计六十余万顷!” “古玩字画,奇珍异宝,更是堆积如山,数不胜数!” 饶是朱由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一个福王,就顶的上大明朝近乎五年的财政收入了! 这些宗室藩王,果然是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巨型毒瘤! “很好!” 朱由校一拍桌子。 “传朕旨意!” “所有查抄银两,取三成,犒赏三军将士!” “另取三成,用于安抚开封百姓,修缮城池!” “剩下的,全部存入国库,以作日后清查田亩,兴修水利之用!” “至于那些田产……” “全部收归国有!” 魏忠贤闻言,急忙躬身说道:“奴婢遵旨!” …… 三日后,开封府。 城中广场之上,人山人海。 百姓们自发地涌来,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早已搭好。 三万五千京营将士,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将整个广场戒严。 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午时三刻,已至。 “带人犯!” 监斩官一声令下。 浑身瘫软,腥臭扑鼻的朱常洵,被两名壮硕的禁军士卒,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上了高台。 他被死死地绑在行刑柱上。 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朱由校高坐于广场对面的酒楼之上。 他凭栏而望,神情淡漠。 “行刑!” 随着监斩官的令牌落下。 一名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刽子手,从水盆中捞起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 他走到朱常洵面前,手法娴熟,快如闪电。 “唰!” 一片带着肥油的肉,被精准地片了下来。 大小,恰如铜钱。 “啊——!” 朱常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第68章 朕要去看看漕运为何停了! 广场上的百姓,却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杀得好!” “为我儿报仇!” “剐了这头肥猪!” …… 刽子手面无表情,手腕翻飞。 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下去,都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每一刀下去,都是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 朱由校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 从福王府里抄出来的百年陈酿。 他看着高台上那血肉模糊的场景,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两世为人,自然明白。 就在此时,朱由校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平定藩王叛乱,诛杀首恶,收拢民心,大明国运大幅提升!】 朱由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朱由校话音落下,眼前便浮现出了半透明的虚拟面板。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初始)】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化静为动)】 【物品: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9795】 朱由校看到国运数量,心中顿时大喜。 国运终于要恢复到一万了! 接下来只要保持一万国运为底线,剩下的赚取到的国运,就可以用来进行诸天垂钓了!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高台。 此时朱常洵的哀嚎,已经渐渐微弱。 显然离死不远了。 朱由校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的魏忠贤淡淡吩咐。 “传旨。” “京营兵马,休整三日。” “三日之后,大军不必回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命曹变蛟率领三万大军,携福王人头,沿途将被福王占领之地夺回!” “剩余五千大军随朕向东,开赴扬州!” “朕,要去漕运为何停了!” 魏忠贤闻言,心中一凛。 开赴扬州? 这是要…… 这是要对江南那帮士绅动手了! 他连忙躬身。 “奴婢遵旨!” 魏忠贤的动作很快,旨意迅速传遍了全军。 …… 三日之后。 千里之外的扬州,瘦西湖畔。 一座奢华的园林之内,水榭楼台,歌舞升平。 江南士绅的领袖,董启文,正与几位心腹,品茶听曲,好不惬意。 “算算日子,京城那位小皇帝,现在怕是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一名姓钱的盐商,得意地笑道。 “那是自然!” 陈长书摇着折扇,一脸的自负。 “漕运一断,京师百万军民,不出半月,便要断粮。” “届时,不用我等动手,城中百姓便会生乱。” “他朱由校,除了向我等低头,别无他法!” 董启文端起茶杯,抚须而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想跟我们斗,他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 一名管家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董启文眉头一皱,不悦道:“何事惊慌?” 那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河……河南清君侧的大军……败了!” “三日前,福王……福王被……被凌迟了!” “什么?!” 董启文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陈长书的折扇,也掉在了地上。 整个水榭,瞬间死寂。 “你……你说什么?” 董启文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双目赤红。 “福王手握四十万大军,怎么可能败?!” “这才几天功夫?!” 管家快哭了。 “是真的啊老爷!” “天子御驾亲征,大军兵临开封城下。” “那……那位天子,真的是……真的是神仙!” “他身边的护卫,一个红脸的,一个三只眼的,都是天神下凡!” “三只眼的那个,眼睛里射出一道金光,就把开封的城门给……给轰没了!”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福王麾下数十万大军就尽数投降。” 管家的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在众人头顶。 会飞的皇帝? 三只眼的天神? 轰塌城墙的金光? 这…… 这他娘的是在说书吗?! 陈长书脸上的儒雅,瞬间被惊骇撕得粉碎。 “一派胡言!” “此乃妖言惑众!” 他指着那管家,声音尖利,全无平日的风度。 “定是那朱由校小儿,自知不敌,故意散播的谣言,想乱我等心神!” 董启文松开手,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败了……怎么会败了……” 就在此时,另一名士绅,扬州最大的盐商孙一凡,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董公!陈先生!” “完了!全完了!” 孙一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我派去河南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来了!” “他们……他们亲眼所见!” “天子腾空,神将破城,福王已经被凌迟!” 孙一凡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水榭,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这…… 这竟然是真的? “咕咚。” 孙一凡声音颤抖,继续说道:“而且,那……那位陛下,已经……已经下旨了。” “大军已开拔,正……正朝我们扬州来了!” 轰! 众人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妖……妖帝竟然要来江南了……” “那小皇帝此来,必然是为了漕运之事!” “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就不该让漕运停止!” “不行!我们要赶紧离开江南!” “不错,不然的话,恐怕就得跟福王一样,被千刀万剐了!” ……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蔓延。 方才还不可一世,指点江山的江南士绅们,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 一个个惊慌失措,丑态百出。 “都住嘴!” 董启文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所有人被吓了一跳,顿时鸦雀无声。 董启文目光扫过全场,神情阴冷。 “就算你们逃了,又能逃到哪里去?” “你们的根基,都在江南。” “难道,你们真的要舍弃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家资,流落他乡?” 众人闻言,动作都是一顿。 是啊! 就算是想要逃跑,又能跑去哪里? “董……董公,你说要怎么办?” 一个士绅问道。 董启文闻言,目光中闪过一道寒芒,说道:“为今之计,只有我等齐心协力,阻止家中家丁护院,以扬州城为基,抵挡妖帝大军。” “同时,向全天下发布檄文,要征讨妖帝。” “妖帝新政,乃是与民争利,天下不服者必然大有人在。” “我等身为孔圣传人,儒门弟子,当为民请命,绝不能让妖帝暴政行于天下!” “只要我们……” 然而,董启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冷笑打断。 一个中年士绅上前一步,看着董启文说道:“董公,今日之祸,就是因为当初你提出要停止漕运。” “不然的话,我们又何至于此等落得满门九族,随时人头落地的地步?” “那位天子,乃是神仙,麾下又有神将相助。” “以我等凡人之力,又能抵挡多久?” “要知道福王麾下四十万大军,也未曾坚持到一天时间。” 众人闻言,顿时更加慌乱了。 是啊! 福王四十万大军都没能抵挡得住那妖帝,我们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思及此处,众人顿时干脆连告辞都省了,纷纷慌慌张张匆忙离去。 “都给我回来!” 然而,此刻谁还听他的? 保命要紧! 看着那群作鸟兽散的‘盟友’,董启文眼前一黑,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 与此同时。 开封府外的官道上。 朱由校正悠闲地骑在马上,心情愉悦。 经过这三天时间发酵,处死福王朱常洵和天子乃是神人的消息,以开封府为中心,逐渐扩散开来。 所以,大明国运又涨了不少。 已经成功突破一万大关! 不过,距离能够开启下一次诸天垂钓,还有一小段差距。 但相信等自己这一次梳理了漕运之后,应该就能进行下一次诸天垂钓了! 第69章 兵临扬州! 朱由校这一次前来扬州,最大的目的,就是解决漕运的问题。 顺便推动在江南推行土地改革的新政。 大军行进,烟尘滚滚。 朱由校却不急,每日按部就班,扎营前进。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由巨大马车改造的移动书房里,与诸葛亮、荀彧等人讨论着江南的未来。 “江南士绅,把持盐铁、漕运、织造,早已成国中之国。” 荀彧手持一份卷宗,眉头微蹙。 “其根基之深,远非福王那等草包可比。” “动一发,则全身皆动,若处置不当,恐致江南大乱。” 朱由校靠在柔软的锦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闻言轻笑一声。 “乱?” “朕就怕他们不乱。” “他们不乱,朕如何名正言顺地将他们的田产、家财,都变成朕的内帑?” 此言一出,帐内几位千古名臣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位陛下,思路总是这么清奇,却又总能一针见血。 诸葛亮羽扇轻摇,补充道:“陛下所言极是。” “然,江南民众多受士绅蒙蔽,以为士绅乃其衣食父母。” “我等此去,需以雷霆手段惩治首恶,以怀柔之策安抚百姓。” “剿抚并用,方能使江南之地,彻底归心。” 朱由校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杀人,要诛心。 抄家,也要让百姓觉得是替天行道。 就在此时,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一脸谄媚地凑了进来。 “陛下,前方斥候来报,已经快到扬州地界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奴婢听说,这扬州府最出名的,便是那‘扬州瘦马’。” “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陛下此番劳累,不如……让地方官献上几个,给您解解乏?” 魏忠贤如今虽然不是男人了,但曾经也是当过男人的。 而且,如今皇爷领兵在外,身边也没有女人伺候。 所以魏忠贤才会有此提议。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朕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跪下。 “奴婢该死!奴婢多嘴!” 而说到扬州瘦马…… 朱由校脑海中就不由浮现出了传说中的‘秦淮八艳’! 想到秦淮八艳,就不由想到了柳如是。 如今的柳如是,应该才九岁! 不过,前世的时候,朱由校读过关于柳如是的传记。 对这位‘风骨嶒峻,侠情热烈’的奇女子,便抱有极大的好感与敬意。 国破家亡之际,她劝说钱谦益以身殉国,钱谦益却以‘水太冷’为由退缩。 她便奋身欲投荷花池,以践其志。 此等风骨,不知胜过多少须眉男子。 朱由校知道柳如是自幼被卖入妓院,后来被周道登买走。 如今,应该还在妓院之中。 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将她带回宫中。 对了,此时的柳如是,应该还叫杨爱。 这样一位奇女子,若是任由其命运多舛,岂非暴殄天物? “魏忠贤。” 朱由校的声音,将胡思乱想的魏忠贤拉回了现实。 “奴婢在!” “你动用东厂在江苏吴江的暗桩,去给朕查一个叫杨爱的女孩。” 朱由校顿了顿,补充道:“约莫八九岁的年纪,应该在某个教坊司或是私人的班子里。” “找到之后,不要惊动任何人,先暗中看顾起来,回报于朕。” 魏忠贤心里一动。 杨爱? 陛下怎么会知道一个扬州教坊司里的小丫头?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将这个名字死死记在心里。 “奴婢遵旨!保证办得妥妥当帖!” 这可是陛下的私事,办好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 与此同时。 一座府邸会客厅内。 之前在董启文庄园中的几位士绅皆汇聚于此。 此时所有人脸上都满是惊慌之色。 “如今天子来了扬州城,我等还怎么办?” “现在就算想要变卖家产,恐怕也来不及了,而且就算逃,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依我看,还是尽快恢复漕运,等那位圣天子到了扬州,我等称我等是被奸人胁迫,不得已而从贼,这才停了漕运!” 其他人闻言,顿时纷纷目光闪动。 奸人? 谁是奸人? 那位董启文董公,长短大小都正合适当这个奸人! “此言有理!” “不错!我等当日确实是逼不得已,被董启文这奸人胁迫,才不得不从贼!” “是啊,我等也是迫不得已,只为保留有用之身,以待拨乱反正之日!” …… 众人议论纷纷,三言两语间,董启文就成了替罪羊。 …… 三日后。 扬州城外,官道之上。 尘土飞扬,旌旗如龙。 五千京营铁骑,如同黑色的乌云,缓缓压向这座自古繁华的江南名城。 消息,早已传遍了扬州的大街小巷。 天子亲临! 整个扬州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商铺关门,百姓闭户。 往日里画舫穿梭,歌舞升平的瘦西湖,此刻也是一片萧瑟,连船娘的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扬州知府衙门内。 知府陈于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堂中来回踱步。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官服。 “府尊大人,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一旁的同知王瑞,哭丧着脸说道: “如今城外天兵压境,城内人心惶惶,那些士绅老爷们,一个个都躲在家里装死,咱们该如何是好?” 陈于廷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案上。 “还能如何?” “那些混账东西,当初怂恿着断漕运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积极!” “现在天子来了,他们倒把脑袋缩回去了!” “这是要让本官去顶雷啊!” 陈于廷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福王朱常洵被凌迟处死的消息,就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扬州知府,在天子眼里,怕是跟那些附逆的官员没什么两样。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陈于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备轿!本官要出城,面见圣驾!” 王瑞大惊失色,“府尊!万万不可啊!” “此时出城,万一陛下龙颜大怒……”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陈于廷一把推开他,声音都在发颤。 “出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 第70章 在扬州推行新政! 京营大军,在距离扬州城十里外安营扎寨。 朱由校并未急着入城。 他在等。 等扬州城里的那些人,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上门来。 中军大帐内,朱由校正与诸葛亮对弈。 黑白二子,在棋盘上纵横捭阖,杀得难解难分。 “孔明,你觉得,他们会如何选?” 朱由校落下一子,淡淡问道。 诸葛亮羽扇轻摇,微微一笑。 “江南士绅,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各怀鬼胎。” “福王败亡,已使他们成了惊弓之鸟。” “如今陛下天威亲临,他们除了投降,别无他路。” “只是,这投降,也分个三六九等。” 诸葛亮捻起一子,不急不缓地落在棋盘一角。 “有人会负隅顽抗,有人会献城求荣,亦有人……会想些歪门邪道,以求自保。” 朱由校闻言,笑了起来。 “歪门邪道?” “朕倒是想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就在这时。 一名禁军侍卫入帐禀报。 “启禀陛下,扬州知府陈于廷,于营外求见!” 朱由校眉毛一挑,与诸葛亮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会心一笑。 “看,这不就来了么。” 朱由校放下棋子,伸了个懒腰。 “宣他进来。” 片刻之后。 陈于廷诚惶诚恐地被带入了大帐。 他一进帐,便被帐内那股肃杀之气,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坐在主位之上,那个面带微笑的年轻天子,以及他身后那两尊如同神魔般的护卫。 陈于廷“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罪臣扬州知府陈于廷,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不敢抬头,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罪臣?” 朱由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爱卿何罪之有啊?” 陈于廷浑身一颤,哭喊道:“罪臣失察,致使漕运中断,京师震动,此乃死罪!” “罪臣有负皇恩,万死难辞其咎!还请陛下降罪!”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磕头。 那架势,仿佛下一刻就要血溅当场。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做派,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倒是个会演戏的。 “起来吧。”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朕此来,不是为了降罪于你。” “朕只想问你一件事。” 陈于廷如蒙大赦,颤巍巍地抬起头。 “陛下请讲,罪臣……罪臣知无不言!” 朱由校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刺陈于廷的内心。 “是谁,让漕运停的?”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于廷的心坎上。 陈于廷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招,还是不招? 招了,便是将整个江南士绅集团得罪到死。 自己就算能保住性命,日后也休想在江南立足。 不招,眼前这位神仙天子,怕是立刻就会让自己人头落地! 陈于廷不是傻子,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得罪了江南士绅,最多是日后不好过。 可得罪了眼前这位主,那可是立刻就要死啊! 两害相权取其轻! “是……是董启文!” 陈于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董启文纠集了孙一凡、陈长书等一众盐商、粮商,以断绝生意往来为要挟,强逼所有漕船停运!” “罪臣……罪臣也曾劝阻,可人微言轻,他们根本不听啊!”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内情,全都抖了出来。 一份长长的名单,从他口中吐出。 朱由校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陈于廷说完,他才点了点头。 “很好。” 他看向一旁的魏忠贤。 “都记下了吗?” 魏忠贤连忙躬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回陛下,奴婢一个字都没漏!” “很好。” 朱由校看向瘫在地上的陈于廷,眼神冰冷。 朱由校的目光,在陈于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陈于廷。” “罪臣在!” 陈于廷一个激灵,把头磕得更低了。 “你说你失察,致使漕运中断。”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那朕问你,在你看来,此罪当诛否?” 陈于廷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罪……罪臣……罪该万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朱由校淡淡说道:“既然你自己都觉得该死,那朕若是不杀你,岂不是显得朕赏罚不明?” 大帐之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魏忠贤在一旁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诸葛亮,依旧羽扇轻摇,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于廷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能感觉到,自己裤裆里,已经开始有了一丝湿意。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嘛……” 朱由校拖长了语调,“朕向来有好生之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陈于廷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 “别急着谢恩。” 朱由校摆了摆手,“朕要你,替朕办一件事。” “朕要你,替朕在扬州,推行新政。” “清查田亩,然后将那些田亩收归国有。” “然后按照人口数量平均分发田地。” 朱由校打算以扬州为据点,推行新政。 逐渐推广到整个江南! 陈于廷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清查田亩? 还要将田亩收归国有,然后按照人口平均分田地? 这哪里是推行新政? 这分明是让他去刨整个江南士绅的祖坟啊!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敢在扬州城推行陛下新政,第二天,他的尸体就会被挂在知府衙门的旗杆上。 可是…… 当他看到主位上那个年轻天子似笑非笑的眼神时。 一股更深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得罪了江南士绅,是以后死。 得罪了眼前这位主,是现在就死,而且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这个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 “罪臣……遵旨!” 陈于廷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罪臣愿为陛下马前卒!” “为陛下在扬州推行新政,扫清一切障碍!”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朕,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第71章 扬州士绅的投名状! 朱由校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下去吧。” “朕,等着看你的表现。” 陈于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 帐外的夜风格外阴冷,吹在他被冷汗浸透的官服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那里面坐着的,不是凡人天子。 是神,是魔!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 就在陈于廷战战兢兢地走出京营大营之时,扬州城内,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孙一凡的府邸之内,灯火通明。 十几个平日里在扬州城呼风唤雨的士绅大族代表,此刻却都像死了爹娘一样,一个个面如土色。 “诸位,不能再等了!” 盐商孙一凡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陈于廷那老东西,独自一人跑去面圣,定是去卖我等求荣了!” “咱们要是再不拿出点诚意,等到天子大军入城,咱们的下场,怕是比那福王还要惨!” 另一名粮商陈长书,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儒雅,咬牙切齿地说道:“孙兄所言极是!” “那位陛下是什么手段,大家也都听说了。” “福王四十万大军,说没就没!” “咱们这点家丁护院,在他眼里,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为今之计,只有弃车保帅!”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变得阴狠起来。 车,是谁? 帅,又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董启文那老匹夫,当初是他牵的头,怂恿我等断了漕运!” “如今大祸临头,这口黑锅,理应由他来背!” “不错!只要献上董启文的人头,再主动恢复漕运,想必陛下龙颜大悦,定会对我等从轻发落!” “干了!” 孙一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我出家丁五十!” “我出护院八十!” “我出三十!” ……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百多名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家丁护院,便在孙一凡府邸的后院集结完毕。 这些人,都是各家豢养的亡命之徒,平日里欺压良善,无恶不作。 孙一凡看着眼前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深吸一口气。 “诸位!” “今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杀了董启文,咱们,就都还有活路!”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十万两!事成之后,人人有赏!” …… 董府。 董启文正独自一人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一个都还没回来。 城外天子大营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他的心脏。 “老爷,喝杯参茶吧。” 一名貌美的小妾端着茶盘,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声音娇媚入骨。 “滚!” 董启文此刻哪有心情风花雪月,一脚踹翻了茶盘。 滚烫的茶水,溅了那小妾一身。 “啊!” 小妾发出一声痛呼,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就在这时。 “轰隆!” 府邸的大门,被人用巨木从外面狠狠撞开! 紧接着,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了整个董府! 董启文脸色大变,猛地冲出书房。 只见院内火光冲天,一片混乱。 数百名手持钢刀的凶徒,正见人就砍,逢人就杀! 他董府的家丁护院,虽然也有数十人,可如何是这群亡命徒的对手? 几乎是一个照面,便被砍得七零八落,血流成河。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董启文看着那群凶徒身上熟悉的服饰,瞳孔猛然收缩。 “孙一凡?陈长书?”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啊!” “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狗东西!” 董启文指着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护院头领,气得须发皆张。 “我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反我?!”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狞笑着走了上来。 “董公,对不住了。” “我家老爷说了,您的项上人头,能换我们大家一条活路。” “要怪,就怪您自己当初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话音未落,那刀疤汉子已然挥刀,朝着董启文的脖子砍去! “噗嗤!”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了满墙。 董启文那死不瞑目的脸上,还残留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败了? 败给了那个远在京城的黄口小儿。 更败给了这群自己曾经视若盟友的豺狼! “孙一凡!陈长书!”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缕怨念。 次日清晨。 天还未亮,孙一凡的府邸外,已经停满了华丽的马车。 扬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士绅们,几乎都到齐了。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宿醉未醒般的疲惫,以及难以掩饰的惊恐。 眼圈,都是黑的。 显然,昨夜谁都没能睡好。 孙一凡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袍,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他看着厅内众人,沉声道:“董启文那老贼的头颅,已经备好。” “稍后,我等便一同出城,向陛下面陈冤屈,献上贼首!” 一名士绅搓着手,不安地问道:“孙公,陛下……真的会信我们吗?” “信不信,不重要。” 陈长书摇着折扇,脸色却有些发白。 “重要的是,我们得让陛下看到我们的态度。” “漕运,必须立刻恢复!” “董家以及其党羽的家产,我们也得主动献上,以充军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舍财免灾。 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只要能保住性命和大部分家业,割点肉又算得了什么? …… 京营大帐。 朱由校刚用完早膳,正听着萧何汇报河南府清查田亩的初步进展。 “陛下,河南一地,经此一役,官绅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新政推行,阻力极小。” “预计不出三月,便可完成全省的土地清丈与重新分配。”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告诉河南的官员,朕只有一个要求。” “稳,准,狠。” 第72章 朕不是来和你们讨价还价的! “谁敢在这件事上动歪心思,朕就把他全家都送到辽东去修长城。” 就在这时,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一脸喜色地跑了进来。 “陛下,大喜啊!” “扬州城的那些士绅们,联袂出城求见!” “还……还给您带了份大礼!” 朱由校眉毛一挑。 “哦?什么大礼?” 魏忠贤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 “一颗人头。” “董启文的。” 朱由校闻言,与身旁的诸葛亮相视一笑。 “看,孔明,又被你说中了。” “这帮家伙,果然比谁都懂什么叫弃车保帅。” 他挥了挥手。 “让他们进来。” …… 片刻之后。 孙一凡、陈长书等十几名江南士绅,被带入了大帐。 当他们看到那两尊如同门神般,立于朱由校身后的杨戬与关羽时,一个个腿肚子都在打转。 尤其是关羽那双半开半阖的丹凤眼,只是不经意地扫过来一眼,就让他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被冻僵了。 “罪……罪民孙一凡(陈长书)……叩见陛下!” 十几个人“噗通”一声,整整齐齐地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孙一凡双手高高举起一个紫檀木盒,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罪民等有天大的冤屈,要向您禀报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都是董启文!都是那国贼董启文!” “是他妖言惑众,威逼利诱,强迫我等停了漕运!” “我等……我等也是身不由己啊!” “罪民等人虽身在扬州,可心,却时时刻刻向着陛下,向着朝廷!” “昨夜,我等义士实在不忍见此国贼继续为祸,便自发组织家丁,将其斩杀!” “今日特献上贼首首级,以证我等忠心!” 说完,他将木盒高高举过头顶。 魏忠贤很有眼色地上前,接过木盒,呈到朱由校面前。 盒子打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赫然在列。 朱由校只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目光。 他看着底下跪着的这群“忠臣义士”,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诸位爱卿,快快请起。” “原来,你们都是被奸人蒙蔽的忠良啊。” “朕,差点就错怪好人了。” 孙一凡等人闻言,顿时如蒙大赦,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陛下圣明!” “陛下明察秋毫啊!” …… 孙一凡等人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一个个抬起头,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喜。 成了! 赌对了! 这位年轻的天子,果然还是被他们这招弃车保帅给糊弄过去了。 “陛下圣明!我等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孙一凡带头,又是一顿山呼海啸般的歌功颂德。 朱由校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甚至亲自走下主位,将为首的孙一凡和陈长书扶了起来。 “两位爱卿忠心可嘉,何须行此大礼?” “来人,给诸位爱卿看座,上茶!” 魏忠贤连忙指挥着小太监,搬来十几张锦凳,又奉上了上好的雨前龙井。 这番礼遇,让孙一凡等人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这一关是过去了。 只要能保住身家性命,日后有的是机会把损失捞回来。 孙一凡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谄媚道:“陛下,漕运之事,我等回去之后,立刻便着手恢复!” “保证三日之内,便有第一批漕船北上,以解京师之急!” “哦?” 朱由校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三日?” “朕看,不必那么麻烦了。”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 朱由校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漕运停了这么久,京师米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 “朕的国库,也因此空耗了百万两白银,用来平抑物价。” “这笔账,总得有人来算吧?”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一凝。 刚刚还暖意融融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变得冰冷刺骨。 孙一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陈长书反应最快,连忙站起身,躬身道:“陛下,此事皆是董启文那奸贼一人之过!” “我等愿意凑集白银十万两,粮食五万石,献给陛下,以充军资,弥补国库亏空!” “十万两?” 朱由校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你们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厉。 “朕,不是来跟你们讨价还价的。” 大帐之内,瞬间落针可闻。 孙一凡等人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住的劣质面具,僵硬而滑稽。 “陛……陛下……” 陈长书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刚刚坐下的屁股还没焐热,就又一次跪了下去。 “我等……我等绝无此意啊!” “噗通!噗通!” 其余的士绅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脑袋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您……您这是何意啊?” 孙一凡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我等对您忠心耿耿,为了向您表忠心,连……连多年的盟友都杀了,您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盟友?” 朱由校笑了,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这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猪圈里因为争食而互相撕咬的肥猪。 “你们也配谈盟友?” 他伸出脚,用靴尖轻轻踢了踢孙一凡的肩膀。 “在朕看来,你们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为了保命可以出卖一切的狗罢了。” “董启文是主谋,难道你们就是被逼无奈的白莲花?” “没有你们在背后撑腰,他董启文一个人,有胆子断了朕的漕运?”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断我漕运,饿我京师百万军民,动摇国本。” “这与谋反,有何区别?” “朕问你们,你们的脖子,比福王朱常洵的,更金贵吗?”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这才惊恐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天子,似乎从来就没想过要放过他们!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孙一凡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拼命磕头,哭得鼻涕眼泪横流。 “罪民知错了!罪民罪该万死!” “罪民愿倾家荡产!只求陛下能给罪民,给罪民全家一条活路啊!” 第73章 将你们抄家灭族,那些金银田产也都是朕的! “倾家荡产?”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糊涂!将你们抄家灭族,你们的田产和银子也是我的!” 朱由校的话,如同一盆来自九幽地府的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孙一凡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 大帐之内,死寂无声。 针落可闻。 那十几名方才还自诩为“忠臣义士”的江南士绅,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雷劈中的木雕。 他们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抄家灭族…… 这四个字,像四柄淬了剧毒的钢刀,狠狠扎进了他们的心脏。 “不……不……” 孙一凡最先崩溃,他猛地扑上前,想去抱朱由校的大腿,却被杨戬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气场,硬生生挡在了三尺之外。 他只能趴在地上,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陛下!罪民……罪民错了!罪民真的错了!” “求您……求您看在罪民献上贼首的份上,饶过罪民的家人吧!他们……他们是无辜的啊!” “无辜?” 朱由校缓缓踱步,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你们用治下佃户的血汗,喂饱了你们的肠胃,养肥了你们的家丁,那时可曾想过他们无辜?” “你们囤积居奇,操控米价,让万千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那时可曾想过他们无辜?”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刃! “享受着家族带来的荣华富贵,便要承担家族覆灭时的雷霆之怒!” “这,便是朕的道理!” 他不再看这群烂泥,转身走回主位,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魏忠贤。” “末将在!” 魏忠贤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传朕旨意。” “帐内孙一凡、陈长书等十三名主犯,即刻拿下,打入囚车!” “另,命你亲率三千京营锐士,即刻入驻扬州城!” “将此十三家,满门上下,无论老幼,尽数收监!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旨!”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猛然起身。 “来人!” 帐外甲叶铿锵,十几名如狼似虎的禁军侍卫冲了进来。 “不!陛下!不要啊!” “冤枉!我们冤枉啊!”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 然而,禁军侍卫们面无表情,动作干脆利落,两人架起一个,直接将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士绅老爷们拖了出去。 陈长书被拖到帐门口时,突然状若疯魔,回头嘶吼道:“朱由校!你这个暴君!你倒行逆施,与天下士人为敌,你不得好死!” “啪!” 魏忠贤上前两步,一巴掌抽在陈长书的脸上。 随后,朝着几名禁军侍卫使了个眼色,下令道:“此人诽谤圣上,掌嘴!” “砰!” 一名侍卫手中刀柄砸在陈长书嘴巴上。 陈长书满嘴的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后面的咒骂变成了呜咽,被硬生生拖远。 很快,大帐之内,重归寂静。 朱由校的目光,转向了萧何与狄仁杰。 “萧爱卿,狄爱卿。” “臣在。” “你们二人,随魏忠贤一同入城。” “朕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十三家的家产、田契、商铺,给朕清点得一清二楚,全部查抄入库。” “一针一线,一米一粟,都不能少!” “臣等,遵旨!” 萧何与狄仁杰躬身领命,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 …… 一个时辰后。 扬州城。 三千京营铁骑列队而入。 马蹄声,整齐划一,如同擂响的战鼓,敲碎了扬州城最后的安逸与宁静。 魏忠贤骑在马上,面沉如水,腰间的佩刀早已出鞘。 “一队,封锁孙府!” “二队,包围陈府!” ……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三千铁骑化作十几股黑色的洪流,扑向了城中那十几座最奢华的府邸。 孙府。 “轰隆!” 朱漆大门,被战马直接撞得粉碎。 一名百户步入府中,厉声喝道:“奉旨抄家!但有反抗者,杀无赦!” 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仗着胆子冲上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你们凭什么……” “噗嗤!” 百户看都未看他一眼,手中绣春刀出鞘。 “唰!” 一道寒光闪过,便已划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 尸体栽倒在地。 府内所有的哭喊与混乱,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呆立当场。 “所有男丁,双手抱头,跪在左边!” “所有女眷,跪在右边!” “但有藏匿者,杀!” “但有私藏财物者,杀!”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入府内,将一个个瑟瑟发抖的孙家族人,从各个角落里拖了出来,押到院中。 与此同时,萧何带着数十名书吏,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封存库房!” “清点财物!” “丈量田契!” “搜索藏银地窖! …… 随后,那名百户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恭恭敬敬打开。 下一刻,小木盒中爬出一只造型奇特的小老鼠。 正是寻宝鼠。 寻宝鼠一出来,小鼻子抽动几下,似乎在嗅着什么。 随即,眼睛一亮,朝着后院爬去。 “跟上神鼠!” 百户一声令下,顿时数十人跟在寻宝鼠身后,朝着后院方向跑去。 寻宝鼠在假山石缝间嗅探,忽然停下。 它黑豆般的小眼亮得惊人,人立而起。 前爪直指一块不起眼的青苔石板,吱吱尖叫。 “挖!” 百户大手一挥,毫不迟疑。 两名士兵丢下刀,用铁铲开始撬动石板。 石板厚重,纹丝不动。 又有几人上前合力,只听“嘎吱”一声闷响。 石板掀开,露出漆黑洞口。 洞口下,是一条幽深石阶。 “点火把!” 火光亮起,驱散黑暗。一名士兵当先探下。 片刻后,他颤抖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头儿!找到了!” 百户皱眉,亲自提着马灯走了下去。 地下的空间远超想象,赫然是一座巨型地窖。 火光下,地窖景象令京营锐士也倒吸凉气。 一块块金砖码放墙角,堆砌如山。 银锭同样堆积如山。 更有成堆的珍珠、玛瑙、翡翠玉器,在火光照应下,闪烁着璀璨的宝光。 第74章 三口铡刀! “我的乖乖……” 一名士兵下意识伸手,想去触摸金砖。 却被百户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都给老子把手放规矩点!” 百户厉声喝道:“这些,都是陛下的!” “谁敢私藏分毫,军法处置!” 士兵们一个激灵,连忙收回贪婪的目光,垂手肃立。 就在这时,萧何带着几名书吏,缓步而下。 看到这满窖金银,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开始清点,分类入册。” “金银珠宝,以及玉器字画,分箱估价。” “是,大人!” 书吏们立刻拿出算盘账本,开始登记造册。 …… 同一时刻,相似的血腥与混乱,在扬州十几座豪门府邸同时上演。 哭喊、求饶、咒骂声此起彼伏,却被冰冷的刀锋迅速压制。 往日高高在上的老爷夫人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猪羊。 他们被粗暴地拖出被窝,跪在庭院中瑟瑟发抖。 城中百姓从门缝窗后,惊恐而又快意地窥视着这一切。 “孙扒皮家被抄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活该!” “快看,那不是向来嚣张跋扈的陈家二公子吗?!” “还真是陈二公子,没想到现在竟然跟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 压抑的议论声,从最初的恐惧,渐渐被大仇得报的兴奋所取代。 一名白发老汉,看着陈府大门被撞开,流下两行浊泪。 他的独子,三年前因冲撞陈家二公子,被活活打死。 老人颤抖着跪倒,朝着城外大营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圣天子在世!青天有眼啊!” …… 中军大帐。 朱由校正在翻阅江南水系地理志。 魏忠贤带着一身血腥气快步走入,满面红光。 “启禀陛下,幸不辱命!” 他“噗通”跪下,高举一份清单。 “孙一凡等十三家逆贼,已尽数拿下!” “其家眷三百七十四口,无一逃脱!” “初步查抄,得现银一千二百余万两,黄金三十五万两。” “田契地契二十八万顷!其余商铺、古玩不计其数!” 朱由校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数字触目惊心,却又在他意料之中。 这些帝国的蛀虫,吸食的民脂民膏远超账面。 “干得不错。” 朱由校将清单随手丢在桌上,语气平淡。 他看向帐外,扬州方向火光隐约。 “城中百姓,反应如何?” “回陛下!” 魏忠贤笑容更盛,“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都说陛下是为民除害的圣天子!” “奴婢入城时,甚至有百姓跪街高呼万岁!” 朱由校点了点头。 民心,才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有了民心,国运才能源源不绝。 “传朕旨意。”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冷。 “孙一凡等十三名主犯,三日后,于扬州菜市口,一体问斩,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微微一顿,继续道:“另外,成立劳改营,将这十三家士绅家中男子尽数打入劳改营。” “入山挖矿,遇赦不赦!” 魏忠贤心中一凛,叩首道:“奴婢遵旨!”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整个江南富庶的三角地带。 扬州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将新政的钉子,狠狠楔进这块最肥美也最顽固的土地。 “传扬州知府陈于廷,入帐觐见。” …… 不多时,面无人色的陈于廷被带到朱由校面前。 他听说了城内的一切,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罪臣……参见陛下。” “陈爱卿。” 朱由校转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朕的差事,准备得如何了?” 陈于廷一个哆嗦,连忙答道:“回陛下,罪臣已拟好章程,只待陛下示下。” “很好。” 朱由校走到他面前,将一份田契名录拍在他手上。 “这二十八万顷土地,就是你推行新政的本钱。” “朕只给你一个月。” “一个月内,朕要扬州所有田地,都收归国有,然后重新分发田地。” 朱由校的目光,瞬间锐利,注视着陈于廷,问道:“告诉朕,你办得到吗?” 他都帮陈于廷将扬州城中所有大户全都拿下了,只剩下一些小户,要是他还办不到,那留着他也就没什么用了! 陈于廷捧着那份名录,自己已没有回头路。 要么,成为陛下的刀,得罪整个江南士林。 要么,现在就死。 这还有什么可选的?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罪臣……办得到!”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去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朕,等着看你的表现。” 陈于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 待陈于廷走后,朱由校的目光转向了包拯。 “包爱卿。” “臣在。” 包拯出列,躬身行礼。 那张黑脸上,满是肃穆。 朱由校看着他,缓缓开口:“扬州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江南积弊之深,远超想象。” “光靠杀几个首恶,不足以震慑宵小,更不足以廓清寰宇。” 包拯垂首道:“陛下圣明,臣以为当立严法,以儆效尤。” “不错。”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法,固然要立。” “但朕,还想给你配几样趁手的刑具。” 他看向帐外的魏忠贤,扬声道:“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了进来。 “传朕旨意!” 朱由校的声音在帐内回荡,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命随军工匠营,不惜耗费,连夜给朕赶制三口铡刀!” 铡刀?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 连诸葛亮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朱由校站起身,踱步到大帐中央。 “第一口,刀身铸龙首,名曰龙头铡!” “此铡,上斩皇亲国戚,宗室奸佞!” 魏忠贤心头狂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斩皇亲国戚? 陛下这是要…… “第二口,刀身铸虎头,名曰虎头铡!”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众人。 “此铡,中斩贪官污吏,附逆士绅!” “第三口,刀身铸狗头,名曰狗头铡!” “此铡,下斩土豪劣绅,奸商恶霸!” 三口铡刀,三种目标。 上至龙子龙孙,下至地痞流氓,尽数囊括其中! 第75章 包拯:开铡! 对于朱由校而言,只有拥有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的包拯,才是完整的包拯。 而此言一出,整个中军大帐的气氛陡然一变。 魏忠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 上斩皇亲,中斩奸臣,下斩恶霸! 这位皇爷的心,到底有多大? 又到底有多狠? 这已经不是杀几个人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用这三口铡刀,为大明朝,重新立下一套血淋淋的规矩! 一套天子之下,人人平等的规矩! 诸葛亮和荀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辅佐过的主公,皆是一代人杰。 可从未有一人,有如此魄力,敢于向传承千年的宗族法度,向盘根错节的士绅特权,发起如此决绝的挑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包拯身上。 包拯的身躯,微微一震,那张黝黑的面庞上,古井无波,唯有双眸之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明白陛下要御赐给自己的那三口铡刀,既是皇权特许的无上荣耀,亦是足以断送万世清名的催命符。 用之不慎,便是酷吏。 用之不公,便是佞臣。 唯有心如铁石,法如圭臬,方能执此铡刀,上不负天子,下不负苍生。 包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撩起官袍,轰然跪倒。 “臣,包拯,领旨!”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此四字,却重逾千钧。 朱由校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朕相信包爱卿一定会善用这三口铡刀。” 包拯闻言,语气坚定说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信任!” …… 三日后,扬州菜市口。 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整个扬州城的百姓,几乎都涌到了这里。 他们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激动、仇恨与期待。 菜市口中央,一座新搭建的巨大高台,尤为醒目。 高台之上,并排摆放着三座崭新的刑具。 那刑具造型奇特,通体由寒铁铸就,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最左边一口,刀口之上,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口大张,怒目圆睁,仿佛要吞噬一切。 中间一口,则是一只斑斓猛虎,虎威凛凛,杀气腾腾。 最右边一口,则是一只龇牙咧嘴的恶犬,凶相毕露。 正是连夜赶制出来的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 之所以这三口铡刀这么快就能铸造出来,其中少不了杨戬的功劳。 他直接以眉心神目,将精钢化为铁水。 然后注入扬州城能工巧匠提前做好的模具之中,这才能这么快铸造完成。 三口铡刀一出,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便笼罩了整个刑场。 百姓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眼中既有敬畏,又有快意。 “那就是陛下钦赐的铡刀吗?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听说了吗?那带龙头的,是专门斩杀犯了法的王爷皇亲的!” “真的假的?咱们这位天子,连自家人都敢杀?” “嘘!小声点!你没看那虎头铡和狗头铡吗?那就是给咱们这些老百姓做主的!” …… “时辰到——!” 随着监斩官一声悠长的嘶吼。 “带人犯——!” 十几辆囚车,在京营士兵的押解下,缓缓驶入刑场。 为首的正是孙一凡、陈长书等十三名江南士绅。 短短三日,这些人便已没了人形。 披头散发,满面污秽。 “冤枉啊!陛下饶命啊!” 孙一凡被人从囚车里拖出来,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只知道声嘶力竭地哭嚎。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百姓们愤怒的唾骂和扔过来的烂菜叶。 包拯身穿一袭崭新的黑色官袍,头戴乌纱,缓步走上高台。 他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肃静!” 一声断喝,声如洪钟,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包拯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贼孙一凡、陈长书等人,身为大明臣民,不思报效君恩,反结党营私,操控漕运,意图动摇国本,致使京师不稳,百姓遭殃,其罪当诛!” “……” 一篇洋洋洒洒的罪状,被包拯一字一句地念出。 每一条都引得台下百姓一阵咬牙切齿的怒骂。 “念,孙一凡等人乃士绅出身,罪在社稷,特赐狗头铡,以正国法!” “验明正身,即刻行刑!” 包拯将圣旨一收,取过一支朱笔,在十三名主犯的名牌上,重重画下血红的叉。 “开铡!” 四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上前一步,将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的孙一凡,架起来拖到了狗头铡前。 “不!不要!我冤枉……” 孙一凡的哭喊,戛然而止。 刽子手熟练地将他的脑袋按进铡口,固定妥当。 包拯面无表情,从令签筒中抽出一支令牌,猛地掷于地上。 “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狗头铡的刀刃,轰然落下! 一颗肥硕的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腔子里的血,如同喷泉,冲起数尺之高。 整个菜市口,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好!” “杀得好!” “陛下万岁!” “包大人青天!” …… 不远处的酒楼之上。 朱由校凭栏而立,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不错! 狗头铡落下。 又一颗头颅滚落。 鲜血染红了高台,浓郁的腥气混杂着百姓们狂热的欢呼,冲天而起。 刽子手们动作麻利,如同屠宰场里经验老到的屠夫,将一个又一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士绅老爷,送上黄泉路。 “咔嚓!” “咔嚓!” 铡刀起落的声音,在菜市口接连响起。 十三颗头颅,整整齐齐地在台前摆成一排。 扬州城的天,仿佛都因此亮了几分。 酒楼之上,朱由校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随手将酒杯放在栏杆上。 他俯瞰着下方沸腾的人群,神情平静。 魏忠贤躬着身子,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陛下神威,江南宵小闻风丧胆!” “奴婢看,经此一役,这江南之地,再无人敢与陛下为敌了!” 第76章 朕可没时间陪他们观望! 朱由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真正在意的,是脑海中不断响起的提示音。 【叮!斩杀国贼,民心归附,大明国运+500!】 【叮!震慑江南,国运+300!】 【叮!民怨得泄,国运+400!】 …… 一连串的提示,让朱由校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杀人是手段,收拢国运,才是目的。 “回行宫。” 朱由校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转身下楼。 他没兴趣再看那些无头尸体如何处置,也没兴趣听百姓们如何歌功颂德。 一场大戏已经落幕,接下来,该是清算战利品的时候了。 …… 朱由校回到周王府改成的临时行宫,屏退左右。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看看!” 下一刻。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初始)】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化静为动)】 【物品: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万一千多的国运值,他心里又开始痒痒了。 反正已经超出一万了,多的这些,留着也是留着。 不如…… 再来一次诸天垂钓? “系统,再给朕来一次诸天垂钓!” 【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熟悉的紫气鱼竿再次出现。 朱由校熟练地一甩杆,鱼钩没入虚空。 这一次,几乎没有等待。 鱼线猛地一紧,一股巨力传来! “又有大家伙!” 朱由校精神一振,念力涌动,猛地向后一拉! 虚空裂开。 这次被拽出来的,不是人。 而是一枚六边形的灰色符咒。 符咒之上,是一个牛头。 正是十二符咒之中的牛符咒! 与此同时,朱由校脑海中传来了系统地声音:【恭喜宿主垂钓到《成龙历险记》世界牛符咒之力!】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吸收融合该符咒之力?】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立即吸收融合!” 朱由校毫不犹豫说道。 话音落下,朱由校眼前的牛符咒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径直冲入他的眉心。 一股灼热且霸道的力量,轰然在他四肢百骸中炸开! 朱由校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疯狂淬炼重塑。 仿佛有无数座山岳被压缩,然后尽数灌入他的体内。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感! 这种感觉,远比鸡符咒的念力更加纯粹,更加直接! 朱由校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潜藏着一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摆放着一只用作装饰的铜铸仙鹤。 足有半人多高,重愈三四百斤。 朱由校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仙鹤的翅膀上,五指发力。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坚硬的黄铜,竟像是面团一般,被他轻而易举地捏得变了形,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嘶……” 朱由校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力量…… 该说不愧是牛符咒吗? 他玩心大起,干脆单手抓住了仙鹤的底座,微微一用力。 那重达三百斤的铜鹤,竟被他如同拎小鸡仔一般,轻轻松松地举过了头顶。 整个过程,毫不费力。 “这……这也太猛了!” 朱由校心中狂喜。 有了这牛符咒的力量,再加上鸡符咒的念力,自己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至少,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近身行刺了。 朱由校随手将那只被捏得不成样子的铜鹤丢回角落。 “砰!” 重物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随即,他拿起身边兵器架上的一杆精钢长枪,双手握住两端。 腰腹发力,双臂猛地一拧! “咯嘣!” 一声脆响,那杆足以在战场上洞穿铁甲的长枪,竟被他硬生生拧成了一根麻花。 “痛快!” 朱由校哈哈大笑,将废掉的长枪随手扔在地上。 这牛符咒的力量,简直比什么神功秘籍都来得直接,来得霸道!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了脚步声。 诸葛亮与荀彧一前一后,联袂而入。 看到地上一团废铁似的铜鹤和麻花状的长枪,两人都是眼角一抽。 尤其是诸葛亮,他那羽扇都差点惊得掉在地上。 陛下这……这是又得了什么神仙手段? 这力气,怕是霸王项羽在世,也得甘拜下风吧? “咳咳。” 朱由校面不改色地将双手负于身后,仿佛刚才那个暴力拆迁的猛男不是他一样。 “两位爱卿,事情办得如何了?” 荀彧率先回过神来,躬身禀报道:“启禀陛下,扬州城内附逆十三家已尽数查抄。” “城中百姓无不欢欣鼓舞,高呼陛下圣明。” “经此一事,民心尽归,新政在扬州推行,将再无阻碍。” 诸葛亮也收敛了心神,羽扇轻摇,补充道:“陛下,扬州已定,然整个江南,依旧暗流涌动。” “其余府县的士绅,此刻怕是都在观望。” 朱由校闻言,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富庶的江南大地上。 “观望?”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朕可没时间陪他们观望。” 他转过身,看着帐内两位当世顶尖的谋士,眼神锐利。 “他们以为,朕灭了福王,抄了扬州十三家,就会鸣金收兵?” “天真!” 朱由校负手而立,略一沉吟,随即下令道:“拟旨!” 魏忠贤急忙走到书案前,拿起笔,摊开一卷空白的圣旨黄绫。 “传朕旨意,昭告整个河南府所有府县!” 诸葛亮与荀彧神色一肃,躬身静听。 “自今日起,一月为期!” 朱由校声音铿锵有力,魏忠贤在一旁。 “河南府之内,所有士绅、宗族、寺庙,名下田产,必须到当地官府重新登记造册!” “凡有隐匿不报、虚报瞒报者,一经查实,家产尽数充公,主犯斩立决,家人流放三千里!” 朱由校之所以选择先动河南府,而不是直接动整个江南,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如今河南府因为福王朱常洵造反,导致很多士绅卷入其中。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理由,将大部分河南士绅豪门拿下。 剩下的那些小的士绅家族,则也可以轻易镇压。 而且,还能通过将整个河南府的土地收归国有,然后分发给百姓,获取大量国运。 第77章 妖帝想要掀翻的,是整个天下! 如今,朱由校的个人实力,在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可以横扫。 但精神力的限制,让他很多事情,都受到限制。 例如杨戬,关羽这等神将,诸葛孔明,荀彧等能臣,都只能在自己五十里范围之内活动。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也正因如此,他才决定先对整个河南府动手。 然后再辐射整个江南! 此时魏忠贤将拟好的圣旨,双手捧到朱由校面前,请他过目。 朱由校看过之后,拿起一方玉玺,毫不犹豫地盖了下去。 鲜红的印泥,落在明黄的绸缎上,触目惊心。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再次捧起那份圣旨。 “以八百里加急,将此诏令发往河南全境。”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静,周身却散发着无上的帝王威严。 “朕要每一个州县的城门口,都给朕贴上这道圣旨!” “奴婢遵旨!” 魏忠贤不敢多言,躬身领命,捧着圣旨快步退了出去。 荀彧看着魏忠贤离去的背影,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陛下此举,可谓神来之笔。” “扬州之事,已让江南士绅如坐针毡,此刻他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正惶惶不可终日,猜测陛下下一步棋会如何落子。” 诸葛亮羽扇轻摇,接过了话头,微笑道:“他们以为陛下会乘胜追击,在江南掀起更大的风浪。” “却万万想不到,陛下真正的杀招,却落在了千里之外的河南。” “此乃围点打援之变种,亦是声东击西之妙用。” “河南乃中原腹地,更是天下粮仓,其士绅之根基,盘根错节,不亚于江南。” “如今陛下在江南亮剑,却将刀锋指向河南,足以令天下所有心怀不轨者,首尾不能相顾,阵脚大乱!” 朱由校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阵脚打乱? 乱了好啊! …… 数日后,河南。 开封府城门。 “驾!驾!” 数骑身着黑色劲装的东厂番役,卷着漫天烟尘,如离弦之箭般冲到城下。 为首的番役高举手中令牌,厉声喝道:“八百里加急!圣旨到!速开城门!” 城头守军不敢怠慢,连忙放下吊桥。 不到半个时辰,一份盖着玉玺大印的皇榜,便被张贴在了城门最显眼的位置。 相似的场景,在洛阳、南阳、归德府等地,同时上演。 平地惊雷起! 整个河南官场与士绅阶层,瞬间被这道《清田归公令》炸得人仰马翻! “什么?田产要重新登记?” “隐匿不报者,主犯斩立决,家人流放三千里?!” “疯了!这皇帝一定是疯了!” …… 南阳府,范氏庄园。 作为南阳望族之长,与东林党人素有往来的范继勋,正脸色铁青地看着手中抄录下来的诏令。 “啪!” 他狠狠将抄本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在他身前,十数名南阳的士绅大地主,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整个厅堂之内,气氛压抑无比。 在他们看来,这道圣旨,已经不是让他们割肉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刨他们祖坟啊! “诸位,都说说吧,此事该如何应对?” 范继勋环视众人,声音冰冷。 一名来自开封府,曾任府学教授的老儒生郑满,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范公,诸位同仁。” “依老夫之见,此事……怕是……怕是只能按照旨意行事了。” “按照旨意行事?” 范继勋冷笑一声,“怎么个按照旨意行事法儿?” “难道要把我们祖宗几代人积攒下来的田产,拱手相让吗?” 郑满被噎了一下,老脸涨得通红,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福王殿下四十万大军,一日而溃!” “扬州十三家豪绅,人头滚滚!” “这些可都是前车之鉴啊!” “那位天子……他……他根本不是凡人!” “我等若是强行抵制,怕是……怕是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啊!” “不如……不如忍痛献出部分田产,以求保全家族血脉,方为上策!” “软骨头!” 范继勋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郑满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圣人门下,竟出了你这等贪生怕死之辈!” “祖宗基业,寸土不能让!”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色俱厉。 “此乃妖帝暴政!” “意在刨我等的根,断我等的命!” “我等若是退了一步,他便会进十步!” “而我们退十步,他就会进百步!” “直到将我等剥皮抽筋,敲骨吸髓!” “今日退了田,明日是不是就要退宅?” “后日是不是就要献上妻女?!”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是热血上涌,义愤填膺。 “范公说得对!不能退!” “跟那暴君拼了!” 范继勋满意地点了点头,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狠厉。 “诸位稍安勿躁。” “那妖帝虽手段狠辣,但他此刻主力远在江南,鞭长莫及!” “河南的官场,大多还是我们的人!只要我等联合起来,他便奈何我等不得!” 范继勋压低了声音,语气阴冷。 “我等只需煽动治下佃户,告诉他们,妖帝的新政,是要抢走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 “让他们去闹事,去冲击官府!” “届时,数万,乃至数十万流民四起,整个河南府都会乱起来!” “正所谓法不责众!” “他朱由校就算真是神仙,难道还能将河南数百万百姓,全都杀光不成?!” “到那时,他除了收回成命,安抚我等,别无他法!” 众人闻言,眼中纷纷亮起光芒。 对啊! 高! 实在是高! …… 就在河南士绅密谋对抗之时。 这道惊天诏令的消息,也以更快的速度传回了江南。 苏州。 松江府。 那些侥幸未被波及,还在暗中观望的士绅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如坠冰窟。 一座雅致的园林内,几名江南士绅领袖正在品茶。 当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将河南的消息报上来时。 “哐当!” 为首那名老者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茶水,混着茶叶,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他的目标,不是扬州……” “妖帝想要掀翻的,是整个天下!” 第78章 汉武帝用过的招数! 这老者名为吴志登,在江南之地也算富有盛名。 此时吴志登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失神地望着窗外枯黄的芭蕉叶。 他已经看出来了! 那位天子……不,是妖帝,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整个河南府,而是整个天下。 他是要掀翻所有士绅豪族的根基! 将天下所有土地,全都收归朝廷所有。 而他们这些耕读传世上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家族,恐怕从今以后,就要彻底没落了! “爹,您别太忧心了。” 一旁,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轻声劝慰。 这青年正是日后名满天下的‘梅村先生’吴伟业。 生于明万历三十七年,会在四年后,参加科举考中进士,入翰林院担任编修。 在满清入关之后,应诏北上,被顺治授予秘书院侍讲,后来更是升国子监祭酒。 妥妥的贰臣! 吴志登缓缓摇头,拐杖在青石地板上敲击出沉闷的声响。 “你不懂。”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这不是在清查田亩,这是在刨根啊!” 厅内,几名同样忧心忡忡的松江府士绅,闻言皆是面色一白。 “吴老所言甚是!” 一名姓顾的员外郎,声音都在发颤。 “扬州十三家的人头,血还没干透。” “河南那边,又举起了屠刀。” “那位陛下……他是想要我们的命!” “是想要将我等读书人,从这大明的根基上,连根拔起!”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是啊。 这不是惩戒,不是敲打。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战争! “不能坐以待毙!” 一名性格刚烈的举人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 “我等江南士子,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联合起来,联络湖广、山东的同道,向那暴君施压!” “我就不信,他敢与天下士人为敌!” 吴志登看着他,眼神里却满是怜悯。 “晚了。” “人心,已经散了。” “你如何知道,你去联络的湖广同道,不会转头就把你的脑袋,当成投名状献上去?” 那举人脸上的激愤,瞬间凝固。 整个厅堂,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 幻想被彻底撕碎的江南士绅们,终于开始行动。 一场场秘密的串联,在苏州、松江、杭州的各个角落上演。 他们筹集金银,写下血书,试图联络一切可以联络的力量。 …… 扬州,行宫。 朱由校正悠闲地品着新进贡的雨前龙井。 东厂和锦衣卫的情报,如雪片般从江南各地汇总而来,摆满了他的书案。 “陛下,鱼儿已经动起来了。” 诸葛亮羽扇轻摇,微笑道。 朱由校放下茶杯,拿起一份关于松江府士绅秘密集会的密报,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 “他们最大的依仗,不是金银,不是人脉,而是治下那千千万万,被他们视为猪狗牛羊的佃户。” “这些是他们世代经营这片土地,留下的根基!” “只是可惜……” “这些家伙嘴上天天说着以民为贵,可实际上,却总想着瘦天下以肥自身。” 说到这里,朱由校看向魏忠贤,沉声道:“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急忙微微躬身。 朱由校略一沉吟,沉声道:“传朕旨意!” 凡河南治下,皆可至当地官府或东厂检举点,告发地主隐匿田产之举!” “一经查实,检举之人,赏银百两,免除十年税赋!” “更可在日后朝廷重分田亩之时,获得优先之权!” 魏忠贤一遍奋笔疾书,一遍心中暗道:“陛下这一招釜底抽薪,当真是狠啊!” 作为曾经权倾朝野的东厂厂公,魏忠贤很清楚那些士绅的做事方法。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那些士绅肯定不会心甘情愿交出自己家的田产。 肯定会有隐匿田产之举。 而现在,陛下这一招直接断了那些想要隐匿田产的人的后路。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 这分明是直接在江南士绅的粮仓里,扔下了一颗火星! 而且还是浇满了火油的那种! 告缗令! 汉武帝用这一招,将天下富商的财富,尽数收入国库。 而眼前的这位陛下,玩得更绝! 他不仅要士绅的钱,还要他们的地,更要他们的命! 最可怕的是,他将屠刀,递到了那些被压迫了数百年,心中早已充满怨恨的佃户手中! 可以想见,当这道诏令传遍河南府之时,将会掀起何等恐怖的狂潮! …… 在圣旨上盖下玉玺大印,朱由校将目光看向了魏忠贤。 “魏忠贤!” 朱由校看向魏忠贤。 “陛下,奴婢在!” 魏忠贤急忙应答。 朱由校淡淡吩咐道:“此事,朕交给你全权负责。” “东厂番役,京营兵马,皆可由你调动。” “朕只有一个要求。” “快!” “要让这把火,在最短的时间内,烧遍整个河南府!” “奴婢遵旨!” 魏忠贤重重叩首,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定不负陛下所托!” …… 三日后。 河南府。 武安县外的一个小村庄。 村口的大榕树下,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棚子。 棚子下,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后面,坐着两名身穿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东厂番役。 桌子上,立着一块粗糙的木牌,上书五个大字。 “东厂检举点”。 村里的佃户们,远远地围着,交头接耳,却无人敢上前。 他们看着那两名番役腰间的绣春刀,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这……这是朝廷的鹰犬吧?来咱们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你没看到那皇榜吗?说是让咱们去告发地主老爷藏地呢!” “告发了还能免税赋?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我看是陷阱!谁要是去了,怕是脑袋都得搬家!”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犹豫不前之时。 一个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汉子,双眼通红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叫张三,家里的三亩薄田,前年被地主用“阴阳契”的法子,给活活夺了去。 妻子因此上吊,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娃。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张三“噗通”一声,跪在了桌子前。 “两位官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旧地契,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 “小人……小人要告发!” “小人要告发李家庄的地主李扒皮!他家藏了三百亩上好的水田,从未上过黄册!” 第79章 震慑! 为首的东厂番役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旧地契。 “此言当真?”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张三双目赤红,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官爷,小人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言,甘愿受死!” 他抬起头,泪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只求官爷为小人,为我那被逼死的婆娘做主啊!” 就在此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十名手持棍棒、腰挎短刀的家丁恶奴,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李家庄的地主,人称“李扒皮”的李奎。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张三,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三!你这狗东西,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本老爷!” 李奎指着张三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他随即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两名东厂番役拱了拱手。 “两位公公,这刁民去年偷了我家粮食,被我打了一顿,心怀怨恨,在此诬告。” “还请两位公公明察,莫要被这等小人蒙骗。”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一名管家立刻会意,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谄笑着就想往番役手里塞。 “放肆!” 为首的番役猛地一拍桌子,绣春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森然的寒光晃得人眼疼。 “我等奉旨办事,尔敢行贿?” 李奎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给面子。 他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冷笑道:“公公息怒。” “只是这河南府,可不是京城。” “有些规矩,还是得讲的。” 话音刚落,他带来的几十名家丁便“哗啦”一声围了上来。 他们将小小的检举点围得水泄不通,手中的棍棒一下下敲击着手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围观的佃户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殃及池鱼。 在他们看来,朝廷的鹰犬再横,也斗不过这地头蛇。 张三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地跪在地上,眼中是无尽的绝望和最后一丝期盼。 两名东厂番役缓缓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们的眼神冰冷,看着李奎,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李奎看着纹丝不动的东厂番役,狞笑道:“两位公公,我劝你们还是识时务一些。” “把这个刁民交给我,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否则,刀剑无眼……” “否则如何?” 为首的番役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就凭你这几十个乌合之众?” 李奎被彻底激怒,脸上的肥肉都在抽搐。 “给脸不要脸!给我上!”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打断他们的腿!出了事,本老爷担着!” 几十名恶奴发出一声呐喊,挥舞着棍棒就要冲上来。 张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一般,由远及近! 大地震动,烟尘漫天!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村口。 只见一支约有百人的骑兵队,身着黑色铁甲,手持雪亮马刀,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冲至近前! 为首的京营将领,身披玄铁重甲,面容冷峻,正是曹变蛟。 他勒住缰绳,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响鼻,百人骑兵队令行禁止,瞬间静止。 那股由动转静带来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李奎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他带来的那几十名家丁恶奴,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手中的棍棒“当啷啷”掉了一地。 开什么玩笑! 这是京营!天子亲军! 看那盔甲,看那战马,看那杀气腾腾的模样,跟他们这群乡下地痞,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曹变蛟翻身下马,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都未看李奎一眼,径直走到那两名东厂番役面前。 “何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为首的番役心中大定,连忙躬身行礼。 “曹将军,此地劣绅李奎,聚众阻挠我等执行皇命,意图行凶!” 说着,他将张三那张旧地契呈了上去。 曹变蛟接过地契,只扫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早已面如死灰的李奎。 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想造反?” “不……不敢!” 李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的肥肉抖得如同筛糠。 “将军饶命!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天兵驾到啊!” 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人愿献上白银万两,犒劳众位军爷!” 曹变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犒劳?” 曹变蛟声音陡然转厉。 “来人!给本将军将此人拿下!” 身后百名京营锐士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遵命!” 十几名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用绳索将李奎和他手下那群早已吓瘫的恶奴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反抗。 曹变蛟的目光,在李奎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肥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缓缓抬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拖过来。” 两名京营士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如泥的李奎架到了曹变蛟面前。 “将军!将军饶命!” 李奎裤裆湿了一大片,腥臊味弥漫开来,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小人有眼无珠!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愿献出所有家产,只求将军饶我一命!” 曹变蛟面无表情,甚至懒得低头看他一眼。 他只是转头,看向那名东厂番役。 “证据确凿?” “回将军,此人聚众抗法,人证物证俱在。” 番役躬身答道。 “好。” 曹变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村民,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有旨!” “隐匿田产,虚报瞒报者,主犯斩立决!” “聚众抗法,与谋逆同罪!”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第80章 杀鸡儆猴! 李奎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斩……斩立决? 就地正法?! 这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个乡下土财主,连官身都没有,怎么就够得上“斩立决”了? “不!将军!冤枉啊!” 李奎回过神来,发疯似的挣扎起来,“小人……小人只是与这刁民有些许田产纠纷!罪不至死啊!” 曹变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那眼神里,不带一丝怜悯,反而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肥猪。 “你的罪,不是与人田产纠纷。” “而是你不该把陛下的旨意,当成耳旁风。” “竟敢隐匿田产!” 说完,他不再废话,猛地抽出腰间佩刀。 那是一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马刀,刀身狭长,在日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斩!” 一个冰冷的字,从曹变蛟的唇间吐出。 “噗嗤!” 刀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 腔子里的血,喷起数尺之高,将跪在他身后的几名家丁浇了个满头满脸。 无头的尸身轰然倒地,温热的血浆在干燥的泥地上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几十名家丁恶奴吓得屁滚尿流,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整个村庄,死寂无声。 村民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可是李扒皮啊! 是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了几十年的李大老爷! 就这么……死了? 像杀一只鸡一样,被那个年轻将军一刀就砍了脑袋。 刀锋上的血珠被甩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妖异的红线。 曹变蛟缓缓收刀入鞘。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杀鸡儆猴。 他看都未看那具尸体一眼,目光转向了依旧跪在地上的张三。 张三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上下打颤,几乎要晕厥过去。 “你,叫张三?” 曹变蛟的声音很平淡。 “是……是……小人……小人张三……” 为首的东厂番役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哗啦”一声,布袋解开,雪白的银锭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奉陛下口谕!” 番役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全场。 “张三检举有功,赏银百两!” 他将那袋银子,重重地塞进张三怀里。 张三抱着那袋银子,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是做梦! “另外!” 番役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惊雷。 “免除张三全家十年税赋!” “待全县田亩清丈完毕,优先分得上田十亩!”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村民心中的火焰。 他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一道道贪婪、嫉妒、狂热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张三怀里的那袋银子。 一百两! 十年免税! 十亩上田! 这……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陛下有旨!” 曹变蛟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村民。 “凡我大明子民,皆可检举!” “但凡查实,赏赐与此人同!” “本将只在此地停留一日,明日此时,便会启程前往下一县!” 说完,他翻身上马,不再多言。 “我们走!” 百名铁骑调转马头,卷起一阵烟尘,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被捆成一串的家丁恶奴,和那具无头的尸体。 以及一群心思各异,眼中冒着绿光的村民。 …… 扬州,行宫。 朱由校正悠闲地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一个小太监手中拿着一柄扇子,轻轻为朱由校扇着风。 就在这时,魏忠贤迈着小碎步,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他走到朱由校身前,压低了声音,“陛下,您让奴婢找的人,找到了。” “哦?” 朱由校来了点兴趣,“在哪找到的?”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愈发猥琐。 “就在吴江县的一个私家班子里。” “那小丫头名叫杨爱,今年刚满九岁,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跟画里的人儿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朱由校的表情。 “奴婢已经派人打点过了,花了二百两银子,把她的身契给赎了回来。” “现在人就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别院里,还请了两个教养嬷嬷伺候着。” “陛下您看……要不要今晚就……” 魏忠贤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骂道:“滚蛋。” “朕是那种人吗?”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魏忠贤连忙自己掌了两个嘴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您是不是那种人,奴婢哪知道啊! 还不是您自己非要去寻一个九岁的小丫头! “找几个靠谱的宫女,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 朱由校想了想,吩咐道:“吃穿用度,都按最高规格来。” “奴婢明白!” 魏忠贤连忙点头哈腰。 陛下这是……想玩养成? 口味真独特! 魏忠贤退下后,朱由校伸了个懒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是时候去看看那位扬州知府将朕交代的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 扬州知府衙门,后堂。 陈于廷正对着一堆账册田契,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陈于廷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被砍头,而是活活累死。 后堂里,堆积如山的田契卷宗,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大人,这份是张家的地契。” 一名主簿颤巍巍地递上一份泛黄的纸张。 “可……可李家的账本里,说这块地三十年前就抵给了他们家。” “王家的族谱里又说,这是他们家嫁女儿的陪嫁!” 陈于廷抓起那几份互相矛盾的文书,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猛地将卷宗扫落在地,状若疯魔。 “查!查个屁!” “这帮天杀的士绅,几百年来,早就把扬州的土地账目,做成了一锅八宝粥!” “这哪里是田契,这分明是催命符!”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陛下只给了一个月。 别说一个月,就算给他十年,他也理不清这团乱麻!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一个阴柔的声音,在门口悠悠响起。 “陈大人,火气不小嘛。” 陈于廷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只见魏忠贤正满脸带笑地站在门口。 而在他身后,那个身穿常服,面带一丝玩味笑容的年轻人,不是当今天子,又是何人?! “陛……陛下!” 陈于廷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头磕得如同捣蒜。 “罪臣……罪臣无能!罪臣该死!”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径直走到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前,饶有兴致地随手拿起一本。 “这就是让你头疼的东西?” 陈于廷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颤。 “回陛下,正是。” “这些田契,年代久远,互相矛盾,更有无数阴阳契、活死契夹杂其中。” “臣……臣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若要一一理清,怕是……怕是十年光阴,也未必能成。” 第81章 理不清?那就都烧了!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堆能把人活埋的卷宗,又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陈于廷,乐了。 “就这?” 他随手拿起几份互相矛盾的田契,像是看几张废纸。 “一份田,三份契,还有七八个说不清的债主。” “陈爱卿,你跟朕说,你要花十年理清这笔烂账?” 陈于廷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罪臣……罪臣愚钝……” 朱由校把手里的卷宗随手一丢,纸张散落一地。 “你想按着他们的规矩,去查他们的账。” “恐怕真的要查上十年!” “只是……” 陈于廷一愣,呆呆地看着朱由校,似乎没明白。 朱由校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带着一丝森然。 “陈爱卿,你给朕记住了。” “从今天起,扬州府,乃至整个大明,都只有朕的规矩!” 他转身,环视着满屋的故纸堆,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宪。 “传朕旨意!” 魏忠贤一个激灵,立刻躬身肃立。 “将衙门里所有这些所谓的田契、地契、借据,全都给朕搬到府衙门口!” “一把火,烧了!” “烧……烧了?” 陈于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几百年积攒下来的田亩文书啊! 是扬州府土地归属的唯一凭证! 这要是烧了,整个扬州的天,就真的塌了! 朱由校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再发一则告示,昭告全扬州百姓!” “朕不管那地以前是谁的,也不管那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朕只认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从现在起,整个扬州城的地,全部收归朝廷所有!” “朕原本还打算给他们一些银子,既然他们如此不识好歹,哼!” 轰! 陈于廷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按田契,全部收归朝廷? 这…… “陛……陛下,此举……此举恐怕会使天下大乱啊!” 陈于廷声音发颤。 这是他作为一名读书人最后的挣扎。 “天下大乱?” 朱由校笑了,笑声不大,却让陈于廷感觉整个后堂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度。 “陈爱卿,你告诉朕,这天下,现在不乱吗?” 朱由校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士绅豪族,兼并土地,视国法为无物,视百姓为猪狗,这天下,难道是太平盛世?” “流民四起,易子而食,朝廷政令不出京城,这天下,难道还不够乱?” 他猛然回头,目光如电,直刺陈于廷的内心深处。 “既然这天下本就是一锅沸腾的烂粥,那朕,不介意再添一把火,把它彻底煮开!” “朕要的,不是在烂泥里和稀泥,而是要将这腐朽的旧屋,连同地基一起掀了,再建一座新的!” “一座属于朕,也属于万千百姓的新屋!” 朱由校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于廷的世界观上。 他读了半辈子圣贤书,信奉的是循序渐进,是祖宗之法不可变。 可眼前这位年轻天子,却要用最暴烈,最蛮横的方式,将一切推倒重来! 这哪里是皇帝? 这分明就是一个要颠覆乾坤的魔王! “可是……可是陛下,祖宗之法……” 陈于廷还在做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祖宗?” 朱由校嗤笑一声,走回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 “朕的祖宗,太祖高皇帝朱元璋,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皇帝!” “他当年定下黄册鱼鳞图册,是为了让耕者有其田,不是为了让这些蛀虫,拿来当做兼并土地,欺压百姓的护身符!” “你们把祖宗的法,玩成了祸国殃民的法,现在还有脸跟朕提祖宗?”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感情。 “魏忠贤!” “奴婢在!” “还愣着干什么?!” “遵旨!” 魏忠贤一挥手,门外早已待命的东厂番役和禁军侍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搬!” “全都给杂家搬出去!” 陈于廷和后堂的一众书吏、官员,全都吓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关乎着扬州无数家族兴衰的田契卷宗,被像垃圾一样,一摞一摞地抬了出去。 扬州府衙门前,很快就变得人声鼎沸。 无数的衙役、书吏,在东厂番役和京营侍卫的“帮助”下,将一捆捆、一箱箱积满了灰尘的卷宗,从后堂搬运出来。 这些平日里被他们视若珍宝,关乎着无数人生杀予夺的田契、账册、借据,此刻却被粗暴地扔在广场中央,像一座小山般迅速堆高。 陈于廷面如死灰地站在府衙门口,看着那座由他毕生所学、所信、所守的“法度”堆砌而成的“坟墓”,浑身冰冷,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身后的官员和衙役们,同样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与恐惧。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速传开。 无数百姓和士绅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便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当那些士绅们看清那座“小山”是什么东西时,无不骇然色变。 “那……那不是我家在城郊三百亩水田的地契吗?” “还有我的!我祖上传下来的桑田地契!怎么也被扔在那了?!” “反了!反了!这是要刨我们的根啊!” …… 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士子再也按捺不住,嘶吼着就想冲上去抢回自家的地契。 “呛啷!” 守在四周的京营侍卫们面无表情,齐刷刷拔出腰刀。 森然的刀锋在日光下连成一片,那股冰冷的杀气,瞬间让所有骚动都平息了下去。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朱由校缓步走出府衙。 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杨戬与关羽,如同两尊从神龛中走出的杀神。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瞰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座由无数家庭百年基业堆砌而成的纸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极致的气息。 士绅们面色铁青,眼神中交织着愤怒,恐惧与难以置信。 而更多的百姓,则是满脸的茫然与惶恐,他们不知道这位从天而降的皇帝,究竟要唱哪一出。 “陛下!” 一个苍老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身穿儒衫的老者,在几名弟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出人群。 “是……是吴老先生!” “是曾官至礼部侍郎的吴道南吴大人!”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吴道南在江南士林中德高望重。 第82章 暴君!千古未有之暴君! 只见吴道南走到台阶下,对着朱由校深深一揖。 “老臣吴道南,参见陛下。” 朱由校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吴爱卿,有何指教?” 吴道南直起身,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一丝最后的倔强。 “不知陛下将这些田契,搬到衙门外,是要做什么?” 朱由校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扬州知府陈于廷说这些地契之中,有很多都是相互矛盾。” “既然如此,朕便打算烧了这些地契。” “然后将扬州城的土地,全都收归国有。” “再丈量土地,清点人口,按照人头数分发田地。” “让百姓们人人有田,家家有粮。” 吴道南和在场的那些士绅们闻言,脸色顿时全都变了。 吴道南更是深施一礼,大声道:“陛下,田契乃国家之基,民生之本,亦是祖宗礼法之所在。” “您今日若焚毁田契,便是自毁长城,动摇国本啊!” “届时,天下无主之田,必引无数纷争,江南之地,将血流成河!” “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他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引得周围士绅纷纷附和。 “吴老先生说得对!” “请陛下收回成命!” …… 朱由校听着下方的鼓噪,笑了。 他没有与吴道南辩论什么祖宗礼法,也没有解释什么国本民生。 他只是转头,对魏忠贤淡淡地说道: “点火。” 魏忠贤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遵旨!” 他从一名侍卫手中接过一支早已备好的火把,大步走到那座纸山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将熊熊燃烧的火把,狠狠地扔了上去! 呼——! 干燥的纸张,遇到烈火,瞬间被点燃! 火苗“噌”的一下窜起数丈之高,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那座承载着扬州数百年土地归属,凝聚着无数血泪与阴谋的“法度之山”,在烈焰中迅速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啊——!” “我的地契!” “暴君!你这是要与天下士人为敌!” 无数士绅发出凄厉的哀嚎,有的捶胸顿足,有的瘫软在地,更有甚者,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吴道南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由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整个人向后仰倒。 朱由校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等到那火势烧得最旺之时,才缓缓转身,面向广场上那数万名惶恐而又好奇的百姓。 他的声音,借助着念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只问你们几件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台阶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你们之中,谁是佃户?” 人群中,大片大片衣衫褴褛的百姓,迟疑着,缓缓举起了手。 “你们之中,谁辛苦耕作一年,到头来连肚子都填不饱?” 更多的人举起了手,眼中渐渐有了泪光。 “你们之中,谁家的田地,是被这些所谓的士绅豪门,用各种名目给夺走的?!”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百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陛下!是草民啊!” “我家的五亩薄田,就是被孙扒皮用一张利滚利的借据给夺走的!” “我爹就是被他们活活逼死的!” …… 压抑了数代人的怨恨与苦楚,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朱由校静静地听着,等到哭声稍歇,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好。” “从今天起,扬州府所有田地,尽归朝廷!” “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再把这些地,分给你们!” “凡我大明子民,无论男女老幼,按人头计,皆可分田!” “朕要这天下,耕者,皆有其田!” 死寂。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分……分田? 皇帝老爷要把那些地主老爷的地,分给我们这些泥腿子? 这……这是真的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个胆大的汉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陛……陛下……您说的是真的?不要钱?” “不要钱!” 朱由校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但不要钱,分到田地之后,三年之内,免除一切税赋!” 轰——!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惊雷,那现在这句话,就是足以颠覆世界的天宪! “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扬-州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百姓,疯了一般地朝着朱由校的方向磕头。 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水,却不是悲伤,而是狂喜,是重生般的狂喜! 他们磕得是那么用力,仿佛要将额头都嵌入这青石板中,才能表达出心中那无以复加的激动与感恩。 【叮!焚毁旧制,收拢民心,大明国运+100!】 【叮!万民俯首,国运+150!】 朱由校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他看着下方那如同潮水般叩拜的百姓,听着那震耳欲聋的“万岁”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才是他想要的天下! 朱由校沐浴在山呼海啸的“万岁”声中,神情淡漠,心中却自有波澜。 这,便是人心。 这,便是国运! 就在此时,那被弟子搀扶住,刚刚吐出一口老血的吴道南,却又一次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朱由校,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嘶吼。 “暴君!千古未有之暴君!” “你此举与民争利,乃千古未有之暴政!” “你……你必遭天谴!” 此言一出,原本沸腾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无数百姓愕然地看向这个突然跳出来的老头。 与民争利? 皇帝老爷把地分给我们,怎么就成了与民争利? 这老家伙是读书读傻了吧? 朱由校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吴道南,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与民争利?”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玩味。 “吴爱卿,你跟朕说说,朕,与哪个民,争了哪个利?” 吴道南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义正言辞地说道:“天下土地,皆有其主!” “朝廷自有法度,百姓亦有私产!” “陛下强夺士绅之田,再分予黔首,看似恩泽,实则是将天下财富尽归于一人之手!” “自古圣贤皆言,天子不与民争利!陛下此举,是坏了万世的规矩!” 他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周围那些瘫倒在地的士绅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跟着鼓噪起来。 “吴老先生说得对!这是暴政!” “陛下此举,与强盗何异!” 第83章 九族充入劳改营! 朱由校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与民争利?” 他踱步上前,走到台阶边缘,俯视着下方那个气得发抖的老头。 “吴爱卿,你倒是跟朕说说。” “朕,与哪个‘民’,争了哪个‘利’?” 朱由校伸手指了指下方黑压压一片,正满脸怒容瞪着吴道南的百姓。 “他们,算不算民?” “朕把从你们这些蛀虫嘴里抠出来的田,分给他们,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 “朕给了他们活路,这算不算利?” 吴道南被问得一滞,老脸涨红。 “陛下这是强词夺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土地乃天子所有,陛下分田,乃是天恩!” “可这些田契,白纸黑字,受国法保护!乃是百姓私产!” “陛下强夺私产,与强盗何异!” “说得好!” 朱由校抚掌大笑。 他的笑声在整个广场回荡,却让所有士绅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朱由校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这天下的土地,都是朕的。” “那朕把自己的东西,从一群暂时替朕保管的狗才手里收回来,再分给朕真正的子民。” “这,有何不可?!” “你!” 吴道南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再次昏厥过去。 朱由校不再理他,目光扫过那些跟着叫嚣的士绅,声音陡然转冷。 “朕今日总算明白了。” “原来在你们眼中,这天下万民,皆是黔首,是猪狗。” “唯有你们这些读了几本破书,霸占着万顷良田的家伙,才配称之为‘民’!” 他猛地一挥袖袍,声如雷霆。 “好一个‘民’!” “好一群大明的‘忠臣’!” “你们的利,就是大明的利?” “你们的规矩,就是大明的规矩?” “谁给你们的胆子?!” 最后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附和的士绅,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把头埋得比鹌鹑还低。 吴道南指着朱由校,声音嘶哑地嘶吼。 “昏君!你就是个昏君!” “商纣隋炀,莫过于此!你必将遗臭万年!” “聒噪。” 朱由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轻轻偏过头,目光落在了魏忠贤的身上。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心领神会,一个箭步上前,腰杆挺得笔直。 朱由校用下巴随意地朝着下方那群面如土色的士绅点了点。 “这老东西,和他身后那些跟着起哄的。”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拿下。” 魏忠贤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陛下,拿下了之后呢?” 朱由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抄家。” “九族之内,男丁女子皆充入劳改营。”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就连那些狂热欢呼的百姓,都被这道旨意中蕴含的酷烈与血腥,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九族流放! 这可是谋逆大罪才有的待遇! 吴道南不过是仗义执言,骂了皇帝几句,竟要落得如此下场? 而那些跟着附和的士绅们,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大脑一片空白。 吴道南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瞬间褪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朱由校。 “你……你……魔鬼!你就是个魔鬼!” 朱由校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动手。” “遵旨!” 魏忠贤那尖利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划破了死寂。 “来人!将这些胆敢辱骂圣上的逆贼,全部拿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京营侍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轰然应诺,甲叶碰撞声响成一片。 他们手中的钢刀出鞘,组成一道钢铁的洪流,朝着那群早已吓瘫的士绅们猛扑过去。 “啊!” “不要抓我!我什么都没说!” “冤枉啊!陛下,我等冤枉!” …… 惨叫声、求饶声响彻云霄。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士绅老爷们,此刻丑态百出,哭喊着四散奔逃,试图混入百姓的人群中。 然而,他们想多了。 刚才还被他们视作猪狗的百姓们,此刻自发地组成了一道人墙。 他们的眼神冰冷,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一名士绅想从一个老农身边挤过去,却被那老农一把推倒在地。 “滚回去!” 老农一口浓痰,狠狠吐在他的脸上。 “你们也有今天!” 侍卫们的动作干脆利落,两人架一个,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哭喊挣扎。 吴道南被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死死按住。 他那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如同疯魔。 “放开老夫!” “啪!” 一名侍卫嫌他聒噪,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阶下之囚,还敢在此饶舌!” 不过几息的功夫,吴道南连同三十多名跟着起哄的士绅,便被捆得结结实实。 如同死狗一般,被押着跪在了府衙的台阶之下。 他们身后,那座由田契堆成的纸山依旧在熊熊燃烧,火光映照着他们一张张绝望而扭曲的脸。 朱由校缓缓走下台阶,停在了吴道南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刚还义正辞严的老头,声音平静。 “朕,再问你一遍。” “朕,与哪个民,争了哪个利?” 吴道南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怨毒。 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朱由校的龙靴前。 “昏君!暴君!” “天下士人,必将人人得而诛之!” 朱由校不闪不避,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那口血痰,笑了。 “天下士人?”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那数万名百姓。 “你们,告诉朕。” “朕是暴君吗?”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不是!” “陛下是圣君!是青天大老爷!” “谁敢说陛下是暴君,俺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朱由校转回头,看着面如死灰的吴道南。 “你听到了吗?” “这,才是朕的子民。” “至于你……” 朱由校的目光,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士绅。 “……和你们这些所谓的士人。” “不过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虫罢了。” “既然是蛀虫,那就该被清理干净。” 第84章 朕的规矩,才是规矩! 朱由校说完,便不再看吴道南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转身,缓步走上台阶,回到了府衙门口。 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魏忠贤嘿嘿一笑,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透着一股子快活。 他最喜欢看这些平日里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变成阶下囚的模样。 “来人啊!” 魏忠贤捏着嗓子,尖声喊道。 “把这些个逆贼,给杂家押到菜市口!” “咱家要让全扬州的百姓都看看,跟陛下作对,是什么下场!” “遵命!” 京营侍卫们如狼似虎,拖着那三十多名早已吓瘫的士绅,就往菜市口走。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宽敞的大道。 他们的眼神里,再无一丝怜悯。 只有痛快! 无与伦比的痛快! “陛下圣明!” 人群中,不知是谁又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朱由校站在台阶上,享受着这震天的欢呼,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叮!震慑宵小,民心归附,大明国运+200!】 【叮!树立新规,国运+300!】 脑海中接连响起的提示音,让朱由校心情大好。 他看向身旁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扬州知府陈于廷。 “陈爱卿。” “罪……罪臣在!” 陈于廷一个哆嗦,差点又跪下去。 “现在,你还觉得朕的办法,需要十年吗?” 朱由由校笑眯眯地问道。 陈于廷满头大汗,拼命摇头。 “不……不用!陛下神威,一天……不!半天就够了!” 开什么玩笑! 地契都烧了,地主都抓了,剩下那些,谁还敢不从? 这哪里是查账,这分明是直接把账本和算账的人一起扬了!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丈量土地,清查人口,分田到户。” “这件事,朕还是交给你。” “一个月之内,朕要看到扬州府人人有田种。” “你,能办到吗?” “能!臣就算不吃不睡,也一定为陛下办妥!” 陈于廷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跟着这位爷,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人头落地,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 菜市口,再次人山人海。 距离上次开铡,才过去没几天。 扬州的百姓们发现,他们最近看砍头的频率,比以前过年还热闹。 吴道南等三十多名士绅,被一字排开,跪在高台上。 他们一个个披头散发,满脸死灰。 尤其是吴道南,这位刚刚还慷慨陈词,自诩为士林领袖的老头,此刻抖得像个筛子。 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古以来,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哪怕是太祖、成祖那样的雄主,对他们读书人,也是礼遇有加。 怎么到了这位天子这里,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规矩呢? 祖宗之法呢? 魏忠贤站在台前,展开一卷黄绫,用他那独特的阴柔嗓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士绅吴道南等人,藐视君上,妖言惑众,阻挠新政,意图谋逆!” “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朕今以雷霆之怒,行霹雳之法!” “特将吴道南等三十七名主犯,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其九族之内,无论男女,尽皆充入劳改营!” “钦此!” “不……不要啊!” “陛下饶命!我等再也不敢了!” 高台上的士绅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哭喊着,磕头求饶,更有甚者,直接吓得屎尿齐流,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台下的百姓们,却发出了震天的叫好声。 “杀!杀了这帮吸血的畜生!” “陛下圣明!就该这么治他们!” 魏忠贤对那些哭喊充耳不闻,只是阴恻恻地一笑。 他从令签筒中,抽出三十七支令牌,一把掷于地上。 “时辰已到!” “行刑!” 早已准备好的刽子手们,狞笑着走了上来。 他们手中拿着的,不再是铡刀。 而是一柄柄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小刀。 一场血腥的盛宴,即将开始。 朱由校没有去看。 他早已回到了行宫。 这点小场面,还不足以让他驻足。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系统,给朕看看,这次烧了多少国运出来?”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初始)】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化静为动)、牛符咒(力量)】 【物品: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 看着系统面板上再次暴涨的国运值,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烧了些废纸,杀了几个跳梁小丑,就换来近一千的国运。 这买卖,划算!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陛下,都处置干净了。” “扬州城里的百姓,都快把您夸成天上的神仙了。” 朱由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神仙? 朕迟早会是的。 “对了,那个杨爱安排得怎么样了?” 朱由校忽然问道。 魏忠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奴婢办事,陛下您放心!” “奴婢已经把她安置在城男一处清净的别院里,找了两个最会调教人的嬷嬷。” “保准不出三月,就能让她知晓如何伺候陛下。” “保证让她……” “滚!” 朱由校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朕让你找人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谁让你找人教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魏忠贤脑中灵光一闪,看向朱由校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敬佩。 “奴婢明白了!” “陛下这是深谋远虑,要将此女培养成一代才女,日后方能与陛下红袖添香,谈古论今!” “陛下这雅兴,这格调,非我等阉人所能及也!”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行了,别拍马屁了。” 朱由由校摆了摆手。 “扬州的事,你盯着一点儿。” “那些士绅处理完了,漕运还要梳理一下!” “除此之外,那些盐商也要梳理一下!” 魏忠贤闻言,躬身说道:“奴婢明白!” …… 第85章 盐商们的行动! 朱由校语气一顿,随即看向魏忠贤,开口吩咐道:“你去召集群臣前来觐见!” 魏忠贤闻言,急忙躬身,说道:“是,陛下!” 随即,魏忠贤急忙转身,匆匆离去。 片刻之后,诸葛亮,商鞅,萧何,荀彧,贾诩,王安石,曾巩,苏辙,桑弘羊等人,跟随着魏忠贤,来到行宫之中觐见。 “臣等参见陛下!” 一众千古名臣纷纷施礼。 朱由校见状,微微一笑。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 随手一挥,一股无形念力瞬间将众人扶起。 “谢陛下!” 众臣纷纷谢恩。 朱由校目光扫过三十余名名留青史的千古贤臣,略一沉吟,开口说道:“如今扬州府重新丈量天地,清点人口的事宜,已经安排下去了。” “那些士绅也基本被一扫而空。” “不过,扬州乃是天下重镇,除了在漕运上的重要性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扬州的盐商。” 朱由校顿了顿,“不知诸位爱卿,对于扬州盐商,有何看法?” 诸葛亮羽扇轻摇,与荀彧对视一眼。 随即,荀彧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圣明。” “大明盐政之弊,尤以两淮为最。” “自成化年间行‘开中法’改为‘折色法’,盐引便为商人所垄断。” “至如今,早已形成‘纲盐’之制。”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两淮盐商,以血缘、乡谊为纽带,结成十数个盐纲,早已是铁板一块的利益集团。” “他们上买通官吏,下豢养盐枭,垄断盐路,操控盐价。” “其富可敌国,单一个总商,家资便远在福王之上。” “要动他们,比动福王,难上十倍。”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着说道:“陛下,对于那些盐商,无需过于在意。” “想来此时他们,也已经坐立难安。” “陛下只需要要静观其变,对方自然有所行动。” “届时陛下只需顺水推舟,顺势而为,便可将江南盐事梳理一番。” …… 与此同时。 扬州城南,一座占地百亩,亭台楼阁皆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奢华园林之内。 一间水榭中。 两淮盐商行会会长汪东仁,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夹,将一块炭火拨弄得更旺一些。 他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穿着一身素色长袍,若是不看他那双偶尔闪过阴鸷寒光的眼睛,倒像个饱读诗书的大儒。 水榭内,还坐着十几名两淮各大盐纲的纲总。 这些人,跺一跺脚,整个江南的盐价都要抖三抖。 “孙一凡他们,蠢就蠢在,以为那位天子是来求财的。” 汪东仁放下银夹,端起茶杯,声音平淡。 “可人家,是来要命的。” “如今地主士绅的脑袋砍完了,你们觉得,下一把刀,会落在哪?” 席间,一名面皮白净的年轻盐商钱东来,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竟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汪……汪公!”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每家献出百万两白银!不!三百万两!求陛下高抬贵手,饶咱们一条生路吧!” “天真!” 汪东仁冷笑一声。 “你以为那位皇爷,缺你那几百万两银子?” 汪东仁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湖面上凋零的荷叶。 “他要的,是整个盐政!” “是要将我们这些人,连根拔起,将我们嘴里的肉,全都掏出来!” “这种事,有得谈吗?!” 整个水榭,鸦雀无声。 所有盐商的脸上,都浮现出绝望之色。 汪东仁缓缓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既然没得谈,那就让他知道,咱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猪!” 他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传我的令!” “即刻起,停止向江南、湖广,所有长江沿岸州府,供应一粒官盐!” “我们来亲自制造一场盐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钱东来骇然道:“汪公!此举……此举会逼反数千万百姓的!” “要的就是他们反!” 汪东仁狞笑起来,那张儒雅的面孔,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只要江南大乱,长江沿岸烽烟四起,他朱由校就算真是神仙下凡,也得分身乏术!” “到那时,他除了坐下来跟我们谈,别无选择!” 众盐商被汪东仁的狠辣与疯狂,彻底镇住。 他们看着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干了!” “就听汪公的!” 汪东仁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彪!”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从水榭的阴影中走出。 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此人正是汪东仁最信任的心腹,手下掌控着数千亡命之徒的盐枭大头目,江湖人称‘过江龙’的张彪。 “让你手下的人们都动起来。” 汪东仁的声音冰冷。 “三日之内,我要这江南,无盐可吃!” …… 三日后,扬州行宫。 “陛下!不好了!”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南京、苏州、杭州等地,同时爆发‘盐荒’!” “市面上一粒盐都买不到了,盐价一日三涨!” “各地官盐仓库,多有走水。” “诸多存盐,皆被付之一炬!” “然而根据东厂探子暗报,此事多与扬州盐商有关。” 听完魏忠贤的汇报,朱由校脸上却毫无怒意。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窗前,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海方向。 一丝玩味的笑容,在他嘴角绽放。 “他们这群家伙终于出手了。” 魏忠贤急得满头大汗,差点就要给朱由校跪下。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啊?” “民不食盐则力乏,力乏则百病生!” “不出十日,整个江南就要大乱了!” 魏忠贤说到这里,心中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这帮盐商,竟然釜底抽薪,玩的太绝了! 这是想要让天下大乱啊!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非但没有半分急色,反而轻笑出声。 “慌什么?” “朕还怕他们不闹呢。” 魏忠贤一愣,抬起头,满眼都是不解。 “陛下……这……这都火烧眉毛了啊!” 朱由校转身踱步到那幅巨大的江南舆图前。 随即,目光落在了长江沿岸那一个个富庶的州府之上。 “他们不闹……” “朕又怎么好名正言顺地,把他们的脑袋,连同他们家里堆成山头的金银,都变成朕的内帑?” 第86章 魏忠贤:怎么一个比一个狠? 魏忠贤的脑子,瞬间转过弯来。 他呆呆地看着朱由校的背影,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三日前诸葛大人的那番话。 原来…… 原来陛下和诸葛大人早就料到了! 不! 甚至可以说,这一切,本就是陛下巴不得他们这么做的! 这帮盐商自以为抓住了朝廷的命脉,玩了一手釜底抽薪的绝户计。 却不知,他们这是主动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了陛下的刀口下! 想明白了这一点,魏忠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位皇爷的心思,简直比东海还要深! 朱由校没有理会魏忠贤的震惊,淡淡吩咐道:“传召诸葛亮等人前来觐见!” 魏忠贤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急忙躬身说道:“是,陛下,奴婢这就去请诸位大人!” 魏忠贤说着,便匆匆离去。 片刻之后,诸葛亮等千古名臣齐聚行宫。 见礼之后,朱由校让魏忠贤将目前的情况说过了一遍。 朱由校目光落在了早已等候在书房内的诸葛亮、荀彧等人身上。 “诸位爱卿都听到了?” “那些混蛋想让朕的子民无盐可食,想让这江南大乱。” “你们说,朕该如何处置他们?” 话音落下,一名身形清瘦,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官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桑弘羊。 “陛下。” 桑弘羊躬身一揖,声音铿锵。 “盐铁之利,国之大柄,岂可久操于商贾之手?” “此辈囤积居奇,操控物价,与谋逆无异!” “臣以为,当以雷霆手段,将其一网打尽!”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而后,效仿汉时故例,设盐铁司,行官产官销之法!” “将这泼天的利,尽数收归国库,以充军资,以济民生!” 此言一出,另一名法家代表人物商鞅,也随之出列。 他面容冷峻,不带丝毫感情。 “桑大人所言,乃治本之策。” “然,远水解不了近渴。” “盐荒已起,民心浮动,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 商鞅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臣请陛下即刻颁下《平准法》!” “昭告天下,凡囤积食盐、哄抬盐价者,一经查实,罪同叛逆,主犯车裂,家产尽没,九族连坐!” “同时,命东厂、锦衣卫缇骑四出,巡查天下,凡有违令者,无需上报,可先斩后奏!” 好家伙! 魏忠贤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一个要断了人家的财路,一个直接就要了人家的命,还要诛九族。 这帮皇爷从历史长河里捞出来的臣子,怎么一个比一个狠? 朱由校听完两人的话,非但没有觉得酷烈,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两位爱卿之言,深得朕心。” 他踱步到舆图前,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过。 “治本,朕要。” “治标,朕更要!” 朱由校语气顿了顿,随即看向诸葛亮。 “诸葛爱卿。” “臣在。” 诸葛亮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朕记得,扬州城外的盐场,乃是两淮最大的官盐产地。” “那些盐商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动官盐的根基吧?” 诸葛亮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回陛下,扬州盐场守备森严,盐商们确实不敢轻动。” “只是,他们买通了盐场大使,谎报产量,又勾结运盐官吏,将大部分新产的官盐,都偷偷运进了他们的私仓。” “如今市面上无盐,可他们的私仓里,怕是堆积如山。” “很好。” 朱由校嘴角的笑意愈发森然。 “他们这是把刀磨好了,亲自递到了朕的手里。” 他猛然转身,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关羽,你即刻统领三千京营铁骑,奔赴扬州盐场!” “给朕将整个盐场,围得水泄不通!”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凡盐场官吏,从盐场大使到盐丁,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就地拿下,听候审问!” 扬州城外的盐场距离扬州城只有三十里,完全在自己的精神力覆盖范围之内。 所以朱由校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关羽。 “遵旨!” 关羽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随即,提青龙偃月刀转身离去。 “包拯!”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拔高。 “臣在!” 包拯也上前一步,躬身听旨。 “朕要你连夜审讯盐场大使到盐丁!”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朕只要结果!” “天亮之前,朕要知道,汪东仁那伙逆贼的私仓,都藏在什么地方!” “遵旨!” “杨戬!” “末将在!” 杨戬出列,帐内杀气陡然一盛。 “天亮之后,你率一千大军,按图索骥!” “给朕将那些私仓,全部抄了!” “若有反抗,无论老幼,格杀勿论!”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末将领命!” 杨戬高声应诺,声震屋瓦。 雷厉风行,便是朱由校给出的答案。 旨意一下,整个行宫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 关羽凤眼半阖,提着那柄青龙偃月刀,大步流星地走出行宫。 他甚至未着甲胄,只一身绿袍,长髯飘飘,自有一股万夫莫当的威仪。 三千京营铁骑早已在营外集结待命,马蹄踏地,杀气冲霄。 “出发!” 关羽翻身上马,没有半句废话,只吐出两个字。 “轰隆隆!” 三千铁骑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卷起漫天烟尘,直扑城外三十里处的扬州盐场。 …… 扬州盐场,大使衙署。 盐场大使刘承,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在后院的池塘边喂着锦鲤。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白白胖胖,满面红光。 “乖乖,你看这条红的,像不像你那晚穿的肚兜?” 刘承一边将鱼食撒入水中,一边在那小妾丰腴的臀上捏了一把,引来一阵娇嗔。 他心情极好。 汪总商那边已经许诺,事成之后,给他十万两白银的红利。 等熬过这一阵,他就辞官归隐,买上几百亩地,再纳十个八个美妾,岂不快活似神仙? 就在他畅想美好未来之时,大地,忽然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嗯?地龙翻身了?” 刘承微微皱眉,有些疑惑。 那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池塘里的锦鲤受惊,四散奔逃。 小妾也花容失色,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老爷,这……这是怎么了?” 刘承脸色一变,猛地推开小妾,快步冲出后院。 他刚站到前院,便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盐场外那条宽阔的官道上,黑色的铁甲洪流,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席卷而来! 为首那员神将,面如重枣,长髯及胸,手中一柄大刀在日光下寒光闪闪,宛若天神下凡! 第87章 他冲了上去!他送了人头! “敌……敌袭?” 刘承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可这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敌军? 不等他想明白,那支骑兵已经冲到了盐场大门前。 下一刻,为首那员神将手中青龙偃月刀猛然挥出! 一道青色龙形刀气呼啸而出,撞在盐场大门之上。 “轰隆!” 由坚木打造,包着铁皮的大门,在那恐怖的冲击力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三千铁骑,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冲入了盐场之内! 盐场内的盐丁、官吏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关羽一马当先,凤眼扫过院内,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穿着官袍,吓得瘫软在地的胖子。 他催马上前,手中青龙偃-月刀的刀背,轻轻在刘承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就是此地主官?” 那冰冷的刀锋,隔着官袍,都让刘承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裤裆里一股热流涌出。 “是……是……下官……下官刘承,不知……不知将军驾到……” “拿下。” 关羽懒得与他废话。 身后两名京营士兵翻身下马,用绳索将刘承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一旁。 “封锁盐场!但有反抗者,杀无赦!” 冰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盐场。 …… 夜色降临。 盐场之内,火把通明。 包拯坐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案台后,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跪着一排排瑟瑟发抖的盐场官吏和盐丁。 龙头、虎头、狗头三口铡刀,就摆在他的身后,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查案。” 包拯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汪东仁等逆贼的私仓,在何处?” “谁先说,谁就有活路。” “半个时辰之内,若无人开口……”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的狗头铡。 “本官不介意,用你们以及你们九族的血,来祭这口铡刀。” 死一般的寂静。 其实包拯自然不会真的将这些人的九族全都用铡刀铡了。 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给他们施加压力。 此时的包拯面沉似水,目光如电,黑黝黝的脸上无一丝表情。 确实给人一种莫名的威严之感。 一个胆小的盐丁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人饶命!我说!我都说!” “我知道一处!就在城南的破庙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一个个私仓的地点,便从这些早已吓破了胆的盐丁口中吐露出来。 轮到盐场大使刘承的时候,他早已没了半分侥幸。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连同私藏的账本地图,全都交了出来。 天还未亮。 一份详细到连哪个仓库藏了多少盐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的地图,便送到了杨戬的手中。 杨戬接过地图,只说了一个字。 “走。” 一千名早已整装待发的京营锐士,开始行动。 …… 扬州城南。 一处看似寻常的漕运码头旁,坐落着一座巨大的粮仓。 粮仓外墙高耸,戒备森严,数十名精壮的汉子手持朴刀,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黎明时分,天色刚蒙蒙亮。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粮仓的哨塔上,一名负责了望的汉子探头向外望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困意便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一条由黑色铁甲组成的洪流,正无声无息地从街道尽头涌来,瞬间便将整个粮仓围得水泄不通。 “敌……敌袭!” 凄厉的锣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粮仓之内,瞬间乱作一团。 数百名盐枭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为首一人,正是‘过江龙’张彪。 张彪提着一柄鬼头大刀,大步流星地冲到大门前,隔着门缝向外望去。 当他看到那整齐划一的军阵,以及为首那员三目神将时,瞳孔猛然一缩。 “是京营!” 一名心腹头目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打颤。 “大哥,怎么办?官兵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慌什么!” 张彪狠狠一巴掌抽在那头目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千把人,怕个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狞笑道:“兄弟们平日里拿汪会长的银子,现在就是卖命的时候了!” “给我守住!只要撑到天亮,汪会长自会派人来解围!” 他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那由精铁浇筑的大门,竟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轰开!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一千名京营锐士,如虎狼般涌入。 张彪看着眼前这个气势迫人的三眼神将,心中没来由地一突。 但他常年在刀口上舔血,凶性早已深入骨髓。 “哪来的混账东西,装神弄鬼,敢管你张爷爷的闲事!” 张彪暴喝一声,手中鬼头大刀一挥。 “兄弟们,给我砍了他!” 数百名盐枭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刃,怪叫着冲了上来。 杨戬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不知死活。” 他只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下一刻,他身后的京营锐士动了。 他们组成一个个小型的攻击阵型,陌刀如林,长枪如龙,瞬间便与那群乌合之众撞在了一起。 “噗嗤!”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平日里欺压良善的盐枭,在训练有素的京营锐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几乎是一个照面,便被砍得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张彪看得目眦欲裂,知道自己这是碰上硬茬子了。 擒贼先擒王! 他怒吼一声,脚下发力,如同一头下山猛虎,直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杨戬! 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带起一阵恶风,当头劈下!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自信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杨戬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就在刀锋即将及顶的瞬间,他动了。 只见他手腕一抖,那柄三尖两刃刀随手掷出! “嗡——!” 长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带着一声龙吟般的嗡鸣,后发先至! 张彪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胸口传来。 他手中的鬼头大刀,脱手飞出。 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凌空倒飞出去。 第88章 这帮子盐商还真是有钱啊! “噗嗤!” 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去。 只见张彪高大的身躯,竟被那柄三尖两刃刀,死死地钉在了粮仓后方一根粗大的顶梁柱上! 刀尖从他后心透出,鲜血顺着刀身,汩汩流下。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强到这种地步。 “大哥!” 残存的盐枭们,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呼。 杨戬右手凌空一抓。 “嗡!” 三尖两刃刀倒飞而回。 杨戬握住刀柄,轻轻一抖,浸染鲜血的三尖两刃刀瞬间一震,将鲜血抖落。 而此时,张彪的尸体,也软软地滑落在地。 杨戬看都未看那尸体一眼,目光扫过那些早已吓破了胆的盐枭。 “降者不杀!”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当啷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所有盐枭,全都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杨戬一挥手。 “开仓!” 几名士兵上前,一脚踹开最近的一座仓库大门。 下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仓库之内,是一座大大的盐山。 白花花的盐,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饶是这些京营锐士见多识广,此刻也被眼前这惊人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杨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冷笑。 “留下一百人看守这里!” “剩下的人,随我去下一处。” 他没有丝毫停留,留下一百人之后,就带着大军,奔赴下一个目标。 …… 汪家园林,水榭。 汪东仁一夜未眠。 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湖面上,等待着消息。 他相信,最多再过一天,南京、苏州的告急文书,就会雪片般飞到那位年轻天子的案头。 到那时,就是他坐下来,跟那位天子谈条件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园林的宁静。 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老……老爷!不好了!” 汪东仁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慌什么?!” “盐……盐场被抄了!” 管家带着哭腔喊道。 “三千京营铁骑,昨天下午就把盐场给围了!” “盐场大使刘承,还有所有的官吏盐丁,一个都没跑掉!” “什么?!” 汪东仁脸色大变。 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等他回过神来,管家又抛出了一个更惊悚的消息。 “还有……还有我们藏在城里城外的十几处私仓……” “就在刚才,全都被官兵给端了!” “守卫仓库的张彪……,被人一招就……就给钉死在了墙上!” “带队的那个将军,额头上……额头上还长着第三只眼睛!” 轰! 汪东仁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三眼…… 天神…… 他那张儒雅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完了……” “全完了……” 汪东仁瘫在椅子上,浑身再无半分力气。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三眼神将”四个字在回荡。 完了。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盐荒逼宫,在绝对的神力面前,都不过是个笑话。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凡人皇帝。 而是一尊披着龙袍的神魔!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水榭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甲叶碰撞的铿锵之音。 魏忠贤那张堆满了褶子的老脸,出现在了门口。 他捏着兰花指,身后跟着一队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役,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哎哟,这不是扬州盐商行会的汪大会长吗?”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汪东仁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中迸发出一丝最后的疯狂,看着魏忠贤。 “魏忠贤!你这阉狗!” “我汪家与你东厂素无瓜葛,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啪!” 魏忠贤上前一步,一巴掌狠狠抽在汪东仁的脸上。 那力道之大,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抽翻在地。 “害你?” 魏忠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 “咱家可没那本事。” “要你命的,不是咱家,是陛下。” 他用脚尖踢了踢汪东仁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陛下?” “实话告诉你,从你决定断盐的那一刻起,你的脑袋,就已经挂在陛下的账本上了。” “陛下他……他早就知道了?” 汪东仁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魏忠贤嘿嘿一笑,不再理他。 “来人啊!” “把汪家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杂家绑了!” “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园林之内,瞬间响起了凄厉的惨叫与求饶声。 这些平日里在扬州城横行霸道惯了的汪家族人与奴仆,此刻全都如同待宰的猪羊,被东厂番役粗暴地拖了出去。 …… 相似的血腥与混乱,在扬州城内十几座盐商的豪宅中同时上演。 不到半日,整个扬州盐商集团,便被连根拔起。 而且在寻宝鼠的帮助下,开始抄家。 …… 三日后。 行宫,书房。 朱由校听完魏忠贤添油加醋的汇报,脸上波澜不惊。 “抄出来的金银,有多少?”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魏忠贤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上。 “回陛下,奴婢粗略统计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仅汪东仁一家,抄出的现银,便有三千余万两!” “黄金,一百二十万两!” “其余各家加起来,总计得银近六千万两,黄金二百万两!” “这还不算那些田产、商铺、古玩字画!” 饶是朱由校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挑了挑眉。 好家伙! 这帮盐商,果然比福王那个藩王,还要肥上十倍! 简直是把大明朝的民脂民膏,都吸到自己家里去了。 “桑弘羊。” 朱由校看向队列中的经济大家。 “臣在。” “盐铁司的架子,你给朕尽快搭起来。” “朕不管你用什么人,朕只要结果。” “半月之内,朕要江南各地的盐价,给朕降到十文钱一斤!” “而且,要敞开了供应!” “并且从今以后,盐价要稳定在十文一斤。” 第89章 垂钓!白素贞! 桑弘羊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 “臣,遵旨!” 朱由校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 【叮!抄没逆产,充盈内帑,大明国运+800!】 【叮!盐政归公,国运+500!】 【叮!固定盐价,稳定国策,国运+500!】 朱由校听到系统的声音,眼睛顿时一亮。 这就增加一千八百多国运了? 加上最近这段时间,扬州城发生的事情,逐渐传开。 让国运也几乎每天都在增长。 是时候再进行一次诸天垂钓了!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朱由校话音落下,属性面板便浮现在朱由校面前。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初始)】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化静为动)、牛符咒(力量)】 【物品: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 看着目前的国运数量,朱由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系统,我要垂钓诸天!” 【叮!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朱由校心中默念。 同时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一次能垂钓到提升精神力的东西。 熟悉的紫气鱼竿再次出现在手中,只是这一次,竿身的光华似乎比以往更加凝实厚重。 他想都没想,熟练地一甩鱼竿。 鱼钩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鱼钩消失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力,猛地从鱼线另一端传来! “嘶!” 朱由校只觉得手腕一沉,整个人差点被这股力量拖进虚空裂缝里。 这力道,比之前钓上来卫庄时,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好家伙!” 朱由校心中一喜,非但不惊,反而兴奋起来。 动静越大,宝贝越好! 他牛符咒的力量瞬间贯通双臂,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钉在地面。 同时,鸡符咒的念力也催发到了极致,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了鱼线! “给朕起!” 朱由校暴喝一声,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双臂猛地向后一拽! “咔嚓——!” 前方的虚空,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寸寸龟裂! 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宽大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那漆黑的裂缝中,被缓缓拽了出来。 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魁梧大汉。 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女人。 她身穿一袭素白的长裙,裙摆无风自动,仿佛踩着云朵。 三千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挽住。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仿佛蕴含着千年的智慧与沧桑。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一位误入凡尘的九天仙子。 整个书房,因为她的出现,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雅幽香。 朱由校手里的鱼竿“啪”的一声化作紫气消散。 他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钓上来个仙女?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垂钓到《新白娘子传奇》世界千年蛇妖——白素贞!】 【人物:白素贞】 【身份:峨眉山得道蛇妖】 白……白素贞?! 朱由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钓了个啥玩意儿上来? 这可是白娘子啊! 水漫金山,跟法海硬刚的狠角色! 就在朱由校震惊之时,那白衣女子已然从半空中飘然落地。 她的动作轻盈无比,落地无声,宛若一片羽毛。 一双美眸,落在了朱由校的身上。 随即,白素贞走到朱由校面前三步处,白素贞盈盈一拜,动作优雅得如同画卷。 “奴家白素贞,叩见陛下。” 百分百忠诚!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他心里那点没钓到精神力秘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白娘子! 能打能奶,能呼风唤雨,简直是行走的万能工具人! 要什么自行车! “快快请起。” 朱由校连忙虚扶一把,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朕……咳,朕夜观天象,得知有贤才降世,特意在此等候。” 他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 白素贞顺从地站起身,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朱由校上下打量着白素贞,心中啧啧称奇。 这颜值,这气质,怕是后世那些美颜滤镜开到爆的明星,都得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知……素贞,都擅长何种术法?” 朱由校盯着白素贞,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白素贞浅浅一笑,百花仿佛都在这一刻失色。 “回陛下,奴家修行千年,于医卜星相,呼风唤雨之术,略知一二。” 朱由校心中顿时一喜。 这简直是把一张王炸拍在了自己脸上! 朱由校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了京城附近,以及河南与江南的大片土地上。 大明作为一个农业生产国家,最怕的就是天灾。 一旦出现大面积的旱灾或者洪涝,那分到田地的百姓没了收成,必然会引发动乱。 现在嘛…… 朱由校回头,看向白素贞。 “素贞。” “奴家在。” “你那呼风唤雨之术,能管多大地方?能管多久?” 白素贞略一思忖,轻声道:“方圆千里之内,风调雨顺,当非难事。” 朱由校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 千里之内,风调雨顺! 这哪里是术法,这分明是战略级武器! 是移动的神迹! “好!太好了!” 朱由校一拍大腿。 “朕现在就有一件天大的功德,要交给你去做!” 他指着舆图上的河南与南直隶。 “从今天起,朕要这片土地,未来一年之内,再无水旱之忧!” “朕要让朕的子民,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丰年!” “你,能办到吗?” 白素贞看着舆图,又看了看朱由校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嫣然一笑。 “遵陛下旨意。” “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朱由校心中大定,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白衣仙子,越看越满意。 这哪里是妖,这分明是祥瑞! 是上天赐给他这位天命之子的祥瑞! 第90章 再次垂钓!两枚符咒入手!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位巧笑嫣然的白衣仙子,心里乐开了花。 国运值还剩下一万三千多,足够再挥霍几次。 趁着今天手气红,不如一鼓作气,再来两发! 想到这里,他也不避讳一旁的白素贞,直接对系统下令。 “系统,再给朕来一次诸天垂钓!” 【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话音落下,那柄熟悉的紫气鱼竿再次凝聚在朱由校手中。 白素贞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能感觉到,这柄鱼竿并非凡物,其上流转的气息,古老而神秘。 朱由校嘿嘿一笑,手腕一抖,鱼竿轻甩。 鱼钩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一次的动静,比钓上白素贞时小了太多。 鱼线只是轻轻一沉,便没了动静,像是挂住了一条小鱼。 “起!” 朱由校念力涌动,手臂发力,轻松地将那东西从虚空裂缝中拽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枚灰扑扑的六边形符咒,静静地躺在地上。 符咒之上,盘踞着一条吐着信子的眼镜蛇。 【恭喜宿主垂钓到《成龙历险记》世界蛇符咒之力!】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吸收融合该符咒之力?】 蛇符咒? 朱由校眉毛一挑。 他记得这玩意儿的能力是……隐身? 有点意思,但好像用处不大。 朕一个皇帝,身边随时跟着杨戬、关羽这种猛人,还需要自己玩潜行? 直接平推过去不就完了? 还是说自己去偷听大臣们在背后说朕坏话?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可是花费一千国运垂钓出来的,总不能浪费了! 想到这里,朱由校心中默念: “融合!” 蛇符咒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朱由校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轻盈通透,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白素贞美眸微微睁大,露出一丝惊奇。 她能感觉到朱由校的气息还在原地,却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形,神念也无法锁定。 “有点意思。” 朱由校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随即身形再次显现。 虽然觉得鸡肋,但这种彻底消失的感觉,还是让他玩心大起。 “再来!” 他看了一眼还剩下一万两千多的国运值,大手一挥,再次抛出了鱼竿。 鱼钩没入虚空。 这一次的动静比上次还小,鱼线几乎都没怎么动弹。 朱由校有些无语地将东西拽了出来。 又是一枚六边形的灰色符咒。 上面刻着一个山羊的图案。 【恭喜宿主垂钓到《成龙历险记》世界羊符咒之力!】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吸收融合该符咒之力?】 羊符咒? 灵魂出窍?! 朱由校的脸,瞬间就黑了。 怎么这两次垂钓,净来这些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灵魂出窍? 朕的龙体躺在龙床上,魂儿飘出去梦游?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太监或者宫女,以为朕驾崩了,直接给朕盖上白布抬走怎么办? 这风险也太大了! “系统,你是不是在耍我?” 朱由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刚给了个王炸,转头就给我发两张废牌?” “难道朕的运气,也是守恒的?” 系统自然不会回答他。 朱由校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融合吧。” 蚊子再小也是肉,多一种能力总不是坏事。 羊符咒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他的体内。 朱由校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可以脱离肉体的束缚,遨游于天地之间。 不过他可不敢现在就尝试,万一玩脱了,那就搞笑了。 连续两次垂钓,结果都差强人意,让朱由校的好心情淡了不少。 其实十二符咒之中,如今的朱由校,最想要的是马符咒。 毕竟如此一来,自己就不用再担心精神力的消耗极限了! 可惜,终究还是欠缺了一点手气! 他瞅了眼旁边静立如仙的白素贞,心里稍稍平衡了些。 还好,今天的大奖已经出了。 罢了! 不钓了。 “素贞。” 朱由校收敛心神,看向白素贞。 “奴家在。” 白素贞微微躬身,声音清脆悦耳。 “你那呼风唤雨之术,可有什么限制?” 朱由校问道,“比如,是否需要设坛作法,或是消耗什么物件?” 白素贞嫣然一笑,如春风拂面。 “陛下说笑了。” “奴家修行千年,这天地元气,便是奴家的法坛。” “陛下只需一念,奴家便可让千里之内,甘霖普降,或是晴空万里。” 朱由校听得心花怒放。 好家伙! 这不就是个人形自走的气象武器吗? 还是不用充能,不占编制的那种! 朱由校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白衣仙子,越看越是顺眼。 “素贞,你初来乍到,朕先给你安排个住处。” 白素贞盈盈一拜,柔声道:“一切全凭陛下安排。” “魏忠贤!” 朱由校扬声喊道。 “哎哟,奴婢在!”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一进门,眼角余光便瞥见了静立一旁的白素贞,顿时眼都直了。 我的乖乖! 这是哪来的女子? 这容貌,这身段,这气质,说是九天玄女下凡都不为过! “陛下,您这是……” 魏忠贤眼神里满是揣测。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位是白仙子,朕请来为大明祈福的真仙。” “保佑大明从今以后,风调雨顺!” “你在行宫后院,寻一处最清静雅致的院落,好生安置,不得有半点怠慢!” “真仙?” 魏忠贤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道:“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陛下放心,奴婢一定找最好的院子,再派几个最机灵的小宫女伺候!” “保证让白真人宾至如归!” 朱由校闻言,点了点头,满意说道:“嗯,那就去办吧!” 魏忠贤看向白素贞,态度无比恭敬,说道:“仙子娘娘,请随奴婢来!” 第91章 暗流汹涌! 魏忠贤领着白素贞退下,书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朱由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水汽的微风拂面而来。 他心情大好。 有了白素贞这张王牌,大明的粮仓,往后怕是想不满都难。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在门口轻声禀报。 “启禀陛下,扬州知府陈于廷求见。” “宣。” 朱由校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不多时,陈于廷快步走了进来。 与前几日的失魂落魄不同,此刻的陈于廷虽满脸疲惫,眼眶深陷,但双眼中却透着一股异样的亢奋。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举着手中一叠厚厚的崭新册子。 “臣,陈于廷,叩见陛下!” “幸不辱命!扬州府田亩清丈、人口核查、田地分发,已初步完成!” 朱由校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哦?这么快?” 这才几天时间? 陈于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回陛下,非是臣有经天纬地之才。” “实乃陛下天威浩荡,万民归心!” 他将册子高高举起。 “扬州府共核查田地三百一十二万亩,尽数收归国有!” “核查丁口一百七十八万,已按人头,将田地分发到户!” “臣遵陛下旨意,立下新规。” “此田为国有,百姓只享用益,每三年,按丁口增减,重新分发!” “如此,可保百年之内,扬州再无豪强兼并之患!” 朱由校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 上面的人名、田亩数,记录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陈于廷听闻此言,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忙磕头。 “皆赖陛下洪福!” “如今扬州城内,万民感念天恩,家家户户都为陛下立了长生牌位,日夜焚香叩拜!” “都说您是……是救苦救难的真龙天子下凡!” 朱由校闻言,哈哈大笑。 长生牌位? 这个陈于廷,倒是会说话。 他放下册子,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于廷,笑道:“陈爱卿,此次你为朝廷立下大功。” “朕,从不亏待有功之臣。” “待朕回京之后,这江浙巡抚的位子,朕给你留着。” 陈于廷如今这番作为,也算是自绝于江南士林了。 倒是正好可以为他所用! 轰! 陈于廷听到朱由校的承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整个人都懵了。 江浙巡抚! 那可是封疆大吏! 他一个戴罪之身的知府,这是要一步登天了? “臣……臣何德何能!” 陈于廷激动得语无伦次,“臣粉身碎骨,也难报陛下天恩于万一!” “行了,起来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记住,好好替朕办事,你的前程,远不止于此。” “是!是!” 陈于廷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躬着腰,一步步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大门,被外面的凉风一吹,他才回过神来。 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想了想那巡抚的宝座,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什么江南士林,什么圣人门生。 都他娘的见鬼去吧! 老子现在,是天子鹰犬! 陈于廷前脚刚走,魏忠贤后脚就迈着小碎步溜了进来。 他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凑到朱由校身边,压低了声音。 “陛下,都安置妥当了。” “奴婢将行宫里最清静的‘听雨轩’给腾了出来,给白仙子居住。”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机灵。” “白仙子乃是方外高人,不喜俗务,你平日里莫要去打扰。” “吃穿用度,按最高规格供应便是。” “奴婢明白!” 魏忠贤点头哈腰地应诺。 魏忠贤点头哈腰地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宁静。 朱由校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泰。 扬州事了,国运大涨,还白捡一个白素贞。 这趟江南之行,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脸色煞白,双手捧着一个火漆密封的细小竹筒。 “陛下!京城八百里加急密奏!” 朱由校眉头一挑。 这架势,京城出事了? 朱由校接过竹筒,捏碎火漆,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 展开一看,上面是几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然而,那字里行间,却仿佛透着一股滔天的杀气,扑面而来! 密报上的内容,很简单。 却也无比震撼! 他在扬州焚烧田契、族诛士绅的雷霆手段,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大江南北! 整个天下士林,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儒生,将他视为千古未有之暴君! 如今,这些人打算联合各大书院,发布檄文,号召天下读书人共讨之。 落款是两个字:卫庄。 看完密奏,朱由校神色冷然,轻哼一声。 “哼!这群家伙,是觉得朕没办法对付他们吗?!” 他将丝帛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传诸葛亮、荀彧、商鞅、萧何觐见!” 不多时,几位大明朝如今最顶尖的智囊,齐聚书房。 气氛有些凝重。 他们都看到了那份刚刚送达的密奏。 诸葛亮手持羽扇,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陛下,卫庄指挥使这份密报,非同小可。” “苏州顾氏、松江徐氏,这些都是传承数百年的江南顶级门阀。” “他们此番联合各大书院,发布檄文,号召天下读书人共讨之。” “此计之毒,远胜福王四十万大军!” 一旁的商鞅面容冷峻,声音如同寒冰。 “不错。” “福王谋反,尚在‘兵’的层面,一战可定。” “而这些士绅,是要动摇我大明的‘道统’!” “他们这是用笔杆子作刀,杀人于无形,诛心于天下!” “一旦天下读书人被其煽动,大明必将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与动荡!” 商鞅上前一步,躬身请命。 “臣请陛下即刻发兵!将苏州顾氏、松江徐氏等首恶元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臣附议!” 萧何也出列说道,“非常之时,当行雷霆手段!迟则生变!” 整个书房,杀气腾腾。 唯有朱由校,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第92章 刨儒家真正的根! 他看着这些心急如焚的千古名臣,悠悠地敲了敲桌子。 “杀?” 朱由校轻笑一声。 “杀光了他们,岂不正好坐实了朕‘焚书坑儒’的暴君骂名?” “而且,杀人虽然可以让人害怕,却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而且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诸葛亮等人闻言,都是一愣。 是啊,杀了人,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反而会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士绅,更有理由攻击朝廷。 “那依陛下之见……” 诸葛亮试探着问道。 朱由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爱卿以为……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做?”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陷入思索。 然而,朱由校并没有等他们思考出结果,就直接说出了答案。 “因为他们觉得,这天下的道理,是他们说了算。” “他们觉得,这天下的读书人,都得听他们的。” “说到底,土地虽然是他们的根基,但他们最大的倚仗,其实是他们垄断了的知识!” “他们垄断了对圣人经典的解释权,垄断了人才选拔的渠道!” 朱由校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头。 “所以,光杀人,是没用的。” “朕要做的,是釜底抽薪!” “他们不是要跟朕争道统吗?” “那好!”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朕,就给这天下,换一个新的道统!” 朱由校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远眺远方青山,略一沉吟,说道:“传朕旨意!” “于天下各地,修建‘皇家大学堂’!” “朕打算开设格物、算学、律法、经济等新学!”+ “并且召集天下在这些方面有所建树的大才,编纂教材!” “而且,凡入学者,无论出身,皆由朝廷供给食宿!” “学成之后,择优录用,直接授予官职!” “朕要让天下所有的寒门子弟都知道,读谁的书,才能有饭吃,有官做!” “朕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天下的圣人!” 此言一出,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诸葛亮手中轻摇的羽扇,骤然停滞。 商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萧何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忘了合上。 换一个新的道统?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霸气! 他们这些被从历史长河中召唤而来的千古名臣,哪个不是人中之龙?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他们辅佐过的主公,也不乏雄才大略的君王。 可从未有一人,敢说出如此石破天惊的话来。 这已经不是在跟那些士绅斗法了。 这是在跟传承了上千年的儒家道统,正面宣战! 这是要将孔夫子的牌位,从神坛上硬生生给拖下来,然后把自己给供上去! 短暂的死寂之后,荀彧这位出身颍川荀氏,根正苗红的儒门弟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非但没有出言反对,反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校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 “臣,茅塞顿开!” 这一拜,是发自肺腑。 他想通了! 陛下这一招,才是真正的绝杀! 杀人,只能震慑一时。 诛心,方能定鼎万世! 诸葛亮也回过神来,羽扇重新摇动。 “陛下此策,非是釜底抽薪。”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此乃移山填海,重塑乾坤之举!” “一旦功成,陛下之功业,将远超三皇五帝!” “高!实在是高!” 商鞅那张冷峻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潮红。 他作为法家代表,最清楚思想垄断的可怕。 “以新学育新人,以新人行新政。” “百年之后,天下再无旧儒,唯有陛下之门生!” 朱由校看着这些激动不已的千古名臣,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不就是搞个九年义务教育,外加毕业包分配嘛。 瞧把你们给激动的。 朱由校看着这群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千古名臣,嘴角翘得更高了。 “陛下此策,可谓万世之基!” 荀彧激动地说道:“断其根,换其血!如此一来,天下士子,皆为天子门生!” “陛下圣明!” 众人齐齐躬身,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 朱由校召唤的这些千古贤臣,大部分也都是儒门子弟。 但很显然,对于朱由校的忠诚,远超他们对于儒门弟子身份的认同。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平身。 “想法是好的。” “不过,这件事情,还需要诸位爱卿,帮朕议出一个章程?” 诸葛亮羽扇一顿,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事千古未有,欲成之,需解三难。” “说来听听。” 朱由校来了兴趣。 诸葛亮被称为‘智多近妖’,他的提议,朱由校当然要好好听一听。 诸葛亮神色凝重,开口说道: “其一,师者之难。” “新学之师,从何而来?若用旧儒,恐阳奉阴违,祸乱人心。” “其二,教材之难。” “格物、算学、经济,皆是新学,无书可依,无章可循。” “其三,钱粮之难。” 一旁的萧何接过话头,说道:“陛下,于天下各地修建学堂,供养万千学子食宿,所需钱粮,恐是天文之数。” “以如今大明国库……怕是难以支撑。” 商鞅想了想,也补充道:“还有法度之难。” “学子如何选拔?” “学成如何考评?” “官职如何授予?” “皆需一套全新的法度来支撑,否则极易滋生腐败,反受其害。” 随后,房玄龄,杜如晦,王安石,辛弃疾,谢安,法正等人也纷纷指出了一些问题。 三十几位顶级智囊,三言两语,便将这个宏伟蓝图中最致命的几个问题,剖析得清清楚楚。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每一个问题,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朝代焦头烂额。 朱由校听完,却笑了。 他看着这些愁眉不展的爱卿,悠悠地说道:“你们说的这些,也算难题?” 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地看向朱由校。 这还不算难题? 朱由校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钱粮。” 他看向萧何,笑道:“朕刚抄了扬州盐商,得了现银近六千万两,黄金二百万两。” “萧爱卿,你告诉朕,这笔钱,够不够建他几百座学堂?” 第93章 朕自有天授,何惧无师? 近六千万两白银! 二百万两黄金! 萧何作为大汉王朝的丞相,也曾执掌天下钱粮。 可也未曾见过如此恐怖的财富! 这简直是一座金山,一座片海! 萧何心中略微算了算,便激动说道:“陛下!够了!太够了!” “这笔钱,莫说建几百座学堂!” “便是在大明十三布政使司,各州各府,遍建学堂,也绰绰有余!” “不仅如此,这笔钱,足以供养天下数十万寒门学子五年之久!” 朱由校只是淡淡一笑。 “既然钱粮之难已解,那便不再是难题。”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商鞅、王安石、房玄龄、杜如晦等人身上。 这几位,无一不是变法图强、创立法度的一代宗师。 “至于法度之难……” 朱由校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下令道:“商鞅,王安石,朕要你们,在半月之内,给朕拿出一套全新的章程来!” “房玄龄,杜如晦,你们两人辅之。” “从学子如何选拔,到教材如何考核,再到毕业如何授官,朕要每一个环节,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套新法,要完全独立于科举之外!” “从皇家大学堂出来的人,不必再受吏部掣肘,由朕亲自擢升,只对朕一人负责!” 商鞅等人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臣等,遵旨!” 四人齐齐出列,躬身领命。 声音铿锵有力,透着一股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 钱粮、法度,两大难题,在朱由校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间,迎刃而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朱由校身上。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难题。 师者! 诸葛亮手持羽扇,微微蹙眉。 “陛下,钱粮可夺,法度可立,唯独这师者最是难办。” “新学之师,从何而来?” “若用旧儒,恐其心不诚,阳奉阴违,将新学讲成旧经,反倒遗祸无穷。” 诸葛亮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计,最难的一环。 你要教新东西,总得有老师吧?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群眉头紧锁的千古名臣,脸上笑意更浓。 师者之难? 这在他们看来,或许是天大的难题。 但在自己这里,简直不要太简单。 朱由校心中暗笑。 鼠符咒,赋予静物生命。 这可是神技! 等朕的精神力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随便找些木头,将那些华夏千古大才的形象捏出来。 再用鼠符咒那么一点。 一个个学识渊博、绝对忠诚的宗师大学者不就有了? 想要墨子,便点化墨子。 想要鲁班,便点化鲁班。 朕,自有天授! 何惧无师? 对了! 话说卫庄就是来自秦时明月世界。 那…… 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将《秦时明月》世界观之中的公输仇,鲁班,班大师等人点化复活? 嗯! 这件事情倒是可以记下来,等自己的精神力足够了,完全可以试一试!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 呵,什么无崖子,什么黄药师,都可以点化到这个世界来嘛! 除此之外,还要点化一些神仙。 什么雷公电母,四海龙王,谷神稷(后稷),都可以点化出来。 到时候…… 朕可就不是单纯的人间天子,而是天庭之主! 咳,好吧,虽然是伪的,但却也足够了! 当然,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就没必要告诉他们了。 朱由校轻咳一声,“师者之事,尔等不必多虑。” “待学堂建成之日,朕自有办法。” “朕保证,届时出现在学堂之中的,皆是当世大才,且对我大明,忠心不二!” 此言一出,诸葛亮等人都是一愣。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陛下都这么说了,显然心中已经有所计较。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 他再次躬身,说出了最后的担忧。 “陛下圣心独运,臣等拜服。” “只是,皇家大学堂之策,乃百年大计,非一朝一夕可成。” “眼下江南士绅串联,檄文将出,欲搅动天下人心。” “此乃燃眉之急,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是啊! 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你大学堂培养出人才,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那些士绅们,可是要直接掀桌子了! 朱由校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朕虽然不想大开杀戒,但若是他们想找死,朕也不是不能成全他们!” “传令东厂以及锦衣卫,密切探查那些江南士绅的动作。” “若是他们真的胆敢煽动舆论,直接拿下!” “不必审问,主犯就地处决!” “九族充入劳改营,遇赦不赦!” 如今的劳改营,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规模。 东林党刺驾谋逆案,福王谋反案,加上扬州的那些士绅,被牵扯到其中的人足有近万人。 而劳改营中男女分工。 男人主要负责修建城池,修路,修建河堤等任务。 而女子,则负责织布,制衣等等。 朱由校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那句“九族充入劳改营,遇赦不赦”,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去。 然而,就在此时,队列中一名中年文士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苏辙。 他一生为官,最是看重朝局稳定。 “陛下。” 苏辙躬身一揖,声音带着几分忧虑。 “陛下以雷霆手段,固然可震慑宵小。” “可……若是杀戮过甚,恐怕会引起天下士子离心。” 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 “届时,各地官府,恐有无人可用之危啊!” 苏辙的话,也说出了在场不少人心中的隐忧。 毕竟,这天下的官吏,十有八九都是读书人出身。 你把读书人的领袖都给宰了,以后谁还给你卖命? 官府要是停摆了,那可比盐荒要命多了。 然而,朱由校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苏辙面前,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苏爱卿,你是在担心,朕手底下会缺了当官的?” 苏辙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由校拍了拍他的肩膀,悠悠说道: “这天下间,三条腿的蛤蟆或许不好找。”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但削尖了脑袋想当官的读书人,那可是过江之鲫,多得是!” “朕杀一批,自然有另一批迫不及待地想补上这个缺。” “他们巴不得朕把前面的人都给清干净了,好给他们腾地方呢!” 第94章 初见柳如是! 朱由校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诸葛亮、荀彧等人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了苦笑。 是啊! 他们怎么把这么简单的道理给忘了。 人性本就如此。 只要官位这个萝卜还在,就永远不缺想吃的驴。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只觉得这位年轻天子的手段,简直是天马行空,却又招招致命。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朱由校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朕有些乏了,都退下吧。” “臣等,遵旨!” 众人齐齐躬身,怀着满腹的震惊与敬畏,缓缓退出了书房。 很快,书房内便只剩下朱由校和魏忠贤两人。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他能感觉到,陛下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情似乎并不算太好。 也是,任谁被一群苍蝇嗡嗡嗡地骂作暴君,心里都不会痛快。 魏忠贤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陛下,您之前让奴婢从扬州瘦马里寻的那个杨爱姑娘,已经安顿好了。” “陛下……要不要移驾去瞧瞧?” 朱由校闻言,想到柳如是那‘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洒脱,再想想她后来倾尽家财助军抗清的刚烈。 朱由校心中一动。 反正所有事物,都有那些千古贤臣帮忙处理。 自己倒是正好闲来无事,去看看也好! 就当放松一下心情了!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从龙椅上站起身。 魏忠贤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奴婢这就去准备,保证不让外人惊扰了陛下的雅兴!”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着小碎步,颠颠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那兴奋的背影,朱由校嘴角抽了抽。 这老货,怕不是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九岁…… 朕是那种禽兽吗! …… 半个时辰后。 扬州城南,一处僻静的巷弄里。 一辆外表朴素,内里却极为奢华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车帘掀开,走下来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月白色锦袍,手持玉骨折扇的年轻公子。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矜贵与洒脱。 正是乔装改扮后的朱由校。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管家。 穿着一身灰色绸衫,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点头哈腰,亦步亦趋。 自然就是魏忠贤了。 “公子,就是这儿了。” 魏忠贤哈着腰,指了指面前那扇黑漆木门,声音压得极低。 朱由校打量了一下四周。 确实是个好地方,闹中取静,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魏忠贤上前,抓住门环,轻叩三下,微微一顿,又叩了三下。 下一刻,院门打开。 一个一身劲装打扮,手中提着一柄长刀,眉宇间充满英气的女人出现在朱由校面前。 魏忠贤看了对方一眼,随即朝着朱由校微微躬身,说道:“公子,此女是奴婢派来保护杨爱姑娘的人!” “名叫丁白樱!” “据说是戚家军的后人。” “同时,也是锦衣卫之中千户陆文昭的师妹。” 丁白樱? 陆文昭? 朱由校眉头一挑,看了魏忠贤一眼。 按说陆文昭也参与了沉船案,可为什么他的师妹丁白樱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魏忠贤这条老狗不老实,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若真是这样…… 那自己也只能忍痛杀狗了! 魏忠贤被朱由校这一眼,看的心中一突。 而此时,丁白樱身体却猛然一僵。 她认识魏忠贤。 而能让魏忠贤如此恭敬的人…… 那就只能是…… 当今天子! 朱由校! 丁白樱握着戚家刀的手不由微微一紧。 当初的沉船案,丁白樱的师兄陆文昭也参与其中。 只是……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钱谦益,韩爌等东林党大佬,全都被抓入了大牢。 但自己的师兄陆文昭,却并没有被牵连。 随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位天子,乃是神仙帝王。 丁白樱原本以为自己与师兄,恐怕也难逃一死。 可过了一段时日,却也没有人来抓自己和师兄陆文昭。 这让丁白樱的心中,产生了一丝侥幸。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天子御驾亲征,离京前往河南府平叛不久,师兄突然来找自己,说魏忠贤要让她去扬州府,保护一个人。 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不从。 所以她才来到了扬州府。 却没想到,魏忠贤让自己保护的竟然是一个才九岁的小女孩。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能在这里见到当今天子。 丁白樱的心中一时间有些慌乱。 朱由校淡淡的看了丁白樱一眼。 魏忠贤见状,急忙说道:“还不让开!” 丁白樱闻言,深吸一口气,后退三步,微微躬身。 他点了点头,迈步走入院子中。 门内是一个小巧而精致的院落。 院中种着一架紫藤,几竿翠竹,角落里还有一座凉亭。 此时凉亭之中,一个穿着淡绿色襦裙的小小身影,正捧着一本书读的认真。 她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身形纤细。 但那张小脸,却生得极为精致。 柳叶眉,杏核眼,小巧的琼鼻,菱角般的嘴唇。 虽然还未长开,但已然能看出,日后定是个颠倒众生的绝色美人。 听到开门声,小女孩猛地回过头来。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朱由校和魏忠贤时,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她下意识地将书放下,小嘴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 那模样,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哎哟,杨姑娘,别怕别怕。” 魏忠贤连忙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快步走了过去。 “这位是我们家公子,是天大的好人,特地来看你的。” 杨爱认识魏忠贤,知道就是对方将自己从瘦马场赎出来。 还安排老师,传授自己琴棋书画。 所以,此时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目光看向了朱由校。 这位大哥哥……长得好生英俊! 而且,身上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第95章 罢了!看在戚将军的份上,便饶他们一命吧! 正所谓爱美之心吗,人皆有之。 杨爱虽然才九岁,却也难以例外。 心中对朱由校,难免就生出了一丝亲近之感。 朱由校饶有兴致地看着杨爱。 不愧是未来的柳如是。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风骨。 他挥了挥手,示意魏忠贤退下。 随即,他缓步走到小女孩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叫杨爱?” 杨爱犹豫了一下,小小的脑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 朱由校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可手伸到一半,看到小丫头那瞬间绷紧的身体,他又笑着收了回来。 “别怕。”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杨爱的小手里。 “这个,送给你。” “以后,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读书,习字,学你想学的任何东西。” “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杨爱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温润的玉佩。 玉佩上,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她再抬头时,那个好看的公子,已经走到了门口。 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魏忠贤跟在朱由校身后,一脸的懵圈。 这就……完了? 费了这么大劲,把人从瘦马堆里捞出来,金屋藏娇地安置好。 结果陛下您老人家就过来看一眼,送块玉佩,说两句话就走? 连手都没摸一下? 魏忠贤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陛下不好女色? 不对啊,宫里那几位娘娘,可都是国色天香,自从落水之后,这段时间陛下在京城的时候,可是天天都会翻牌子。 难道……陛下是嫌这丫头年纪太小,打算再养几年? 嗯,应该就是这样了! 陛下这绝对是玩养成系啊! 先用恩情和富贵养着,等个七八年,这小美人还不是对陛下死心塌地,任君采撷? 然而,他却不知道,此时朱由校心中,已经动了杀狗的念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朱由校看了丁白樱一眼,随即离去。 魏忠贤亦步亦趋,跟在朱由校身后。 离开了院子之后,朱由校直接上了马车。 “回行宫!” 朱由校语气平淡,却让魏忠贤心中一突。 作为跟在陛下身边多年的大太监,魏忠贤顿时听出了这位陛下,似乎动气了! 可…… 这次陛下出来,就只见到了丁白樱和杨爱,究竟是谁惹了陛下生气? 魏忠贤心中有些忐忑,不敢废话,赶着马车回到了行宫。 回到行宫,朱由校一言不发,径直走入书房。 他解下外袍,随手扔在椅背上,自己则坐到了主位。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魏忠贤一眼。 魏忠贤跟在后面,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书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那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噗通!” 魏忠贤再也扛不住这股压力,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陛下……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朱由校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依旧没有说话。 他越是平静,魏忠贤心中就越是恐惧,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成了小溪。 “关于那个丁白樱……” 朱由校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你应该给朕一个解释吧。” 魏忠贤浑身一颤,知道陛下动怒的根源在哪里了。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发颤。 “回陛下,当初沉船一案,奴婢本已将陆文昭、丁白樱师兄妹列入捕拿名单。” “可……可奴婢记得,陛下曾特意问过陆文昭的名字。” 魏忠贤偷偷抬眼,觑着朱由校的神色。 “陛下金口玉言,奴婢不敢不察,便私下派人彻查了此二人底细。” “这才得知,他们师兄妹,竟是戚家军之后。” “陆文昭,更曾是戚将军的副将。” “那陆文昭本人,更是在浑河之战中身负重伤,险些丧命。” 说到这里,魏忠贤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奴婢……奴婢斗胆揣测,陛下胸怀天下,或有重用之心,这才……这才擅作主张,留了他们师兄妹一命。” “后来将丁白樱调来扬州,也是想她身为女子,保护杨爱姑娘,也能方便一些。” “奴婢思虑不周,自作聪明,惹怒圣驾,罪该万死!” 魏忠贤一口气说完,随即伏在地上。 “奴婢这就派人,将他们师兄妹二人即刻拿下,打入诏狱,听候陛下发落!” 就在魏忠贤说话的时候,朱由校的脑海中,产生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那是一种直觉。 一种清晰无比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魏忠贤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老狗虽然是在为自己开脱。 但他所陈述的事实和动机,确实没有半分虚假。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朱由校心中一动。 羊符咒! 原来如此! 这羊符咒的力量,和鼠符咒一样,都经过系统改造。 如今已经不仅仅是灵魂出窍那么简单。 它还能让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他人灵魂波动! 这…… 这简直是帝王神技! 有了这能力,以后谁还敢在朕面前耍花样? 想通了这一点,朱由校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这也算是错有错着! 这老狗倒是让自己发现了羊符咒之力的额外功效。 戚家军的后人么…… 朱由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戚继光都是他心中十分敬佩的人。 戚家军的鸳鸯阵,更是名震天下。 只可惜,英雄末路,戚家军的下场并不算好。 甚至严格说起来…… 他们老朱家,还真欠着戚家军的债。 “唉!” 朱由校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魏忠贤,缓缓开口。 “罢了。” 魏忠贤闻言,如蒙大赦,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看在戚将军的份上,他们师兄妹的命,朕留下了。” 朱由校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但你给朕记住。” 他站起身,走到魏忠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再有下次,你就自己把脑袋洗干净了,提来见朕。” “奴婢遵旨!奴婢再也不敢了!” 魏忠贤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96章 江南士绅们的真正杀招! 魏忠贤从书房里退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又被人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陛下留了陆文昭和丁白樱的命。 不是因为他魏忠贤揣摩圣意揣摩得有多准。 而是因为陛下念着戚家军的旧情! 自己竟然还敢在陛下这等神仙天子面前,耍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魏忠贤越想越怕,越怕就越觉得,必须要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起码…… 要重新赢回陛下的信任! “来人!” 他站在行宫的廊下,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几名东厂的档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躬身待命。 “传本督主令!” “将江南所有探子,都调动起来!” “扬州、苏州、应天,所有酒楼、茶馆、青楼、赌坊,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杂家盯死了!” “那些士绅门阀的府邸,就算是只苍蝇飞进去,杂家也要知道是公是母!” “不计任何代价!”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杂家要知道那些所谓的江南士林领袖,到底在谋划什么!” “办不到,你们就自己提头来见!” “遵命!” 几名档头心中一凛,齐齐应诺,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之中。 整个东厂在江南潜伏的力量,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扬州为中心,迅速朝着整个江南笼罩而去。 无数平日里伪装成货郎、船夫、乞丐、甚至是大家闺秀贴身丫鬟的番役,在接到密令的瞬间,便都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着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迹。 一张纸条。 一句醉话。 一个眼神。 在东厂这部精密的暴力机器面前,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 …… 仅仅三之后。 天色未明。 朱由校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魏忠贤跪在地上,双手高高捧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密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陛下,奴婢已经查清楚了那些士绅们的全部计划!”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书卷,接过密报。 展开丝帛,只看了一眼,他的动作便停住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仿佛高居九天的神只,在俯瞰一群自以为是的蝼蚁,进行着拙劣而可笑的表演。 原来,发布檄文,号召天下读书人共讨之,根本就只是一个幌子。 那只是第一步。 是舆论上的“起手式”。 真正的杀招,藏在檄文的背后。 他们计划在檄文发布,搅动天下人心之后,立刻动手。 第一步,利用他们掌控的商路和粮行,在江南各大城市,同时制造米粮短缺的恐慌,让米价在最短时间内暴涨十倍,甚至百倍! 第二步,联合各大钱庄,同时对那些与朝廷有关的商户抽贷、逼债,引发大范围的商户破产,制造金融动荡。 第三步,也是最歹毒的一步。 他们会打开自家的粮仓,对那些因为米价暴涨而陷入饥饿,又因为钱庄逼债而破产绝望的百姓,进行“施粥”。 但他们的粥,不是白给的。 他们要用这救命的粮食,煽动这些走投无路的流民,去冲击官府,去围攻行宫! 制造一场席卷整个江南,由无数饥民与乱民组成的巨大动乱! 到那时,民怨沸腾,天下震动。 他这个远在江南的皇帝,要么被乱民活活撕碎。 要么,就只能灰头土脸地向他们这群士绅低头,收回新政,承认自己的‘错误’。 好一招连环计! 好一个杀人不见血! “呵呵……” 朱由校发出一声轻笑。 这笑声很轻,却让跪在地上的魏忠贤,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陛下是真的动了杀心。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朱由校将那份密报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 看着那薄薄的丝帛,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就如同那些江南士绅,即将到来的命运。 …… 就在朱由校焚毁密报的同一时刻。 数千里之外,关外,赫图阿拉。 后金大汗努尔哈赤的汗帐之内,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数十名身形彪悍,满脸桀骜的八旗将领,分列两侧,站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们的目光,全都敬畏地投向主座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努尔哈赤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铺开的一幅巨大地图。 地图上,从赫图阿拉到山海关,整个辽东的防线态势,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 帐内,却只有牛油大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探子,正跪在汗帐中央,用沙哑的嗓音,详细汇报着他从关内带回来的情报。 “……那南朝小皇帝,已至江南扬州。” “他先是设下毒计,诛杀了拥兵自重的福王朱常洵,吞并其四十万大军。” “而后,又在扬州府大肆焚烧田契,将所有田地收归国有,分发给泥腿子。” “此举,已引得整个江南士林震怒,视其为千古暴君。” “如今,江南士绅已经串联,不日便将发布檄文,号召天下共讨之……” 探子每说一句,帐内那些八旗将领的脸上,便多一分惊愕与不解。 这大明的皇帝,是疯了吗? 自毁长城,与天下的读书人为敌? 唯有努尔哈赤,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当探子汇报完毕,重重叩首之后。 努尔哈赤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 “啪!” 一声巨响,惊得帐内所有将领的心都随之狠狠一颤! “哈哈哈哈!” 努尔哈赤仰天大笑,笑声雄浑,充满了无尽的狂喜与豪迈! “天赐良机!” “这真是天赐我大金的良机啊!” 他那双鹰目扫过帐下众将。 “那大明小皇帝,自以为聪明,远赴江南,整顿内务。” “却不知,他这是给了我们一个什么样的机会!” “大明内乱已起!” “皇帝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与天下士绅反目成仇!” “京师,必然空虚!” 第97章 努尔哈赤的野望! 努尔哈赤语气微微一顿,目光再次落回那张地图上。 双眼死死地钉在辽西走廊的咽喉之处。 帐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八旗将领,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大汗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 帐外,暴风雪愈发凄厉。 努尔哈赤沉声下令道:“传我汗令!” “命四大贝勒,尽起八旗精锐!” “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蓝,全军出击!” 此令一出,跪在下方的皇太极等人,身体猛然一震! 尽起八旗精锐! 这……这是要倾国一战了! 以往,他们对大明的策略,多是以战养战,入关劫掠一番便走,从不与明军主力死磕。 可大汗今日的命令,却截然不同! 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汗父!” 大贝勒代善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虑。 “明军在辽西,尚有孙承宗镇守,广宁、宁远、锦州一线,城高墙厚,若我军强攻,恐伤亡惨重……” 他的话还未说完。 努尔哈赤便猛地转过身,一双鹰目,如刀锋般落在他身上。 代善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压力扑面而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伤亡?” 努尔哈赤冷笑一声。 “我大金的勇士,从不怕伤亡!” “我们怕的,是错过机会!” 他走到地图前,粗糙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广宁”二字之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厚实的牛皮地图戳穿! “孙承宗是能臣,是猛将,本汗承认!” “可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如今大明内乱将起,那小皇帝自顾不暇,他孙承宗能得到京师一兵一卒的支援吗?” “他非但得不到支援,还要防着朝中那些与皇帝作对的文官,给他背后捅刀子!” 努尔哈赤环视众人,声音愈发激昂。 “这等千载难逢的良机,若是因为怕死几个勇士就白白放过,我等还有何面目,去见长生天!” “本汗意已决!” 他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黑夜中捕食的饿狼。 “三日后,八旗尽出!” “目标,广宁!” “本汗要一战,便彻底撕开大明的辽西防线!” “汗父英明!” 一直沉默的皇太极,此刻猛然抬头,高声附和。 他看出了努尔哈赤的决心,更看出了这背后的巨大机遇。 “儿臣,愿为先锋!” 其余将领也被这股狂热的气氛所感染,纷纷高呼:“汗王万岁!” “大金万岁!” 声震穹庐,几乎要将汗帐顶上的积雪都给掀飞。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扬州行宫。 书房内,依旧是那般安静。 朱由校刚刚批阅完商鞅等人呈上来的《皇家大学堂章程草案》,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商鞅等人制定的章程,条理清晰,环环相扣,几乎将所有细节都考虑了进去。 朱由校很满意。 不愧是自己用鼠符咒点化复活的顶级人才。 这办事效率,就是比原来朝堂上那帮只会扯皮的废物强上百倍。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青史之上留下姓名之辈,自然没有简单的。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朱笔一批,准了这份章程。 “就按这个办。” “皇家大学堂之事,由荀彧、诸葛亮、萧何三人总领。” “钱粮、工匠,朕给你们最大的权限。”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三个月内,朕要看到第一座大学堂,在京师落成!” “臣等,遵旨!” 众人齐声领命,神情振奋。 一场足以改变大明国运,甚至改变整个华夏文明走向的宏伟计划,就在这间小小的书房内,悄然拉开了序幕。 待众人退下,书房内又只剩下朱由校和魏忠贤。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魏忠贤乖巧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大学堂是百年大计,是“远水”。 而江南士绅的阴谋,才是迫在眉睫的“近渴”。 “老魏。”朱由校忽然开口。 “奴婢在!”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你说,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什么时候会动手?”朱由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魏忠贤眼珠子一转,谄媚地笑道:“回陛下,依奴婢看,就在这三五日之内。” “檄文一出,便是他们自取灭亡之时。” “哦?”朱由校挑了挑眉,“你就这么确定?” “那是自然!”魏忠贤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这帮子蠢货,自以为掌控了江南的米粮和钱庄,就能跟陛下您叫板。” “他们哪知道,在您这位真龙天子面前,他们那点家当,连个屁都算不上!” “哈哈。”朱由校被他逗笑了。 这老狗,拍马屁的功夫,真是日益精进。 不过,他说的倒也没错。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既然他们想玩,那朕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朱由校伸了个懒腰,将那份《皇家大学堂章程》随手放在一边。 “魏伴伴。” 他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哎哟,奴婢在!” 魏忠贤立刻跟个哈巴狗似的凑了上来,脸上菊花般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 “你说,那帮士绅大约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魏忠贤一愣,正要回答。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东厂番役如鬼魅般闪入书房,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督主,陛下!” “苏州顾氏、松江徐氏等十数家江南门阀,已于今晨,联合发布檄文!” “檄文斥责陛下……倒行逆施,焚书坑儒,乃千古未有之暴君!” “如今,整个江南的读书人都炸了锅!各大书院、学府,都在传抄此文,群情激愤!”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头看向朱由校,眼神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机。 “陛下……” 朱由校却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知道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还有吗?” 那番役顿了顿,继续说道:“扬州城内,各大米铺的米价,已从十文一斤,涨到了十五文。”“城中百姓,已出现恐慌情绪,不少人开始囤积米粮。” 第98章 不急!再钓几条大鱼! “哦?” 朱由校终于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 “只是……” “看来这些江南士绅,是还没听说京城中那些粮商们的下场啊!” 魏忠贤闻言,心中一突。 当初漕运断绝,京城米价翻倍上涨。 陛下可是直接下令,强逼那些粮商开仓放粮。 凡囤粮居奇者,无不成为了锦衣卫的刀下亡魂。 如今看来,江南那些士绅,也要步上那些京城粮商们的后尘了! 不过,这群混蛋也是活该! 竟然敢和陛下对着干,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魏忠贤的眼中,杀机毕露。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 “陛下,是否现在就动手?” “奴婢这就让东厂和锦衣卫,将那些逆贼的头颅,给您一一取来!”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要用最酷烈的手段,让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明白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宰。 他要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自己之前擅作主张的过错! “不急。” 朱由校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鱼儿才刚刚咬钩,这么快就提竿,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魏忠贤一愣。 “陛下的意思是……” 朱由“校放下茶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他们不是喜欢玩吗?” “那就让他们玩得再大一点。” “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等到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所有能拉拢的盟友都拖下水……” 朱由校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再一网打尽,岂不更省事?” 魏忠贤听得心头一颤,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高! 实在是高! 陛下这是要将整个江南的毒瘤,连根拔起,一网打尽啊! 他看着自家主子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只觉得这位爷的心思,比万丈深渊还要难以揣度。 “奴婢明白了!” 魏忠贤重重点头,脸上的杀气化为了谄媚的笑容。 “奴婢这就去吩咐下去,让他们继续盯着。” “保证让这些鱼儿,一条都跑不掉!” “嗯。”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 与此同时。 苏州,顾氏园林。 一座雅致的亭台之内,几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文士,正围坐在一起,品茗对弈。 为首之人,正是江南颇有名望的士绅领袖,苏州顾家的家主,顾三省。 他手持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笑容。 “檄文已出,那小皇帝如今,怕是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他对面,松江徐家的家主徐正元,抚掌大笑。 “何止是焦头烂额!” “我已派人打探过,扬州米价已经开始涨了。” “百姓是最愚昧的,只要让他们饿肚子,他们才不管皇帝是谁!” “等米价涨到五十文一斤!再由我等出面施粥,振臂一呼!” “到时候,那小皇帝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要被愤怒的蚁民,活活撕碎!” 另一名士绅领袖,钱谦益的族弟钱士升,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此计虽好,但那小皇帝手段狠辣,手下又有东厂的鹰犬,不可不防。” 顾三省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 “鹰犬?” “他那点鹰犬,在百万饥民面前,算得了什么?” “再者说,我等早已将家中私兵,化整为零,混入流民之中。” “只要时机一到,登高一呼,便可冲击行宫!” “届时,刀剑无眼,就算那小皇帝死于乱军之中,也只能算他自己倒霉!” “哈哈哈哈!” 亭台之内,顿时响起一阵得意而张狂的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场博弈,他们已经赢定了。 一个远在江南的皇帝,拿什么跟他们这些盘踞江南数百年的地头蛇斗? 他们掌控着江南的经济脉络,掌控着舆论,甚至掌控着无数人的生死。 皇帝?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壮些的过江龙罢了。 而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 江浙。 台州城内的气氛,一天比一天诡异。 米价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路疯涨。 从最初的十文一斤,两天之内,就飙升到了三十文。 到了第三天,更是达到了五十文一斤! 城里的百姓彻底慌了。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街上行人稀少,一片萧条。 往日里热闹的茶馆酒楼,如今也是门可罗雀。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人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绝望。 而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之下,一股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城北,一处破败的土地庙内。 十几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汉子,正围着一堆篝火。 他们不是寻常的流民。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狂热与悍不畏死。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大汉,名叫王禅。 他是白莲教在扬州府的香主。 “香主!” 一个瘦猴般的汉子,激动地说道。 “如今米价飞涨,民不聊生!” “这正是‘无生老母’降下的警示啊!”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这天下,该换个主人了!” 王禅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高举双臂。 “兄弟们!”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朝廷无道,皇帝昏庸,致使我等生灵涂炭!” “如今,正是我们替天行道,建立地上佛国的大好时机!”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白色的小旗,用力一挥。 “传我号令!” “今夜三更,以火为号!” “先烧了城里那几家最大的粮铺!” “把粮食抢出来,分给活不下去的穷苦兄弟!” “让全城的人都看看,谁才是他们的救星!” “遵命!” 庙内的汉子们,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狂热。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这些年,白莲教在民间秘密发展,早已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底层。 他们利用百姓的愚昧和对现实的不满,编织出一个虚幻的极乐世界。 如今,江南士绅们点燃的这把火,恰好给了他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要借着这股东风,将整个江南,彻底搅乱! 第99章 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檄文发布的第三日,整个江南的天,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 米价彻底失控。 苏州、应天府这些富庶之地,米价一夜之间突破了一百文大关。 无数百姓拿着家里最后一点铜板,疯了一般冲向粮铺。 然而,粮铺的伙计只是懒洋洋地将一块“无粮”的木牌挂在门口。 “没米了!都回去吧!” 偶尔有粮铺放出少量高价米,立刻便会引发一场血腥的哄抢。 老人被推倒,孩童的哭声被淹没。 为了几升米,邻里之间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恐慌,比米价涨得更快。 与此同时,另一场风暴,在看不见的地方肆虐。 各大钱庄,同时开始抽贷。 “王掌柜,您这笔三千两的贷,明天必须还上!” “李老板,我们东家说了,生意不好做,您那五千两,不能再拖了!” 无数中小商户,一夜之间资金断裂。 那些平日里与官府有生意往来的商人,更是首当其冲。 苏州城最大的丝绸商人刘文海,在接到钱庄的逼债文书后,默默地在自家后院的房梁上,系上了一根白绫。 破产的商户,失业的伙计,饥饿的百姓。 三股绝望的洪流,开始在江南的街头汇聚。 整个江南,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 深夜,台州城。 “轰!” 城南最大的周记粮铺,猛然窜起数丈高的火光。 “走水啦!”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夜空。 王禅手持一柄钢刀,一脚踹开粮铺大门。 “兄弟们,抢啊!” 他那只独眼里,闪烁着疯狂而嗜血的光芒。 数十名白莲教徒如同饿狼般冲了进去,将一袋袋沉甸甸的米粮,拖到大街上。 “开仓放粮!” 王禅站在米袋堆成的小山上,振臂高呼。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吃不饱饭的兄弟们,都过来拿米!” 无数被饥饿折磨得双眼发绿的百姓,从黑暗的角落里涌了出来。 他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活菩萨!真是活菩萨啊!” 台州知府孙元良被惊醒,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点起三百府兵,前去镇压。 然而,他的兵马刚到街口,两侧的民房里,便射出无数的箭矢与石块。 府兵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大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无数手持菜刀、木棍的饥民,便在白莲教徒的带领下,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杀了这些狗官!” 三百府兵,顷刻间便被淹没在愤怒的人潮之中。 孙元良见势不妙,拨转马头,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府衙。 “关门!快关门!” 他躲在紧闭的衙门大堂里,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喊杀声,抖得如同筛糠。 王禅的“义举”,如同一颗火星,彻底点燃了台州城。 无数活不下去的百姓,纷纷投靠白莲教。 短短一夜之间,王禅手下的队伍,便从几十人,迅速壮大到了数千人。 他们开始围攻府衙,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 扬州,行宫。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手中的一叠告急文书,散落了一地。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不好了!反了!全反了!” “苏州米价一百二十文!应天府一百三十文!” “台州府……台州府被白莲教的妖人给占了!知府孙元良被堵在衙门里,就快要被活活烧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陛下!您再不出手,这江南……这江南就要彻底乱了啊!” 朱由校正悠闲地品着一杯新茶。 茶是雨前龙井,水是清晨的露水,入口甘醇,唇齿留香。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地上抖成一团的魏忠贤。 “慌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魏忠贤抬起头,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陛下!这都火烧眉毛了啊!” “那些士绅在煽动饥民,白莲教的妖人在攻打官府!这……这可都是要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朱由校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魏忠贤面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魏伴伴。” 朱由校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你跟朕说说。” “咱们是该先杀士绅,还是先杀白莲教?” 不得不说,虽然魏忠贤确实干过不少坏事。 但对自己,确实是忠心! 朱由校能感觉到,刚才魏忠贤表现出来的担忧,是发自内心的。 这也是朱由校为什么没有杀他的原因。 因为魏忠贤确实算得上是一条不错的狗! 魏忠贤被朱由校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彻底问懵了。 先杀士绅,还是先杀白莲教?乱,威胁更大呢? 说先杀白莲教吧,可明明是这帮士绅在背后拱火,是罪魁祸首啊! 魏忠贤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回……回陛下!” “奴婢以为,无论是士绅还是妖人,皆是陛下的心腹之患!” “都该杀!一个都不能留!”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只是……奴婢愚钝,不知该先杀哪个,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校看着他那副谄媚又惶恐的模样,被气笑了。 “你这老狗,倒是越来越滑头了。” “这一手太极,打得是滴水不漏。” 他站起身,踱步到那幅巨大的江南舆图前,目光在台州和扬州之间来回移动。 “台州府的白莲教,不过是疥癣之疾。” “他们是饿疯了的野狗,给块骨头,就能暂时安抚。” “可扬州的这群士绅粮商……” 朱由校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们是趴在大明身上的毒蛇,不把他们的毒牙拔了,朕寝食难安!” 魏忠贤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先拿近在咫尺的粮商开刀! “陛下圣明!” 魏忠贤连忙一记马屁送上。 “只是……咱们手里,并无存粮啊!” “就算杀了他们,百姓饿着肚子,怕是也……” “谁说朕没有粮食?” 朱由校忽然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魏忠贤又懵了。 没有? 行宫里那点存粮,够干什么的? 朱由校伸手指了指舆图上的扬州城。 “这城里,不是有十几家大粮商吗?” “他们的粮仓,不就是朕的粮仓吗?” “朕的子民饿着肚子,他们却囤积居奇,哄抬米价。” “你说,他们是不是和京城那些粮商一样该死?” 第100章 他们的粮,不就是朕的粮吗? 魏忠贤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懂了! 彻底懂了! 陛下这是要……黑吃黑啊! 不! 这不叫黑吃黑! 这叫替天行道! “陛下所言极是!这帮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畜生,就该千刀万剐!” 魏忠贤的语气,瞬间变得义愤填膺。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戬!” “末将在!” 侍立在角落的杨戬,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朕给你一千京营锐士。” “今夜子时,给朕将扬州城里所有囤粮万石以上的大粮商,全部拿下!” “府邸、粮仓,给朕围得水泄不通!” “若有反抗……”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冷。 “……杀无赦!” “末将领命!” 杨戬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大步离去。 那股冲天的杀气,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魏忠贤看着杨戬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舒泰。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平日里脑满肠肥的粮商,在三眼神将面前,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 夜色如墨。 扬州城南,徽商会馆。 扬州最大的粮商,徽州人程步甫,正大摆筵席。 宴请的,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十几家粮行老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程步甫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站起身。 “诸位!” “我等的好日子,来啦!”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如今米价已过百文,还在疯涨!” “那小皇帝被白莲教和各地的乱民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我等!” “我敢断言,不出三日,他就要派人来求我们开仓放粮!” “到那时……” 他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价格,可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哈哈哈哈!” “程会长高见!” “我等跟着程会长,定能大发一笔横财!” 满堂的粮商,都发出了贪婪而张狂的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场泼天的富贵,已经是囊中之物。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 会馆之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变得死一般寂静。 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 “轰!” 一声巨响,会馆那扇由百年铁木打造的厚重朱漆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他额生竖眼,神威凛凛,宛若天神下凡。 身后,是上千名身着黑甲,手持陌刀的京营锐士,无声无息地涌入。 那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将满堂的酒气与喧嚣,冲得一干二净。 “你……你们是什么人?!” 程步甫酒意全无,骇然地指着杨戬,色厉内荏地喝道。 “可知此地是何处?竟敢擅闯徽商会馆!” 杨戬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他甚至懒得开口,只是淡淡地一挥手。 “拿下。” 京营锐士如虎狼般扑了上去。 “啊!” “救命啊!“ ”官兵杀人啦!” …… 惨叫声、求饶声响彻夜空。 这些平日里只会欺负普通人的看家护院,哪里是这些百战锐士的对手? 不过眨眼功夫,便被砍瓜切菜般放倒一片。 程步甫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吓得魂飞魄散。 他转身就想从后门逃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嗡——” 一道银光闪过。 一道刀气带着破空之声,后发先至。 “噗嗤!” 一声闷响。 程步甫那颗肥硕的头颅,高高飞起。 脖颈处喷出的血箭,混着他刚刚喝下的美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噗通。”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贪婪的眼睛还圆睁着,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满堂的喧嚣,瞬间死寂。 所有粮商都僵在了原地,手中的酒杯、筷子,纷纷滑落。 “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凄厉的尖叫,打破了这片死寂。 整个会馆,瞬间乱作一团。 “跑!快跑啊!” “杀人啦!” 十几名脑满肠肥的粮商,如同受惊的肥猪,尖叫着四散奔逃。 他们有的想钻桌底,有的想跳窗户。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杨戬甚至没有再动一下。 他身后的京营锐士钢刀挥舞,寒光闪烁。 一名姓李的粮商,刚爬上窗台,就被一柄长枪从后心贯穿,死死钉在了窗棂上。 另一名姓张的,直接吓得瘫软在地,裤裆里腥臊一片,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将军饶命!” “我……我把粮食都献出来!把钱都给你们!” 一名京营锐士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手起刀落。 “陛下的东西,何须你献?” 不过短短几十息的功夫。 徽商会馆内,血流成河。 除了被杨戬一招秒杀的程步甫,其余十六名扬州大粮商,无一幸免,尽数伏诛。 杨戬提着三尖两刃刀,从尸山血海中缓缓走出,银甲之上,纤尘不染。 “封锁会馆,清点财物。” 他对着一名副将冷冷下令。 “其余人,分头行动!” “天亮之前,我要这扬州城,再无一个囤粮的奸商!” “遵命!” 上千名京营锐士,化作数十支小队,如鬼魅般消失在扬州的夜色里。 …… 城东,孙家府邸。 粮商孙万财正搂着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在锦被中颠鸾倒凤。 “小宝贝,等过几日,老爷我再赚他个百八十万两,就给你买个金丝笼子,把你养起来!” “老爷你好坏……” 就在两人调笑之际。 “轰!” 一声巨响,卧房的大门被硬生生踹开。 孙万财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当场萎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数十名身着黑甲的煞神,手持钢刀,堵在门口。 为首的一名校尉,眼神冰冷地看着床上赤身裸体的两人。 “奉陛下旨意,捉拿囤米奸商孙万财!” “有……有话好说!各位军爷!” 孙万财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抓起一件衣服胡乱裹在身上。 “我……我愿出十万两白银,孝敬各位军爷!” 那校尉冷笑一声。 “你的钱,等下了地府,去孝敬阎王爷吧!” “拿下!” 相似的场景,在扬州城的十几个角落同时上演。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视人命如草芥的粮商,在京营锐众的雷霆手段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夜之间,扬州粮商集团,被连根拔起。 …… 第101章 谁让朕的子民吃不上饭,朕就让他一辈子不用吃饭! 当杨戬率部返回行宫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一夜之间,扬州城内十六家最大的粮行,尽数被查封。 府邸之内,血流成河。 会馆之中,尸横遍地。 东厂的番役和锦衣卫的校尉们效率极高,连夜用水冲刷了各家粮行门口的街道。 所以,当百姓们早上打开门,走上街之后,就看到城里所有的粮铺门口,站着一队队身着黑甲,手持长枪的士兵。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城中心的鼓楼,突然响起了沉闷而有力的鼓声。 全城皆静。 无数百姓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鼓楼的方向。 一名身穿官袍的太监,在数十名京营锐士的护卫下,走上鼓楼,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丹田气,大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奸商程步甫、孙万财等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罔顾人伦,致使民怨沸腾,罪不容诛!” “朕,已将此等逆贼尽数正法!” “其家产、粮仓,尽数充公!” 太监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响起! “即刻起,开皇家粮仓,赈济万民!” 与此同时。 “嘎吱——” 扬州城内,那十几家被查封的粮铺大门,在同一时间,被士兵们缓缓推开。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袋袋堆积如山的米粮! 每一家粮铺门口,都竖起了一块崭新的木牌。 上面用刺眼的朱砂,写着一行大字。 “皇家平价米,每斤八文钱!” 八文! 整个扬州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前一天还是一百多文一斤,有钱都买不到的救命粮。 今天,就变成了八文钱? 一个壮汉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疼!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死寂,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啊——!!!”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扬州的云层都给掀翻! “八文钱!真的是八文钱啊!” “呜呜呜……我们有救了!我们不用饿死了!” 无数百姓相拥而泣,哭声、笑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云霄。 下一刻。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无数百姓齐刷刷地朝着行宫的方向,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一片,从街头跪到巷尾。 他们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无与伦比的洪流,回荡在扬州城的上空,经久不息。 …… 行宫,书房。 朱由校听着窗外那如同雷鸣般的山呼海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色淡然。 华夏百姓自古以来,只要吃饱饭,就会安居乐业。 他身为天子,自然不让自己的子民饿肚子。 至于那些想让他们饿肚子的人……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是谁,他都要让他们不用再吃饭。 就在这时,魏忠贤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双手高高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陛下!这是从程步甫密室里搜出来的核心账册!” 魏忠贤将账册呈上,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这帮奸商背后所有的银钱往来,都在这账本上面记着!” “而这次的事情,除了那些江南士绅,奴婢还看到几个京城里熟悉的名字……” 朱由校接过账册,随意翻了翻,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陛下!” 魏忠贤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杀气腾腾地问道,“是否要奴婢即刻带人,前往苏州,将那顾家……满门拿下?” “不急。” 朱由校合上账册,随手扔在桌上。 “让他们再开心一会儿。” 他伸了个懒腰,仿佛对这天大的功劳并不在意,转而问道:“对了,白莲教那边,怎么样了?”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一收,瞬间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回陛下,台州府那边……那白莲教妖人王禅,借着开仓放粮的名义,已经聚集了近十万流民,声势浩大。” 朱由校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唉……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苦啊。” 身为君王,他本该对这些揭竿而起的乱民,抱以最深的敌意。 可他心里也清楚。 若非真的活不下去,谁又愿意提着脑袋造反呢? 当然,对于王禅那样的野心家,他绝不会手软。 但对于那些被裹挟的普通百姓,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之辈,他并不想赶尽杀绝。 魏忠贤看着陛下的背影,一时有些揣摩不透圣意。 而扬州城,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百姓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用近乎白送的价格,买到了救命的粮食。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那位年轻天子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崇敬。 …… 一天后。 苏州,顾氏园林。 亭台水榭,丝竹悦耳,酒香与花香交织,弥漫在空气之中。 江南最顶尖的一批士绅领袖,此刻正齐聚于此,大摆筵席。 为首的,正是此次计划的主导者,苏州顾家的家主,顾三省。 他端着一只夜光杯,脸上挂着智珠在握的从容笑意。 “诸位,台州府的消息,想必都已经收到了吧?” 他对面,松江徐家的家主徐正元抚掌大笑,肥胖的脸上,五官几乎挤成了一团。 “收到了!收到了!” “那白莲教的王禅,果然是个人物!一夜之间便拿下了台州!” “哈哈哈哈!” 另一名士绅,钱谦益的族弟钱士升,捻着山羊胡,得意地说道: “此乃我等计划的第一步,如今已然功成!” “白莲教这把火,烧得好,烧得妙啊!” 第102章 让他们见一见真神仙! 顾三省抿了一口杯中美酒,眼神里透着一丝轻蔑。 “那小皇帝,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前脚刚在扬州杀了几个粮商,后脚自己的地盘就起了大火。” “他现在,定然是焦头烂额,首尾不能相顾了!” 徐正元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扬州的方向,唾沫横飞。 “何止是焦头烂额!” “我已得到消息,扬州米价早已破百,城中百姓怨声载道,与那人间炼狱无异!” “没有粮食,他拿什么来填饱那几十万张嘴?”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民心如水,亦能覆舟!” “只要我们再断他几日粮,让饥饿的怒火烧得再旺一些!” “到时候,都不需我等动手,那愤怒的蚁民,便会将他那座小小的行宫,连同他本人,一起撕成碎片!” “说得好!” “徐兄高见!” “来!为我等即将到来的胜利,干了此杯!” 亭台之内,一片欢声笑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位年轻的天子在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中,狼狈不堪,最终低头求饶的模样。 皇帝? 在这江南的地界,强龙也压不过他们这些盘踞了数百年的地头蛇! 就在众人笑得最张狂,最得意的时候。 “砰!” 一名顾家的仆人,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头撞在了亭柱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甚至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向顾三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亭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三省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出了什么事?” 那仆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他指着扬州的方向,眼中是无尽的恐惧。 “老爷……扬……扬州……出大事了!” 徐正元不耐烦地一挥手。 “能出什么大事?莫不是那小皇帝被饥民给活活打死了?哈哈哈!” 仆人闻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终于将话说利索了。 “不……不是啊!” “昨夜……昨夜扬州城里,十六家……十六家最大的粮商……” “全……全被杀了!” 什么?! 顾三省等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徐正元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被……被杀了?谁干的?!” 仆人颤抖着声音,吐出几个字。 “一个……一个长了三只眼的神将……带兵屠了扬州城的徽商会馆,抄了所有粮商的家!” “一个活口都没留!” “哐当!” 顾三省手中的夜光杯,从指间滑落,在光洁的石板上,摔得粉碎。 亭台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得意与张狂,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杨戬? 三只眼的神将? 这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还在后面。 那仆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昨天天一亮,扬州城所有被查封的粮铺,全部开门!” “挂……挂上了‘皇家粮仓’的牌子!” “低价售米!” “一斤……只卖八文钱!” 八文钱!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每一个士绅的头顶! 顾三省的脸色,比那摔碎的夜光杯还要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名还在瑟瑟发抖的仆人,一字一句地问道:“消息……可确实?” 仆人连连点头,“千真万确!现在整个扬州城都疯了!” “噗通!” 徐正元心中一颤。 完了。 全完了。 他们精心策划的连环计,不仅没有伤到皇帝分毫,反而成了对方收买人心的垫脚石。 他们让人在扬州城囤积的粮食,成了皇帝收买人心的工具。 他们制造的民怨,成了皇帝的功德。 这是何等讽刺! “三眼神将……三眼神将……” 一名式神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世上……世上怎会有此等人物?” “此非人力所能及!那小皇帝……他不是人!他是神仙!”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众人心中蔓延。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被阴谋诡计算计的凡人皇帝。 那是一个拥有鬼神莫测之力的存在! “哭什么!慌什么!” 顾三省猛地一拍桌子,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眼中布满血丝,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还没输!” 徐正元从地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顾兄,我们……我们还拿什么斗?” “民心……民心已经倒向他了!” “我们还有台州!” 顾三省的声音嘶哑,如同困兽的咆哮。 “我们还有白莲教!还有那十万被我们逼反的流民!” 他扫视着众人,那张儒雅的面孔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立刻派人去台州,找到王禅!” “告诉他,我们顾家、徐家……江南所有士绅,都支持他!” “他要银子,我们给银子!” “他要兵器,我们想办法给他凑兵器!” “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 “只要江南大乱,他朱由校就算真是神仙下凡,也得分身乏术!” “到那时,他除了坐下来跟我们谈,别无选择!”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鱼死网破,要么满门抄斩。 “干了!” 徐正元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绝处逢生的狠厉。 “就听顾兄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 扬州,行宫。 书房内,暖意融融。 朱由校看着东厂密探送来的密报,叹了口气。 “白莲教……” “一群可怜人,被一个野心家蛊惑。” “杀了王禅容易,可那十万流民,终究是朕的子民。” 魏忠贤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那依陛下之见?” 朱由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们不是信什么‘真空家乡,无生老母’吗?” “朕,就让他们见见真的神仙。” 他转过身,扬声道:“传白素贞。” 第103章 野猪皮的动向! 片刻之后,白素贞一袭白衣,飘然入内。 她一出现,整个书房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白素贞参见陛下。” “平身。”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白衣仙子,越看越满意。 “素贞,朕有一件差事要交给你。” 他指着舆图上的台州。 “此地,有白莲教妖人王禅,蛊惑十万流民作乱,围攻府衙。” “朕要你去一趟。” 白素贞美眸流转,问道:“陛下是想让奴家,去平定叛乱?” “不。” 朱由校摇了摇头。 “朕不是要你杀人。” “朕是要你去救人。” “那白莲教,信奉‘无生老母’。” “朕要你,以‘九天玄女’之名,降临台州,显露神迹,将那些被蒙蔽的信徒,都争取过来。” “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神仙,谁才是虚假的骗子。” “至于那个王禅……” 朱由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待他众叛亲离,变成孤家寡人之时,你再取他项上人头也不迟。” 以神仙,对神棍!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白素贞听完,眸光一闪,盈盈一拜,嫣然笑道:“陛下此计,当真绝妙。” “奴家遵旨。” 白素贞领命,正欲告退。 朱由校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她。 “素贞,且慢。” 白素贞停下脚步,回眸浅笑。 “陛下还有何吩咐?” 朱由校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朕想起一事。” “杨戬曾与朕说过,此方天地,灵气枯竭,与他故乡迥异。” “你施展那呼风唤雨之术,可会法力不济?若是到了紧要关头,法力耗尽,岂不危险?”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万一白素贞在天上施法,结果施展法术到一半没蓝了,直接从云头掉下来。 那乐子可就大了。 白素贞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宛如月牙。 “原来陛下竟是为此事担忧。” 她莲步轻移,走到朱由校身前,一股清雅的幽香扑面而来。 “陛下多虑了。” “奴家初至此界,便察觉到体内千年修为,正被一股玄妙莫测的力量所改造。” “如今,奴家的法力已是源源不绝,生生不息,再无需吐纳天地灵气。” 朱由校听得眼睛一亮。 玄妙莫测的力量? 肯定就是系统啊! 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好家伙! 系统出品,果然必属精品! 没想到这白娘子,竟然还自带无限蓝bUFF! 朱由校心中大定,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如此,朕便放心了。” 白素贞领了旨意,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径直朝着台州府的方向飞去。 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雅幽香,在书房内缓缓弥散。 魏忠贤看得眼都直了。 半晌才回过神来。 随即,魏忠贤连忙凑到朱由校身边,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陛下神威!有白仙子出手,区区白莲教妖人,弹指可灭!” 朱由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他端起茶杯,心情颇为舒畅。 白素贞这一去,不仅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掉十万流民的隐患。 更能借【九天玄女】降世的神迹,将他这位人间天子的声望,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峰。 一举两得,简直完美。 就在这时,魏忠贤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 “陛下,最近这几天,京城之中不断有奏疏送来。” “京中的那些大臣们全都说京师不可一日无君,恳请陛下早日回京,主持大局!” “哦?” 朱由校挑了挑眉,连看都懒得看那些奏疏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们这是怕朕把扬州的这套法子,搬到整个江南,把他们那些亲朋故旧的脑袋,也全都挂到城门口去!” 魏忠贤连忙低下头,谄媚道:“陛下圣明!这帮狗东西的心思,哪能瞒得过您的火眼金睛!” 陛下就是陛下,一针见血! “那……陛下,咱们回不回?”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当然要回。” 朱由校从龙椅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但不是现在。” “那些江南士绅还没有被清理掉。” “白莲教也还没有平定。” “而且……” 朱由校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朕要将这江南的天,彻底换上一换!” “然后再回京!” …… 与此同时。 辽东。。 秋风已经带上了刀子般的寒意。 枯黄的草叶被卷上天空,又无力地落下,铺满苍茫的大地。 一支望不到尽头的铁甲洪流,正沿着浑河的故道,向着西南方向缓缓移动。 黑色的铁甲,红色的缨穗,在惨淡的日光下,汇成一片沉默而压抑的海洋。 八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无数饥渴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努尔哈赤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任由冰冷的秋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须发。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如同用花岗岩雕刻而成,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尸山血海。 他微微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 那里,就是大明的方向。 那里,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汗父。” 皇太极催马赶上前来,与他并驾齐驱。 他看了一眼父亲那略显疲惫,却又异常亢奋的神情,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天气转寒,浑河两岸风大,汗父还需保重龙体。” 努尔哈赤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西南方,仿佛要将那片土地看穿。 “皇太极。”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说,那个南朝小皇帝,此刻在做什么?” 皇太极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地回答道:“回汗父,根据我们在大明的暗探禀报,那朱由校正在扬州,与江南的士绅商贾斗法。” “斗法?” 努尔哈赤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像冰河开裂,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他是在自掘坟墓。” 他将马鞭轻轻在马鞍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些士绅豪族,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第104章 皇太极的谨慎! “他朱由校在江南杀的人越多,离心离德的读书人就越多。” “等他把自己的官员都得罪光了,这大明,也就离亡国不远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汉人儒衫的中年文士,策马从后方赶了上来。 此人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在这支彪悍的八旗军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正是范文程。 “大汗圣明。” 范文程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大汗所言,一针见血。”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那些在寒风中沉默行军的八旗勇士。 “南朝的根本,不在兵戈,而在士林。” “那些读书人,盘根错节,掌控着天下的舆论与官场。” “他们的一支笔,可比十万大军还要厉害。” 范文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那朱由校在扬州焚烧田契,尽夺士绅之田,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 “他以为得了些许民心,却不知,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士心。” “一个连自己官员都不信任的皇帝,一个被天下读书人唾骂的暴君,他还能撑多久?” 努尔哈赤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范先生所言,深得我心。” 他转头看向皇太极,语气中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 “听到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谋略。” “那小皇帝,不足为惧。” 皇太极低着头,恭敬地应道:“汗父教诲的是。” 然而,在他的心底,一股强烈的不安,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南朝小皇帝,从登基以来的种种作为,都透着一股邪门。 杀魏忠贤,诛东林党,灭福王,收军权。 如今又在江南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桩桩件件,都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这哪里像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 这分明是一个手腕酷烈,心思深沉到了极点的枭雄!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 “汗父。” “儿臣以为,此事……或有蹊跷。” 努尔哈赤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周围几位贝勒,如代善、莽古尔泰等人,也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皇太极没有理会旁人,只是直视着自己的父亲,沉声说道:“那朱由校行事诡谲,雷厉风行。” “他绝非庸主。” “儿臣担心,他如今在江南所为,并非自掘坟墓,而是有着更深远的图谋。”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儿臣恳请汗父,即刻派遣我大金最顶尖的密探,潜入江南。” “此去,不只为刺探军情。” 他加重了语气。 “更要摸清那朱由校的底细,看清他的真正手段!” “啪!” 努尔哈赤手中的马鞭,猛地抽在了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皇太极。” 他摇着头,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的胆子,怎么变得和那些南朝文人一样小了?” “竟然连我大金勇士的血性都给忘了?” “区区一个黄口小儿,就把你吓成这样?” “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爱新觉罗家后继无人!” 这番话,说得极重。 皇太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周围的代善等人,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汗父息怒。” 皇太极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尘土里。 “儿臣……知错了。” 他将头深深地埋下,掩去了眼中的那一抹阴霾。 “哼!” 努尔哈赤冷哼一声,不再看他,拨转马头,径直向前驰去。 “记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而我大金的铁骑,就是这世间最强的力量!” 霸道的声音,顺着寒风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皇太极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那支大军的尾巴,都快要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他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他的脸上,早已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他只是抬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扬州的方向。 那眼神,复杂难明。 他没有多做停留,翻身上马,默默地跟上了大部队。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对着身后一名亲卫,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 当天夜里。 八旗军安营扎寨,篝火连绵,如同坠落在大地上的星河。 皇太极的汗帐之内,却是一片冰冷的寂静。 他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擦拭着自己的佩刀。 刀身雪亮,映出他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 帐帘无声地掀开,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那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主子。” 皇太极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擦拭着刀锋。 “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那黑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回主子,南朝皇帝身边的那个三眼神将,名为杨戬。” “据传其神通广大,万夫莫敌。” 皇太极擦刀的动作,微微一顿。 “神仙?”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 黑影的声音愈发嘶哑。 “传闻那朱由校能号令鬼神,有天命在身。” “福王四十万大军,一日之间,便全军覆没了。” 帐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蜡烛燃烧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许久之后,皇太极才将佩刀缓缓归鞘。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黑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传我密令。” 他的声音,比帐外的寒风还要冰冷。 “启动‘海东青’。” 黑影的身体,猛然一震。 海东青,那是他手中最精锐,最隐秘的力量。 每一个成员,都是从无数死士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潜伏在大明各地,轻易不会动用。 “主子,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亲自去一趟江南。” 皇太极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不要去管什么军情,也不要去管什么粮草。”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他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搞清楚,那朱由校,究竟是人……是鬼……还是神!” 第105章 八百里加急军情! “嗻!” 黑衣人重重叩首,身形一闪,融入更深的黑暗。 皇太极走到帐口,掀开帘子。 漫天风雪,扑面而来。 他望着西南方向,那里是大明的腹心。 希望…… 那一切,都只是南朝人夸大其词的传闻。 …… 台州城。 此刻已是白莲教的天下。 城中处处可见头裹白巾、手持各式兵器的教众。 他们脸上洋溢着一种狂热的扭曲兴奋,仿佛人间佛国已近在眼前。 无人察觉。 就在那污浊的云层之上,一道白影悄然悬停。 白素贞一袭素裙,不染纤尘。 她美眸低垂,俯瞰着这座陷入狂乱的城池,眼神复杂。 随即,只见白素贞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朝着台州府衙的方向落去。 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守卫,飘入了已被白莲教占据的府衙后院之内。 府衙书房。 这里早已没了往日的书香墨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汗臭与血腥混杂的怪味。 白莲教主王禅,正一脸兴奋地搓着手,在那张属于知府大人的太师椅上挪动着屁股。 他那只独眼之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交织的火光。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绸衫,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苏州顾家的心腹,顾安。 顾安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倨傲,仿佛站在这里,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王香主,我家老爷的意思,想必你已经明白了。” “只要你尽起麾下大军,七日之内,兵临扬州城下,取了那妖帝的项上人头……” 顾安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个木盒。 打开之后,里面是几十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这张一百万两的银票,只是定金。” “事成之后,另有二百万两奉上!” 一百万两! 王禅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那只独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桌上的银票。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顾管家放心!” 王禅一把抓过银票,揣进怀里,仿佛揣着自己的命根子。 他激动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什么狗屁妖帝!他会骗,老子也会!” “等老子的大军一到,管他什么神仙,都给老子踩成肉泥!” 他本是街头一个算命的骗子,靠着几句“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的鬼话,才哄骗了这么多愚夫愚妇跟着他造反。 至于什么神仙鬼怪? 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神棍,哪里会信这些! 所谓“天子有神将相助”的传闻,在他看来,不过是那小皇帝使得比自己更高明的骗术罢了。 什么三眼神将,搞不好就是找了几个戏子,在远处装神弄鬼! 顾安看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鄙夷。 但他还是拱了拱手,虚伪地说道: “那便预祝王香主马到成功了。” “我家老爷说了,只要杀了妖帝,整个江南的士绅,都会拥立香主您……” 顾安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 “登基为帝!”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天雷,在王禅的脑海中炸响。 登基称帝?! 他,王禅,也能当皇帝?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黄袍加身,坐拥三宫六院,指点江山的模样。 巨大的狂喜,让他那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唾沫横飞。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七日之后,银两送到之时,就是我王禅发兵之日!” “让他洗干净脖子,在扬州等着!” “不!让他把龙椅给老子擦干净了等着!” 顾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在他看来,王禅不过是一条花钱买来的疯狗。 只要能咬死皇帝,这条狗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 书房内,只剩下王禅一人。 他摊开双手,对着空气,做出一个拥抱天下的姿势,喉咙里发出神经质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皇帝……” “朕的江山!朕的天下!”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头顶的房梁之上,一道绝美的白衣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 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白素贞的嘴角,勾起一抹清冷而玩味的笑容。 三百万两,就想买陛下的性命? 还想黄袍加身? 凡人的痴心妄想,当真可笑。 她没有惊动这个沉浸在皇帝梦里的可怜虫。 身形一动,便已悄然离去。 心中一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已然成型。 就让你们,亲眼见一见。 什么才叫真正的神仙手段! …… 扬州行宫的后院,有一片不大的湖。 湖心有亭,曲廊相连。 朱由校就坐在亭中,手里握着一根青翠的竹竿,面前的湖水,波光粼粼。 魏忠贤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他打着扇子,眼角的余光,时刻注意着水面上的浮漂。 陛下这钓鱼,可不是寻常的钓鱼。 钓上来的,不是神仙就是猛将。 他正寻思着这次会钓上来哪位古之名臣,就见朱由校手腕一抖,提起了鱼竿。 鱼钩空空如也,连根水草都没挂上。 朱由校撇了撇嘴。 “看来朕这钓鱼的本事,也就只对诸天万界管用。” 他随手将鱼竿一甩,鱼钩再次没入水中。 魏忠贤眼珠子一转,立刻谄媚地凑了上来。 “陛下圣明!此乃吉兆啊!” “空钩垂钓,是为太公之相!预示着天下贤才,将不求名利,自来归附!”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老货。 他就是单纯手痒了,想钓条鱼晚上加餐。 朱由校正觉百无聊赖,水面上的浮漂却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大力从鱼线上传来。 “哦?” 朱由校眉毛一挑,手腕发力,准备将这条不知死活的大鱼给拽上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收线。 “陛下!陛下!”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过曲廊,神色惊惶,仿佛天塌了下来。 他手中高举着一个插着三根翎羽的火漆竹筒。 “辽东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朱由校手上动作一顿,那条刚上钩的鱼趁机脱钩而去。 他也不恼,而是示意了一下魏忠贤。 魏忠贤见状,急忙上前接过火漆竹筒,心里却不由咯噔一下。 八百里加急,三根翎羽。 这已是最高等级的军情示警。 辽东…… 出大事了! 第106章 九天玄女! 魏忠贤接过竹筒,手指颤抖地捏碎火漆,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丝帛。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老脸瞬间血色尽褪。 “我的天爷!” 魏忠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陛下!奴尔哈赤……那老奴,尽起八旗二十万精锐,倾巢而出了!” 他哆嗦着将丝帛呈上。 “兵锋直指广宁!辽西……辽西危在旦夕啊!” 朱由校接过军报,随意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上面写的不是二十万大军压境,而是今天晚饭的菜单。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将丝帛随手扔在石桌上。 “野猪皮这是坐不住了?” 魏忠贤都快哭了。 “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那可是二十万铁骑!不是二十万头猪啊!”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被他这副模样给逗乐了。 “急什么?” “朕还没去找他,他自己倒送上门来了,这岂不是好事?” 好事? 魏忠贤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二十万大军打过来了,这叫好事? “陛下,奴婢愚钝……” “你当然愚钝。” 朱由校打断了他,随手将重新挂好饵的鱼钩甩出去。 “他努尔哈赤以为,朕在江南,京师空虚,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他以为,朕跟江南这帮士绅斗得你死我活,无暇北顾。” 魏忠贤听得连连点头,这不就是眼下的局势吗? 朱由校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朕就御驾亲征,亲自送野猪皮上路!”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突然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魏伴伴,你说那努尔哈赤的名字,在他们女真语里的意思是野猪皮,那等朕抓到他,剥了他的皮,给他套上一层野猪皮怎么样?” 魏忠贤闻言,双腿都忍不住一阵发抖。 剥皮? 还套上一层野猪皮? 这位皇爷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狠了。 “陛……陛下圣明!” 魏忠贤结结巴巴地拍了个马屁,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哪是圣明? 这分明是恶趣味! 好家伙! 本以为自己身为东厂厂督,在用刑方面已经够狠了,但是跟陛下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啊! 不过,朱由校也知道,江南的事情,必须加速了。 …… 与此同时。 江南,台州府。 城头之上,已换上了白莲教的白色旗帜。 城中最大的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数万百姓,眼神狂热。 他们簇拥着一个高台。 台上,王禅身披黄色道袍,手持拂尘。 他脚下,踩着台州知府孙元良的头颅。 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木板。 “兄弟们!姐妹们!” 王禅张开双臂,声嘶力竭地吼道。 “看到了吗!” “这便是欺压我等的狗官下场!” “朝廷无道,皇帝昏庸!” “唯有信奉无生老母,才能进入真空家乡,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他身后的教众,立刻振臂高呼。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 数万人的呼喊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在城中回荡。 王禅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股癫狂。 他要用这股力量,席卷整个江南! 就在他准备说出下一步计划时。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呼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滴答。”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王禅的脸上。 下雨了? 他伸手一抹。 不对! 这雨水,竟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 那雨丝,如甘霖,如琼浆。 落在身上,饥饿感竟奇迹般地减轻了。 一些在之前抢粮中受伤的百姓,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 低头一看,那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神……神迹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是无生老母显灵了!” 王禅心中一喜,正要顺势将这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可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痴儿。” “漫天神佛数遍,何来无生老母?” 众人无不骇然。 “咔嚓!” 就在这时,满天乌云突然仿佛被人从中劈开,裂开一道缝隙。 一束金色阳光从云层缝隙洒下,笼罩在一道踏空而落的白色窈窕身影之上。 她身穿一袭素白长裙,裙摆无风自动。 三千青丝如瀑,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圣洁高贵,不染一丝凡尘。 仿佛一位误入凡间的九天仙子。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王禅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什么情况? 老子装神弄鬼,碰上真神仙了?! 此时的王禅,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哗啦——” 台下的数万百姓,此刻则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天空中的白素贞,疯狂磕头。 “神仙!是真神仙啊!” “求仙子饶命!我等有眼无珠,信错了妖人!” “仙子慈悲!” …… 王禅看着台下瞬间倒戈的信徒,脸都绿了。 完了。 全完了。 自己辛辛苦苦营造的一切,在这真神仙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白素贞缓缓降落在高台之上,莲步轻移,走到王禅面前。 “你说,当今圣上,是昏君?” 话音落下,只见白素贞一挥云袖。 顿时一个巨大的水镜凭空出现在半空。 下一刻。 朱由校在扬州,诛盐商,分土地,平粮价的一幕幕,如同画卷般,在水镜中飞速闪过。 万民跪拜,山呼万岁的场景,更是如同惊雷,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震惊无比。 王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看到了那位年轻的天子,是如何为了百姓,与整个江南的士绅为敌! 看到了那位天子,是如何用雷霆手段,为百姓夺回了活命的粮食! “不……不可能……” 王禅双膝一软,瘫倒在地,脸上满是绝望与悔恨。 什么登基称帝! 什么三宫六院! 他知道,这些在这一刻,全都成了梦幻泡影! 第107章 全能型人才白素贞! 白素贞挥手散去水镜。 声音清冷,却如天宪圣旨,清晰地传入台州城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子,有天命在身。”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你蛊惑人心,妄图作乱,已是死罪。”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 “陛下亦有慈悲之心。” 她看向台下跪伏成片的数万百姓,声音传遍全城。 “尔等受奸人蒙蔽,情有可原。” “未曾作恶者,放下兵器,各自归家。” “陛下愿既往不咎。” 白素贞话音微微一顿,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露凶光的白莲教核心教众。 “至于曾作恶者……” “自缚投案,可减轻罪孽。” “若是负隅顽抗……” “杀无赦!” “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世受苦,不得超生!”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然而,这番话,却比任何刀剑都来得更有杀伤力。 毕竟谁也不想落得在地狱永生受苦,不得超生的结局。 “叮叮当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扑通!扑通!” 无数百姓争先恐后地扔掉手中的木棍、菜刀,对着白素贞拼命磕头。 “仙子饶命!” “我等再也不敢了!” “都是王禅那妖人骗我们的!” …… 高台之上,王禅面如死灰。 他看着台下瞬间土崩瓦解的“信徒”,感受着那一道道从狂热转为憎恨的目光,整个人抖如筛糠。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 扬州。 行宫。 朱由校依旧在钓鱼。 就在这时…… 【叮!平定台州白莲教叛乱,收拢十万流民,大明国运+1000!】 成了。 朱由校嘴角的笑意更浓。 几息之后,一道白光在亭中一闪而逝。 白素贞的身影,悄然出现。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风姿绰约,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魏忠贤被这神出鬼没的场面吓得一哆嗦,差点又跪了下去。 “陛下,奴家幸不辱命。” 白素贞对着朱由校盈盈一拜,随即素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是从江南士绅派去与王禅接头之人身上取得的银票,共计三百万两。” “奴家已将王禅正法,余下从犯尽数收押,十万流民也已安抚妥当,不日便可遣散归乡。” 三百万两! 魏忠贤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他看着那叠银票,又看了看白素贞,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这……这就把叛乱平了? 还顺手牵羊,从那帮士绅身上,又薅了三百万两羊毛? 朱由校对此却毫不意外,接过银票,随手递给还处在呆滞状态的魏忠贤。 “拿着。” “派几个得力的人,去苏州的各大钱庄,把银子给朕一文不少地提出来。” 魏忠贤手忙脚乱地接过银票,脸上的忧色,却丝毫未减。 “陛下……这银子是小,可辽东那边……” 朱由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重新将鱼钩甩入湖中,看着水面上的浮漂。 “区区野猪皮,跳梁小丑罢了,还翻不了天。” “朕自有安排,你先去办事吧。” 这番云淡风轻的话语,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魏忠贤看着自家主子那稳如泰山的背影,心中的恐慌,竟也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 是啊。 陛下是神仙天子,有通天彻地之能。 区区一个努尔哈赤,又算得了什么? “奴婢遵旨!” 魏忠贤重重磕了个头,揣着那三百万两银票,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着去了。 亭中,只剩下朱由校与白素贞二人。 湖风吹过,带来一阵清雅的幽香。 “素贞,辛苦你了。” 朱由校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 白素贞浅浅一笑,如春日繁花,刹那间绽放。 “为陛下分忧,是奴家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朱由校看着白素贞,心中颇为满意。 这位千年蛇妖,不,是白仙子,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至宝。 能呼风唤雨,能降下神迹,还能顺手搞钱。 全能型人才! “陛下,”白素贞见朱由校不语,轻声开口,“江南士绅与白莲教之事已了,是否要将那份账册公之于众,将之一网打尽?” 那本从程步甫密室搜出的账册,牵连甚广,足以让整个江南士林伤筋动骨。 朱由校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急。” 他看着湖面,淡淡道:“鱼还没钓完,线不能收。” “朕要让他们在恐惧和绝望中,等待着朕的屠刀落下。” “这种感觉,想必比直接杀了他们,要美妙得多。” 白素贞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位天子,不仅有神鬼莫测的手段,更有掌控人心的帝王心术。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杀人。 而是诛心!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辽东。 广宁城外,冰天雪地。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顶着风雪,如黑色的潮水般缓缓向前推进。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正是倾巢而出的后金八旗军。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后金大汗努尔哈赤,正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肌肉,任由侍女用热毛巾擦拭着身体。 “报!” 一名身披重甲的八旗将领冲入帐中,单膝跪地。 “大汗!明狗的广宁城,城高墙厚,孙承宗那厮又加固了防线,我军先锋试探了几次,都损失不小!” 努尔哈赤双眼微眯,接过侍女递来的酒碗,一饮而尽。 “慌什么!” 他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孙承宗是个人物,但如今那位小皇帝,与大明那些士绅豪族作对,恐怕已经人心尽失。”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若有所悟。 就在这时。 帐帘被掀开,一个身形瘦小,穿着明人服饰的男子,被两名八旗甲士押了进来。 那男子一见到努尔哈赤,立刻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小人……小人朱宁,拜见大汗!” “我家主人命小人来为大人送一份礼物!” 努尔哈赤双眼微微一眯,沉声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第108章 朕要杀人!杀很多很多人! 朱宁闻言,躬身说道:“我家主人乃是成国公朱纯臣!” 朱纯臣? 努尔哈赤对身旁的范文程使了个眼色。 范文程会意,上前从那自称朱宁的男子怀中,搜出了一个火漆竹筒。 他捏碎火漆,打开竹筒,取出几张信纸,恭敬地呈给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这竟然是辽东大军布防图。 其中,甚至表明了粮草囤放之处。 努尔哈赤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疑惑朱纯臣身为大明成国公,为什么会将这份城防图交给自己。 转念一想,心中顿时了然。 想必应该是那位大明小皇帝朱由校在大明的一些动作,让这位大明成国公在江南的利益受到了损害。 也正因如此,所以这位成国公才会将这份城防图交给自己。 想必…… 就是为了逼迫那大明小皇帝离开江南。 然而,努尔哈赤心中却丝毫没有被当作枪使的怨愤。 反而是满心欢喜。 “哈哈哈哈!” “好啊!” “好!” “这当真是天助我也!天助大金!” 努尔哈赤猛地站起身,将那几张信纸狠狠拍在桌上。 “传令下去!” “全军转向,绕过广宁正面,直扑城西三十里的望平堡!” “那里,是明军的粮草中转之地,守军不足三千!” “而且,城防图上说,那里的城墙,前几日塌了一角,还没来得及修补!”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无不哗然。 这…… 这大明的那位成国公可真狠啊! 竟然将辽东军事布防图送到了大金大汗手中! 代善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父汗,还未证实这布防图是否属实,若是就这样兴兵而往,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而范文程沉默了一瞬,上前说道:“此言差矣!” “那大明成国公朱纯臣此举,应当是不满大明小皇帝朱由校已久。” “而且,此次那小皇帝下江南,应该让大明京城中不少大人物的利益,都受到了损害。” “他将这份布防图交给我们,就是希望我们能攻破广宁,进而威逼京师。” “所以,这份城防图,应该不是假的!” 皇太极目光闪动,也觉得范文程说的有道理。 他正要上前说话,却见觉得被范文程驳了面子的代善神色难看上前便是一马鞭抽在了范文程的脸上。 “啪!” 范文程的脸上,顿时多出了一道鞭痕。 “狗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皇太极见状,顿时皱眉,开口说道:“二哥,我觉得范先生说的有道理!” “而且,这是父汗帅帐,此时乃是议军国大事,范先生身为谋臣,自然有发言之权。” 代善闻言,心中暗恼皇太极用父汗压自己,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而努尔哈赤淡淡的看了范文程一眼,说道:“范文程,你去找军医包扎一下伤口吧!” 范文程低着头,闻言急忙跪地说道:“奴才多谢大汗关心!” 努尔哈赤却看也没看范文程一眼,只是对其他人淡淡说道:“至于出兵望平堡之事,就这么定了!” …… 夜如泼墨。 辽西走廊,寒风如刀。 努尔哈赤立于山岗之上,身后的黑色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名为“望平堡”的城池。 “汗王,都准备好了。” 代善上前一步,声音中压抑着兴奋。 努尔哈赤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从京城送来的城防图,纸张的边缘已经卷起。 “朱纯臣……很好。” “待本汗攻破京城,你的成国公,本汗让你继续当!” 他猛地将图纸攥成一团,高高举起手中马鞭,向前一指! “传令!” “绕过正面!” “从西侧塌陷的墙口,给本汗冲进去!” “一个不留!” “吼!” 数万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八旗铁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马蹄如雷,大地颤抖。 黑色的洪流,在夜幕的掩护下,精准地绕到了望平堡的西侧。 那里的城墙,果然有一个巨大的豁口,只用简陋的木栅栏和沙袋草草堵住。 “杀!” 没有试探,没有叫阵。 八旗兵如同出笼的猛兽,轻易撕碎了那脆弱的防御。 “敌袭!敌袭!” 城头上的明军哨兵,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望平堡守军不足三千,还在睡梦之中,便被涌入城中的铁骑砍下了头颅。 火光,冲天而起。 这里是广宁城最重要的粮草中转站。 一夜之间,数十万石军粮,尽数化为灰烬。 攻破望平堡,努尔哈赤甚至没有片刻停歇。 他站在血泊之中,目光已投向了三十里外的广宁城。 “皇太极!” “儿臣在!” 皇太极策马而出。 “给你三万精锐,告诉孙承宗,他的粮草没了!” “告诉他,大金的勇士,来取他的项上人头了!” 努尔哈赤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 他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在大明朝廷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撕碎这条辽西防线! …… 广宁城。 孙承宗站在城楼上,一夜未眠。 望平堡方向那冲天的火光,让他心沉到了谷底。 “报!” “大人!建奴……建奴大军已至城下!” 话音未落,远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旌旗蔽日,杀气盈天。 孙承宗身经百战,此刻握着剑柄的手,却也渗出了冷汗。 粮道被断,军心动摇。 而城外的敌人,至少是他的五倍! “守住!” 孙承宗拔出长剑,声嘶力竭地吼道:“援军就快到了!京师的援军就快到了!” 他不知道援军在哪。 他只知道,他身后,就是山海关,就是京师。 他退无可退!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援军。 而是城中的内应悄悄打开的广宁城门。 “轰隆——” 吊桥落下。 八旗铁骑,如决堤的洪水,一拥而入。 “杀啊!” “冲啊!” “……” 大金八旗兵马蜂拥而入。 “噗!” 孙承宗目眦欲裂,看着那洞开的城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国贼……误我啊!” 孙承宗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安排的人手打开的广宁城门。 但既然是守城的兵卒开的城门,可见定然是有内奸国贼暗中帮助女真建奴。 孙承宗挥舞着长剑,就想冲向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 然而,他的亲兵却死命拉住孙承宗,护送着他杀出城去。 天启七年十一月。 努尔哈赤尽起八旗二十万,绕道突袭。 一日之内,连破望平堡、广宁城。 明朝辽西防线,彻底洞开! 努尔哈赤站在广宁城的城楼上,望着西南方向,那里是大明的京师。 …… 扬州。 行宫。 朱由校正在盘算是不是在垂钓诸天两次。 看看能不能垂钓出能够帮助自己提升精神力的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 “陛下!” 又一声凄厉的嘶喊,从曲廊的另一头传来。 一名锦衣卫校尉,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手中的竹筒,已被鲜血染红。 “噗通!” 校尉重重跪倒在地,将竹筒高高举起。 “广宁……广宁城破!孙承宗总督……兵败突出重围,下落不明!” “砰!” 一声巨响。 朱由校一掌拍在太师椅扶手之上。 “咔嚓!” 太师椅顿时崩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朱由校身上轰然爆发! 一旁的魏忠贤只觉得一股如山岳般的压力当头压下。 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他从未见过陛下如此模样。 那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千万倍的,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朱由校神情冰冷,站直身体,伸手朝着那名校尉手中的竹筒凌空一抓。 那校尉顿时感觉一股无形之力,将自己手中的竹筒托起,飞到了朱由校手中。 朱由校手上微微用力。 “咔咔!” 竹筒瞬间碎裂。 朱由校取出其中军报,展开观看。 看到其中内容之后,顿时怒火中烧。 “魏忠贤!” “奴……奴婢在!” “传朕旨意,即刻整顿兵马回京!” “然后,朕要御驾亲征辽东!” 魏忠贤知道此时的陛下,正是怒火熊熊之时,自然不敢反驳。 “奴婢遵旨!” 随后,魏忠贤连滚带爬地跑去传旨。 大厅中,只剩下朱由校和白素贞。 “陛下,怒大伤身,还请息雷霆之怒,以龙体为重。” 白素贞轻声开口。 朱由校缓缓转过身,看着白素贞,一字一句地说道:“朕要杀人!杀很多很多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扬声喝道:“来人!” “传诸葛亮、荀彧、商鞅、萧何……所有肱骨之臣,即刻到此觐见!” “一刻都不能耽误!” …… 第109章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此时魏忠贤已经前去传旨整顿兵马,但朱由校身边除了魏忠贤之外,自然还有其他宦官侍候。 顿时一个小太监便领旨转身离去。 不多时,诸葛亮、荀彧、商鞅、萧何等人,便脚步匆匆,联袂而至。 “臣等参见陛下。” 三十余人齐齐躬身行礼。 “免了。”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感到心悸。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魏忠贤的身上。 “魏伴伴,将军报给几位爱卿看一看吧!” 魏忠贤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将那份染血的军报交给诸葛亮等人观看。 将那份军报传阅一遍之后,饶是智计如海的诸葛亮,此刻也紧紧锁住了眉头。 其他人也是面色难看。 如今的诸葛亮等人,对于大明的情况,已经基本了解透彻。 众人都很清楚,辽西防线可以说是大明用无数金钱和人命,堆砌了数十年的屏障! 一旦洞开,后金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兵锋直指山海关。 而京师,也危在旦夕! “陛下!” 萧何第一个出列,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当务之急,应立刻下旨,命山西、宣府、大同三镇总兵,尽起麾下兵马,火速驰援辽西!” “同时,京营三大营必须立刻加固京师防务,清查奸细,以防不测!” 这是最稳妥的应对方式。 朱由校摆了摆手,动作不大,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议论,都卡在了喉咙里。 “调兵遣将?” 朱由校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波澜。 “太慢了。”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辽东那片土地上。 “等山西、宣府的大军集结,开拔到山海关,黄花菜都凉了。” “届时,野猪皮的铁骑,恐怕已经在京畿之地,饮马为乐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中一凛。 是啊,远水解不了近渴。 以骑兵的速度,努尔哈赤的大军,随时可能出现在京师城下。 朱由校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千古名臣的脸。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传朕旨意。” “即刻启程,以最快速度返回京师。” “朕要亲率大军,北上征讨!” “朕要让努尔哈赤知道,大明的皇帝,不是他可以随意算计的!” 话音落下,诸葛亮等人非但没有劝阻,反而眼中齐齐爆发出精光。 陛下是神仙天子,御驾亲征,正是稳定军心,克敌制胜的最佳之选! 然而,朱由校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如遭雷击。 “不过,在回京之前……”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朕,要先在江南,杀一批人。” 什么?! 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诸葛亮手中轻摇的羽扇,骤然停滞。 商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所有人都以为,陛下会暂缓处置江南士绅,先全力应对辽东危局。 谁也没想到,陛下竟是要在临走之前,先在江南,掀起一场滔天血雨! 这……这是何等的魄力! 又是何等的……疯狂! 朱由“校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目光,落在了瘫软在地的魏忠贤身上。 “老魏。” “奴……奴婢在!” 魏忠贤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 朱由校拿起桌上那本从程步甫密室搜出的账册,随手一扔。 “啪!” 厚厚的账册,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魏忠贤的面前。 “这东西,你拿着。” 魏忠贤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只听朱由校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一道让整个江南都为之颤抖的命令。 “你,不必随朕回京了。” “就留在江南。” “带着东厂的人,按着这账册上的名单,一家一家地,去给朕‘拜访’。” 那“拜访”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魏忠贤的心脏,猛地一缩。 “凡是与此次囤粮、勾结白莲教有关的江南士绅门阀,有一个,算一个。”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 “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朕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在动乱中死难的百姓!” “朕要用他们的钱,来充作北上征讨的军费!” 魏忠贤彻底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将整个江南的毒瘤,连根拔起! 用他们的钱粮,去打关外的建奴! 这叫什么? 这叫以战养战! 不! 这叫以贼养兵! 高! 实在是高! “奴婢领旨!!” 魏忠贤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而诸葛亮、荀彧、萧何等人,此刻早已被天子这石破天惊的手段,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 先安内,后攘外。 这个道理谁都懂。 可谁能想到,陛下的‘安内’,竟是如此的酷烈,如此的直接! 此时众人脑海中,全都浮现出一句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陛下圣明!” 商鞅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位法家酷吏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对着朱由校,深深一揖。 “臣,拜服!” 这一拜,是发自肺腑。 杀人,是为了立威。 抄家,是为了充饷。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段! “陛下,魏公公虽忠心耿耿,但江南士绅盘根错节,恐其一人,力有不逮。” 荀彧上前一步,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万一他们狗急跳墙,行刺杀之举……” 朱由校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一旁静立不语的白素贞。 “素贞。” “奴家在。” 白素贞莲步轻移,来到朱由校身前。 “魏忠贤是条好狗,但狗急了也会咬人。” 朱由校淡淡道。 “朕怕他,咬不过江南这群老狐狸。” “有劳仙子,替朕在旁看着点。” “若有宵小之辈,胆敢负隅顽抗。” 他眼中寒芒一闪。 “不必请旨,你可自行处置。” 白素贞闻言,嫣然一笑,百花失色。 “遵旨。” “奴家保证,在陛下凯旋之前,让这江南之地,再无一个敢与陛下作对之人。” 有白素贞这位真神仙坐镇,众人心中最后的担忧,也烟消云散。 …… 第110章 魏忠贤在行动! 朱由校班师回京的命令一下,整个行宫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京营三大营的将士,在杨戬、关羽等人的指挥下,不到一个时辰,便完成了所有集结。 盔甲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扬州城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为这位即将北上征讨的皇帝送行。 “陛下万岁!” “陛下定能旗开得胜,将那些建奴鞑子,杀个片甲不留!”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朱由校翻身上马。 他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手中的马鞭,向前一指。 “出发!” “目标,京师!” “驾!” 万马奔腾,烟尘滚滚。 庞大的军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浩浩荡荡地驶离了扬州城,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对着那远去的背影,重重叩首。 而在扬州城内,那些暗中观察的士绅眼线,看到这一幕,无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走了! 这煞星终于走了! 他不仅自己走了,还带走了那三只眼的怪物,和那红脸的煞神! “快!快去禀报老爷!” “妖帝回京了!江南,又是我等的天下了!” …… 一时间,扬州城内,数百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四面八方。 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传遍了整个江南。 所有人都以为,那场悬在他们头顶的屠刀,已经随着皇帝的离去而消失了。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将那些被分出去的田地,重新夺回来。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朱由校大军离城的同时。 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已经换上了便装,从大军队伍之中离开。 为首的正是魏忠贤。 他骑在一匹黑马之上,那张平日里堆满谄媚笑容的脸,此刻却如同冰封的湖面,没有一丝表情。 只有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嗜血而残忍的光芒。 “督主,咱们第一站,去哪?” 一名东厂的档头,压低了声音问道。 魏忠贤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那本厚厚的账册。 他翻到第一页,用指甲重重地在“苏州顾氏”四个字上,划了一道血红的印记。 “去苏州。”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告诉兄弟们,手脚都麻利点。” “杂家,要用顾三省的人头,来给陛下御驾亲征的大军壮行!” …… 苏州城,自古便是风流富贵之地。 顾家的园林,更是这富贵中的翘楚。 此刻,园林深处,水榭楼台,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顾三省身穿锦袍,手持美玉酒杯,正与一众江南名士高谈阔论。 “那小皇帝总算是滚回京城去了!” “哈哈,怕是被辽东的战报吓破了胆,再不回去,龙椅都要被那野猪皮给掀了!” “依我看,他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来!我等共饮此杯,庆贺江南,重归安宁!” 满堂哄笑,说不出的得意与张狂。 在他们眼中,皇帝走了,那场风波便过去了。 他们依旧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园林之外,那条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竟是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身穿商贩服饰的汉子,无声无息地从巷弄中走出。 他们手中提着的,不是货担,而是闪着寒光的绣春刀。 为首的,正是魏忠贤。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大气派的府门,门上“顾府”二字,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督主,都准备好了。” 一名档头在他耳边低语。 魏忠贤那张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在北边等着军饷,去跟建奴拼命。” “这帮子国之蛀虫,却在这里饮酒作乐。” “你说,杂家是不是该送他们一份大礼?” 档头心中一寒,躬身道:“全凭督主吩咐。” 魏忠贤没再说话,只是轻轻一挥手。 “动手。” “记住,陛下有旨。” “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 “轰!” 顾府那扇由百年铁木打造的厚重朱漆大门,被一根攻城锤般的巨木,轰然撞开! 木屑纷飞中,数百名东厂番役如饿狼般涌入。 “啊!” “什么人!” 正在饮酒作乐的士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酒杯摔碎的声音,女眷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顾三省又惊又怒,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 “谁敢在苏州顾家闹事!不想活了吗!” 话音未落,魏忠贤已经在一众番役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踩着满地的狼藉,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 “顾三省,你好大的威风啊。” 顾三省看清来人,瞳孔骤然一缩。 “魏……魏忠贤!” 他怎么会在这里? 皇帝不是已经带他回京了吗? “你这阉狗!竟敢假传圣旨,擅闯民宅!” 顾三省色厉内荏地喝道。 魏忠贤笑了。 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像是盛开的菊花,层层叠叠。 “假传圣旨?” 他从怀中,慢悠悠地掏出一块令牌。 令牌纯金打造,正面浮雕【如朕亲临】四个字。 四字周围盘着九条五爪金龙。 如朕亲临! 顾三省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御赐金牌! “你……” 顾三省的嘴唇开始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忠贤冷笑一声,说道:“江南这地方,有些人横行霸道久了,就忘了谁是这天下的主子。” “今日,就让杂家来帮你们回忆回忆。” 他伸出兰花指,轻轻点着那本厚厚的账册。 “顾三省,你勾结粮商,哄抬米价,致使万民受苦。” “后又暗通白莲教,意图谋害圣驾。” “桩桩件件,都够你死一万次了。”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士绅名士,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魏……魏公公饶命!” “此事与我等无关啊!都是顾三省一人所为!” “我们是被他骗来的!” “噗通!噗通!” 转眼之间,水榭楼台内,跪倒了一片。 顾三省看着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此刻却争先恐后撇清关系的‘至交好友’,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这群无胆鼠辈!” “你们以为现在求饶,这阉狗就会放过你们吗?” 第111章 皇帝回来了,江南就安稳了! 魏忠贤却冷笑一声,随即猛地一挥手! “除了账册上有名的人!” “其余的,都给杂家拖出去!” 东厂番役瞬间如同虎狼般冲了上去! 他们直接将那些无关的人,像拖死狗一样一个个拖走! 不过片刻,偌大的水榭,就只剩下顾三省和账册上那十几个核心人物! 这些人全都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无比难闻的腥臊味。 顾三省知道,顾家完了。 数百年的传承,在自己手中…… 彻底断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地上暴起,直接朝着魏忠贤扑了过去! “我跟你这阉狗拼了!” 魏忠贤却丝毫不见慌乱。 下一刻,一个身材干瘦的东厂番役,鬼魅般闪出。 一记无比干脆的鞭腿,狠狠地抽在了顾三省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瞬间响起。 “啊——!” 顾三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另一个番役已经欺身而上。 蒲扇般的大手化作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 “呃!” 顾三省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魏忠贤脸上,露出一种猫戏老鼠般的阴冷笑容。 那双阴冷的三角眼,扫过地上跪着的十几名士绅核心人物。 “来人!” “抄家!” 魏忠贤一声令下,东厂的番役们顿时直扑顾家各处。 他们训练有素,目标明确。 顾家库房外。 “轰隆——” 沉重的库门被缓缓推开。 饶是见惯了皇宫大内珍宝的魏忠贤,在看清库内景象的瞬间,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数十个重达三四百斤的银冬瓜堆得像小山一样。 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条,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金色的光芒。 东海的夜明珠,前朝名家的字画,无数张田契地契…… 全都存放在库房之中。 “我的乖乖……” 魏忠贤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 他本以为,自己抄了那么多东林党大佬的家,已经算是见过世面了。 可跟这顾家的宝库一比,那些大佬简直就是一群穷鬼! 不过想想也是,这顾家毕竟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 在江南有着数不清的产业。 十几代人积累下来,有这么多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将这些财货,都给杂家点清楚!” “杂家警告你们这些小崽子,这里的财货,一根毛都不能少!” “这都是陛下的!都是咱们北上打仗的军饷!” “要是有谁敢偷拿一件,杂家保证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魏忠贤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目光看向了一身白衣,清丽脱俗的白素贞。 “白仙子,劳烦您在这里,看着这些兔崽子。” “若是有人敢动这些财物,不用给杂家面子。” “还请白仙子直接指出来!” 白素贞闻言,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若不显露一些手段,这些东厂番子可能真的会有人动歪心思。 毕竟财帛动人心! 思及此处,白素贞随手一挥。 顿时一股无形灵力卷起一个个银冬瓜,从库房之中飞出,落在院子之中。 东厂那些番子们见状,顿时全都收起了各自的小心思。 原本他们之中,确实有人想要趁机顺手牵羊一番。 但此时见到这位白仙子,竟然有如此手段,自然不敢再有什么歪心思。 毕竟这可是在他们面前,展现出了神仙手段。 所有人开始清点齐了财物。 清点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份沾着墨香的清单,递到了魏忠贤的手中。 “督……督主……” 一名东厂档头的声音都在发颤。 “仅顾家一处,抄出白银两千三百余万两!黄金……黄金六十万两!” “田契、地契、商铺、盐引……折价,无法估量!” “初步估计,不低于两百万两!” 魏忠贤捏着那张薄薄的清单,只觉得重如千钧。 “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忠贤仰天大笑。 随即,只见他一挥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狠。 “把顾三省那条老狗,还有名单上的人,都给杂家拖出来!” “装进囚车,押送京师!” 天色大亮。 当苏州城的百姓推开家门时,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架架囚车,缓缓驶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囚车里,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一言可决他们生死的士绅老爷。 顾三省、陈世龙、万东来…… 一个个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如同丧家之犬。 队伍的最前方,魏忠贤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在他身后,是数百名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役,和一辆辆装满了金银财宝,压得车辙深深的大车。 整个苏州城,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不敢出声。 魏忠贤很满意这种效果。 而接下来,就是松江徐家了! …… 七日后。 京城外百里的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朱由校的御驾大军,正以急行军的速度,向着京师的方向一路疾驰。 中军龙旗之下,朱由校一身戎装,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面沉如水。 曹文诏和曹变蛟叔侄两人也已经将河南府的事情处理完了。 此时也已经与朱由校的大军汇合。 两人在河南府,也抄了数十家大小士绅,获得金银上千万两。 粮草数百万石。 朱由校这一次御驾亲征,收获堪比大明十年税收。 然而此时的朱由校,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毕竟,虽然这一次收获颇丰。 但却没能真的将江南那些士绅,全都清扫一遍。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如今辽东之地的百姓们,已然陷入了建奴女真的铁蹄威胁之下。 所以,朱由校率领大军,一路日夜兼程。 仅用了七天时间,就返回了京城。 只是…… 此时的京营,却已是人困马乏。 …… 京师城外,官道之上。 尘土飞扬,一支大军的轮廓自地平线缓缓浮现。 以内阁首辅孙传庭为首的文武百官,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不少人脸上带着庆幸。 皇帝回来了! 江南就安稳了! 第112章 卖国贼!朱纯臣! 大军行至近前。 为首的龙旗之下,那位年轻的天子一身戎装,面沉如水。 孙传庭见状,当即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陈登供应陛下归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朱由校只是勒住缰绳,甚至没有多看跪了一地的臣子一眼。 “尔等随朕前往京营校场!”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朱由校一拨马头,万千铁骑随之转向,绕过百官,径直朝着京营的方向驰去。 只留下一地烟尘,和一群在风中凌乱的朝廷重臣。 百官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回京,不入皇城,不安抚百官,反倒直扑军营? 人群之中,成国公朱纯臣的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 京营大校场。 数万名风尘仆仆的京营将士,迅速列成方阵。 他们虽人困马乏,但军容依旧严整,肃杀之气弥漫。 朱由校翻身下马,一左一右分别是杨戬和关羽两尊神将. 只见他龙行虎步走上点将台。 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名士兵的脸。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数万双眼睛,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将士们!” 朱由校开口,却在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朕知道你们很累!很乏!” “从江南到京师,千里奔袭,日夜兼程!” “但朕,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他声音一沉,如同冬日里的寒冰。 “就在十天前,辽西,广宁城,破了!”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台下数万将士,瞬间哗然! 广宁! 那是大明在关外的第一雄城!是无数袍泽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防线! 怎么可能说破就破! 朱由校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杀意。 “辽东总督孙承宗血战突出重围,下落不明!” “望平堡三千守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数十万石军粮,一夜之间,被付之一炬!” “你们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朱由校指着台下的将士,声嘶力竭地质问。 “是我大明的将士不够勇猛吗?” 台下,所有兵将红着眼眶,却鸦雀无声。 朱由校继续沉声道:“不是!” “是我大明的城墙不够坚固吗?” “也不是!” 朱由校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目光则是从朝中文武百官的身上扫过。 同时,羊符咒的灵魂之力发动。 “诸位爱卿,你们能告诉朕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建奴女真会直奔望平堡?” “为什么会那么了解江东的布防?” 校场之上,文武百官,无不噤若寒蝉。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与辽东将门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勋贵和文臣,此刻更是头皮发麻,冷汗浸湿了朝服。 朱由校的目光,如同巡视自家羊圈的饿狼,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在羊符咒那奇妙的感知中,大多数人的灵魂都在恐惧中颤抖,一些人则夹杂着心虚与侥幸。 然而,只有一个人的灵魂波动,在众人之中,显得鹤立鸡群,与众不同。 那是一团混杂着惊恐、怨毒、不甘与疯狂。 成国公! 朱纯臣! 朱由校的目光,锁定了人群中的朱纯臣。 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成国公,你来说说,广宁城破,接下来该怎么做?” 朱纯臣被这道目光盯住,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从队列中走出,躬身一揖。 “陛下,广宁城破,乃国之大殇!”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彻查辽东将帅失职之罪,安抚边民,稳固山海关防线!” 朱由校闻言,竟是轻笑出声。 “呵!”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彻查将帅?” 朱由校踱步走下点将台,缓缓走向文武百官。 “孙承宗在辽西苦心经营数年,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朕想不通,为何建奴的铁骑,能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绕开所有坚城,直扑我军粮草命脉所在的望平堡?” 朱由校停在了朱纯臣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成国公,你久历戎机,你来告诉朕,这是为什么?” 朱纯臣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刺穿。 “臣……臣愚钝。” “或许是军中有细作……” “细作?” 朱由校再次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能将我大明整个辽西的布防图,送到努尔哈赤案头的细作,这官职,想必小不了吧?” 此言一出,百官之中,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布防图! 竟然是布防图泄露了! 这是通敌叛国! 朱由校的目光始终盯着垂着头,额头之上已经浮现冷汗的朱纯臣。 “朕在江南,惩治奸商,为的是让百姓有饭吃,让国库有钱粮!” “可朕没想到,朕在前方为国敛财,却有国之蛀虫在后方,挖朕的墙角,出卖朕的边军将士!” 朱由校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大校场炸响。 所有人都顺着朱由校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成国公朱纯臣的身上。 有震惊,有疑惑,有幸灾乐祸。 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成国公! 大明开国勋贵之后,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他会是通敌叛国的奸细? 这怎么可能! 朱纯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 皇帝……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 派去送信的,是自己的心腹家奴,事成之后便已灭口! 与努尔哈赤之间,更是没有任何直接的文书往来! 他怎么可能留下证据! 对! 他没有证据! 他是在诈我! 想到这里,朱纯臣心中那仅存的一丝侥幸,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陛下!臣,乃大明勋贵,世受国恩,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通敌叛国这等滔天大罪,臣……臣万万不敢当啊!”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头,声泪俱下。 “请陛下明察!定是有人妒忌臣,故意构陷!请陛下为臣做主!” 第113章 诸天垂钓!狗符咒! 朱由校看着朱纯臣那副声泪俱下的模样,嘴角那抹笑意,愈发冰冷。 演? 继续演! 朕倒要看看,你这大明的国公,能演到什么时候! “陛下!臣冤枉啊!” 朱纯臣磕头如捣蒜,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他的额前。 他哭嚎着,声音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臣对大明忠心耿耿,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请陛下明察,万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寒了臣等勋贵之心啊!”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员,都露出了些许动容之色。 是啊,成国公乃开国元勋之后,世代簪缨,与国同休。 他有什么理由要背叛大明? 这其中,会不会真的有什么误会? 然而,朱由校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仿佛在看一个已经判了死刑的囚犯,在做最后的挣扎。 “卫庄。”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悄然走出。 正是身穿飞鱼服,腰挎鲨齿剑的卫庄。 他走到阵前,单膝跪地,声音冷酷。 “臣在。” 朱由校看都未再看地上的朱纯臣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成国公朱纯臣,通敌叛国。” “着,锦衣卫将其拿下,押入诏狱,严加审讯。” “朕要知道,他背后还有多少同党。” “另外……” 朱由校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惊惧的勋贵。 “抄家!” “其家产,尽数充作内帑!” 拿下! 审讯! 还要抄家! 这哪里是怀疑,这分明是已经定了死罪! 朱纯臣彻底懵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连审都不审,直接就要办他! 他没有证据! 他怎么敢! “不!陛下!你不能这样!” 朱纯臣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半点恭敬,只剩下疯狂和怨毒。 “臣乃国公!世袭罔替!你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 “就凭朕是大明天子!” 朱由校猛地转身,一声暴喝,如同龙吟九天! “就凭朕的将士在辽东流血牺牲,你在京师安享富贵,却暗中向建奴传递军情!” “这些理由,够不够!” 帝王之怒,席卷整个校场! 数万京营将士的目光,瞬间变得赤红! 他们看向朱纯臣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原来…… 原来广宁城破,袍泽惨死,都是因为这个国贼! “杀了他!” “杀了这个卖国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整个校场群情激奋。 “杀!杀!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几乎要将天都给掀翻。 朱纯臣在这股滔天杀意面前,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一挥手。 “拿下!” 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朱纯臣架了起来。 “冤枉……我冤枉啊……” 朱纯臣还在徒劳地嘶喊着,声音却很快被愤怒的声浪淹没。 百官噤若寒蝉。 尤其是那些勋贵,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看着被拖走的朱纯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皇帝真的敢杀国公! 朱由校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反应,他重新走上点将台,目光扫向曹文诏。 “曹文诏!” “末将在!” 曹文诏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朕命你,即刻整顿京营兵马!” “所有伤病,好生安顿!” “其余将士,饱食三日,养精蓄锐!” “三日之后,随朕……御驾亲征!” “目标,辽东!” 曹文诏闻言,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重重叩首。 “末将,遵旨!” “愿为陛下,踏破辽东,直捣黄龙!” 朱由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下点将台,径直向着皇宫的方向行去。 杨戬、关羽紧随其后。 只留下一个雷厉风行的背影,和满朝心惊胆战的文武。 …… 乾清宫内。 朱由校换下戎装,坐在龙椅上,神情平静。 处置朱纯臣,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硬仗,在辽东。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国运:】 江南一行,加上抄了朱纯臣的家,国运又涨了不少。 是时候,再来一次垂钓了。 “系统,我要垂钓诸天!” 希望这一次,能来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叮!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朱由校心中默念。 熟悉的紫气鱼竿再次出现,他毫不犹豫,猛地一甩。 鱼钩没入虚空。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拉扯感。 鱼线只是轻轻一沉,仿佛挂住了一片羽毛。 朱由校心中一动,手腕轻轻一抖。 “唰!” 一道金光从虚空裂缝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光芒散去,一枚古朴的石质八卦牌。 八卦牌上,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狗头图案。 狗符咒! 朱由校的眼睛瞬间亮了。 【叮!恭喜宿主垂钓到《成龙历险记》世界——狗符咒!】 【能力:永生之力·不死之身!】 【介绍:能令持有者永葆青春,不老不死,永生不灭,身魂不伤!】 “好!好东西!” 朱由校心中狂喜。 这玩意儿绝对是好东西! 有了这不死之身,他朱由校就成了真正意义上杀不死的存在! “立即融合!”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融合狗符咒之力。 “嗡!” 符咒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融入他的身体。 随即,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在他体内澎湃汹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无穷的活力。 这感觉,太爽了! 虽然狗符咒无法解决鼠符咒点化物体的距离限制,但它却从根本上解决了朱由校自身的安全问题。 更重要的是,拥有了不死之身后,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使用鼠符咒。 以前点化人物,总要考虑自身精神力的消耗。 现在嘛…… 完全无需担心精神力问题了! 这意味着,他可以点化更多的人手,来辅佐自己! 还有一直未能启动的九龙沉香辇,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114章 九条铁龙铸造完成! 朱由校压下心中的激动,看了一眼还剩下一万两千多的国运。 “系统,再来一次!” 【叮!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鱼竿再次甩出。 这一次,鱼线猛地绷直,一股不小的力道传来。 朱由校心中一喜,双臂发力,向后一拽! “哗啦!” 空间裂缝被撕开。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裂缝中被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女人。 她身穿一袭红黑相间的贴身长裙,裙摆上绣着妖娆的火焰图腾。 长裙的剪裁极为大胆,将她那前凸后翘,性感妩媚到极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张精致绝伦的瓜子脸,五官妩媚与清冷完美结合,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仿佛会勾人魂魄。 【叮!恭喜宿主垂钓到《秦时明月》世界——焰灵姬!】 朱由校看着眼前的绝色尤物,却微微皱了皱眉。 坦白说,如果他是个老色批,现在估计已经乐开了花。 但这玩意儿……要一千国运? 朱由校心里有点无语。 这还不如来个班大师或者公输仇呢,起码能帮自己搞搞科技。 一个女人,长得再好看,能当饭吃吗? 不过,钓都钓了,总不能退货。 就在朱由校腹诽之际,焰灵姬已经飘然落地。 她赤着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足,一步步走到朱由校面前,盈盈一拜。 那声音,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意,让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奴家焰灵姬,参见陛下。” “平身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心里盘算着该把她安排到什么地方。 当花瓶摆着? 太浪费了。 当刺客? 好像又有点大材小用。 嗯,对了,自己皇宫之中,也要留下一个得力的高手,来帮自己保护后宫的安全。 而焰灵姬正合适! 思及此处,朱由校开口道:“从今日起,你便为大内侍卫副统领,总领宫中女卫,护卫后宫安全。” “奴家遵旨。” 焰灵姬再次一拜,站到了一旁。 朱由校打量着她,不得不说,焰灵姬绝对是诸天万界之中能排得上号的顶级美人。 风华绝代,妖娆妩媚。 随即,朱由校心中忽然一动。 白素贞来到这个世界后,法力变成了无限。 那卫庄和焰灵姬呢?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锦衣卫指挥使卫庄求见。” 啧! 说曹操,曹操到! “宣。” 片刻后,卫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臣,参见陛下!” “平身。”朱由校抬了抬手,“何事?” 卫庄起身,神情严肃地汇报道:“启禀陛下,臣派往辽东的人手,已经找到了孙承宗孙督师的下落!” “哦?” 朱由校精神一振,“他现在何处?情况如何?” “孙督师在广宁城破后,率残部血战突围,身受重伤,幸被我锦衣卫密探救下。如今,正在秘密护送回京的路上,预计五日之内,便可抵达京师。” “好!” 朱由校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孙承宗没死,这对于稳定辽东局势,至关重要。 朱由校心中对于卫庄和焰灵姬两人内力是否有限制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卫庄,焰灵姬,朕问你们,自来到此界,可感觉自身内力有何变化?” 卫庄和焰灵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惊讶。 随后,卫庄先开口回道:“回陛下,臣来到此界之后,便感觉体内仿佛多了一股源泉,内力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似乎永远也用不完。” 焰灵姬也跟着点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朱由校。 “陛下,奴家也是如此呢。” 朱由校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果然! 他们两人也变成了无限内力! 这么一算,一人一千国运,好像也没那么亏了。 毕竟,这可是两个永动机级别的顶级打手啊! 他处理完这些事,心中便只剩下一件事。 九龙沉香辇! 他换上一身常服,对着卫庄和新来的焰灵姬道:“你们二人,随朕出宫一趟。” “遵旨!” 随后,朱由校便带着卫庄,焰灵姬,以及数十名乔装的锦衣卫,出了皇城,纵马直奔城外的皇庄。 皇城外的皇庄,如今已是一片戒备森严的禁地。 朱由校一行人抵达皇庄,便翻身下马,步入皇庄。 工部总匠头王铁山看到朱由校,急忙率领一众工匠迎了上来,跪倒行礼。 “参见陛下!” “免礼。” 朱由校挥手,一股无形的念力将众人托起。 “九条铁龙铸造的如何了?” 朱由校淡淡问道。 王铁山闻言,急忙答道:“回禀陛下,九条铁龙已然铸造完毕!” “如今正在后院之中!” 朱由校闻言,便迫不及待地走向皇庄后院。 来到后院,朱由校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宽阔的院子中央,九条巨大的钢铁之龙,静静地匍匐在地。 每一条铁龙,都长达九丈,通体由百炼精钢铸造。 阳光下,乌黑的龙鳞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那狰狞的龙头,锋利的龙爪,鳞甲狰狞的身姿,无不散发着一股惊心动魄的霸气与力量感。 哪怕只是死物,也让人望而生畏。 “好!做得好!” 朱由校绕着九条铁龙走了一圈,眼中满是赞赏。 这工艺,这气势,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王铁山!” “微臣在!” 王铁山激动得满脸通红。 “赏!” 朱由校大手一挥。 “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每人赏银百两!你,赏银五百两!” “谢陛下隆恩!” 王铁山等人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跪地叩首,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们这些工匠,地位一向不高,何曾受过如此厚待! 更何况,还有百两赏银。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到一旁。 偌大的院子里,很快只剩下朱由校和卫庄、焰灵姬三人。 卫庄看着这九条栩栩如生的铁龙,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 如此庞然大物,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焰灵姬则是美眸流转,好奇地打量着,不知皇帝陛下要这些铁疙瘩做什么。 第115章 九爪神龙!龙威浩瀚! 朱由校走到其中一条铁龙的龙头前,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了那冰冷的钢铁之上。 鼠符咒之力,发动!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铁龙体内响起。 下一刻,在卫庄和焰灵姬惊骇的目光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铁龙冰冷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紧接着,覆盖在它身上的钢铁鳞片,开始一片片地倒竖起来,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 原本死寂的钢铁之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猛地从铁龙口中爆发! 那声音,不是金属的铿锵之音,而是充满了生命与无上威严的咆哮! 铁龙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舒展,原本匍匐的姿态,变成了昂首挺立! 浩瀚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工坊! 皇庄外,众人骑来的那些战马,早已被这股龙威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口吐白沫。 卫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鲨齿。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的五爪神龙,带给他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焰灵姬更是俏脸发白,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化死为生! 点石成金! 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朱由校没有停下,他身形闪动,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依次按过剩下的八条铁龙。 “嗡!嗡!嗡!……” 一连串的嗡鸣声响起。 “吼!” “吼!” “吼!” …… 接二连三的龙吟,响彻云霄! 九条钢铁巨龙,尽数复活! 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在工坊上空盘旋飞舞。 龙身搅动风云,龙吟震彻天地! 阳光照耀下,九条五爪神龙的身躯,不再是冰冷的铁黑色,而是泛着一层神秘的紫金色光华。 鳞甲开合之间,隐有电光流转。 这一幕,宛如神话降临人间! 那些刚刚退到不远处的工匠们,看到此情此景,早已吓得五体投地,对着天空中的神龙,疯狂地磕头膜拜。 “神迹!” “这是神迹啊!” “陛下不愧是真龙天子!” “陛下保佑我家婆娘下个月给我生的孩子是个儿子!” …… 朱由校负手而立,感受着九条神龙与自己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联系,心中豪情万丈。 这,才是皇帝该有的排场! 他心念一动。 天空中的九条神龙,立刻心领神会。 它们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齐齐俯冲而下。 九条神龙并未直接落地,而是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尺高度。 龙头齐齐对准了朱由校,巨大的龙首,如九座小山,缓缓垂下。 龙目中的红光温顺无比。 卫庄握着鲨齿剑柄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他见识过盖聂的百步飞剑,也自负于横贯四方的霸道。 可眼前这九条活过来的钢铁巨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 这九条龙,任意一条,都能轻易击杀他。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啊! 而焰灵姬一双美眸则是异彩连连。 她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朱由校负手而立,看着眼前九条温顺如犬的钢铁神龙,心中一阵舒畅。 随即,他转身看向早已瘫软在地的总匠头王铁山。 “王铁山。”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 “啊?陛……陛下……微臣在!” 王铁山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跪伏在地。 “朕让你打造的另外十二尊铁像,如何了?” 王铁山闻言,急忙回答道:“回……回禀陛下!也……也都造好了!” “就在隔壁的院子里!” 朱由校点了点头。 “带朕去看看。” “遵……遵旨!” 王铁山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在前面引路,双腿还在发软。 穿过一道月亮门,一行人来到另一处更为僻静的院落。 院中,十二尊栩栩如生的仙女铁像,静静伫立。 她们或抚琴,或吹箫,或轻舒广袖作飞天之舞。 每一尊铁像,都身披薄如蝉翼的铁纱,身姿曼妙,曲线玲珑。 虽然是钢铁所铸,却将女子的柔美与娇媚,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一张张精致的脸庞,神态各异,眼波流转,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一般。 “不错,很不错。”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这十二尊铁像,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王铁山,还真是个人才。 “陛下谬赞!能为陛下效力,是微臣三生修来的福分!” 王铁山激动得老脸通红。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缓步走到院中,目光在十二尊仙子铁像上流连。 只见朱由校伸出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鼠符咒那赋予万物生命的神力,再次发动!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龙吟。 只有一道道流光融入十二尊仙子铁像。 “叮铃……”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悦耳的风铃声。 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异香,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 在卫庄和焰灵姬骇然的注视下。 那十二尊冰冷的铁像,开始发生变化。 她们身上那铁铸的纱衣,变得柔软,随风轻摆。 她们冰冷的肌肤,逐渐变成了白皙的肉色。 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眼神,或清纯,或妩媚,或娇憨,或高冷…… 十二双美眸,齐齐望向了院中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帝王。 她们活了! 真的活了! “奴家等参见陛下。” 十二位仙子莲步轻移,走到朱由校面前。 她们盈盈下拜,动作整齐划一,姿态优美至极。 声音更是如同天籁。 尤其是她们俯身行礼时,那薄纱下若隐若现的曼妙风光,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平身。”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对此非常满意。 这才是皇帝该有的生活嘛! “从今日起,尔等便跟随在朕身边,为朕玉辇随行侍女。” “奴家等遵旨。” 十二位仙子齐声应道,声音娇媚。 朱由校心情大好,随口问道。 “尔等可有名姓?” 为首一位手持琵琶,气质端庄典雅的仙子,柔声回道。 “回陛下,我等乃陛下所造,本无名姓,还请陛下赐名。” 第116章 御龙在天!神仙天子! “哦?” 朱由校摸了摸下巴。 这倒也是。 他想了想,开口道。 “既然如此,便以琴棋书画,春夏秋冬为名。” “你便叫琴仙子。” 朱由校指着为首那位。 “谢陛下赐名。” 琴仙子再次盈盈一拜。 朱由校又依次为剩下的十一人赐名。 棋仙子、书仙子、画仙子…… 春仙子、夏仙子、秋仙子、冬仙子…… 梅仙子、兰仙子、竹仙子、菊仙子。 十二位仙子得了名姓,个个喜笑颜开,对着朱由校又是一番拜谢。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莺莺燕燕的十二位绝色佳人,心中盘算着。 以后出巡,九龙拉车,十二仙子侍奉左右。 这排场,玉皇大帝出门,也不过如此吧! “好了,随朕回宫!” 朱由校身形一纵,轻飘飘地落在了为首那条神龙的头顶。 龙首宽阔,站立其上,稳如平地。 他转过身,对着下方的焰灵姬和卫庄下令道:“你们带着侍卫一起回宫!” “朕就先行回去了!” 朱由校话音落下,嘴角微扬,心念再动。 “吼——!” 九条神龙发出一声齐鸣,龙尾一摆,瞬间冲天而起,朝着皇城的方向飞去! 十二位仙子见状,当即也纷纷飞身而起。 衣袂飘飘,如同真正的九天玄女,环绕在站在龙首上的朱由校周围,形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画卷。 卫庄与焰灵姬看着那冲天而起的浩荡队伍,久久无言。 …… 京师。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卖糖葫芦咯!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刚出炉的烧饼,又香又脆!” ……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正追着一只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笑声清脆。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小手指着天空。 “娘,你看!那是什么?!” 他的母亲闻声,抬头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止是她。 整条长街,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九个巨大的黑影。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从云层中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上威严,仿佛来自远古的洪荒。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这声咆哮,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那……那是什么?” 有人声音颤抖,满脸惊恐。 黑影越来越近。 终于,有人看清了。 那…… 那竟然是九条通体暗金,鳞甲森然的巨大神龙! “龙!” “是龙啊!” “神仙!” “是神仙下凡了!” …… 整座京城,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百姓冲出家门,涌上街头,对着天空中的神迹,惊骇欲绝。 就在这时,眼尖的人发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快看!龙头上有人!” 顺着那人的指引,所有人定睛看去。 只见为首那条最为神骏的五爪神龙的头顶,赫然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面容俊朗,气度威严。 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是……是陛下!” 人群中,一名不久前曾在城外迎接过大军回京的百姓,失声惊呼。 “是当今圣上!”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懵了。 那个站在龙头之上,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的男人,竟然是他们大明的天子? 紧接着,他们又看到了环绕在九龙身边的十二位仙子。 她们身披薄纱,身姿曼妙,或抚琴,或吹箫,或轻舒广袖。 风吹过,纱衣紧贴着玲珑的曲线,让人心神摇曳,不敢直视。 这……这分明是仙女! 天子御龙而行,仙女随侍在侧! 这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整座京城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贫富贵贱,全都朝着天空的方向,五体投地,疯狂磕头。 “神仙天子啊!” “陛下是真龙天子下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年!大明万年!” ……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直冲云霄。 无数人热泪盈眶,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的大明,有这样一位神仙天子坐镇。 何愁天下不太平! 何愁建奴不灭! 朱由校站在龙头之上,俯瞰着下方跪伏的万民,听着那发自肺腑的崇敬呼喊。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这,才是他想要的大明! 他心念一动。 “吼!” 九条神龙再次发出一声龙吟,不再盘旋,径直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 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二楼。 一名相貌平平,穿着普通商人服饰的中年男子,正临窗而坐。 他叫海古,是皇太极亲手安插在大明京师,最顶尖的密探,【海东青】的首领。 海古呆呆地看着窗外。 看着那九条盘旋天际的神龙。 看着那个驾驭神龙的男人。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作为大金最精锐的密探,他见过尸山血海,经历过无数生死。 他的心,早已坚如磐石。 可眼前这一幕,却将他引以为傲的坚毅,击得粉碎! 他想起了四贝勒皇太极在送他离开时,那凝重的嘱咐,还觉得这只是四贝勒过于谨慎了。 一个南朝小皇帝,就算再有些手段,又能如何? 到了大明京师之后,虽然从百姓口中听到了那位大明天子很多的神奇之处,但却并不怎么相信。 只以为是大明小皇帝装神弄鬼,还曾暗自嘲笑。 可现在…… 他看到了什么?! 大明天子御九龙在天,身边还有仙子陪伴于侧。 海古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这不是鬼能拥有的威势。 这是神! 是真正的神! 大金……要如何与一尊在世的神明为敌? 不行! 必须立即将这件事情汇报给四贝勒! 不然的话,大金可能将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思及此处,海古不敢耽搁,匆匆结账下楼离去。 片刻之后,一匹快马出了京师北门,顺着官道朝着北方狂奔而去。 第117章 天子巡天,威加海内! 皇宫。 西苑。 九条神龙缓缓降落。 庞大的身躯,将巨大的广场占去了小半。 宫内的太监、宫女、侍卫,早已跪伏于地,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朱由校从龙首上一跃而下,神情平静。 “去,将陆彦叫来。” 朱由校对西苑中一名小太监吩咐道。 “遵旨。” 小太监躬身领命,小跑着去传旨。 不多时,工匠总头陆彦便被带到。 他一见到那九条盘踞在广场上的神龙,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臣……臣陆彦,叩见陛下!”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模样,倒也不怪。 换做是谁,看到九条五爪金龙在自己面前,都得吓个半死。 “平身吧。”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陆彦托起。 “朕让你打造的沉香辇,如何了?” 陆彦身子还在打颤,连忙回话。 “回……回陛下,已经……已经造好了。” “就在那边的别院里,只待陛下验收。” 朱由校点了点头,抬步便朝着那处别院走去。 推开院门的一瞬间。 饶是朱由校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一座庞然大物,静静地停放在院子中央。 与其说是辇车,不如说是一座雕刻精美的移动宫殿。 车身通体由万年沉香木打造,散发着幽静深邃的香气。 长七丈二,宽三丈六。 其上车棚宛如一座宫殿,飞檐斗拱,一应俱全,而且兼顾美感。 朱由校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满意。 随即,他心念一动。 广场上的九条神龙发出一声低吟,腾空而起,飞入院中。 它们精准地停在沉香辇前方,十八道玄铁锁链在念力的牵引下,自动扣上了龙颈的锁扣。 九龙沉香辇,成了! 朱由校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他现在就想坐上去,飞到九天之上,好好兜一圈风。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动人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陛下。” 朱由校回头望去。 只见皇后张嫣身着凤袍,在宫女的簇拥下,正快步走来。 她美眸中带着深深的思念。 朱由校离京一月有余,她对这位夫君的牵挂,早已难以压制。 如今得知朱由校归来,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然而,当她走进院子,看到那九条狰狞而神骏的五爪神龙时,脚步猛地一顿。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朱由校见状,微微一笑,说道:“嫣儿,不要怕!” “没有朕的命令,它们不会伤人!” 张嫣定了定神,还是先走上前,对着朱由校盈盈一拜。 “臣妾,参见陛下。” “臣妾听闻宫中龙吟阵阵,心忧陛下安危,故此前来……” 朱由校哈哈一笑,上前扶起自己的皇后。 他握住张嫣微凉的玉手,柔声道。 “嫣儿,你来得正好。” “朕刚得了这件座驾,正想出去试一试。” 朱由校下巴朝着那宏伟的九龙沉香辇一扬。 “随朕一起,去天上看看风景,如何?” 去天上? 张嫣抬起头,美眸中满是好奇与一丝怯意。 她看着那九条散发着无上威严的神龙,又看了看自己夫君脸上那自信的笑容。 她轻轻点了点头。 “臣妾……听陛下的。” 朱由校拉着她,一同走上了沉香辇。 辇车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正中摆着一张白玉小几。 四周的软塌上,铺着不知名的兽皮,柔软舒适。 朱由校扶着张嫣坐下,自己则走到车辇前方的露台上,凭栏而立。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 “吼——!” 九条神龙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咆哮。 下一刻,巨大的沉香辇,在张嫣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平稳地、缓缓地升空而起。 没有丝毫颠簸。 只有脚下的大地,在迅速远去。 辇车穿云破雾,直上青天。 张嫣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很快变成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她紧紧抓着朱由校的手臂,指尖冰凉。 风在耳边呼啸,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只余下轻柔的和风,吹拂着她的鬓发。 “别怕。”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笑意,温和而有力。 张嫣睁开眼,看向身边的夫君。 他站在露台边缘,衣袍在风中翻飞,神情自若,仿佛生来就该立于云端。 “陛下……” 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朱由校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看,朕的大明江山。” 张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紫禁城的琉璃瓦顶,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已然缩小成一片精致的模型。 纵横交错的街道,如同棋盘。 街上奔走的人群,渺小如蚁。 就在这时,一阵空灵的乐声响起。 琴仙子端坐于云端,素手轻拨,叮咚的琴音如山间清泉,洗涤人心。 箫仙子手持玉箫,吹出的乐声悠远绵长,带着一丝仙家缥缈之气。 其余十位仙子,或轻舒广袖,翩翩起舞,或手持花篮,洒下点点芬芳。 那薄如蝉翼的铁纱,在风中紧贴着她们玲珑起伏的身段。 每一寸曲线,都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美感。 饶是张嫣身为女子,看得也有些心旌摇曳。 她靠在朱由校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怯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无尽的痴迷。 “陛下……真乃神人也。” 朱由校低头一笑,在她耳边轻声道。 “朕是你的夫君。”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让张嫣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她羞赧地将头埋得更深。 …… 地面之上,早已是一片鼎沸。 整个京师的百姓,都看到了这神迹般的一幕。 九条神龙拉着一座空中宫殿,在苍穹之上缓缓巡游。 仙乐飘飘,仙女环绕。 而那位站在龙首之上的帝王,正是他们大明的天子! “我的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 “真龙!是真龙天子啊!” “陛下是神仙下凡!大明有救了!大明有救了!” 无数人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疯狂磕头,泪流满面。 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气浪,似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冲散。 茶楼酒肆,寻常巷陌,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狂热的崇拜之中。 第118章 惶惶不可终日!陆文昭! 海古那匹奔向北方的快马,还没跑出三十里。 马上的骑士回头望了一眼京师上空那震撼的景象,双腿一软,竟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向一旁的荆棘丛。 海古担心天上的那位大明天子发现自己。 他不怕死! 但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他必须将大明小皇帝乃是神仙天子的消息,带回去给四皇子。 大汗老糊涂了! 若是继续和这等神仙天子作对,大金必亡! 大金的未来,终究是要落在四皇子身上的! 相信四皇子得知大明天子的情况,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海古钻进荆棘丛,顿时被荆棘刺的浑身鲜血淋漓。 但他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 沉香辇上。 朱由校听着下方传来的山呼海啸,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民心,可用! 他搂着怀中的皇后,心情大好。 “嫣儿,喜欢吗?” “臣妾……臣妾……” 张嫣已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眼角泛着晶莹的泪光。 朱由校哈哈大笑,心念一动。 九条神龙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拉着沉香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没有飞得太远。 只是绕着京城,以及周边的三大营驻地上空,不紧不慢地巡视了一圈。 所过之处,万民跪伏,军士叩拜。 b不过,朱由校并没有离开京城太远。 毕竟虽然朱由校已经解决了鼠符咒点化死物的数量限制,但还没有解决距离限制。 不能离开诸葛亮等人超过五十里。 不然他们就都得变成木头。 这一日,大明天子御龙在天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直到日头偏西,那九龙沉香辇才在一片晚霞中,缓缓降落回西苑。 沉香辇稳稳落地。 张嫣的脸颊依旧绯红,带着一丝梦幻般的神情。 她靠在朱由校的怀中,心跳如鼓。 方才天上的一幕,太过不真实。 “陛下……” 她仰起头,美眸中水波荡漾,充满了崇拜与爱慕。 朱由校低头一笑,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回宫歇着吧。” “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张嫣乖巧地点了点头,柔声道:“那臣妾,在宫里等陛下。”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去,那身华贵的凤袍,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朱由校目送她远去,脸上的温情缓缓收敛。 卫庄与焰灵姬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不远处。 两人静立等候,如同两尊完美的雕塑。 “回御书房。” 朱由校淡淡吩咐一句,便迈步前行。 ……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卫庄与焰灵姬分立两侧,气息沉凝。 朱由校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卫庄身上。 想到远在江南,保护自己那个便宜妹妹杨爱的丁白樱,他心中一动。 丁白樱的师兄,陆文昭。 那个在绣春刀世界里,为了活下去,如同一条野狗般挣扎的锦衣卫千户。 “卫庄。” “臣在。” “陆文昭此人,你觉得如何?”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 卫庄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但,是个人才。” 他的评价,简短而精准。 朱由校点了点头。 这和他的看法差不多。 陆文昭这种人,忠诚度或许不高,但办事能力绝对一流。 用好了,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绝色尤物。 “焰灵姬。” 焰灵姬莲步轻移,红裙下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微微躬身,声音媚到了骨子里。 “奴家在。” “传朕旨意,宣锦衣卫千户陆文昭,即刻觐见。” “奴家遵旨。” 焰灵姬再次一拜,转身离去。 她身姿摇曳,每一步都带着致命的诱惑,空气中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 …… 与此同时。 城南,一处三进宅院内。 锦衣卫千户陆文昭,正独自一人坐在堂中。 桌上摆着一壶冷酒,几碟小菜。 他眉头紧锁,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憔悴。 之前,皇帝在西苑龙船沉湖一案,他与郭真都有份参与。 郭真死了。 东林党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也倒了。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偏偏,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东厂的番役破门而入,也没有锦衣卫的同僚前来锁拿。 这种等待宣判的死寂,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还要折磨。 后来,他师妹丁白樱,被魏忠贤一纸调令派去了扬州。 他有心阻止,却又怕牵连到自己。 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妹,孤身一人前往扬州。 如今,天子归来,但自己的师妹却没有回来。 而且…… 那位天子竟然是神仙! 呵呵! 神仙啊! 那为什么之前浑河之战的时候,陛下不出手? 为什么魏忠贤这等阉狗祸乱朝堂,陛下也不管? 若是…… 若是陛下早早就显露此等神仙手段,何至于有浑河之败? 自己那些同袍又何至于战死沙场,死不瞑目? “唉……” 思及此处,陆文昭长叹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辣的,心却是苦的。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声尖锐高亢的唱喏。 “圣旨到——!” “哐当!” 陆文昭手中的酒杯,脱手而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该来的…… 终究还是来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最后又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今日,大概就是我陆文昭绝命之时了! 陆文昭心中这样想着,从厅中走出。 恰巧此时,院门处走入一道火红的身影。 在那道身影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那火红身影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女人。 一袭妖娆的红裙,将身姿衬托的更显高挑妖娆。 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眸,冷艳中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陆文昭心中顿时有些疑惑起来,宣旨的怎么会是个女人? 虽然心中疑惑,但却也不敢迟疑。 一撩衣袍,跪倒在地。 “陛下口谕,宣锦衣卫千户陆文昭。即刻入宫觐见。” 陆文昭的心,沉到了谷底。 “臣……遵旨。” 陆文昭只能选择接旨。 第119章 你该庆幸是戚家军后人,也该庆幸长得像一位五星杀手! 御书房。 灯火通明,檀香袅袅。 朱由校正在批阅奏折。 能够到达他这里的奏折,都是诸葛亮等人事先筛选过一遍的了。 都是一些至关重要,需要他这位皇帝陛下批示的奏折。 这时,焰灵姬步入大殿。 “陛下,陆文昭带到了,正在殿外等候召见!” 朱由校闻言,放下朱笔,笑着说道:“哦?宣进来吧!” “是!” 焰灵姬应了一声,看向殿外,气沉丹田,开口道:“宣陆文昭觐见!” 陆文昭在殿外听到召见,急忙整理衣冠,然后步入大殿。 头颅微低,双目低垂,盯着地面,不敢直视天颜。 “微臣陆文昭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文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头深深地埋着,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 他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皇帝。 另一道则是锦衣卫指挥使——卫庄。 压抑的沉默,在书房内蔓延。 朱由校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文昭,淡淡开口道: “抬起头来。” 陆文昭不敢违抗,缓缓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看到了当今天子的脸。 年轻,俊朗,眼神深邃。 浑身散发着一股帝王威仪。 朱由校也在打量着他。 这张脸…… 嗯,和记忆中前世那位倒霉的五星杀手,还真有几分神似。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到朱由校突然笑了,陆文昭顿时一愣。 然而,就在这时,朱由校看着陆文昭开口了。 “你就是陆文昭?” 陆文昭闻言,顿时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急忙低头应道:“回禀陛下,正是微臣。” 朱由校盯着低着头的陆文昭,一脸莫测笑意,继续问道:“听说你与和沉船案有关的郭真是旧识?” 郭真是旧识? 轰! 陆文昭的脑子,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完了。 这道送命题,终究是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在冒烟。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中衣。 他深深吸了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陛下,微臣……与郭真的确相识。” “哦?” 朱由校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陆文昭不敢抬头,继续说道:“数年前,我二人同在戚金将军麾下听命,有过一段袍泽之谊。” “后来郭真入了宫,我等便再无往来。” 说完,他便将头颅深深埋下,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檀香的青烟,在空中缓缓盘绕。 许久,朱由校的轻笑声响起。 “真的吗?”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陆文昭的心口。 陆文昭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已经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他只能咬碎了牙,硬着头皮回道:“微臣不敢欺瞒陛下。” “呵呵。” 朱由校又笑了。 “这天下间,人人都说不敢欺瞒于朕。” “可这欺君罔上之人,又何曾少过?” 话音落下,陆文昭再也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金砖。 陛下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沉船案,自己也有份参与! 毕竟陛下乃是神仙天子,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陛下? 可……可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自己? 难道是想用更残酷的手段折磨自己? 陆文昭的心,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应该庆幸。” “庆幸你是戚家军的后人。” “也该庆幸,你长得,很像一个五星杀手。” 陆文昭彻底懵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五星杀手? 什么……五星杀手? 朱由校看着陆文昭那张茫然中带着惊恐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表情,他很喜欢。 “五星杀手是什么,你无需知道。” 朱由校的声音很轻,却让陆文昭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只需知道,朕……知道你在西苑龙船上做的手脚。” 轰! 陆文昭的脑子彻底炸开,一片空白。 他完了。 这位神仙天子,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陛下……” 陆文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等死的绝望。 朱由校却话锋一转。 “朕也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浑河之后,戚家军精锐尽丧,你心有不甘。” “眼见朝堂之上,阉党与东林党争权夺利,却无人真正为国,你心生绝望。” 朱由校每说一句,陆文昭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皇帝不仅知道他做了什么,连他心里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有的手段了。 陆文昭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朱由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朕,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机会? 陆文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犯的是弑君未遂的滔天大罪,竟然还有机会? “三日之后,朕将御驾亲征,兵发辽东。” “你,随朕出征。” 朱由校的目光变得锐利。 “阵前杀敌十人,死罪可免。” “杀敌百人,功过相抵。” “你,可敢?” 陆文昭彻底懵了。 上阵杀敌? 他怕过吗?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错愕的,是皇帝竟然会饶过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 五星杀手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曾经是戚家军! 原来,陛下……从来没有忘记过戚家军! 一股炙热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刷着他心中积郁多年的冰冷与怨恨。 可…… 为什么? 当年浑河惨败,数万戚家军将士埋骨他乡,陛下为何无动于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陆文昭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知道,这个问题问出口,可能刚刚得到的生机,就会立刻断绝。 但他还是忍不住。 他要一个答案! “陛下!” 陆文昭猛地叩首,声音嘶哑。 “臣……斗胆敢问陛下!” “当年浑河之战,戚将军率军与建奴大战,全军覆没,陛下为何……为何不救?” 第120章 那时朕还未觉醒前世宿慧! 御书房内,空气瞬间凝固。 一旁的卫庄,眼神微动。 焰灵姬那双媚眼,也闪过一丝好奇。 朱由校看着地上这个用尽全身力气问出这个问题的男人,没有生气,反而走下龙椅。 他缓步来到陆文昭面前,居高临下。 “你身为锦衣卫千户,当知朕登基之初,朝堂是何光景。” “东林党把持朝政,视兵事为累赘,视士卒如草芥。” “他们嘴上说着为国为民,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帮那些江南士绅商贾捞银子。” “朕那时,手中无兵,库中无粮,拿什么去救?” 陆文昭身体一震,嘴唇嗫嚅,却说不出话来。 这些情况,他以前在军中的时候不知道。 但成为锦衣卫千户之后,就都知道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更何况……” 朱由校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缥缈。 “那时的朕,还未觉醒前世宿慧,与凡人无异。” 朱由校之所以这么说,除了向陆文昭解释原因之外,也是给自己之前的一些荒唐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前世宿慧! 陆文昭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朱由校。 他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何皇帝会突然变得如此……如此神威莫测! 为何会突然雷厉风行,清扫朝堂!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不是陛下不救,而是那时的陛下,亦是无能为力! 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怨与恨,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羞愧与悔恨。 自己……竟然想对这样的陛下动手! 自己简直猪狗不如! “噗通!” 陆文昭重重地将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臣……有罪!” “噗通!” “臣罪该万死!” “噗通!” 他一下又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鲜血,很快就从他的额头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臣,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明效死!” 朱由校静静地看着他磕完了九个响头,才淡淡开口。 “起来吧。” “朕要的,不是你的命。” “朕要的,是戚家军的军魂,在大明军中,重新燃起来!” 朱由校转身走回龙椅。 “如果此战你立下大功,朕许你重建戚家军。” “下去准备吧。” “三日之后,随朕出征,别堕了戚家军的名头。” 陆文昭抬起满是鲜血的脸,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道:“臣,遵旨!” 陆文昭走出御书房,腿肚子还在发软。 他抬头,恰好看到西苑广场上,那九条正在休憩的神龙。 龙鳞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十二位仙子侍立一旁,身姿曼妙,绝非凡尘中人。 陆文昭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是何等愚蠢,何等可笑。 与这样的神仙天子作对? 那不是找死,那是连魂飞魄散的机会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积郁多年的怨气,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重建戚家军! 他握紧了双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 陆文昭走后,御书房重归寂静。 朱由校揉了揉眉心,这当皇帝真是累人。 他看向一旁侍立的卫庄。 “成国公那边,审得如何了?” 卫庄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那老匹夫嘴硬得很。” “他承认通敌,却一口咬定是自己一人所为。” 朱由校冷笑一声。 “一人所为?他当朕是三岁孩童?” “他是在等。”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窗边。 “等朕离开京城,好让他的同党营救或者灭口。”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朕没时间跟他耗了。” “三日后,朕要亲征辽东。” 朱由校盯着卫庄。 “朕只给你一夜时间。”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让他主动开口。” “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臭虫,都给朕揪出来!”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寒芒。 “臣,遵旨!”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 深夜。 诏狱。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烂的味道。 成国公朱纯臣被剥去华服,五花大绑在刑架上。 他虽然狼狈,眼中却还有一丝侥幸。 只要他不说,那些人就会想办法救他。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卫庄提着鲨齿剑,缓缓走进刑房。 他看都没看朱纯臣一眼。 “把人带上来。” 厚重的牢门打开。 一群锦衣卫,押着数十人走了进来。 哭喊声,瞬间充斥了阴冷的刑房。 那是朱纯臣的家眷。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哭成一团。 朱纯臣瞳孔骤缩:“你们要做什么!” 卫庄在火盆边站定,火光映照着他冷酷的脸庞。 他随手一指朱纯臣的长子。 “就他吧。” 两名校尉如狼似虎,将那吓得瘫软的锦衣卫拖到跟前。 “父亲!救我!” 朱纯臣目眦欲裂:“住手!你们敢!” 卫庄理都不理,鲨齿剑出鞘。 寒光一闪。 “噗——” 血溅三尺。 朱纯臣长子的喉咙被割开,瞪大双眼,倒在血泊中。 哭喊声更大了,尖锐刺耳。 朱纯臣呆呆地看着儿子的尸体,仿佛失了魂。 卫庄用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锋。 他看着朱纯臣,语气平静得可怕。 “国公爷,这才刚开始。” “我点燃一炷香。” “香燃尽前,你若不说,下一个……” 卫庄的目光,落在了朱纯臣年幼的孙儿身上。 “我不信,将你家九族全杀光,你还能继续嘴硬。” 那平静的语气,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胆寒。 朱纯臣看着孙儿惊恐的泪眼,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我全说!” …… 天色将明未明。 乾清宫的偏殿内,灯火通明。 朱由校端坐案前。 他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但他却一本未动。 他在等。 殿外,响起了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 卫庄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飞鱼服,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卫庄走到御案前,单膝跪地。 他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纸张,双手奉上。 “陛下。” “朱纯臣招了。” “这是供状,以及……同党名单。” 第121章 清洗京师!准备出征!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伸手接过那叠沾染了些许血迹的供状。 朱由校一张一张地翻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名单之上,赫然在列的,有勋贵、有六部堂官、甚至还有京营的将领。 定国公徐希皋。 兵部左侍郎王文谦。 …… 一个个名字,触目惊心。 这些人,平日里在朝堂上冠冕堂皇,张口仁义道德,闭口祖宗之法。 背地里,却干着卖国求荣的勾当。 朱由校合上供状,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朝堂糜烂,却没想到,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 “好。” “很好。” 朱由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转身看向卫庄。 “朕三日后便要启程去辽东。” “这些硕鼠,朕不想留着过年了。” 卫庄低头,等待旨意。 “传朕旨意。” 朱由校一字一顿。 “名单上所有人。” “抄家!” “三族内斩立决!” “九族内剩余六族,充入劳改营!” “臣,遵旨!” 卫庄领命,转身大步离开。 …… 拂晓时分。 京城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轰隆隆——” 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数千名锦衣卫缇骑倾巢而出。 他们手持火把,腰挎绣春刀,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京城各处。 目标明确,直指名单上的府邸。 …… 定国公府。 这座传承了二百余年的显赫府邸,占地极广,雕梁画栋。 后宅,一间奢华的卧房内。 定国公徐希皋正搂着新纳的小妾,睡得香甜。 这小妾年方二八,肤白貌美。 而徐希皋……昨夜显然累坏了。 “砰!” 雕花木门被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徐希皋猛地惊醒。 “大胆!” “哪个不长眼的奴才!” 他怒喝着坐起身,随手抓起床边的玉如意就要砸过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瑟瑟发抖的家丁。 而是一群身穿飞鱼服、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为首一人,正是卫庄。 徐希皋愣住了。 “锦衣卫?” “你们……你们要造反不成?!”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将怀中吓得花容失色的小妾推开。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定国公府!” 卫庄冷冷地看着他,懒得和他废话。 “拿下。” 几名如狼似虎的校尉立刻冲了上去。 “放肆!滚开!我是国公!” “你们要做什么?” “我要见陛下!” “本国公要告御状!” 徐希皋拼命挣扎。 卫庄走上前,冷笑一声,说道:“逆贼朱纯臣已经招供了。” 徐允zhen一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华丽的锦被上,泅开了一大片黄渍。 …… 与此同时。 京城各处,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 天色未亮,左侍郎王文谦已经起身,正在自家府中书房内踱步。 他一夜未眠,眼皮狂跳,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王文谦一愣,正要出去。 “砰 !”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踹开。 一名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走了进来。 “奉陛下口谕,捉拿国贼王文谦,押入诏狱!” “王大人,我们走吧!” “不!我是朝廷二品大员!你们不能……” 王文谦的尖叫戛然而止。 数十名锦衣卫缇骑破门而入,冰冷的绣春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 这一夜,注定是京城勋贵官员们的无眠之夜。 黑色的潮水席卷了二十多座府邸,从国公、侯爵到六部侍郎、京营都指挥使,无一幸免。 往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猪狗,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 有人吓得屎尿齐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只求饶过一命。 还有的府邸,自持家丁护院众多,负隅顽抗。 然而,在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面前,这些乌合之众不过是土鸡瓦狗。 卫庄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仅仅是手下的校尉,便将那些所谓的高手砍瓜切菜一般尽数斩杀。 血,染红了京城黎明前的长街。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紫禁城的琉璃瓦时,这场雷霆风暴才堪堪落下帷幕。 …… 乾清宫内。 朱由校一夜未睡,他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锁定在辽东的广宁城。 他的身后,诸葛亮、荀彧、萧何等人侍立一旁,神情肃穆。 他们同样一夜未眠,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天子一怒,清洗朝堂,这是何等的魄力! “陛下,名单上二十七名主犯,尽数拿下,无一逃脱。其三族之内,共计一千三百四十二人,已押赴菜市口,午时三刻行刑。” 卫庄大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他身上的血腥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抄没家产的清单,也已初步统计出来。” 一名小太监连忙将厚厚一叠账册呈上。 朱由校没有看那些人名,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汇总。 白银,三千八百九十万两! 黄金,一百七十二万两! 田契、地契、商铺、古玩字画,折合白银,不下一千五百万两! 这触目惊心的数字,让一旁的萧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仅仅是京城二十多家勋贵官员的家产,就已经超过了大明朝数年的国库收入! “哈哈哈……” 朱由校看着这个数字,不怒反笑。 “好!好得很呐!” 他将账册重重拍在桌上。 “朕正愁着出征的军饷粮草,他们就给朕送来了!” “传旨!” 朱由校的声音冰冷而威严,“所有金银,即刻清点入库,充作国库之资!” “田契全部收归国有!” “至于那些古玩字画……” 他顿了顿,“全都给朕充入内帑!” 虽然京师之中那些士绅豪强的土地,全都收归了国有。 但那些勋贵的土地,大部分都在他们的封地内。 例如定国公家的庄田就在真定府。 这一次正好借此机会,将部分勋贵手中的田地也收回来。 等自己剿灭女真归来,在携大胜之威,直接搞定所有勋贵。 之后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大规模改革大明内部了。 “臣遵旨!” 卫庄应道。 随着圣旨传下,整个京城彻底沸腾了。 第122章 出征辽东! 随着圣旨传下,整个京城彻底沸腾了。 百姓们涌向菜市口,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公、侍郎们如同死狗一般跪在刑场上,无不拍手称快。 御书房中。 朱由校命焰灵姬传旨召见曹文诏。 “臣曹文诏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陛下!” 朱由校目光落在曹文诏身上,淡淡问道:“准备得如何了?” 曹文诏上前一步,甲胄锵锵。 “回禀陛下,京营三大营,共计十五万大军,已经开始修整。” “只需陛下一声令下,随时可以集结出发!” “好!” 朱由校眼中神光湛然。 “后天辰时,全军开拔!” “目标,辽东!” …… 两日后。 京师城外,十里长亭。 十五万京营大军,已经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钢铁森林。 旌旗如云,刀枪如林。 士兵们身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兵刃。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悠长的唱喏,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京城的方向。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御驾仪仗,也没有看到銮驾车马。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士兵,指着天空,声音颤抖。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京城的上空,九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 “吼——!” 龙吟声震九霄。 九条长达九丈,通体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神龙,撕开云层,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它们的身躯矫健而庞大,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狰狞的龙首散发着无尽的威严。 这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认知范畴。 十五万大军,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呼吸。 随后,他们就看到一座由万年沉香木打造,雕梁画栋,宛如空中宫殿的巨大车辇,被十八道粗大的玄铁锁链牵引着悬停在半空。 宫殿的周围,十二位身穿彩衣,容貌绝美,不似凡人的仙子凌空飞舞。 有的抚琴,有的吹箫,有的弹奏琵琶。 仙乐阵阵,异香扑鼻。 而在那座空中宫殿的最前方,一道身穿九爪龙袍的挺拔身影,负手而立。 他面容俊朗,眼神深邃,俯瞰着下方的十五万大军。 正是当今天子,朱由校! 当日朱由校御九龙回宫,虽然有不少百姓看到。 但京营位于城外,加上曹文诏军规甚严,这些京营兵卒,根本没机会出营,自然也没听说过当今天子御龙飞天的传闻。 此时看到这一幕,无不震惊不已。 “是陛下!” “天子……天子御龙而行!” “神仙!是神仙下凡啊!” …… 短暂的死寂之后,十五万人的军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着,如同被割倒的麦浪。 “噗通!” “噗通!” “噗通!” …… 十五万名手持兵刃的铁血将士,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五体投地,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与狂热,而在剧烈地颤抖。 他们的皇帝,不是凡人! 是真龙天子! 是御龙在天的神仙! 跟着神仙打仗,还怕什么建奴? 还怕什么野猪皮? 别说区区二十万八旗军,就算是百万兵将,他们也敢冲上去碰一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神仙天子!大明必胜!” …… 狂热的呼喊,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席卷了整个京畿平原。 士兵们热泪盈眶,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献祭给天空中那位神明般的君主。 九龙沉香辇上。 朱由校的龙袍被高空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边,诸葛亮、荀彧、商鞅、萧何等人,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们虽然是朱由校点化而来,知晓其神异,但亲眼目睹十五万大军瞬间化为狂热信徒的场面,依旧心潮澎湃。 “陛下此举,胜过十万雄兵,百万粮草!” 诸葛亮手持羽扇,由衷赞叹:“军心已定!士气可用!” “此战,我大明必胜!” 朱由校微微一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为他而战,便是为天命而战! “出发!” 朱由校心念一动。 “吼——!” 九条神龙齐声咆哮,拉动着巨大的沉香辇,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下方,十五万大军瞬间起身,拾起兵刃,爆发出震天的呐喊,迈着整齐而狂热的步伐,紧随其后。 一支由神明统帅的军队,正式踏上了征途。 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数十里。 天空之上,九龙拉车,仙乐飘飘。 大地之上,铁甲洪流,杀气冲天。 沿途的村庄,城镇,无数百姓走出家门,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那神迹般的一幕时,无不骇然失色,而后便是疯狂地跪地膜拜。 “神仙过境啊!” “是天子!” “是咱们大明的天子!” …… 无数人激动得痛哭流涕。 他们坚信,有此神君,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消息如风一般,向着四面八方传开。 大明天子,乃御龙真仙! …… 辽东之地。 因为早已入冬,辽东大地一片苍茫。 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人脸上,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得人睁不开眼。 一支不足百人的队伍,正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艰难跋涉。 他们衣衫褴褛,人人带伤,坐下的战马更是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队伍的中央,是一辆破旧的马车。 车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倚靠着车壁,剧烈地咳嗽着。 他身披残破的甲胄,上面沾满了早已干涸的血迹。 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正是从广宁城死战突围的辽东督师孙承宗。 望平堡被破,广宁失陷,数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他被亲兵拼死救出,一路逃亡,身后是建奴的追兵,眼前是茫茫的荒野。 箭伤、刀伤,再加上心力交瘁,这位为大明镇守了半辈子国门的老将,已是油尽灯枯。 第123章 孙承宗:天子竟然真的是神仙? “督师,您……您再撑一撑,前面就是抚宁卫了,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一名同样浑身是伤的亲兵,声音嘶哑地安慰道。 孙承宗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充满了死志。 “不必了……” 他虚弱地摆了摆手,“老夫……无颜再回京面圣……就让老夫……死在这里吧……” “国贼误我,非战之罪……” “可终究是老夫……丢了辽西,成了大明的千古罪人……” 两行浊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护卫在侧的锦衣卫百户,突然勒住了马缰,一脸惊骇地望向南方天际。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闻声望去,无不骇然失色。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上,九个巨大的黑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九个黑点越来越清晰。 竟然是……九条龙! 九条通体漆黑,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巨龙! 它们的身后,似乎还拉着一座……宫殿? “幻觉……一定是幻觉……” “老夫……这是要死了,看到九龙来接引了吗?” 孙承宗喃喃自语,他以为自己伤重垂死,出现了幻觉。 其他的士兵和锦衣卫,也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龙?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龙? 然而,那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他们耳边炸响! “吼——!” 磅礴的龙威,铺天盖地而来。 所有人胯下的战马,皆发出一声悲鸣,齐刷刷地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屎尿齐流。 马车也被带得翻倒在地,孙承宗从车里滚了出来,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所有人都被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震慑得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九条神龙,拉着那座空中宫殿,悬停在了他们的头顶之上。 巨大的阴影,将他们完全笼罩。 孙承宗挣扎着抬起头,当他看清那宫殿之上飘扬的大明龙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大明的日月山河旗! 而在那宫殿的最前方,那个身穿九爪龙袍,俯瞰着他们的年轻人,不是当今天子朱由校,又是何人?! “陛……陛下……” 孙承宗的脑子,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皇帝……为什么会在这里? 皇帝……为什么会驾驭着九条神龙?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在做梦吗? 随即,孙承宗想到了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说当今圣上乃是神仙转世,有着诸般神通。 一开始他还不相信,甚至有些悲哀的觉得这位天启皇帝与当年那位嘉靖皇帝一样,一心崇道,又是一位道君皇帝。 然而如今看到这一幕…… 天子竟然真的是神仙? 九龙沉香辇缓缓下降,停在了离地十丈的半空中。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群惊骇欲绝、狼狈不堪的人群中,最终锁定在了那个须发皆白,浑身浴血的老者身上。 孙承宗! 找到了! 朱由校心中一松,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看到这位在历史上的大明忠臣,此刻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他胸中的杀意便再也无法遏制。 “建奴!野猪皮!” “朕必将尔等碎尸万段!” 他纵身一跃,竟从十丈高的车辇上,直接跳了下来。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如同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一幕,再次刷新了孙承宗等人的认知。 而与此同时,曹变蛟率领的五千精锐骑兵先锋,也赶到了。 曹变蛟翻身下马,来到朱由校近前。 “臣……辽东督师孙承宗……” 孙承宗终于反应过来,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行礼。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叩拜,口中发出嘶哑的声音。 “叩见陛下……” “罪臣……失陷广宁,罪该万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从他的额头涌出,混合着泥土。 这位一生刚强的老将,在见到自己君主的一刻,终于崩溃,泣不成声。 看着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以头抢地的花甲老臣,朱由校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大明的脊梁。 即便战至一兵一卒,丢了城池,想到的也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请罪赴死。 与京城里那些一边享受着国朝俸禄,一边出卖国家的蛀虫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孙爱卿,快快请起!” 朱由校快步上前,亲自弯腰,伸手去扶孙承宗。 “孙爱卿,你何罪之有?” 朱由校扶着他,“广宁之失,非战之罪,朕都清楚。” “是朝中有国贼通敌,将我大明军防图拱手送于建奴,才致有此败。”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冷。 “如今,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希皋等一干逆贼,已尽数伏诛于京师菜市口!” “而朕此次御驾亲征,就是来为你,为战死在辽东的数万将士,讨还血债的!”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孙承宗的脑中炸响。 国贼伏诛了? 陛下……是为了给他们报仇而来? 孙承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天子。 这位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掉过一滴泪的老将,此刻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陛下……圣明啊!” 他哽咽着,想要再次下跪,却被朱由校死死扶住。 “传御医!”朱由校回头喝道。 随军的太医院院使,连忙提着药箱,从后方飞奔而来。 “给孙爱卿诊治!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治好孙爱卿!” “遵旨!” 院使跪地领命,连忙上前为孙承宗检查伤势。 这一检查,他顿时大惊失色。 “陛下,孙督师……孙督师他……五脏六腑皆有震伤,身上大小伤口数十处,其中三处箭伤深可见骨,肋骨断了四根……” “需要立即医治,迟则……迟则……” 院使的话没敢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种伤势,继续拖延下去,恐怕真的就要一命呜呼了! 朱由校看向孙承宗,沉声道:“孙爱卿,你为国操劳半生,如今身受重伤,理应好生休养。”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微微一顿,然后沉声道:“来人!” 曹变蛟快步上前。 “臣在!” 朱由校沉声下令道:“着一千精骑,护送孙爱卿即刻返回京师,安心养伤。” 第124章 君既以国士待臣,臣必抛生死以报之! 返回京师? 孙承宗闻言,顿时急了。 他猛地挣脱御医,再次跪倒在地。 “不!陛下!” “罪臣……罪臣不走!” “辽西防线,是在罪臣手中丢失的,罪臣有何颜面苟活?” “罪臣愿为马前卒,追随陛下,亲手斩下野猪皮的狗头,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如此,罪臣死亦瞑目!” “请陛下……成全!” 看着这位宁死不退的老将,朱由校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他摇了摇头,亲自将孙承宗再次扶起。 “孙爱卿,你的忠心,朕明白。” “但朕要的,不是一个马革裹尸的忠烈。” “朕要的,是一个能为大明再镇守二十年国门的孙承宗!” 朱由校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你给朕听好了,这不仅是圣旨,也是朕对你的期望!” “好好回京养伤!把身体给朕养好了!” “等朕扫平辽东,荡清建奴之后,辽东之地,朕还要交给你来治理!” “朕,不许你死!”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孙承宗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朱由校那双充满信任与期盼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陛下……竟对他如此信重? 还要将战后的辽东,交给他? 这是何等的恩宠! 何等的信任!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孙承宗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拜倒。 “老臣……遵旨!” “老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死志,只剩下无尽的斗志与希望。 为君如此,臣复何求? 君既以国士待臣,臣必抛生死以报之! 孙承宗暗暗发誓,一定要养好身体,将来为这位圣君,为大明,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一幕,被周围所有的将士看在眼里。 君臣相得,恩重如山。 他们无不为之动容,士气再次攀升到了一个顶点。 在朱由校的强令下,孙承宗最终被抬上了担架,由一队精锐的京营骑兵,护送着,向京师的方向而去。 目送着孙承宗的队伍远去,朱由校才心念一动,身体缓缓飞起,重新落回九龙沉香辇。 他的脸色,恢复了冰冷。 “全军,加速前进!” …… 广宁城。 原辽东总督府。 此刻已经变成了后金大汗努尔哈赤的行宫。 府内,丝竹悦耳,舞姬妖娆。 努尔哈赤高坐于主位之上,怀中搂着一个从城中抢来的明人女子,正与麾下的一众贝勒,将领们开怀畅饮。 大破望平堡,智取广宁城,一举撕碎了明朝经营多年的辽西防线。 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努尔哈赤的野心,膨胀到了极点。 “哈哈哈!范先生,你瞧瞧,本汗说得没错吧?” 努尔哈赤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得意地看向下首的范文程。 “那明朝小皇帝,就是个自掘坟墓的蠢货!” “他还在江南跟那些酸儒斗法,却不知,他的江山,马上就要姓爱新觉罗了!” “大汗英明神武,天命所归!” 范文程连忙起身,谄媚地躬身道:“大明内忧外患,君臣离心,覆亡只在旦夕。” “待大汗休整兵马,便可直捣燕京,问鼎中原!” “说得好!” 努尔哈赤放声大笑,厅堂内的其他将领也纷纷起身,高声附和,马屁声不绝于耳。 “大汗威武!” “一统天下,就在今朝!” …… 整个厅堂内,都弥漫着一股狂妄自大的氛围。 唯有坐在角落里的四贝勒皇太极,眉头紧锁,显得与这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明朝小皇帝朱由校,最近这段时间的种种手段,都透着一股邪性,绝非蠢货。 他此番南下,看似自乱阵脚,但皇太极总感觉,这背后隐藏着更深沉的图谋。 “父汗,儿臣有些乏了,想先行回去歇息。” 就在厅堂内气氛最为热烈之时,皇太极忽然起身,对着上首的努尔哈赤躬身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让厅堂内狂热的气氛微微一滞。 努尔哈赤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大手一挥。 “去吧去吧。” “老四就是这个性子,不像我们大金的男儿,倒像个南朝的酸秀才,喝几杯酒就受不住了。”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引得厅堂内众人一阵哄笑。 “哈哈哈!” 笑声肆无忌惮。 皇太极却面无表情,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 他再次躬了躬身,转身走出了厅堂。 大堂外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了一些。 皇太极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愈发浓烈。 …… 回到自己的临时府邸后,皇太极挥退了侍女,独自一人坐在桌案前。 就在这时,厅堂外传来亲兵压低了声音的禀报。 “四贝勒,海古大人……求见。” 海古? 皇太极心中猛地一跳。 海古是他亲手安插在明朝京师的【海东青】首领,是最顶尖的密探。 没有万分紧急的情报,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私自返回。 出大事了! “快!让他进来!” 皇太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厅堂帘被掀开,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来人浑身尘土,衣衫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脸上血迹斑斑,狼狈到了极点。 正是海古! “主子!” 海古一见到皇太极,便声音嘶哑,跪倒在地。 皇太极瞳孔一缩,“发生了什么事?!” 他能感觉到,海古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主子……完” 海古嘴唇哆嗦着,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那个大明天子……他不是人!他是神仙下凡啊!” 皇太极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可知在胡说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海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那大明天子真的是神仙!” “那日大明天子御九龙飞天,身边还有十二仙子相伴……” 第125章 愤怒的努尔哈赤! 海古将自己那日亲眼所见之事,向皇太极汇报了一遍。 皇太极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他猛地推开海古,厉声喝道:“够了!” “海古!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被明人吓破了胆,还是收了明人的银子,竟敢妖言惑众?!” “莫非是想要动摇我大金军心? “锵!” 皇太极说到这里,猛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冰冷的刀锋,架在了海古的脖子上。 “主子……奴才说的……句句属实啊!” 海古感受着脖颈间的寒意,却丝毫不惧,反而流下了两行绝望的泪水。 “奴才亲眼所见!那不是幻术!不是障眼法!” “那是真正的神力!” 看着海古那张被恐惧与绝望扭曲的脸,皇太极握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海古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心志之坚,远超常人。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景象,才能将这样一个铁打的汉子,吓成这副模样? “主子!您若不信,可以不信奴才!” 海古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但……大明天子已经来了!” “他已经御驾亲征,正在赶来辽东!” “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什么?! 皇太极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小皇帝……已经御驾亲征来辽东了? 这怎么可能! 大明的臣子,怎么会允许他们的皇帝御驾亲征? 难道就不怕重演土木堡之变吗? 除非…… 那位大明小皇帝,真的有神鬼之能! “不行!” 皇太极猛地收刀入鞘。 他一把拉起瘫软在地的海古。 “随我……去见父汗!”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必须立刻禀报努尔哈赤! …… 总督府厅堂。 酒宴仍在继续,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 “砰!” 皇太极拖着海古,大步走了进来。 厅堂内喧闹的丝竹声与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皇太极,以及他手中那个乞丐般的男人。 “老四,你这是做什么?” 努尔哈赤眉头一皱,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皇太极却顾不上礼仪了。 他走到厅堂中央,松开海古,对着努尔哈赤重重跪下。 “父汗!请即刻下令,全军撤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撤退? 他们刚刚取得如此辉煌的大胜,兵锋正盛,为何要撤退? 努尔哈赤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皇太极!你把话说清楚!” “为何要撤退?!”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指着地上的海古,沉声道:“父汗,这是儿臣安插在明国京师的密探海古。” “他带回了万分紧急的情报!” “明国皇帝朱由校,即将抵达辽东!” “什么?” “不可能!” “大明的那些大臣,怎么可能同意皇帝御驾亲征?” 厅堂内顿时响起一片质疑之声。 努尔哈赤也是一脸不信。 皇太极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父汗,据海古亲眼所见,那朱由校……并非凡人!” “他……他乃神仙下凡,能驾驭九条真龙,有通天彻地之能!” “此事若是真的,我大金……绝非其对手!” “请父汗速速决断,撤回赫图阿拉,再做长远打算!迟则晚矣!” 这番话说完,整个厅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皇太极。 神仙下凡? 驾驭九龙? 这位四贝勒莫不是真的疯了? “神仙?真龙?” 短暂的寂静之后,努尔哈赤突然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指着皇太极的鼻子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 “我看你是被明人吓破了胆!” “竟然拿这种荒诞不经的鬼话来蛊惑军心!” 大贝勒代善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满脸嘲讽。 “四弟啊,我看你是被那明朝小皇帝吓破了胆。” “神仙?真龙?” “我大金的勇士,只信手中的刀,胯下的马!” “就算真的有神仙,那也得是父汗!” “也只能是父汗!” “打了胜仗,不思如何扩大战果,反而听信一个奴才的疯话,要我们夹着尾巴逃跑?”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女真人的脸,还要不要了?” 厅堂内的一众贝勒和将领们,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嘲弄之色。 看向皇太极的眼神,满是鄙夷和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位四贝勒就是个异类,心思太多,全无女真男儿的血性。 皇太极没有理会众人的嘲笑,依旧笔直地跪在地上,迎着努尔哈赤愤怒的目光。 “父汗!儿臣知道此事匪夷所思!” “但海古是儿臣的心腹,他的忠心,天地可鉴!” “他绝不会无的放矢!” “此事,关乎我大金国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请父汗暂息雷霆,听海古把话说完!” 皇太极的坚持,彻底点燃了努尔哈赤的怒火。 让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如今的努尔哈赤,已经六十多岁。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四儿子,这是翅膀硬了,越来越不听话了! 也有些不把他这个父汗放在眼中了。 而且,就像代善所言,就算这世上真的有天命,那也只能是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天命是在大明皇帝身上,那自己算什么? “好!好一个宁可信其有!” 努尔哈赤怒极反笑,他猛地一脚踹在皇太极的肩膀上。 “砰!” 皇太极被踹得一个趔趄,但他依旧跪得笔直,没有倒下。 “来人!” 努尔哈赤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海古,怒声道:“把这个妖言惑众,动摇军心的奴才,给朕拖出去!” “砍了!” 话音刚落,两名狼一样凶狠的卫兵立刻冲了进来。 他们一人一边,架起已经面如死灰的海古,就像拖一条死狗。 海古没有挣扎。 他只是用那双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绝望地看着皇太极。 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主子……是真的……快走……” 皇太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向前膝行两步,重重叩首! “父汗息怒!” “海古忠心耿耿,就算言语有失,也罪不至死啊!” “请父汗三思!” 第126章 大战在即! 努尔哈赤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儿子,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被冒犯的冰冷怒火。 “三思?”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暴戾。 “朕看最该三思的是你!” “再敢为这个奴才多说一个字!” “朕连你一起罚!” 卫兵拖着海古,毫不迟疑地向厅外走去。 眼看海古就要被拖出大厅,皇太极双拳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砰!” 他再次猛地叩首,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父汗!” “儿臣愿以性命担保,海古所言,必有天大的缘由!”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几乎是在嘶吼。 “请父汗看在儿臣往日薄功的份上,饶他一命,让他把话说完!” “皇太极!” 努尔哈赤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指着厅门,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真是越来越让朕失望了!” “滚!” “给朕滚回你的府邸去!”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府邸半步!” 就在这时。 厅堂外。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后,万籁俱寂。 然而那一声惨叫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皇太极的心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满脸暴虐的父亲。 看着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代善。 看着那些眼神轻蔑的同族。 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死了。 那个对他忠心耿耿,不远千里跑回来报信的奴才,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皇太极一言不发,从冰冷的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争辩一句,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出了正厅。 来到外面,皇太极看到了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海古的血。 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重新迈开,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府邸。 …… 回到府邸,皇太极来到书房,然后挥退了所有人。 他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沉吟良久,最后叹息一声,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父汗……” “您,真的老了。” “既然您已经听不进忠言,刚愎自用到无可救药……” “那儿臣……只能为自己,为那些还愿意追随我的人,去寻一条活路了。”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书房门口。 “来人。” 一名亲信护卫立刻单膝跪地。 “主子。” 皇太极眼神冰冷。 “传我密令,命牛录额真谭泰、图尔格、索尼……” “让他们立刻集结本部最精锐的甲士,即刻备足七日干粮,收拢所有马匹。” “记住,此事绝不可声张!” “若有泄露……” 皇太极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格杀勿论!” “喳!” 护卫心头一凛,不敢多问,领命之后,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皇太极看向努尔哈赤临时行宫所在的方向。 大金的未来,不能葬送在父汗的狂妄自大之中。 既然他不肯走。 那我,便自己走! …… 与广宁城内那压抑肃杀,暗流汹涌的气氛截然不同。 九天之上,九龙沉香辇的露台处,一片祥和安逸。 甚至,还飘散着诱人的肉香。 朱由校正兴致勃勃地蹲在一个刚刚用念力捏出来的简易烧烤架前。 烧烤架造型古朴,却又带着一丝后现代的简约风格。 一旁的焰灵姬,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上,正冒着一小簇橘红色的火焰。 火焰大小稳定,温度均匀,简直是完美的无烟炭火。 朱由校手里拿着几串羊肉串,在火上熟练地翻烤着。 这些羊肉,都取自御膳房专门饲养的顶级湖羊,肥瘦相间,鲜嫩无比。 “滋啦……滋啦……” 油脂被烤出,滴落在焰灵姬的火焰上。 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嗯,火候差不多了。”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白玉小碟里的调料。 他一边撒,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先来点孜然,这是灵魂……” “再来点辣椒面……” “最后,撒上一点点盐。”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老手了。 站在不远处的卫庄,看着这一幕,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嘴角似乎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诸葛亮、荀彧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来,卫庄,你也来一串?” 朱由校将一串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羊肉串递了过去。 卫庄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串还在冒油的羊肉,沉默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谢陛下。” 他学着朱由校的样子,咬了一口。 肉质鲜嫩,香料的味道在口中瞬间炸开。 即便是吃遍山珍海味的卫庄,也不得不承认,这味道……确实不错。 “孔明先生,文若,你们也来尝尝朕的手艺。” 朱由校心情大好,又烤了几串,分给众人。 很快,沉香辇的露台上,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大明皇帝带着一众堪称定海神针的文臣武将,人手一串羊肉串,吃得不亦乐乎。 仙乐依旧飘飘,仙子依旧在起舞。 只是这仙气缭绕的氛围中,多了一股浓浓的孜然味。 良久。 朱由校吃完一串,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走到露台边缘,凭栏远眺。 下方,大军的行军队列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在辽阔的平原上蜿蜒前行,气势磅礴。 “孔明。” “臣在。”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签子,上前一步。 “依你之见,我们这一路大张旗鼓而来,努尔哈赤会如何应对?” 朱由校随口问道。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微一笑。 “回陛下,以臣对努尔哈赤此人秉性的分析,他断然不会相信陛下有神鬼之能。” “他只会认为,这是我大明故布疑阵的障眼法。” “加上新得广宁大胜,此人必定骄狂自大,非但不会撤退,反而可能集结主力,欲与我大军一战,以求毕其功于一役。” 朱由校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嗯,跟朕想的,差不多。”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是努尔哈赤跑了,还要去追杀,反而麻烦。 他要的,就是在一场万众瞩目的大决战中,以最碾压,最震撼的方式,将所谓的满洲八旗,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第127章 传朕旨意,将这些建奴首级,尽数筑成京观! 辽东的旷野之上,寒风卷着沙砾和碎雪,吹得人脸颊生疼。 九龙沉香辇在云层中穿行,仙乐缥缈。 九条神龙龙威范围之内,寒风骤停。 后面的辇车宫殿之中,宛如初春。 下方官道之上,大军行进的队列,宛如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龙,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 士兵们时不时地,就会抬头仰望天空中的九龙沉香辇,满脸都是狂热。 有这样的神仙天子统帅御驾亲征,何愁建奴不灭? 就在这时,队伍的最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在了曹文诏的马前。 “报——!” “启禀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大股建奴骑兵!” “人数约在三千上下,正向我军方向高速移动!” 曹文诏闻言,不但没有半分紧张,眼中反而爆发出灼热的战意。 终于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九龙沉香辇,胸中豪情万丈。 这是御驾亲征的第一战! 也是他们这些凡人,在神仙天子面前,证明自己的第一战! 绝不能堕了陛下的威名! …… 三十里外。 三千名满洲骑兵卷起漫天烟尘,马蹄翻飞,气势汹汹。 为首的大将,乃是镶黄旗的梅勒额真巴图。 他身形魁梧,满脸虬髯,是努尔哈赤麾下的一员悍将。 “哈哈哈哈!” 巴图用马鞭指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黑线,对着身旁的副将哈哈大笑。 “瞧见了么?那就是明国的京营!” “看着人是不少,可全是两条腿走路的尼堪!” “传我将令,全军两翼包抄,准备冲锋!” “让这些南朝的软脚虾们,见识见识我们大金勇士的厉害!” 在巴图看来,用三千铁骑冲击数万步卒的侧翼,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以往,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每一次,那些所谓的明军精锐,都会在八旗铁骑的冲击下,土崩瓦解,哭爹喊娘。 这一次,也不会有例外。 …… 九龙沉香辇上。 朱由校凭栏而立,下方的景象,尽收眼底。 诸葛亮、荀彧等人侍立一旁,神情肃穆。 “三千骑兵,就敢冲击我十五万大军?” 朱由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该说他们是勇敢呢,还是愚蠢呢? 他甚至都懒得让杨戬或者关羽出手。 杀鸡,焉用牛刀。 朱由校心念一动,一道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了下方曹文诏的脑海之中。 “让建奴,见识一下天兵的厉害。” 地面上,正准备下令布阵的曹文诏,身躯猛地一震。 他脸上涌现出无与伦比的激动与狂喜。 是陛下的声音! 陛下在亲自指挥我们! “遵旨!” 曹文诏在心中狂吼一声,猛地抽出腰间佩刀,直指苍穹。 “全军听令!” “原地结阵!!” “神机营!上前!!”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正在行进的大军,瞬间动了起来。 数万名士兵动作整齐划一,迅速结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最前排的,正是装备了最新军械的神机营将士。 面对着远处地动山摇般冲锋而来的满洲铁骑,这些明军士兵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有的,只是嗜血的狂热。 “为了陛下!” “大明必胜!” 他们齐齐半跪在地,从身后取出了一个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匣子。 那是诸葛亮工坊出品的最新杰作——神臂连弩! …… 巴图已经能看清那些明军士兵的脸了。 他嘴角的狞笑越来越大。 结成方阵又如何? 步兵就是步兵! 在骑兵的铁蹄面前,终究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冲!” 他怒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速度又快了三分。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不足百步之时。 异变陡生! 只见明军阵前,那些半跪着的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怪异匣子。 “放!”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 “嗡——!”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嗡鸣声,骤然响起。 刹那间,数万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矢,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向着冲锋而来的满洲骑兵当头罩下! 那不是箭雨。 那是钢铁的风暴!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仿佛下了一场暴雨。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满洲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 人和马,都被那恐怖的力道钉死在地上。 巴图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嗡——!” 第二波,第三波…… 钢铁风暴,一刻不停! 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满洲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大地。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撤!快撤!” 巴图终于从震骇中惊醒,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可已经晚了。 少数侥幸冲到阵前的勇士,还未等挥动弯刀,便被潮水般涌出的明军士兵淹没。 那些明军士兵,一个个双眼通红,悍不畏死。 他们口中高喊着“神仙天子,大明必胜”,用长枪,用朴刀,用尽一切手段,将那些落马的建奴,撕成了碎片。 不足半个时辰。 战斗,便已结束。 三千纵横辽东,所向披靡的满洲铁骑,灰飞烟灭。 战场上,只剩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无主的战马在哀鸣。 主将巴图被数名明军死死按在地上,他浑身浴血,盔甲破碎。 脸上那不可一世的骄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震骇与茫然。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依旧高呼着“神仙天子”的明军士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这……真的是明军?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天空中的宫殿上,缓缓飘落。 朱由校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看了一眼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如同死狗的巴图。 朱由校看着他,开口下令。 “传朕旨意,将这些建奴首级,尽数筑成京观!” 第128章 京观!朕为野猪皮想到了一个很特别的惩罚! 京观! 这两个字从朱由校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气。 曹文诏心头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挥手。 “遵旨!”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狂热中的明军士卒们,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脸上嗜血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肃穆。 “锵!” 数万柄腰刀同时出鞘。 他们走向那些建奴的尸体,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杂音。 手起,刀落。 一颗颗还带着惊恐与不甘表情的头颅,被干净利落地割下。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巴图,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看着自己麾下的勇士,那些曾经在草原上纵横驰骋,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巴图鲁,如今却像牲口一样,被割下脑袋。 他想嘶吼,想咒骂,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问候那个飘然立于场中的大明皇帝。 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沙子,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悲鸣。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内侧流下,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滩黄渍。 他崩溃了。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祭祀。 一场用三千大金勇士的头颅,来祭祀那位神明般君王的恐怖仪式! 陆文昭站在不远处,负责监工。 寒风吹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眼前的场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即便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冷酷高效的屠宰场。 可紧接着,一股扭曲的快意,从他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起了浑河岸边,那些被建奴砍下头颅,筑成京观的戚家军袍泽。 想起了自己躲在死人堆里,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 风水轮流转! 今日,终于轮到这些野猪皮了! 他看向朱由校的背影,那道身影并不算魁梧,此刻在他眼中,却比天地还要伟岸。 这才是他陆文昭愿意追随,愿意为之效死的君主!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很快,三千颗首级被收集完毕。 工兵营上前,用冻土和碎石,迅速垒起一个三丈多高的金字塔形土台。 然后,一颗颗头颅被整齐地码放上去。 最底层的,是那些普通士兵的。 越往上,头颅主人的身份越高。 最后,一名校尉提着巴图副将的脑袋,恭敬地走到土台顶端,将其稳稳地放在了最尖顶的位置。 当那座由三千颗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矗立在辽东苍茫的旷野之上时,一股无形的煞气冲天而起。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座血腥的丰碑。 与此同时,朱由校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歼灭敌军,彰显国威,震慑敌胆,奖励国运1000点。】 朱由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步走到已经瘫软如泥,屎尿齐流的巴图面前。 “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努尔哈赤,你看到了什么。” “告诉他,天命已归大明。” “告诉他……” 朱由校微微俯身,凑到巴图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 “朕为他想了一个很特别的惩罚。” 两名校尉松开了手。 巴图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抖如筛糠。 一名士兵牵来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将缰绳扔在了他的面前。 巴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背。 他不敢回头,却又忍不住回头。 那座骷髅京观,像一个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神,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仿佛看到了三千个冤魂,正在对他无声地咆哮。 “啊——!” 巴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一夹马腹,疯了一般向着广宁城的方向逃去。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十五万明军再也按捺不住。 “神仙天子!大明必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冲散了云霄,仿佛要将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大地都彻底掀翻。 士兵们用刀鞘、用枪杆疯狂地敲击着自己的铠甲,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们看向朱由校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 那是狂信徒,在仰望自己唯一的神只。 九龙沉香辇上。 朱由校对下方那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欢呼,充耳不闻。 他看着自己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那刚刚入账的1000点国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系统,朕要进行诸天垂钓。” 【叮!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朱由校心中默念。 话音落下,一根通体紫气缭绕的鱼竿,再次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鱼竿的顶端,鱼线一甩,遁入虚空。 虚空之中,那根紫气缭绕的鱼竿猛地一沉! 朱由校吃了一惊,脚下发力。 “给朕……过来!” 朱由校双臂肌肉贲张,猛地向后一扯! “嗡——” 虚空一阵颤动。 那股顽抗的巨力,似乎终于被耗尽了。 鱼线被飞快地收回。 “嗖!” 一道白光猛地从虚空中弹射而出,悬停在了朱由校的面前。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石质八边形牌子,造型古朴,上面雕刻着一匹栩栩如生的骏马。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朱由校的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垂钓获得‘马符咒’。】 【符咒之力:治愈。】 【符咒之力:治愈。】 【可治愈一切伤病,驱逐一切异常状态,亦可作用于非生命体,使其恢复如初。】 竟然是马符咒?! 朱由校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瞬。 治愈一切伤病! 这……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他愿意,他麾下的士兵,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不死军团! 激动! 前所未有的激动! 这枚小小的符咒,其战略意义,甚至比再来十万大军还要重大! 有了它,大明的士兵将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悍不畏死地冲锋陷阵! 有了它,伤残将不再是军人的噩梦! 这是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逆天之物! 第129章 皇太极:父汗,儿臣先润了! 朱由校伸出手,一把将那枚马符咒握在掌心。 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他的掌心,迅速流遍全身。 他心念一动。 “融合!” 手中的马符咒,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他的身体。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朱由校缓缓张开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能量。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下方的千军万马,投向了遥远的广宁城方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冰寒彻骨的杀意。 野猪皮,你准备好迎接绝望了吗? 朕为你想到了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惩罚,希望你会喜欢。 广宁城内,肃杀的气氛在夜色中发酵。 皇太极的临时府邸,灯火早已熄灭,仿佛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府邸的后院马厩,数十道黑影正无声地忙碌着。 他们为最精壮的战马裹上厚厚的棉布蹄套,检查着马鞍与缰绳。 每一个动作都轻微而迅速,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 与此同时,广宁大营的几个角落,也正暗流涌动。 镶白旗的牛录额真谭泰,掀开了一座营帐的帘子。 帐内,十几个正黄旗的甲士正在熟睡,鼾声此起彼伏。 谭泰身后的亲兵上前,用一种特殊的手法,精准地捂住其中一人的口鼻,然后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甲士猛地惊醒,眼中闪过惊恐,但在看清来人后,又迅速镇定下来。 他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穿上甲胄,拿起武器,跟着谭泰走出了营帐。 同样的一幕,在图尔格、索尼等人的营区,也在悄然上演。 被唤醒的,都是各牛录中最精锐、最受信任的巴图鲁。 他们得到的命令很简单:“四贝勒密令,转移后备物资,不得声张。” 大部分人都毫不怀疑地执行了命令。 四贝勒皇太极,在军中素有威望,他的命令,很多时候比大汗的还好用。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当图尔格带着近百名甲士,试图牵走马厩中的备用战马时,一道身影拦住了他们。 来人是正蓝旗的老将阿克敦,他胡子花白,脸上布满了刀疤,是跟着努尔哈赤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宿将。 “图尔格!” 阿克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 “深夜调动兵马,所为何事?” “奉大汗密令,转移物资。”图尔格面不改色。 阿克敦眯起了双眼,他扫了一眼图尔格身后那些甲士脸上的紧张神情。 “大汗的密令?” 他冷笑一声,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拿来我看看!” 图尔格的心猛地一沉。 周围的甲士也都紧张了起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马厩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阿克敦叔,没有时间了。” 皇太极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父汗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小看了那个明国皇帝。” “海古带回来的消息,你们不信,我信。” 皇太极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留下来,就是等死。” “你们的脑袋,很快就会成为明军下一座京观的材料。” 阿克敦浑身一震。 京观! 巴图的三千勇士筑成的京观,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大金将士的心头。 “可……可这是背叛!” 阿克敦嘶声道,他的手在刀柄上颤抖。 “我们是女真的勇士,怎能临阵脱逃!” 他正要张口高呼示警。 “噗——” 一道寒光闪过。 图尔格的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又瞬间归鞘。 阿克敦捂着自己的喉咙,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太极,眼中满是失望与不解。 他魁梧的身躯,缓缓向后倒下,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周围的甲士们,全都惊呆了。 皇太极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走到阿克敦的尸体旁,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还有谁有异议?” 一片死寂。 再无人敢出声。 皇太极俯身,捡起了阿克敦那柄沾满鲜血的战刀。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翻身上马。 …… 通过这血腥而高效的手段,皇太极迅速统一了内部的思想。 近八千名被挑选出来的精锐甲士,抛弃了所有辎重,只带走了武器、马匹和七日干粮。 他们如同一股黑色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汇合,绕开大营主路,从北侧的偏门,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大军在黑暗中疾驰,只有马蹄踏在冻土上的沉闷声响。 谭泰策马追上皇太极,脸上满是忧虑。 “四贝勒,咱们……咱们就这么走了?” “万一……万一海古那奴才看错了呢?” “万一大汗才是对的,我们此举,岂不是成了大金的罪人?” 皇太极没有回头。 他望着北方那片比墨还黑的夜空,那里是赫图阿拉的方向。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破碎。 “若是我错了,我会回去,亲自向父汗献上我的头颅。” 他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犹豫。 “但若是我对了……” 皇太极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向前窜出。 “我便为大金,保住了最后的火种!” 他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充满了决绝。 八千骑兵,紧随其后,向着未知的命运,狂奔而去。 … 宿醉的头痛,像是有一百只小鼓在脑仁里乱敲。 努尔哈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柔软的床榻上坐起身。 昨夜的酒宴让他很尽兴,尤其是当众呵斥皇太极,让他感觉自己大汗的威严又回来了。 “哼,老四那个逆子。”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 被他禁足在府里,看他还怎么搅弄风云。 “来人!” 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名亲兵连忙推门而入,跪地伺候。 “去看看皇太极这个逆子在府里做什么,是不是还在为自己的愚蠢后悔!” 努尔哈赤随口吩咐道,准备起身更衣。 然而,那名亲兵却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厉害,半天没敢动弹。 “怎么?聋了?” 努尔哈赤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第130章 天神下凡!屠杀开始! “大……大汗……” 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四……四贝勒的临时府邸……已经人去楼空了!” “你说什么?!” 努尔哈赤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一名将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盔甲都跑歪了。 “大汗!不好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四贝勒……四贝勒他……他带着正白旗和镶白旗的八千精锐,连夜出城,不知去向了!” 这消息,仿佛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努尔哈赤的后脑勺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八千精锐! 那几乎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家底了! 皇太极那个逆子,竟然全都带走了! “不……不可能……” 努尔哈赤的脸色,从涨红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 “他敢!他怎么敢!” “砰!” 他猛地抓起床边一个精美的明朝青花瓷瓶,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瓷瓶四分五裂,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逆子!!” “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 努尔哈赤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总督府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很快,大贝勒代善等人闻讯赶来。 看到努尔哈赤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再看看地上的瓷器碎片,代善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父汗息怒啊!” 他上前一步,假惺惺地劝慰道。 “没想到老四竟然如此胆小如鼠!” “不就是听了一个奴才的鬼话吗?就把他吓得连夜逃跑,连父汗您都不要了!” “这种懦夫,根本不配做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子孙!” 代善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将领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番话,句句都戳在努尔哈赤的肺管子上。 努尔哈赤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忍不住就想要下令命人追回皇太极。 只是……现在去追,哪里还来得及? 努尔哈赤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 “全军在广宁城内,劫掠三日!” “三日之后,班师回赫图阿拉!” “朕要亲手剥了那个逆子的皮!” “喳!” 厅堂内的将领们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贪婪而嗜血的兴奋,齐声应和。 劫掠三日! 这可是大汗亲口许诺的! 城里的金银财宝、粮食女人,都将是他们的战利品!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皇太极叛逃之事抛之脑后,沉浸在了即将到来的狂欢之中。 然而,就在努尔哈赤的命令刚刚下达的瞬间。 “吼——!” 一声悠长而威严的咆哮,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好似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 整个总督府,连同脚下的大地,都随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厅堂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头晕眼花,耳中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地震了?” 代善一个踉跄,扶住了旁边的柱子,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努尔哈赤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声音…… 他冲出屋外,踉踉跄跄地跑到庭院之中,猛地抬头望向南方。 下一刻,他脸上的暴怒、狰狞、狂妄,尽数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然与呆滞。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空之上,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九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影,正缓缓下降。 那……那是龙! 真正的龙! 九条鳞甲森然的狰狞巨龙,正拉着一座悬浮在空中,宛如宫殿的车辇! 日月山河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而在那宫殿的最前方,一个身穿九爪龙袍的年轻身影负手而立,正俯瞰着他们。 是那个明朝的小皇帝,朱由校! 海古那个奴才……他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不……不……” 无边的悔恨与恐惧,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努尔哈赤的心神彻底摧毁。 他后悔自己杀了海古! 后悔没有听信那个奴才的情报。 更恐惧自己即将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广宁城内外的后金大营,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八旗士兵冲出营帐,骇然地望着天空中的神迹。 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挣断缰绳四散奔逃,将营帐撞得东倒西歪。 士兵们丢盔弃甲,脸上写满了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与绝望。 “长生天呐!那是什么怪物!” “是龙!是真龙!” “明人的皇帝……是神仙……” …… 代善也跟着冲了出来,当他看到天空中的景象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双膝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他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都毫无察觉,只是痴痴地望着天空,嘴里反复念叨着。 “假的……都是假的……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 九龙沉香辇之上,朱由校俯瞰着下方鸡飞狗跳的后金大营,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原以为这所谓的满洲八旗有多厉害,结果见到神迹,连一战的勇气都丧失了。 他缓缓抬起手,冷漠的声音通过念力,化作滚滚天雷,在广宁城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杨戬、关羽。” “为朕,荡平此獠!”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随着朱由校话音落下,九龙沉香辇的侧方,骤然亮起两道光芒! 一道银光,一道红光! 银光中,一名身披银亮铠甲,额生竖眼,手持三尖两刃刀的神将,踏空而出。 他身后,还跟着十二名同样身披漆黑铁甲,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的魁梧身影。 他们周身散发着死寂与杀戮的气息,不似活人,更像是从地狱爬出的勾魂使者。 另一边,红光爆闪! 一名面如重枣,凤眼蚕眉,身披绿色战袍的绝世猛将,骑着一匹通体赤红的宝马,凭空出现! 他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 “遵旨!” 杨戬与关羽的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刻,他们便化作两道流星,从千米高空,直坠而下! 目标,正是后金军最精锐,也是最混乱的正黄旗大营! 第131章 杀穿建奴大营! “轰!!” 杨戬和他身后的十二天兵,如同十三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砸进了后金正黄旗的大营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泥土混合着碎石向四周溅射,将周围十几个躲闪不及的八旗兵砸得筋断骨折,哀嚎遍地。 烟尘弥漫中,一个正黄旗的牛录额真壮着胆子,挥舞着弯刀冲了上去。 “杀!他们是人不是神!给我砍死他……”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烟尘中闪过。 那名牛录额真的身体僵在原地,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涌出。 烟尘散去,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傲然而立,银色的铠甲上一尘不染。 “杀!” 杨戬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十二天兵,瞬间化作十二道黑色的旋风,冲入人群。 “噗嗤!” 一名八旗兵鼓起最后的勇气,一刀狠狠劈在一名天兵的脖子上。 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没有出现,反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铛!” 火星四溅。 那名八旗兵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钢刀竟然被硬生生崩出了一个缺口。 而那天兵的脖子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怪……怪物啊!” 八旗兵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天兵面无表情地转身,手中的长戟快如闪电,横扫掠过。 那名八旗兵的身体,被干脆利落地斜着斩成了两段。 相似的场景,在营地的各个角落上演。 这些刀枪不入,不知疲倦,不懂恐惧的铁甲怪物,对于凡人士兵而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他们是最高效的杀戮机器,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后金士兵引以为傲的骑射、悍不畏死的冲锋,在这些天兵面前,都成了送人头。 箭矢射在他们身上,被直接弹开。 长矛捅在他们胸口,连让他们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而杨戬本人,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他的三尖两刃刀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肉横飞。 刀光过处,无论是人是马,尽数被斩为两截。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寻找目标,只是向前走,前方的所有障碍,都会被他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另一边,关羽的攻势同样摧枯拉朽。 赤兔马快如鬼魅,在混乱的营地中左冲右突,后金的弓箭手甚至无法锁定它的身影。 “拦住他!拦住那匹红马!” 一名梅勒额真声嘶力竭地吼道。 数十名白甲兵举着盾牌,组成了一道简陋的防线,试图阻挡关羽的脚步。 关羽凤眼一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腾空,竟然直接从盾阵的上方一跃而过! 半空中,关羽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拖出了一道长达数丈的青色刀芒,轰然斩下! “轰隆!” 刀芒所过之处,那数十名白甲兵连同他们的盾牌,瞬间被斩成了漫天血雾。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整个后金大营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看着那两个刀枪不入,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神将,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塌。 他们丢掉武器,哭喊着,咒骂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天神发怒了!长生天要惩罚我们了!” “别杀我!我不想死啊!” “这是魔鬼!他们是魔鬼!” …… 这些曾经纵横辽东,让明军闻风丧胆的八旗勇士,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神情惊慌无比。 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 “杀!” 曹文诏的咆哮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哀嚎与惨叫。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胯下的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全军冲锋!” “为了陛下!为了大明!” 他一马当先,手中沉重的马槊,化作一道夺命的寒芒,直扑向那片已经彻底混乱的后金大营。 “为了陛下!” “杀光建奴!” 身后,数万明军步卒,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回应。 他们不再是士兵。 他们是狂信徒,是复仇者! 天上的神将正在为他们开路。 神仙天子正在九天之上注视着他们。 此战,何惧之有! 此战,何虑不胜! 另一侧,陆文昭紧握着手中那柄传承自戚家军的战刀。 刀柄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因激动而沸腾的血液,稍稍冷静了一分。 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浑河岸边那尸山血海的地狱。 耳边,响起了袍泽们临死前不甘的怒吼。 那座用同胞头颅筑成的京观,是他一生的梦魇。 今日,就是打破梦魇之时! “戚家军的英灵们,看着吧!” “今日,我陆文昭,便用建奴的血,来祭奠你们!” 他猛地将战刀向前一指。 “锦衣卫,随我来!” “斩其将!夺其旗!” 他没有像曹文诏那样选择正面冲击,而是带领着手下最精锐的锦衣卫校尉,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从侧翼狠狠地刺入了敌军的阵型。 后金的大营,已经不能称之为军营了。 这里是屠宰场,是修罗地狱。 杨戬与关羽的神威,彻底摧毁了八旗士兵的斗志与信仰。 他们扔掉武器,哭喊着,奔逃着。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当他们以为逃离了那两个天神般的怪物时,却迎头撞上了另一股更加疯狂的浪潮。 曹文诏率领的明军主力,如同拍岸的惊涛,瞬间将数千名溃兵吞没。 长枪捅刺,朴刀挥砍。 所过之处,没有怜悯,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杀戮。 一名正黄旗的甲喇额真,眼见逃生无望,凶性大发。 他挥舞着狼牙棒,嘶吼着冲向曹文诏。 “明狗!我跟你拼了!” 曹文诏看都未看他一眼,手臂一振,马槊毒龙般刺出。 “噗!” 那名甲喇额真连人带甲,被直接洞穿。 曹文诏手臂用力一挑,便将他的尸体甩飞出去,砸倒了一大片建奴。 陆文手中特制戚家刀施展开戚家刀法,大开大合。 也在乱军之中冲杀。 对于这些后金螨清,陆文昭心中充满了仇恨。 凡是挡在面前的螨清兵卒,全都命丧他的戚家刀刀下。 第132章 不死军团!大明万胜! 一名后金的牛录额真,刚刚砍伤了一名明军的手臂,正要补刀。 陆文昭恰巧杀到他身后,一刀挥出。 “噗。” 那牛录额真的身体僵住,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刻,头颅滚落,鲜血喷涌。 陆文昭手中戚家刀左右挥舞,逐渐杀红了眼。 此时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光这些建奴! 为浑河岸边的袍泽报仇! 为戚家军的英灵雪恨! 杀疯了的他完全放弃了防守,手中的戚家刀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弧光,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名建奴的性命。 一名建奴的弯刀,狠狠劈在他的左肩。 “噗嗤!” 甲胄破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陆文昭却仿佛没有感觉,反手一刀,直接将那名建奴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红的白的,溅了他一脸。 他又向前冲杀,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口。 很快,他的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脚步也开始踉跄。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不过,够本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个螨清鞑子。 三十个? 还是五十个? 可惜,没能完成陛下说的一百个。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准备挥出最后一刀时。 天空中的九龙沉香辇上,朱由校动了。 朱由校看着下方已经出现伤亡的明军,眉头微蹙。 随着朱由校心念一动,身体缓缓浮上半空。 下一刻,只见朱由校缓缓抬起手,催动了体内的马符咒之力。 “愈!” 一个字,如同天宪。 一道道金光,化作金色的光雨,洋洋洒洒,覆盖了整个战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金色的光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每一名明军士卒的身上。 而对那些奔逃哀嚎的后金兵马,却视而不见。 一道金光没入陆文昭的额头。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疼痛感在飞速消退。 不过眨眼的功夫,伤口便已经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其他的伤口,也都在瞬息之间痊愈。 甚至连鏖战许久带来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 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陆文昭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周围。 他身旁一名被长矛洞穿了腹部的明军士兵,正茫然地看着自己腹部快速愈合的伤口,连肠子都自己缩了回去。 一名被砍断了手臂的校尉,那断掉手臂的位置,竟重新长出新的手臂,完好如初。 “神……神迹……” “是陛下!是陛下在为我们疗伤!” “我们……我们死不了!我们死不了了!” ……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明军阵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热的欢呼。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将朱由校当成神明来敬畏。 那么现在,他们就是神明手中,最虔诚,最无畏的利刃! 陆文昭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心中的狂热,如同火山喷发。 复仇? 不! 这已经不是复仇了! 这是在为神明,涤荡凡尘! “杀啊!” “为陛下杀光这些蛮夷!” 陆文昭发出了一声咆哮。 下一刻,再次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彻底化身为了疯魔。 面对砍向自己的刀剑,他不闪不避,任由那些兵器砍在自己的身上。 身上出现伤口,下一刻便又恢复如初。 而他手中的戚家刀,则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其余明军也彻底疯了。 每一个士兵,都变成了陆文昭的模样。 仿佛一支不可阻挡,不可摧毁,永不疲倦,永不死亡的不死军团,向着建奴的残兵败将,碾压而去。 而对面的后金士兵,则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敌人,变成了一群怎么杀都杀不死的怪物。 刀砍在身上,瞬间愈合。 箭射在胸口,对方拔下来之后,也瞬间痊愈,连个伤疤都留不下。 这还怎么打? “噗通!” 有后金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冲着天空中的朱由校,疯狂地磕头。 “天神饶命!天神饶命啊!” “我投降了!” “不要杀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成片成片的后金士兵丢盔弃甲,扔掉兵器,跪伏于地,瑟瑟发抖。 他们再没有半分抵抗的念头,只求那位天神能饶恕他们的罪孽。 半空之中,朱由校看着下方跪满一地的降兵,若有所思。 把这些螨清鞑子都杀了,固然简单。 但大明如今百废待兴,修路、开矿、建港口,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人力? 这些建奴虽然可恨,但也是上好的劳动力。 让他们在无尽的劳作中,为大明流尽最后一滴血汗,似乎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有价值。 想到这里,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化作天雷,滚滚而下。 “降者不杀!” 四个字,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还在犹豫的后金士兵,闻言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扔掉武器,跪在了地上。 很快,整个战场上,除了堆积如山的尸体,便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后金士兵。 曹文诏和陆文昭等人虽然杀得兴起,但陛下的旨意,他们不敢不从。 大军停止了追杀,开始上前收缴兵器,看管俘虏。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歼灭战,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与此同时。 广宁城内。 总督府前。 无论是不可一世的大贝勒代善,还是素来凶悍的莽古尔泰,此刻都已是面无人色。 他们呆呆地看着九天之上的九龙沉香辇。 大明皇帝,竟然真的是神仙! 直到现在,他们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逃……” “快逃!” 代善最先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护驾!护驾!” 他冲着身边同样呆若木鸡的亲兵们嘶吼着。 莽古尔泰也回过神来,一把拉起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努尔哈赤。 “父汗!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133章 赏你一张野猪皮! 费英东、额亦都、范文程等人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马厩。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座城,离那个明国天子越远越好。 至于城外大军的死活? 自己的小命都快不保了,谁还管得了他们! 数百名还算忠心的亲兵,簇拥着努尔哈赤等人,骑上战马,疯了一般地冲向广宁城的北门。 然而,他们想走,却已经晚了。 半空之中。 杨戬发现那些投降的后金兵马之中,没有努尔哈赤等人的身影,额头上的竖眼猛地睁开,遍察方圆百里。 下一刻,便锁定了那群正在逃跑的身影。 “一群蝼蚁,也想逃?” 杨戬冷哼一声,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努尔哈赤等人的逃跑路线上。 他手持三尖两刃刀,一人当关,拦住了数百名策马狂奔的后金骑兵。 “滚开!”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壮汉红着眼睛,挥刀砍向杨戬。 这壮汉不是别人,正是鳌拜。 杨戬看都未看他一眼,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随意地向前一挥。 “唰!” 一道半月形的银色刀气,脱刃而出,瞬间扩大到数十丈。 鳌拜双目圆睁,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连同他身后的十几名亲兵,被银色刀气扫过。 无论是人是马,都被干脆利落地拦腰斩断。 上半身还在向前飞,下半身却已经跌落在地。 鲜血和内脏,铺满了整个街道。 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跟在后面的代善等人,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勒住缰绳。 “唏律律!” 战马发出嘶鸣,人立而起。 “妖……妖怪!” 莽古尔泰吓得几乎从马背上掉下来。 杨戬却懒得再跟这些杂鱼浪费时间。 他身影一晃,直接出现在了努尔哈赤的马前。 他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努尔哈赤的后衣领,将他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敢问……可是二郎显圣真君?” “只要真君放了我,我……我必为真君立庙万座!” 这位曾经让大明无数将士闻风丧胆的后金大汗,此刻却吓得连连求饶,希望能打动这位看起来与神话中那位二郎显圣真君十分相似的妖人放了自己。 “聒噪!” 杨戬冷哼一声,手中三尖两刃刀刀杆在努尔哈赤后脖颈一拍。 “啪!” 努尔哈赤眼前一黑,便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十二天兵也从天而降,将阿敏、莽古尔泰、费英东、额亦都、何和礼、佟佳·扈尔汉、觉尔察·安费扬古,以及那个吓得瘫倒在地的范文程,全部围了起来。 冰冷的铁戟架在脖子上,这些后金未来所谓的开国元勋,没有一个敢动弹分毫。 杨戬拎着努尔哈赤,十二天兵押着剩下的后金权贵,驾起云光,飞回了城外的战场。 “噗通!” 杨戬随手一扔,将努尔哈赤像扔一条死狗般,扔在了九龙沉香辇前方的空地上。 “呃……” 被摔在地上的努尔哈赤悠悠转醒。 十二天兵也将莽古尔泰等人,粗暴地推搡在地,让他们齐刷刷地跪成一排。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十五万明军,以及十数万后金降兵,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被誉为天命在身的大汉努尔哈赤,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九龙沉香辇,缓缓降落。 朱由校身形一动,身体仿佛没有重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努尔哈赤的面前。 他低着头,打量着这个让大明头疼了十数年的野猪皮。 花白的辫子散乱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华贵的汗王袍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这就是建州女真的首领,野猪皮? 朱由校缓缓蹲下身子,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朕听闻,你的名字在女真语中,意为‘野猪皮’?” 听到这句戏谑的问话,原本已经意识模糊的努尔哈赤,身体猛地一颤。 朱由校朝着不远处正在擦拭手中戚家刀的陆文昭招了招手。 “朕之前就说过,要给他准备一份特别的‘惩罚。” “正所谓君无戏言,自然要说到做到!”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心!马上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来人。” 曹文诏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在!” 朱由校用下巴指了指远处。 “去,将咱们路上抓到的那头最肥的母野猪,给朕牵过来。” “朕今日,要赏大汗一张真正的野猪皮,让他野猪皮之名名副其实!”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无论是十五万狂热的明军,还是数十万跪地投降的后金兵,全都愣住了。 赏一张野猪皮? 这是什么意思? 曹文诏虽然也不明白,但他没有丝毫的迟疑。 “遵旨!” 他起身领命,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曹文诏便亲手牵着一头哼哼唧唧,体型硕大的母野猪走了回来。 那野猪显然没见过这等阵仗,四蹄刨地,显得焦躁不安。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剥皮。” 两名手法精湛的屠夫上前。 他们拖过那头还在挣扎的母野猪,一人按头,一人按尾。 其中一人抽出腰间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野猪的脖颈处轻轻一划。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屠夫手腕翻飞,刀光闪烁。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张完整的野猪皮,就被干净利落地剥了下来。 而被剥了皮的野猪,则被拖到了一旁。 朱由校的视线,重新落回了趴在地上的努尔哈赤身上。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陆文昭,让人把他的皮剥了!” “遵旨!” 陆文昭朝着身后的几名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跟在陆文昭身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努尔哈赤死死按在地上。 一名手持小刀的锦衣卫,缓步走到了努尔哈赤的身前。 第134章 朕的这份礼物,你可还喜欢? 这锦衣卫是陆文昭从锦衣卫诏狱里特意带来的,据说祖上是专门帮太祖皇帝执行剥皮充草这一刑罚的锦衣卫之一。 剥皮可谓是祖传的手艺了! “不……不要……” “陛下!陛下饶命!” 努尔哈赤口中发出了绝望的哀求。 然而,回应他的,是刀尖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轻轻一划。 “啊——!” 一声不似人类所能发出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骤然响彻云霄。 跪在不远处的代善、莽古尔泰等人,亲眼看着他们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父汗,在地上疯狂地扭动。 他们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紫红。 “朱由校!你这个魔鬼!” “你不得好死!” 莽古尔泰第一个忍不住,破口大骂。 “有种冲我来!何必如此折辱我父汗!” 代善也跟着嘶吼起来,状若疯魔。 “王八蛋!朱由校,你不得好死!” 朱由校像是才注意到他们一般,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 “太吵了。” 他掏了掏耳朵。 “陆文昭。” “臣在!” 陆文昭的身影一闪,出现在朱由校面前。 “把他们的舌头,都给朕割了。” 朱由校的语气,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遵旨!” 陆文昭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快意,猛地一挥手。 十几名锦衣卫校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代善、莽古尔泰、范文程等一众后金权贵死死按住。 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冰冷的铁钳撑开了他们的嘴,锋利的小刀探了进去。 “唔!唔唔!” 一阵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后,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此时,努尔哈赤被那名锦衣卫从脑袋的伤口里灌入水银。 而努尔哈赤的惨嚎声也渐渐微弱下去。 一炷香之后,那名锦衣卫手中已经托着一张同样完整的人皮。 “陛下,剥好了!” 朱由校看都未看那张人皮一眼,只是对着旁边一名手捧野猪皮的锦衣卫挥了挥手。 “帮这野猪皮更衣。” “朕之前说了要赏他一张野猪皮,自然要说到做到!” “是,陛下!” 屠夫领命上前,将那张尚在温热的野猪皮,小心翼翼地展开。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裁缝,将这张特殊的“衣服”,覆盖在了努尔哈赤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上。 皮与肉接触的瞬间,已经奄奄一息的努尔哈赤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那张带着粗硬鬃毛的野猪皮,被一点点地抚平,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轮廓。 从脖颈到脚踝,完美包裹。 远远看去,仿佛一头趴伏在地的人形野猪。 朱由校走到近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这样似乎不太牢固,万一掉下来就不好了。” 他摩挲着下巴,看向陆文昭。 “陆文昭,朕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陆文昭心领神会,立刻从身后亲兵手中,接过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盒。 他单膝跪地,将木盒高高举起。 “启禀陛下,九九八十一根三寸三分长,由精钢打造的倒刺钉,尽在于此!” 朱由校点了点头。 “很好。” “你亲自来,将这身新衣服,给他固定牢了。” “遵旨!” 陆文昭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根乌黑发亮,闪烁着幽光,带有倒刺的钢钉。 他走到努尔哈赤身旁,没有丝毫犹豫,将钢钉对准其背心一处大穴,刺了进去。 “嗯啊!” 努尔哈赤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如同被扔上岸的鱼,猛地弹了一下。 陆文昭动作极快。 一根根钢钉刺入努尔哈赤体内。 “呜呜呜……” 被割掉舌头的代善等人发出一阵阵呜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八十一根倒刺钢钉,被一一钉入他们大汗的身体,将那张猪皮与血肉死死地固定在一起。 当最后一根钢钉落下时,努尔哈赤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将死去的时候,朱由校再次动了。 他缓步上前,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地上的努尔哈赤。 马符咒之力发动! “愈!”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努尔哈赤的全身。 下一刻。 在金光的照耀下,努尔哈赤身上那张狰狞的野猪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与他血肉融合! 猪皮的边缘蠕动着,与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金光散去。 “呃……” 努尔哈赤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那层崭新的,长满鬃毛的皮肤,感受着皮肉相连,甚至血脉共通的感觉。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朱由校缓缓蹲下身,脸上挂着恶魔般的微笑。 “感觉如何?” “朕的这份礼物,你可还喜欢?” “从今往后,这张猪皮,就是你的新皮肤了。” “哦,对了,那八十一根倒刺钉,朕也一并送给你了。” “它们会永远留在你的身体里,只要你稍稍用力,便会让你尝到什么叫钻心刺骨。” “朱!由!校!” 努尔哈赤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他双目赤红,血丝遍布,死死地盯着朱由校,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朕要杀了你!” “朕要……” “呃……唔……啊……” 然而在他嘴的位置,就钉着两根倒刺钉。 他这一说话,因为伤口痊愈,留在嘴巴位置肉里的倒刺钢钉被牵动,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放肆!” 而陆文昭与曹文诏等人勃然大怒,齐齐拔刀,便要上前将这个胆敢辱骂天子的怪物碎尸万段。 朱由校却抬手阻止了他们,脸上的笑容越发玩味。 “好了,不要和畜生计较!” “朕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对了,这野猪皮刚刚换上新衣,朕还没请他吃接风宴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对着远处的亲兵高声下令。 “咱们来的路上不是还抓了不少公野猪吗?” “把他送过去!” “让这野猪皮好好跟他的新同类们,好好亲近亲近!” 说到这里,朱由校顿了顿,随后又补上了一句。 “对了,在那些公野猪的食物里,记得加一些料!” 第135章 赏罚分明为圣天子! 朱由校的命令,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让努尔哈赤和他的十几头新同类亲近亲近? 还要在公野猪的食物里加料? 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曹文诏和陆文昭这样对朱由校狂热崇拜的人,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错愕。 而被割掉舌头的代善、莽古尔泰等人,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猛地瞪大。 几人眼中流露出比之前看到努尔哈赤被活剥人皮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疯狂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 身体剧烈地挣扎着,却被锦衣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愣着做什么?” 朱由校瞥了曹文诏一眼。 “还不快去给这野猪皮去他的新家?” “遵……遵旨!” 曹文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有半分迟疑,立刻挥手。 “来人!将这头野猪猪圈!” 一声令下,数名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人抓住【母·爱新觉罗·努尔哈赤·野猪】的四只猪蹄,然后绑好。 将两杆长枪穿过绳子,扛着它就朝着猪圈的方向走了过去。 朱由校的目光又落在了代善等人的身上,心中一动。 “这么热闹的一幕,怎么能没有观众?” “把他们押过去观看!” “顺便,让他们认一认那些公野猪。” “毕竟今后那些公野猪,就也算是他们的父亲了!”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陛下…… 不愧是陛下! 是懂得什么叫做杀人诛心的! …… 【母·爱新觉罗·努尔哈赤·野猪】被扛着来到关着十几头野猪的猪圈外。 代善等人则被押着跟在后面。 此时猪圈之中的那些公野猪,已经被投喂了加了猛料的食物,显得十分暴躁。 一个个双眼赤红,在泥泞的猪圈里横冲直撞,发出暴躁的嘶吼。 “好了,把这头‘野猪’扔进去吧。” 曹文诏强忍着恶心说道。 两名士兵抬着努尔哈猪,走向了那个巨大的猪圈。 “不……不……” 努尔哈赤似乎也预感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哀求。 然而,无人理会。 他被拖到猪圈边缘,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扔了进去。 “噗通!” 努尔哈赤重重地摔在满是污秽的泥浆之中。 他身上那张母野猪皮散发出的特殊气味,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吼——!” 猪圈里那上百头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公野猪,瞬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它们齐齐调转方向,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刚刚落地的努尔哈赤。 下一刻,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一拥而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猪圈中爆发出来。 随即又被无数野猪的嘶吼和撞击声彻底淹没。 代善、莽古尔泰等后金权贵,亲眼目睹着自己的父汗被无数同类淹没,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身体抖如筛糠。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极致的刺激,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陆文昭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也有些发白。 这种刑罚,已经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可紧接着,一股病态的,扭曲的快感,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浑河岸边,那些被建奴屠戮的袍泽,想起了那座用同胞头颅筑成的京观。 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那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时辰之后。 努尔哈赤被拖了出来。 此时的努尔哈赤,已经没有人……猪样了。 浑身鲜血淋漓。 不过,因为他体内还残留着马符咒之力的原因,所以虽然伤势看起来很重,但却并没有死。 然而,在努尔哈赤的心中,此刻当真是生不如死。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他还是驰骋辽东漠北的枭雄。 可现在…… 长生天啊! 你真的抛弃爱新觉罗家了吗? …… 曹文诏看向一名士兵,吩咐道:“将这头母野猪单独关在一个猪圈里。” “明天再送它进公猪圈。” “是!” 士兵领命,拖着努尔哈赤朝着不远处的另一个猪圈走去。 而曹文诏则是去找朱由校复命。 然而,当曹文诏前来复命的时候,朱由校却显然对于猪圈里那热烈的场面没有半分兴趣。 毕竟太恶心了! 只见朱由校抬手,制止曹文诏的回报,而是直接开口道: “曹文诏。” “末将在!” “传朕旨意。” 朱由校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丝毫情绪的淡漠。 “命人甄别所有螨清降卒。” “凡手上沾有我大明百姓鲜血,参与过屠城、掠夺之事的八旗兵,无论职位高低,一概斩首!” “将其首级,尽数筑成京观!以儆效尤!” 曹文诏心头一震,旋即涌起一股狂喜。 “遵旨!” 朱由校顿了顿,继续开口。 “至于剩下的青壮,全部打上奴隶烙印,编入‘辽东劳动改造营’。” “让他们去修城,去开矿,去垦荒。” “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辽东的土地,比江南还要富庶,什么时候他们才能获得自由。” “至于所有士兵,每人赏银十两!” 这一连串的命令,让所有明军将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紧随其后的,是冲天的狂喜与兴奋。 杀该杀之人! 罚该罚之奴! 赏有功之臣! 这才是他们心中最理想的君王! “微臣遵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 也就在此时,朱由校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叮!宿主彻底摧毁后金国运根基,断绝其龙脉,奖励国运值点!】 一万点! 朱由校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多出来的一长串零,心头一阵火热。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朱由校话音落下,一个透明的虚拟面板,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初始)】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点化)、牛符咒(力量),狗符咒(不死),马符咒(治疗)】 【物品:蟠桃核,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 国运突破两万了! 呼! 这是一波肥了啊! 第136章 贾诩毒计安天下! 不过,朱由校并没有立即进行诸天垂钓。 毕竟,现在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朱由校目光扫过在场的三十多名千古贤臣,开口问道:“此战过后,螨清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诸位爱卿,对于辽东局势如何看?” “之后又该如何处理辽东,议出一个章程来吧!” 朱由校的声音落下,在场的一众千古贤臣,脸上都浮现出各异的神情。 刚刚那场面,实在太过震撼。 即便是他们这些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物,此刻心头也难免有些波澜。 赏罚分明,手段酷烈。 这位陛下,当真有太祖之风。 却又比太祖多了几分不可揣测的神秘。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正是毒士贾诩。 他朝着朱由校躬身一拜。 “启禀陛下,臣以为,辽东之患,虽看似已平,实则祸根未除。” 朱由校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哦?文和有何高见?” 贾诩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努尔哈赤纵横辽东、漠北数十年,其凶名早已传遍草原各部。” “女真人、蒙古人,多畏其威,以为其有长生天庇佑,乃天命所归。” “今日我大明神兵天降,虽一战而下,全歼其主力。” “但其子皇太极尚带着八千精锐狼狈逃走。” “若是让他逃回草原,振臂一呼,未必不能凭借其父旧日威名,再度聚拢人心,卷土重来。” “再次成为我大明心腹之患。” 曹文诏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声若洪钟。 “陛下!末将愿领兵追击!定将那皇太极的脑袋提来见您!”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依旧落在贾诩身上。 “依文和之见,该当如何?” 贾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要对付皇太极,必先彻底摧毁努尔哈赤在草原各部心中的‘神话’。” “不仅要让他们鄙夷,更要让他们唾弃!” 说到这里,贾诩语气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臣有一计,或可让爱新觉罗一族,从此遗臭万年,再无翻身之日。” “哦?说来听听。” 朱由校的兴致更浓了。 贾诩微微躬身,说道:“陛下可从这十数万降卒之中,挑选数百名来自不同部族、素有声望的俘虏。” “让他们去‘瞻仰’一下努尔哈赤如今的‘尊容’。” “尤其是……要让他们看清楚,努尔哈赤是如何与他的‘同类’亲近的。” “看完之后,便放了他们。” “让他们回到各自的部落,将他们亲眼所见的一切,传遍整个草原。” “届时,草原之上,人人都会知道,所谓的天命在身,不过是一头被人剥了皮,换上猪皮,扔进猪圈里与公猪媾和的畜生。” “他的儿子们,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百猪同骑,却只能在一旁呜咽。” “试问,这样的家族,还有谁会敬畏?还有谁会追随?” “爱新觉罗这个姓氏,将不再是荣耀,而是整个草原最大的笑话与耻辱!” “皇太极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一个‘猪之子’的名头扣下来,也休想再抬起头来!” 此言一出,饶是诸葛亮、荀彧这等人物,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太毒了! 这计策,简直是从根子上刨人祖坟! “哈哈哈……” 朱由校听完,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贾文和!” “此计甚妙!朕准了!” 朱由校看向贾诩,脸上满是赞许。 “这件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 “务必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贾诩躬身一礼。 “臣,遵旨!” 贾诩领命,转身便去执行这个计划了。 看着贾诩离去的背影,在场的其余文臣武将,心中都升起一个念头。 宁可得罪诸葛大人,也千万不能得罪这位贾大人。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贾诩领命离去,场间的气氛,也从方才的诡谲,重新变得肃穆起来。 朱由校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手持羽扇,神情淡然的诸葛亮身上。 “孔明,这辽东之地,饱经战乱,百废待兴,你对此可有长远之策?” 诸葛亮闻言,上前一步,神色自若,胸有成竹。 “启禀陛下,臣以为,辽东之策,当以‘安民、实边、图新’为纲。” “哦?何意?” 朱由校示意他继续。 诸葛亮微微颔首开始阐述他的计划。 “所谓安民,其一在于严明法纪。”“对那些罪大恶极的建奴降卒,依陛下旨意,筑京观以震慑。” “但对其家眷及胁从之人,则不宜株连,可编入户籍,分发田地,使其安心生产,如此可迅速稳定人心。” “其二,在于恢复民生。” “辽东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不少田地荒芜。” “臣建议,立刻从山东、河北等地,招募愿迁徙之民,授予田亩,免赋税十年,并由官府提供耕牛、种子,使其尽快恢复生产。” 朱由校听着,缓缓点头。 这确实是治本之策。 诸葛亮继续说道: “所谓实边,便是要加强辽东的防务与建设。” “陛下先前所设的‘辽东劳动改造营’,便是绝佳之策。” “可命这些建奴战俘,修筑城池、疏通河道、开辟官路。” “尤其是从山海关至广宁,再至京城的官道,必须拓宽加固,确保大军粮草可以畅通无阻。” “此外,还应在辽东沿海,建立港口,发展水师。” “如此,便可与山东半岛互为犄角。”“海陆并进,彻底将辽北纳入我大明掌控。” 这时,一旁的荀彧也站了出来,拱手补充道。 “诸葛大人之言,高屋建瓴。臣再补充一二。” “辽东新复,官吏的选派至关重要。” “臣建议,当从京师六部及南直隶各府,抽调一批廉洁干练的官员,前往辽东赴任。” “同时,当设立‘辽东巡抚’一职,总揽辽东军政大权,直接对陛下负责,以防地方尾大不掉。” 第137章 崩溃的皇太极! 朱由校闻言,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辛弃疾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陈觉得除此之外,还应该将原本后金所占据的地方,尽数攻打下来,纳入大明版图。” “并在辽北建城,同时设立‘辽北巡抚’,迁百姓至辽北。” “以避免大明军士离开之后,后金死灰复燃。” “即使不是后金死灰复燃,若是被其他草原势力占据,对大明而言,也会成为威胁。” 朱由校听到辛弃疾的话,笑着点头说道:“辛爱卿言之有理!”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顿了顿,然后说道:“诸位爱卿,将刚才的政议整理成章程。” “然后征调十万劳改营的螨清囚徒,在辽北之地修建二十城。” “臣等遵旨!” 群臣闻言,纷纷躬身行礼。 …… 与此同时。 漠北。 寒风如刀,刮过荒芜的辽东大地。 一支约莫数十人的骑兵队伍,正在瑟瑟北风中亡命狂奔。 纵使人和马,都早已疲惫到了极点,但没人敢停下来。 与此同时。 在这队溃兵前方不远处。 “四贝勒,有探子来报,有一支溃军正朝着我们这边而来!” 镶白旗的牛录额真谭泰策马赶上皇太极,开口说道。 皇太极勒住缰绳。 他身后的八千精骑也随之停下。。 皇太极一拨马头,眯着眼睛,望向南方。 片刻之后,那支数十人的骑兵队伍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皇太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认得那支队伍的旗帜,是正黄旗的亲兵。 可他们此刻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大金最精锐部队的威风。 一个个丢盔弃甲,神情惶恐,仿佛身后有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在追赶。 “戒备!” 图尔格低喝一声,皇太极身边的亲兵立刻张弓搭箭,对准了那支溃兵。 那支溃兵显然也看到了皇太极的大部队,先是一阵惊恐,待看清是皇太极的旗帜后,又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狂喜。 为首的一名将领,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下来,朝着皇太极的方向跪倒,嚎啕大哭。 “四贝勒!四贝勒救命啊!” 皇太极挥了挥手,示意亲兵放下武器。 他策马向前,来到那名将领面前,声音干涩。 “巴彦,怎么回事?” “广宁……广宁怎么样了?父汗呢?” 被称作巴彦的将领,是努尔哈赤的亲卫之一,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败了……全败了……” 他语无伦次,脸上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天……天上……天上有九条龙……那个明国皇帝……他……他就是个魔鬼!” 皇太极身后的谭泰、图尔格等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庆幸与后怕的神情。 果然! 海古那奴才说的都是真的! 四贝勒当真是天命所归,有先见之明啊! 皇太极的心脏狂跳,他强作镇定,一把将巴彦从地上拎了起来。 “说清楚!父汗到底怎么样了!” 巴彦被他一吼,似乎清醒了一些,但眼中的恐惧却愈发浓烈。 “大汗他……他被天上的神将抓走了……” “我们……我们看到明军的那些士兵,就算被砍断了手脚,也能瞬间长出来……他们是不死的!” “我们根本打不过……所有人都投降了……” 不死军团! 皇太极脑中嗡的一声,这个词让他手脚冰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凡人帝王。 “父汗……父汗他最后怎么样了?”皇太极的声音都在颤抖。 巴彦的脸上,露出了比死亡还要恐怖的表情,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说!”皇太极失去了耐心,猛地摇晃着他的肩膀。 “大汗他……他被明国皇帝……活剥了皮……” “然后……然后把一张野猪皮……缝……缝在了他身上……” “最后……最后把他扔进了猪圈……和……和十几头公野猪关在了一起……” “轰!” 皇太极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身后的八千甲士,更是个个面如土色,不少人当场就吐了出来。 这是何等恶毒,何等超乎想象的刑罚! 将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大汗,用这种方式…… “父汗……你好惨啊!” 皇太极喃喃自语,眼中却没有半分悲伤,只有无尽的庆幸与恐惧。 幸好,幸好自己润得快! 否则,被扔进猪圈里的,恐怕就要多上自己一个了! 他看了一眼同样吓傻了的巴彦等人,心中再无半点犹豫。 “谭泰,给他们一些干粮和水。” “然后,我们继续向北!” “去科尔沁!” “去投奔莽古斯!” 皇太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后金旧地是回不去了。 现在,他只想离明国天子那个魔鬼越远越好! 或许…… 只有借助蒙古诸部的力量,才能有一线生机! …… 与此同时,广宁城外。 朱由校对于努尔哈赤的最终下场,没有半分兴趣。 他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文昭主持的一场盛大“典礼”。 数万名手上沾满大明百姓鲜血的八旗兵,被甄别出来。 在无数后金降卒惊恐的注视下,锦衣卫手起刀落,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 血流成河,汇聚成溪。 陆文昭亲手将最后一颗头颅,一名甲喇额真的脑袋,放在了那座新筑成的,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雄伟的京观顶端。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朝着九龙沉香辇的方向,重重跪下,以头抢地。 “陛下!戚家军的英灵,可以安息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而九龙拉着的辇车宫殿之中。 朱由校屏退了众人,心头一片火热。 是时候,再来一发大的了! “系统!” “朕要进行诸天垂钓!” 【叮!进行顶级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朱由校说道。 下一刻,一根紫金色鱼竿便出现在朱由校手中。 话音刚落,那根熟悉的紫金色鱼竿再次出现在朱由校的手中。 他熟练地握住鱼竿,朝着面前的虚空猛地一甩。 鱼线没入虚无,仿佛穿透了万千世界。 第138章 垂钓四连! 朱由校只感觉鱼竿猛地一沉!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鱼线的另一端传来。 他催动牛符咒之力,双臂肌肉虬结,死死地握住鱼竿,猛地向后一拉! “给朕过来!” 随着一声低喝,一道流光从虚空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悬浮在朱由校的面前。 那是一枚古朴的八角石盘,上面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野猪图案。 正是十二符咒中的猪符咒! 【叮!恭喜宿主垂钓获得猪符咒之力!】 【猪符咒:双眼可释放高能射线,无坚不摧。经系统强化,增加超级视力能力!】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融合?“ “融合!” 朱由校心中默道。 那枚石盘瞬间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他的眉心。 一股灼热的感觉从双眼传来,仿佛有两轮小太阳在他的眼眶中燃烧。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片刻之后,才缓缓睁开。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能看到宫殿木材上最细微的纹理。 朱由校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刚刚完工的京观。 下一刻,他集中精神,催动了体内的猪符咒之力。 “滋——!” 两道比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的金色光束,骤然从他的双眼中射出! 光束划破长空,瞬息之间便落在了那座由数万颗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被光束击中的地方,无论是头骨还是冻土,都瞬间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束扫过,京观的顶部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大块,切口平滑如镜。 宫殿之外,正在警戒的曹文诏和一众亲兵,只看到两道金光从天子车辇中一闪而逝。 紧接着,远处那座令人心悸的京观,便缺了一角。 “嘶——” 曹文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九龙沉香辇的眼神,愈发敬畏。 陛下……陛下的神通,又精进了! 朱由校满意地收回了目光,这猪符咒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用。 简直就是人形自走高达。 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向系统面板。 国运还剩两万多点,足够挥霍。 “系统,继续垂钓!” 【叮!消耗1000点国运值,垂钓开始!】 紫金鱼竿再次甩出。 这一次,几乎没有等待。 鱼线刚一没入虚空,便立刻有了反应。 朱由校手腕一抖,一个白色的物体便被钓了上来。 那是一个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蒲团,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触手生温。 【叮!恭喜宿主垂钓获得极品灵石蒲团!】 【极品灵石蒲团:内含法阵,可自动生成灵气,在蒲团上修炼,可事半功倍,百邪不侵。】 好东西! 朱由校眼前一亮。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修炼外挂。 他现在虽然有符咒之力傍身,但自身终究还是凡人。 若是能走上修炼之路,那才是真正的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这个蒲团,来得正是时候。 朱由校将蒲团收入随身空间,心情大好。 趁着今天手气红,必须一鼓作气! “系统!再来!” 【叮!消耗1000点国运值,垂钓开始!】 紫金鱼竿第三次甩出。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鱼竿的另一头,仿佛连接着一颗星辰,沉重无比。 朱由校甚至不得不将牛符咒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与那股恐怖的力量展开了拉锯战。 “给朕……起!” 朱由校发出一声怒吼,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 虚空被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一枚散发着九彩霞光的玉简,被他硬生生从里面拽了出来! 玉简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宫殿内都充满了玄奥气息。 【叮!恭喜宿主垂钓获得顶级神朝气运功法——《人皇至尊功》!】 【《人皇至尊功》:无上气运功法,可凝练国运为气运金龙,镇压国度,庇佑万民。宿主修炼此功,可与国运相合,国强则人强,国运不灭,则真灵不朽!修炼至大成,可举国飞升,化人间王朝为无上神朝!】 朱由校的心脏,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起来。 举国飞升! 无上神朝! 这…… 这才是帝王该修的无上大道啊! 什么长生久视,什么逍遥自在,在【举国飞升】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渺小!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心念一动,这枚玉简便飞入手心。 有了此功,大明,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凡人王朝! 它将成为横跨诸天,永恒不朽的神圣天朝!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将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入随身空间。 他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 必须乘胜追击! “系统!继续!” 【叮!消耗1000点国运值,垂钓开始!】 鱼竿第四次甩出。 这一次,过程平平无奇,很轻易就钓上来一个人影。 光芒散去,一个身形佝偻,一只手臂是机关臂的老人,出现在朱由校面前。 这怪人一出现,便立刻跪伏在地,用一种沙哑刺耳的声音开口。 “霸道机关术传人,公输仇,拜见陛下!”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个造型奇特的家伙,愣了一下。 公输仇? 秦时明月里的那个机关大师? 朱由校一时间有些无语。 倒不是说公输仇不好。 他的机关术,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只是,刚刚才拿到了《人皇至尊功》这种逆天级别的功法,再看到一个凡人,总感觉有些落差。 不过,朱由校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聊胜于无嘛。 自己正愁工部那帮人都是儒家弟子。 而这帮子儒家之人,嘴上满口仁义道德,将科学发展一律视为奇技淫巧。 这公输仇来了,正好可以让他去主持工部,给自己研究一些好玩的东西出来。 想到这里,朱由校开口道:“起来吧。” “谢陛下!”公输仇站起身,恭敬地立在一旁。 朱由校打量着他,问道:“你都会些什么?” 公输仇躬身道:“回陛下,公输家霸道机关术,以‘为攻而生’为宗旨,擅长制造各种战争兵器。” “破土三郎,可日行百里,开山裂石。” “机关蛇,可潜伏于无形,刺杀于无声。” “更有机关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合四象之力,可破万军!” 第139章 人皇至尊功!气运金龙现! 朱由校之前还觉得有些落差,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瞧了霸道机关术的威力。 “很好!” 朱由校大为满意,“公输仇听封!” 公输仇上前两步,跪倒在地。 “微臣在!” 朱由校淡淡一笑,说道:“从今日起,你为工部尚书,总领天下工匠。” “朕需要你为大明,打造出最强大的战争机器!” “公输仇遵旨!” “定不负陛下所托!” 公输仇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狂热,“必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校点了点头,心情好了不少。 有了公输仇的机关术,他已经能想象到,未来大明的铁甲洪流,踏遍整个天下的场景了。 “嗯,你且先退下吧!” 朱由校淡淡说道。 “微臣告退!” 公输仇躬身,随即退了出去。 公输仇退下后,朱由校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立刻开始修炼《人皇至尊功》! 朱由校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那个白玉蒲团。 蒲团刚一落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朱由校盘膝坐了上去。 一股温润之感从身下传来,瞬间让他精神一振。 他不再耽搁,取出那枚记载着《人皇至尊功》的玉简,直接贴在了自己的额头。 “嗡——!” 一股难以想象的信息洪流,如天河倒灌,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玉简贴在额头的瞬间,朱由校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无垠的金色海洋。 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与图谱,化作汹涌的信息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这便是《人皇至尊功》。 一部不修法力,不炼元神,只凝练国运,与王朝命脉相合的无上法门。 国运越强,帝王则越强。 国运不灭,帝王则真灵不朽! 朱由校盘坐在白玉蒲团上,心神完全沉浸在这浩瀚的功法之中。 他能感觉到,一种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的金色能量,正笼罩着整个大明疆域。 那便是大明的国运。 此刻,这股国运虽然磅礴,却如同一盘散沙,弥漫在天地之间。 《人皇至尊功》的第一步,便是以帝王之意志,将这散乱的国运,凝聚成形! “凝!” 朱由校心念一动,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他庞大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开始尝试着将那些散布在广宁城上空的金色气运聚拢起来。 过程比想象中要艰难百倍。 国运之力浩瀚无边,却也混乱不堪,其中夹杂着万民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每一次的触碰,都有无数的念头冲击着他的心神。 若非他精神力远超常人,又有白玉蒲团守护心神,恐怕瞬间就会迷失在这众生念头之中,化为白痴。 朱由校紧守心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渔夫,用自己的意志为网,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金色的气运丝线,从虚空中剥离,拉拢,汇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龙沉香辇的宫殿之外,曹文诏与一众亲兵正忠实地履行着护卫的职责。 忽然,有士兵发出一声惊呼,指着天空。 “快看!那是什么!” 曹文诏猛地抬头。 只见九龙沉香辇的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璀璨的金云所笼罩。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涌入那片金云之中。 金云翻滚着,蠕动着,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即将孕育而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天而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无论是明军将士,还是后金降卒,全都骇然地望着天空中的异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宫殿之内,朱由校的双眼紧闭,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系统面板上,那两万多点的国运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他能感觉到,那团被他强行聚拢起来的国运能量,已经庞大到了一个临界点,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爆开。 “还不够……还差一点……” 朱由校咬紧牙关,将精神力催动到了极致。 “朕为天子!大明之主!” “国运!当为朕所用!” “大明气运!给朕化龙!” 他心中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仿佛是回应他的意志,那团庞大的金色气运猛地一震! “昂——!” 一声高亢、威严,不似凡间任何生物所能发出的龙吟,骤然响彻天地! 天空中那片翻滚的金云,在这一刻,彻底成形! 那是一条长达百丈,通体由最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的神龙! 它鳞甲分明,龙须飘逸,一双龙目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这,便是大明的气运金龙! 气运金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巨大的龙首,缓缓垂下,望向了下方的九龙沉香辇。 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俯冲而下,穿透宫殿的穹顶,径直没入了朱由校的体内! “轰!” 朱由校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洪炉之中。 气运金龙入体,与他的血肉,他的经脉,他的神魂,开始飞速融合。 《人皇至尊功》,第一层,成!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变得轻盈,仿佛随时可以御风而去。 他的感官变得敏锐,方圆数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 朱由校缓缓睁开双眼,一道金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成了! 他迫不及待地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下一刻,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功法:《人皇至尊功》(第一层)】 【精神力:1000】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点化)、牛符咒(力量),狗符咒(不死),猪符咒(电光眼),马符咒(治疗),蛇符咒(隐身)】 【物品:蟠桃核,随身空间(100立方米),极品灵石蒲团】 【国运:285(气运金龙已凝聚)】 看着属性面板上的变化,朱由校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精神力从一百点,直接翻了十倍,达到了一千点! 这意味着,他鼠符咒点化人物的范围,也从原本的方圆五十里,直接扩大到了方圆五百里!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范围! 从此以后,只要他坐镇京师,整个北直隶,乃至山东、山西的一部分区域,都将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下。 第1章 开局沉船,系统激活! (脑子寄存处!作者先寄存!) 西苑。 太液池。 一艘雕梁画栋的游船,此刻正缓缓下沉。 “噗通!” “噗通!” “救命!” “救……” 船上的宫女太监如下饺子般,尖叫着跌入湖中。 岸边,大太监魏忠贤一张老脸惨白如纸,大声呵斥道:“救驾!快给咱家下水救驾!” “陛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得陪葬!” 湖水冰冷刺骨,几个水性好的太监拼命向湖中心游去。 那里,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身影,正在水里胡乱扑腾。 “我靠!” 朱由校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呛了好几口水。 他娘的,刚觉醒前世记忆,打破胎中之谜。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赶上沉船事故了? 这开局,地狱难度啊! 【叮!诸天垂钓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自动激活!】 【请问宿主,是否开启新手大礼包?】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朱由校差点又沉下去。 系统? 小说主角标配啊! “开!赶紧开!” 他现在没空吐槽,保命要紧! 【恭喜宿主,获得鸡符咒之力(念力)、鼠符咒之力(化静为动)!】 【恭喜宿主,获得随身空间一百立方米!】 话音刚落,一金一银两道流光,瞬间钻进朱由校的眉心。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湖水的冰寒。 但身上湿透的龙袍,依旧像水鬼的手,死死将他往下拽。 求生的本能,与符咒的力量在体内轰然爆发。 朱由校只感觉浑身猛地一轻。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轻轻托住。 “嗯?” 他心念一动,身体竟缓缓脱离水面,向上浮起。 最后,双脚稳稳地悬停在湖面之上,离水面仅有三寸。 岸边,魏忠贤正面色苍白的训斥那些宫人,让他们下去救驾。 眼角余光无意间一瞥,声音却戛然而止。 嘴巴大张,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湖中心,他们的皇帝陛下,正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上。 “这……这是……” 魏忠贤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 可那身影,真真切切。 神迹! 这是神迹啊! 朱由校冷眼扫视着岸边那群呆若木鸡的奴婢。 心中一阵暗爽。 他迈开脚步,如同闲庭信步,一步步走向岸边。 龙袍上湿漉漉的水珠,被一股无形念力排开,化作水汽蒸腾。 待他走上岸时,全身上下已然干爽如初。 “扑通!” 魏忠贤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颤抖。 “陛下真乃天命之子!有神仙护体!” 其实此时的魏忠贤心中也是一脸懵逼,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他这一喊,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前所未见的敬畏。 朱由校走到魏忠贤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朕,无事。” “魏忠贤,彻查龙船沉没一事。” “朕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朕这艘好好地游船,莫名其妙地就沉了!” “奴婢……奴婢遵旨!” 魏忠贤连连磕头,砰砰作响。 “奴婢定将贼人碎尸万段,给陛下一个交代!” 朱由校不再看他,转身大步流星,向乾清宫走去。 留下身后一群噤若寒蝉的宫人,和一池残破的龙船。 …… 乾清宫。 朱由校屏退了所有下人,殿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御案前。 案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木雕。 那是一条盘龙,栩栩如生 这是觉醒前世记忆之前的他雕刻的。 “这手艺,放现代怎么也得是个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吧?” 朱由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凉的木龙,心念一动。 一股奇妙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向指尖,再注入到那木雕之中。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 木雕盘龙的身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银光。 “咔嚓……咔嚓……” 木头关节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见那条原本死气沉沉的木龙,竟真的动了起来! 它先是僵硬地扭了扭脖子,似乎在适应这全新的生命。 接着,它那双用黑漆点缀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竟透出几分人性化的灵动。 “我靠,真的活了!” 朱由校心里一阵狂喜。 这可比什么手办模型牛逼多了! 小木龙舒展了一下身体,从盘踞的姿态中站起,不过巴掌大小。 它抖了抖身上的木屑,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朱由校。 “过来。” 朱由校像逗小狗一样,对它招了招手。 小木龙迟疑了一下,迈开四条小短腿,吭哧吭哧地朝他跑来。 跑到一半,它脚下开始腾空,竟然直接飞了起来。 朱由校穿越之前,小时候就看过《成龙历险记》。 鼠符咒之力复活的物品,会拥有其原型本身的能力。 所以,这只木龙才会直接飞起来。 只是…… 按照《成龙历险记》之中的设定,鼠符咒复活的物品,似乎无法控制啊! 可这条小木龙…… 朱由校心中有一种明确的感觉,那就是自己可以随意操控这条小木龙。 转念一想,这鼠符咒之力来自系统,而非是圣主。 而自己是系统的宿主。 那么点化复活的物品能够被自己控制,估计是系统对鼠符咒之力,进行了修改吧? 就在朱由校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正如宿主所想,为了更好的为宿主提供服务,系统会对所有垂钓到的物品,进行全面优化!】 朱由校闻言,微微一挑眉。 这系统…… 还挺人性化! 就在这时,木龙飞到朱由校身前,还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龙角坚硬,龙须却很柔软。 “有点意思。” 朱由校的眼神越来越亮。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要是朕用三千铁像,打造出一支打不垮,杀不死,而且还不知疲倦的傀儡大军…… 朱由校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要真是这样…… 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朕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对了! 还有小鬼子! 朕要让他们亡国灭种! 大明大明…… 何为明? 日月为明! 什么意思? 就是日月所照,皆要成为我大明国土!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 那只巴掌大的木龙,绕着朱由校盘旋飞舞,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手指,像一只黏人的宠物。 朱由校心中那建立傀儡大军的宏伟蓝图,正疯狂地滋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司礼监掌印,魏公公求见。” “宣。” 朱由校心念一动,小木龙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御案,重新变回那个栩栩如生的木雕。 第2章 敲打魏忠贤! 魏忠贤躬着身子,碎步挪了进来。 那张老脸上的惊魂未定,还没完全褪去。 不知道为什么,魏忠贤进入大殿之后,看了一眼那位少年天子,只觉得这位天子身上的威势,比之前又强了不少! 魏忠贤不敢多想,赶紧收敛心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龙船一案,奴婢已经将所有相关人等,全部拿下!” 他的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里透着一股邀功的急切。 “只是……负责监造龙船的内官监总管郭真,畏罪自尽了。” 郭真? 朱由校端坐御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他眯起眼睛,前世那些驳杂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骤然亮起! “魏忠贤。”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 “奴婢在!” “锦衣卫里,是不是有个叫陆文昭的千户?” 魏忠贤猛地一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陛下今天是怎么了?不仅能踏水而行,怎么连锦衣卫一个小小千户的名字都知道? 他不敢怠慢,连忙磕头。 “回陛下,确有此人,是北镇抚司的一名千户。” 朱由校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果然如此! 《绣春刀》! 这个世界,不单单是大明朝天启年间,还他娘的融合了电影的剧情! 郭真自尽? 这么说来,这次的沉船落水,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电影里,沉船案的幕后黑手就是东林党那群伪君子。 以及他的好弟弟——信王朱由检! “我亲爱的好弟弟,你这是等不及想坐朕的龙椅了?” 朱由校心中冷笑连连。 好! 好得很啊!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朕不义! 不过,现在还不是立即撕破脸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整顿一下自己手中的力量,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地上跪着的魏忠贤身上。 这条老狗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眼下,却是一把最好用的刀。 只不过,这把刀,太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必须时时敲打,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朕听说,宫外的人,都管你叫九千岁?” 这句不咸不淡的问话,如一道惊雷在魏忠贤耳边炸响。 “轰!” 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陛下!冤枉啊陛下!” 魏忠贤的反应快到了极点,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九千岁之说,纯属那些奸佞小人对奴婢的污蔑!” “奴婢就是陛下身边的一条狗!” “只求能为陛下分忧,万死不辞!” 他磕头如捣蒜,很快额前就一片血肉模糊。 开什么玩笑? 陛下是万岁,他叫九千岁? 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虽然下面的人是这么叫,可这话要是从自己嘴里认了,明天他人头就得挂在午门上! 朱由校看着地上那副老狗摇尾乞怜的模样,脸上看不出喜怒。 “是吗?” 他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朕还听说,各地都有人为你立生祠。” “而且干儿子遍布朝野上下?” “这……这……” 魏忠贤的舌头打了结,冷汗混着血水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由校从御椅上站起,一步步踱到他面前。 “朕还听说你这位九千岁在宫外的家里,金银财宝堆成了山,古玩字画,能塞满一座宫殿。” 魏忠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呼吸都停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血泪交织。 “陛下,奴婢是被冤枉的!” “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证啊!” “呵。” 朱由校发出一声轻笑。 “哦?” “你的意思是,是朕,听信了谗言?” “是朕,冤枉了你?” 魏忠贤闻言,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整个人彻底傻了。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陛下真的要杀自己? 这个念头一起,魏忠贤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很清楚,自己看似权倾朝野,生杀予夺。 可那一切都来自于面前这位少年天子。 魏忠贤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承认? 还是不承认? 若是不承认,在这位疑似神仙的天子面前,撒谎真的有用吗? 死路! 不管怎么选,两条都是死路! 魏忠贤第一次感到自己那看似滔天的权势,实际上竟是如此无力。 朱由校没有催促,只是绕着他缓缓踱步。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下却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魏忠贤的心上。 “魏忠贤,你的权势,你的富贵,都是谁给的?” 魏忠贤一个激灵,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是……是陛下给的!” “奴婢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 “奴婢该死!奴婢有罪!” “奴婢不该贪图享乐,忘了本分!” 他不再辩解,开始疯狂自扇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里回荡。 “陛下!奴婢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充盈国库!” “奴婢愿意拆了所有生祠!” “只求陛下,饶奴婢一条狗命!” 朱由校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命了?” 魏忠贤的动作一僵,脸上满是错愕。 皇爷没打算杀自己?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朕要你把那些钱交出来,送去内帑,然后继续做朕的狗。” “一条听话,而且会咬人的狗。” “你可愿意?” 魏忠贤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浑身虚脱。 “奴婢……奴婢愿意!” “奴婢生是陛下的狗,死是陛下的死狗!” 他把头磕得更响了,仿佛要将脑袋嵌入这地砖之中。 第3章 干劲满满的魏忠贤!皇后张嫣! “很好。” 朱由校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既然是狗,就要有狗的觉悟。” “朕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朕给你的东西,才是你的!” “朕不给你,你不能抢!” “明白吗?”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魏忠贤连声应道,心中再无半分其他心思。 不过,此时的魏忠贤,也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皇帝陛下,确实没有杀他的打算! 朱由校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稍后就把你觉得该交出来的银子,送到内帑吧!” “朕就不给你定数量了,你觉得该交多少,就交多少。” “哪怕是你交上来三千万两,这一次朕也不会治你的罪。” “但朕有言在先,机会只有这一次,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此时的魏忠贤,已经被面前这位少年天子展现出来的能力彻底震慑。 哪里还敢有什么偷奸耍滑的念头。 虽然心中肉痛不已,但还是下定决心,把家底全部掏空,交给陛下。 毕竟,陛下虽然没规定数量,但陛下可是神仙在世,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银子? “陛下,奴婢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自然愿意全部上交给陛下!” 朱由校对于魏忠贤的表现很是满意,话锋一转。 “对了,龙船沉没一案,郭真自尽,线索就断了?” 魏忠贤赶紧回神,恭敬回禀。 “回陛下,奴婢已经让东厂和锦衣卫去查了!” “只是……此事背后,恐怕牵连甚广。” “牵连甚广?” 朱由校冷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你不敢查?” “奴婢不敢!” 魏忠贤吓得魂飞魄散。 “奴婢的意思是,此事背后,恐有东林党人的影子。” “哦?那帮天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正人君子?” 朱由校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魏忠贤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陛下有所不知,这帮读书人,嘴上都是仁义道德,背地里比谁都黑!” “他们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处处与您作对!” “这次的龙船案,十有八九是他们搞的鬼!” 朱由校心中暗笑。 不愧是老狐狸,都不用自己点拨,就主动往东林党身上引。 “既然如此,朕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去查!” “把这帮伪君子的皮,给朕一层层扒下来!” “朕要知道,他们有谁参与了此事,有谁在背后煽风点火!” “遵旨!” 魏忠贤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跟东林党斗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得到陛下的全力支持了! “还有。” 朱由校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 “朕听说,朕的那位皇弟,信王朱由检,最近和东林那帮人,走得很近啊。” 魏忠贤的心脏,猛地一缩! 信王?! 他瞬间明白了。 若是陛下驾崩,谁最得利?! 自然是和天子一乃同胞的信王! 难道这件事情的背后,真正主谋其实是信王?! 亲王勾结外臣,弑君谋逆! 这……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魏忠贤的后背,再次被冷汗浸透。 看来【龙船沉没】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陛下放心!” “奴婢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给陛下一个交代!”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 “别让朕失望。” “奴婢告退!” 魏忠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要退出乾清宫。 “等等!” 然而就在这时,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魏忠贤的身形猛的一顿。 朱由校说道:“还有两件事情。” “第一,让人将京城之中最好的铁匠全部召集起来,安置到城外皇庄之中。” “明天朕要去见他们!” “第二,朕若没有记错,内库之中有一尊关羽青铜像吧?” “稍有让人送过来!” 魏忠贤急忙领命:“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办!” 随后急匆匆离去。 直到殿门关上,走出殿外的魏忠贤才敢直起身。 魏忠贤靠在冰冷的宫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晚风吹过,他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已湿透。 随即,又觉一阵轻松。 陛下是神仙! 那是不是只要自己将陛下伺候好了,专心为陛下办事,安心给陛下当鹰犬,未来是不是也能随陛下鸡犬升天? …… 殿内。 朱由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恰到好处。 “老狗就是老狗,敲打一下,果然好用。”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到御案的木龙上。 心念一动,鼠符咒之力发动。 “嗡——” 木龙再次活了过来,亲昵地飞到他肩上,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脖子。 “光靠一条狗,还是不保险。” 朱由校伸出手指,逗弄着小木龙。 “魏忠贤贪来的钱,正好可以拿来当军费。” “朕的傀儡大军,该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朱由校在心中默念:“系统。” 【宿主,我在。】 “我这鸡符咒的念力,除了能让我自己飞,作用于其他物体的话,能托起多重的物品?” 【鸡符咒之力源于宿主精神力,只要在宿主精神力笼罩范围内,且重量不超过宿主精神力负荷上限的物体,皆可操控。】 【当前宿主精神力可操控总重量为:一万斤。】 一万斤! 朱由校的眼睛亮了。 这可比什么起重机都好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以及宫女的通传。 “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 张嫣。 朱由校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温婉贤淑,却又带着一丝忧愁的绝美身影。 自己这位皇后,也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 可惜红颜薄命。 自己死后,只能守寡宫中。 最后,李自成攻入京师之时,在自己的寝宫中上吊自杀身亡。 如今,自己打破胎中之谜,觉醒宿慧,绝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 “让她进来吧。”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开口说道。 片刻后,一道身着凤袍的倩影,在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大殿。 她身形高挑,体态风流。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琼鼻樱唇,肤若凝脂。 行走之间,环佩叮当,自有一股母仪天下的端庄与雍容。 可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第4章 鼠符咒之力!青铜武圣! “臣妾,参见陛下。” 张嫣走到殿中,盈盈下拜。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后怕与颤抖。 “陛下万安。” “起来吧。” 朱由校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他从御椅上起身,走到张嫣面前,伸手将她扶起。 指尖触碰到一片温润滑腻。 张嫣的身体轻轻一颤,皇帝手心的温度让她心里更慌了。 今天的陛下,太不一样了。 从太液池回来,整个乾清宫都像被冰镇过一样。 宫人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她听说了湖上的“神迹”,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陛下今日遇险,臣妾……” 张嫣抬起头,一双漂亮的凤眼里已经蓄满了水汽。 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她贝齿紧咬着红唇,不让眼泪掉下来,那份倔强让人心疼。 朱由校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不管如何,这个女人,是真心在为自己担心。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别担心,朕不是好好的?” 他的动作很轻,语气也很淡,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张嫣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顺势靠在他的胸前。 “陛下,您……真的……” 她还是忍不住,想问湖上发生的事。 朱由校却笑着打断了她。 “嫣儿,你只需记住,你的夫君,是真龙天子,有上天护佑。” “这世上,没人能伤到朕。”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张嫣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她不再追问,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臣妾……知道了。” “晚上,朕去坤宁宫,有话跟你说。” 朱由校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张嫣的脸颊“轰”的一下,红得像晚霞。 她蚊子哼似的“嗯”了一声,心跳得厉害。 安抚好皇后,朱由校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江山在手,美人在怀。 这日子,有盼头了! 就在这时,魏忠贤去而复返,脸上除了恭敬,还多了一丝狂热。 “启禀陛下!您要的铁匠,奴婢已经派人连夜去召了!明日一早,定能全部在皇庄候命!” “还有,您要的关羽青铜像,也从内库抬来了!” 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嗯,抬进大殿来吧!” 魏忠贤侧过身。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太监,抬着一个庞然大物,来到大殿之中。 那是一尊青铜铸的关羽立像。 足有九尺高,怕不是有几千斤重。 关公凤眼蚕眉,面容肃穆,一手捋着长髯,一手握着青龙偃月刀,不怒自威。 明明是个死物,却透着一股子沙场血气。 “放那里便好。” 朱由校指了指大殿中央的空地。 “是!” 太监们应了一声,脸都憋紫了,才将铜像小心翼翼地放下。 “咚!” 一声闷响,整个大殿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太监们个个累得弯着腰,汗如雨下。 魏忠贤和刚准备离去的张嫣都好奇地看着这尊铜像,不明白皇帝要这玩意儿干嘛。 陛下除了木工,又对炼铜感兴趣了? 朱由校没解释,只是朝着那些太监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是。” 宫女太监们躬身告退。 张嫣也行了一礼,面色微红柔声道:“那臣妾……便在坤宁宫等陛下。” 朱由校笑着点头,“嗯,去吧。” 等张嫣离开之后,朱由校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得靠近窥探!” “奴婢遵旨!” 魏忠贤赶紧跑到殿门口,把守门的几个小太监都赶到了十丈开外,自己则像门神一样守着。 大殿内。 朱由校走到被明神宗敕封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的关羽铜像前。 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青铜冰冷的质感。 “一万斤的上限,托起这尊关公像,应该绰绰有余了。” 他低声自语。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鸡符咒的力量,瞬间发动! 守在门口的魏忠贤眼角余光瞥见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尊几千斤重,要十几个壮汉才能挪动的青铜神像…… 竟然…… 竟然飞起来了! 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缓缓离地,向上漂浮。 魏忠贤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神迹! 又是神迹! 陛下他……他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啊! 朱由校没理会门口那个快要吓傻的老太监。 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青铜像。 巨大的神像在他的意念下,轻盈地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又稳稳落回原地。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 测试完成,接下来,才是正餐。 他将手掌,再次贴在了关羽铜像上。 这一次,他要动用的,是鼠符咒的力量。 “让我看看,一尊青铜武圣,活过来之后,该是何等威风。” “化静为动!” 朱由校在心中低喝一声。 银色的光芒自他掌心,疯狂涌入青铜像之中! “咯……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大殿内突兀地响起! 守在殿外的魏忠贤浑身一哆嗦,脖子僵硬地,一点点,一点点地转了过去。 只一眼,他那张老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珠子差点从眼睛里瞪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大殿中央,那尊青铜铸就的关羽神像,那双原本紧闭的丹凤眼,此刻,竟然睁开了! 原本青铜打造的身体,如今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类血肉。 面如重枣,唇若涂脂。 丹凤眼,卧蚕眉,身长九尺,髯长二尺,肩宽背厚。 身着鹦鹉绿战袍,外罩兽面吞头连环铠,头戴青巾或缨盔,腰系狮蛮宝带,手持青龙偃月刀。 刀身雕龙纹,寒光凛冽的形象。 一种无言的厚重如山的威压,从那尊神像身上弥漫开来。 这…… 关圣帝君……竟然活了! 这…… 魏忠贤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门槛上。 大殿内。 朱由校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关羽。 只是,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下一刻,被鼠符咒点化的关羽从神像底座上走下,走到了朱由校的面前。 它身上的每一寸甲胄,都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刀锋之上,寒光闪烁。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沙场宿将肝胆俱裂。 第5章 关羽拜见主公! 朱由校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这尊青铜关羽像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就像对方的灵魂,掌握在他的掌心。 他一念,可使其生。 一念,亦可使其死。 下一刻。 在朱由校平静的注视下,威风凛凛的关羽猛然单膝跪地。 紧接着,一道深沉雄浑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响起。 “关羽,拜见陛下!” 经过系统修改强化鼠符咒之力,不仅仅是赋予死物生命那么简单。 更是会赋予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忠诚。 所有被点化激活的生物,都会将他朱由校,视为唯一的主宰。 这可比什么君臣之礼,可靠太多了。 “起来吧。” 朱由校淡淡地开口。 “谢陛下!” 关羽应声而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静静地矗立在朱由校的身前。 朱由校心中一阵火热,饶有兴致地说道:“耍一下你的刀,给朕看看。” 他想要就看看这个又鼠符咒之力点化的【关羽】的实力。 “遵命!” 青铜关羽单手将那柄比人还高的青龙偃月刀,轻松无比地举了起来。 “呼——” 它没有耍出什么复杂的刀法。 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前方的空地,猛地斩出一记力劈华山!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随着刀锋斩落,轰然炸开! “轰!” 坚硬的金砖地面,被这无形的刀气,硬生生犁出了一道半尺多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朱由校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靠! 这威力!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人形高达啊! 大殿门口。 瘫软在地的魏忠贤,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吓得跳出嗓子眼了。 神仙! 陛下是神仙! 这关圣帝君,就是陛下召来的天兵天将! 这一刻,魏忠贤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杂念。 什么权势,什么富贵,在这样的神仙手段面前,算个屁啊! 抱紧陛下的大腿! 给陛下当一条最听话的狗! 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不! 这特娘的是通天大道! 朱由校没有理会门口那条已经彻底吓傻了的老狗。 他看着地上的沟壑,眼神越来越亮。 一个青铜关羽,就有如此威力。 那要是……一支军队呢? 一支由钢铁铸就,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绝对忠诚的傀儡大军呢?! 那该是何等威力?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那就是测试一下这些被复活的傀儡,能离开自己多远。 他心念一动,将御案上那只巴掌大的小木龙,召唤到了手中。 “去。” 朱由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对着小木龙下达了命令。 “一直往北飞,用你最快的速度。” 小木龙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灵动地转了转,似乎在确认命令。 随即,它化作一道流光,从窗口激射而出,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朱由校缓缓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那一道与小木龙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 “朕倒要看看,这些被鼠符咒点化的死物,活动范围究竟能有多远。” 朱由校闭着眼睛,站在窗前。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一道无形的联系之中。 小木龙的视野,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小木龙的速度极快,如同一支离弦的箭。 瞬间飞越了乾清宫的重重殿宇,飞出了皇宫范围。 下方京师的万家灯火,在它眼中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十里。 二十里。 三十里。 联系依旧稳固,只是脑海里,开始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感。 朱由校的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这操控距离,确实是有极限的。 小木龙还在飞。 四十里。 四十五里。 那种疲惫感,越来越强。 脑海中,那无形的联系,已经仿佛随时都会绷断。 当距离达到五十里的那个瞬间。 他与小木龙之间的一切感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五十里外。 半空中的小米龙原本灵动的眼神瞬间呆滞,身体化作原本的木质,从天空之中坠落而下。 紫禁城。 皇宫中。 “五十里么……” 朱由校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换算一下,大概是二十五公里。 这个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覆盖整个京城,以及周边的京营驻地,倒是绰绰有余了。 在皇宫里坐镇,遥控一支大军在京畿之地内作战,完全可行! 这简直就是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量身打造的神技! 只是对于操控范围只有这么小,朱由校心中多少有些不满意。 “系统,这个操控半径,是固定的吗?” 朱由校在心中问道。 下一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操控半径与宿主精神力强度直接相关。】 【当前宿主精神力可操控半径为五十里。】 【提升精神力,可扩大范围,亦可增强对复活单位的操控精度与威力。】 精神力吗? 朱由校心中一动。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是,宿主。】 一道只有朱由校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初始)】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化静为动)】 【物品: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6584】 【注:正常王朝国运为一万,低于一万,王朝之内则可能发生天灾,兵祸等等情况。当前宿主寿命已与国运绑定,当王朝崩解,宿主也将死于非命,请宿主尽快提升国运!】 看到国运一栏,朱由校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靠!” 他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 本以为得了系统,可以高枕无忧,浪到飞起。 没想到,头顶上还悬着一把要命的铡刀! 难怪! 难怪他记忆中,天启末年到崇祯年间,整个大明朝天灾人祸,遍地烽烟。 什么陕西大旱,赤地千里,流民四起。 什么蝗灾、水灾、瘟疫,接踵而至。 后金在关外虎视眈眈,流寇在腹地糜烂生根。 原来除了小冰河时期的客观因素,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国运”,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第6章 东林党的狗急跳墙! 一万国运是及格线,现在连七千都不到。 这艘大明破船,漏的洞比筛子还多,正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 而他自己,作为这艘船的船长,命运已经和它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船沉则人亡。 “妈的,这是逼着朕当一个劳模皇帝啊……” 朱由校低声骂了一句,胸中却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他要让这大明的国运,重新涨回来! 他要让这日月之明,光耀四海! 只有国运昌盛,他这个皇帝,才能真正地万寿无疆! 朱由校关掉了系统面板,负手立于殿中,青铜关羽在他身后静立不动,宛如一尊真正的神只。 他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 提升国运,无外乎几点:强军、富民、开疆拓土。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中央集权,政令通达。 所以,第一刀,必须砍向那些阻碍他施政的毒瘤。 不过,倒是也不必急于一时!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 朱由校的目光,从地上那道深邃的刀痕上移开。 他看向瘫在殿门口,抖得像筛糠的魏忠贤。 “起来吧!” 魏忠贤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凑到朱由校脚边。 “陛下……神威……神威盖世!” 他已经语无伦次,脑子里只剩下刚才关羽挥出的那一刀。 朱由校懒得理他。 他看着眼前的关羽,心里盘算着。 这玩意儿太扎眼了。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皇宫里,明天估计整个京城都要传遍皇帝召唤天兵天将的谣言。 虽然他很想看到东林党那帮伪君子吓尿的表情。 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系统,这随身空间,能装活物吗?”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朱由校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念一动。 魏忠贤只觉得眼前一花。 前一刻还矗立在大殿中央的关圣帝君,下一秒,竟然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咕咚。” 魏忠贤狠狠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袖里乾坤! 这绝对是神仙才有的袖里乾坤之术! “行了,别跪着了,看着心烦。” 朱由校摆了摆手。 “朕要去皇后那里,你退下吧。” “奴婢……遵旨!”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直到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乾清宫,眼神里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 坤宁宫。 宫门前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见到皇帝的身影,守门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下,大气都不敢喘。 “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 朱由校的声音很温和。 他走进殿内,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不同于乾清宫的威严与冰冷,这里处处透着女子的温婉与柔情。 皇后张嫣正坐在梳妆台前,似乎在发呆。 听到动静,她连忙起身。 “陛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还没睡?” 朱由校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小手。 入手一片柔腻。 张嫣的娇躯轻轻一颤,脸颊泛起红晕。 “臣妾……臣妾在等陛下。”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凤眸里,担忧未散。 “还在为白天的事担心?” 朱由校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 “臣妾……” 张嫣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湖上踏波而行,殿中神像消失。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害怕。 害怕眼前的夫君,变得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嫣儿。” 朱由校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看着朕。” 张嫣抬起婆娑的泪眼。 “你只需记住,无论朕变成什么样,朕都是你的夫君。”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张嫣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将脸颊,深深埋入他宽阔的胸膛。 朱由校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嫣儿,你身上好香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张嫣的耳垂。 她的脸颊,“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陛下……好坏。” 声音细若蚊蝇。 朱由校轻笑一声,拦腰将她抱起。 “朕还有更坏的。” 他大步走向那张挂着明黄色帷幔的凤床。 宫女们早已识趣地退下。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交织的身影。 红烛帐暖,一夜春色无边。 …… …… 与此同时。 京城,一处僻静的宅邸书房内。 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位身穿常服,却气度不凡的老者,正相对而坐,眉头紧锁。 为首一人,正是被罢官在家的东林党领袖之一,韩爌。 他端着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茶水都漾了出来。 “太液池的消息,都听说了吧。”韩爌的声音干涩沙哑。 坐在他对面的,是同为东林党高层的钱龙锡。 “哼!” 他脸色铁青,哼了一声。 “踏水而行?荒谬!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我看,定是魏忠贤那阉贼,为了给皇帝脸上贴金,故弄玄虚,找来的江湖术士演的一出把戏!” 另一人,是有“江左三大家”之称的文坛领袖,同为东林党高层的钱谦益。 他摇着扇子,脸上却不见半点风流,只有一片凝重。 “稚绳兄此言差矣。” 钱谦益缓缓开口,“此事上百人亲眼目睹,做不得假。” “而且,我已派人问过宫中眼线,据说那魏忠贤当时也吓得屁滚尿流,不似作伪。” “你的意思是,那昏君……当真成了神仙?” 钱龙锡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韩爌放下茶杯,长叹一口气。 “是不是神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魏忠贤那条老阉狗,已经奉旨彻查龙船一案!” “东厂和锦衣卫的番子,像疯狗一样,已经开始在城里到处抓人了!” 第7章 我们还可以清君侧! 韩爌此言一出,钱龙锡和钱谦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因为…… 龙船沉湖案,就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让那个只知道做木工活的皇帝‘意外’驾崩,他们便可顺理成章地拥立一向与他们亲近的信王朱由检登基。 到那时,铲除阉党,澄清寰宇,指日可待! 可谁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皇帝没死,还搞出了这么一出‘神迹’! 现在,屠刀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郭真虽然自尽了,但谁能保证,这条线上的其他人,在东厂的酷刑之下,能守口如瓶? 一旦被查出蛛丝马迹,他们这几家,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良久,钱谦益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啪!” 钱谦益手中的折扇一下合上。 “等,就是等死!” “魏忠贤那阉贼,本就与我等势同水火。” “如今有了这尚方宝剑,岂会放过我等?” “事已至此,唯有兵行险着!” 韩爌和钱龙锡猛地抬头,望向钱谦益。 “牧斋,你的意思是……” 钱谦益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联系信王殿下!” “如今京营之中,尚有忠义之士。” “我们以清君侧之名,逼那昏君退位!” “信王仁厚,素有贤名,由他登基,方是我大明之福!” 钱谦益这番话刚说完,韩爌和钱龙锡瞬间脸色大变。 “疯了!你疯了!” 钱龙锡失声叫道,“这是谋逆!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难道我们现在就不是谋逆了吗?”钱谦益冷笑反问。 “弑君和逼宫,有何区别?” “前者不成,后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若不然,我等便只能等阉党上门了!” 韩爌闻言,陷入沉默,浑浊的双眼之中,精光闪烁。 他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钱谦益的话,如同一剂毒药,却也是唯一的解药。 他很清楚,以魏忠贤的手段,他们撑不了多久。 与其坐以待毙,被那阉贼一个个屈辱地弄死,不如放手一搏! “好!” 许久,韩爌一掌拍在桌上,眼中只剩下决绝。 “就照牧斋说的办!” “立刻派人,秘密联系信王!” “告诉他,再不动手,我们和他,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 翌日。 京郊。 皇庄。 这里本是皇家的一处田庄,此刻却戒备森严。 东厂番子和锦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庄子围得水泄不通。 庄子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着上百号人。 这些人,一个个面带风霜,手上布满老茧,正是被连夜从京城各处召集而来的能工巧匠。 他们都是京城里手艺最好的铁匠,铜匠和雕工。 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谁也不知道,为何半夜三更被官兵从被窝里拖出来,押送到这个地方。 人群前方,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尤为显眼。 他叫王铁山,是京城最有名的铁匠。 祖上三代都给兵仗局打造兵器,一手锻造技艺,冠绝京师。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之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抬起头,只见一队锦衣卫簇拥着一顶明黄色的御辇,缓缓驶入庄内。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尖利的唱喏,所有工匠都吓得跪倒在地,把头埋得更低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朱由校从御辇上走下,一身常服,却自有一股威严。 他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工匠,淡然说道:“都平身吧!” “谢陛下!” 一众工匠纷纷起身,却依旧全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朱由校没有再说话,只是径直走向庄内一家别院。 就在这时,另一匹快马从后面赶了上来,马上之人正是魏忠贤。 他翻身下马,一路小跑,赶在朱由校进入别院之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启禀陛下!奴婢幸不辱命!” 魏忠贤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几本厚厚的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奴婢昨夜清点家产,所有金银、田契、地契、古玩字画,尽数在此!总计……总计折银一千三百七十万两!” “嘶——” 周围的太监和锦衣卫,听到这个数字,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三百七十万两! 要知道,大明朝一年的国库收入,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也不过四百多万两! 魏忠贤这老狗,一个人贪的钱,抵得上大明朝三四年的财政总收入! 说是富可敌国,也毫不为过! 朱由校心里也有些惊讶,但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早就料到魏忠贤会大出血,却没想到会这么多。 看来昨天的敲打和神迹展示,效果拔群。 “很好。” 朱由校淡淡地开口,“这些钱,直接送入内帑。” “朕说过,机会只有一次,你这次做的不错。” “过往种种,朕可以既往不咎。” “不过……” “若是再犯,朕定不轻饶!” “谢陛下!谢陛下!” 魏忠贤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磕头,“为陛下分忧,是奴婢的本分!” “从今以后,奴婢就是陛下最忠诚的狗!” “绝不敢再有半分贪墨!” 朱由校不再理他,转身走进了院中。 随后,王铁山等几个手艺最好的匠头,被太监传唤,战战兢兢地跟着走了进去。 来到正厅,就见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少年天子。 几人不敢怠慢,急忙跪地请安。 “草民等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见状,点了点头,轻轻摆手,说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 几人战战兢兢爬了起来,却连头都不敢抬。 毕竟直视天颜,乃大不敬之罪! 朱由校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见状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好了,大家不要太拘谨。” “朕召集你们过来,是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 朱由校说到这里,朝着魏忠贤挥了挥手。 魏忠贤顿时心领神会,从旁边一个小太监手中,拿过几张卷轴,随即打开。 “都过来看看。” 朱由校的声音传来。 王铁山等人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卷轴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那图纸上,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精妙笔法,绘制着一尊神像。 那神像剑眉星目,身披甲胄,手持一杆三尖两刃刀,眉心处一只竖眼,威风凛凛,神威赫赫。 在脚边,还有一条凶悍细犬。 旁边还有十二尊形态各异,手持兵戈的天兵神将。 这就是朱由校打算让他们打造的第一批不死神兵! 第8章 二郎显圣真君神像! “这……这是……二郎显圣真君?” 王铁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失声惊呼。 朱由校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 “朕要你们,用最好的精铁,将这一尊二郎神像,和十二尊天兵神像,给朕铸造出来!” 此言一出,王铁山等几个匠头,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王铁山第一个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用凡铁铸造神明真身,这是大不敬!” “会……会遭天谴的!” 其余几个匠头也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一片,个个面如土色。 在这个时代,神明是用来敬畏的。 用木雕,用泥塑,用青铜,那叫虔诚。 可你用杀伐之器所用的精铁,去铸造神明? 这不是摆明了要跟神仙干仗吗? 朱由校看着地上这群吓破了胆的工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天谴?” 他踱步到王铁山面前,居高临下。 “朕,乃天子!” “朕的话,就是天意!” “你们是听朕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天谴!” “而且,朕要的也不是一尊供人跪拜的泥胎木偶。” “朕要的,是一尊能为朕南征北战,开疆拓土的……战神!” 战神? 王铁山等人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这……难道是要把神像当兵器用? 这位皇帝陛下的想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王铁山到底是经验老到的匠头,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再次开口。 “陛下……就算……就算不计较这些。” “要用纯粹的精铁铸造如此巨大的神像,其耗费……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朱由校没开口,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后的魏忠贤。 老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向前一步。 “王铁山。” “陛下问的是,能不能办到。” “不是在问你,要用多少钢铁!” 王铁山浑身剧烈一颤,直接将头颅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能!草民能办到!” “只是……只是……”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快要吓破胆的模样,淡然一笑。 目光轻轻扫过院中角落。 那里,有一块用来垫马车轮的巨大青石,怕不是有千斤之重。 朱由校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负手而立,对着那块青石,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 刹那间。 在所有工匠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诡异绝伦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足以压死壮牛的千斤青石,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摆脱了大地的一切束缚。 它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没有一丝声响。 没有一点烟尘。 就那样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轰!” 所有工匠的脑海,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狠狠劈中,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 王铁山嘴巴大张,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开。 他死死盯着那块悬浮在空中的青石,身体的颤抖已经达到了极限。 这…… 这还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是神法! 是仙术!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 “朕再说一次。” “朕,即天意。” “为朕办事,便是顺天而行,何来天谴之说?” 话音落下。 他手掌轻轻下压。 那千斤青石,又悄无声息地落回了原处,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动过。 整个院落,死一般的寂静。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呆若木鸡的工匠。 “现在,你们还觉得,会有天谴吗?” “没……没有了!” 王铁山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撼中惊醒,他像是疯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草民该死!草民有眼不识真龙!” “草民有眼无珠,竟敢质疑天子,罪该万死!” 其余工匠也如梦初醒,瞬间崩溃,纷纷磕头如捣蒜,看向朱由校的眼神,已经彻底从畏惧,升华为了狂热到极致的崇拜! 神仙! 皇帝陛下,是真正的在世神仙!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看向王铁山。 “王铁山。” “草民在!不!罪臣在!” “朕封你为皇庄总匠头,官居六品,专司为朕铸造神兵。” “这十三尊神像,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材料、钱财、人手,你直接跟魏忠贤要。” “要多少,给多少,不设上限。”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只有一个要求。” “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艺,务必将图纸上的每一分神韵,都给朕完美地复刻出来!” 王铁山激动得浑身颤抖,热血直冲头顶,这是他一个匠人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荣耀! “微臣……微臣领旨!” 他声音嘶哑,却吼出了毕生的气力。 “微臣就算累死……也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校交代完毕,不再停留,转身起驾回宫。 他走后。 皇庄之内,王铁山颤抖着双手,捧着那张图纸,看着那威风凛凛的二郎真君,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能为在世神仙打造战神! 这是何等的机遇! 天谴? 去他娘的天谴! 这分明是天大的功德! 是祖上十八代修来的福分! 魏忠贤留在皇庄,那张老脸同样因激动而涨红,他开始按照王铁山的要求调拨资源。 很快,整个皇庄就变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兵工厂。 炉火冲天而起,彻夜不熄! 工匠们全都卯足了劲,铸造他们的陛下想要的神像。 …… 信王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 信王朱由检,一袭月白儒衫,正临窗读着一卷《资治通鉴》。 他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 看上去,更像一个满腹经纶的文弱书生。 一个老太监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 正是信王朱由检的贴身太监王安。 他躬着身,双手捧着一封没有署名的蜡封密信。 “王爷,韩阁老那边派人送来的。” 朱由检的视线从书卷上移开。 他接过信,手指轻轻一捻,拆开了火漆。 昏黄的灯火下,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字迹是韩爌的。 但内容,却让朱由检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9章 朱由检:皇兄,对不住了,我这也是为了大明江山啊! 【殿下,昏君无道,宠信阉宦,以致天怒人怨,太液池沉船,便是上天示警!】 【阉贼已举起屠刀,不日便要向我等忠良之辈下手!】 【殿下仁德贤明,天下归心,当效仿成祖,行雷霆手段,清君侧,安社稷!】 【此乃为国为民,大义所在!我等皆愿为殿下效死!】 朱由检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清君侧? 说得好听! 这分明就是逼宫,是谋反! 他这位皇兄,从小就对他不错。 虽然贪玩了些,沉迷于木工,但对他这个弟弟,向来是宽厚有加。 可另一方面,魏忠贤的权势,也确实让他感到了恐惧。 他不止一次地看到,那些朝中大臣,在自己面前慷慨陈词,痛斥阉党误国,转过头去,在魏忠贤面前却卑躬屈膝,谄媚如狗。 他深信东林诸公所言,大明朝的病根,就在于阉党。 想要救大明,必先除魏贼。 而他那位沉迷木工的皇兄,显然就是魏忠贤最大的靠山。 更何况,这次的沉船案,他虽未直接参与,却也是知情的。 东林党的人,事先与他通过气,他选择了默许。 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今,皇兄未死,反倒搞出了“神迹”,魏忠贤手握大义名分,清算马上就要开始。 韩爌他们和自己,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们完了,自己也绝对逃不掉。 “唉……” 朱由检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神色复杂。 皇兄,对不住了。 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只能委屈你了。 在作出决定那一刻,朱由检的心,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朱由检饱读圣贤之书,心怀天下。 难道不比那个只知道刨木头的皇兄,更适合坐那张龙椅吗? 思及此处,朱由检缓缓转过身。 “备笔墨。” 王安一个激灵,不敢多问,连忙起身研墨。 朱由检提起笔,在一方宣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三日后,城外潭柘寺,详谈!】 他将信件仔细折好,递给王安。 “找信得过的人,送去韩阁老府上!” 虽然如今韩爌已经被罢官,不在内阁。 但却依旧被不少人称为阁老。 而朱由检为了表示尊敬,故此也称其为阁老。 王安接过信件,只觉得那薄薄的一张纸,重若千钧。 …… 翌日。 坤宁宫。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温暖的寝殿内。 朱由校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中衣,正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 皇后张嫣则亲手为他布着早膳。 一碗晶莹剔透的燕窝粥,几碟精致可口的小菜。 “陛下,尝尝这个,御膳房新做的水晶肴肉。” 张嫣夹起一块肉冻,送到朱由校嘴边。 她今日只略施粉黛,褪去了母仪天下的端庄,更添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媚。 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被雨露滋润过的风情。 朱由校张嘴含住,细细品味。 “嗯,不错,入口即化,就是有点咸了。” 张嫣白了他一眼,脸颊微红。 “臣妾喂的,陛下还嫌弃?” “怎么会?” 朱由校坏笑一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张嫣一声惊呼,整个人都跌坐在他腿上。 “陛下!” 她又羞又急,粉拳轻轻捶着他的胸口。 “大白天的,让宫人看见了……” “看见了又如何?” 朱由校低下头,在她泛着红晕的耳垂上,轻轻吹了口气。 “朕抱自己的皇后,天经地义。” 温热的气息,让张嫣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她靠在朱由校怀里,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把脸深深埋进朱由校的怀里,不敢见人。 两人正笑闹着。 魏忠贤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启禀陛下,东厂传来急报。” 朱由校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轻轻拍了拍张嫣的后背。 “让他进来。” 魏忠贤低着头,快步走进殿内,将一份密报呈上。 朱由校接过,展开一看。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朕的这位好弟弟,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张嫣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担忧。 “陛下,可是信王他……” “没事。” 朱由校将密报随手递给魏忠贤。 “一条想咬人的小奶狗而已。” 他捏了捏张嫣小巧的琼鼻,眼神里满是宠溺。 “来,皇后,咱们继续用膳。” “别让这些腌臜事,坏了咱们的兴致。” 张嫣看着自己夫君那浑不在意的模样,只好点了点头。 只是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担忧。 …… 用过早膳,朱由校并未急着离开。 他反而更懒散地靠在软榻上。 皇后张嫣亲手为他剥了一颗荔枝。 晶莹的果肉,被她纤纤玉指送到朱由校嘴边。 “陛下,信王他……真的不要紧吗?” 张嫣的凤眸里,还是藏不住担忧。 手足相残,是皇家最大的悲剧。 朱由校一口含住荔枝,顺势轻轻吮了一下她的指尖。 “嗯哼……” 张嫣如同触电,连忙缩回手。 脸颊瞬间飞上两抹动人的红霞。 “陛下!” 朱由校微微一笑,随即慢悠悠地说道:“信王的事情,你无须担心,也不用管,只需看着便好。” 张嫣怔怔地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夫君,变得有些陌生。 以前的天子,对于她这位皇后,很少有如此温柔贴心之时。 朱由校搂着怀里的皇后,心中一片安宁。 这种江山在握,美人温存的感觉,实在是太舒坦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 “启禀陛下,奉圣夫人求见。” 奉圣夫人? 客氏! 朱由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 自己觉醒宿慧之前,到底是个什么品味? 魏忠贤这把刀还算好用。 可客氏这个老女人,除了给自己添堵,还有什么用? 简直就是个纯纯的搅屎棍! 第10章 启禀陛下,奉圣夫人暴毙了! 张嫣也察觉到了皇帝身上一闪而逝的冷意。 她乖巧地从朱由校怀里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 “宣。” 朱由校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很快,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妇人,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模样倒是周正,但和皇后张嫣比起来,却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正是皇帝的乳母,客氏。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客氏的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朱由校心中一阵反胃。 “起来吧。” “谢陛下。” 客氏站起身,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朱由校身上打转。 “陛下,您可有些日子没召奴婢了,奴婢这心里,想得紧呐。” 她说着,还想往朱由校身边凑。 朱由校眉头一皱。 “朕与皇后议事,你若无事,便退下吧。” 客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皇帝,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陛下……” “退下。” 朱由校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客氏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 她怨毒地瞥了一眼皇后张嫣,认为是这个狐狸精吹了枕边风。 随后,她才满心不甘地退了出去。 客氏刚走,魏忠贤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皇庄那边传来消息,王铁山总匠头已经带着人开炉了!” “他保证一个月内,铸好十三尊神像!” 魏忠贤的脸上,满是狂热的兴奋。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刚才奉圣夫人来了。” 魏忠贤的心,咯噔一下。 “朕听说,朕这位乳母,最近跟外廷的官员,走得很近啊。” 朱由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结交外臣,干预朝政,这可是大罪。” “只是……她毕竟是朕的乳母,朕不好亲自动手惩戒。” “毕竟,朕不是那种刻薄寡恩之人。” 魏忠贤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奉圣夫人她……” 他想要求情。 毕竟,他和客氏是对食夫妻,在宫中相互扶持多年。 然而,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朱由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魏忠贤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尊活过来的青铜关羽。 闪过那块悬浮在空中的千斤巨石。 他瞬间清醒了! 自己已经决定了,要给陛下当一条最忠心、最听话的狗! 主人没开口,狗怎么能自己乱叫? 主人暗示要咬谁,自己就该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什么对食夫妻的情分,在陛下的神威面前,算个屁! 魏忠贤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陛下,奴婢……明白了。” “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朱由校叹了口气,看着魏忠贤,嘱咐道:“奉圣夫人毕竟是朕的乳母,不要让朕……太伤心!” 魏忠贤顿时心领神会,陛下这是让奉圣夫人客氏不要死得太惨。 “是,奴婢会劝谏奉圣夫人,让她多多体谅陛下!” …… 入夜。 魏忠贤回到了自己在宫中的住处。 一进门,就看到客氏正坐在桌边,脸色阴沉。 “老魏,你可算回来了!” 客氏一见他,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把府里的银子,全都给了陛下?你疯了不成!” 魏忠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桌边坐下。 “先吃饭吧。” 客氏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问你,陛下在太液池显圣,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魏忠贤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客氏愣住了。 她本以为是魏忠贤搞的鬼,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一时之间,被震惊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顿饭,两人吃得沉默无言。 饭后,客氏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追问。 “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把银子都给陛下?” 魏忠贤长长叹了口气。 “因为,陛下……已经不是以前的陛下了。” 他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不说这个了。” 魏忠贤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客氏一愣,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支银光闪闪的发簪。 簪头是一朵盛开的牡丹,雕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女人爱美的天性,让她瞬间忘了刚才的不快。 “真漂亮!” 客氏拿起发簪,爱不释手。 魏忠贤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我帮你戴上。” “嗯。” 客氏娇羞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 魏忠贤拿起发簪,缓步走到她的身后。 就在他举起手,似乎要将发簪插入客氏发髻的瞬间。 他的拇指,在簪尾轻轻一按。 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钢针,从牡丹花的花蕊中,无声无息地探出。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钢针精准地刺入了客氏白皙的后颈。 客氏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随即,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眼珠上翻,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客氏不敢置信地,艰难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解。 魏忠贤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不忍,有决绝,还有一丝解脱。 “若有来世……” 他俯下身,在客氏耳边轻声说道: “我愿与你,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客氏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魏忠贤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 他亲自将客氏的尸体处理好,伪装成突发恶疾暴毙的模样。 然后,他连夜赶往乾清宫。 乾清宫中。 朱由校正在批阅奏折。 “启禀陛下。” 魏忠贤跪在殿下,声音嘶哑。 “奉圣夫人……突发恶疾,暴毙了。” 朱由校从御案后站起,脸上满是‘震惊’与‘悲痛’。 “什么?!” “这……” “唉……罢了。” “她毕竟是朕的乳母。” “传朕旨意,厚葬奉圣夫人!” “奴婢……遵旨!” 魏忠贤再次磕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第11章 好一个清君侧! 三日后。 潭柘寺。 京城西南三十里外的千年古刹,今日不见往日香火鼎盛,反倒透着一股肃杀的清冷。 大雄宝殿后,一间不起眼的偏房内,烛火摇曳,映出几张阴晴不定的脸。 韩爌一袭青衫,面容憔悴,眼中却有种孤注一掷的野心。 钱龙锡与钱谦益分坐两侧,神色凝重。 “殿下来了。” 随着一声轻唤,朱由检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眉宇间带着几分忧郁。 看起来不像是一位王爷,反倒像个落魄书生。 “见过殿下。”三人起身行礼。 朱由检摆摆手,在主位坐下。 随即,朱由校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有些干涩,“诸位先生,本王昨夜辗转反侧。” “思来想去……此举,当真是唯一之选?” 钱谦益眉头一紧,不等韩爌开口,便抢先说道:“殿下,现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魏忠贤那阉贼的屠刀已经举起,再犹豫,我等就都将是砧板上的鱼肉!” 韩爌也沉声附和:“殿下,我等此举,非为一己私利,乃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黎民社稷!” “那昏君沉迷木工,不理朝政,致使阉党祸国,天怒人怨!” “再如此下去,大明危矣!” 朱由检闭上眼,许久才睁开,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便依诸位先生所言!” 钱龙锡见状,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纸,摊在桌上。 “殿下请看,京营副总兵刘策,此人对阉党恨之入骨,愿为殿下效死。” “他手下有精兵三千,足以控制宫城。” 韩爌接过话头:“文官方面,虽然如今我东林门生在高位者几乎皆被阉党驱逐。” “但只要我等大事一成,逼那昏君下诏退位,便可召他们回京,委以重任。” “届时自然是满朝清正之臣,大明江山幽暗复明!” 钱谦益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不错,到时候我等只需昭告天下,昏君自知德不配位,感念上天示警,主动禅让于贤明的信王殿下。” “天下人只会称颂殿下顺天应人之德!” 朱由检听着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只化作一个问题:“时间定在何时?” “三日后,子时!” 韩爌斩钉截铁。 “解释,让刘策带兵,从东华门入,直取乾清宫。” “我等从西华门进,先控内阁六部印信!” “魏忠贤再厉害,也不过一介阉人,只要我等动作够快,他翻不了天!” 朱由检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野心吞噬。 “好!为了大明,本王……义不容辞!”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他们谁都未曾留意,房梁之上,一只巴掌大的木雕小龙,正用它那双乌黑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 乾清宫。 朱由校端坐御案后,正闭目养神,嘴角却微微翘着。 潭柘寺内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通过那只小木龙,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清君侧?” “好一个清君侧。” 他轻声自语,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碎步跑进大殿,噗通一声跪下。 “京营副总兵刘策,此人如何?”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 “回陛下,此人素有伪名,平日里装得忠厚老实,实则与东林党人过从甚密!” “奴婢早就觉得他心怀不轨,只是苦无实证!” “很好。” 朱由校点了点头,“传朕旨意,让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暗中调集最可靠的校尉,三日后听朕号令。” “还有,皇庄那边,如何了?” 一提到这个,魏忠贤的眼中瞬间放出光来,声音都高了几分。 “回陛下,王铁山那老匠头简直是疯魔了!” “他说为天子造神兵,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所以,这三天来几乎不眠不休,硬是把那尊二郎真君神像,提前给造出来了!” “哦?” 朱由校也有些意外,“这么快?” “你安排一下,明日朕要再去皇庄一趟。” “奴婢遵旨!” 魏忠贤退下后,朱由校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一出好戏,已经搭好了台子。 就等三日后,主角登场了。 朱由校略一沉吟,便起身踱步,走向了坤宁宫。 三日后的大戏,动静恐怕不小,得先给自己的皇后吃颗定心丸。 推开殿门,张嫣正坐在窗边。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眸光如水。 “陛下。” 朱由校走上前,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那把牛角梳,轻轻为她梳理起来。 张嫣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靠在朱由校怀里,轻声道:“臣妾总觉得,这几日宫里气氛怪怪的。” 朱由校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温和:“嫣儿,若有朝一日,有人提着刀要来杀朕,你会如何?” 张嫣的身体猛地绷紧,豁然转身,紧紧抓住他的手,眼底全是惊惶。 “陛下!您……您何出此言?” 看着她煞白的小脸,朱由校心中一软,将她揽入怀中。 “朕随口一说罢了。” 张嫣却不信,她仰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不是有人要对您不利?是不是信王他……” 朱由校用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唇。 他摇了摇头。 “嫣儿,你只需记住。” “三日之后,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坤宁宫半步。” “朕保证,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和往常一样。” 张嫣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心中的惊惶,竟被这股自信慢慢抚平。 张嫣重重地点了点头。 “臣妾……信陛下。” “这就对了。” 朱由校满意地笑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光洁的额头。 “今晚,朕就歇在这里。” 张嫣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她将头埋入朱由校的怀中,声音细若蚊蝇。 “陛下又欺负人……” …… 第12章 神将杨戬!神威如狱! 翌日。 京郊皇庄。 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悠闲的皇家田庄。 而是一座戒备森严,热火朝天的巨大兵工厂。 炉火熊熊,黑烟冲天。 精壮的汉子们赤着上身,挥舞着铁锤,发出震耳欲聋的“当当”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水与煤炭混合的灼热气息。 朱由校的御辇抵达时。 王铁山带着一群匠头,早已恭候多时。 他们看到朱由校,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畏惧。 而是狂热。 是信徒见到神只般的狂热。 “微臣参见陛下!” 王铁山跪在最前,声音洪亮如钟。 “陛下,幸不辱命!” “二郎显圣真君的神像,已经铸好了!” 朱由校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径直走向庄子最中央那座被严密看守的巨大工棚。 掀开厚重的帆布帘子。 朱由校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工棚正中,赫然矗立着一尊一人高的神像。 那神像通体由百炼精铁铸造而成。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 身披锁子黄金甲,腰系玲珑八宝带。 手中紧握着一杆三尖两刃刀。 刀锋锐利,寒气逼人。 那眉心处,是一只紧闭的竖眼。 脚边的哮天犬也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扑出。 “好!” 朱由校忍不住赞叹一声。 “王铁山,你做得很好!” 听到天子的夸奖,王铁山激动得浑身颤抖,老脸涨得通红。 “能为陛下铸造神像,是微臣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朱由校不再理会他。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 轻轻按在了二郎神像冰冷的铁甲之上。 鼠符咒的力量,如无形的暖流,瞬间涌入神像体内。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大棚之内响起。 王铁山等人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他们惊骇地看到。 那尊铁铸的神像,表面那冰冷的金属光泽,竟然开始流动。 朱由校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尊二郎神像之间,正在建立一种紧密的联系。 下一刻。 他猛然睁开双眼。 “化静为动!” “以朕之名,赐尔新生!” “醒来!” 银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神像。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尊精铁神像的眉心处,紧闭的竖眼,猛然睁开! 一道金光,从中迸射而出! 魏忠贤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比之上次的关圣帝君,还要凌厉十倍! 他双膝一软,直接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 杨戬目光一扫,落在了朱由校的身上。 随即迈步上前。 “杨戬,参见陛下!” 杨戬单膝跪地,声音清冷孤傲。 朱由校心中大喜。 成了! 这尊由百炼精铁铸造的二郎真君身上散发的凌厉无匹的气息,比那青铜关羽,竟然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杨戬。” 朱由校开口道。 “陛下有何吩咐。” 杨戬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杨戬身上。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 “谢陛下!” 杨戬起身,手持三尖两刃刀,静立一旁。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孤高气质,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朱由校很满意。 这才是他心中司法天神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院中。 角落里,一个用来锻打的巨大铁砧,静静地躺在那里。 “杨戬。” “在。” “让朕看看你的本事。” 朱由校抬起下巴,指了指那个铁砧。 “遵命。” 杨戬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只见他眉心那道紧闭的竖痕,缓缓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细微的金光,从中射出。 那金光精准地落在了铁砧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坚硬无比的百炼精铁,在那金光照射下,竟然开始发红。 然后,它就像烈日下的冰雪。 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没有烟。 没有火。 只是眨眼之间,那巨大的铁砧就化作了一滩赤红的铁水。 在地上“滋滋”作响,冒着白气。 “咕咚。” 王铁山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身后的工匠们,已经腿软得站不住了。 那可是他们用来锻打神兵的铁砧。 寻常刀剑砍在上面,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现在,却被这位神将看了一眼。 就化成了一滩铁水!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神威!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向远处院墙边的一座假山。 那假山由太湖石堆砌而成,足有两人多高。 “再试试你的刀。” “是。” 杨戬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寒光。 然后,收刀而立,仿佛从未动过。 整个院落,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王铁山等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响传来。 那座坚固的假山,从中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 “轰隆!” 半座假山,沿着那道裂痕,平滑地倒塌下来。 砸在地上,烟尘四起。 众人这才看清。 那假山的断口处,平滑如镜。 甚至能映出人影。 “神……神仙……真正的神仙啊!” 王铁山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五体投地。 他身后的工匠们,早已崩溃。 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嘴里语无伦次地呼喊着。 看向朱由校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的眼神。 魏忠贤更是抖得像筛糠,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 他只觉得,自己抱住的这条大腿。 比想象中,还要粗上无数倍! 朱由校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强! 太强了! 这由精铁铸造的杨戬,实力远在那青铜关羽之上。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 这恐怕还不是二郎真君的全部实力。 鼠符咒能赋予生命,却不可能让杨戬神像拥有杨戬真身的全部实力。 朱由校估计这尊杨戬神像,大概也就和孙悟空用猴毛变出来的猴子实力差不多。 但,这就足够了! 毕竟,他的敌人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朱由校心中豪气顿生。 有此神将在手,区区几个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清君侧? 朕看是谁清谁! 第13章 子时!杀机! 朱由校心念一动。 眼前的杨戬神像,连带着那条威风凛凛的哮天犬,瞬间凭空消失。 又来了! 又是这袖里乾坤的神仙手段! 魏忠贤的下巴,这次是真的快要掉在地上了。 他身后的王铁山和一众匠头,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只是死死地,将额头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用这种最卑微的姿态,表达着对神明的敬畏。 朱由校转过身,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工匠。 “王铁山。” “微臣……微臣在!” 王铁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剩下的十二尊天兵神像,继续铸造。” “朕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手艺!” “微臣遵旨!” 王铁山抬起头,那张满是炭灰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狂热。 “陛下放心!” “微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耽误陛下的神兵大业!”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工棚外走去。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跟上。 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走出工棚,朱由校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连忙躬下身子,耳朵都快竖了起来。 “两日后,子时。” 朱由校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让骆思恭把锦衣卫给朕把东华门给朕看死了。” 魏忠贤的心,猛地一跳。 东华门? 那不是京营副总兵刘策的防区吗? 他瞬间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关门打狗了! “奴婢……遵旨!” 魏忠贤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两天之后,血流成河的场面。 朱由校不再说话,径直登上了御辇。 车驾缓缓启动,朝着紫禁城的方向行去。 车厢内。 朱由校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韩爌,钱谦益,还有他那位好弟弟朱由检。 你们的剧本,朕已经看过了。 现在,该轮到朕来当这个导演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血色。 像极了某些人,即将迎来的命运。 …… 子时三刻。 东华门。 夜色如墨,将巍峨的宫墙染成一头沉默的巨兽。 京营副总兵刘策,一身冰冷的铁甲,立于马前。 他感受着甲胄传来的寒意,心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动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嗜血的决绝。 话音未落,守在门洞里的几名禁军,脸上还带着睡意,便被身边所谓的“同僚”用冰冷的刀锋捅穿了后心。 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便软软倒地。 内应迅速拉开了沉重的门栓。 “吱呀——” 宫门洞开,一道通往无上权力的缝隙,在刘策眼前展开。 他大手一挥。 “杀!” 三千名头裹红巾的京营精兵,如开闸的洪水,无声地涌入紫禁城。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刘策翻身上马,高举手中钢刀,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其中的亢奋。 “兄弟们!清君侧,诛阉党!” “拥立信王,封侯拜相,就在今日!” “清君侧!诛阉党!” 三千叛军齐声低吼,汇成一股压抑的暗流,声势骇人。 然而,事情顺利得有些诡异。 他们一路向西,直扑乾清宫。 预想中的警钟没有响起。 预想中的抵抗也没有出现。 甚至连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巡逻太监和宫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座偌大的紫禁城,在清冷的月光下,宛如一座被遗弃的巨大坟墓。 死寂,压抑,静得可怕。 一名亲兵勒马靠近,忍不住凑到刘策耳边。 “将军,这……这也太顺了。” “会不会……有诈?” 刘策心中也有一丝不安,但此刻箭在弦上,岂能自乱阵脚。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那亲兵的头盔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有诈?” “昏君沉迷木工,早已人心尽失!魏忠贤那条阉狗倒行逆施,人人自危,谁还敢为他们卖命?” “这是天命在我!懂吗!” 话虽如此,他心里那点不安,却像野草般疯长。 这顺利得,让他心里发毛。 …… 与此同时。 西华门。 韩爌与钱谦益在几十名精锐家丁的护卫下,也在内应的接应下,顺利入宫。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文渊阁。 只要抢夺了内阁大印,控制了中枢,大事便成了一半。 看着同样空无一人的宫道,钱谦益轻摇折扇,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稚绳兄,你看,我便说天命在我东林。” “昏君无道,众叛亲离,连这宫里的禁军,都不愿为他效死了。” “我等此举,乃是顺天而行,何惧之有?” 韩爌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被巨大的诱惑压了下去。 是啊,天意如此。 …… 乾清宫广场。 刘策率领的叛军主力,已经兵临此地。 他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宏伟宫殿,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成了! 乾清宫近在咫尺,昏君和阉贼,就在里面!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披蟒袍,出入朝堂,封妻荫子,青史留名的那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高举钢刀,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 “兄弟们,冲进乾清宫,活捉……” 他的话,戛然而止。 瞳孔,在瞬间猛地一缩。 他看到,在乾清宫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之上,不知何时,竟已站了两道身影。 一青,一银。 在宫灯的映照下,宛如两尊从地府里走出来的门神。 月光冰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刘策眯起了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一个红脸的长髯大汉,手提一口大得夸张的青龙偃月刀。 另一个银甲罩体,手持一杆三尖两刃戟,面容冷峻,眉心似乎有一道竖痕。 这是什么人? 刘策的脑子里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哼,装神弄鬼!” 他不屑地冷笑一声。 “定是魏忠贤那阉狗,不知从哪找来的戏子,想吓退我们?” “真是黔驴技穷!” 他将手中的钢刀猛地向前一指。 “全军!冲锋!” “拿下他们,赏银千两!封百户!”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那红脸大汉,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在黑夜中,竟仿佛亮起了两团幽幽的鬼火。 第14章 神将显威叛军溃! “什么人?装神弄鬼!” 刘策看清了那两道身影,不屑地冷笑出声。 一个红脸提刀,一个银甲持戟,打扮得不伦不类,像是从哪个戏台子上跑下来的武生。 “拿下他们!” 他厉声下令。 “反抗者,格杀勿论!” “喏!” 前排的叛军举起厚重的塔盾,将手中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阵线。 军阵缓缓向前压去,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就在此时。 台阶上那红脸大汉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锋,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将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在汉白玉的地面上,轻轻一拖。 “嗡——” 刀锋与坚硬的石阶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 一道青色的冷光,随着刀锋划过。 下一秒。 他猛地抬手,将大刀向前一挥。 一道近乎透明,长达数丈的半月形气浪,贴着地面,无声地呼啸而出!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切开肉体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那道刀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叛军的精钢盾牌,还是盾牌后士兵们坚实的身体,都被瞬间切开。 仿佛热刀切过牛油,没有丝毫阻碍。 断口平滑如镜。 前排的数十名叛军,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就那么诡异地,从下半身上滑落下来。 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哗啦”一下,流了一地。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炸开! 整个广场,刹那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完全超越认知的一幕,吓傻了。 前进的军阵,停滞了。 后方的呐喊,消失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这是什么? 这是妖术吗? “妖……妖术!” 刘策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胯下的战马,更是被那股血腥气惊得不断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嘶鸣。 台阶上。 关羽缓缓抬起那双丹凤眼,目光扫过下方呆若木鸡的叛军,声如洪钟。 “犯上作乱者,死!” 声音不大,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而他身边那位银甲神将,更是连话都懒得说。 杨戬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蝼蚁。 他眉心那道紧闭的竖眼,猛然睁开! 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从中射出。 金光在叛军的阵列中,随意地一扫。 一名正举着刀,叫嚣得最凶的叛军军官,被那道金光扫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上的精良铁甲,竟像被投入熔炉的蜡烛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紧接着,是他的人。 血肉,骨骼,都在那金光的照射下,迅速化为焦炭,最后变成一缕青烟。 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啊——!” “妖怪!是妖怪啊!” “跑啊!快跑!” 叛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了。 什么封侯拜相,什么荣华富贵,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成了狗屁! 阵型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尖叫着,转身就往来路跑。 他们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两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那银甲神将的脚边,激射而出。 哮天犬! “呜——汪汪汪——” 那道黑影快得根本不讲道理,直接撞进溃逃的人堆里,横冲直撞。 一名叛军壮汉被它一头撞在胸口,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砸中,瞬间倒飞出去,一连砸倒了身后七八个叛军. \"咔嚓!\" 那名叛军壮汉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 “砍死这畜生!” 另一名叛军军官红了眼,仗着几分悍勇,举起手中的钢刀,卯足了劲当头劈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火星子四下乱溅。 那把百炼钢刀,竟从中断成了两截! 而那条黑犬,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都没去看他一眼,只是扭头又撞向了另一个人。 “噗!” 长枪的枪头捅在它身上,瞬间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将那名叛军士兵的手臂震得骨裂,虎口鲜血直流。 “怪物!这他娘的是个怪物!” “刀枪不入!刀枪不入啊!” 恐惧彻底炸开,溃兵们连滚带爬,互相踩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那道黑色的死亡闪电,就在这片人间地狱中肆意穿梭,每一次撞击,都带起一片骨骼碎裂的闷响和绝望的惨嚎。 鲜血染红了乾清宫前的汉白玉砖。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戮。 乾清宫广场,已然化作修罗地狱。 关羽的青龙刀气纵横捭阖,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杨戬的天眼金光更是无坚不摧,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 三千京营精兵,在两尊宛如魔神的身影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刘策已经彻底吓疯了。 身体直接瘫软在地。 此时的他,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离那两个怪物越远越好。 然而就在这时。 “吱呀——” 乾清宫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了。 厮杀声,哭喊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年轻天子,负手而立,从殿内缓步走出。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有的,只是一丝……无聊。 仿佛眼前这场血腥的屠杀,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乏味的闹剧。 “就这点本事?” 朱由校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下一刻。 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大明的天子,朱由校的身体,违反了世间一切的定律,缓缓地,平稳地,升上了半空。 没有狂风,没有光芒。 他就那么轻盈地,飘了起来。 一丈,五丈,十丈…… 他悬浮在离地十丈的空中,龙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圣洁而威严的神辉。 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第15章 陛下是神仙下凡! 朱由校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犯上作乱,本该神形俱灭。” “尔等……罪无可赦。” “噗通!” “噗通!噗通!” 幸存的叛军,包括那已经爬到台阶下的刘策在内,再也支撑不住。 他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朝着天空中那道神明般的身影,疯狂地磕头。 额头与染血的金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神仙……陛下是真神仙……” “天神下凡啊!” “饶命!神仙饶命啊!” 恐惧,已经彻底占据了他们的灵魂。 反抗一个皇帝,他们还有勇气。 可谁敢反抗一尊……活生生的神? 朱由校俯瞰着下方跪倒一片,瑟瑟发抖的蝼蚁,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京城东南的方向。 那里,是信王府。 “好弟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自语。 “这出戏,你可还满意?” …… 文渊阁。 这座象征着大明文官权力中枢的殿阁,此刻同样是死一般的寂静。 韩爌与钱谦益带着几名心腹,畅通无阻地走了进来。 殿内,空无一人。 钱谦益在一个紫檀木的柜子里,找到了那个沉甸甸的,由黄金铸就的内阁大印。 他将大印捧在手中,感受着那冰冷而厚重的质感,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虞臣!你看!内阁大印到手了!” “大事已成!大事已成啊!” 韩爌也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抚摸那方大印,眼中满是贪婪与野心。 然而,作为东林党魁,宦海沉浮数十年的经验,让他心中始终有一丝不安。 “受之,事情……好像有些太顺利了。” 他皱着眉头,环顾着空旷的殿阁。 “为何如此安静?魏忠贤的人呢?那些番子、校尉呢?连一个值夜的内阁书办都没有?” 钱谦益正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中,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定是听闻刘将军大军入宫,吓得屁滚尿流,早就各自逃命去了!” “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何足挂齿?” “等天一亮,我等便用此印,昭告天下,废黜昏君,另立信王!届时,天下归心,大明……”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隐隐约约地从乾清宫的方向传来。 声音很远,很模糊。 但在这死寂的皇宫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在外望风的,他们安插在宫中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那太监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阁……阁老……不……不好了!” 他扑倒在地上,话都说不清楚,只是指着乾清宫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嚎叫着。 “魔神……是魔神下凡了!” “血……好多血啊!” “陛……陛下……陛下他……他飞起来了!” 钱谦益心中一紧,上前一脚踹在那太监身上。 “混账东西!胡言乱语什么!” “给老夫说清楚!” 那太监被踹得咳出一口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抓着钱谦益的袍角,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 “是真的!刘将军的三千人……全完了!被两个神仙……不,是魔鬼……杀光了!” “陛下他……他就飘在天上看着……像神仙一样!” “轰!” 韩爌和钱谦益的脑子,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飞……飞起来了? 他们想起了太液池的传闻。 那个被他们当成笑话的,“踏水而行”的神迹。 “哐当!” 韩爌手中的内阁大印,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钱谦益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被他自己生生捏断。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钱谦益失声喃喃,脸色惨白如纸。 “是妖术!一定是魏忠贤那阉贼搞的妖术!” 然而,他的声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就在此时。 一阵沉重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沓!沓!沓!” 那声音,像是死亡的鼓点,每一下,都敲在两人的心上。 文渊阁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缓步从人群中走出。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他看着殿中面如死灰的两人,故意拉长了语调。 “韩阁老。” “钱大人。” “二位,好兴致啊。” 骆思恭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方金印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陛下在乾清宫,设宴观赏了一场精彩的大戏。” “特命本官,来请二位共赏。” 韩爌的身体晃了晃,他下意识地透过敞开的大门,望向乾清宫的方向。 他看到了。 他真的看到了。 在远处的夜空中,有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身影,在月光下,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明般的光辉。 韩爌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 “天……亡我等啊……” …… 信王府。 书房内,死寂无声。 朱由检一袭素白长袍,端坐于书案之后,脊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的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尽,香灰冷却。 他在等。 等宫里传来捷报。 等韩爌他们派人送来那封,他梦寐以求的“禅位诏书”。 他相信,三千京营精锐,足以荡平宫禁。 他相信,东林诸公的振臂一呼,足以让天下归心。 他相信,自己饱读圣贤书,心怀天下,远比那个沉迷木工的皇兄,更有资格坐上那张椅子。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朱由检的心脏猛地一跳,搁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来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用最沉稳的姿态,迎接属于自己的时代。 第16章 朕的好弟弟,惊喜吗? “吱呀!” 门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任何一个心腹。 而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监。 魏忠贤。 魏忠贤的脸上,挂着一种让朱由检遍体生寒的诡异笑容。 他躬着身子,侧身让开。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朱由检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皇……皇兄?”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朱由校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只是寻常兄弟间的串门。 他没有理会朱由检的失态,自顾自地踱步到书案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他随手拿起一张宣纸。 上面是朱由检刚刚写下的六个大字。 “清君侧,安社稷。” 朱由校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点评。 “嗯,字写得不错,有几分风骨。” 他放下宣纸,转过身,亲热地拍了拍朱由检僵硬的肩膀。 那笑容,在朱由检眼中,却比任何刀锋都要来得森冷。 “朕的好弟弟,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朱由校的声音很温和。 “你不是约了韩爌他们,在城外的潭柘寺,详谈大事吗?” 朱由检的身体剧烈一晃,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书案的边缘,才没有当场瘫软下去。 潭柘寺!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只有他们四人知晓! “皇兄……臣弟……臣弟不知您在说些什么。” 朱由检的牙齿在打颤,却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哦?不知道吗?” 朱由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你是在等他们给你送捷报?” “别等了,他们来不了了。” 朱由校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刘策的三千兵马,在乾清宫外,玩得很开心。” “朕的两位神将,也陪他们玩得很尽兴。” “就是场面有些血腥,把你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都给玩没了。” 朱由校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朱由检的心脏上。 他的心理防线,正在一寸寸地崩溃。 “你……你……” 朱由检指着朱由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朕怎么会知道?” 朱由校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出声。 “朕不仅知道,朕还亲眼‘看’到了。” 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凭空出现了一只巴掌大小,雕工精美的木龙。 那木龙的眼睛,用黑曜石镶嵌,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幽的光。 “朕的好弟弟,你看。”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 “这小东西,可爱吗?” 朱由检死死地盯着那只木雕小龙。 他想起了太液池的传闻,想起了刚刚宫中传来的惨叫,想起了那两个被钱谦益嗤笑为“戏子”的神将。 一个荒谬到极致,却又恐怖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神迹! 全都是真的! 他的皇兄,真的是神仙! 自己算计的,不是一个沉迷木工的昏君。 而是一尊……在世真神! “噗通。” 朱由检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翌日。 奉天殿。 黎明的曙光,未能给这座帝国的中枢带来丝毫暖意。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龙椅之上,朱由校面无表情,俯瞰着下方。 “带人犯。” 魏忠贤尖利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殿门外,一队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押着十几个披头散发,被五花大绑的人犯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韩爌、钱谦益、钱龙锡,以及京营副总兵刘策。 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东林党魁,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脸上写满了死灰。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四人被粗暴地按跪在地。 魏忠贤展开一卷黄绸,开始当众宣读他们的罪状。 从潭柘寺的密谋,到勾结京营,再到昨夜子时兵犯宫城。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每念一条,殿中百官的头就埋得更低一分。 尤其是那些曾经与东林党人过从甚密的官员,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朝服。 “陛下!冤枉啊!” 钱谦益忽然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大喊。 “我等此举,皆是为我大明江山社稷!是为天下黎民,诛杀魏忠贤这等祸国殃民的阉贼啊!” “我等是清君侧,不是谋反!”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狡辩,试图将自己摆在道德的高地上。 然而,龙椅上的朱由校,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觉得有些吵闹。 他轻轻挥了挥手。 魏忠贤立刻会意,厉声喝道:“堵上他的嘴!” 一名校尉立刻上前,用一块破布,狠狠塞进了钱谦益的嘴里。 “呜……呜呜……” 钱谦益的叫喊,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整个大殿,再次恢复了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天子的最终裁决。 许久。 朱由校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谋逆主犯,韩爌,钱谦益,钱龙锡,刘策。” “凌迟处死。” “夷三族。” 凌迟! 夷三族! 几名胆小的文官,两眼一翻,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朱由校的声音还在继续。 “其余胁从,一概斩立决。” “所有罪官家产,尽数查抄,充入内帑。”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 “退朝。”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满朝文武,在无边的恐惧中瑟瑟发抖。 …… 信王府。 这里已经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 朱由校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他昨夜来过的书房。 朱由检还穿着那身素白长袍,形容枯槁,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见到朱由校,他再也绷不住,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第17章 朕,给你留个体面! “皇兄!臣弟错了!臣弟真的错了!” “臣弟是一时糊涂,受了那帮奸人的蛊惑啊!” “求皇兄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饶臣弟一命吧!” 他痛哭流涕,额头在坚硬的金砖上磕出了血。 朱由校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才俯下身,将他扶了起来。 “起来吧。” 朱由校的动作很轻柔。 随即亲自为朱由检,倒了一杯御酒。 酒香醇厚,却让朱由检心中充满绝望。 “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朱由校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将酒杯,递到朱由检的面前。 “喝了吧。” “皇兄……赐你一个体面。” 朱由检看着那杯澄澈的酒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朱由校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响起。 “史书上的记载,会是信王朱由检,忧思国事,殚精竭虑,不幸积劳成疾,于今日病逝。” “朕会为你风光大葬。” 朱由检的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了。 从他动了那个念头开始,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朱由检接过酒杯,手抖得厉害,酒液洒出了一些。 他看着眼前的皇兄。 这个他从小就觉得贪玩,不成器的皇兄。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皇兄……” 朱由检的声音嘶哑。 “你的手段……臣弟,心服口服。” 说到这里,朱由检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甘,继续道:“但请皇兄相信,臣弟之所以兵行险着,实在是迫于无奈。” “当今朝野上下,几乎尽是阉党。” “魏忠贤更是被称为九千岁。” “天下万民,也已经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 “大明……”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今日臣弟虽死,但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还请皇兄驱逐阉党,诛除首恶,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朱由校闻言,看着朱由检,突然幽幽一叹。 “其实,你把朝政想得太简单了!” “你以为祸害天下的是阉党。” “但如今魏忠贤才得势几年?” “在魏忠贤得势之前,天下百姓过得如何?” “大明早就出问题了,魏忠贤也确实该死,但朕需要这样一把刀!” “一把能够帮助朕掌控朝局的刀!”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微微一顿,随即看着朱由检,淡淡说道:“而且,你不会真的以为,除掉魏忠贤,就能满朝皆忠正之臣了吧?” “若真是这样,那未免也太简单了一些!” “有些事情,以你的智商,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能懂。” “不过,有件事情你说的对,阉党……” “确实不能继续一家独大下去了!” “而且,大明……” “也该改变了!” 朱由检怔怔的看着自己这位皇兄。 他发现,自己这些年来,竟然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位皇兄。 估计之前所有种种,大概都是这位皇兄在布局下棋。 所谓的魏忠贤,不过是皇兄推到前面的挡箭牌而已。 帮自己挡下所有恶名,关键时刻,将其诛杀,还能赚取一波名声。 呵呵! 可笑…… 可笑自己之前一直以为皇兄玩物丧志,不配为君。 可如今看来…… 原来是自己太傻太天真! 悔啊! 悔不当初! 此时的朱由检,对于自己这位皇兄,倒是没什么恨意。 反而在心中,恨透了东林党。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东林党鼓动自己,自己又如何会落得如此局面。 “皇兄,保重!” “臣弟……走了!” 说完,朱由检仰起头,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很快,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 几息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与此同时。 朱由校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的系统提示音。 【叮!】 【平定谋逆,诛杀首恶,震慑宵小,皇权空前巩固,国运大幅提升!】 【国运+2000!】 【当前国运:8584!】 【检测此次为宿主首次大幅度提升国运,奖励诸天垂钓机会x1】 朱由校心中一乐。 这次的收获,比预想中还要丰厚。 最重要的是奖励之中竟然还有一次诸天垂钓的机会。 朱由校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了声息的朱由检,心中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来人!” 魏忠贤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陛下!” “厚葬信王,对外就说……” “信王朱由检,忧思国事,殚精竭虑,不幸积劳成疾,于今日病逝!” “是,陛下,奴婢这就去办!” 魏忠贤转身离去。 而朱由校转身,走出了信王府。 门外,阳光正好。 心情复杂的朱由校,回宫之后,屏退众人。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在心中对系统说道:“系统,我要使用诸天垂钓机会!” 朱由校话音刚落,手中便凭空出现了一根鱼竿。 那鱼竿通体缭绕紫气,通体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似玉非玉。 鱼线则是一根透明丝线,鱼钩则是一点紫金色的光芒。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然后随手甩出鱼竿。 鱼钩带着鱼线,瞬间没入虚空。 鱼线绷直。 朱由校静静等待。 数息之后,那根绷直的鱼线,猛地向下一沉! 朱由校猛地一抬手腕。 “给朕上来!” 下一刻,鱼线回收。 鱼钩处则钓着一颗通体灰扑扑,布满玄奥纹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桃核。 桃核? 朱由校不由一愣。 然而下一刻,系统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垂钓到《洪荒》世界太古蟠桃核!】 【检测到此方世界灵气枯竭,暂时无法种植,希望宿主早日能垂钓到灵田。】 【注:蟠桃核带在身边,可以滋养身体。】 朱由校握住蟠桃核,顿时便感觉一股温润清凉之意涌遍全身。 “没想到竟然是蟠桃核!” “只是……” “为什么是蟠桃核,而不是蟠桃啊!” “哪怕是最低级的蟠桃也行啊!” “而且,这个世界灵气枯竭,想要种植这蟠桃,还得看以后能不能垂钓出灵田!” 这尼玛…… 这奖励除了暂时能养身体之外,貌似也没有什么其他用处了啊! 说实话,对于这第一次的诸天垂钓,朱由校有些失望。 蟠桃胡这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但现在在他手里,也确实没什么用! 唉! 朱由校叹了口气。 终究是聊胜于无吧! 暂时就带在身边,给自己温养身体吧! 随后,朱由校让魏忠贤取来一根金丝红线,绑好桃核,戴在了脖子上。 如今,大明国运上涨不少,接下来就是努力让国运回归正常水平线了!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传旨召见新提拔上来的户部尚书毕自严。 毕自严是个老实人,也是个能臣。 他一上来,就给朱由校递上了一本账册,然后哭丧着脸。 “陛下,这是国库的账目,您……您过目。” 朱由校翻开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账面上,大明朝一年的财政收入,林林总总加起来,不到四百万两。 而各种开支,军费、官员俸禄、皇室用度……却是个无底洞。 真正能动用的,存在国库里的现银,不足五十万两。 整个大明,现在基本上就是一个空架子。 穷得叮当响。 “陛下,北方的边镇,已经三个月没发足饷银了。” “河南、山东等地,又起了旱灾,急需开仓赈济。” “这……臣实在是没钱啊!” 毕自严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朱由校合上账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魏忠贤。 “魏伴伴。” “奴婢在。” “你说,韩爌他们那些饱读圣贤书的君子,会不会也跟你一样,喜欢把钱藏在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魏忠贤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刻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圣明!陛下高瞻远瞩!” 魏忠贤一记马屁拍过去。 “奴婢这就带人去那些逆贼的府上,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藏匿的银子给找出来!” “那太慢了。” 朱由校突然笑了一下。 他回到乾清宫,命人取来一块上好的黄杨木。 然后,他屏退左右,拿起了刻刀。 鼠符咒的力量,是化静为动。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死物活过来。 他还要赋予这死物,一项特殊的天赋。 半个时辰后。 一只巴掌大小,贼眉鼠眼,活灵活现的木老鼠,出现在朱由校的手中。 第18章 如果狗不听话,还喜欢乱咬人,当如何处置? 朱由校将鼠符咒的力量,缓缓注入其中。 “去。” “替朕把那些贪官家中所有的钱财宝贝,都给找出来。” 随着朱由校下达了命令,那只木老鼠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它“吱”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黄色的影子,从朱由校的掌心窜下,眨眼间就消失在殿门外。 魏忠贤看得目瞪口呆。 接下来几天,整个京城,都上演了一幕幕魔幻的剧目。 东厂和锦衣卫的番子校尉们,倾巢而出。 他们不抓人,也不审案。 他们只是跟着一只上蹿下跳的黄毛老鼠。 那老鼠冲进韩爌的府邸,对着一座假山“吱吱”乱叫。 番子们一拥而上,几锤子下去,假山轰然倒塌,露出里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里,码放着一箱箱的金条,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吱吱吱——” 那老鼠又跑到钱谦益家的后花园,对着一口荷花池塘叫个不停。 魏忠贤大手一挥,池水被抽干,淤泥被挖开。 下面,是几十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 打开一看,全是各种珍贵的古玩字画。 墙壁的夹层,祠堂的牌位的地下…… 只有人想不到的地方,没有那只老鼠找不到的。 这些饱读圣贤书的清流们,藏钱的手段,比魏忠贤这等公认的巨贪,还要花哨百倍。 仅仅五天时间。 从京城几十家被查抄的府邸里,挖出的现银、金条、珠宝、古玩、田契、地契…… 折合成白银,总数超过了两千万两! 这个数字,相当于大明朝四五年的国库总收入了! 乾清宫。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毕自严看着旁边一箱箱被打开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活了五十多年,当了一辈子官,管了一辈子钱袋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千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朝廷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四五年的全部收入! 就这么被东厂和锦衣卫,从几十个‘清流’官员的家里给挖了出来。 毕自严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他感觉自己不是踩在乾清宫的金砖上,而是踩在云彩里,晕乎乎的。 朱由校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心情相当不错。 两千万两白银,足够他解决很多事情了。 \"陛下,这些逆贼真是丧心病狂啊!\" 毕自严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声音都在颤抖。 \"您看这韩爌,表面上清廉如水,私底下竟然贪了三百万两!\" \"还有这钱谦益,嘴上说着为民请命,暗地里光是田产就有十几万亩!\" 朱由校翻了个白眼。 这些东林党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地里比谁都贪。 还好意思说魏忠贤祸国殃民? \"毕爱卿,这些银子,先拨一千万充实国库。\"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茶杯。 \"剩下的一千万,朕另有用途。\" 毕自严激动得差点跪下。 一千万两啊! 这下不仅能发军饷,还能修河堤,赈灾民! \"陛下圣明!有了这笔银子,咱们大明的日子就好过了!\" “这一千万两一入库,大明……大明未来三年,高枕无忧啊!” 他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不容易啊! 想他刚接手户部的时候,那叫一个惨。 国库里跑老鼠,老鼠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现在好了,他毕自严,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 “高枕无忧?” 朱由校轻笑一声。 “毕爱卿,你想得太美了。” 朱由校从龙椅上站起,踱步到毕自严面前。 “北地九边的军饷,拖了多久了?” 毕自严一愣,连忙答道:“回陛下,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那就即刻补发,双倍!” 朱由校大手一挥。 “啊?” 毕自严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双倍?” “对,双倍。” 朱由校的语气不容置喙。 “将士们在前线为国卖命,连军饷都拿不足,谁还肯为朕,为大明流血?” “不仅要补发,还要发双倍,告诉他们,这是朕赏的!” “这……这……陛下圣明!” 毕自严激动得浑身哆嗦,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朱由校继续道:“河南、山东的旱灾,不能再拖了。” “立刻从国库调拨一百万两,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再从这两千万两里,拿出三百万两,成立一个‘皇家农学基金’,专门用来兴修水利,改良农具,培育良种。” “朕要让大明的百姓,都能吃饱饭!” 毕自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一个劲地磕头,嘴里不断念叨着“陛下圣明”。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大明的官僚体系,从上到下,烂到了根子里。 银子拨下去,层层盘剥,真正能落到实处的,十不存一。 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不然的话,自己在这边为大明缝缝补补,那群蛀虫却依旧趴在大明身上疯狂吸血,国运肯定受影响。 影响国运,那不就是影响自己吗? 这坚决不能忍! 朱由校想到这里,看向毕自严。 老毕这人还是不错的。 虽然思想上倾向东林党,但却并非东林党人。 可用!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笑着开口说道:“好了,毕爱卿,朕稍后会让人将一千万两白银,送到户部去。” “你且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吾皇万岁!” 毕自严恭敬一礼,随即抱着账册,乐呵呵地退下了。 退出宫殿之后,毕自严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 与此同时。 乾清宫里,再次安静下来。 朱由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旁的魏忠贤眼珠转了转,随即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据奴婢所知,户部尚书毕大人向来与东林党来往密切。” 魏忠贤与毕自严之间,素有仇怨。 所以想借此机会,给毕自严上点眼药。 魏忠贤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朱由校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但目光却骤然一冷。 “魏伴伴啊。” “奴婢在。” 魏忠贤的身子,又往下躬了三分。 朱由校放下茶杯,淡淡问道:“你说如果一条狗不听话,还喜欢乱咬人,当如何处置?” 第19章 大义灭亲魏忠贤! 魏忠贤闻言,身子一软,瞬间跪在地上,头狠狠的磕在金砖上。 “陛……陛下……奴婢知错了!” 魏忠贤自然听出了陛下这是在警告他。 同时魏忠贤心中也暗暗后悔。 陛下乃神仙天子,神通广大,明察秋毫。 可笑自己竟然还想搞小动作…… “哼!” 就在这时,朱由校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直接将魏忠贤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吓得浑身一抖。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 “看在你毕竟伺候朕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去南面守皇陵吧!” 魏忠贤吓得脸色苍白,冷汗浸透衣背,闻言连连叩首道:“奴婢谢陛下!以后绝不会再犯!” 同时,魏忠贤也在心中提醒自己,以后绝不能再做这等事情。 如今的陛下,已经与往日不同! 以前的那些事情,绝对不能再做。 既然陛下要当一个明君,那自己就一定也要当一条看家护院,听话忠诚的好狗。 以后可不能乱咬人了! 随即,只见朱由校从御案上,拿过一份厚厚的名册,随手丢在魏忠贤面前。 “你看看这个。” 魏忠贤连忙跪下,双手捧起名册。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名册上,写的不是别人。 全是他的人! 是他这些年一手提拔起来的,遍布朝野内外的阉党骨干! 为首的,便是他倚为左膀右臂的兵部尚书崔呈秀。 再往下看,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工部侍郎倪文焕…… 这名单上,密密麻麻,足有数百人之多。 “陛下……这……” 魏忠贤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朱由校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把这些人,给朕分成三类。” “第一类,有真才实学,能办事的,给朕留用。” “第二类,只会溜须拍马,但还算老实,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又有几分本事的,降职使用。” “第三类……”朱由校的语气微微一顿,眼中寒光一闪。 “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草菅人命的,一律革职查办,抄家问斩!” 魏忠贤的身体,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他明白了。 皇帝这是要他亲手,斩断自己的臂膀,拆掉自己的根基! 这是对他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考验! “陛下……奴婢……” 他想求情,想说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心腹,都是对陛下忠心耿耿的。 然而,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朱由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怎么?舍不得?” 魏忠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撞得金砖“咚”的一声闷响。 “陛下明察!奴婢这就去办!奴婢这就去办!” 他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奴婢一定公正无私,绝不徇私舞弊!请陛下相信奴婢!”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魏忠贤咬着牙喊道。 “陛下!奴婢的那个干儿子魏良卿,平日里仗着奴婢的势,没少干坏事!” “奴婢请旨,将他列入第三类!” “第一个就办他!” 朱由校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几分真切。 “很好。” 他点了点头。 “朕,就喜欢你这股子大义灭亲的劲儿。” “去吧,别让朕失望。” “奴婢……遵旨!”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那身大红色的蟒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东厂衙门。 此时气氛压抑无比。 平日里飞扬跋扈,眼高于顶的档头、番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魏忠贤面沉如水,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 他的面前,摆着那份来自乾清宫的,催命符一般的名册。 崔呈秀、田尔耕、倪文焕等十几个阉党核心骨干,分列两旁,一个个脸色比死了爹娘还要难看。 “义父,您……您不能这么做啊!” 崔呈秀终于忍不住,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指着那份名册,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为您,出生入死过的?” “您现在要把我们都卖了,您……您于心何忍啊!” “卖了?” 魏忠贤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两道冰冷的寒光。 “崔呈秀,你把话说清楚,是谁要卖了你?” “是咱家,还是陛下?” 崔呈秀被他看得心头发毛,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义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事可以一起扛,何必……” “住口!” 魏忠贤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吗?” 他指着崔呈秀的鼻子,厉声喝骂。 “陛下天威如狱,神鬼莫测!”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烂事,陛下不知道?” “现在,是陛下开恩,给咱们一个自查自纠的机会,是给咱们留一条活路!” “你要是不识抬举,非要往刀口上撞,那就别怪咱家翻脸无情,亲自送你上路!” 崔呈秀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还想狡辩。 “义父,我冤枉啊!” “我这些年为朝廷办事,兢兢业业,哪里有什么烂事……” “是吗?” 魏忠贤发出一声阴冷的笑。 “来人!” “去,把崔尚书府上,后花园假山底下的那个地窖,给咱家撬开!” “把他藏在里面的一百三十万两银子,还有那些前朝的字画古玩,都给咱家搬出来!” 崔呈秀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这魏忠贤怎么会知道…… 那个地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魏忠贤看着崔呈秀,心中冷笑。 以锦衣卫和东厂的能力,想要知道这些事情,自然不难。 平时也只是不调查你而已。 崔呈秀看向魏忠贤,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义父……饶命……饶命啊!” “那些……那些都是孩儿的俸禄的!不是我贪的!” “俸禄?” 魏忠贤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鄙夷。 “你一个兵部尚书,一年的俸禄才多少?” “一百三十万两银子……” “呵,你贪得还真不少啊!” “你把朝廷当成什么了?把陛下当成什么了?” 第20章 准备整顿京营! 魏忠贤的声音,陡然拔高。 “拖下去!” “革职查办!严刑拷问!” “把他所有贪墨的钱财,一文不少地给咱家追回来!” 哼! 咱家这些年攒的钱,全都交给陛下了,凭什么你家中还剩一百三十万两? 此时的魏忠贤,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当陛下身边一条最最听话,最最忠心,陛下让咬谁,他就咬死谁的狗。 哪怕对方是自己麾下的阉党,自己也决不会犹豫分毫。 随着魏忠贤一声令下,立刻有东厂番子上前,将崔呈秀擒拿。 “不!义父!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崔呈秀的哭喊声,在东厂大堂里回荡,显得那么凄厉,又那么可笑。 看着被拖出去的崔呈秀,田尔耕、倪文焕等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抖得站都站不稳。 他们知道,完了。 阉党的天,塌了。 接下来几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一场由魏忠贤亲自主导的,针对阉党内部的大清洗,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 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被抄出良田万亩,黄金十万两,直接下了诏狱。 工部侍郎倪文焕,平日里最喜欢附庸风雅,家里藏的珍本孤本,价值连城,全部被抄了出来,人也被流放三千里。 魏忠贤的干儿子魏良卿,更是被他亲自下令,关入诏狱,生不如死。 魏忠贤这次,是真的下了狠手。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抄的抄。 短短半个多月,整个阉党集团,被他清理得七七八八。 乾清宫内。 朱由校通过那只木雕小龙,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对于魏忠贤这半个多月的表现,朱由校很满意。 这条老狗,总算是明白,谁才是他真正的主人了。 …… 一个月后。 乾清宫。 魏忠贤躬着身子,跪在御案前,神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他那张老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嚣张跋扈,只剩下对皇权的无限敬畏。 他双手高高举起,捧着三份崭新的名册。 “启禀陛下。” “按照您的吩咐,奴婢已经将阉党逆案,清理完毕。” 朱由校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名册,随意地翻看着。 第一份,是留用人员名单。 三百二十人,都是些在地方或者六部有些真才实干,能办事的官员。 虽然品行未必有多高洁,但至少不是纯粹的饭桶。 第二份,是降职使用名单。 一百八十人,大多是胆子比较小,没干过什么坏事,还有一些能力的官员。 朱由校打算把他们下放到一些不重要的岗位上,让他们发挥一下余热。 第三份,是革职查办名单。 四百余人,全是些罪大恶极,民怨沸腾的贪官酷吏。 他们的下场,轻则抄家流放,重则凌迟处死,三族流放。 “嗯,办得不错。” 朱由校放下名册,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这次,没让朕失望。” “为陛下分忧,是奴婢的本分!” 魏忠贤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里满是感激。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那副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这条老狗,以前是权欲熏心,现在是被吓破了胆。 不过,这样也好。 一条知道恐惧,又尝到了甜头的狗,才最好用。 “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回话。” 朱由校的声音淡淡的。 “谢陛下!” 魏忠贤颤巍巍地站起身,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成九十度。 朱由校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魏伴伴啊,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整整二十二年了。” 魏忠贤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二十二年了……” 朱由校点了点头。 “朕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还只是个管伙食的小太监。” “是陛下天恩,是陛下抬举,才有了奴婢的今天!” 魏忠贤的眼泪,这次是真的流下来了。 “朕知道你忠心。” 朱由校话锋一转。 “这次你办的差事,朕很满意。” “那些阉党,是该好好清一清了。” “但是,光清理他们,还不够。” 朱由校踱步回到龙椅前,缓缓坐下。 “朕的大明,病了。” “病得很重。” “根子都快烂了。” 魏忠贤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皇帝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朕问你,现在朝堂上,还有谁能用?” 魏忠贤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东林党被一网打尽,阉党又被自己亲手给废了。 朝堂上,确实是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可要说能用的人……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几个靠谱的。 不是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就是些只会纸上谈兵的。 “陛下,奴婢……奴婢愚钝。” 魏忠贤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不是愚钝,你是心里清楚,但不敢说。” 朱由校一针见血。 “朕要的是能臣,是干吏,不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朕也不要那些只会拍马屁,连账本都看不明白的蠢货。” 朱由校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兵部,现在谁在管事?” “回陛下,崔呈秀被拿下后,暂时由左侍郎王在晋代理。” “王在晋?” 朱由校想了想,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历史上似乎是个主张议和的软骨头。 这种人,守守城还行,指望他开疆拓土,那是白日做梦。 “京营呢?” 朱由校又问。 一提到京营,魏忠贤的脸色就有些难看。 “回陛下,刘策谋逆之后,京营士气涣散,已经……已经不堪一用了。” 何止是不堪一用。 上次刘策带着三千人就敢冲进皇宫,整个京营跟纸糊的一样。 要不是陛下有神仙手段,后果不堪设想。 “不堪一用……” 朱由校冷笑一声。 “拿着朝廷最高的军饷,用着最好的兵器,结果就是一群废物。” “朕养着他们,何用?” 魏忠贤吓得不敢接话。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殿中的巨大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东北角,那片名为辽东的土地上。 “魏忠贤,传朕的旨意。” “奴婢在!” “第一道旨,辽东游击将军曹文诏,骁勇善战,屡立战功,着即刻起,擢升为京营总兵,命其即刻回京,整顿京营!” “再命其侄曹变蛟,一同回京,任京营副总兵,辅佐其叔父。” 第21章 朕来帮皇后治一治失眠之症 曹文诏? 魏忠贤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他只知道辽东那边,现在是孙承宗说了算。 “第二道旨,发往永平府。” 朱由校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朕记得,有个叫孙传庭的,因为得罪了你的人,辞官回乡了,对吧?” 魏忠贤的冷汗,又下来了。 “是……是有这么个人。” “此人有大才,不能就这么埋没了。” 朱由校的语气不容置喙。 “命他即刻官复原职,不,擢升为兵部尚书,兼顺天府尹,让他马上给朕到京城来!” 魏忠贤连连点头。 “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去办!”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抱紧皇帝的大腿,谁敢跟皇帝作对,他就咬死谁! …… 坤宁宫。 张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一个月来,宫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 先是信王“病逝”。 然后是京城中的东林党被连根拔起。 再之后阉党也大受打击。 京城里人头滚滚,抄家的队伍踏破了门槛。 她虽然身在后宫,却也能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尤其是那天晚上,乾清宫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让她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很想问问朱由校,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又记着朱由校的叮嘱,不敢踏出坤宁宫半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嫣儿,朕来看你了。” 张嫣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 只见朱由校一身明黄色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缓步走进来。 “陛下!” 张嫣再也忍不住,丢下书,直接扑进了朱由校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着他,仿佛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朱由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宠溺。 “臣妾……臣妾担心您。” 张嫣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朕这不是好好的吗?” 朱由校笑着,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内殿的龙床走去。 “你瘦了。” 他将她放在床上,伸手抚摸着她消瘦的脸颊。 张嫣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陛下……” “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 朱由校的手,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下,落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 张嫣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嗯……” 她发出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 “那正好。” 朱由校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朕今晚,帮你好好‘治一治’这失眠的毛病。” “陛下,又欺负人……” 张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娇媚的颤音。 烛光摇曳,纱帐落下。 满室春光,自不必细说。 …… 辽东,广宁城。 寒风如刀,卷起漫天沙尘。 城头的“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游击将军曹文诏,一身铁甲,按着腰间的佩刀,正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叔父,京城来人了。” 一个同样身披铠甲,但更显年轻气盛的将领,快步走上城楼。 正是他的侄子,曹变蛟。 曹文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是来送饷银的,还是来催战报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嘲讽。 京城里的那些文官老爷,除了这两件事,什么时候想起过他们这些在边关卖命的粗鄙武夫? “都不是。” 曹变蛟的表情有些古怪。 “是宫里来的天使,传陛下口谕。” “陛下?” 曹文诏终于回过头,眉头皱了起来。 那位沉迷木工的天子,怎么会突然想起他这个小小的游击将军? 两人回到将军府。 一名身穿大红官袍,面白无须的太监,正端坐在主位上喝茶。 见到曹文诏进来,那太监只是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捏着嗓子开口。 “曹将军,咱家可是等候多时了。” 曹文诏和曹变蛟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不快,上前行礼。 “末将参见天使。” 那太监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展开一卷黄绸。 “陛下口谕!” 曹家叔侄立刻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辽东游击将军曹文诏,忠勇可嘉,擢升为京营总兵,即刻回京赴任!其侄曹变蛟,擢为副总兵,一同回京!钦此!” 念完口谕,那太监将黄绸一卷,递到曹文诏面前,脸上堆着假笑。 “曹将军,哦不,现在该叫曹总兵了。” “恭喜曹总兵,贺喜曹总兵,此番圣眷优渥,前途不可限量啊。” 曹文诏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愣愣地接过那卷黄绸,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京营总兵? 那可是正二品的武将大员! 掌管着拱卫京师的十万大军! 自己何德何能,能得此重任? 他只是一个正四品的游击将军啊! 这中间,可是隔着参将,副将,好几个级别呢!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天使大人,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曹变蛟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比他叔父更激动,京营副总兵,那也是从三品的大官了! “放肆!” 那太监脸色一沉。 “陛下的口谕,岂会有错?” “曹总兵,你这是要抗旨不成?” “末将不敢!” 曹文诏连忙将头磕在地上。 “末将……领旨谢恩!” 送走了那位趾高气扬的太监,曹家叔侄俩,还坐在大堂里,面面相觑。 “叔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变蛟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太大了吧?” 曹文诏摩挲着那卷黄绸,目光深沉。 “是馅饼,还是陷阱,现在还不好说。” 他沉声道。 “京城里的水,深着呢。” “我听说,前不久,信王暴毙,东林党和魏忠贤的阉党,斗得你死我活,京城里是血流成河。” “陛下在这个时候,突然提拔我们叔侄,恐怕……没那么简单。” 曹变蛟年轻气盛,却不傻。 他点了点头。 “叔父的意思是,陛下这是想让我们去京城,给他当刀使?” “八九不离十。” 曹文诏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不过,是刀,总比是砧板上的肉要好。” “既然陛下看得起我们叔侄,那咱们就去京城闯一闯!” “看看这位天子,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眼中,燃起了一股熊熊的战意。 …… 第22章 孙传庭!曹文诏!曹变蛟! 与此同时。 一骑快马,也奔入了永平府的一座小山村。 村口,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前。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清癯,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文士,正坐在一个石磨上,读着一本《孙子兵法》。 他就是被罢官还乡的,前万安知县,孙传庭。 一名驿卒滚鞍下马,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 “敢问……可是孙传庭孙大人?” 孙传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已不是什么大人,只是一个乡野村夫罢了。” 那驿卒却不敢怠慢,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玉玺大印的公文。 “孙大人,京城来的圣旨!” “命您擢升为兵部尚书,兼顺天府尹,即刻回京!” 孙传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接过那份公文,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刺得他眼睛生疼。 兵部尚书? 顺天府尹? 一个是从三品,一个正三品! 这比曹文诏的升迁,还要夸张! “呵呵……” 孙传庭忽然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不解。 “魏忠贤那条老狗,会这么好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那本《孙子兵法》揣进怀里。 “也罢。” “既然陛下还记得我孙某人,那我就回去看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 半个月后,京城。 曹文诏和曹变蛟叔侄二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京城。 他们没有先回府邸,而是直接被一名小太监,引着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叔侄二人看着京城街道的景象,心中都有些惊疑不定。 街道上,随处可见一队队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巡逻往来。 气氛肃杀,路上的行人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敢高声语。 这和他们想象中天子脚下的繁华景象,截然不同。 “叔父,这京城的气氛,怎么跟咱们辽东的边关差不多?” 曹变蛟压低了声音。 “甚至……杀气更重。” 曹文诏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京城里那场大清洗的余波,还远未平息。 小太监将他们带到了西苑的一处巨大演武场。 这里,似乎是新修的。 场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器架,还有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训练器械。 演武场的正中央,已经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 正是当今天子,朱由校。 “末将曹文诏(曹变蛟),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叔侄二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单膝跪地,行军中大礼。 “起来吧。” 朱由校的声音很年轻,也很平淡。 他转过身,打量着眼前的叔侄二人。 曹文诏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 曹变蛟则更显年轻,英武不凡,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气。 “不错,都是好样子。” 朱由校点了点头。 “朕召你们来,所为何事,想必你们已经猜到了。” 曹文诏躬身道:“末将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校微微一笑,看着叔侄两人,问道:“朕问你,我大明的京营,如何?” 曹文诏没想到皇帝问得如此直接,他犹豫了一下。 曹变蛟却是个直肠子,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回陛下,依微臣看,不堪一击!” “变蛟!” 曹文诏脸色一变,连忙喝止。 “无妨。” 朱由校却笑了。 “朕就喜欢说实话的人。” 他看向曹文诏。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曹文诏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抱拳道:“末将……与变蛟同感。” “很好。” 朱由校的笑容更盛了。 “既然你们也觉得他们是废物,那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朕要你们,在三个月内,给朕练出一支真正的强军!” “钱,粮,兵器,朕都给你们最好的!” “你们,能不能做到?” 曹文诏和曹变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激动。 练兵! 这可是他们武将最梦寐以求的事情! “陛下!若真如您所说,钱粮管够,兵甲充足,末将有信心,三个月内,让京营脱胎换骨!” 曹文诏的声音,铿锵有力。 “光有信心,可不够。” 朱由校摇了摇头。 “朕要看的,是真本事。” 他拍了拍手。 演武场的另一头,两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青,一银。 正是关羽和杨戬。 曹家叔侄看到这两人,都是一愣。 这两人,一个红脸长髯,提着一口大得夸张的关刀。 另一个银甲罩体,手持三尖两刃刀,面容冷峻,眉心还有一道诡异的竖痕。 这打扮……怎么跟庙里的神仙似的? “陛下,这两位是……” 曹文诏忍不住问道。 “朕的贴身护卫。”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 “曹总兵,你久经沙场,武艺想必不差。” “你和你的侄子,一起上。” “让朕看看你们的本事。” “什么?” 曹变蛟当场就炸了。 他可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他叔父曹文诏更是悍勇无双。 现在,皇帝竟然要他们叔侄联手,去打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护卫? 这简直就是羞辱! “陛下!末将一人足矣!” 曹变蛟上前一步,傲然道。 “哦?” 朱由校挑了挑眉。 “杨戬,你就陪曹副总兵,玩玩吧。” “记住,别伤到他。” “遵命。” 杨戬那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甚至没有去看曹变蛟,只是随意地将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插。 “你出手吧。” 仅仅只是一句话,瞬间就点燃了曹变蛟的怒火。 “狂妄!” 曹变蛟暴喝一声,腰间的佩刀闪电般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劈杨戬的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是他身经百战练就的杀招。 然而,杨戬连动都没动。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铛!” 一声脆响。 曹变蛟势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刀锋距离杨戬的鼻尖,不足三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曹变蛟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把刀抽回来。 可那刀身,却像是被铁钳焊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第23章 大明变法,已是迫在眉睫! 曹变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刀,而是一根被焊死在山体里的铁棍。 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手臂上青筋暴起,可那柄百炼精钢的佩刀,在对方两根白玉般的手指面前,纹丝不动。 三息之后,杨戬两指轻轻一弹。 “嗡——”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曹变蛟只觉得虎口剧震,整个人“噔噔噔”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曹文诏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这个侄子,勇冠三军,天生神力,在辽东军中是出了名的“曹疯子”。 寻常三五个壮汉,根本近不了身。 可现在,在这个银甲护卫面前,竟然像个三岁孩童般被戏耍! “叔父,我……” 曹变蛟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曹文诏沉声喝止,缓缓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校一抱拳。 “陛下,末将斗胆,想向这位护卫大人讨教几招。” 朱由校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准了!” “请!” 曹文诏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他没有像侄子那样冒进,而是浑身气势一凝,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扑面而去。 寻常士卒光是被这股杀气一冲,就得肝胆俱裂。 然而,杨戬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清风拂面。 “杀!” 曹文诏动了。 他如猛虎下山,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卷起凌厉的劲风,直指杨戬周身要害。 这是纯粹的沙场杀伐之术,没有半点花哨,招招致命!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仿佛活了过来。 无论曹文诏的刀从何等刁钻的角度攻来,他都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格,一引,一拨。 动作幅度小到不可思议,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所有攻势。 曹文诏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人对打,而是在砍一座山! 对方的防守,密不透风,固若金汤! 十招过后,杨戬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手腕一转,三尖两刃刀的刀刃,轻轻在曹文诏的刀背上一磕。 “铛!” 曹文诏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来,手中的佩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 佩刀在空中转了十几圈,“哐当”一声掉在几十步开外。 曹文诏愣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你们觉得,朕的护卫,本事如何?” 朱由校的声音悠悠传来。 曹家叔侄二人再无半点傲气,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 “末将有眼不识泰山,请陛下降罪!” “很好。” 看着彻底被收服的曹家叔侄,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京营糜烂至此,积重难返。” “朕给你们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清洗!” 朱由校的声音转冷。 “从今日起,京营所有都指挥使以下的军官,全部重新审查!” “凡是吃空饷、克扣军粮、喝兵血、欺压良善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拿下!” 曹文诏和曹变蛟心头一凛,随即热血上涌。 “末将领命!三个月内,必定还陛下一个崭新的京营!”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跑来。 “启禀陛下,新任兵部尚书、顺天府尹孙传庭,已在宫外候旨。” “哦?来得挺快。” 朱由校嘴角一翘,“宣他来此见驾。” 很快,一个身穿崭新官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文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正是孙传庭。 与曹家叔侄的悍勇不同,孙传庭身上带着一股文人的风骨。 脊梁挺得笔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臣,孙传庭,参见陛下。” 他行了标准的臣子礼,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谄媚之色。 “孙爱卿,平身吧。” 朱由校打量着他,心中暗暗点头。 “朕把你从乡下召回,官升三级,心中可有疑惑?”朱由校开门见山。 孙传庭抬起头,直视着天子,平静地说道:“臣确有不解。” “臣乃戴罪之身,蒙陛下天恩,已是万幸。” “不知陛下召臣回京,所为何事?” “哈哈,好一个戴罪之身。” 朱由校笑了笑,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魏忠贤。 他很清楚,孙传庭之所以会成为戴罪之身,这里面和魏忠贤有很大的关系。 正是因为魏忠贤,他才会被罢官。 感受到朱由校的目光,魏忠贤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朝着孙传庭一躬到地。 “孙大人,以前奴婢多有得罪,还望孙大人大人有大量,莫要见怪。” 孙传庭看到魏忠贤这般态度,不由一愣。 什么情况? 然而,这时只听朱由校突然开口问道:“孙爱卿,朕问你,你觉得我大明如今最大的弊病是什么?”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 换做旁人,必定要说些歌功颂德的场面话。 孙传庭却毫不犹豫:“回陛下,大明之病,在朝堂,在士绅,在人心!” “东林诸公,空谈误国,结党营私,名为清流,实为祸首!” “阉党一脉,贪婪无度,荼毒天下,名为内臣,实为国贼!” “两者互斗,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此乃国朝最大之弊病!”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毫不留情。 把刚刚覆灭的两大集团,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旁的魏忠贤听得眼皮直跳,却不敢吱声。 “好!说得好!” 朱由校抚掌大笑。 “朕就需要你这样敢说真话的臣子!”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孙传庭,朕要你来当这个内阁首辅,你可敢接?” “什么?!” 孙传庭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向沉稳的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内阁首辅? 自己一个刚刚官复原职的从三品侍郎,连内阁的门都没进过,怎么可能当首辅? 这不合规矩!这简直是荒唐! “陛下,万万不可!” “祖宗之法不可废,内阁辅臣,需由廷推产生,臣资历浅薄,万万不能担此大任!” 孙传庭立刻跪下劝阻。 “廷推?” 朱由校嗤笑一声,走到他面前。 “朕的话,就是规矩!” “朕说你行,你就行!” 他扶起孙传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朕不要一个因循守旧的内阁!” “如今的大明,已是积弊成疾,必须要革新了!” “朕需要一个不怕得罪人,敢于革新的首辅。” “大明变法,已是迫在眉睫。” “所以,朕希望由你来做这个首辅,总领朝政,推行新法!” “朕,要你做朕的张居正!” “你可敢接下这个差事?” 第24章 孙传庭为内阁首辅! 孙传庭整个人都僵住了。 曹文诏与曹变蛟叔侄,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就连一旁的魏忠贤,那张老脸上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内阁首辅! 一步登天! 这是何等的恩宠,又是何等的疯狂! 孙传庭最先反应过来,随即跪倒在地。 “陛下,万万不可!” “祖宗之法不可废啊!” “内阁辅臣,需由朝中大学士廷议推举,此乃国朝定制!” “臣不过一介戴罪之人,资历浅薄,德不配位,若骤登高位,必将引得朝野动荡,非社稷之福啊!” 在他看来,皇帝此举,简直就是胡闹! 是在挑衅整个文官集团! “祖宗之法?” 然而,朱由校却发出了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祖宗之法若是有用,我大明何至于糜烂至此?” 他缓步走到孙传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且……所谓廷推,那是你们这些臣子的规矩,不是朕的规矩!” 朱由校俯下身,亲手将孙传庭从地上扶了起来。 “朕要你做的,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裱糊匠!” 朱由校的目光灼灼,直视着孙传庭的眼睛。 “朕希望你能带着大明进行变法!” “你,可敢接?” 孙传庭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到过分,却又霸道到极点的天子,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他愣神之际,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竟也上前一步。 只见魏忠贤竟对着孙传庭这个昔日的政敌,深深地躬下了身子。 “孙大人,陛下圣心已决,您就别再推辞了。” 魏忠贤的脸上,堆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 “您放心,明日早朝,谁敢反对您入阁拜相。” “我东厂第一个不答应!” 这…… 孙传庭看着眼前这位杀伐果断,气魄雄浑的年轻天子,胸中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热血,猛地涌了上来。 以前自己常常觉得报国无门,怀才不遇。 如今,天子将国之重事,亲自要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怎能再推辞? 思及此处,孙传庭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朱由校长揖及地。 “臣……领旨!” 他的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愿为陛下手中利刃,虽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朱由校笑了。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最锋利的那把刀。 “好!明日早朝,朕会亲自宣布。” “朕倒要看看,这满朝文武,有几个脑袋够硬的。” …… 翌日,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东林党与阉党两大集团倒台后,朝堂上空出了大片位置。 也让剩下的人,个个人心惶惶,如履薄冰。 当朱由校身着龙袍,出现在御座之上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皇帝身上那股与以往截然不同,令人心悸的威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魏忠贤喊道。 往常的朝会,此刻早已有人出班奏事。 今日,却是一片死寂。 朱由校环视一周,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众爱卿无事,那朕便说一件。”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朕意,擢升兵部右侍郎孙传庭,入阁,为内阁首辅,总领朝政。” 话音刚落,整个奉天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了锅! “什么?” “孙传庭?那个之前被魏忠贤罢官的罪臣?” “直接入阁拜相?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陛下疯了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朝堂哗然。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猛地从队列中冲了出来,跪在殿中。 “陛下,万万不可啊!” 正是礼部尚书,东林党硕果仅存的遗老,林如晦。 他一脸悲愤,痛心疾首。 “我朝定制,内阁首辅需由廷推产生,陛下此举,是坏了祖宗的规矩,乃乱政之举啊!” “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身后,立刻有十几名官员跟着跪下,齐声高呼。 朱由校看着下方跪倒的一片,脸上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又是祖宗规矩。 他根本懒得跟这些人辩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魏忠贤。 魏忠贤心领神会,阴笑着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卷宗。 “礼部尚书林如晦……” “天启五年三月初六,其子林德,于宣武门外强抢民女张氏,致其悬梁自尽。” “天启六年七月,林府管家林福,仗势欺人,圈占京郊良田三百亩,将原田主王老汉一家四口,活活逼死。” “林尚书家中,于通州、保定两地,共计隐匿田产,三千七百二十亩,从未纳税……” 魏忠贤每念一条,林如晦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魏忠贤念完,林如晦已经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这……这……陛下,老臣冤枉啊!” “臣对大明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这都是阉党要污蔑臣!” 林如晦急忙跪倒在地,哭天抢地的喊冤。 同时,林如晦心中也有些惊疑。 这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烂事,皇帝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精确到了人名,地契,甚至日期! 龙椅之上,朱由校看着林如晦的表演,声音冰冷刺骨。 “来人!将林如晦拿下,关入大牢,抄家候审!” 顿时有大内侍卫进入大殿,将已经瘫软在地的林如晦拖了出去。 朱由校锐利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朕给你们体面,你们不要。” “那就别怪朕,把你们的底裤都扒出来!” “谁,还有异议?”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之前还跟着起哄的官员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比谁都低,生怕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谁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谁敢保证,皇帝手里没有自己的那份“卷宗”? 震慑全场后,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孙传庭身上。 孙传庭会意,迈步出列。 他站在大殿中央,躬身说道:“微臣谢主隆恩!” 第25章 朕决意,自今日起,推行新政! 孙传庭能感觉到。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震惊,有嫉妒,有怨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可他浑不在意。 此时的他,心中只想着一定要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龙椅上站起,缓步走下御阶,淡淡说道:“朕昨日翻阅史书,发现一个有趣的规律。” “遍观历朝历代,都难逃三百年国运轮回之劫数。” “算算日子,我大明,也快到三百年之期了。” 说到这里,朱由校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诸位爱卿,你们说,这是为何?”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人人低头,生怕被皇帝点名回答这道送命题。 “没人说?那朕就替你们说!” 朱由校声音陡然转厉。 “是因为蛀虫太多了!国朝的根,都快被某些人蛀空了!” “纵观历朝历代,但凡朝代末年,届时土地兼并严重,百姓流离失所。” “而如今,大明也已是步入了这个怪圈。” “所以,朕决意,自今日起,推行新政!” 朱由校话音落下,殿中文武百官顿时纷纷色变。 不少大臣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只听朱由校继续说道:“其一,重拾张居正‘考成法’!” “凡我大明官员,无论京官外官,每年都要考核功绩!” “能者上,庸者下,没能力或在其位不谋其政者,就都给朕滚蛋!” 殿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就有官员想要上前反驳。 然而,不等有人反驳,朱由校就继续说道:“其二,清查天下户口!朕要把那些藏起来的人,都给找出来!” 官员们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然而,朱由校还没有说完。 “其三,重新丈量天下田亩,然后将所有土地,收归国有。” “之后每三年,便按照每家每户人头数,重新分发田地!” “同时,减轻赋税。” “务必要做到人人有田种,家家有余粮。” “轰!” 最后一句话,宛如一道天雷,在奉天殿内轰然炸响! 整个大殿瞬间炸了锅! 无数官员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丈量天下田亩? 还要将所有田地收归朝廷? 而且还给那些泥腿子重新分发田地? 这是要掘断他们的命根子啊! 毕竟当官者,哪个家中不是良田千亩? 甚至是万亩! 陛下这是要干嘛? 要割自己等人的肉,去喂养那些泥腿子? 凭什么? 这些可都是他们祖祖辈辈,费尽心机兼并到手的田地! 凭什么要交给朝廷?! 还要分发给那些泥腿子?! 陛下这是要造反啊! 造天下士子的反! 就在这时,一名都察院的御史猛地冲出队列。 此人名叫陆文昌,乃是江南士绅在朝中的代言人。 他跪在地上,慷慨陈词:“陛下,万万不可!此举劳民伤财,恐致天下动荡啊!” 礼部左侍郎刘承也上前一步,跪地说道:“是啊,陛下,士绅家中土地,皆是祖辈相传,代代积累,若是强行征收,必然引起大乱啊!” 有这两人带头,顿时有二十多名官员纷纷跪倒在地:“还请陛下三思而行,收回成命!” “闭嘴!” 朱由校神色一冷,哼了一声,说道:“劳民伤财?” “朕抄家抄出来的几千万两银子,足够花了!” “至于天下动荡……” 朱由校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文武百官。 “朕问你们,百姓家中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无果腹之粮,无御寒之衣,易子而食,被逼无奈揭竿而起,这算不算动荡?” “臣……臣……” 陆文昌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承咬了咬牙,说道:“可是陛下……难道朝廷真的要从士绅手中强征土地吗?” “若是如此,朝廷此举,与强盗何异?” 朱由校闻言,心中不由微微皱眉。 却也知道刘承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虽然朱由校不怕那些人造反,但若天下大乱,受苦的终究是大明百姓。 所以,朱由校心中一动,开口说道:“这样吧,那就改强征为购买。” “每亩定价……就一贯钱吧!” 文武百官闻言,神色都是微微一变。 一贯钱? 陛下这是在打发要饭花子吗? 要知道如今江南之地,即使是劣田,也要一贯钱一亩。 至于中田和上田,甚至达到了十贯钱一亩。 当即就有人要站出来劝阻。 然而,朱由校懒得再看他们一眼,直接转向孙传庭。 “孙爱卿,这三件事,朕就全权交给你了!” “朕给你东厂,给你锦衣卫,给你京营!” “谁敢阻挠,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孙传庭心头一热,当即跪下,重重叩首。 “臣,领旨!” 朱由校转身走回御阶,坐下前,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 “哦对了,丈量田亩,清点人口,分发土地,就从京畿之地开始吧。” “就当给天下做个表率。” …… 退朝后。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正快步走在宫道上。 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几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都是江南籍的官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吏部左侍郎刘承此刻急得额头冒汗。 “姚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丈量天下田亩?还要收归朝廷所有,分发给那些泥腿子?这……这不是要我等的命吗!” “陛下这是疯了!他这是要与天下士绅为敌!” …… 姚宗舜回头,哼了一声说道:“说这些有什么用?” “今早在殿上,那林如晦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众人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 是啊,堂堂礼部尚书,就因为多说了两句,就被像拖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跟这位皇帝陛下讲道理? 讲祖宗规矩? 人家根本不听。 刘承擦了擦汗,压低声音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姚宗舜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阴狠。 “陛下年轻气盛,以为打杀了几个大臣,就能为所欲为。” “他太小看我们了。” “不过,和这位陛下硬顶,是下下策。” “然而他想推行新政,政令要谁去执行,还不是要靠我们这些人!” 方克达眼睛一亮。 “姚大人的意思是……阳奉阴违?” “正是!” 姚宗舜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从今天起,让各衙门都给老夫‘病’起来!” “这一次,陛下是要与全天下士绅为敌!” “于我等而言,绝非简单党争。” “相信无论是东林党,还是其他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士绅,都能分得清若不抵抗乱命,会是何等下场。” “到时候,所有天下士绅联合抵制新政,即使是天子,也无可奈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孙传庭不是陛下的心腹吗?” “他想当张居正?” “我们就让他连衙门的大门都出不去!” “发动所有御史言官弹劾他!” “说他德不配位,说他贪赃枉法,说他生活奢靡!” “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说得多了,假的也说成真的!” “最后,再让人在民间散播些谣言,就说新政是苛政,陛下要加税,要让百姓活不下去!” “我就不信,搞得天怒人怨,民心浮动,他这个皇帝还能坐得安稳!” 刘承和方克达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惊慌变成了阴险的笑容。 “妙啊!姚大人此计,釜底抽薪,实在是高!” “陛下杀人,我们诛心!看谁耗得过谁!” 几人仿佛已经看到了皇帝焦头烂额,不得不收回成命,甚至还要向他们低头认错的场景,不由得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 第26章 上下五千年名臣,皆可为朕所用! 第二天。 新任内阁首辅孙传庭来到文渊阁。 然后,人懵了。 偌大的官署,空空如也。 平日里忙碌的几十号书吏、小官,全都不见了。 “人呢?” 孙传庭抓住一个洒扫的老太监问道。 老太监哈着腰,一脸为难:“回……回大人,他们……他们都告了病假。” “都病了?一夜之间,全都病了?” 孙传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这帮混蛋,这是玩的阳奉阴违那一套啊! 可恨! 大明两百余年国祚,沦落到今天这等地步,全都是因为这些混账! 而文渊阁这里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乾清宫。 朱由校听着魏忠贤的禀报,差点没把嘴里的葡萄给喷出来。 “集体病假?他们怎么不说集体奔丧?” 朱由校被气乐了。 他发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对付叛军,一刀砍了就是。 可对付这帮滚刀肉一样的文官,你杀了他,他还会跟你说‘臣以死明志’,博个青史留名。 可你要动他们的利益,他们就浑身难受。 朱由校猜到了文官集团,肯定会有所反抗。 但万万没想到,这群混蛋竟然和自己来这一手。 “一群废混账东西!” 朱由校低声骂了一句。 随即陷入了沉思。 杀,确实可以解决部分问题。 但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而且若是一口气将这些混账东西全杀了,反而可能会引起一些动荡。 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然而不杀这些家伙,这新政就寸步难行。 难道真要跟这帮蛀虫耗下去? 朱由校有些郁闷,目光不由落在面前御案上一个自己雕着玩的小木人身上,眼睛突然一亮。 对啊! 朕这皇帝当的思路都有些僵化了! 既然朕能以鼠符咒之力,激活关羽、杨戬为己所用。 那华夏上下五千年,那些经天纬地的文臣谋士,岂不也能为朕所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由校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缺的是什么? 是忠诚且有能力的手下! 眼下这满朝文武,除了寥寥几人之外,几乎全都不是和他这个皇帝一条心! 但他可以自己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由华夏最顶级英灵组成的文武百官啊! “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朱由校忍不住兴奋的仰天大笑。 齐楚浙党? 江南士绅? 东林党? 呵,你们不是喜欢玩吗? 那朕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朕倒要看看,当你们对上诸葛亮,萧何,贾诩等人的时候,你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还够不够看! …… 朱由校说干就干。 他来到西苑工坊,屏退左右。 就连魏忠贤都没有留下。 这里是他以前做木工活的地方,摆满了各种珍贵的木料和工具。 只见朱由校双目微闭,心念一动,鸡符咒的念力发动。 工坊内,二十把大小不一的刻刀,齐齐飞到了半空。 “唰唰唰——” 下一刻,刀光乱舞,木屑纷飞! 二十把刻刀在朱由校的意念操控下,快速地在一根一人高,环抱粗细的紫檀木上飞速雕刻起来。 只见刻刀飞舞,不过短短半个多时辰,一个羽扇纶巾,面容清瘦的身影,便渐渐成型。 正是有着‘智多近妖’之称的千古第一名相诸葛亮! 随后,朱由校又操控刻刀,开始在第二根木头上雕刻第二位自己想要激活的人物。 又是半个多时辰,一位中年文士形象逐渐成型。 正是汉初三杰,后勤无双的萧何! 朱由校没有停歇。 雕刻完诸葛亮与萧何,朱由校的目光扫过工坊内剩余的珍贵木料,选中了两根一人高的上佳金丝楠木。 “房谋杜断,这二位也算是千古名臣。” “昔年唐太宗李世民能够打造贞观盛世,这两人可谓是功不可没!” “如今大明朝中,正缺少这样的能臣!” 朱由校轻声自语。 悬浮于空中的二十把刻刀,再次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扑向那两块金丝楠木。 木屑如雪,纷纷扬扬。 这一次,朱由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乎一倍。 不到一个时辰,两尊木雕已然成型。 一尊神情温和,大约四十左右,作文士打扮,一身儒袍。 正是房玄龄。 另一尊面容严肃,虽然同样是文士打扮,但脸上却满是坚毅之色。 正是杜如晦。 朱由校对于自己的雕刻能力,还是很自信的。 毕竟这些年来,他的木匠手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只是…… 只有四个人,终究还是少了点! 想到这里,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一根一人高左右的木头上。 再雕个谁呢? 朱由校思索间,目光不由落在了诸葛亮身上。 随即,朱由校心中一动。 想到了一个人! 下一刻,刻刀再次纷飞。 不过片刻,又一尊木雕雕好了。 只见那同样是个中年文士,颌下留着短须。 正是贾诩的形象。 朱由校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五尊木雕。 诸葛亮、萧何、房玄龄、杜如晦、贾诩。 这五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开创一个盛世的顶梁之柱。 如今,他们将成为自己麾下大臣! 想到这里,朱由校心中顿时豪气万丈。 “朕倒要看看,江南的那些士绅,朝堂上的那些滚刀肉,拿什么跟朕的王炸天团斗!” 他不再犹豫,随手一挥。 顿时五道流光覆盖木雕人像。 “鼠符咒之力,化静为动!” “以朕之名,赐尔等新生!” 银色光晕缓缓没入五尊木雕之内。 五尊木雕的表面,开始浮现出如同真人皮肤般的纹理与色泽。 他们那原本木然的眼珠,渐渐有了神采。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五个身穿古朴官袍,气质各异的文士,便活生生地站在了朱由校的面前。 他们活动了一下身躯,随即齐齐转身,对着朱由校单膝跪地。 “臣,诸葛亮!” “臣,萧何!” “臣,房玄龄!” “臣,杜如晦!” “臣,贾诩!” “拜见陛下!” “好!好!好!” 朱由校连说三个好字,亲自上前,将五人一一扶起。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朕的肱骨之臣!” 鼠符咒的控制范围虽然只有五十里。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五位只需要坐镇京城,帮自己梳理朝政,制定国策。 至于京城之外,那些不服管教,阳奉阴违的地方官僚士绅……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等曹文诏和曹变蛟把京营整顿完毕,就让他们拉出去,一个一个打过去! 正好,就当是练兵了! …… 英国公府。 当代英国公张之极,正手持一杆狼毫,在宣纸上练字。 他神情专注,似乎想借此平复内心的烦躁。 “父亲!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焦急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只见他的独子张世泽,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第27章 整顿京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张之极眉头一皱,沉声呵斥。 “天塌下来了?” 张世泽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慌。 “父亲,天是没塌,但咱们张家的天,快塌了!” “那个新上任的京营总兵曹文诏,他……他是个疯子!” 张之极停下笔,抬起头。 “他做什么了?” 张世泽咬着牙说道:“他一到任,就把京营三大营的所有将官,全都召集到了校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令,要清查所有兵丁名册,核对空饷!” “还说……还说要检验全军,不合格的,一律淘汰!” 张之极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滴浓墨从手中的狼毫悄然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刺眼的墨点。 张世泽急得快要哭出来。 “父亲!京营可是咱们英国公府世代执掌的!是咱们家的根基啊!”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他让一个外人来这么搞,这不等于是在掘咱们家的祖坟吗?” “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 “住口!” 张之极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混账东西!你把京营当成了?” “你给我记住了!” “这大明,是陛下的天下!” “京营,是陛下的京营!” “我们张家,只是世受皇恩,替陛下代管而已!” “什么叫‘京营是咱们家’的?” “你想造反吗!” 张世奇被父亲的雷霆之怒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气。 张之极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京营对于英国公府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权势,更是数不清的财富来源。 吃空饷,克扣军粮,倒卖军械…… 哪一样,不是他们这些世袭勋贵们发家致富的门路? 如今,曹文诏这一把刀,是直接捅到了他们的钱袋子里! 可是,他不敢动。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天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沉迷木工的少年了。 数日之间,便将东林党首脑一举全部拿下。 甚至就连那位信王,也莫名暴毙。 说是暴毙,但张之极自然很清楚,这件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随后,又逼迫魏忠贤将阉党中的害群之马尽数驱除。 跟这样的皇帝掰手腕? 他张家,还不够格。 沉默了许久,张之极才缓缓开口。 “关于京营之事,你不要轻举妄动。” “京营那潭水,深得很。” “里面的那些丘八,一个个都是老油条,谁都不服谁。” “他曹文诏一个外来户,想凭着杀几个人就镇住场子?” “没那么容易的!” 张之极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厉。 “看着吧。” “我们不动手,有的是人会替我们动手。” “那些被断了财路的将官们,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们就且看着就好!” 张世泽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 他脸上的惊慌,渐渐被一丝阴狠所取代。 “父亲英明!” 张之极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笔,目光却投向了窗外,望向京营的方向。 …… 京营。 校场。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黄沙。 数千名兵丁歪歪扭扭地站着。 与其说是军阵,不如说是一群刚从菜市场出来的闲汉。 高台之上。 曹文诏一身戎装,面沉似水。 他身旁的侄子曹变蛟,手按刀柄,神情肃穆。 “本将昨日所颁布的军令,清点名册,核对兵员,为何无人执行?” 曹文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铁血之气。 台下鸦雀无声。 那些军官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都司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吴大彪。 乃是成国公府的远房亲戚。 在京营里也是出了名的刺头。 他朝着台上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道:“曹总兵,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咱们京营啊,有咱们京营的规矩。” “您从辽东那苦寒之地来,怕是不太懂啊。” 他身后的几个参将,游击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神情中带着一丝不屑。 曹变蛟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却被曹文诏一个手势拦下。 曹文诏盯着吴大彪。 “哦?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吴大彪挺了挺了那被酒色掏空的肚子,洋洋得意。 “规矩就是,总兵大人您呢,在总兵府里喝喝茶,听听曲,月底领了俸禄就成。” “至于这练兵、点卯的小事,就不用您操心了,弟兄们自己会办好的。” “您说是不,弟兄们?” “是啊!” “吴爷说得对!”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曹文诏的脸上,不见半点怒色,反而笑了。 “这么说,本将的军令,在这京营里,就是个屁?” 吴大彪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胆子更大了。 “总兵大人要是这么理解,倒也行。” 他话音未落,曹文诏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 只看到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如闪电般一闪而逝。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方才的嚣张与错愕。 吴大彪那无头的腔子,像个破烂水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腥臭的血液喷了周围人满身。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嬉笑的将官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咕咚。” 吴大彪的头颅滚落在地,正好停在一个参将的脚边。 那参将吓得“嗷”一嗓子,屁滚尿流地瘫倒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曹变蛟上前一步,一脚将那颗头踢进了将官队列之中。 “我等乃是奉陛下之命,整顿京营。” “然而此人却说京营自有京营的规矩。” “可见此人不紧不尊军令,不敬上官,甚至还未将陛下放在眼中。” “此乃欺君之罪,罪该万死!” 说到这里,曹变蛟语气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现在还有谁觉得,这京营的规矩,比陛下的圣旨还大?” 曹变蛟的咆哮声,如同惊雷,在校场上空回荡。 无人敢应。 开什么玩笑? 你丫的都把陛下和欺君之罪搬出来了,我们还跳出来,那不是傻子吗? 不过,这些人虽然不敢明面上反对,但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的胆子还是有的。 只是,不少人也在心中打定主意阴奉阳违。 反正…… 他们能在京营之中当将官,哪一家背后不是有后台的? 甚至其中本就有出自勋贵之家的人。曹文诏见到这一幕,目光一闪,心中暗自冷笑。 对于当前这种情况,其实他心中早就有所预料。 毕竟,虽然他不是京营之人。 但对于京营的情况,却也早有耳闻。 而今日,他本就有要杀鸡儆猴,借此立威的打算。 没想到这吴大彪竟然主动凑上来,便正好用它来杀鸡儆猴。 “陛下有令,命本将军整顿京营。” “京营以前如何,本将军不管!” “但从今日起,不听号令者,斩!” “吃空饷者,斩!” “擅离军营者,斩!” “违反军规者,斩!” 第28章 不愧是有伤天和,不伤文和的贾文和啊! 点将台下。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将官们,此刻噤若寒蝉。 生怕被那尊杀神盯上。 “变蛟。” 曹文诏淡淡开口。 “末将在!” 曹变蛟上前一步,手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名册。 “念。” “是!” 曹变蛟清了清嗓子,翻开名册,朗声喝道。 “神机营左哨,千总李三,麾下兵丁五百人,实到三百二十一人,空额一百七十九人!” …… “五军营右掖,把总王麻子,麾下兵丁一百人,实到四十二人,空额五十八人!” …… 曹变蛟每念出一个名字,队列中便有一名军官脸色煞白一分。 当念到第十几个名字时,已经有七八个人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吃空饷! 这是京营里人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是他们发财的门路。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总兵,竟然第一天就把这层遮羞布给撕了个粉碎!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如果曹文诏知道他们的疑惑,肯定会回答你们这些家伙吃空饷吃的那么明目张胆,不会真以为锦衣卫和东厂是摆设吧?! “拖下去!” 曹文诏冷冷吐出三个字。 立刻有曹文诏从辽东带来的亲兵上前,如狼似虎地将那些瘫倒的军官拖了出去。 “总兵大人饶命啊!” “末将再也不敢了!” “我……我把银子都吐出来!求总兵大人饶我一命啊!” 哭喊求饶之声,响彻校场。 曹文诏充耳不闻。 他看着剩下那些面无人色,站都站不稳的将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本将给你们三天时间。” “主动将贪墨的军饷,一文不少地交出来,本将可以既往不咎。” “三天之后,若是还让本将查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无头尸。 “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 乾清宫。 西苑工坊。 朱由校靠在一张紫檀木龙椅上。 他看着面前站着的五个男人,心情好得不得了。 羽扇纶巾的诸葛亮。 谦和恭谨的萧何。 沉稳大气的房玄龄。 果决干练的杜如晦。 伤天和而不伤文和的贾诩。 这阵容,别说治理大明了,就是重开一局,直接造反,都足以平推天下了。 朱由校简单的将眼下的困境说了一遍。 “新政推不下去,孙传庭被架空,文渊阁那帮书吏,一夜之间全都卧床不起了。” 朱由校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听完皇帝的叙述,萧何率先躬身。 “陛下,此乃文官惯用之伎俩,意在拖延。” “他们是想将朝堂,拖入无休止的扯皮与消耗之中。” 房玄龄接过话头,一针见血。 “若陛下此刻动怒杀人,则正中其下怀。” “他们便可借此攻讦陛下为‘暴君’,使新政尽失人心。” 一旁的杜如晦面容严肃,补充道:“说到底,这些人是觉得,这大明离了他们,便会彻底瘫痪。” 朱由校点了点头,这几个谋臣,全都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就在这时,只见一直沉默的贾诩,突然开口说道:“陛下,臣以为,此非困局,实乃良机。” 朱由校顿时来了兴趣。 “哦?文和有何高见?” 贾诩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闪过一抹智慧的光芒。 “敢问陛下,那些告病官员的名册何在?” 朱由校朝着一旁侍立的魏忠贤使了个眼色。 魏忠贤赶忙躬着身子,将一卷厚厚的名册,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贾诩接过名册,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将其放到一边。 他转头看向朱由校,不疾不徐地开口道:“陛下,诩有一策,可破此危局。” “还能使陛下困龙升天,从此再也不受这些家伙的掣肘。” 朱由校闻言,眼睛一亮,好奇问道:“文和有何计策,尽管说来给朕听听!” 贾诩微微一笑,说道:“陛下宅心仁厚,心怀仁意,自然忧心众臣,以至于寝食难安。” “故此特派出宫中所有御医,携带千年人参、百年灵芝等珍贵药材,挨家挨户为‘病重’的大臣们上门诊治。” “体现陛下对臣下的关心!” “务必做到一人一方,药到病除!” 说到‘药到病除’这四个字,贾诩特意加重了语气。 一旁的魏忠贤却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去治病?! 还是他娘的去催命啊?! 怎么总感觉这位贾文和在说到‘药到病除’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 魏忠贤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对这位羽扇纶巾的文士,生出了无边的恐惧。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这位先生的计策,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药到病除’!” “果然不愧是有伤天和,不伤文和的贾文和啊!” “此计甚妙!” 朱由校一拍大腿,放声大笑,眼中满是欣赏。 笑过之后,朱由校目光一转,落在魏忠贤身上。 “就按文和先生的计策来办!” “此事,朕交给你去办!” “务必要让朕的爱卿们,感受到朕的关怀备至!” “奴……奴才遵旨!” 魏忠贤浑身一哆嗦,领了旨意,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工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宁可去砍一百个脑袋,也不想执行这种阴损到骨子里的计策。 这位贾先生,真是个魔鬼! 当天下午,京城的老百姓们就瞧见了一桩百年难遇的奇景。 十几位太医院的御医,一个个愁眉苦脸,像是要去上坟。 被一队队面无表情的东厂番子护送着,从皇宫里鱼贯而出。 每个御医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药箱。 里面塞满了平日里千金难求的百年人参、灵芝等名贵药材。 这支诡异的队伍,直奔吏部左侍郎刘承的府邸。 刘侍郎正是齐楚浙党在朝中的头面人物。 也是这次【集体病假事件】的发起人之一。 侍郎府门被敲开,太医院院判颤巍巍地走了进去。 身后跟着两个按着绣春刀的番子。 那架势,不像是来瞧病。 倒像是来锁人抄家的。 “刘大人!陛下忧心您的病情,特命老臣前来为您诊治!” 躺在床上‘病入膏肓’,正哼哼唧唧的刘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有气无力地说道:“就……就不用有劳院判大人了!” “本官只是偶感风寒,卧床休养几日便好,不敢劳烦圣上挂念。” 第29章 药到病除!百官归位! 老院判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番子腰间那寒光闪闪的刀柄,手一抖,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布包。 “哗啦!” 布包展开,数十枚银针全都插在布包之上。 银针长短不一,最长的一根,足有一尺! “侍郎大人,您这病非同小可啊!” 老院判开口说道:“依老夫看,此乃千年罕见的‘懒骨症’。” “如今病气已深入骨髓!” “寻常汤药根本没用,必须行针放血,方能药到病除!” 说着,他便拿起那根最长的银针,在随从端着的旁边的牛油大蜡上烤了烤。 刘承看着那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幽寒芒的尺长银针,再联想到它即将扎进自己身体里的画面,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差点两眼一翻,真的‘病’死过去。 “等……等等!” 就在老院判即将下针的瞬间,刘承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动作矫健得简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一把抓住老院判的手,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院判大人!神医!您真是神医啊!” “您这针……这针还没扎下来呢,下官就感觉浑身通泰,神清气爽,病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不用治了!” “真的不用治了!” 刘承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 “下官现在还要去文渊阁当值,为陛下分忧,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胡乱套上官服,连帽子都戴歪了,头也不回地冲出府门。 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 而相似的一幕,在京城各大官员的府邸接连上演。 有的御医说要用滚烫的艾灸,灼烧七七四十九处大穴,才能逼出寒气。 有的说要用虎狼之药,以毒攻毒,方能根治。 然后…… 一时之间,京城上下,‘神迹’频现。 前一刻还卧床不起,奄奄一息的朝廷大员们,下一刻就纷纷‘痊愈’。 一个个精神抖擞,争先恐后地冲向皇城。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不少百姓都说是当今天子乃真龙化身,龙气一出,百病消散,宵小辟易。 而此刻的文渊阁内。 新任首辅孙传庭正对着空空如也的官署,正气得吹胡子瞪眼。 就在他准备写上一份奏疏,弹劾这帮无耻之徒时,官署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只见吏部侍郎刘承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满头大汗,官帽歪斜。 刘承见到孙传庭,点头哈腰地挤出一个笑脸。 “下官刘承,见过孙大人!” 见礼之后,刘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还没等孙传庭反应过来,门口又涌进来一大群官员。 一个个全都是衣衫不整,气喘吁吁,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魂索命一般。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空无一人的文渊阁,竟已座无虚席。 前一刻还声称病入膏肓,仿佛明天就要集体去见太祖爷的同僚们,此刻却一个个精神好得能打死一头牛。 孙传庭彻底懵了。 这……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刘侍郎。” 刘承他僵硬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下官在!” “孙阁老,您……您有何吩咐?” 孙传庭的胡子翘了翘,眼神里满是古怪。 “本官看你气色不错,这病……是好了?” “好了!全好了!” “太医院的院判大人,妙手回春,顷刻间就治好了下官的病!” 刘承回答得斩钉截铁。 周围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陛下乃真龙天子,我等沐浴天恩,区区小病,何足挂齿!” “孙阁老,咱们还是赶紧议事吧,莫要耽误了国之大计!” 孙传庭看着这群前倨后恭的家伙,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大概猜到了,这又是那位小皇帝,使出了什么手段。 这才逼得这些官员们全都来文渊阁议事。 这位陛下,果然有一手。 …… 乾清宫。 朱由校听着魏忠贤的汇报,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么说,朕的爱卿们,都被治好了?” “回陛下,药到病除!” “而且一个个都对陛下的关怀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为陛下效死。” 魏忠贤躬着身子,一想到贾诩先生那核善的笑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就好。”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葡萄,站起身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朕的王炸天团,也该登场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西苑的方向。 “朕倒要看看,当他们对上诸葛亮、萧何、房玄龄、杜如晦的时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半个时辰后。 文渊阁。 孙传庭刚刚将推行新政的初步构想讲完,堂下便议论纷纷。 吏部侍郎刘承第一个站了出来。 “阁老,这‘考成法’,牵扯甚广,兹事体大,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啊!” 他一脸为国分忧的表情。 “依下官愚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仔细商讨,拿出一个万全之策,方才能开始推行。” “刘侍郎所言极是!” 户部的一名官员立刻附和。 “无论是考成法,还是重新丈量天下土地,清点人口,分发田地,都是天大的事。” “一旦处置不当,恐会激起民变!” “我等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是啊是啊,而且陛下还要从士绅手中以一贯钱一亩的低价抢收土地,如此一来,必然会让天下各地士绅不满,所以,也要徐徐图之。” “不然的话,一旦天下大乱,我大明国祚危矣!” …… 这帮人又开始了。 孙传庭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狼毫笔给掰断。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陛下口谕,特派五位先生,前来辅佐孙阁老推行新政!” 话音刚落,五个身影便迈步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羽扇纶巾,面容清瘦,一双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 正是诸葛亮! 他身后跟着五人,气质各异。 分别是萧何、房玄龄、杜如晦、贾诩。 刘承等人看着这五个突然冒出来的’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又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想借着新政的机会,谋个一官半职? 孙传庭虽然也有些疑惑,但还是客气地拱了拱手。 “不知五位先生高姓大名?” 诸葛亮微微一笑,羽扇轻摇。 “草民诸葛孔明,见过孙阁老。” “在下萧何。” “房玄龄。” “杜如晦。” “贾诩,” 五人报上名号,然而在场众人却是一阵错愕。 第30章 清查田地,当从诸位大人开始! 文渊阁内。 一时间安静无比,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全都因为这五个名字,陷入了错愕之中。 诸葛亮? 萧何? 房玄龄? 杜如晦? 这几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混账,竟敢用这等光耀千古的先贤名讳? 这是何等的狂妄?! 简直就是亵渎先贤! “放肆!” 一声怒喝打破了安静。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诸葛亮五人,怒声喝问道:“尔等是何方妖人?” “竟敢冒用先贤名讳,在此招摇撞骗!”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姚宗舜乃是江南名士,自诩风骨,最重礼法。 在他看来,这简直比指着他鼻子骂娘还要过分。 吏部侍郎刘承也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鄙夷与愤怒。 “孙阁老,此等狂徒,亵渎圣贤,藐视朝堂,您岂能容他们在此胡言乱语!” “当立刻将他们拿下,打入诏狱,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一时间,群情激愤。 几十名刚刚还病怏怏的官员,此刻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打了鸡血。 孙传庭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不知道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 “诸位同僚稍安勿躁,这……这或许只是巧合……” “巧合?” 姚宗舜冷笑一声,声音尖利。 “天下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五人同来,同用先贤之名,这分明是串通好了,前来羞辱我等读书人!”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那几个官员甚至撸起了袖子,准备上演全武行。 一直沉默不语的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缓步上前。 他环视一周,目光清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大人……” 诸葛亮笑容不减。 “姓名不过代号,父母所赐。” “圣贤之所以为圣贤,在于其功绩,在于其德行,而不在于其名。”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喧嚣的文渊阁瞬间安静下来。 姚宗舜张着嘴,后面的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在场所有官员,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羽扇纶巾的清瘦文士,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诸葛亮没有理会他们呆滞的表情,继续说道。 “诸位大人在此争论我等的名讳,不过是浪费口舌,耽误国事。” “陛下派我等前来,是为辅佐孙阁老推行新政,解决诸位方才争论不休的难题。”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刘承身上。 “比如,刘侍郎方才所言,丈量天下田亩,恐会激起民变,动摇国本。” “此言,在理。” 刘承一愣,没想到这个骗子非但不反驳,反而还赞同自己。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所以……” 诸葛亮羽扇轻摇,话锋一转,“此事,便不从百姓开始。” “哦?” 孙传庭精神一振,追问道。 “那依先生之见,当从何处着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羽扇纶巾的清瘦文士身上。 吏部侍郎刘承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等着看这个江湖骗子如何出丑。 孙传庭则是一脸凝重,隐隐觉得这个叫诸葛亮的男人,或许真能说出些惊世骇俗之言。 在万众瞩目之下,诸葛亮不疾不徐,轻轻摇动羽扇。 “丈量田亩,不从百姓始,当从官绅始。”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刘承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姚宗舜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也僵住了。 什么? 从官绅开始? 这……这不是要掘他们的祖坟吗! 不等众人反应,诸葛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 “当从京官始。” “当从……在座诸位始!”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将在场所有官员劈成了僵直状态。 整个文渊阁,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 从我们开始?! 开什么玩笑! 吏部左侍郎刘承终于反应过来,指着诸葛亮的手,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你你你……你这是妖言惑众!” “我等乃朝廷命官,两袖清风,一心为公!” “家中薄田,不过是祖上荫庇,勉强度日!” “有什么可查的?” 他急了。 他真的急了。 他家在京郊的良田,明面上只有区区几十亩,可暗地里,通过各种手段控制的田产,加起来足有三千多亩! 除此之外,在老家他还有数千亩良田。 这要是被查出来,他这吏部侍郎头顶的官帽,就得换成砍头的鬼头刀了! “刘大人此言差矣。” 诸葛亮笑容不变,继续说道:“正因诸位是天下表率,两袖清风,乃百官楷模,才更应该由诸位大人开始。” “诸位大人方才不是担心激起民变吗?” “只要诸位大人带头,将自家田亩丈量清楚,上报朝廷,天下百姓见我大明官员如此高风亮节,与国分忧,又岂会不从?” “届时,新政推行,必然如顺水行舟,何来民变之说?” “这才是真正的为君分忧,为国分忧啊。”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官员,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精彩纷呈。 他们被堵得哑口无言。 反驳? 怎么反驳? 说我们不愿意? 那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吗? 可要是不反驳…… 那可是要割他们身上的肉,喝他们身上的血啊! “荒唐!简直荒唐!”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终于憋不住了,跳了出来。 他指着诸葛亮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等官身,岂能与庶民同论?” “你这山野村夫,莫要胡言乱语!” 这番话落下,周围的官员们顿时纷纷附和。 “尔等究竟哪里来的狂徒?不仅不敬先贤,还满口胡言,来人!给我打出去!” “孙阁老!您就看着他们羞辱我等读书人吗?” “我等官身,岂能与泥腿子相提并论!这是要乱我大明二百年的纲常!” …… 一时间,整个文渊阁如同菜市场,叫骂声不绝于耳。 毕竟清查天下田地,征收土地分发给他们眼中的那些泥腿子,就是在动摇到他们,以及他们身后代表的士绅集团的利益。 这些人自然不会轻易答应。 第31章 诛心之言,字字见血! 孙传庭一个头两个大,被吵得脑仁生疼。 这些人,平日里之乎者也,满口仁义道德。 可一旦触及到他们自家的利益,那副吃相,简直比市井泼妇还要难看。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雕梁画栋的房梁之上。 一条不起眼的木雕小龙,正静静地盘踞着,将这殿中百态,尽收眼底。 …… 西苑,工坊内。 朱由校斜倚在宽大的紫檀木龙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他双目微闭,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文渊阁里那堪比菜市场的热闹景象,正通过那条小木龙的视觉,一帧不差地在他脑中实时直播。 一旁侍立的魏忠贤,看着自家主子这副表情,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看戏。 “一群滚刀肉。” 朱由校在心里暗自吐槽。 不过,他一点也没有要出手解围的意思。 若是连这等小场面都镇不住,那也就不配称之为诸葛亮,不配被称作千古第一名相了。 …… 文渊阁。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一直沉默不语的诸葛亮轻摇手中羽扇,缓步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那平静的眼神,扫过一张张因愤怒或恐惧而扭曲的脸。 “诸位大人,方才言语之中,句句不离祖宗之法,字字不忘圣贤之言。” 诸葛亮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冷哼一声。 “我等饱读诗书,行的便是圣贤大道!岂容你这山野村夫在此置喙!” “哦?” 诸葛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 “那亮,便请教姚大人一句。” “《孟子·尽心下》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此言,姚大人可曾读过?” 姚宗舜一愣,下意识道: “此乃亚圣之言,我辈读书人,谁人不知!” “既然知道。” 诸葛亮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那亮再问大人!” “如今天下各地,多有流民失所,易子而食,皆因无地可耕!” “百姓之‘贵’,贵在何处?” “社稷之‘次’,又体现在何方?” “你!” 姚宗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诸葛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诸葛亮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向前一步,声如洪钟。 “孔圣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如今之大明,是寡吗?是贫吗?” 他手中羽扇猛地指向殿外,指向那广袤的天下。 “不!” “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而陛下如今只是想要清查一下天下土地,买下天下各地士绅手中的田地,归朝廷所有,分发给无田可种的百姓,诸位就如此推诿。” “究竟是何居心?” “莫不是诸位大人觉得尔等之贵,尚在社稷与陛下之上乎?” 一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整个文渊阁,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方才还叫嚣不已的官员,此刻全都低下了头,面如死灰。 尼玛! 这怎么回答? 说自己的利益比陛下和江山社稷还贵? 虽然这确实是他们心中的想法,但…… 有些潜规则可以存在。 有些念头也确实可以想一想。 却绝对不能说出来! 毕竟一旦说出来,那可就两千斤都打不住了! 姚宗舜一张老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成了青白。 他指着诸葛亮的手,抖得像是犯了羊癫疯。 “你……你……” 你了半天,姚宗舜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将自己置于社稷与陛下之上? 这他娘的是要诛九族的罪名啊! 谁敢接? 谁接得住? 吏部左侍郎刘承更是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在地上。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现在好了,头没出成,反倒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 整个文渊阁,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义愤填膺,叫嚣着要将这五个狂徒打出去的官员们,此刻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自己的裤裆里。 孙传庭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厉害! 实在是太厉害了! 引经据典,字字诛心! 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这帮混账的虚伪面具撕得粉碎,让他们哑口无言。 这等人才,陛下究竟是从何处寻来的? 西苑。 工坊之内。 朱由校几乎要从那张紫檀木龙椅上笑得滑下来。 他通过那条不起眼的房梁小龙,将文渊阁内的好戏看了个一清二楚。 “漂亮!” 朱由校一拍大腿,满脸都是欣赏。 “孔明诛心,字字见血,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不愧是能骂死王朗的诸葛村夫!” 一旁侍立的魏忠贤,此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虽然魏忠贤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 但此时听到陛下的自言自语,他才终于确定。 那五位…… 与杨戬和关羽相同,都是陛下利用神力,复活过来的真正的诸葛亮,萧何,房玄龄,杜如晦! 同时,魏忠贤心中不由再一次为自己当初将全部家资拿出来的选择感到庆幸。 这位天子的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 文渊阁。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一张老脸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吏部侍郎刘承更是两腿发软。 这是阳谋! 这是用他们自己天天挂在嘴边的圣贤道理,给他们挖了一个跳下去就得死无全尸的巨坑! 就在这气氛凝滞到极点的时候。 一直站在诸葛亮身后,那位气质谦和,看起来像个老好人的中年文士,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萧何。 萧何笑呵呵的抱拳拱手,笑呵呵说道:“诸位大人,都是我大明的栋梁,想必方才只是一时没有想通。” 萧何的声音,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刘承和姚宗舜,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五个人里,还是有懂人情世故的。 不像那个拿扇子的,一开口就要坑自己等人玩九族消消乐! 第32章 选倾家荡产,还是选家破人亡?! 刘承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萧何大吐苦水。 “先生所言甚是!” “我等并非不愿为陛下分忧,只是这清查田亩之事,实在干系太大,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啊!” “是啊是啊!” 姚宗舜也跟着附和,一脸的悲天悯人。 “我等家中那几亩薄田,皆是祖辈辛劳积攒,乃是家族之根基,岂能说动就动?” 萧何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本官明白,本官都明白。” “祖产,乃家族传承之本,更是安身立命之所在,自然不能轻忽。”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官员,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们看着萧何,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还是有明事理的人啊! 萧何环视一圈,将众人感激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所以,在下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既能保全诸位大人的体面,又能助陛下推行新政。” 刘承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哦?还请萧先生赐教!” 萧何笑呵呵地伸出一根手指。 “依在下之见,这清查之事,不如……就由诸位大人自愿申报吧。” 自愿申报? 众人一愣,随即心中一阵狂喜。 这感情好啊! 自愿申报,那不就是自己说多少就是多少? 到时候随便报个百八十亩应付一下,谁又能知道? 看着众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色,萧何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陛下仁德,自然不会亏待了忠心为国的栋梁之才。” “凡是主动申报,并愿意将多余田亩售卖给朝廷的,朝廷的收购价,可以从一贯钱一亩,提高到……” 萧何顿了顿,拖长了声音。 “一贯半!” 虽然还是一笔巨大的损失,但比起一贯钱,已经好了太多。 更重要的是,这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就在众人以为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时,萧何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说出的话却让整个文渊阁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当然,陛下虽然仁慈,却也容不得欺瞒。” “若是有人不愿申报,又或者……在申报的数目上出了些许差错……” “陛下已经特许,由东厂与锦衣卫,协助核查。” 萧何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捅进了每个人的心窝子里。 “诸位大人想必也清楚,欺君罔上……这罪过,可就跟田亩没什么关系了。” “那就是欺君罔上!” “是要灭九族的大罪!” 轰! 整个文渊阁,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化作了无边的恐惧与煞白。 这哪里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他娘的是一道送命题啊! 选一,是倾家荡产,割肉流血。 选二,是家破人亡,满门抄斩! 这个笑呵呵的老好人,比那个拿扇子的煞星,还要狠毒一万倍! 这哪里是给他们台阶下? 这分明是把刀架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脖子上,然后笑眯眯地问他们,是想自己割肉,还是想被砍头! 孙传庭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大为畅快。 他上前一步,对着萧何与诸葛亮等人重重一拱手。 “五位先生之策,乃是安国定邦之良策!” “清查良田之事,就按照几位先生之言执行!” 他这一表态,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官员的最后一丝幻想。 …… 当日傍晚。 姚宗舜与刘承等一众江南籍的官员,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一个个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姚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刘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自愿申报?有东厂和锦衣卫在后面盯着,谁敢少报一亩?” “可要是全报了,咱们……咱们就真的成了不孝子孙了啊!” 姚宗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乾清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慌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陛下这是要与天下士绅为敌!” “他以为,靠着几个江湖骗子和一群厂卫番子,就能成事?” “天真!” 刘承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姚大人的意思是?” “拖!” 姚宗舜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我们就在京城跟他们拖着!” “明面上,我们积极配合。” “立刻修书,将朝廷苛政传遍天下!” “就说陛下要夺天下士绅之田,以充内帑!” “到时候,天下士绅群情激愤,处处烽火,我看他这个皇帝,还坐不坐得稳!” 刘承等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绝望,渐渐被一丝阴狠所取代。 “高!实在是高!” 几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疯狂。 西苑。 工坊之内。 朱由校正在思索接下来要在大明实行的政策! 重新分发土地之后,为了防止那些士绅继续兼并土地,接下来肯定要实行官绅一体纳粮,以及摊丁入亩的政策。 除此之外,还得积极发展商业与科技。 如今,欧洲已经开始了大航海时代,正在海上疯狂扩张殖民地。 大明自然也不能落后。 所以,海禁之策,必须要取消。 只是,想要改变海禁之策,肯定还会有不少人反对。 不过,到那时候,想必京营在曹变蛟叔侄的训练之下,应该也有一些战斗力了。 一旁的魏忠贤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现在对自家主子,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激动。 魏忠贤见状,微微皱眉,使了个眼色,让小太监不要打扰皇爷。 随后走到门口。 小太监急忙附耳低语了几句。 魏忠贤那张老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连忙转身,躬着身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启禀陛下,大喜事!” “皇庄那边传来消息,您吩咐王铁山打造的那十二尊天兵神像,已经全部完工了!” 朱由校的眼睛猛地一亮。 终于铸造好了! “走!” 朱由校从龙椅上起身,龙行虎步走出大殿。 “去皇庄!” …… 一刻钟后,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的朱由校,坐上一辆马车。 御驾一左一右,站着两尊煞神般的身影。 左边一人,面如重枣,手持青龙偃月刀。 正是关羽。 右边一人,银甲三眼,手持三尖两刃刀。 正是杨戬。 如今,杨戬已被朱由校封为御前侍卫统领,贴身护卫自己。 而关羽则是副统领。 第33章 铸一尊财神赵公明的神像! 半个时辰之后。 马车稳稳停在了皇庄之外。 此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悠闲的皇家庄园。 锦衣卫与东厂的番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将这里围得如铁桶一般。 朱由校走下马车。 关羽与杨戬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护卫在他身边。 早已等候在此的王铁山与他手下的一众匠人迎了上来。 “恭迎陛下!” “都平身吧!” 朱由校一挥衣袖,念力发动,一股无形劲力将王铁山等人扶了起来。 “走,带朕去看看那些天兵。” 朱由校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王铁山连忙躬身在前方引路。 众人穿过炉火熊熊的工坊区,来到一处新建的巨大库房前。 库房大门被推开。 一股混杂着铁锈与桐油味道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之内,十二尊高达丈许的铁像,分列两旁,静静矗立。 它们形态各异,手持长戟,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神情肃穆。 “好!做得很好!” “来人!一众工匠,每人赏银百两!” 朱由校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王铁山听到这句夸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为陛下效力,是草民的福分!” 朱由校挥了挥手。 “你们都退下吧。” “魏忠贤,你留下。” “遵旨!” 匠人们如蒙大赦,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空旷的库房内,只剩下朱由校君臣和魏忠贤,以及杨戬,关羽。 朱由校心念一动,鼠符咒之力发动! 十二道微不可见的银光,自他掌心飞出,落在十二尊铁铸神像之上。 “嗡……” “嗡……” 一连十二声嗡鸣,在库房内回荡。 银光融入铁像。 下一刻…… 十二尊天兵,动作整齐划一,同时迈出左脚,走下了底座。 紧接着,单膝跪地。 “拜见陛下!” 十二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着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绝对忠诚。 魏忠贤虽然已经见过这种场面很多次,但每次都免不了一阵目瞪口呆,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神!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朱由校转身,看向身旁的杨戬。 “杨戬。” “陛下。” 杨戬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这十二天兵,自今日起,便交由你统领。” 杨戬眉心竖眼金光微闪,扫过那十二尊跪地的天兵。 “遵命!” 朱由校点了点头,心中豪情万丈。 有此天兵,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可一想到朝堂上那些破事,他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清查田亩,收购土地,处处都需要钱。 从那些贪官污吏府上抄来的三千多万两白银,听起来很多。 但要用来买下全天下的地,简直是杯水车薪。 “钱……还是不够用啊。” 朱由校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魏忠贤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陛下这是嫌钱少? 可……可老奴的家底,早就被您给掏空了啊! 朱由校叹了口气。 还是得搞钱啊! 而且靠抄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必须得想个办法,弄一个源源不断的财源才行。 嗯? 朱由校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着眼前的杨戬、关羽,又看了看那十二尊天兵。 一个绝妙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朕能造战神,为何不能造一尊……财神? 让财神爷亲自下场给自己赚钱? 这主意…… 简直是天才!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去,把王铁山给朕叫回来。” 片刻之后,王铁山被带了回来。 当王铁山看到那十二尊被激活的天兵之后,顿时神情一阵激动。 这些天兵,可都是他们亲自帮陛下铸造的! “臣参见陛下!” 王铁山跪倒在地叩拜。 “平身吧!” 朱由校发动念动力,将王铁山扶了起来。 “王铁山。” “草民在!” “你这次差事办得不错,这十二天兵,朕很满意。” 王铁山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陛下谬赞!这都是草民分内之事!” 朱由校笑了笑,“朕现在有件更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去办。” 王铁山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陛下但有吩咐,草民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 朱由校很满意他的态度。 “朕要你给朕……铸一尊财神像!” 财神像? 王铁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铸过刀,造过炮,甚至还为陛下亲手打造了二郎真君与十二天兵这等神物。 可财神像…… 这玩意儿是拿来打仗的,还是拿来镇宅的? 陛下要这东西干嘛? 王铁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朱由校看着他那一脸呆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也不解释,只是淡淡道:“怎么,有问题?” “没!没问题!” 王铁山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开玩笑,陛下说要造什么,那就是什么。 别说是财神像,就算陛下说要造一尊送子观音出来,他也得造! “草民只是……只是不知这财神像,该造成何等模样,还请陛下示下。” 王铁山恭恭敬敬地问道。 “嗯……” 朱由校摸了摸下巴,脑中浮现出后世财神赵公明的经典形象。 “就要武财神赵公明吧!” “黑面浓须,怒睁圆眼,头戴铁冠,身披铠甲,一手持鞭,一手托元宝。”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最重要的一点,要让他看起来就珠光宝气,懂吗?” “那个元宝,给朕用纯金的!” “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王铁山不敢多问,重重点头。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 回紫禁城的马车上。 朱由校斜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车厢里,杨戬与关羽如同两尊铁塔,跟在左右。 魏忠贤则负责赶车。 十二天兵将马车围在中间,神情肃穆。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轮滚滚,却依旧有些颠簸。 朱由校微微皱起了眉头,满脸都是不爽。 这破马车,连个减震都没有,坐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 第34章 九龙沉香辇! 车轮碾过路上的碎石,顿时一阵阵颠簸。 朱由校斜靠在铺着三层厚软垫的车厢里,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已经是大明朝最顶级的御用马车了。 可这乘坐体验,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什么破车?!连个最基础的减震都没有!” 朱由校在心里疯狂吐槽。 堂堂天子,九五之尊,出门还得受这份颠簸的罪? 传出去像话吗? 忽然。 朱由校心中一动。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朕要造车! 给自己造一辆舒舒服服,又能彰显身份的座驾!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可要造一辆什么样的车呢? 随即,朱由校眼睛一亮,他想到了《封神演义》中,元始天尊的座驾——九龙沉香辇! 对! 就是它了! 用万年沉香木为车身,九条五爪金龙为拉力。 车行之时,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那才叫排面! 那才叫逼格! 朱由校越想越兴奋,双眼放光。 以后朕出巡,就坐在这九龙沉香辇上。 九条活过来的铁龙在前方开道,车辇悬浮于半空,悄无声息地从万民头顶飘过。 那场面…… 啧啧。 光是想想,朱由校就忍不住一阵激动。 不对! 还不够。 光有车,还是太单调了。 朱由校摸了摸下巴,脑中浮现出敦煌壁画上那些身姿曼妙,彩带飘飘的飞天仙女。 有了! 到时候再造他个十几二十个飞天仙女。 让她们围着朕的九龙沉香辇,吹箫抚琴,翩翩起舞,再撒下漫天花瓣。 仙乐缥缈,花雨缤纷。 朕高坐于九龙之上,在仙女的簇拥中,俯瞰自己的万里江山。 这才是皇帝该有的享受! 朱由校越想越高兴。 之前那点因为颠簸而产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不过,这些工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要先将财神赵公明的神像铸造出来。 打造九龙沉香辇的事情,倒是不用太过着急。 不过,如今皇宫西苑之中,还有不少木匠。 正好可以让他们为自己打造用万年沉香木打造沉香辇。 等王铁山等人将财神神像铸造完毕之后,再铸造九条铁龙。 …… 回到紫禁城。 朱由校直接来到了西苑的工坊。 “笔墨伺候!” 随着朱由校一声令下,自有太监飞快地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 朱由校拿起一支狼毫,蘸饱了墨汁,俯身在桌案上,笔走龙蛇。 不过片刻,一架极尽奢华,又充满了威严的辇车草图,便跃然纸上。 朱由校又在图纸一旁标注尺寸。 “长七丈二尺,宽三丈六尺。” “车前,设十八道玄铁锁链。” 他放下笔,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随即对一旁的魏忠贤吩咐道。 “去,把西苑负责的管理木匠的工匠总头陆彦给朕叫来。” “遵旨!” 不多时,一个须发半白,满手老茧的老匠人,被魏忠贤带了进来。 “微臣叩见陛下。” “平身。” 朱由校指着桌上的图纸。 “陆彦,朕要你照着这图纸,用万年沉香木,给朕造一架辇车出来。” 陆彦恭敬地上前,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满是错愕。 这是…… 辇车? 七丈二尺长? 三丈六尺宽? 这…… 这是辇车? 这是一座移动的宫殿吧! 陆彦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十八道粗壮的玄铁锁链上,脑子里满是疑惑。 这得用什么来拉? 莫非……要用大象? 可就算是十八头大象,也拉不动这么个庞然大物吧? “怎么,有问题?” 朱由校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喜怒。 “没……没问题!” 陆彦一个激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微臣……遵旨!” 他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图纸卷好。 陆彦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图纸,退出了西苑工坊。 朱由校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前往皇后张嫣的坤宁宫。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孙阁老求见!” 孙阁老自然就是孙传庭。 朱由校挑眉,说道:“宣!” 片刻之后。 孙传庭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臣,孙传庭,叩见陛下。” “孙爱卿平身,赐座。” 朱由校示意魏忠贤给孙传庭看茶。 孙传庭谢恩后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启禀陛下,文渊阁那边,诸位大人已经开始‘自愿申报’田亩了。”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那几位先生的计策,实在是高。” “一头是倾家荡产,一头是欺君罔上,没人敢选后者。” “只是,不少官员都显然都是抱着拖字诀的态度,说对于家中田亩实数,不太清楚,要先弄清楚自家田亩数量。” 朱由校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转头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急忙躬身应答。 “既然那些大臣们不知道自己家中田亩有多少,稍后你就让东厂和锦衣卫,帮朕的那些爱卿们好好数一数!” “看看他们家中,到底都有多少田亩。” 魏忠贤闻言,急忙领旨:“奴婢记下了!” 孙传庭面色一肃。 陛下这手段…… 越来越恩威难测了! 随即,孙传庭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陛下,田亩之事虽已走上正轨,但眼下还有一桩更要命的麻烦。” “东林、阉党两番清洗,朝廷上下,从六部九卿到处寺衙门,空出了一大片的位子,许多政务已经陷入停滞,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对于已经成为大明首辅的孙传庭而言,这才是当前最为棘手的问题。 杀人容易,可要从哪儿找来这么多可靠又能干的官员,填补上这些空缺? 朱由校把玩着桌上的一个木雕小龙,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垂手侍立的魏忠贤。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再次上前一步,躬下身子。 “六部九卿,各司衙门,如今到底有多少空缺,缺的是什么人,朕要一份最详尽的名册。” 朱由校的声音平淡无波。 “明天一早,朕要在御书案上看到它。” 第35章 只要朕想,千古以降,历代英雄豪杰,皆是王臣! 如今朝堂之上空出这么多位置,对于朝廷的运转,确实有影响。 但对朱由校而言,这实在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因为他正好可以借此时机,在朝中安插自己的复活的那些历史名臣。 “奴婢……遵旨!” 魏忠贤躬身领命。 作为时候缝在天子身边多年的大太监,虽然这位天子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他也猜到了皇爷的打算。 皇爷这是要亲自决定人事任免,而非采用庭推了。 再想到朱由校复活诸葛亮等人的行为,恐怕…… 这次皇爷是要复活更多历史上的名臣良将,加入朝堂了。 而孙传庭此时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陛下,臣还有一事不明。” “讲。” “诸葛亮,萧何,房玄龄,杜如晦,贾诩那五位先生,确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 “只是冒用古之先贤名讳,实在是于理不合。” “若是传扬出去,天下读书人,怕是会群起而攻之。” 孙传庭自然不会想到,诸葛亮等人还真不算是冒名顶替 。 “哈哈哈哈!” 朱由校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看着孙传庭,笑道:“孙爱卿,你向来务实,怎么今日也拘泥于这些虚名了?”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一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孙传庭,意味深长道:“而且,孙爱卿又怎么断定,他们就不是你口中的先贤本人呢?” 孙传庭微微皱眉,抱拳拱手道:“陛下,圣人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 “人死不能复生,此乃天理循环!” “更何况,这五位先贤之中,即使是距离我朝最近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二者,也已过世千年。” “如何可能出现在我朝?” 朱由校微微一笑。 却也知道多说无益。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想到这里,朱由校拿起了桌上那只一尺多长的木雕龙。 “孙爱卿,朕知道你心中不信。” “既然如此,那朕……就让你亲眼看一看。” 孙传庭一头雾水,不明白皇帝要做什么。 只见朱由校将手掌覆盖在木龙之上。 一抹银色光华,自他掌心流淌而出,瞬间将木龙包裹。 下一刻,在孙传庭充满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那只原本死气沉沉的木雕,眼珠子忽然滴溜溜一转。 僵硬的身体仿佛注入了生命,它舒展了一下筋骨。 紧接着,尾巴一甩,竟从御案上一跃而起,腾空飞了起来! 小木龙在朱由校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乖巧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皇帝的脸颊。 “咣当!” 孙传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双眼圆瞪,死死地盯着那只活蹦乱跳的木龙。 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这…… 这…… 这什么情况? 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孙传庭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软。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 进士出身,官至兵部侍郎,如今更是执掌内阁。 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 见识过朝堂的风云诡谲,也领略过沙场的血火峥嵘。 可他从未见过眼前这般景象。 一只木头雕的龙……竟然在他眼前……活了。 它就那么活生生地停在当今天子的肩头。 孙传庭只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认知,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身为儒家弟子,当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眼前的场景,又该如何解释? “陛下……这……这……” 他指着那条小龙,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朱由校轻轻一笑,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肩头的小龙。 小龙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指尖。 “孙爱卿,你方才说,人死不能复生,是天理循环。” 朱由校的目光从木龙身上移开,落在了孙传庭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朕今日便告诉你,只要朕想,千古以降,历代英雄豪杰,皆是王臣!” 轰! 这短短的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孙传庭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噗通!”孙传庭身体摇晃了一下,跪倒在地。 “这……臣……臣……” 他张着嘴,却震惊的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有传闻说当日陛下落湖,能在湖面之上如履平地! 怪不得陛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破格提拔自己,强推新政! 原来,这位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年轻天子,根本就不是凡人! 他是神! 是行走于人间的真龙! “子不语怪力乱神……” 孙传庭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圣人……圣人欺我啊!” 朱由校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很是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于孙传庭这种务实且骄傲的能臣,讲一万句道理,都不如让他亲眼看一次神迹来得管用。 而此时听到孙传庭如此喃喃自语,朱由校轻笑一声,说道:“孔丘倒也不算骗你!” “毕竟他虽然确实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却也说过敬鬼神而远之。” “好了,孙爱卿,起来吧。” 朱由校话音落下,随手一挥,念力发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将跪在地上的孙传庭稳稳托起。 孙传庭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身子,看向朱由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臣子对君王的敬畏。 而是更为复杂的狂热! 既然天子是真神,那岂不是说…… 大明…… 中兴有望矣?! 天佑大明啊! “臣……罪该万死!方才竟敢质疑陛下!” 孙传庭神情间满是激动,再次躬身。 “无妨。” 朱由校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负手而立。 “孙爱卿,你可知,我大明近年来为何天灾人祸不断?” 孙传庭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臣愚钝,只知是土地兼并严重,朝纲败坏,以致民不聊生。” “这只是其一。” “更深层的原因,是大明国运正在逐渐衰弱。” 孙传庭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大明……国运衰退? 这…… 岂不是说,大明将亡? 第36章 大明只会越来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朱由校转过头,看到孙传庭脸上的震惊之色,笑着安慰道:“放心吧!” “有朕在,从今以后,大明国运不会再衰弱了。” “大明只会越来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对此是很有信心的。 只要国运提升,他不仅可以获得更多的垂钓诸天的机会,甚至能用国运直接提升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力越强,鼠符咒激活的傀儡活动范围就越大,威力也越强。 届时他甚至能点化激活传说中的雷公电母,风伯雨师,水神河伯。 大明天下,行云布雨,皆在他这位天子一念之间。 区区旱灾水患,弹指可平! 当然,这些念头朱由校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并未说出口。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但孙传庭听了,却是心神剧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风调雨顺! 国泰民安! 这是何等宏大的许诺! 若是从前的皇帝说这话,孙传庭只会当成是好大喜功的空话。 但现在,这话从眼前这位神仙天子口中说出,那便是金口玉言! 是必然会实现的未来! “陛下圣明!大明有救了!天下苍生有救了!” 孙传庭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 朱由校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微微一笑。 “光有风调雨顺还不够。” “朝堂之上,也需要换换血了。” “朕打算,日后会陆续‘请’一些千古名臣,来我大明朝堂,辅佐于朕。” “而诸葛亮等人,只是个开始!” 孙传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只见孙传庭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对着朱由校跪拜在地。 “陛下,臣……恳请辞去内阁首辅一职!” “哦?” 朱由校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为何?” 孙传庭苦笑一声,神情却十分恳切。 “陛下,臣虽有几分薄才,但比之诸葛武侯、萧何这等经天纬地之才,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驽马之于麒麟。” “首辅之位,关系国朝兴衰,臣……德不配位,才不配位!” “故此,臣甘愿退位让贤!”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 在见识了陛下的神迹,又确认了诸葛亮等人的真实‘身份’后,孙传庭那点读书人的骄傲,早已荡然无存。 能与传说中的人物同朝为官,已是三生有幸。 他哪里还敢妄想居于其上? 然而,朱由校听完,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上前,亲手将孙传庭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爱卿,你太小看自己了。” “诸葛亮他们虽有大才,但毕竟是‘初来乍到’,对如今的大明,还不如你熟悉。” 朱由校的目光变得深邃。 “这新政三策,便是朕送你的一份大礼。” “一个让你名垂青史,不弱于他们的机会!” 孙传庭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朱由校的意思。 陛下……这是要以自己为刀! 先用自己这把最锋利,也最了解大明这具腐朽身躯的刀,将‘考成法’、‘清查户口’、‘丈量田亩’,‘摊丁入亩’这几块最硬的骨头给啃下来! 为后续诸葛亮,萧何等真正的千古名臣,铺平道路! 也为自己争得一个名传千古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孙传庭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虽然孙传庭也很清楚,这么做肯定会得罪天底下所有的士绅官僚。 会让他孙传庭成为天下读书人眼中的酷吏奸贼! 但,那又如何! 能为这样一位陛下开辟大明万世开太平,别说区区骂名,便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惧?! “臣……明白了!” 孙传庭的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战意。 “请陛下放心!”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他重重一拜,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臣,告退!” 孙传庭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由校嘴角的笑意更浓。 成了。 这柄刀,已经磨好了。 接下来…… 就是大刀阔斧,让这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大明,重新焕发生机了! 朱由校转过头,看向从始至终都垂手侍立的魏忠贤。 “魏伴伴。” “奴婢在!”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将腰弯成了九十度。 方才陛下与孙阁老的那番对话,他听得是心潮澎湃。 他现在对自家这位主子,已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韩爌、钱谦益、钱龙锡那几个老东西,审的怎么样了?”朱由校淡淡问道。 魏忠贤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回陛下,都审过了。” “东厂的酷刑都用了个遍,那几个老骨头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只说谋逆是他们自己的主意,与旁人无干。” “三人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朱由校闻言,走到龙椅旁坐下,端起面前御案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轻抿一口。 “他们说,你就信了?” 平淡的一句反问,却让魏忠贤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奴婢该死!” “奴婢该死!” 魏忠贤哪能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这是嫌他办事不力! “呵。”朱由校发出一声轻笑。 他踱步到魏忠贤面前,低头看着他。 决定给他一点提点。 “魏伴伴,你说,一棵大树要是里面生了蛀虫,该怎么办?”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道:“自然是……是把虫子揪出来!” “说得好。” 朱由校点点头。 “可有些蛀虫,它或许隐藏的很深。” “信王忧心国事,已经去了。” “而刺王杀驾,领兵逼宫这种事情,肯定不可能只是三个文官能做到的。” “所以,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勾结了其他宗室,一旦事成,便引其入京登基?” 朱由校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他相信魏忠贤是一个聪明人。 肯定听明白了自己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而事实上,魏忠贤也确实很聪明。 他听到朱由校这番话,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陛下这是……要对宗室藩王动手了! 想要用这个案子,将一些藩王套进去。 而且,陛下还特意点出信王是忧心国事而死,显然是想要将朱由检从这件事情之中摘出去。 那为了将这件事情合理化,便要再将其他宗室藩王拉进来。 第37章 魏忠贤:陛下这是要对宗室动刀啊! 思及此处,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陛下,东厂番子在韩爌、钱谦益,钱龙锡三人府上,搜出了与洛阳的福王朱常洵来往书信!” “奴婢怀疑,福王就是此次谋逆的幕后黑手!” 魏忠贤也是个狠人,领会了圣意之后,瞬间就想到了要将那位藩王套上和东林党勾结谋逆的帽子。 福王朱常洵是万历最宠爱的儿子,就藩洛阳,名下良田数十万亩,可谓是富可敌国! 关键是洛阳百姓对其民怨极大! 拿他开刀,既能震慑天下宗室,又能大发一笔横财,简直是完美的靶子! “哦?福王?” 朱由校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去查吧。” “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奴婢……遵旨!” 魏忠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乾清宫。 殿外的冷风一吹,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陛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像那天边的云了。 看得见,却永远也摸不透。 福王朱常洵! 那可是万历爷最宠爱的儿子,就藩洛阳,坐拥天下最肥沃的数十万亩良田。 传闻其人每日无酒不欢,无肉不食,贪图享乐,奢华淫靡。 洛阳百姓,早就对其恨之入骨。 拿他开刀,既能震慑天下宗室,又能大发一笔横财,还能收获一波民心。 简直是一箭三雕。 “陛下啊陛下,您这一手,可真是又高又狠呐!” 魏忠贤在心中感叹一句,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厉芒,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他得赶紧回东厂,帮皇爷把这福王给安排得明明白白才行! …… 乾清宫内。 朱由校端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大明宗室这颗毒瘤,早就该动刀了。 太祖朱元璋当年为了子孙后代能安享富贵,定下了极为优渥的宗室供养制度。 可两百多年过去,老朱家的子子孙孙繁衍了何止数十万。 这些人不事生产,不纳税赋,全靠朝廷财政养着,早就成了大明身上一个流血不止的巨大伤口。 其中最肥的,莫过于福王朱常洵。 朱由校记得,历史上李自成攻破洛阳,就是从福王府里搜出了数百万两白银,粮草堆积如山。 与其便宜了那帮反贼,还不如让这些东西,成为朕的收获。 “那都是朕的钱啊!”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而就在魏忠贤紧锣密鼓地为福王罗织罪名之时,皇帝在朝堂上宣布的新政三策,也已经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京城的士绅阶层,瞬间炸开了锅。 若说考成法是悬在官员头顶的刀,清查户口是动摇了他们隐匿人口的根基。 那么最后一条,重新丈量天下田亩,按人头分发给百姓,那就是彻彻底底地要掘他们的祖坟,断他们的命根子! 一时间,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府邸,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的府邸内,此刻正聚集着十几名齐楚浙党,以及江南,关陇等地方的官员。 这些人,无一不是拥有大量田产的地主。 吏部左侍郎刘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却依然浇不灭心头的邪火。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重重地将茶杯拍在桌上,怒不可遏。 “自古以来,朝廷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纵使是商纣隋炀那等暴君,也从未有过强夺士绅田产之举!” “陛下是疯了不成?!” “他这是要与天下所有的读书人为敌!” “刘兄慎言!” 姚宗舜脸色阴沉,低喝了一声。 虽然他心中的愤怒不比刘承少。 但之前的教训让他明白,这位天子手段狠辣,绝非寻常帝王可比。 逞口舌之快,毫无用处。 甚至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刘承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脸上依旧是愤愤不平。 一名御史忧心忡忡地说道:“姚大人,刘大人,如今孙传庭手握东厂、锦衣卫、京营三方大权,又有先斩后奏之权,我们若是公然反对,怕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硬碰硬,他们这些人捆在一起,都不够孙传庭一个人杀的。 “硬抗,自然是下下之策。” 姚宗舜手指敲着桌面,眯着眼睛分析道。 “陛下如今有曹文诏的京营为爪牙,有魏忠贤的厂卫为鹰犬,更有孙传庭那等酷吏为刀刃,锋芒正盛,我等确实不宜与其正面冲突。” “那……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祖宗传下来的田产,被他一纸政令就夺了去?” 刘承急了。 “他给的那点收购银子,简直就是羞辱!” “当然不能!” 姚宗舜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陛下要的是民心,以为分了田地,那些泥腿子就会对他感恩戴德。” “可他忘了,天下的舆论,终究还是掌握在我等读书人的手中!”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齐齐看向姚宗舜。 “姚大人的意思是?” 姚宗舜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陛下可以杀官,可以夺产,但他总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吧?” “我已经让人写信联合天下士绅,共同抵制新政,在地方上,让他的政令寸步难行。” “但这还不够!” “京城国子监,有监生数千,这些人年轻气盛,心怀正义。” “我们只需让他们知道陛下此举乃是乱政,是破坏祖宗之法,是与天下士人为敌!” “届时,必然会有大量太学生们去宫门前请愿,让陛下停止新政!” “到时士林舆论沸腾,民怨四起,陛下自然也只能知难而退!” 此计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拍案叫绝。 “妙啊!” 刘承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换上了兴奋的神色。 “此计甚妙!” “没错!国子监祭酒吴宗达大人,与我乃是同乡,此事由我去说,定能功成!” “国子监里,有个叫方正之的监生,颇有声望,在监生中一呼百应,可以先从他身上下手!” ……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便将计划的细节敲定。 第38章 陛下……陛下是神仙! 京城,国子监。 辟雍堂前,人头攒动。 百余名监生聚在此处。 一个个面红耳赤,义愤填膺。 “诸位同窗!” 一个身穿青衫的监生越众而出。 此人正是方正之,在监生中素有刚正之名。 只见他振臂高呼,声音慷慨激昂。 “当今天子,宠信奸佞,罔顾祖宗之法,欲行夺产之恶政!” “此举与强盗何异?!” “我等饱读圣贤之书,当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今日,我等便效仿前贤,死谏午门,请陛下收回成命,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一番话说得是热血沸腾,正义凛然。 “死谏陛下!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诛奸臣!清君侧!” 百余名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只觉只觉心中热血沸腾。 当即,这群热血上头的监生浩浩荡荡地涌出国子监,直奔皇城午门而去。 这般巨大的阵仗,立刻引得沿街百姓纷纷侧目。 “这是国子监的太学生们?”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听说是皇帝要分士绅家的地给百姓们?” “分地?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他们闹个什么劲儿?” “你懂啥?这些秀才老爷,家里哪个不是大地主?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 不少百姓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远远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半个时辰后。 巍峨的午门之外,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数千名监生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臣等死谏!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乃祖宗之法,不可废也!” “陛下!强夺田产,动摇国本,天下将乱啊!”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声势骇人。 …… 乾清宫内。 魏忠贤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陛下,国子监那帮愣头青,全跪在午门外头了。” “说是要死谏,求您收回新政成命,还引来了好多百姓围观。”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要不……奴婢派锦衣卫去,把他们都……” “不必。” 龙椅上的朱由校摆了摆手,脸上反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一群老狐狸,自己不敢出头,就拱火一群热血上头的铁憨憨来当炮灰。 这算盘,打得真是噼啪响。 不过,也好。 这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让所有人都知道,朕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人间之神的机会!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凝聚人心,还能增长国运。 同时增加自己在民间的威望。 可谓是一举数得! 思及此处,朱由校转头看向侍立殿中的杨戬。 “杨戬。” “陛下。” 杨戬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朱由校吩咐道:“你率领十二天兵,随朕一起出宫去看看那些监生,记得把场面搞得大一点。” “能搞多大,就搞多大。” “朕要让京城之中所有百姓,都知道他们的天子,乃是人间之神!” “遵旨。” 杨戬躬身领命。 …… 午门之外。 数千名国子监生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一个个梗着脖子,神情激昂。 为首的方正之振臂高呼。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我等今日,死谏午门!” “请陛下收回成命,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请陛下收回成命!”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快看天上!”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东方的天际,毫无征兆地染上了一层瑰丽的紫色。 那紫光如潮水般蔓延,不过眨眼之间,便铺满了整个苍穹。 紫气东来三千里! 一股浩瀚神圣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被这天地异象惊得呆住了。 监生们的呼喊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 一道身穿玄色龙袍的身影,缓缓从皇宫深处升起。 他不是在走,而是在飞!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银甲三眼的神将,以及十二名身披金甲,手持长戟的天兵! 他们就那样踏着虚空,一步步从紫禁城中走出,悬浮在了午门上空。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是陛下!” “天啊!陛下是神仙!陛下是神仙下凡啊!” …… 人群中,一个老者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拼命地磕头。 周围百姓们顿时如梦初醒,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彻云霄。 而那群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国子监生,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自己这些年来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场景,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方正之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这……这怎么可能? 皇帝……会飞? 这世上,真有神仙? 朱由校悬浮于半空,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跪伏的众人,心中一阵舒爽。 可惜了,朕的九龙沉香辇还没造好。 不然,坐着九条神龙拉着的沉香辇出场,再配上仙女伴驾,那才是真正的大排场! 不过,目前这样也足够了!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那些监生身上,“尔等聚于午门,所为何事?” 跪在地上那些监生下意识地将目光,都投向了瘫坐在地的方正之。 方正之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挣扎着,重新跪直身体,声音嘶哑地开口道:“启……启禀陛下……” “学生……学生等以为,陛下新政,强夺士绅田产,有违祖宗之法,恐……恐天下因此大乱,故而……死谏于此!” 国子监的监生都属于是天子门生。 虽无官身,却有功名。 故此面对皇帝,无须自称草民,可以‘学生’自称。 听到这话,朱由校在空中发出一声冷笑。 “天下大乱?”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朕看,是你们背后的家族要乱了吧?!” “尔等身为国子监生,食朝廷俸禄,读圣贤之书,却不思为国为民,只为自家那几亩薄田在此聒噪!” “真是朕的好臣子,大明的好栋梁啊!” 第39章 水太凉的钱谦益! 在场不少监生闻言,顿时纷纷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自诩为国之栋梁,天下清流。 可现在却被皇帝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扒下了那层虚伪的外衣。 露出了里面自私自利的丑陋嘴脸。 这群人里,确实有几个是真的一腔热血,被当枪使了。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新政动了自家的蛋糕,才跟着来起哄。 想的是法不责众,闹一闹,万一皇帝怂了呢? 然而,总有那么些读死书,认死理的愣头青。 人群中,一个叫孟子瑞的监生,虽浑身发抖,却还是梗着脖子抬起了头。 如若不能,正所谓法不责众,陛下也不可能将所有人全都一起惩罚。 然而,总有那么些读死书,认死理的愣头青。 人群中,一个监生,虽浑身颤抖,却还是梗着脖子,抬起了头。 “陛下!” “纵使陛下乃神仙下凡,亦不可违背祖宗之法,强夺士绅田产!” “此乃国之基石,基石若动,大厦将倾啊!” 他这一开口,顿时让不少刚刚低下头的监生,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啊! 我们是为了维护祖宗之法!我们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我们没有错! 看着下方那些死不悔改的嘴脸,朱由校气笑了。 他悬浮于空,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传遍了整个午门广场。 “强夺?” 朱由校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谁告诉你们,朕要强夺了?” “朕,是给钱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孟子瑞也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给……给钱?” “没错。” 朱由校声音淡然,说道:“每亩地,朕皆以一贯钱的价格进行收购。” “所以,朕是在买,不是在抢。” “尔等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一贯钱一亩?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京畿之地的良田,市价最少也要十两一亩! 这简直是羞辱! 孟子瑞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反驳。 朱由校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他目光越过这些监生,望向了后方那些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的百姓们。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温和而有力。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想,皇帝为什么突然要花钱买回那些士绅们的田地?” “朕今天就告诉你们!” “朕如此做,就是想要这天下,耕者有其田!” “朕就是想要这天下,再无流民,再无饥馑!” “朕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凭自己的双手,种出养活一家老小的粮食!” “朕要让你们的孩子,不必再被卖掉,不必再被饿死!” “朕要这大明的粮仓,年年满溢!” “朕要这大明的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从今以后,只要有朕在,大明将年年风调雨顺!”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百姓的心坎上。 人人有田种? 人人有饭吃?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人群瞬间沸腾了,无数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拼命地磕头。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要将整个紫禁城的琉璃瓦都给掀翻。 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那几千名监生,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他们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朱由校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瘫在地上的孟子瑞和方正之身上。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 “现在,你们再告诉朕。” “朕为天下万民谋福祉,让他们有田种,有饭吃。” “朕,可是暴君?” 方正之大脑一片空白。 暴君? 一个能让天下百姓有饭吃的暴君? 一个能让耕者有其田的暴君? 这话说出去,怕不是要被全天下的百姓用唾沫星子淹死。 方正之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道俯瞰众生的身影,再看看周围那些百姓脸上狂热而真挚的表情。 他明白了。 他这是被人当刀使了啊! “噗通!” 方正之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响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鲜血顿时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学生……学生有罪!” “学生愚钝,受奸人蒙蔽,误解陛下圣意,请陛下降罪!” 他身后的监生们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磕头请罪。 “学生有罪!” “请陛下降罪!” …… 朱由校的目光在方正之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小子倒还有几分血性,不是纯粹的坏。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容易被人当枪使。 他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罢了。” “念在尔等初犯,又年轻无知,朕便不予追究。” 此言一出,所有监生都如蒙大赦,磕头磕得更响了。 “谢陛下天恩!” 朱由校心中却是一声冷哼。 这些小虾米可以放过,但背后拱火的那些老狐狸,一个都别想跑。 他不再理会这些瘫软如泥的监生,转过身。 “杨戬。” “陛下。” “回宫。” 话音落下,朱由校的身影便向着紫禁城深处飞去。 杨戬与十二名金甲天兵紧随其后,在无数百姓狂热的叩拜声中,消失在宫墙之内。 …… 乾清宫内。 朱由校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 这九龙沉香辇的制造进度,得催一催了。 魏忠贤跪在下面,满脸狂热。 朱由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魏忠贤,朕要你给朕调查清楚,究竟是谁在那些学生背后煽风点火!” 虽然朱由校心中有所猜测,但却也不能胡乱冤枉人。 终究还是要调查清楚! 魏忠贤心头一凛,连忙叩首。 “奴婢遵旨!” “奴婢这就让东厂的人去办,保证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都给揪出来!” 朱由校嗯了一声,又问道:“福王勾结东林党的事,审得怎么样了?” 魏忠贤连忙回话:“回陛下,韩爌和钱龙锡那两个老东西,骨头还挺硬,死活不松口。”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 “不过那个钱谦益,之前还挺硬气,但就在昨天晚上,奴婢好好的照顾了一下他。” “然后他就全招了。” “钱谦益亲口承认,是福王朱常洵与他们勾结,意图谋逆。” “哦?”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钱谦益这个水太凉,还真是一点都没让他失望啊。 软得跟面条一样。 …… 而与此同时。 朱由校乃是神仙天子这件事情,已经在京城之中彻底传开。 “什么?!” “陛下……会飞?!” “还有天兵天将护驾?!” “刚才天空中紫气东来三千里的异象,是陛下引起的?!” …… 一个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朝廷大员,此刻全都满脸惊骇。 他们原本以为,皇帝只是手段狠辣了些。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狠辣? 这他妈是神仙下凡啊! 这还怎么斗? 第40章 财神赵公明!点石成金! 夜色如墨。 月黑风高。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的府邸,此刻却亮如白昼。 书房内。 姚宗舜、刘承等几位大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陛……陛下他……他会飞……” “身边还有天兵天将……” “可笑我们……竟然想和这样的天子作对!” 吏部左侍郎刘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脑子里,全是白天午门上空那道俯瞰众生的身影。 还有那紫气东来三千里的恐怖异象。 后悔? 确实很后悔! 而且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去招惹一尊真神? 可是一想到陛下竟然想要夺他们的祖产,心中又涌起一丝不甘。 凭什么啊? 凭什么要把他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积累下来的数万亩,甚至数十万亩良田,分发给那些泥腿子?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啪!” 姚宗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慌什么?” “就算他是神仙下凡,也不能不讲道理!” “这天下,是他朱家的,也是我们士大夫的!” 刘承被他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问:“姚……姚大人,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难道我们还能跟神仙斗不成?” “神仙?” 姚宗舜脸上浮现一丝狰狞的冷笑。 “他若是神仙,为何还要用我等的钱粮?” “为何还要这凡间的江山?”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眼神愈发疯狂。 “他越是如此,就越说明他并非无所不能!” “京城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能呼风唤雨。” “可江南呢?湖广呢?” “天下那么大,他的神力,难道还能覆盖整个大明不成?!” 在场的几位官员呼吸都急促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姚宗舜见状,凑近几人,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我们现在就修书,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 “就说当今天子已被妖孽附身,其目的就是要夺尽我等家产,毁我大明根基!” “只要江南的士绅们联合起来,断了朝廷的漕运和税赋,他这个神仙皇帝,拿什么养活京城百万军民?”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得乱了阵脚!” “此计甚妙!” “姚大人高明!实在是高明!” “我倒是觉得姚大人所言,可能恰恰是真相!” “皇宫中那位,恐怕真的未必是真天子!” “是啊!说不定真正的天子,已经在那落水之时就已死去,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说不定是什么妖物所化!”…… 众人顿时觉得此计可行,脸上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兴奋。 …… 三日后。 西苑工坊内,烛火通明。 工部总匠头王铁山,领着一帮工匠,脸上挂着狂热的崇拜,小心翼翼地将一尊神像抬了进来。 这是一尊半人高的财神像。 神像黑面浓须,身披重铠,胯下骑着斑斓猛虎,左手元宝,右手钢鞭,威风凛凛。 尤其是左手托着的那只硕大元宝,是拿纯金铸的,在烛光下闪着让人发晕的光。 “不错,很不错。” 朱由校绕着神像走了一圈,很是满意。 他挥了挥手,魏忠贤立马会意,端上一盘银锭,重赏了王铁山等人。 “谢陛下隆恩!” 王铁山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叩首谢恩后,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工坊。 偌大的工坊内,只剩下朱由校一人。 魏忠贤很识趣地退到殿外,跟门神似的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朱由校搓了搓手,两眼放光。 他走到那尊武财神赵公明的神像前,将手掌按在了神像冰冷的铜胎上。 鼠符咒之力,发动!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下一刻,赵公明手中那只纯金元宝,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那光芒夺目,几乎要把整座大殿都给融化。 守在门外的魏忠贤被这金光刺得睁不开眼,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金光散尽,冰冷的铜像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黑面浓须,身披铠甲的威武神将。 他胯下的猛虎发出一声低吼,从供桌上轻轻一跃,稳稳落地。 神将翻身下虎,对着朱由校纳头便拜,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赵公明,拜见陛下!” “陛下万福金安,财源广进!” 朱由校看着面前的财神爷,嘴角含笑,问道:“公明免礼平身!” “谢陛下!” 赵公明站直身体。 朱由校看着赵公明,开口问道:“公明,朕知道你身为财神,朕现在需要大笔钱财,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获得大量金钱?” 赵公明闻言,微微一笑,伸手朝着不远处一指。 “陛下若急用钱,此物倒是可解燃眉之急。” 朱由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皱。 那不过是前朝留下的一个普通铜鼎,除了体型大了点,实在看不出有啥特别。 朱由校看向赵公明,疑惑问道:“公明此言何意?” 赵公明微微一笑,走到那尊铜鼎旁。 “陛下,请看!” 赵公明话音落下,伸出一根手指,在布满铜绿的鼎身上,轻轻一点。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铜鼎表面光华流转,那斑驳的青铜色泽,竟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一层灿烂夺目的金色,从内而外地显露出来! 大殿角落里,那尊原本普普通通的铜鼎,此刻竟变成了一尊金光闪闪的纯金大鼎! 朱由校面露惊讶,看向一脸平静的赵公明,问道:“你这是点石成金?” 赵公明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 “此乃末将小道,不足挂齿。” 朱由校心中顿时兴奋起来,看着赵公明问道:“哦,那不知你这手段,一天能施展多少次?” 若是能够无限施展,没有技能冷却的话,那自己的钱财问题可就解决了。 赵公明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尴尬之色。 “回禀陛下,只是此术消耗法力颇多,一天之内,只能施展一次。” 还有次数限制? 朱由校了然地点了点头。 也对,毕竟是自己用符咒激活的,又不是真的财神赵公明下凡,有点限制也正常。 不过,一天一尊纯金大鼎…… 这买卖,血赚! 第41章 聚宝盆和五鬼运财术! 朱由校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尊纯金大鼎之上。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千八百斤,换成银子,那就是近万两! 一天一尊…… 一年下来就是三百多万两白银! 这赚钱速度…… 好吧! 还是有点慢啊! 如今的大明已经病入膏肓,处处都需要钱。 所以,他必须尽快赚到更多的银子。 毕竟无论从士绅手中赎回田产,还是在大明境内展开基建,全都需要钱。 思及此处,朱由校看向赵公明,开口道:“此术虽好,但终究是慢了些。” 一天一尊金鼎,听着是不少。 可他要推行新政,要给百万大军发饷,要赈济天下灾民…… 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 这点钱,还是不够看啊! 守在门外的魏忠贤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陛下啊! 这可是一天一万两银子啊! 这还嫌慢?! 赵公明闻言,抚须一笑,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陛下所言极是。” 他说话间,右手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布袋上一抹。 光华一闪。 一个看起来珠光宝气的聚宝盆,便出现在他手中。 “陛下,此物乃末将法宝,名曰‘聚宝盆’。” 聚宝盆? 朱由校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聚宝盆有何功用?” 赵公明笑着解释道:“陛下只需将其置于室内,它便可日夜不休,自行吸纳天地间的锐金之气。” “每日子时,便可凝聚出万两黄金,或十万两白银。” 啧! 朱由校挑了挑眉。 每天自动生产一万两黄金,或者是万两白银?!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一年下来,可就是三千六百多万两白银。 要知道如今的大明,每年国库收入也只有四百万两左右。 三千六百多万两,这几乎是大明十年的财政税收。 “好!好宝贝!” 朱由校顿时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然而,赵公明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朱由校眉头狂跳。 “除此之外,末将还通晓一门【五鬼运财之术】。” “五鬼运财之术?” 朱由校心头一震,这个词他可不陌生。 赵公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说道:“正是。” “末将可差遣五鬼,搬运天下财宝,为陛下所用。” 朱由校瞬间变得更亮了。 大明朝最缺的是什么? 是钱! 而最不缺的…… 也是钱! 只不过,这些钱,九成九都不在国库里,而在那些勋贵藩王、贪官污吏、豪商巨贾的地窖里! 这【五鬼运财之术】,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自己完全可以让赵公明,将那些勋贵藩王,豪商巨贾家中的银子搬到自己的内帑里来嘛! “这【五鬼运财之术】一次可搬运多少物品?可有距离限制?” 朱由校盯着赵公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回陛下,一日之内,可搬运万斤财货。” “至于距离……” 赵公明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说道:“目前只有方圆五十里!” 朱由校:“……” 不是! 就五十里,这有什么用? 顶多也就覆盖整个京畿之地。 至于江南和关外,碰都碰不到! 赵公明也注意到了朱由校的神色变化,解释道:“主要是我的能力,与陛下的精神力有关!” “若是陛下的精神力提升,我的五鬼运财术范围也会大大增加!” 朱由校:“……” 好吧! 原来根子是在他这里啊! 那没问题了! 不就是提升精神力吗? 等国运多起来,他就天天垂钓诸天,总能垂钓到提升精神力的东西。 或者消耗国运,直接提升精神力。 只是现在…… 朱由校看了一眼当前国运值。 自从自己展示出神力之后,当今天子乃是神仙的传闻,就已经在京城之中传开。 而这也确实帮助朱由校凝聚了不少人心。 也为他带来了一些国运上的增强,已经达到了接近九千点。 朱由校不太确定,若是消耗国运提升精神力,或者进行诸天垂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朱由校有信心,最多一个月,自己就能把大明的国运给拉起来! 起码要恢复到一万国运这个正常水平。 到那时候,他就能放心进行诸天垂钓,而无需担心消耗国运带来的负面影响了。 想通了这一点,朱由校的心情顿时舒畅了。 虽然不能立刻对江南的肥羊动手,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五十里的范围,也不是不能用嘛。 而且,赵公明的聚宝盆,也是一条生财之道。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资金,他的许多计划,都可以大刀阔斧的进行了。 不过,朱由校也清楚,虽然如今算是暂时解了钱财这个燃眉之急。 但是,却还不够。 因为钱财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能购买货物。 而如今,大明还是有不少短缺的东西。 例如粮食!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 如今的大明,百姓们还没有做到人人吃饱饭。 这也是个问题! 这些念头在朱由校脑海中一闪而过。 随即,朱由校又想到了如今西苑之中的那些木匠,已经开始打造九龙沉香辇的车身。 但是,自己计划中用来拉辇的九条神龙,也该打造出来了! 思及此处,朱由校开口道:“魏忠贤。” “奴婢在!” 守在门外的魏忠贤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进了工坊,跪伏在地。 “传工部总匠头王铁山,即刻前来觐见。” “遵旨!” 魏忠贤不敢有丝毫耽搁,领命之后,一路小跑着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 工部总匠头王铁山,在魏忠贤的带领下,诚惶诚恐地走进了工坊。 自打见识了皇帝陛下的种种神迹,王铁山对这位天子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微臣王铁山,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铁山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抖。 “免礼平身。” 朱由校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令。 “王铁山,朕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请陛下吩咐,微臣定万死不辞!”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工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给朕用最好的精铁,打造九条铁龙。” 铁龙? 王铁山和一旁的魏忠贤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朱由校便继续说道:“每一条,都要九丈之长。” “龙身、龙首、龙爪、龙鳞……所有细节,都必须栩栩如生,宛若活物。” 王铁山听到命令,急忙躬身领命:“微臣遵旨!” 第42章 朕的目标是打造人间神朝!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负手而立,继续说道:“除了九条铁龙,你再给朕铸造十二尊仙女铁像。” “仙……仙女?” 王铁山和一旁的魏忠贤都傻眼了,陛下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对,就是仙女。” 朱由校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了。 “就按照……嗯,就按照敦煌壁画上那些飞天神女的模样来造!” 他比划着,形容道:“要体态婀娜,身披彩带,赤着玉足,在云中飘飘欲仙的那种!” “最重要的一点,要漂亮!要绝美!每一尊都要有不同的风韵!” 魏忠贤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陛下这不光要神将护卫,还要仙女伴驾了? 要说会玩,还是陛下会玩! 王铁山已经彻底麻木了,这位神仙天子要什么,他照做就是了。 “微臣……遵旨!” “嗯,很好。” 朱由校拍了拍手,看向魏忠贤。 “魏伴伴,材料方面,一定要给王总匠头供应足了,无论是精铁还是铜料,要多少给多少,不许克扣。” 魏忠贤连忙跪下磕头。 “奴婢遵旨!陛下放心,奴婢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让王总匠头把神龙仙女给造出来!” 朱由校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带着赵公明和卑躬屈膝的魏忠贤,浩浩荡荡地返回紫禁城。 …… 回到乾清宫。 朱由校对赵公明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公明,从今日起,朕的内帑,就交由你掌管了。” “以后这聚宝盆产出的金银,还有你那五鬼运财术搬来的钱财,都统一入库,由你登记造册。” “末将领命!” 赵公明抚着浓须,躬身领旨。 有这位真·财神爷管钱,朱由校是一百个放心。 这时,魏忠贤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禀报。 “启禀陛下,您之前吩咐奴婢整理的,朝中官员空缺的名册……已经整理好了,就放在御书房的案头。” 朱由校闻言,这才想起来这茬。 是了,之前清洗东林党,又让魏忠贤自断臂膀,清理阉党,朝堂上确实空出来一大堆位置。 这事儿得赶紧办了。 不然孙传庭一个光杆司令,新政还怎么推行? “走,去御书房。” 朱由校一甩袖袍,当先朝着御书房走去。 御案上,一份厚厚的奏折静静地躺在那里。 朱由校坐上龙椅,拿起奏折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挑了挑。 好家伙! 吏部、户部、兵部、礼部、工部、刑部,六部衙门,从侍郎到主事,林林总总空缺了二十多个位置。 还有都察院那帮喷子御史,也空了七八个。 加起来,足足有三十多个官位等着人来填。 换做以前,朱由校看到这份名单,头都得大三圈。 可现在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缺人? 朕最不缺的就是人! 华夏上下五千年,什么样的人才没有? 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升迁,这个位置至关重要,得找个德高望重、铁面无私的。 户部,国家的钱袋子,必须找个精于算计、雁过拔毛的理财高手。 兵部…… 刑部…… 一个个历史上的名人,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越想,朱由校嘴角的笑意就越浓。 他要把这大明朝的朝堂,彻底变成一个群英荟萃的神仙班底!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魏忠贤!” “奴婢在!” “立刻传朕旨意,去西苑木工房,给朕搬三十根上好的金丝楠木过来!” “记住,要整根的,一人合抱粗的!” 魏忠贤的办事效率极高。 不多时,三十根一人合抱粗,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金丝楠木,便被小心翼翼地运到了西苑工坊。 朱由校看着这些顶级木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屏退左右,只身一人立于三十根巨木之前,双目微闭,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猛然睁眼! “起!” 一声轻喝,鸡符咒的念力随之发动! 只见三十根沉重无比的金丝楠木,竟如鸿毛般缓缓升空,悬停在工坊的半空之中。 紧接着,朱由校心念一动,一旁工具箱内的上百把刻刀“嗡”的一声,化作一片银色风暴,朝着那些巨木席卷而去! “嗤嗤嗤——” 木屑纷飞,宛若天女散花。 上百把刻刀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操控,在三十根巨木上同时飞舞,精雕细琢。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三十尊栩栩如生的人物木雕,便已然成型。 有额带月牙的包拯…… 有一脸正气的魏征…… 有智珠在握的狄仁杰…… 还有精于算计的桑弘羊…… 王安石,辛弃疾,曾巩,苏辙,陆逊,寇准,宋璟,李德裕,姚崇,张说,谢安,法正,陈平…… 每一个,都是华夏历史上响当当的能臣干吏! “不错,不错。” 朱由校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那三十尊木雕。 “以朕之名,赐尔等新生!” 鼠符咒之力发动! 一道璀璨的银光,如同潮水般将三十尊木雕尽数淹没。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工坊。 三十尊木雕的眼眸,在同一时间猛然睁开,射出智慧与威严的光芒。 他们身上的木质纹理迅速褪去,化作真实的血肉与衣冠,活了过来! “臣,包拯!” “臣,魏征!” “臣,狄仁杰!” “臣,商鞅!” “臣,苏辙!” “臣,辛弃疾!” …… “拜见陛下!” 三十位千古名臣,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震寰宇。 朱由校站在三十尊活过来的千古名臣面前,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感觉,比他第一次成功激活小木龙,甚至比点化关羽杨戬时,还要来得痛快。 什么叫帝王? 这才叫帝王! 天下英才,尽入我手! 古往今来,皆为王臣! 就面前这阵容,别说治理一个小小的大明,就是让他去打穿亚欧大陆,他都觉得不是问题! 不过,朱由校一连点化三十尊木像,也感觉到了一丝丝精神上疲惫。 而且,有一种这已经接近自己 看来…… 提升精神力这件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 “奴婢……奴婢叩见各位大人……不,叩见各位仙人!” 一旁的魏忠贤已经彻底疯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43章 孙传庭的道心又碎了! 魏忠贤之前看到诸葛亮、萧何几位,他已经觉得陛下神通广大。 现在,陛下随手就点化出了三十个!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力! 陛下已经不是神仙下凡了,这分明是天帝巡游人间! “行了,别磕了,把你的脑袋磕碎了,朕还得找人接替你。” 朱由校有些嫌弃地瞥了魏忠贤一眼。 他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魏忠贤托了起来。 “传孙传庭,让他立刻来西苑见朕。” “遵……遵旨!”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极不真实。 …… 半个时辰后,文渊阁。 新任内-阁首辅孙传庭,正对着空荡荡的官署发愁。 虽然在皇帝的雷霆手段下,那些装病的官员都“药到病除”,滚回来上值了。 可人是回来了,心却没回来。 一个个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他提出的新政方案,无论大小,都会被无数的“祖宗之法不可变”、“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给顶回来。 孙传庭感觉自己像是在推一头大象,无论他用多大力气,这帮混蛋就是趴在地上不动弹。 “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魏忠贤身边的-小太监一路小跑进来。 “孙首辅,陛下口谕,命您即刻前往西苑工坊觐见。” 孙传庭精神一振。 陛下又有什么神机妙算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整理衣冠,匆匆赶往西苑。 当他踏入工坊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工坊之内,灯火通明。 三十位气度不凡身着历朝历代官袍的身影,分列两旁,静静地站着。 孙传庭的眼角开始疯狂抽搐。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前几日,他刚刚被陛下“人死可以复生”的神迹,震碎了数十年的世界观。 这才几天功夫? 好不容易用‘陛下乃人间真龙’的理由,把碎掉的世界观重新粘起来。 现在,又碎了。 而且碎得比上次还彻底,连渣都不剩了! “爱卿来了?” 朱由校坐在临时搬来的龙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臣……臣孙传庭……叩见陛下……” 孙传庭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都在发颤。 他现在看朱由校,已经不是看人间帝王了。 这就是创世神本神啊! “起来吧。” 朱由校虚扶一下,目光扫过那三十位神情肃穆的名臣。 “朕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包拯。” “这位,是魏征。” “这位,是狄仁杰。” …… 朱由校每介绍一位,孙传庭的心脏就猛地一抽。 当朱由校将三十位全都介绍完,孙传庭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不是大明的内阁首辅。 而是天庭的吏部尚书,正在参加玉皇大帝召开的蟠桃会。 先是诸葛亮等人,如今又有包拯,商鞅,魏征,狄仁杰,荀彧,李纲,辛弃疾,曾巩,苏辙,寇准,法正,陈平等人…… 这…… 孙传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人你也认识了。” 朱由校将一份奏折丢到孙传庭面前。 “这是魏忠贤整理的,朝中目前空缺的官职名录,你看看。” 孙传庭颤抖着手,捡起奏折。 吏部、户部、兵部、工部……六部九卿,从侍郎到主事,密密麻麻的空缺,触目惊心。 这正是他这几天最头疼的问题。 没人,什么事都干不了! “陛下……臣……” 孙传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朱由校却懒得听他废话,直接看向那三十位千古名臣。 “诸位,朕的大明朝堂,如今就是这么个烂摊子。” “朕现在要你们,将这些空缺,给朕填起来!” 话音刚落。 那个黑脸的包拯便一步跨出,声如洪钟。 “陛下!此事易尔!” 他从孙传庭手中取过那份名册,只扫了一眼,便冷哼一声。 “区区三十余空缺,何须一一任命?” 包拯将名册递给身旁的魏征,沉声道: “我等三十人,请陛下授权,成立‘监国理政院’!” “何为‘监国理政院’?” 朱由校来了兴趣。 一旁的魏征接过话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回陛下,所谓‘监国理政院’,便是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由我等三十人,暂代六部九卿之权,直接接管整个朝廷的运转!” “所有政令,由我等商议,陛下决断,即刻推行,无需经内阁、六部复议!” 此言一出,孙传庭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要架空整个朝廷啊! 这比他这个首辅的权力,大了何止十倍! 简直就是战时大本营! 朱由校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提议好啊! 省去了中间所有扯皮的环节,效率直接拉满! “所有部门的官吏,无论品级,三日之内,必须到我等面前重新考核!” 那个精于算计的桑弘羊补充道,眼中闪着精光。 “考核其品行、才能、过往功绩!” “合格者,留用。” “不合格者,视其罪责,轻则罢官,重则……直接送去辽东修筑城墙!” “嘶——” 孙传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整顿吏治,这分明是要把整个官场翻过来,用筛子过一遍啊! “如此一来,不出半月,朝堂风气必将焕然一新!” 狄仁杰捋着胡须,微笑着总结。 三十位千古名臣,你一言我一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完整高效,且无比酷烈的朝堂整顿方案,便已然成型。 孙传庭听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些真正的“先贤”比起来,差距到底有多大。 人家那才是真正的经天纬地之才! 自己这点本事,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个刚出道的实习生。 “好!” 朱由校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兴奋地站了起来。 “就这么办!” 他看向孙传庭,笑道: “孙爱卿,你这个内阁首辅,以后就兼任这‘监国理政院’的院长。” “朕的这些肱股之臣,就都交给你来统领了!” “臣……领旨!” 孙传庭再次跪下,这一次,心中再无半分惶恐,只剩下无尽的狂热与激动。 有如此神君,有如此之多的先贤降世。 何愁大明不兴! 第44章 立威! 此时的孙传庭,算是彻底明白了。 跟这位神仙天子讲什么祖宗之法,谈什么朝堂规矩,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人家连死人都能从棺材里拉出来当官,这天下还有什么规矩能束缚住他? 同时,孙传庭心中,也不由充满了期待。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之前陛下曾说过的那句‘千古以降,历代英雄豪杰,只要朕想,皆为王臣’的豪言。 如今看来,陛下那番话,并非狂言! 而是事实! “孙爱卿。” 朱由校的声音将孙传庭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这‘监国理政院’,朕就交给你了。” “半个月内,朕要看到一个焕然一新,令行禁止的大明朝堂!” “臣……遵旨!”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丈波涛,躬身领命。 他知道,自己即将见证,并亲手推动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大明官场的风暴。 翌日。 文渊阁。 吏部左侍郎刘承,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等人,正聚在一起唉声叹气。 昨日皇帝在午门显圣,御空飞行的消息,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可让他们就这么把祖祖辈辈攒下的田产交出去,又如同割他们的肉一般难受。 “诸位,依我看,陛下虽有神仙之能,但终究还是要我等凡人治理天下。” 刘承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我等只需继续拖延,阳奉阴违,陛下总不能将满朝文武都杀光吧?” “刘大人所言极是。” 姚宗舜附和道:“正所谓法不责众,只要我等团结一心,他孙传庭又能奈我何?”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此计甚妙。 就在这时,文渊阁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孙传庭面沉如水,走了进来。 而在他身后,跟着三十位气势各异的身影。 为首的,正是那个黑脸的包拯,和一脸严肃的魏征。 “孙……孙首辅,你这是何意?” 刘承等人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 孙传庭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侧身让开。 包拯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澄澄的圣旨,声如洪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为革除时弊,重整吏治,特设‘监国理政院’,暂代六部之权,总领朝政!” “命孙传庭为理政院院长,包拯、魏征、狄仁杰等人为副院长!” “凡我大明在京官吏,三日之内,需到理政院重新登记考评!” “无故缺席者,革职查办!钦此!” 圣旨念完,整个文渊阁内,落针可闻。 刘承和姚宗舜等人,全都傻了。 监国理政院? 暂代六部之权? 这……这是要彻底架空他们啊! “荒唐!简直是荒唐!” 姚宗舜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孙传庭的鼻子大骂。 “孙传庭!你这是乱政!是祸乱朝纲!” “此举不合祖制,我等绝不遵从!” “对!我等绝不遵从!” 其余官员也纷纷鼓噪起来,一时间群情激奋。 面对姚宗舜的咆哮,孙传庭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种无视,比任何呵斥都更具羞辱性。 “孙传庭!你这是要当千古罪人!” 吏部左侍郎刘承也站了出来,脸色涨红,唾沫横飞。 “我等皆是朝廷命官,受先帝简拔,岂容你这般折辱!你要架空六部,便是要动摇国本!” “动摇国本?” 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不响,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古板、眼神锐利,颌下留着长髯的中年官员缓缓走出。 正是魏征。 魏征的目光扫过刘承和姚宗舜,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国之根本,在于社稷民生,而非诸位官位。” “祖宗之法,在于匡扶正道,而非尔等结党营私、尸位素餐的护身符!”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字字诛心。 “你……你又是何人?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姚宗舜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指着魏征,色厉内荏地喝问。 魏征根本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说道:“陛下设理政院,正是要革除时弊,扫清寰宇。” “尔等若心怀社稷,自当拥护。” “如今这般上蹿下跳,不过是因新政触及了尔等私利,怕藏污纳垢之处被阳光照到罢了。” “住口!” 刘承彻底破防了,指着魏征的鼻子尖声道:“一派胡言!我等一心为公,天地可鉴!” “你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狂徒,竟敢污蔑朝廷重臣!” “来人!” “给本官将这几个妖言惑众之徒拿下!” 刘承声嘶力竭地呼喊一声,试图唤来外面的侍卫。 然而,整个文渊阁静得可怕。 别说侍卫,连一只苍蝇飞过的声音都没有。 那些原本跟着起哄的官员,在魏征那洞穿人心的目光下,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些人,是跟着孙传庭进来的。 而孙传庭,是奉了那位神仙天子的旨意。 这说明,这些人,也是那位天子的人! 跟神仙讲规矩? 这不是找死吗? 刘承声嘶力竭的呼喊,在空旷的文渊阁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姚宗舜看着周围同僚们退缩的神色,心中又急又怒。 他知道,今天若是退了,他们这群人的权力,就将彻底被这个所谓的【监国理政院】吞得一干二净! 最重要的是…… 他家在江南的万顷良田,都将化为泡影! 这能忍? 绝对不能忍啊! “孙传庭!” “魏征!” 姚宗舜上前一步,指着二人,转而向着所有官员,声嘶力竭呼喊道:“诸位同僚!我等都是读圣贤书,食君之禄的朝廷栋梁!” “当为朝廷尽忠,为天下万民发声,岂能容忍此等乱政之举!” “今日,他们敢设理政院架空六部,明日就敢废黜百官,行祸乱天下的暴政!” “此乃动摇国本,毁我大明三百年基业的祸事啊!” “我等今日若不抗争,他日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他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一些原本就心怀不满的官员,被他这么一煽动,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毕竟,这确实是砸所有人的饭碗。 第45章 这是乱政! “姚大人所言甚是!” “我等读书人,十年寒窗,为国效力,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孙传庭,你这般行事,与那篡汉的曹操有何分别?!” “没错!我等绝不遵从此等乱命!” …… 一时间,文渊阁内再次鼓噪起来。 然而孙传庭站在那里,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他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平静地看着这群上蹿下跳的同僚。 如今的孙传庭,已经懒得跟这些人废话了。 跟一群即将被时代洪流碾碎的蝼蚁,有什么好说的? 他只需要静静地看着,看着陛下召唤来的这些先贤们,如何表演。 姚宗舜见孙传庭不语,还以为这位陛下新任命的内阁首辅怕了,心中更是得意。 他转向身后那三十位气度不凡的身影,愈发猖狂。 “还有你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湖骗子,竟敢冒充先贤名讳,在此妖言惑众!” “本官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将尔等这些乱臣贼子,一体拿下!” 姚宗舜的语气激昂,口沫横飞,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魏征的脸上。 然而,魏征却只是淡淡开口道:“姚大人,你口口声声,祖宗之法。” “那本官且问你,我大明哪一位祖宗立下的法,是准许官员豪绅兼并万顷良田,坐视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 姚宗舜的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此乃朝廷积弊,非一日之寒……” 魏征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如同晨钟暮鼓,撼动人心。 “你口口声声说圣人教诲,那本官再问你,哪一位圣人教导过你,可以罔顾君父,结党营私、” “为一己之私利,对抗天子,阻挠新政?”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尔等的仁义,便是看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而无动于衷吗?!” “我……” 姚宗舜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征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势压得在场所有官员都喘不过气来。 “你字字句句不离国之根本!” “本官最后问你,何为国本?!” “是你们这些盘踞在朝堂之上,吸食民脂民膏,蛀空国家财政的蛀虫?!” “还是天下万万,辛勤耕作,却连果腹都难的百姓?!” 面对一身浩然正气的魏征厉声喝问,姚宗舜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 魏征见状,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陛下行新政,为天下百姓分田,是要加固国本!” “而尔等百般阻挠,才是要动摇国本!” “究竟谁是乱臣贼子,谁在祸乱朝纲,天下人心中,自有公论!” “尔等尸位素餐之徒,窃据高位,却不思如何为国尽忠,为君王分忧。” “反而故意拖延朝廷善政,更是仗着自己在士林中的影响,污蔑新政。” “此等奸贼,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如此不忠不义,祸国殃民之国贼,竟还敢自称圣人门徒?” “当真是恬不知耻!”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骂的也是极狠。 然而,整个文渊阁,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方才还在鼓噪的官员,此刻全都低下了头,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魏征这番话,太狠了。 直接把所有反对新政的人,全都钉在了‘不忠不义,祸国殃民’的耻辱柱上,还把他们所有的借口都撕得粉碎。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 以前他们能说新政是陛下受奸人所惑,可现在陛下展现出了仙人之姿。 再说陛下收到奸人所惑,恐怕根本都没人相信! 姚宗舜浑身剧烈地颤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堂堂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大明朝的言官领袖,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指着鼻子骂成了‘国之蛀虫’! “你……你……” 他指着魏征,你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此刻竟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魏征的话,太毒了。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直接把他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全都堵死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是今日魏征这番话传扬出去,恐怕自己多年来积累的名声,就要彻底臭了!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一派胡言!” 你了半天,姚宗舜终于挤出几个字,脸色却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一口气,才怒声说道:“本官一心为国,日月可鉴!” “尔等才是乱臣贼子,蛊惑圣听,必将遗臭万年!”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然而,魏征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就像在看一只掉进茅坑里,还在拼命扑腾的苍蝇。 孙传庭站在一旁,笑盈盈的以手抚须,一言不发。 他现在已经彻底想开了。 陛下目前让自己当这个内阁首辅,为的就是给时间让这些先贤们熟悉大明。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目的是为新政开路。 不过,孙传庭很清楚,自己确实有些能力。 但和那些顶级先贤大佬比起来,那就被秒的渣都不剩了。 所以面对这种政治斗争,还是交给先贤们来应对吧! 至于自己…… 就当个吉祥物,在一旁默默给先贤们加油就好了! 毕竟以诸位先贤之能,应对这些废物,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等日后这些先贤理清了大明的情况,自己就主动退位让贤。 姚宗舜咬了咬牙,环视四周,对着那些噤若寒蝉的同僚,痛心疾首地喊道:“诸位!我等皆是圣人门徒,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岂能眼睁睁看着此等奸佞,祸乱朝纲!” “今日我姚宗舜,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我大明,为天下读书人,争一个公道!” 说完,他竟真的像个悲情英雄一样,猛地朝大殿的柱子冲了过去。 “姚大人,不可!” 吏部左侍郎刘承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去拉。 第46章 陛下是神仙,那没问题了! 姚宗舜一副拼了老命的架势,直冲殿柱。 在场的一众官员,全都被吓得亡魂大冒,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姚宗舜朝着雕龙柱撞去。 此时的姚宗舜也有些骑虎难下了。 不是! 你们倒是拉住我啊! 不然的话,我怎么借坡下驴? 眼看他那颗饱读诗书的脑袋,就要和坚硬的雕龙柱来个血溅五步的亲密接触。 然而下一刻,姚宗舜的身体,在距离柱子不到一寸的地方,诡异地停住了。 他的身体就那么悬在半空,四肢大张,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文渊阁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都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死死盯着身体悬空的姚宗舜,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情况? 姚大人不是要以死明志吗? 怎么突然停住了? 刘承的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僵在半空。 他傻傻地看着姚宗舜。 一时间也有些懵逼。 “姚大人,这演技,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屈才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文渊阁外传来。 下一刻,只见一身明黄龙袍,身姿挺拔的朱由校负手迈步而入。 在他身后,杨戬与十二名金甲天兵默然跟随。 魏忠贤则像条哈巴狗,小跑着跟在最后,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朱由校目光落在姚宗舜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他抬手虚抓。 姚宗舜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地拉了回来。 “陛下!” 刘承终于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陛下……陛下竟然能隔空移物! 这哪里是凡人能做到的? 对了! 陛下是神仙,那没问题了! 神仙嘛,隔空移物,不过是小手段罢了! 而此时,在场的一众官员也纷纷回过神来。 一个个撩衣袍跪倒在地。 “吾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彻整个文渊阁。 姚宗舜被朱由校的力量拉回,双脚落地。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朱由校。 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陛下…… 陛下是神仙! 自己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演,恐怕在这位神仙天子面前,就是个笑话吧? 不过,姚宗舜很快就回过神来,急忙跪倒在地。 “臣姚宗舜参见陛下!” 朱由校走到姚宗舜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姚宗舜,眼神冰冷。 “姚宗舜,你刚才说要为朕的大明,争一个公道?” “朕看你是要为你家中的万亩良田,争一个公道吧?” 姚宗舜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朱由校不屑嗤笑,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群臣。 “朕记得,日前早朝之时,朕就曾询问过诸位新政推行之事。” “当时,尔等可都是信誓旦旦,表示愿为朕分忧。” “怎么?” 朱由校的语气陡然转冷。 “尔等这么快便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还是说,在尔等眼中,朕这个天子,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应付的傀儡?”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冷汗沿着他们的额头,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们全身都在颤抖,脑海中一片空白。 “为何不语?”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一众文臣闻言,心中不禁暗道:“陛下,当时您都快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了,我们敢不答应吗?” 当然,这种话他们自然也只是在心中想想,不敢宣之于口。 朱由校见状,冷哼一声,走上丹墀,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龙椅之上。 文渊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开口。 “哼!” 朱由校发出一声冷哼,“朕再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说说你们为何百般阻挠新政的缘由。” 群臣中,一个礼部官员双拳紧握。 他家中良田万亩,乃是祖上三代从那些贱民手中‘买’来。 可新政一旦推行,这些祖产就将尽数被朝廷收走,重新分给那些贱民。 凭什么? 那可是他们家辛辛苦苦,积累出来的良田! 凭什么要分给那些贱民? 思及此处,他咬紧牙关,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一番,然后开口道:“启……启禀陛下!”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官员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 “陛下……如今京畿之地,良田价格少则二十贯,多则亦有三十几贯。” “陛下以一贯钱一亩的价格强行征收,这……这与强抢何异?” “此举,实乃与民争利!” “非圣君所为啊!” 其实他这番话中良田的价格,已然是被他翻了一倍的。 他赌的就是这位自幼长在深宫的天子,不知道良田价格。 言下之意便是若陛下愿意将价格提到十几贯,甚至二十贯,他们也不是不能卖。 朱由校听着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若是觉醒前世记忆之前,他还真不知道京畿之地的良田价格。 可现在的朱由校,心中自然清楚无比。 京畿之地的良田,最贵也不过十二三贯钱而已。 这家伙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一贯钱的收购价格,提升到他们这些混蛋满意的地步。 “与民争利?” 朱由校嗤笑一声。 “尔等口中的‘民’,究竟是何人?” “是那等这些坐拥万亩良田,却只知盘剥佃户的士绅大户?” “还是那些失去土地,流离失所的普通百姓?” 那官员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如雨。 朱由校的声音更冷。 “而且,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京畿之地的那些良田价格几何?” “还是说……” “你想欺君?” 那官员闻言,身体一抖,就想要开口说话。 然而,朱由校却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据朕所知。你们从百姓手中收买良田,一亩地不到半贯,甚至只是一二钱银子!” “如今朕以一贯钱收购,欲要按照人头,分发给天下万民。” “尔等却在此口口声声称朕与民争利!” “呵,你们也配谈‘民’这个字?!” 第47章 辞官?还有这好事? 那官员闻言,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皇帝陛下竟然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这一刻,他彻底绝望了。 “陛下!”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又一个官员颤抖着抬起头。 “臣……臣身为读书人,饱读圣贤之书,实不忍见陛下行此暴政!” “臣……臣请辞!” 一句话说完,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之上。 “请辞?” 朱由校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还有这好事? 他正想着要给朝堂进行大换血呢! 这位御史,简直太贴心了! 对于这个御史,朱由校还是有些印象的。 这御史姓陈名泰,在朝中倒是颇有声望。 算是一位清流。 朱由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陈爱卿,你这话说得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德不配位,能主动请辞,为贤能者让路。” “此等高风亮节,朕……心甚慰!” 陈泰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陛下,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的是不忍见陛下行此暴政,不是感觉自己能力不行,要退位让贤啊! “陛下……” 陈泰张着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爱卿不必多言!” 然而,朱由校却大手一挥,满脸感慨地说道:“朕懂!朕都懂!爱卿心怀社稷,故而挂冠而去。” “朕,成全你!” 他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魏忠贤。 “魏伴伴,记下来。” “御史陈泰,忠贞体国,品格高尚,朕心甚慰。” “特准其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着户部发三……不,发一年俸禄,当是朕的赏赐了。” 魏忠贤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一年俸禄? 这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陈泰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本想用辞官来搏一个好名声,顺便逼宫。 这在大明,属于常规操作了。 结果,名声没搏到,官位直接没了! 朱由校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一众官员,笑眯眯地开口道:“还有哪位爱卿,是想要辞官而去的?” 整个文渊阁鸦雀无声。 “怎么?没有了吗?” 朱由校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朕还以为,我大明的臣子,个个都是风骨铮铮的铁汉呢。”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也就陈爱卿一个明白人。” 这话说得,比直接骂人还难听。 这不就是在说,你们这群人,都是没骨气的软蛋吗? 吏部左侍郎刘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是姚宗舜的铁杆盟友,刚才就是他带头起哄。 如今被朱由校这么一激,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只见他猛地一咬牙,出列叩首:“臣……吏部左侍郎刘承,年老体衰,精力不济,恐有负圣恩,恳请陛下准许臣……致仕!” 他是豁出去了! 他就不信,他一个堂堂吏部侍郎请辞,皇帝也敢这么轻易地批准! 要知道之前处置东林党和阉党,朝中文武百官被革职查办的人不在少数。 而吏部可是负责官员任免的,他若是一走,整个吏部都得乱! 然而,朱由校听到刘承的话,眼睛确实一亮。 哟呵? 买一送一? 还有这好事! “准了!” 朱由校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刘爱卿劳苦功高,是该好好歇歇了。” “魏忠贤,记上!刘爱卿的致仕,一并准了!” 刘承:“……” 他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脑瓜子嗡嗡的。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刘承想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堂堂吏部左侍郎,位高权重,以致仕相逼,怎么陛下随口就准了? 这天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正常情况下,当着满朝百官,就算真的有人辞官,陛下不也应该是三辞三拒,以示恩宠吗? 不对! 肯定是现在只有自己三人辞官,还没有让陛下感到压力。 所以陛下才会这么简单就同意了自己的请辞。 刘承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思及此处,刘承朝着一众官员中自己的亲近之人们使了个眼色。 “陛下!” 接收到刘承的眼神,人群里又冲出来一个愣头青。 正是都察院御史张问。 此人平日里就以头铁闻名,自诩风骨无双。 他和刘承一样,都觉得这已是陛下的极限。 若再有人施压,陛下为了朝局稳定,必然会妥协! “臣张问,不愿与乱政者为伍,恳请陛下准臣解甲归田!” 张问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一副忠贞不屈的模样。 见到有人分带头,加上之前收到了刘承的眼色,顿时又有数名官员站了出来。 “臣,工部员外郎李思,请辞!” “臣,户部主事赵显,请辞!” “臣……” 一时间,请辞之声此起彼伏。 七八个官员接连出列,跪倒在地。 孙传庭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他现在看这群同僚,就像在看一群主动往刀口上撞的猪。 蠢得让人心疼。 真以为你们集体请辞,就能逼得陛下退让? 呵,天真! 陛下可是神人,能请的千古贤臣,入朝为官,治理天下,又何须在意尔等尸位素餐之辈? 你们的请辞,倒是正合了陛下心意。 果然,只见朱由校听到这么多人请辞,顿时喜出望外。 “都别急,一个个来。” 朱由校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乐呵呵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群请辞的官员面前,挨个打量了一遍。 “不错,不错,都是我大明的好臣子,知道主动给贤能之士让位。” 他冲着魏忠贤招了招手。 “魏伴伴,笔墨伺候!” 魏忠贤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亲自展开一卷黄绫,研好了墨。 朱由校拿起朱笔,笑眯眯地看着跪在最前面的张问。 “来,尔等都报上名来,朕亲自给尔等批。” 张问:“……” 李思:“……” 赵显:“……” 所有请辞的官员,全都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陛下见到这么多官员请辞,被逼无奈,只能选择退让,停止推行新政吗? 怎么变成排队现场办理离职了? “怎么,都哑巴了?” 朱由校顿时皱起眉头。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都快点!朕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同时,朱由校在心里又加了一句:你们可千万别和朕玩突然后悔这一招啊! 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站在人群后方,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 完了。 全完了。 第48章 统统革职查办! 朱由校手持朱笔,笑意盎然地看着跪在最前面的都察院御史张问。 “来,张爱卿,朕就先批你的请辞吧!” 张问浑身一僵,随即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陛下……臣……臣方才只是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胡言乱语……” “臣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啊!” “啪!”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哦?” 朱由校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朕的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不不不!臣不是这个意思!” 张问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是臣的嘴巴不好使,是臣的脑子不好使!” 朱由校却懒得听他狡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朕最讨厌别人把朕当傻子。” 他手中的朱笔,在黄绫上轻轻一划。 “都察院御史张问,言行不一,德不配位,着即刻革职,押入天牢,等候查办!” 写完之后,他将朱笔往旁边一递。 魏忠贤心领神会,连忙上前,尖着嗓子高声唱喏:“都察院御史张问,革职!” “来人,摘去他的乌纱帽,拖出去!” 立刻有两名金甲天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如泥的张问架了起来。 张问的乌纱帽被一把扯下,露出了散乱的头发。 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凄厉的哭喊声在文渊阁内回荡,却没有人敢为他求情。 朱由校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目光转向下一个。 “工部员外郎李思,是吧?” 那名叫李思的官员,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将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看来是默认了。” 朱由校又是一笔。 “工部员外郎李思,心怀怨望,不堪大用,革职!” “户部主事赵显……” “革职!” “礼部……” “革职!” 朱由校每念一个名字,手中的朱笔便落下一次。 而魏忠贤的唱喏声,就像是催命的符咒,每一次响起,便有一个官员被拖出文渊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效率高得惊人。 文渊阁内,剩下的官员们跪在地上,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吏部左侍郎刘承,跪在人群中,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就是那个带头请辞,还给同僚使眼色的人。 眼看着自己的盟友一个个被‘批复’,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刘承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堂堂吏部左侍郎,位高权重,以致仕相逼,怎么就成了自寻死路? 终于,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刘爱卿,朕记得,你是说自己年老体衰,精力不济,对吧?” 刘承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脸上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陛下!臣……臣不老!” “臣身体好得很!还能为陛下效力五十年!” “臣精力充沛,一夜能御……不,一夜能审阅百份公文!” “哦?” 朱由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可是朕已经准了你的致仕啊。” “正所谓君无戏言!” “刘爱卿,你这是想让朕失信于天下吗?” “臣……臣不敢!” 刘承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革职。 一旦没了官身,他这些年贪墨的家产,还有在老家置办的万顷良田,可就都成了待宰的肥肉! “陛下!” 刘承猛地向前膝行几步,抱住了朱由校的龙靴。 “臣对大明忠心耿耿啊!” “臣只是……只是见不得那些奸佞之徒蛊惑陛下,才出此下策,想要以此警醒陛下啊!” 他声泪俱下,演技堪称炸裂。 然而,朱由校只是嫌弃地动了动脚。 “是吗?” 他看向一旁的孙传庭,“孙爱卿,你怎么看?” 孙传庭哼了一声,没有看地上的刘承,而是对着朱由校躬身行礼。 “回陛下,刘大人说朝有奸佞,臣以为,此言不虚。” 此话一出,不仅是刘承,连跪在地上的其他官员都愣了一下。 孙首辅这是……要帮刘承说话? 刘承心里一喜,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陛下您看!孙首辅也……也认同臣的看法!” 然而,孙传庭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从云端跌入了冰窟。 “只是,这奸佞,并非旁人。” 孙传庭转过头,终于正眼瞧了刘承一眼。 只是那副神情,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阳奉阴违,对抗新政,此为不忠。” “结党营私,蛊惑同僚,此为不臣。” “身居高位,却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只为自家私利奔走,此为不仁。” “陛下欲行利国利民之善政,尔等却以辞官相逼,此为不义。” 孙传庭每说一句,刘承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孙传庭说完,刘承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面如白纸。 “似刘大人这般不忠、不臣、不仁、不义之徒,盘踞朝堂,窃据高位,不是奸佞,又是什么?” 孙传庭说完,退回原位,不再多言。 整个文渊阁,安静得可怕。 这番话,骂的是刘承,可听在在场所有官员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朱由校很满意。 他就是要让孙传庭来当这把刀。 孙传庭显然也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刘爱卿,你听到了?” 朱由校轻轻踢了踢脚,把自己的龙靴从刘承的怀里抽了出来。 “你还有何话可说?” “臣……臣……” 刘承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所有的狡辩,在孙传庭那番诛心之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罢了。” 朱由校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朕也懒得听你废话了。” 他看向魏忠贤。 “魏伴伴。” “奴婢在!” 魏忠贤连忙小跑上前。 “吏部左侍郎刘承,德不配位,着即刻革职。” 朱由校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朕听说刘爱卿家风淳朴,治家有方,想必家资颇丰。” “你带上东厂和锦衣卫,去帮刘爱卿好好清点清点家产,看看他这些年为我大明效力之余,究竟‘积攒’了多少财富。” “奴婢遵旨!” 魏忠贤的脸上笑开了花,那笑容里满是兴奋。 他最喜欢干这种抄家的活了。 第49章 江南士绅:陛下要掘咱祖坟! 文渊阁内。 剩下的官员们跪在地上,一个个抖如筛糠。 他们眼睁睁看着刘承被抄家,看着那些同僚被革职下狱,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化为了乌有。 朱由校的视线在他们身上缓缓扫过。 最后,落在了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的身上。 姚宗舜浑身一颤,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因为…… 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是那个煽动众人对抗天子的罪魁祸首。 更是那个暗中修书,联络江南士绅的人! “姚爱卿。” 朱由校的声音很轻,却让姚宗舜的心中一抖。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姚宗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 说什么? 说自己其实是想让大家一起逼陛下收回成命? 还是说自己已经写信给了江南老家的亲朋故旧,让他们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他不敢。 “看来是没了。” 朱由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 “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有异议了,那新政之事,就这么定了。” “监国理政院,即刻起,总揽朝政。”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跪了一地的官员,转身负手,带着杨戬和十二天兵,扬长而去。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姚宗舜才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也知道,整个大明的士绅阶层,怕是都要完了。 只希望自己送去江南的那些信,能起点作用吧…… …… 此时。 江南。 扬州。 运河之上,画舫穿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城内一栋园林之中. 一场汇集了江南最有权势的士绅、大儒、富商的雅集,正在进行一场诗会。 为首一人,乃是扬州府大族出身的董启文。 此人乃是万历年间的进士,如今虽已致仕,但在江南士林之中,声望极高. 家中良田数万亩,盐引、商铺更是不计其数。 此刻,他正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听着在场众人的讨论。 就在此时,一名管家神色慌张地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董启文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不动声色地对众人告了声罪,起身走入内堂。 管家连忙递上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件。 信封上,赫然是京城故友,右佥都御史姚宗舜的亲笔。 董启文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拆开信件。 信上的字迹潦草,看得出写信之人心绪不宁。 可信上的内容,却让见惯了风浪的董启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天子……天子竟是妖孽附体?!” 信中,姚宗舜详细描述了京城最近发生的诸多事情。 从天子遇刺,到空中悬浮,屠戮叛军。 再到最后被传为神仙。 再到强行推行新政,要清查天下田亩,以一贯钱一亩的价格强行收购…… 最后,更是写到了他写这封信时,百官是如何被逼无奈,只能阳奉阴违,暗中抵制。 信的末尾,姚宗舜终于道出了自己这封信的目的。 【此非人君,实乃毁我大明社稷,掘我士绅祖坟之暴君也!】 【江南乃我大明财赋重地,若坐视此獠为所欲为,则天下士人,再无立锥之地矣!】 【望兄联络江南同道,共举义旗,清君侧,诛妖邪!】 “啪!” 信纸从董启文颤抖的手中滑落。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疯了……都疯了……” 他喃喃自语。 管家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老爷,这……这信上说的,可是真的?” 董启文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封信,仿佛要把它看穿。 妖孽附体? 空中飞行? 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 可强夺田产之事,却让他不得不信。 一贯钱一亩?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他董家几代人辛辛苦苦,用尽手段才攒下的数万亩良田,岂能就这么被夺走? “去!” 董启文猛地一拍桌子,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 “把所有人都给老夫请到议事厅!” “快去!” 很快,雅集被打断。 扬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被请到了拙政园的议事厅内。 当董启文将姚宗舜的信公之于众时,整个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陛下是妖孽?!” “清查田亩?还要按人头发放?”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暴政!” …… 一个年轻的举人气得满脸通红,第一个跳了起来。 “我大明以孝治天下,以仁义立国!天子此举,与那亡国之君何异?!” 这年轻人在江南,也算是有些名气。 此时站出来,顿时得到了在场众人的附和。 “没错!我等读书人,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说得对,我等岂能坐视此等乱政而无动于衷!” “董公,您德高望重,您给句话,我们该怎么办?”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董启文的身上。 董启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事非同小可,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诸位稍安勿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议事厅安静了下来。 “信中所言,天子乃妖孽附体,此事太过骇人,暂且不论真假。” “但清查田亩,重分土地之事,恐怕是真的。” “此事,关系到我等每一个人的身家性命,祖宗基业。” “退,是万万不能退的。” 在座的众人,哪一个不是家有良田千顷的大地主? 听到这话,纷纷点头。 “董公说的是!咱们的田,都是辛辛苦苦从那些泥腿子手里买来的,凭什么说收就收!” “对!不能退!”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像姚大人说的那样,起兵造反?” …… “造反?!” 董启文冷哼一声,说道:“说得轻巧!” “京营十数万大军,难道是吃素的?” “我等拿什么去斗?” 众人闻言,顿时泄了气。 是啊,先不说天子是否真的能召唤天兵天将,就说京营那些兵马,他们拿什么去打? “那……那可如何是好?” 陈长书急切地问道:“总不能就这么等着朝廷的官差上门,把咱们的田契都收走吧?” 第50章 第二次诸天垂钓!鬼谷传人! 董启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硬的,我们来不了。” “但软的,却可以试试。”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天子在京城,远在千里之外。他要推行新政,靠的是谁?” “是各地的官府!” “而这江南的官府,上上下下,哪一个不与我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众人眼睛一亮。 “董公的意思是……” 董启文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我等的令下去。” “朝廷的政令,可以接。” “但怎么办,什么时候办,得由我们说了算!” “他要丈量土地?” “好啊!让他量!” “今天量东村,明天量西村,一个县给他量上三年五载!” “他要收税?” “好啊!让他收!” “今年报天灾,明年报人祸,就是没钱!” “还有漕运!” 董启文的声音陡然提高。 “京师百万军民,吃的可都是我们江南的米!” “从即日起,所有漕船,一律停运!”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神仙天子,能不能变出粮食来!” “他不是要跟我们比耐心吗?” “那我们就跟他耗到底!” “我就不信,京城断了粮,他还能坐得住!” 这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高!实在是高!” “董公此计,釜底抽薪,妙啊!” “就这么办!” “他不是神仙吗?饿他个十天半月,看他还神不神得起来!” …… 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群情激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位远在京城的天子,在断粮的压力下,不得不低头,收回成命的场景。 陈长书更是激动地当场赋诗一首,称颂董公为‘定海神针,国之柱石’。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密谋之时,紫禁城,乾清宫内。 朱由校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一幅巨大的大明寰舆图。 在他身边,魏忠贤正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汇报着什么。 “陛下,江南那边的密信,已经截获了。” “和贾诩先生预料的一模一样。” “那帮蠢货,还真想断了漕运,来威胁朝廷,威胁陛下。” 朱由校闻言,只是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了舆图上扬州的位置。 “呵,他们也就这点伎俩了!” “不过也好,朕还怕他们不跳出来呢。” “如今既然都聚到一起了,也省得朕一个个去找了。” 随即,朱由校转过身,看向魏忠贤,问道:“东林勾结福王相互勾结,意图谋反的大案审理的如何了?” 魏忠贤闻言,躬身道:“回禀陛下,奴婢收到消息,福王确实有谋反之意。” “东厂的密探在福王府花园假山下的秘密地窖之中,便有私藏的龙袍,以及私藏的玉玺。” 朱由校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哦?竟有此事?” 他心里却在暗笑。 好你个魏忠贤,栽赃嫁祸的业务,是越来越熟练了。 魏忠贤把头磕得砰砰响。 “陛下,奴婢万万不敢欺君!此事千真万确!” “福王狼子野心,罪证确凿,理当严惩!” 朱由校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漠。 “既然如此……” “传朕旨意,命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亲率三百锦衣缇骑,即刻奔赴洛阳。” “将福王押解入京受审。” 魏忠贤急忙道:“奴婢遵旨!” …… 魏忠贤退下后,朱由校伸了个懒腰。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看看!” 下一刻。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化静为动)】 【物品: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9850】 【注:正常王朝国运为一万,低于一万,王朝之内则可能发生天灾,兵祸等等情况。当前宿主寿命已与国运绑定,当王朝崩解,宿主也将死于非命,请宿主尽快提升国运!】 看着国运那一栏的数字,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国运提升速度,还算不错。 说实话,每次想拿到诸天垂钓,朱由校心里就痒痒的,有点跃跃欲试。 可国运还差一百多点。 这…… 要不……再试一次诸天垂钓? 就一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毕竟上次系统奖励的诸天垂钓机会,垂钓上来的蟠桃核,自己一直带在身边。 而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 无论是耐力,还是力量,都比之前强出不少。 “就试一次,说不定就能钓出灵田了呢!” 思及此处,朱由校不再犹豫,在心中对系统道:“系统,我要进行一次诸天垂钓!” 【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 【若国运值太低,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预测灾厄,请问宿主是否确认进行诸天垂钓?】 这…… 看到系统的提醒,朱由校又有些犹豫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自己朝中文有三十多名千古先贤,武有杨戬以及十二天兵这等猛将。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完全在掌控之中。 既然如此…… 干了! “确认!” 朱由校话音刚落,他手中便再次凭空出现了那根紫气缭绕的鱼竿。 朱由校握着鱼竿,学着前世钓鱼佬的样子,潇洒地一甩杆。 鱼钩带着紫色的光线,瞬间没入前方的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朱由校等了半天,鱼线一动不动。 “不是吧?难道是空军了?” 然而就在这时,朱由校突然感觉手中的鱼竿猛地一沉! 一股巨力从鱼线那头传来! “卧槽!有大家伙!” 朱由校精神一振,双手死死抓住鱼竿,体内的念力疯狂涌出,与那股巨力抗衡。 “给朕……起!” 朱由校暴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向后一拉! 虚空之中,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黑影,被他从那道口子里,蛮横地拽了出来! 砰! 黑影重重地砸在乾清宫的金砖地面上。 朱由校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身材魁梧,五官硬朗,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如雪的白发,额头上还戴着一个奇特的黑色抹额。 此时,那男人正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中,则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 男人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与此同时,朱由校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恭喜宿主垂钓到《秦时明月》世界鬼谷子传人——卫庄。】 第51章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的人选! 卫庄! 横贯七国,纵横天下的鬼谷传人! “卫庄,参见陛下。” 看着面前的卫庄,朱由校心中叹了一口气。 毕竟,这可是一千国运啊! 结果却只钓上来一个卫庄,多少有点让他失望。 这可是一千国运啊! 结果只钓上来一个卫庄…… 说实话,朱由校觉得有点亏了! 只是…… 诸天垂钓不支持退货! 朱由校叹了口气,只能选择接受。 不过好在,这卫庄不是用鼠符咒激活的傀儡!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可以脱离自己精神力范围,前往天下任何地方的顶尖高手! 有了他,许多之前不好办的事情,现在就好办多了。 比如…… 执掌锦衣卫! 朱由校一想到锦衣卫如今的指挥使骆思恭,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骆思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老油条。 平日里对他恭恭敬敬,可背地里,跟朝中那些文官士绅们,眉来眼去,勾勾搭搭,没少干捞钱的勾当。 而他儿子骆养性,未来更是四姓家奴。 朕的锦衣卫,岂能由这种货色掌管? 正好,卫庄来了。 以卫庄的手段和实力,执掌锦衣卫正合适! 不过,这件事情得等骆思恭把福王这头肥猪给朕押回来之后再说。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让卫庄熟悉一下这个世界。 “卫庄。” 朱由校开口。 “陛下。” 卫庄的声音依旧冰冷。 朱由校看着卫庄,声音在空旷的乾清宫内响起。 “朕需要一把剑。” “一把悬在所有心怀不轨之人头顶的利剑。” “一把能斩断一切阴谋诡计的快剑。” 卫庄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眸子直视着朱由校。 “陛下,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像出鞘的剑,带着金属的质感。 朱由校笑了。 他就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 “不急。” 朱由校摆了摆手。 “你初来乍到,先熟悉一下这个世界。” “朕会给你安排一个身份,一个让你尽情施展的舞台。” 朱由校的目光,越过卫庄,看向殿外。 “魏忠贤。” “奴婢在!奴婢在!”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陛下,您有何吩咐?” 朱由校指了指卫庄。 “这位是卫先生,朕新请来的高人。” “从今日起,他就是朕的贴身护卫。” “你负责安排他的衣食住行,将我大明朝的所有典籍、卷宗,都给他备上一份。” “他想看什么,就给他什么。他想去哪,就带他去哪。” “明白了吗?” 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的贴身护卫? 那岂不是比自己还亲近? 他连忙偷眼打量卫庄,一看之下,心头猛地一跳。 好家伙! 这男人一头白发,眼神冷得像冰,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尤其是他手里那把造型奇特的剑,剑格如鲨鱼的利齿,仅仅看着,就让人汗毛倒竖。 魏忠贤瞬间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奴婢遵旨!” 说着,他便凑到卫庄面前,满脸堆笑。 “卫先生,奴婢这就带您去西苑最好的暖阁歇息?” 卫庄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丝毫情绪。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一股无形的寒气,顺着自己的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这位卫庄,好大的杀气! “带路。” 卫庄吐出两个字。 “好嘞!” 魏忠贤在前面引路。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朱由校脸上的笑意更浓。 锦衣卫这把刀,已经钝了太久。 那些锦衣缇骑们,早就没了当年的凶悍。 欺负百姓是好手,办正事就拉胯。 这不行。 朕的锦衣卫,必须是能让百官闻风丧胆的饿狼! 而不是一群只会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 与此同时,监国理政院。 新成立的衙门内,气氛肃杀。 三十位千古名臣,此刻正襟危坐,审阅着从东厂送来的,关于此次文渊阁逼宫案的卷宗。 孙传庭坐在首位,看着下方忙碌的众人,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效率啊! 以前在朝堂上,一件事扯皮半个月都未必有结果。 现在,不到半个时辰,几十名官员的处置方案,就已经初步拟定。 “狄公,这份是关于吏部左侍郎刘承的罪证。” 一名书吏将卷宗呈给狄仁杰。 狄仁杰接过卷宗,只扫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贪墨军饷,卖官鬻爵,强占民田……呵,五毒俱全。” 他将卷宗往桌上一拍。 “此獠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一旁的包拯面沉如水,声音如同洪钟。 “不止要杀!” “还要抄家!其贪墨之赃款,必须全数追回,充入国库!” “其子孙三代,不得入仕!” 魏征抚着长须,冷冷补充道: “其门生故旧,凡受其恩惠者,一律彻查!” “凡有涉案者,一律严办,绝不姑息!” 三位大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贪腐大案的处置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 快、准、狠! 孙传庭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又觉得无比痛快。 这才是真正的雷霆手段! 有这群大佬在,何愁大明吏治不清! …… 夜色渐深。 魏忠贤满头大汗地从西苑跑回了乾清宫。 “陛下!” “奴婢……奴婢把卫先生安顿好了。” 魏忠贤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喘。 “办得不错。” 朱由校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吩咐道:“去,传京营总兵曹文诏,来见朕。” “奴婢遵旨!” 魏忠贤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 半个时辰后。 曹文诏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乾清宫。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散的血腥气和校场的风沙味。 与这宫殿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末将曹文诏,叩见陛下!” 曹文诏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平身。” 朱由校打量着曹文诏,开口问道:“曹爱卿,朕让你整顿京营,如何了?” 朱由校开门见山。 曹文诏站直了身子,抱拳回话。 “回陛下,京营三大营,额定兵员十五万。” “末将到任后,清查名册。” “查出吃空饷者,共计七万三千余人!” 嘶! 饶是朱由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眼角还是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将近一半的人,都是纸上富贵! 这帮勋贵蛀虫,真是往死里贪啊! 第52章 福王朱常洵! 一旁侍立的魏忠贤,更是听得头皮发麻。 七万多人的空饷! 这每年得是多少银子? 他都不敢算了。 曹文诏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余下七万七千人,末将又依军规汰除老弱病残。” “不堪一战者,三万一千人。” “如今,京营三大营,实有兵员四万六千人。” “其中,尚有一万余人,油滑怠惰,操练敷衍,军械破败。” “若上战场,与送死无异。” 曹文诏说完,殿内一片死寂。 这等于说,号称大明最精锐的十五万京营。 真正能拉出去打仗的,竟然不足三万五千人! 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朱由校的脸,黑得像锅底。 “那些被裁汰的,还有吃空饷查出来的将官,如何处置了?” 曹文诏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回陛下,空饷将官,凡贪墨千两者,皆已斩首示众!” “共计一百二十七人!” “其家产,已尽数查抄,正待入库。” “被裁汰的兵丁,末将给了他们三两银子,遣散还乡。” 朱由校点了点头。 曹文诏这事办得,还算利索。 杀伐果决,又有安抚手段。 “做得好。”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曹文诏面前。 “京营这坨烂肉,病得太久了,得用重药来医。” 曹文诏面露难色。 “陛下,末将也想。” “只是……如今营中士气低迷,兵丁懒散。” “他们当兵,只为混口饭吃,毫无战心。” “而且军械库里,十之七八都是残次品。” “刀剑卷刃,火铳炸膛,铠甲一捅就破。” “拿着这些东西去练兵,弟兄们自己都没底气。” “说白了,就是缺钱,缺粮,缺奔头!” 曹文诏也是个直性子,把问题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朱由校听完,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 “好!说得好!” “曹爱卿,你能看到这些,说明你用心了。” 他转头看向魏忠贤。 “魏伴伴。” “奴婢在!”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去,传朕的口谕。” “从内帑拨银三十万两,交由曹文诏!” “专用于京营整顿!” 三十万两! 曹文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征战半生,何曾见过如此巨款! 魏忠贤也是心头一颤,但还是立马应下。 “奴婢遵旨!” 朱由校没理会两人的震惊,继续对曹文诏说道。 “钱,朕给你了。” “接下来,朕要你给朕办几件事。” “请陛下示下!” 曹文诏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第一,所有京营兵丁,饷银翻倍!” “从今天起,必须按月足额发放,不得有丝毫克扣!” “谁敢伸手,你直接砍了他的脑袋,朕给你撑腰!” “第二,更新军械!” “兵仗局那边,朕会打招呼。” “你派人去,刀枪剑戟,火铳火炮,铠甲盾牌,什么好,你要什么!” “给朕把这几万人,武装到牙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朱由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给他们一个奔头!” “传下军令,日后京营将士,凡上阵杀敌者,皆有重赏!” “斩敌首一级,赏银五两!” “家中田赋免税!” “大战先登城头者,赏银百两!” “若不幸战死,其家小由朝廷供养。” “其子也可入军中,袭其职!” 朱由校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曹文诏的心头。 饷银翻倍! 军械任选! 田赋免税! 重金犒赏! 赏罚分明! 要是这样还练不出一支强军,他曹文诏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陛下!” 曹文诏“噗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 “若三月之内,练不出一支虎狼之师,末将提头来见!” “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起来吧。” “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朕要亲眼看到一支全新的京营!” “一支能征善战,足以踏平天下的铁军!” 朱由校扶起曹文诏,又压低了声音。 “这支兵,你给朕往狠里练。” “训练的重点,放在巷战,攻城,还有……清剿之上。” 巷战? 攻城? 清剿? 曹文诏一愣。 这……不是对付女真人的路数啊! 倒像是……要对付城里的叛乱? 他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 “末将明白!” 朱由校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大明朝的蛀虫,太多了。” “有时候,光靠刀笔吏,是杀不干净的。” “还得靠你们这些,真正的刀。” 曹文诏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用京营,来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啊! “末将,遵旨!” 曹文诏领了旨意,拿着那份三十万两的内帑批条,手都在抖。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退出了乾清宫。 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十岁,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今的他,有权!有钱!有兵! 接下来,就该杀鸡儆猴了! 只有杀鸡儆猴之后,才能大幅度推行改革之策。 …… 与此同时。 河南府,洛阳城。 城中最气派的府邸,既非府衙,也非藩台衙门。 而是福王府。 此刻,王府后花园的水榭之中,正上演着一出活色生香的“投喂”大戏。 数十名身穿薄纱的貌美侍女,如同穿花蝴蝶,端着一盘盘珍馐佳肴。 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凉亭中央,那个胖得像座肉山的身影。 “王爷,您尝尝这个,这是用江南刚送来的碧螺春茶烹制的河豚。” “王爷,张嘴,啊——这是奴家亲手为您剥的荔枝。” …… 福王朱常洵半眯着眼,享受着侍女们无微不至的伺候。 他张开嘴,任由那晶莹剔透的荔枝肉滑入喉中,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天天要上朝,要批奏折,烦都烦死了。 哪有他现在这般快活? 就在朱常洵吃得满嘴流油之时,一名管家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王爷!王爷!” “洛阳城里的大人们,都来了!” 朱常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里的鸡腿。 “不见不见!” “本王忙着呢,让他们改天再来!” 第53章 福王:本王只是胖,不是傻! 管家都快哭了。 “王爷,来的是河南致仕的王老大人,还有城里几十位乡绅大儒!” “他们说有天大的事情,要与您商议!” “再大的事,有本王吃饭大吗?” 朱常洵撇了撇嘴,但还是放下了鸡腿。 王玄感他还是知道的,那老家伙在河南士林里,一呼百应。 不好太不给面子。 “罢了罢了,让他们去前厅等着。” “本王……漱个口就去。” …… 一炷香后。 福王府前厅。 朱常洵打着饱嗝,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吱嘎!” 那张特制的太师椅顿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诸位爱卿,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来本王这里,有何贵干啊?” 他扫了一眼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懒洋洋地问道。 为首的王玄感,一张老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对着朱常洵重重一拜。 “王爷!大祸临头了啊!” 朱常洵被他这一下搞得一愣,嘴里的酒气都醒了三分。 “什么大祸临头?你这老头,莫不是想咒本王?” 王玄感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王爷请看!这是京中故友,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信被呈了上去。 朱常洵漫不经心地接过,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肥肉就猛地一颤。 “什么?!” “妖孽附体?清查田亩?按人头分地?” 朱常洵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虽然不理政事,但不是傻子。 这信上写的每一条,都是在要他福王府的命啊! 他名下光是万历爷赏的田,就有四十万顷! 这要是按人头分了,他还吃什么?喝什么? “这……这信上说的,可是真的?” 朱常洵的声音都在发抖。 王玄感一脸悲愤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京中的同僚,如今是人人自危,敢怒不敢言啊!” “陛下如今已被妖孽蒙蔽,倒行逆施,此乃亡国之兆!” “我等今日前来,便是想请王爷您……登高一呼,清君侧,诛妖邪!” 王玄感说完,便带着身后几十名士绅,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请王爷,为我大明社稷,为天下黎民,诛杀妖孽,重整朝纲!” “我等愿为王爷马前卒,万死不辞!” 轰! 朱常洵的脑袋,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嗡嗡作响。 清君侧? 诛妖邪? 你们这帮老东西,说得倒好听! 这他娘的不就是造反吗?! “不……不行!绝对不行!” 朱常洵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 “你们……你们这是要害死本王啊!” “本王对朝廷忠心耿耿,岂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他的逍遥王爷,可不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王玄感看着他这副怂样,心中一阵鄙夷,脸上却依旧是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缓缓站起身,直视着朱常洵。 “王爷,您以为您不做,就能幸免于难吗?” “您别忘了,您是当今天下藩王之中,最富有的一个!” “那妖帝要钱,要地,第一个会拿谁开刀?” 王玄感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敲在朱常洵的心坎上。 “届时,您这万贯家财,这数十万顷良田,还有这满府的美人,可就都不是您的了!” “甚至……您的性命,也未必保得住啊!” 朱常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是啊! 那侄儿都变成神仙了,手段肯定狠辣无比。 他要是真缺钱了,第一个倒霉的,肯定就是自己这个富得流油的胖皇叔! 横竖都是一死! 反了,说不定还能搏一把龙椅坐坐! 不反,那就只能等着被自己的好侄儿给用来杀鸡儆猴了! 想通了这一点,朱常洵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丝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王玄感。 “你们……有几分把握?” 王玄感见他动心,心中大喜,连忙趁热打铁。 “王爷放心!” “我等已联络江南、湖广各地士绅,他们不日便会响应!” “只要我们断了朝廷的漕运,京师粮草一断,军心民心,不攻自乱!” “届时,王爷您再振臂一呼,天下正义之师,必然云集响应!” “大事,可成矣!” 朱常洵听得是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龙袍,君临天下的模样。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满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干了!” “本王……就陪你们疯一把!” …… 乾清宫内。 朱由校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头也不抬的向身旁侍立的魏忠贤问道:“骆思恭那边,到哪了?” 魏忠贤连忙回话。 “回陛下,按脚程算,骆指挥使率领三百缇骑,今日傍晚就该到洛阳城外了。”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放下批阅完的奏折。 乾清宫内,朱由校将手中的奏折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福王朱常洵这颗养在大明身上最肥的毒瘤,是时候摘掉了。 他不仅要摘,还要摘得天下皆知,摘得所有宗室藩王胆寒。 “这盘棋,该落子了。”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 与此同时,京城。 新成立的监国理政院。 萧何端坐于主位,面无表情。 他面前的桌案上,堆积着如山的卷宗。 每一本,都代表着一名京官的仕途,甚至是身家性命。 “下一个。” 萧何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一名身材微胖,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官员,被两名吏员“请”了进来。 此人是户部郎中钱德全,在户部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下官钱德全,见过萧大人,见过孙首辅。” 钱德全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 萧何没有理会他的问好,只是从桌上拿起一本卷宗。 他随手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行数字。 “天启五年,京通二仓漕粮转运,记录损耗一成三。” “为何到了你这里入账,就变成了三成一?” 萧何的声音很平淡,钱德全的额头,却瞬间冒出了冷汗。 第54章 朱常洵造反! “这个……这个……萧大人,漕运路途遥远,风吹日晒,鼠食鸟啄,有些损耗,是在所难免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袖子擦汗。 这账目他做得天衣无缝,自以为无人能看破。 怎么到了这位萧大人手里,一眼就被揪了出来? 萧何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钱德全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鼠食鸟啄,能吃掉一万八千石粮食?” “钱大人,你户部的老鼠,是长了龙胃吗?” “噗嗤!” 一旁负责记录的书吏,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连忙捂住嘴。 钱德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下官……下官……”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下官有罪!下官一时糊涂!求萧大人开恩啊!” 萧何将卷宗合上,随手丢到一旁。 “拖下去。” “查抄家产,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两名如狼似虎的吏员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钱德全架了出去。 “萧大人饶命啊!孙首辅救我!” 钱德全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整个理政院内,落针可闻。 剩下的那些等待考评的官员,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股颤颤。 孙传庭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一个字。 服! 先贤之能,果然远超自己。 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啊! 萧何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下一位。” …… 河南府,洛阳城外。 夕阳如血,将官道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三百名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缇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卷向洛阳城门。 为首一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西域大马上,脸上带着一丝倨傲。 “他娘的,总算到了。” 骆思恭吐了口唾沫,心里盘算着。 福王那头肥猪,富得流油。 这次奉旨拿他,怎么着也得从他身上刮下三层油来。 不然,都对不起自己这一路风餐露宿。 “指挥使大人,咱们是直接去王府,还是先去府衙?” 一名千户凑上前来,低声问道。 “去什么府衙?” 骆思恭眼睛一瞪。 “咱们是锦衣卫!是天子亲军!” “办皇差,还需要跟那帮地方官打招呼?” “直接去王府!” “是!” 三百缇骑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穿过城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沿街的百姓纷纷避让,惊恐地看着这群煞神。 锦衣卫的名头,在大明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很快,气势恢宏的福王府,便出现在眼前。 “给本官砸门!” 骆思恭大手一挥,嚣张无比。 几名缇骑立刻上前,用刀柄狠狠砸向那两扇朱漆大门。 “砰!砰!砰!” “什么人!敢在福王府门前撒野!”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带着十几名家丁冲了出来。 骆思恭连正眼都懒得瞧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卷黄澄澄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福王朱常洵,勾结东林逆党,意图谋反,罪证确凿!” “着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即刻将其拿下,押解入京,听候发落!” “钦此!” 骆思恭尖着嗓子,将圣旨念完,脸上满是得意。 他昂着头,等着王府里的人跪地接旨。 然而,他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管家非但没跪,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呵呵,圣旨?” 就在这时,一个胖得像肉山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从府内走了出来。 正是福王朱常洵。 在他身边,站着一脸从容的王玄感。 “骆指挥使,远道而来,辛苦了。” 朱常洵笑呵呵地说道,仿佛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骆思恭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福王!你见了圣旨,为何不跪?!” 他厉声喝道。 “跪?” 朱常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本王为何要跪?” “本王乃太祖高皇帝血脉,当今陛下的亲叔叔!” “你手上那份,不过是妖孽伪造的乱命,也配让本王下跪?” 骆思恭的瞳孔,猛然收缩。 妖孽? 乱命?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福王!你……你敢抗旨不遵?!” “你这是要造反吗?!” 朱常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厉。 “骆思恭,你可别胡说八道。” “本王对大明忠心耿耿,对先帝更是孝心可嘉。” “本王,说的可不是造反。” 他一字一顿,声音传遍全场。 “本王说的是……清君侧!” 朱常洵话音刚落。 “唰!唰!唰!” 王府两侧的回廊上,瞬间涌出数百名手持利刃的精壮护院。 这些护院们一个个眼神凶悍,杀气腾腾,将三百名锦衣缇骑,团团包围。 骆思恭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带来的三百缇骑,虽然也是精锐。 但长途跋涉,人困马乏。 此刻被数倍于己的敌人,以逸待劳地包围在狭小的空间里。 这……这是死局啊! “王爷!王玄感!你们疯了!” 骆思恭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你们这是在自取灭亡!” 王玄感缓缓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的冷笑。 “骆指挥使,良禽择木而栖。” “如今朝堂之上,妖孽当道,祸乱朝纲。” “我等此举,乃是顺天应人,为国除害。” “你若肯弃暗投明,王爷定会保你一世富贵。” “我呸!” 骆思恭啐了一口,哼道:“老子是天子亲军,岂能与尔等反贼为伍!”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其实他不是不想投降,只是家中妻儿老小,全在京师。 若是他真的投降了叛党,那…… 恐怕自己全家老小,就都要被送上路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这些远在洛阳的人不知道那位陛下的强大,但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自然清楚无比。 就福王这种货色,竟然还想造那位的反? 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嗯,也不对! 陛下本就已经打算对福王动手了,如今福王造反,顶多算是垂死挣扎。 “锵!” 三百名锦衣缇骑,齐刷刷地拔出了绣春刀。 刀光森然,映照着他们决绝的脸。 王玄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轻轻一挥手。 “一个不留。” “杀!” 数百名王府护院如同潮水般,朝着被困在中央的锦衣卫,猛扑过去! 第55章 骆思恭之死! 三百锦衣缇骑,虽人困马乏,但却无一人退缩。 当然,这也是他们现在确实是已经退无可退。 “结阵!” 骆思恭怒吼一声。 三百缇骑们迅速背靠背,组成数十个圆阵,雪亮的绣春刀形成一个刺猬般的防御圈。 一时之间,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王府的护院虽人多势众,但对上这些杀人如麻的锦衣卫,一时间竟也占不到便宜。 “一群废物!” 王玄感看得眉头大皱。 他对着身后一名气息沉稳的武师使了个眼色。 那武师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提着一杆长枪如鬼魅般扑向战团。 冲入战团中,只见那武师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犹如金鸡乱点头,笼罩一名锦衣卫。 “噗!” 那名锦衣卫躲闪不及,被他一枪贯穿胸口。 随即,长枪一甩,将尸体甩出去。 然后杀入人群。 “杀!” 王府护院们也被激起血性,与锦衣卫大战。 战局瞬间变得惨烈起来。 骆思恭双目赤红,手中的绣春刀舞成一团光影。 他死死盯着凉亭下,那个一脸看戏表情的胖子。 “朱常洵!你这反贼!”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大吼一声,疯了一般朝着朱常洵冲去。 此时的骆思恭心中已经生出死志。 毕竟这种情况,他就算是想要逃走,也是千难万难。 而且,自己身负皇命而来,捉拿福王。 若是就这样逃回去,陛下也未必能饶了他。 既然如此…… 那还不如死拼到底。 就算是战死,也能用自己这条命,为自己儿子,为骆家赚一个前程似锦! 其实骆思恭不是没想过投降,可只要一想到陛下展现出来的神威,他这一丝刚冒出来的想法,就瞬间烟消云散。 “保护王爷!” 十几名武师立刻上前拦截。 骆思恭以一敌多,刀刀搏命,竟硬生生又斩杀十余人。 但他也到了极限。 “噗嗤!” 一柄长枪,从他后心捅入,前胸透出。 骆思恭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枪尖。 他张了张嘴,鲜血汩汩涌出。 “陛……下……”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了京师的方向。 “砰。”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倒在了血泊之中。 “指挥使大人!” 剩下的锦衣卫们见状,目眦欲裂。 “跟他们拼了!” “为指挥使大人报仇!” 然而,主将阵亡,军心已乱。 在数倍于己的敌人围攻下,锦衣卫的阵型被彻底冲垮。 一个又一个缇骑倒下。 “百户大人!快走!” 一名年轻的锦衣卫,用身体死死抱住一名武师的大腿,对着仅剩的锦衣卫百户张侨嘶吼。 “回京!告诉陛下!福王反了!” “噗!” 那武师一刀刺穿了他的后心。 张侨眼中含泪,却毫不犹豫。 他一刀劈翻面前的敌人,怒吼道:“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 “掩护张百户!” 剩下的十几个锦衣卫,如同疯魔,竟是主动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为张侨撕开了一道口子。 张侨带着最后七名幸存的缇骑,纵身跃上战马。 “想走?!” 王玄感冷哼一声,亲自弯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正中一名缇骑的后心。 那缇骑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张侨头也不回,拼命抽打着马臀。 “驾!” 七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王府,消失在洛阳城的暮色之中。 福王朱常洵看着地上的尸体,嫌恶地皱了皱眉。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来人,把这里给本王收拾干净!” 他转身,看向王玄感,脸上又堆起了笑容。 “王先生,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玄感抚着胡须,眼中闪着智珠在握的光芒。 “王爷,立刻传檄天下!” “就说妖帝朱由校,倒行逆施,人神共愤!” “我等奉天靖难,清君侧,诛妖邪!” “另外,王爷应该即刻发兵,攻占开封、郑州,掌控河南全境!” “只要河南在手,我等便进可攻,退可守!” 朱常洵听得连连点头,仿佛自己已经掌控了天下大势。 “好!就依先生所言!” …… 三日后。 京师。 乾清宫内,檀香袅袅。 朱由校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心情不错。 监国理政院成立已有三日,那帮老狐狸想必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期待。 “陛下,孙首辅与萧大人求见。”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宣。” 朱由校将玉佩放下,端正了坐姿。 很快,孙传庭与萧何一前一后,走入殿中。 孙传庭的神色有些复杂,既有兴奋,也有一丝敬畏。 而萧何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臣等,参见陛下。” 两人躬身行礼。 “免礼,坐。” 朱由校抬了抬手。 “事情办得如何了?” 孙传庭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 “回陛下,监国理政院成立三日,已对京中六部九卿,共计一百七十三名官员,完成考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其中,考评合格,准予留任者,三十一人。” “考评不合格,但罪不至死,予以罢官夺职者,九十二人。” “至于剩下五十人……” 孙传庭的声音低了下去。 “罪大恶极,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已由包大人、狄大人会审,证据确凿,皆判斩立决!”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魏忠贤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两腿发软。 三天! 就三天! 砍了五十个京官的脑袋! 这哪里是整顿吏治,这分明是血洗朝堂啊! 朱由校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波澜。 他接过那本名册,随手翻了翻。 上面用朱笔清晰地标注着每个人的罪名、处置结果,以及查抄的家产数额。 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很好。” 朱由校合上名册,看向萧何。 “萧爱卿,你做得很好。” 萧何微微躬身。 “此乃臣分内之事。” “只是……” 萧何抬起头,目光平静。 “朝中官员,一次罢黜近百人,六部衙门几乎瘫痪。” “许多位置空缺,若不及时填补,恐误国事。” “这个朕知道。” 朱由校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朕早就说过,我大明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他看向孙传庭。 “孙爱卿,此事你与理政院的诸位商议着办。” “朕只有一个要求。” “德才兼备者,破格提拔!” “尸位素餐者,一律滚蛋!” “至于那些空缺,可以先从国子监,以及翰林院中,择优选拔一批年轻人,暂代其职。” “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大明一个机会。” 第56章 朕要御驾亲征! 孙传庭心中一凛,连忙应道:“臣,遵旨!”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位陛下,是要彻底打碎旧有的官僚体系,建立一个完全听命于他,并且高效运转的新朝堂! 这是何等的气魄! 又是何等的手段! “行了,没什么事,就都退下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 “臣等告退。” 孙传庭与萧何行礼后,缓缓退出了乾清宫。 待二人走后,朱由校才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看向一旁还在发抖的魏忠贤,调侃道:“怎么?吓着了?” “没……没有!” 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跪下磕头。 “奴婢只是……只是为陛下天威所慑!为我大明有此雷霆手段,扫清寰宇而激动!” “行了,别拍马屁了。” 朱由校被他这副怂样逗乐了。 朱由校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了河南洛阳的位置。 “算算日子,骆思恭那家伙,也该到洛阳了。” 他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着。 “就是不知道,福王那头肥猪,识不识相。” “他要是乖乖束手就擒,朕还能让他死得体面点。” “若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由官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朕,就只好亲自送他上路了。” 魏忠贤在一旁听着,大气都不敢喘。 福王啊福王,您可千万别犯傻啊。 跟咱们这位神仙天子作对,那不是茅房里点灯笼,找死吗? 夜,深沉如墨。 紫禁城,万籁俱寂。 只有巡夜的禁军甲叶,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碰撞声。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朱由校并未就寝,而是坐在书案后,翻阅着一本关于水利工程的古籍。 新政要推行,首当其冲的便是清查人口,丈量土地。 可随着小冰河时期的到来,大明朝天灾频发,黄河年年泛滥。 光是分地,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兴修水利,开垦良田,增加人口,才是长久之计。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陛下!陛下!”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惊恐。 “去河南府的锦衣卫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消息,福王朱常洵造反了!” “福王造反了?” 朱由校的眉毛,猛地一挑,放下手中的书卷,沉声说道:“传召骆思恭觐见!” 魏忠贤身体一抖,回禀道:“陛下,骆思恭……骆思恭他被反王朱常洵杀了!” “只有锦衣卫百户张侨,以及另外七名锦衣卫杀出重围,返回了京师。” “那就传张侨觐见。”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其实对于朱常洵造反,朱由校心中虽然有所意外,但却并没有太过惊慌。 甚至,朱由校有一丝怀疑,那就是朱常洵造反,可能与自己之前使用诸天垂钓,消耗一千国运有关。 不过,问题不大! 区区一个朱常洵,如今自己有三十五名超级大贤臣,以及杨戬,关羽等这等神将在身边,完全可以轻松平定! 是的! 这一次,朱由校打算御驾亲征! 一来可以借此机会,树立自己的形象。 二来也能用朱常洵造反的名头,顺便将河南府彻底梳理一遍。 魏忠贤慌慌张张跑出大殿,尖声喊道:“传锦衣卫百户张侨觐见!” 片刻之后,便有太监带着一名身穿飞鱼服,面有土色的锦衣卫百户,走入大殿。 张侨低着头,上前几步,当即大礼叩拜,高声道:“锦衣卫百户张侨参见陛下!” “河南福王朱常洵,勾结地方士绅,公然抗旨,起兵谋反!” “指挥使骆思恭大人,率三百缇骑,力战殉国!” “末将等八人,浴血突围,泣告陛下!” “福王反军已陷洛阳,正向开封、郑州进发,檄文传遍天下,大言清君侧,诛妖邪!” “河南……危矣!” 说完最后一句,张侨叩首,不敢再多言。 魏忠贤偷偷观察朱由校面色。 藩王造反,这可是自靖难之役后,两百多年来头一遭啊! 然而,朱由校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愤怒与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张侨禀报结束,他才淡淡开口说道:“知道了。”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退下吧。” “啊?” 魏忠贤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就完了? 陛下,您不发怒? 张侨和魏忠贤都傻了。 就这? 知道了? 退下吧? 陛下,那可是造反啊! 不是请客吃饭啊! 然而,朱由校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波澜。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张侨不敢再多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天子,果然深不可测! 他重重磕了个头,恭敬退下。 朱由校的目光看向魏忠贤。 见魏忠贤一脸惊愕,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疑惑。 朱由校也懒得解释,只是淡淡开口说道:“传曹文诏入宫觐见!” 魏忠贤闻言,即梦领命道:“奴婢遵旨!” 随后,魏忠贤便急匆匆离去。 小半个时辰之后。 魏忠贤带着深夜奉旨入宫觐见的曹文诏来到了乾清宫。 朱由校看着曹文诏,开口道:“洛阳城中的福王朱常洵,已经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 “朕打算御驾亲征,你率领京营随驾亲征!” 曹文诏和魏忠贤闻言,都有些傻眼。 陛下要御驾亲征? 这…… “陛下!万万不可啊!” 曹文诏和魏忠贤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魏忠贤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了朱由校的大腿。 “陛下!三思啊!” “御驾亲征,乃国之大事!” “想当年土木堡之变,英宗皇帝……” “住口!” 朱由校一脚将他踹开,脸上满是嫌弃。 “拿朕跟那个废物比?” “他要是能有朕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被瓦剌人抓去放羊!” 魏忠贤被踹了个跟头,也不敢喊疼,连滚带爬地又跪了回去。 “奴婢该死!奴婢失言!” 只是心中却忍不住腹诽:陛下,您知不知道您口中的废物,是您的老祖宗啊! 当然,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丝毫不敢说出来。 毕竟,他还是很惜命的! 而且,此时被踹一脚,魏忠贤也反应过来了。 面前这位天子,确实和英宗皇帝有很大的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是…… 面前这位天子可是神仙! 就算御驾亲征,那也只会是福王倒霉。 第57章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 曹文诏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陛下!区区一个福王,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何须陛下御驾亲征?!” “微臣愿立下军令状!” “给微臣三个月!” “微臣保证,绝对把朱常洵那反贼的狗头,提到陛下面前!” 曹文诏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觉得朱由校御驾亲征有什么危险。 只是觉得区区一个朱常洵,完全不需要陛下亲自出马,自己就能解决。 然而,朱由校却没有理会曹文诏,而是看向大殿门口。 “杨戬!” “关羽!” 两道宛如神魔般的身影,瞬间从殿外跨入大殿! 来人正是杨戬和关羽! 朱由校直接开口下令道:“三日之后,你们随朕一起御驾亲征!” “遵旨!” 杨戬和关羽同时躬身领命。 随后,朱由校看着跪在地上的曹文诏和魏忠贤二人,淡淡说道:“御驾亲征之事,朕意已决。” “尔等不必多言。” 曹文诏和魏忠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决定了御驾亲征之后,朱由校又想到了骆思恭。 原本,朱由校是打算等骆思恭押解福王入京之后,再找个由头,免去骆思恭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 但是现在,这家伙直接战死了。 倒是省去了这个麻烦! “骆思恭虽平日里贪了些,但最后还算有几分骨气。” 朱由校淡淡评价了一句。 “朕,向来赏罚分明。” 他看向魏忠贤。 “传朕旨意。” “追赠骆思恭为左都督,赐祭葬,以彰其忠。” 魏忠贤连忙叩首:“陛下仁德!” 朱由校话锋一转。 “其子骆养性,乃忠良之后,特授锦衣卫百户之职。” “让他好生当差,莫要堕了其父威名。” 魏忠贤听得眼皮一跳。 陛下这恩典,可真是“深厚”啊! 老子是正三品的指挥使,儿子直接成了正六品的百户。 这一下,得降了多少级? 不过,魏忠贤也知道,虽然田尔耕被自己亲手清理了之后,虽然骆思恭重掌锦衣卫,但陛下对此人似乎并不喜。 就算骆思恭没有战死,估计在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上,也待不了多久。 “奴婢遵旨!陛下圣明!” 朱由校摆了摆手,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锦衣卫,不可一日无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 “魏忠贤,召卫庄前来面圣!” “是,陛下,奴婢这就去!” 魏忠贤急忙跑了出去。 不多时。 魏忠贤带着一个身穿黑袍,白发如雪的身影,缓步踏入乾清宫。 正是卫庄。 看到卫庄,朱由校笑了笑,说道:“卫庄,如今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战死,职位空缺,从今日起,你就是锦衣卫指挥使。” 卫庄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躬身领命道:“微臣遵旨。” 一旁的魏忠贤,感觉这位卫先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任锦衣卫指挥使,都要可怕百倍! 看来以后,东厂和锦衣卫的业务,还是少点摩擦为好。 朱由校看着卫庄,继续吩咐道:“你执掌锦衣卫之后,需将锦衣卫重新梳理一番!” “锦衣卫为天子亲军,不养废物!” 朱由校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随即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取一块朕的九龙令牌来!” 魏忠贤闻言,心中一突,但还是躬身说道:“是!” 随后,魏忠贤转身走到一处偏殿之中,从一个暗格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浮雕九龙的黄金令牌。 朱由校接过那枚金光闪闪的九龙令牌,缓步走到卫庄面前。 然后,他将这枚沉甸甸的令牌,直接交到了卫庄手中。 “卫庄,此乃九龙令!” “见此令,如朕亲临!” “从今日起,朕赐你先斩后奏之权!” “此为皇权特许!” 嘶! 此言一出,旁边的魏忠贤和曹文诏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先斩后奏! 这可是天子特许,无上的权力啊! 随即,朱由校再次下令:“来人!赐卫庄麒麟服!” 很快,一套崭新的,绣着霸气麒麟的飞鱼服,被太监恭敬地捧了上来。 卫庄接过麒麟服,单膝跪地,“臣,卫庄,谢陛下隆恩!” “卫庄愿为陛下,荡尽一切宵小,万死不辞,虽死亦无悔!” 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朕信你!” …… 第二日。 锦衣卫衙门,北镇抚司。 大堂之内。 十几个锦衣卫千户、镇抚使,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骆指挥使……殉国了!” “福王那头肥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造反!” “嘘!小声点!据说陛下已经钦点了新的指挥使,马上就到!” …… 众人议论纷纷。 锦衣卫这潭水,深得很。 新来的指挥使,若是没点手段,怕是这位子根本坐不稳当。 就在这时。 “吱呀——” 大堂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白发如雪,身披黑色飞鱼服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鲨齿长剑。 正是卫庄! 卫庄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在他身后,跟着满脸谄媚笑容的魏忠贤。 在场的众人见状,都是一愣。 随即纷纷上前,朝着魏忠贤抱拳躬身说道:“卑职等参见九千岁!” 魏忠贤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呵斥道:“休得胡言乱语!” “什么九千岁?” “哪里有九千岁?” 此时的魏忠贤是真的怕啊! 九千岁这个称呼,他在陛下经历沉湖事件,展现出神迹之后,就不敢再让人称呼了。 而且,旁边的这位卫大指挥使,可是有着先斩后奏之权。 万一把自己当做反贼,一剑砍了,自己到哪里说理去? 为了避免那些锦衣卫的千户等人再继续胡说八道,魏忠贤急忙尖着嗓子喊道:“奉陛下口谕!” “自即日起,由卫庄,卫大人,担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掌管南北镇抚司,总领缇骑,钦此!” 大堂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卫庄身上。 这就是新任指挥使? 好年轻! 却也好大的杀气! “我等,参见卫指挥使!” 众人虽然心中惊疑,但还是躬身行礼。 第58章 杨戬,朕能否修炼九转玄功? 卫庄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只是目光冷淡的扫过在场众人。 目光冷然,让人不由心生寒意。 在场的锦衣卫千户,都是些老油条。 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让人心底发寒的人。 “咳咳。” 一名身材微胖,留着山羊胡的千户,干咳两声,站了出来。 此人名叫董文昭,在锦衣卫中资历最老。 一直以来都是骆思恭的亲信。 没想到,骆思恭一死,陛下就下令空降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担任锦衣卫指挥使,心中自然有所不服。 “不知卫大人,此前在何处高就?” “能得陛下如此青睐,想必是少年英才。” 李儒脸上挂着笑,话里却带着刺。 言下之意,你一个无名之辈,凭什么坐这个位子? 卫庄的目光,落在了李儒身上。 那眼神,没有温度。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董文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但他仗着自己资历老,还是硬着头皮,挺了挺胸膛。 卫庄终于开口了。 声音像是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 “你,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 轰! 一句话,让整个大堂瞬间死寂。 董文昭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只是想给新来的指挥使一个下马威。 可没想过要跟皇帝陛下叫板啊! “不……不敢!” “卑职……卑职只是好奇……” 董文昭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好奇?”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奇心,会害死猫。” “也会,害死人。” 话音未落。 卫庄动了! 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掠过董文昭的面前! “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剑鸣。 那是鲨齿剑出鞘半寸,又瞬间归鞘的声音。 快! 快到极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魏忠贤,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看到,董文昭头顶的乌纱帽,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 然后,缓缓滑落。 紧接着,他下巴上那撮山羊胡,也飘飘扬扬地落在了地上。 下巴却平滑如镜。 “咕咚。” 董文昭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而卫庄身形一闪,便已经回到了原地。 仿佛,从未动过。 卫庄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锦衣卫。 “从今天起。” “锦衣卫,只有一条规矩。” “能者上,庸者下。” “不忠者,死!” “无能者,滚!” 所有人都被这股肃杀之气,震得头皮发麻! 卫庄的身影,消失在大堂门口。 直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彻底散去,大堂内紧绷的气氛才猛地一松。 “噗通!” 锦衣卫千户董文昭,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脸色煞白如纸,看向卫庄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这他妈是人?! 这武功,简直是鬼神手段! 其余的锦衣卫千户们,一个个也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看向董文昭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庆幸。 幸好,刚刚出头挑衅的不是自己! 魏忠贤看着这群被吓破了胆的锦衣卫,又看向卫庄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这位卫大人,可比之前的田尔耕和骆思恭加起来,还要狠上一万倍! 魏忠贤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招惹这位卫大人! …… 乾清宫内。 朱由校端坐在龙椅上,神情平静。 但他的心中,却破天荒地升起了一丝焦虑。 一种对自身实力不足的危机感。 鼠符咒和鸡符咒的能力,确实逆天。 但在点化了三十多名大臣之后,朱由校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不行! 得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朱由校眼神一凝,目光落在杨戬身上,沉声开口道:“杨戬。” “末将在。” 杨戬微微躬身说道。 朱由校的目光灼灼地盯着杨戬,开门见山地问道:“二郎,你那九转玄功,朕……可否修炼?” 他的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那可是肉身成圣的无上法门! 若是自己能修成,这天下之大,还有何人能挡?! 然而,听到这话,杨戬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罕见的为难之色。 他躬身一拜,沉声道:“陛下,非是末将不愿传授。” “只是这九转玄功,乃是逆天法门,修炼之初,便需海量的天地灵气淬炼肉身。” “一呼一吸,皆是日月之精华!” “然而,此方世界……灵气稀薄,近乎于无。” “莫说是修炼九转玄功,便是寻常的炼气士,恐怕也难以为继。” “陛下乃万金之躯,若强行修炼,不但无法入门,反而有损龙体,百害而无一利啊!” 杨戬的话,如同一盆冰水,让他心中那团火热的期待,瞬间熄灭。 失望和无奈,涌上心头。 朱由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搞了半天,是服务器版本太低,带不动高级插件?” 不过,这种失落的情绪,也仅仅持续了片刻。 朱由校眼中的失望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更加霸道的帝王意志。 “罢了!”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一甩! 既然此路不通,那朕,便走另一条路! 朕乃天子,富有四海! 此方世界没有灵气,那朕,便以国运为炉,聚天下英豪为火,炼我大明万世不拔之基业! 嗯,简单点说就是努力发展大明,赚取国运,然后垂钓诸天。 有外挂在手,朱由校就不信自己钓不到能让自己实力强大起来的法门! 想到这里,朱由校对提升国运,进行下一次垂钓的渴望,瞬间达到了顶峰! 平定福王叛乱,势在必行!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对着殿外高声喊道:“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传朕旨意!” “朕御驾亲征期间,朝中一切政务,由首辅孙传庭全权处置,卫庄率领锦衣卫听候调遣!” “至于诸葛亮等人,随朕一起出征!” “另,三日之后,京营三大营兵马,于城外校场集结!” “届时,朕要亲自点兵!” 带上诸葛亮等人,这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自己一旦离开京师五十里,诸葛亮等人就会直接变回木头神像。 唉! 还是得尽快想办法,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啊! 毕竟精神力关乎这些鼠符咒点化神像的控制距离和数量。 第59章 这位陛下颇有太祖成祖之风! 次日。 太和殿。 金銮殿上。 往日里熟悉的朝堂,此刻却显得有些陌生。 不少老面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批神情惶恐,却又难掩兴奋的年轻官员。 他们是监国理政院,从国子监和翰林院中,破格提拔上来的。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站在百官最前列的那三十多道身影。 诸葛亮、萧何、魏征、包拯…… 每一个都气度非凡,渊渟岳峙。 剩下的那些老臣们,一个个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跟鹌鹑似的。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到了这群煞神。 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不是笨蛋。 如今他们,对于诸葛亮等人的身份,都已经有所猜测。 这些人…… 很可能并不是冒先贤之名! 而就是那些先贤本人! 毕竟,陛下乃是神仙天子,如今大明危在旦夕,陛下让这些先贤们帮忙治理大明,貌似也在情理之中。 朱由校高坐龙椅之上,看着这焕然一新的朝堂,心中满意至极。 这才是朕的朝廷! 令行禁止,雷厉风行!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魏忠贤那独特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话音刚落。 户部尚书毕自严便手持象牙笏板,出列奏报。 “启禀陛下!” “江南漕运已停摆三日!” “受此影响,京师粮价飞涨。” “城中各大粮商囤积居奇,粮店关门,坐等粮价再涨,百姓怨声载道!”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定夺!”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断漕运? 这是要逼宫啊! 那些老臣们,不少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陛下,您不是神仙吗? 我看您这次怎么变出粮食来! 只要京城一乱,看您还怎么推行新政! 然而,龙椅上的朱由校,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朕就知道,江南那群国之蛀虫肯定会有所动作。” 他目光落在了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卫庄的身上。 “卫庄。” 朱由校淡淡开口。 卫庄走出朝班,微微躬身。 “臣在。” “退朝之后,你去城里走一趟。” 朱由校的语气很随意,“告诉那些粮商,朕给他们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内,粮价恢复原样,开仓放粮。” “一个时辰后,谁的粮仓还关着,谁的粮价还涨着……” 朱由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就把他全家,都挂到他家粮仓的房梁上去。” “朕要用他们的血,告诉全天下的人,在我大明,发国难财,是个什么下场。” 嘶—— 整个太和殿,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处理粮价,这分明是要杀人抄家啊! 卫庄微微躬身。 “臣,遵旨。”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股血腥味。 也让那些被新提拔上来的官员们,知道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这位陛下…… 还真是杀伐果决,颇有太祖、成祖之风! 然而,若是朱由校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肯定会嗤之以鼻。 这就叫狠了? 若是太祖、成祖在世,看到大明王朝被搞成这个鬼样子,怕不是要将你们一个个全都剥皮揎草! 其实若不是现在朱由校的精神力还不够,而大明的国运还有匮缺,他肯定效仿太祖洪武皇帝,将这些混蛋全家打包,一起送上路。 解决了粮价的问题,朱由校的目光扫过群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大殿。 “诸位爱卿,河南福王朱常洵,勾结地方士绅,公然谋反,杀害朝廷命官,罪不容赦!” “朕意御驾亲征,亲率大军,荡平叛逆!” 朱由校这番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陛下!万万不可啊!” “御驾亲征,国之大事,岂可如此儿戏!” “百余年前土木堡之殷鉴历历在目,还请陛下三思啊!” …… 一时间,哭嚎声、劝谏声、叩首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那些侥幸在上一轮清洗中存活下来的老臣,此刻一个个激动得老泪纵横。 为首的,乃是新任礼部尚书韩汝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福王叛乱,不过是疥癣之疾!” “自有朝廷大军,可轻易荡平!” “陛下乃万金之躯,坐镇京师,方能安天下之心,何须亲冒矢石?” 韩汝远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他身后的一众老臣,也纷纷跪倒,齐声附和。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 朱由校高坐龙椅,看着底下这群跪在地上阻止自己御驾亲征的臣子。 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这帮老家伙,哪里是担心他的安危? 他们只是怕了! 怕自己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神仙天子,一旦离了京城,就如龙归大海,再也无人可以掣肘! 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在河南府,乃至整个江南官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把自己牢牢地拴在这紫禁城里。 朱由校懒得跟这群人废话,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孙传庭对朱由校的能力,有着绝对信任。 当今天子,乃是仙神。 莫说一个区区福王,就算是天下所有藩王,全都造反了,也不可能是陛下的对手。 思及此处,孙传庭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平定福王叛乱,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胜得干脆,胜得石破天惊!” “唯有以雷霆万钧之势,方能震慑宵小,为新政推行,扫清障碍!” 孙传庭的话,掷地有声。 他没有直接支持御驾亲征,却点明了此战的关键。 那就是要快,要狠! 这时,诸葛亮也缓步出列。 “孙首辅所言极是。”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陛下亲征,便是攻心!” “天子旗帜所至,便是天威所临!” “叛军看似势大,实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人心各异。” “一旦听闻陛下御驾亲至,必将军心动摇,士气土崩瓦解!” “届时,我大军掩杀,则叛军可一战而定!” “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上之策!” 第60章 锦衣卫在行动! 诸葛亮说完,对着朱由校微微躬身,退回了原位。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直接从军事和政治两个层面,阐述了御驾亲征的巨大优势。 那些老臣们,被噎得哑口无言。 跟武侯丞相辩论兵法? 你们也配? 礼部尚书韩汝远老脸憋得通红,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可是,土木堡……” “够了!” 朱由校终于不耐烦了,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又是土木堡!” “朕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豁然起身,龙行虎步,走到大殿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了一地的臣子。 “你们口口声声土木堡,无非就是想说,朕的那位老祖宗就是个废物点心!” “没错,他的确是个废物!” “被一个太监忽悠得团团转,带着五十万大军去送人头,最后自己还被抓去放羊,丢尽了我朱家列祖列宗的脸!”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太和殿内滚滚回荡。 所有人都吓傻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自己的老祖宗是废物? 陛下,您……您也太生猛了吧! 魏忠贤在一旁听得是两腿发软,差点直接尿了。 我的爷啊! 您小声点! 这话要是让地下的英宗皇帝听见了,怕不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朱由校却不管这些,他指着韩汝远,眼神冰冷。 “但朕,不是他!” “朕问你们,他能于万军之中,御空而行吗?” 韩汝远:“……” “他能召唤天兵神将,谈笑间屠戮数千叛军吗?” 韩汝远:“……” 朱由校每问一句,韩汝远的头就低一分。 “既然他都不能,你们凭什么拿朕跟他比?!” 朱由校一声怒喝,吓得满朝文武肝胆俱裂。 “臣……臣罪该万死!” 韩汝远等人,把头磕得邦邦响,再也不敢有丝毫阻拦。 开玩笑! 再劝下去,怕不是要被这位神仙天子,当场给挫骨扬灰了! 朱由校冷哼一声,走回龙椅坐下。 “朕意已决。” “三日之后,朕亲率大军,出征河南。” “此事,就这么定了。 “臣等,遵旨!”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声,响彻整个紫禁城。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跟朕玩虚的,你们还嫩了点。 “退朝!” 他一甩龙袍,在一众臣子敬畏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个霸气无双的背影。 …… 京城。 崇文门米市。 家家粮铺,都挂着“无粮”的牌子,大门紧闭。 几个粮铺的伙计,歪歪扭扭地靠在门口,对着前来询问的百姓,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去去去!都说了没粮!” “什么时候开门?等东家通知!” …… 一名衣衫褴褛的老汉,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褶子的手。 “掌柜的,行行好,卖我一斗米吧。” “家里的娃,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那伙计斜着眼看了他一眼。 “老东西,说了没粮!” “再啰嗦,腿给你打折!” 周围的百姓看得义愤填膺。 “你们这群黑了心的!” “明明后院的粮仓堆得跟山一样,却不肯卖!”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就在这时,一个挺着大肚腩,身穿绫罗绸缎的胖子走了出来。 他正是这米市最大的粮商钱德福。 钱德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吵什么吵?”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聚集的百姓,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正杀气腾腾的大步而来。 为首一人,白发如雪,面容冷峻。 正是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卫庄。 整个米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震慑住了。 钱德福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锦衣卫? 他们来干什么? 卫庄的脚步,停在了钱德福的粮铺前。 他的目光落在钱德福的脸上。 钱德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强撑着笑脸。 “这……这不是锦衣卫的官爷吗?”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小的这就给您备上好茶!” 卫庄没有理他。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缇骑,淡淡地开口。 “传陛下口谕。” “京城所有粮商,即刻开仓,原价售粮。” “胆敢囤积居奇,扰乱市价者,杀无赦。” “时限,一个时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钱德福的脸色,瞬间变了。 “官爷,您……您这是开玩笑吧?” “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们这米市的小事?” “再说了,这做买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朝廷也管不着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卫庄递眼色。 “官爷,您看……” “咱们不如借一步说话?” 卫庄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朝着身旁的董文昭使了个眼色。 “去敲开米市所有粮商的大门,让他们知道陛下的旨意!” “是,大人!” 董文昭躬身领命,随后率领一部分锦衣缇骑,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钱德福看着卫庄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心里一阵犯嘀咕。 这新来的指挥使,路子似乎有点野啊! 不过,他钱德福在京城混迹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官爷,您别吓唬小的。” 钱德福脸上又堆起了笑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悄悄往卫庄手里塞。 “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您看,这粮价的事,咱们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商量?” 卫庄却双目微闭,双手拄着鲨齿剑,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钱德福的手,僵在了半空,尴尬无比。 随即,冷哼一声。 “哼!” “我姐夫乃是户部侍郎,小小一个锦衣卫,敬酒不吃吃罚酒!” “惹恼了我姐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钱德富转身回了自己家的粮铺,朝着几名伙计道:“关门关门!” “不必理会他们!” 董文昭带着人,敲开了一家又一家粮的大门铺。 可一个时辰快过去了,没有一家粮铺开门。 所有人,都在等。 等钱德福这个出头鸟,试探出这位新任指挥使的底线。 时间流逝。 一个时辰到了。 卫庄那双始终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 “时辰已到。” “来人。” “将钱德福,满门抄斩。” “所有家产,充入国库。” “其人头,挂于米市牌坊之上,示众三日。” 第61章 御驾亲征 “唰!” 十几名锦衣缇骑,如同饿虎扑食,瞬间冲入了钱德福的粮铺。 “砰!” 粮铺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随后数十名锦衣缇骑手持绣春刀,冲入粮铺之中。 “你们……你们敢!” 钱德福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 “我……我姐夫是户部侍郎!你们不能动我!” 然而,回答他的,是冰冷的刀锋。 “噗嗤!” 一名缇骑手起刀落,钱德福那颗肥硕的脑袋,便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粮铺的门楣。 “啊——!”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而那些躲在自家粮铺门后偷看的粮商们,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真……真杀了?! 而且是说杀就杀! 连审都不审!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操作! 锦衣卫的行动,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冲入钱德福的后宅,将他家中的妻妾、儿女,无论老幼,尽数拖了出来。 “饶命啊!官爷饶命啊!”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整个米市。 可锦衣卫的缇骑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如同地府的勾魂使者。 手起,刀落。 血光,飞溅。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钱家上下三十余口,尽数伏法。 整个米市,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笼罩。 所有人都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面无人色。 卫庄走到钱德福的尸体前,看了一眼那死不瞑目的头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对着董文昭,淡淡地吩咐。 “去,把他的粮仓打开。” “是!” 董文昭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领命而去。 很快,粮仓的大门被打开。 堆积如山的粮食,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围的百姓,眼睛都红了。 卫庄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粮铺大门。 “现在,还有谁家的粮仓是关着的吗?” “哗啦啦——” 他的话音刚落。 米市所有的粮铺大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粮商,此刻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开门!快开门!” “卖粮!原价卖粮!” “官爷饶命!我们这就卖粮!” …… 米市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然而,与这股血腥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百姓们脸上那久违的踏实表情。 所有人排着长长的队伍,用三文钱一斤米的价格,买到了粮食。 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粮商们,此刻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战战兢兢地开仓售粮,百姓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神仙天子,是真为他们这些穷苦人做主啊! 卫庄静静地站在米市的牌坊下,双手拄着鲨齿剑。 董文昭快步走来,躬身禀报。 “大人,城中所有粮铺,已全部开仓。” “粮价也已恢复原价。” 卫庄“嗯”了一声,淡淡说道:“留下人手巡视米市,凡有趁机加价者,就让他去和钱德福作伴!” “是!大人!” 董文昭急忙躬身说道。 卫庄看了一眼不远处排队的百姓,目光一阵闪动。 作为鬼谷一门传人,卫庄自然不是笨蛋。 他很清楚目前这些做法,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 真正的根源,还是在漕运之上。 只有解决了漕运的问题,还有江南那些士绅,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 两日后。 京师城外,校场。 秋风萧瑟,旌旗猎猎。 三万五千名京营将士,身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兵刃,整齐列阵。 他们的脸上,再无往日的懒散与油滑。 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与肃杀之气! 饷银翻倍! 军械管够! 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能激励人心的了。 高台之上,朱由校一身玄黄色龙纹甲胄,身姿挺拔,目光如电。 在他身后,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渊渟岳峙。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立于身侧,不怒自威。 曹文诏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 “京营三万五千将士,已集结完毕!” “请陛下,检阅!” 朱由校点了点头,缓缓走下高台。 他走过一排排队列,目光扫过每一名士兵的脸。 那些士兵们,迎着天子的目光,无不挺起胸膛,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好!” 朱由校走到阵前,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朕的将士们,都是好样的!” 他没有说太多废话,只是指着南方的天空。 “如今河南府,有反贼作乱!” “他们不仅想抢朕的江山,更想砸了你们的饭碗!” “朕问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三万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朱由校满意地笑了。 “很好!” “此番随朕出征,凡斩敌首一级者,赏银十两!” “先登城头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战死者,其家小由朕亲自供养,其子可入国子监读书,也可入军中袭职!” “朕,绝不亏待任何一个为大明流血的勇士!” 轰! 整个校场,彻底沸腾了! 赏银! 封官! 功荫后代。 所有后路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跟着这样的天子打仗,还怕什么?! “万岁!” “万岁!” “万岁!” 士兵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疯狂地嘶吼着,宣泄着心中的激动与狂热。 甚至有不少人,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干脆战死算了! 如此一来,也能给家中子女,积攒一些家资。 朱由校抬起手,压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军!” “开拔!” …… 京城,朱雀门。 数十万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相送。 两天前朱由校让锦衣卫在米市的作为,显然让京城之中的无数百姓,全都将朱由校,视为了圣天子。 当他们看到那支脱胎换骨,杀气腾腾的大军时,无不心神震动。 而当他们看到大军最前方,那几道宛如神魔般的身影时,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顶礼膜拜。 朱由校骑着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行在最前。 在他左侧,是手持青龙刀的关羽。 右侧是手提三尖两刃刀的杨戬。 在后面是数万京营大军。 大军后方,则是数辆马车。 马车中正是诸葛亮,魏征,包拯,荀彧,狄仁杰等一众千古能臣。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朱由校更想让这些千古贤臣留在京师监国。 只可惜,因为鼠符咒的原因,他们距离自己,最远只能有五十里。 第62章 天子一怒!朱常洵,你该死! 朱由校感受着百姓们那一道道狂热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民心可用。 国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增长。 “福王啊福王,你可千万要多撑几天。” “朕这出大戏,才刚刚开场呢!” 大军离京,浩浩荡荡,一路向南。 旌旗如林,甲光向日。 三万五千名京营将士,再无半分往日京油子的懒散。 个个挺胸抬头,目露精光。 …… 是夜。 大军于真定府外扎营。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朱由校坐在铺着虎皮的行军榻上。 帐下,诸葛亮、荀彧、狄仁杰、萧何等人,分坐两侧。 关羽闭目养神,手不离青龙偃月刀。 杨戬则如一尊神像,肃立于朱由校身后,气息沉稳。 魏忠贤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给几位大佬添着茶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大帐里的气氛,比太和殿上朝时,还要压抑百倍。 “咳。” 朱由校清了清嗓子。 “都说说吧,主卫觉得应该怎么应对福王的造反?” 坐在首位的诸葛亮羽扇轻摇,微微一笑。 “陛下,福王之叛,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不过是土鸡瓦狗尔。” 诸葛亮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朱常洵麾下,号称二十万大军,实则多为被裹挟的流民与地痞,堪战之兵不过五万。” “其核心,乃是河南卫所的几千骄兵,以及那些士绅豢养的家丁护院。” “然而兵法有云,行军打仗,最忌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令出多门,互不统属。” “此等乌合之众,只需一阵冲杀,便会作鸟兽散。” 一旁的荀彧接过话头,点头赞同道:“孔明所言极是。” “臣以为,军事进剿,尚在其次。” “当务之急,是断其根基!” “哦?” 朱由校来了兴趣,“文若有何高见?” 荀彧微微躬身。 “叛军之根基,无外乎钱、粮二字。” “而供给他们钱粮的,正是河南乃至江南的那些士绅大族。” “臣觉得,如今倒是一个机会。” “如今朝廷本就有意将天下士绅手中的土地,重新收归朝廷所有!” “陛下可以在扫平叛乱之后,想凡与叛军有染之家,无论官绅,一律抄家,九族流放,田产家资尽数收为国有!” “不过,国朝危急,百废待兴。” “臣以为这些与叛军有关之人的家眷,正好可以用来挖矿,修补城墙等等。” “如此,一来可以减少徭役。” “二来,还可以震慑那些有心之人。” “三来,则又让大量田产,归于朝廷所有。” “如此一箭三雕,方为上上之策。” 一旁的魏忠贤听得是心惊肉跳。 好家伙! 这荀彧先生,长得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怎么手段比他这个东厂提督还毒? 这哪是计策,这分明是往人家祖坟上刨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文士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福王啊福王,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开,竟然想要造陛下的反! 这不是老寿星吃了砒霜又吃鹤顶红,纯纯找死吗? 不过转念一想,话说这位福王,就算自己不造反,也难逃一个‘被造反’的命运啊! 毕竟魏忠贤可是亲自指使了一些东厂暗桩,在福王府里放了一些东西。 所以这位福王貌似不管如何选择,最终的结局,都是一个死啊! 而朱由校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就这么办。” 就在这时。 一名锦衣卫斥候风尘仆仆地冲入帐中,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 “八百里加急军情!” “反王叛军,已于昨日攻破开封府!” “反王朱常洵……朱常洵纵兵强征壮丁,如今大军已经扩充到四十万。” “不愿依附叛逆者,被其尽数斩杀!” “开封府如今已是血流成河!” “根据探查,至少有七千人不愿从逆,而被反王朱常洵麾下叛军所杀。” “更有不少女子,惨遭凌辱!” “砰!” 朱由校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福王那个竟然这么不是东西!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帐! “朱!常!洵!” “朕必杀你!” 一股帝王威压自朱由校身上弥漫开来。 朱由校身侧的关羽上前一步,那双丹凤眼中杀机迸现。 “谋逆造反,屠杀百姓,奸淫掳掠,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陛下,末将请为先锋,必斩此獠头颅,以祭开封冤魂!”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脸上那股慵懒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君王一怒,伏尸百万的无尽寒意。 他没有理会关羽的请战,而是怒极反笑,一步步走到大帐中央的舆图前,目光死死地钉在开封府的位置上。 “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贾诩!” “臣在!” 贾诩出列躬身。 “立刻拟旨,昭告天下!” “福王朱常洵,丧心病狂,屠戮宗室,残害忠良,罪孽滔天,人神共愤!” “朕,必亲手将其挫骨扬灰,方消此恨!”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拔高,杀气凛然。 “曹文诏!” “末将在!” 曹文诏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传朕军令,全军即刻开拔!” “日夜兼程,直扑开封!” “朕要让朱常洵的血,祭奠开封的亡魂!” 曹文诏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末将,遵旨!” …… 大军一路南下,烟尘滚滚。 行军途中,朱由校的中军大帐内,却是一片从容。 诸葛亮羽扇轻摇,与荀彧对坐,两人面前摆着一副沙盘。 “河南府积弊已久,宗室、士绅、官府盘根错节。” 荀彧落下一子,沉声道。 “此次平叛,正好是快刀斩乱麻的良机。” “臣以为,战后当以雷霆手段,清查田亩,重整吏治,将河南打造成新政的样板。” 诸葛亮微微颔首。 “文若所言,与亮不谋而合。” “不过,还需安抚民心。” “凡被叛军裹挟之百姓,若肯主动归降,可既往不咎,并分发田地,使其安居乐业。” “如此,恩威并施,河南可定。” 朱由校听着两位顶级谋士的规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平定一场叛乱。 而是要借此机会,将整个河南,彻底洗一遍牌! 就在这时。 一名锦衣卫斥候,满身风尘,冲入帐中。 第63章 天威先至,一刀破胆! “启禀陛下!” “前方探报,叛军先锋大将陈闯,率三万精锐,已在黄河渡口扎营!” “其人嚣张至极,叫嚣要……要活捉陛下!” 斥候此言一出,帐内气氛一凝。 曹文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怒容。 “陛下!末将请战!” “京营将士士气如虹,愿为陛下一战,必斩此獠头颅!” 朱由校却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关羽。 “云长。” “此人便交给你了!” “莫要让天下人,忘了你的威名。” 关羽那双丹凤眼,缓缓睁开。 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关羽对着朱由校一抱拳,声音沉稳。 “臣,领旨!” 话音落下,他已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帐。 片刻之后,关羽便手提青龙偃月刀,胯下骑着一匹赤红色战马,如同一道闪电,朝着叛军大营直冲而去。 值得一提的是关羽胯下这匹战马,正是朱由校以鼠符咒点化激活的赤兔。 毕竟身为关羽,必须得配赤兔,这才能算是完整版。 为此,朱由校甚至放弃了寻宝鼠和小木龙的点化。 …… 黄河渡口。 叛军大营前,陈闯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与左右吹嘘。 当他看到远处那一道独自冲来的红色身影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哪来的红脸傻子,竟敢一人前来送死?” 他大手一挥,满脸不屑。 “弓箭手,准备!” “给本将军,把他射成刺猬!” “嗖!嗖!嗖!” 万箭齐发,箭雨如蝗,遮天蔽日般朝着关羽笼罩而去!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关羽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罡气。 所有势大力沉的箭矢,在靠近他身前三尺之处,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化作木屑齑粉! 箭雨之中,关羽毫发无伤! 叛军大营前,瞬间鸦雀无声。 数万叛军,全都看傻了眼。 陈闯脸上的笑容,更是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这……这是什么妖法?! “嘶——” 关羽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兴奋的长嘶,四蹄如飞,速度竟是再增三分! 一人单刀匹马,悍然冲入了三万人的军阵之中! “挡我者,死!” 关羽一声暴喝,手中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森然的寒芒! 刀光过处,人马俱碎! 关羽竟硬生生在三万大军之中,犁出了一条由鲜血和碎肉铺成的胡同! 陈闯被这神魔般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 他哪里还敢再战,怪叫一声,拨马便逃! “哼!” 关羽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竟反手将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猛地掷了出去! 长刀在空中带起一阵刺耳的风雷之声,高速旋转着,精准无比地追上了陈闯! “噗嗤!” 不可一世的叛军先锋大将陈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柄飞旋的长刀,连人带马,从中劈成了两半! 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关羽单手一招,那柄饮饱了鲜血的长刀,竟又飞回了他的手中! 他勒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丹凤眼扫过全场,声如洪钟。 “尔等助纣为虐,还不投降!” 三万叛军,早已被吓破了胆,此刻再无半分战意。 “噗通!噗通!”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神仙饶命!将军饶命啊!” …… 中军大帐。 关羽大步而归,来到朱由校面前,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陛下。” “敌将已诛,三万降卒,皆在营外听候发落。” 说完,便又退回原位。 曹文诏在一旁看得是眼角狂抽。 一人,一骑,一刀。 破三万大军,阵斩主将。 该说不愧是被明神宗敕封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吗?! 朱由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云长辛苦了。” 他转头看向诸葛亮。 “孔明,这三万降卒,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诸葛亮羽扇轻摇,胸有成竹。 “陛下,这三万降卒,乃是攻心之利器。”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开封府的位置。 “可尽数遣散,令其返回开封。” 诸葛亮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如今开封城内,叛军虽有四十万之众,实则人心惶惶,不过是外强中干。” “我等只需将这三万降卒放归回去。” “让他们将关将军天神下凡,阵斩陈闯之事,传遍开封的大街小巷。” “届时,反王朱常洵麾下必定会人心惶惶。” “而陛下则可趁此时机攻城,定能一战而胜。” “此计甚妙。” 朱由校看向诸葛亮,眼神里满是欣赏。 不愧是武侯。 杀人,还要诛心。 “就依孔明所言。” 朱由校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臣,遵旨。” 诸葛亮羽扇轻摇,躬身领命。 曹文诏在一旁,已经彻底麻了。 他感觉自己的兵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打仗,还能这么玩? 该说不愧是诸葛武侯吗? 虽然曹文诏在领兵打仗这方面很有天赋,但和诸葛亮比起来,却又逊色太多。 朱由校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爱卿,以后多跟孔明先生学着点。” “打仗,不光是靠蛮力。” “脑子,有时候比刀子更好用。” 曹文诏老脸一红,重重点头。 “末将,受教了!” …… 一刻钟之后。 诸葛亮亲自来到降卒营中。 此时,三万名叛军降卒,如同待宰的羔羊,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都起来吧。” 诸葛亮的声音很温和。 “陛下仁德,不忍杀戮。” “而且,尔等皆是大明子民,不过是受了反贼蒙蔽。” “今日,便放尔等归家。” 降卒们闻言,全都愣住了。 放……放我们走?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名胆子稍大的降卒,颤抖着问道:“大……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诸葛亮笑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回去之后,将你们今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开封城里的父老乡亲,告诉你们的袍泽兄弟。” “告诉他们,天兵已至,逆贼授首,只在旦夕。”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 “去吧。” 三万降卒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响头后,连滚带爬地朝着开封府的方向逃去。 …… 第64章 兵临城下!福王腿软! 开封城。 秋日的天,本该是高远澄澈的。 可今日的开封,却被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 三万名叛军士卒,如同三万只斗败了的瘟鸡,失魂落魄地逃回了城中。 他们丢盔弃甲,面无人色。 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随后,关于‘疑似关羽的红脸神将于万军之中斩杀主将陈闯’的流言,就一传十,十传百,在大营之中传开。 而且,版本也变得越来越离谱。 “听说了吗?朝廷大军的先锋,是神将显灵!” “什么神将,那是关圣帝君!” “不错不错!我听说那关圣帝君身高三丈,青龙刀一挥,黄河都为之断流!” …… 流言蜚语,比最锋利的刀子,更能瓦解人心。 偌大的开封城,四十万叛军,此刻竟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无数士兵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向城外官道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们是来跟着福王吃香喝辣,博个封妻荫子的。 可不是来跟神仙打仗的! …… 福王府内。 原周王府,如今已成了福王朱常洵的临时行宫。 殿内,丝竹悦耳,舞姬妖娆。 胖得像座肉山的朱常洵,正左拥右抱,喝得满面红光。 “哈哈哈哈!” “王先生,你真是本王的子房啊!” 他端起酒杯,遥遥敬向首座的王玄感。 “此番拿下开封,你当记首功!” 王玄感捻着胡须,脸上也满是得意。 “王爷谬赞。” “此乃王爷洪福齐天,天下归心。” “那朱由校小儿,不过一黄口孺子,岂是王爷的对手?” 就在这时。 一名将领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打断了殿内的靡靡之音。 “王爷!不好了!” “陈……陈闯将军,他……他全军覆没了!” “什么?!” 朱常洵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殿内的音乐,戛然而止。 王玄感也是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 “陈闯手握三万精锐,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就算是三万头猪,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被杀光啊!” 那将领闻言,急忙将刚从降卒口中了解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朱常洵闻言,顿时满脸惊恐,一把抓住王玄感的衣袖,声音都在颤抖。 “先生!这……这来的不是人!” “是神!是魔啊!” 王玄感看着眼前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胖子,心中最后一点耐心也消磨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王爷莫慌。” “区区一个红脸贼,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 “我等起兵,乃是顺天应人之举,岂会被此等妖术所惑?” 朱常洵六神无主,只能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王玄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 “凡有敢议论神将鬼神者,杀无赦!” “另,将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编入军中!” “我等有四十万大军,据坚城而守,他朱由校就算真是神仙下凡,也休想踏入开封一步!” 朱常洵闻言,仿佛吃了定心丸,连连点头。 “好!就依先生所言!” “杀!都给我杀!我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一时间,开封城内,血雨腥风。 高压如同乌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然而,王玄感很清楚,自己做这些不过是饮鸩止渴。 军心,已经散了。 …… 福王想封锁消息,可这根本没用! 血腥的镇压,非但没能堵住悠悠众口,反而更加人心惶惶。 就在城内人心惶惶之际。 城外地平线的尽头,一面面真龙天子旗,赫然出现! 迎风招展,无比醒目! 紧接着,是三万五千京营精锐,宛如一股能吞天噬地的洪流滚滚而来。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城墙之上,叛军士卒的手在抖。 一个个眼神涣散,脸色惨白。 看着城下那支纪律森然的军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天子亲军? 这就是京营? 传闻中那群只知道提笼遛鸟,克扣军饷的京油子,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股沉默的压迫感,比四十万人的喧嚣,还要可怕! 朱由校勒住缰绳。 胯下的赤兔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刨了刨蹄子。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立于朱由校右侧。 面无表情,渊渟岳峙。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与此同时,得知朱由校御驾亲征,兵临城下消息的朱常洵和王玄感一起登上了城门楼。 当朱常洵的目光,与城下那道身穿玄黄甲胄的身影对上时。 当他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天子旗时。 他那两条肥硕的大象腿顿时一软。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王……王爷!” 王玄感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他。 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站直了!” “四十万大军看着您呢!” 朱常洵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红脸的汉子。 也看到了那个额头上多长了一只眼睛的男人! 真的是神仙! 真的是天兵天将! 自己…… 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听了这帮读书人的鬼话,造了神仙天子的反?! 朱常洵一把抓住王玄感的胳膊,带着哭腔哀求道:“王……王先生,要不……咱们降了吧?” “你看你看!那红脸的显然就是传闻中的三界伏魔大帝关羽!” “他身边那个三只眼的,一看就是二郎显圣真君!” “咱们……咱们打不过神仙的啊!” 王玄感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朱常洵,眼神中满是失望与鄙夷。 废物! 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 投降? 以那位神仙天子的手段,自己怕不是要被诛九族! 王玄感一咬牙,厉声喝道:“王爷休要再说此等丧气之言!” “我等有四十万大军,开封城高墙厚!” “他朱由校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休想轻易攻破城池。” 第65章 神仙攻城,你拿什么挡?! 王玄感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手心也全是冷汗。 身体同样忍不住瑟瑟发抖。 毕竟,自己干的事情,若是落入城外那位天子手中,恐怕想要留个全尸,都是一件困难事情。 城下。 朱由校并未急着下令攻城。 他只是轻轻一夹马腹,在关羽与杨戬的护卫下,缓缓行至阵前。 随即,在所有人的万众瞩目中,朱由校的身体,竟是违反常理般,缓缓升空。 一丈! 两丈! 五丈! 十丈! …… 一直上升到二十余丈,方才悬停住身形。 朱由校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身玄黄龙甲,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出神圣的光芒。 宛如天神,降临凡尘。 城墙之上,不少叛军士卒顿时被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我的娘啊!” “飞……飞起来了!” “天子……天子真的会飞!” “陛下是神仙!” …… 什么‘清君侧,诛妖邪’,在天子翡天这一幕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股视觉上的冲击力,被放大了何止百倍! 与此同时,朱由校会缓缓开口:“朕乃大明之主,尔等皆是朕的子民。” “立即放下武器投降者,可既往不咎!” “若执迷不悟,与叛贼为伍者,城破之日,定斩不饶!” 这番话,如同一颗巨石,砸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 无数叛军士兵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挣扎与犹豫。 “妖术!这定是妖术!” 王玄感在城头厉声嘶吼,状若疯魔。 “弓箭手!放箭!” “给本官把他射下来!射下来!” 如今叛军之中的军官,全都是那些河南府世家的家丁或护院。 虽然心中惊惧,但此时听到王玄感的命令,还是咬咬牙奉命执行。 “放箭!” “射杀妖帝者,赏黄金万两,美婢百名,良田千亩!”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少人被重赏吸引,纷纷搭弓射箭。 咻咻咻! 城头之上,万箭齐发! 一片黑压压的箭雨,铺天盖地般朝着空中的朱由校射去! 然而,下一刻。 却出现了令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一幕景象。 所有势大力沉的箭矢,在靠近朱由校周身三尺之处,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数万支利箭,就那么诡异地凝滞在了空中! 随即,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寸寸搅碎! 化作漫天齑粉,随风飘落。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叛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完了……” 王玄感面如死灰,再无半分血色。 他声嘶力竭地对左右吼道:“封死城门!所有人死守城池!” “我不信他能飞进城来!” 顿时有将士指挥士兵,用沙袋,巨木封死城门。 面对那紧闭的城门,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目光微垂,看向了下面的杨戬。 “杨戬。” “为朕开门。” “臣,遵旨。”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开封城那厚重的城门。 在距离城门百步之遥时,杨戬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他额间那道竖着的神目猛然睁开! 天眼,开! 一道璀璨夺目,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神光,自天眼之中爆射而出! “轰!” 神光瞬间吞没了前方的城门,以及其上方整段高大厚重的城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直到一曦之后,金光敛去。 开封城那段屹立数百年的雄伟城墙,连带城门后面的沙袋巨木,全都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缺口。 缺口的边缘,光滑如镜。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城墙之下,亦是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城内负隅顽抗的叛军,还是城外整装待发的京营,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匪夷所思的巨大缺口。 曹文诏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戎马半生,自诩精通兵法韬略,什么攻城战,守城战,了然于胸。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这……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神仙攻城,你拿什么挡?!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追随的,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这位陛下,是真的神仙啊! 甚至,就连杨戬这样的天庭战神,也要听命于陛下! 等等! 曹文诏感觉自己似乎突然发现了华点。 杨戬身为天庭战神,却也要听陛下的命令,难道…… 陛下其实是那位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御历万道无为大道明殿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的转世之身? 这……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是不是自己只要表现的足够优秀,简在帝心,未来陛下回归天庭,执掌三界,自己也能借此机缘,飞升成仙? 一想到这里,纵使是曹文诏,都忍不住心中一阵激动。 同时暗暗下定决心个,今后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 随即,曹文诏看向自己的侄子曹变蛟,低声说道:“变蛟,从今以后,你我叔侄,当全力为陛下效死!” “只要是陛下之命,纵是千难万险,也定要完成!” 曹变蛟也不是笨蛋,此时的想法,也和他的叔叔曹文诏不谋而合。 “叔叔,侄儿知道了!” “您放心,纵使陛下命令侄儿上刀山,或是下油锅,侄儿都绝不皱一下眉头!” 曹文诏见到侄儿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朱由校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重新回到了战马的马背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缺口,转头看向曹文诏和曹变蛟。 “传朕旨意,凡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的一个不留!”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末将……遵旨!” 曹文诏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随即,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刀,用尽全身力气,指向那洞开的城池,嘶声怒吼。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全军!冲锋!” “杀——!” 第66章 活捉反王朱常洵! 三万五千名京营将士,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撼之后,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们的士气,已经不能用高涨来形容。 那简直是突破了天际! 跟着神仙打仗,还有什么好怕的?! “杀啊!” “冲啊!” …… 京营将士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发出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朝着开封城内疯狂涌去。 而城内的景象,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当朱由校悬空而立时,叛军的军心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当杨戬一记天眼,抹掉城门后,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便彻底化为了齑粉。 抵抗? 拿什么抵抗? 拿头去撞神仙的金光吗? 他们还不想死! “降了!我降了!” “别杀我!我是被逼的!” “神仙爷爷饶命啊!” …… 无数叛军士兵,哭爹喊娘,丢下手中的兵器,扭头就跑。 还有更多的人,直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平叛过程,瞬间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 京营将士们冲入城中,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他们要做的,仅仅是追赶,包围,然后看着那些叛军跪地投降。 这仗,打得也太欺负人了! …… 城墙之上。 福王朱常洵亲眼目睹了王玄感连同城墙一起化为飞灰的场景。 他两眼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肥硕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这位大明最富有的藩王,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跑……快跑!” 朱常洵连滚带爬地从城墙上跑下来,不顾一切地朝着王府的方向冲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离开封城! 逃离那个会飞的神仙侄儿! 然而,这位福王拖着自己那几百斤的身体,刚跑出没多远,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而与此同时,几名冲进来的京营士兵也发现了这位福王的身影,纷纷围了上来,拦住了去路。 “你……你们别过来!” 朱常洵瘫坐在地,指着那几名士兵,色厉内荏地吼道。 “本……本王是福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叔叔!” 那几名京营士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 为首的一名队正名叫李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福王?” “俺们只知道,你是那群逆贼的头子!” “而且陛下有旨,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反抗?” 李大牛掂了掂手里的长刀,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不!别……别杀孤!孤……孤不反抗!” 朱常洵的脑子飞速运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几位好汉,只要你们放了本王,本王愿给诸位好汉十万两白银!” 李大牛嘿嘿一笑,“看来王爷这些年,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啊!” 朱常洵见李大牛面带笑容,胆子也大了几分,继续开口说道:“几位好汉,只要你们护送本王返回洛阳府,本王愿拜几位为大将军,赏黄金万两,美婢百名,良田万亩。” 然而,李大牛突然收起了笑容,脸一板。 “行了,王爷。” “别跟俺们扯这些没用的。” “是自个儿走,还是让俺们哥几个抬着您走?”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朱常洵那庞大的身躯,眼神里满是嫌弃。 “不过俺可说好了,您这身子骨,抬起来可费劲。” “万一磕着碰着,可别怪俺们手脚粗。” 朱常洵一听这话,吓得一个哆嗦。 他毫不怀疑,这帮丘八真能把他当猪一样抬。 “我……我自己走!”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抖得跟弹棉花似的。 李大牛找来一根麻绳,也不管什么王爷不王爷,直接在他那双肥手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走吧,王爷。” “陛下,还等着见您呢。” …… 开封城内,已经彻底成了一锅粥。 叛军的抵抗,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京营的将士们,甚至都懒得挥刀。 往往是他们一个冲锋,对面就“哗啦”跪下一大片。 曹文诏骑在马上,看着这滑稽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侄子曹变蛟,苦笑道:“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曹变蛟也是一脸的感慨。 “叔,这哪是打仗。” “这分明是神仙下凡,咱们跟着捡功劳呢。”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李大牛压着一个胖得不成样子的身影,走了过来。 “将军!” 李大牛兴奋地喊道。 “俺抓住了个大家伙!” 曹文诏定睛一看,眼角抽了抽。 “福王朱常洵?” “正是这反贼头子!” 李大牛一脸的骄傲。 曹文诏挥了挥手。 “干得不错。” “你放心,你擒获贼首的功劳,没人能抢走!” “现在押着他,和我去见陛下!” 曹文诏与曹变蛟叔侄二人,以及李大牛和他身边的几名士兵,一起押着一个身穿蟒袍,胖得不成样子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陛下!” 曹文诏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反贼首恶朱常洵,已然擒获!” “噗通!” 不用别人按,朱常洵自己就瘫软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马背上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天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陛……陛下!皇侄儿!” “臣叔……臣叔是被奸人蒙蔽的啊!” “是王玄感!是河南那帮天杀的读书人!” “他们骗臣,说您……说您被妖孽附体!” “臣对大明,对先帝,对陛下,那是忠心耿耿,苍天可鉴啊!” 朱由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哦?” “若是忠心耿耿,为何会纵兵屠戮朕的子民?” “你在刨我大明的根!” 朱常洵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恶臭自他身下弥漫开来。 这位大明最富有的藩王,在极致的恐惧下,已然屎尿齐流。 “陛下……皇侄儿……看在咱们都是太祖血脉的份上,您就饶了臣叔这一次吧!” 他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臣叔……臣叔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四十万顷良田,千万两白银,全都给您!只求您给臣叔一条活路!” “活路?” 朱由校笑了。 “你屠戮那些河南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给他们一条活路?” 第67章 凌迟! 朱由校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看一滩烂泥。 “而且,你还好意思说太祖血脉?” “你屠戮周王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也是太祖血脉?” 朱常洵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如同一条离了水的死鱼,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朱由校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看向曹文诏。 “曹文诏。” “末将在!” “即刻接管开封城防!” “城中所有参与屠戮百姓的叛军将领,有一个算一个,就地格杀!” “若走脱一人,朕唯你是问!” 曹文诏心头一凛,大声领命。 “末将遵旨!” 朱由校不再理会,转身面向那三万五千京营将士,以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降卒。 他的声音,借助着念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国贼朱常洵,丧心病狂,罪不容赦!” “三日之后,午时三刻!” “朕,要于这开封府广场之上,将此獠千刀万剐,以祭冤魂,以儆效尤!” 凌迟! 还是凌迟一位亲王!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 无数被叛军残害的百姓家属,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朝着朱由校的方向拼命磕头。 朱由校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之中,那代表着国运的金龙,正在飞速壮大。 “荀彧,萧何,狄仁杰,包拯!” “臣在!” 四位千古能臣,自人群后方出列。 “尔等组建临时审判庭!” “朕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将朱常洵以及所有河南附逆士绅的罪证,给朕整理成铁案!”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与朕为敌,是个什么下场!” “臣等,遵旨!” 魏忠贤在一旁看得是胆战心惊,汗流浃背。 他从未见过陛下如此模样。 这位皇爷,是真的动了真怒了! …… 开封府衙,已被连夜改成了临时审判庭。 气氛,比冰窖还要冷。 堂下跪着一名锦衣玉袍的乡绅,名叫钱万金。 此人是河南府有名的富户,也是最早投效福王之人。 “冤枉啊!包大人!” 钱万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人是被逼的!是被那反贼朱常洵逼的啊!” 堂上,包拯面沉如水,黑得像锅底。 他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一切魑魅魍魉。 钱万金被看得心里发毛,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一旁的狄仁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哦?被逼的?” “本官怎么听说,你主动献上了白银三十万两,粮食五万石,还把自己最疼爱的小妾送给了福王?” 钱万金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等秘事,他们是如何知晓的? 狄仁杰放下茶杯,转向身旁一名站得笔直的锦衣卫校尉。 “元芳,此事你怎么看?” 这锦衣校尉名为孙元芳,闻言一愣,满脸茫然。 “大……大人,卑职……卑职站着看……” 狄仁杰:“……” 堂上众人:“……” 钱万金再也扛不住这股无形的压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将自己如何与福王勾结,如何串联其他士绅,甚至是如何计划着等福王登基后,瓜分河南土地的事情,全都招了。 一份长达数十人的名单,就这么轻松到手。 萧何在一旁,奋笔疾书,将供词一一记录在案。 …… 夜色已深。 朱由校并未歇息,而是在临时行宫的书房内,看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魏忠贤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陛下,夜深了,龙体要紧。” “奴婢给您找了两个从福王府解救出来的歌姬,给您弹曲解解乏?” 朱由校头也没抬。 “没兴趣。” 魏忠贤眼珠一转,又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陛下,那歌姬……还是雏儿呢……” “咳咳!” 朱由校被呛了一下,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滚蛋!” “朕是那种人吗?” 魏忠贤连忙掌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 次日。 萧何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快步走入书房,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陛下!大喜啊!” 他将账册呈上。 “经过连夜清点,从福王府及河南附逆士绅家中,共查抄出现银三千三百余万两,黄金八十万两!” “各类田契、地契,共计六十余万顷!” “古玩字画,奇珍异宝,更是堆积如山,数不胜数!” 饶是朱由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一个福王,就顶的上大明朝近乎五年的财政收入了! 这些宗室藩王,果然是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巨型毒瘤! “很好!” 朱由校一拍桌子。 “传朕旨意!” “所有查抄银两,取三成,犒赏三军将士!” “另取三成,用于安抚开封百姓,修缮城池!” “剩下的,全部存入国库,以作日后清查田亩,兴修水利之用!” “至于那些田产……” “全部收归国有!” 魏忠贤闻言,急忙躬身说道:“奴婢遵旨!” …… 三日后,开封府。 城中广场之上,人山人海。 百姓们自发地涌来,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早已搭好。 三万五千京营将士,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将整个广场戒严。 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午时三刻,已至。 “带人犯!” 监斩官一声令下。 浑身瘫软,腥臭扑鼻的朱常洵,被两名壮硕的禁军士卒,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上了高台。 他被死死地绑在行刑柱上。 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朱由校高坐于广场对面的酒楼之上。 他凭栏而望,神情淡漠。 “行刑!” 随着监斩官的令牌落下。 一名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刽子手,从水盆中捞起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 他走到朱常洵面前,手法娴熟,快如闪电。 “唰!” 一片带着肥油的肉,被精准地片了下来。 大小,恰如铜钱。 “啊——!” 朱常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第68章 朕要去看看漕运为何停了! 广场上的百姓,却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杀得好!” “为我儿报仇!” “剐了这头肥猪!” …… 刽子手面无表情,手腕翻飞。 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下去,都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每一刀下去,都是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 朱由校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 从福王府里抄出来的百年陈酿。 他看着高台上那血肉模糊的场景,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两世为人,自然明白。 就在此时,朱由校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平定藩王叛乱,诛杀首恶,收拢民心,大明国运大幅提升!】 朱由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朱由校话音落下,眼前便浮现出了半透明的虚拟面板。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初始)】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化静为动)】 【物品: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9795】 朱由校看到国运数量,心中顿时大喜。 国运终于要恢复到一万了! 接下来只要保持一万国运为底线,剩下的赚取到的国运,就可以用来进行诸天垂钓了!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高台。 此时朱常洵的哀嚎,已经渐渐微弱。 显然离死不远了。 朱由校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的魏忠贤淡淡吩咐。 “传旨。” “京营兵马,休整三日。” “三日之后,大军不必回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命曹变蛟率领三万大军,携福王人头,沿途将被福王占领之地夺回!” “剩余五千大军随朕向东,开赴扬州!” “朕,要去漕运为何停了!” 魏忠贤闻言,心中一凛。 开赴扬州? 这是要…… 这是要对江南那帮士绅动手了! 他连忙躬身。 “奴婢遵旨!” 魏忠贤的动作很快,旨意迅速传遍了全军。 …… 三日之后。 千里之外的扬州,瘦西湖畔。 一座奢华的园林之内,水榭楼台,歌舞升平。 江南士绅的领袖,董启文,正与几位心腹,品茶听曲,好不惬意。 “算算日子,京城那位小皇帝,现在怕是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一名姓钱的盐商,得意地笑道。 “那是自然!” 陈长书摇着折扇,一脸的自负。 “漕运一断,京师百万军民,不出半月,便要断粮。” “届时,不用我等动手,城中百姓便会生乱。” “他朱由校,除了向我等低头,别无他法!” 董启文端起茶杯,抚须而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想跟我们斗,他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 一名管家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董启文眉头一皱,不悦道:“何事惊慌?” 那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河……河南清君侧的大军……败了!” “三日前,福王……福王被……被凌迟了!” “什么?!” 董启文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陈长书的折扇,也掉在了地上。 整个水榭,瞬间死寂。 “你……你说什么?” 董启文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双目赤红。 “福王手握四十万大军,怎么可能败?!” “这才几天功夫?!” 管家快哭了。 “是真的啊老爷!” “天子御驾亲征,大军兵临开封城下。” “那……那位天子,真的是……真的是神仙!” “他身边的护卫,一个红脸的,一个三只眼的,都是天神下凡!” “三只眼的那个,眼睛里射出一道金光,就把开封的城门给……给轰没了!”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福王麾下数十万大军就尽数投降。” 管家的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在众人头顶。 会飞的皇帝? 三只眼的天神? 轰塌城墙的金光? 这…… 这他娘的是在说书吗?! 陈长书脸上的儒雅,瞬间被惊骇撕得粉碎。 “一派胡言!” “此乃妖言惑众!” 他指着那管家,声音尖利,全无平日的风度。 “定是那朱由校小儿,自知不敌,故意散播的谣言,想乱我等心神!” 董启文松开手,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败了……怎么会败了……” 就在此时,另一名士绅,扬州最大的盐商孙一凡,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董公!陈先生!” “完了!全完了!” 孙一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我派去河南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来了!” “他们……他们亲眼所见!” “天子腾空,神将破城,福王已经被凌迟!” 孙一凡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水榭,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这…… 这竟然是真的? “咕咚。” 孙一凡声音颤抖,继续说道:“而且,那……那位陛下,已经……已经下旨了。” “大军已开拔,正……正朝我们扬州来了!” 轰! 众人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妖……妖帝竟然要来江南了……” “那小皇帝此来,必然是为了漕运之事!” “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就不该让漕运停止!” “不行!我们要赶紧离开江南!” “不错,不然的话,恐怕就得跟福王一样,被千刀万剐了!” ……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蔓延。 方才还不可一世,指点江山的江南士绅们,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 一个个惊慌失措,丑态百出。 “都住嘴!” 董启文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所有人被吓了一跳,顿时鸦雀无声。 董启文目光扫过全场,神情阴冷。 “就算你们逃了,又能逃到哪里去?” “你们的根基,都在江南。” “难道,你们真的要舍弃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家资,流落他乡?” 众人闻言,动作都是一顿。 是啊! 就算是想要逃跑,又能跑去哪里? “董……董公,你说要怎么办?” 一个士绅问道。 董启文闻言,目光中闪过一道寒芒,说道:“为今之计,只有我等齐心协力,阻止家中家丁护院,以扬州城为基,抵挡妖帝大军。” “同时,向全天下发布檄文,要征讨妖帝。” “妖帝新政,乃是与民争利,天下不服者必然大有人在。” “我等身为孔圣传人,儒门弟子,当为民请命,绝不能让妖帝暴政行于天下!” “只要我们……” 然而,董启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冷笑打断。 一个中年士绅上前一步,看着董启文说道:“董公,今日之祸,就是因为当初你提出要停止漕运。” “不然的话,我们又何至于此等落得满门九族,随时人头落地的地步?” “那位天子,乃是神仙,麾下又有神将相助。” “以我等凡人之力,又能抵挡多久?” “要知道福王麾下四十万大军,也未曾坚持到一天时间。” 众人闻言,顿时更加慌乱了。 是啊! 福王四十万大军都没能抵挡得住那妖帝,我们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思及此处,众人顿时干脆连告辞都省了,纷纷慌慌张张匆忙离去。 “都给我回来!” 然而,此刻谁还听他的? 保命要紧! 看着那群作鸟兽散的‘盟友’,董启文眼前一黑,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 与此同时。 开封府外的官道上。 朱由校正悠闲地骑在马上,心情愉悦。 经过这三天时间发酵,处死福王朱常洵和天子乃是神人的消息,以开封府为中心,逐渐扩散开来。 所以,大明国运又涨了不少。 已经成功突破一万大关! 不过,距离能够开启下一次诸天垂钓,还有一小段差距。 但相信等自己这一次梳理了漕运之后,应该就能进行下一次诸天垂钓了! 第69章 兵临扬州! 朱由校这一次前来扬州,最大的目的,就是解决漕运的问题。 顺便推动在江南推行土地改革的新政。 大军行进,烟尘滚滚。 朱由校却不急,每日按部就班,扎营前进。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由巨大马车改造的移动书房里,与诸葛亮、荀彧等人讨论着江南的未来。 “江南士绅,把持盐铁、漕运、织造,早已成国中之国。” 荀彧手持一份卷宗,眉头微蹙。 “其根基之深,远非福王那等草包可比。” “动一发,则全身皆动,若处置不当,恐致江南大乱。” 朱由校靠在柔软的锦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闻言轻笑一声。 “乱?” “朕就怕他们不乱。” “他们不乱,朕如何名正言顺地将他们的田产、家财,都变成朕的内帑?” 此言一出,帐内几位千古名臣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位陛下,思路总是这么清奇,却又总能一针见血。 诸葛亮羽扇轻摇,补充道:“陛下所言极是。” “然,江南民众多受士绅蒙蔽,以为士绅乃其衣食父母。” “我等此去,需以雷霆手段惩治首恶,以怀柔之策安抚百姓。” “剿抚并用,方能使江南之地,彻底归心。” 朱由校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杀人,要诛心。 抄家,也要让百姓觉得是替天行道。 就在此时,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一脸谄媚地凑了进来。 “陛下,前方斥候来报,已经快到扬州地界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奴婢听说,这扬州府最出名的,便是那‘扬州瘦马’。” “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陛下此番劳累,不如……让地方官献上几个,给您解解乏?” 魏忠贤如今虽然不是男人了,但曾经也是当过男人的。 而且,如今皇爷领兵在外,身边也没有女人伺候。 所以魏忠贤才会有此提议。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朕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跪下。 “奴婢该死!奴婢多嘴!” 而说到扬州瘦马…… 朱由校脑海中就不由浮现出了传说中的‘秦淮八艳’! 想到秦淮八艳,就不由想到了柳如是。 如今的柳如是,应该才九岁! 不过,前世的时候,朱由校读过关于柳如是的传记。 对这位‘风骨嶒峻,侠情热烈’的奇女子,便抱有极大的好感与敬意。 国破家亡之际,她劝说钱谦益以身殉国,钱谦益却以‘水太冷’为由退缩。 她便奋身欲投荷花池,以践其志。 此等风骨,不知胜过多少须眉男子。 朱由校知道柳如是自幼被卖入妓院,后来被周道登买走。 如今,应该还在妓院之中。 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将她带回宫中。 对了,此时的柳如是,应该还叫杨爱。 这样一位奇女子,若是任由其命运多舛,岂非暴殄天物? “魏忠贤。” 朱由校的声音,将胡思乱想的魏忠贤拉回了现实。 “奴婢在!” “你动用东厂在江苏吴江的暗桩,去给朕查一个叫杨爱的女孩。” 朱由校顿了顿,补充道:“约莫八九岁的年纪,应该在某个教坊司或是私人的班子里。” “找到之后,不要惊动任何人,先暗中看顾起来,回报于朕。” 魏忠贤心里一动。 杨爱? 陛下怎么会知道一个扬州教坊司里的小丫头?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将这个名字死死记在心里。 “奴婢遵旨!保证办得妥妥当帖!” 这可是陛下的私事,办好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 与此同时。 一座府邸会客厅内。 之前在董启文庄园中的几位士绅皆汇聚于此。 此时所有人脸上都满是惊慌之色。 “如今天子来了扬州城,我等还怎么办?” “现在就算想要变卖家产,恐怕也来不及了,而且就算逃,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依我看,还是尽快恢复漕运,等那位圣天子到了扬州,我等称我等是被奸人胁迫,不得已而从贼,这才停了漕运!” 其他人闻言,顿时纷纷目光闪动。 奸人? 谁是奸人? 那位董启文董公,长短大小都正合适当这个奸人! “此言有理!” “不错!我等当日确实是逼不得已,被董启文这奸人胁迫,才不得不从贼!” “是啊,我等也是迫不得已,只为保留有用之身,以待拨乱反正之日!” …… 众人议论纷纷,三言两语间,董启文就成了替罪羊。 …… 三日后。 扬州城外,官道之上。 尘土飞扬,旌旗如龙。 五千京营铁骑,如同黑色的乌云,缓缓压向这座自古繁华的江南名城。 消息,早已传遍了扬州的大街小巷。 天子亲临! 整个扬州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商铺关门,百姓闭户。 往日里画舫穿梭,歌舞升平的瘦西湖,此刻也是一片萧瑟,连船娘的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扬州知府衙门内。 知府陈于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堂中来回踱步。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官服。 “府尊大人,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一旁的同知王瑞,哭丧着脸说道: “如今城外天兵压境,城内人心惶惶,那些士绅老爷们,一个个都躲在家里装死,咱们该如何是好?” 陈于廷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案上。 “还能如何?” “那些混账东西,当初怂恿着断漕运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积极!” “现在天子来了,他们倒把脑袋缩回去了!” “这是要让本官去顶雷啊!” 陈于廷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福王朱常洵被凌迟处死的消息,就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扬州知府,在天子眼里,怕是跟那些附逆的官员没什么两样。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陈于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备轿!本官要出城,面见圣驾!” 王瑞大惊失色,“府尊!万万不可啊!” “此时出城,万一陛下龙颜大怒……”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陈于廷一把推开他,声音都在发颤。 “出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 第70章 在扬州推行新政! 京营大军,在距离扬州城十里外安营扎寨。 朱由校并未急着入城。 他在等。 等扬州城里的那些人,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上门来。 中军大帐内,朱由校正与诸葛亮对弈。 黑白二子,在棋盘上纵横捭阖,杀得难解难分。 “孔明,你觉得,他们会如何选?” 朱由校落下一子,淡淡问道。 诸葛亮羽扇轻摇,微微一笑。 “江南士绅,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各怀鬼胎。” “福王败亡,已使他们成了惊弓之鸟。” “如今陛下天威亲临,他们除了投降,别无他路。” “只是,这投降,也分个三六九等。” 诸葛亮捻起一子,不急不缓地落在棋盘一角。 “有人会负隅顽抗,有人会献城求荣,亦有人……会想些歪门邪道,以求自保。” 朱由校闻言,笑了起来。 “歪门邪道?” “朕倒是想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就在这时。 一名禁军侍卫入帐禀报。 “启禀陛下,扬州知府陈于廷,于营外求见!” 朱由校眉毛一挑,与诸葛亮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会心一笑。 “看,这不就来了么。” 朱由校放下棋子,伸了个懒腰。 “宣他进来。” 片刻之后。 陈于廷诚惶诚恐地被带入了大帐。 他一进帐,便被帐内那股肃杀之气,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坐在主位之上,那个面带微笑的年轻天子,以及他身后那两尊如同神魔般的护卫。 陈于廷“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罪臣扬州知府陈于廷,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不敢抬头,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罪臣?” 朱由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爱卿何罪之有啊?” 陈于廷浑身一颤,哭喊道:“罪臣失察,致使漕运中断,京师震动,此乃死罪!” “罪臣有负皇恩,万死难辞其咎!还请陛下降罪!”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磕头。 那架势,仿佛下一刻就要血溅当场。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做派,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倒是个会演戏的。 “起来吧。” 朱由校淡淡地说道:“朕此来,不是为了降罪于你。” “朕只想问你一件事。” 陈于廷如蒙大赦,颤巍巍地抬起头。 “陛下请讲,罪臣……罪臣知无不言!” 朱由校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刺陈于廷的内心。 “是谁,让漕运停的?”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于廷的心坎上。 陈于廷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招,还是不招? 招了,便是将整个江南士绅集团得罪到死。 自己就算能保住性命,日后也休想在江南立足。 不招,眼前这位神仙天子,怕是立刻就会让自己人头落地! 陈于廷不是傻子,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得罪了江南士绅,最多是日后不好过。 可得罪了眼前这位主,那可是立刻就要死啊! 两害相权取其轻! “是……是董启文!” 陈于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董启文纠集了孙一凡、陈长书等一众盐商、粮商,以断绝生意往来为要挟,强逼所有漕船停运!” “罪臣……罪臣也曾劝阻,可人微言轻,他们根本不听啊!”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内情,全都抖了出来。 一份长长的名单,从他口中吐出。 朱由校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陈于廷说完,他才点了点头。 “很好。” 他看向一旁的魏忠贤。 “都记下了吗?” 魏忠贤连忙躬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回陛下,奴婢一个字都没漏!” “很好。” 朱由校看向瘫在地上的陈于廷,眼神冰冷。 朱由校的目光,在陈于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陈于廷。” “罪臣在!” 陈于廷一个激灵,把头磕得更低了。 “你说你失察,致使漕运中断。”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那朕问你,在你看来,此罪当诛否?” 陈于廷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罪……罪臣……罪该万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朱由校淡淡说道:“既然你自己都觉得该死,那朕若是不杀你,岂不是显得朕赏罚不明?” 大帐之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魏忠贤在一旁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诸葛亮,依旧羽扇轻摇,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于廷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能感觉到,自己裤裆里,已经开始有了一丝湿意。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嘛……” 朱由校拖长了语调,“朕向来有好生之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陈于廷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 “别急着谢恩。” 朱由校摆了摆手,“朕要你,替朕办一件事。” “朕要你,替朕在扬州,推行新政。” “清查田亩,然后将那些田亩收归国有。” “然后按照人口数量平均分发田地。” 朱由校打算以扬州为据点,推行新政。 逐渐推广到整个江南! 陈于廷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清查田亩? 还要将田亩收归国有,然后按照人口平均分田地? 这哪里是推行新政? 这分明是让他去刨整个江南士绅的祖坟啊!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敢在扬州城推行陛下新政,第二天,他的尸体就会被挂在知府衙门的旗杆上。 可是…… 当他看到主位上那个年轻天子似笑非笑的眼神时。 一股更深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得罪了江南士绅,是以后死。 得罪了眼前这位主,是现在就死,而且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这个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 “罪臣……遵旨!” 陈于廷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罪臣愿为陛下马前卒!” “为陛下在扬州推行新政,扫清一切障碍!”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朕,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第71章 扬州士绅的投名状! 朱由校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下去吧。” “朕,等着看你的表现。” 陈于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 帐外的夜风格外阴冷,吹在他被冷汗浸透的官服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那里面坐着的,不是凡人天子。 是神,是魔!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 就在陈于廷战战兢兢地走出京营大营之时,扬州城内,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孙一凡的府邸之内,灯火通明。 十几个平日里在扬州城呼风唤雨的士绅大族代表,此刻却都像死了爹娘一样,一个个面如土色。 “诸位,不能再等了!” 盐商孙一凡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陈于廷那老东西,独自一人跑去面圣,定是去卖我等求荣了!” “咱们要是再不拿出点诚意,等到天子大军入城,咱们的下场,怕是比那福王还要惨!” 另一名粮商陈长书,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儒雅,咬牙切齿地说道:“孙兄所言极是!” “那位陛下是什么手段,大家也都听说了。” “福王四十万大军,说没就没!” “咱们这点家丁护院,在他眼里,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为今之计,只有弃车保帅!”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变得阴狠起来。 车,是谁? 帅,又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董启文那老匹夫,当初是他牵的头,怂恿我等断了漕运!” “如今大祸临头,这口黑锅,理应由他来背!” “不错!只要献上董启文的人头,再主动恢复漕运,想必陛下龙颜大悦,定会对我等从轻发落!” “干了!” 孙一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我出家丁五十!” “我出护院八十!” “我出三十!” ……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百多名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家丁护院,便在孙一凡府邸的后院集结完毕。 这些人,都是各家豢养的亡命之徒,平日里欺压良善,无恶不作。 孙一凡看着眼前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深吸一口气。 “诸位!” “今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杀了董启文,咱们,就都还有活路!”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十万两!事成之后,人人有赏!” …… 董府。 董启文正独自一人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一个都还没回来。 城外天子大营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他的心脏。 “老爷,喝杯参茶吧。” 一名貌美的小妾端着茶盘,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声音娇媚入骨。 “滚!” 董启文此刻哪有心情风花雪月,一脚踹翻了茶盘。 滚烫的茶水,溅了那小妾一身。 “啊!” 小妾发出一声痛呼,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就在这时。 “轰隆!” 府邸的大门,被人用巨木从外面狠狠撞开! 紧接着,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了整个董府! 董启文脸色大变,猛地冲出书房。 只见院内火光冲天,一片混乱。 数百名手持钢刀的凶徒,正见人就砍,逢人就杀! 他董府的家丁护院,虽然也有数十人,可如何是这群亡命徒的对手? 几乎是一个照面,便被砍得七零八落,血流成河。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董启文看着那群凶徒身上熟悉的服饰,瞳孔猛然收缩。 “孙一凡?陈长书?”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啊!” “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狗东西!” 董启文指着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护院头领,气得须发皆张。 “我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反我?!”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狞笑着走了上来。 “董公,对不住了。” “我家老爷说了,您的项上人头,能换我们大家一条活路。” “要怪,就怪您自己当初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话音未落,那刀疤汉子已然挥刀,朝着董启文的脖子砍去! “噗嗤!”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了满墙。 董启文那死不瞑目的脸上,还残留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败了? 败给了那个远在京城的黄口小儿。 更败给了这群自己曾经视若盟友的豺狼! “孙一凡!陈长书!”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缕怨念。 次日清晨。 天还未亮,孙一凡的府邸外,已经停满了华丽的马车。 扬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士绅们,几乎都到齐了。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宿醉未醒般的疲惫,以及难以掩饰的惊恐。 眼圈,都是黑的。 显然,昨夜谁都没能睡好。 孙一凡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袍,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他看着厅内众人,沉声道:“董启文那老贼的头颅,已经备好。” “稍后,我等便一同出城,向陛下面陈冤屈,献上贼首!” 一名士绅搓着手,不安地问道:“孙公,陛下……真的会信我们吗?” “信不信,不重要。” 陈长书摇着折扇,脸色却有些发白。 “重要的是,我们得让陛下看到我们的态度。” “漕运,必须立刻恢复!” “董家以及其党羽的家产,我们也得主动献上,以充军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舍财免灾。 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只要能保住性命和大部分家业,割点肉又算得了什么? …… 京营大帐。 朱由校刚用完早膳,正听着萧何汇报河南府清查田亩的初步进展。 “陛下,河南一地,经此一役,官绅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新政推行,阻力极小。” “预计不出三月,便可完成全省的土地清丈与重新分配。”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告诉河南的官员,朕只有一个要求。” “稳,准,狠。” 第72章 朕不是来和你们讨价还价的! “谁敢在这件事上动歪心思,朕就把他全家都送到辽东去修长城。” 就在这时,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一脸喜色地跑了进来。 “陛下,大喜啊!” “扬州城的那些士绅们,联袂出城求见!” “还……还给您带了份大礼!” 朱由校眉毛一挑。 “哦?什么大礼?” 魏忠贤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 “一颗人头。” “董启文的。” 朱由校闻言,与身旁的诸葛亮相视一笑。 “看,孔明,又被你说中了。” “这帮家伙,果然比谁都懂什么叫弃车保帅。” 他挥了挥手。 “让他们进来。” …… 片刻之后。 孙一凡、陈长书等十几名江南士绅,被带入了大帐。 当他们看到那两尊如同门神般,立于朱由校身后的杨戬与关羽时,一个个腿肚子都在打转。 尤其是关羽那双半开半阖的丹凤眼,只是不经意地扫过来一眼,就让他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被冻僵了。 “罪……罪民孙一凡(陈长书)……叩见陛下!” 十几个人“噗通”一声,整整齐齐地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孙一凡双手高高举起一个紫檀木盒,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罪民等有天大的冤屈,要向您禀报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都是董启文!都是那国贼董启文!” “是他妖言惑众,威逼利诱,强迫我等停了漕运!” “我等……我等也是身不由己啊!” “罪民等人虽身在扬州,可心,却时时刻刻向着陛下,向着朝廷!” “昨夜,我等义士实在不忍见此国贼继续为祸,便自发组织家丁,将其斩杀!” “今日特献上贼首首级,以证我等忠心!” 说完,他将木盒高高举过头顶。 魏忠贤很有眼色地上前,接过木盒,呈到朱由校面前。 盒子打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赫然在列。 朱由校只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目光。 他看着底下跪着的这群“忠臣义士”,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诸位爱卿,快快请起。” “原来,你们都是被奸人蒙蔽的忠良啊。” “朕,差点就错怪好人了。” 孙一凡等人闻言,顿时如蒙大赦,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陛下圣明!” “陛下明察秋毫啊!” …… 孙一凡等人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一个个抬起头,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喜。 成了! 赌对了! 这位年轻的天子,果然还是被他们这招弃车保帅给糊弄过去了。 “陛下圣明!我等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孙一凡带头,又是一顿山呼海啸般的歌功颂德。 朱由校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甚至亲自走下主位,将为首的孙一凡和陈长书扶了起来。 “两位爱卿忠心可嘉,何须行此大礼?” “来人,给诸位爱卿看座,上茶!” 魏忠贤连忙指挥着小太监,搬来十几张锦凳,又奉上了上好的雨前龙井。 这番礼遇,让孙一凡等人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这一关是过去了。 只要能保住身家性命,日后有的是机会把损失捞回来。 孙一凡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谄媚道:“陛下,漕运之事,我等回去之后,立刻便着手恢复!” “保证三日之内,便有第一批漕船北上,以解京师之急!” “哦?” 朱由校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三日?” “朕看,不必那么麻烦了。”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 朱由校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漕运停了这么久,京师米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 “朕的国库,也因此空耗了百万两白银,用来平抑物价。” “这笔账,总得有人来算吧?”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一凝。 刚刚还暖意融融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变得冰冷刺骨。 孙一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陈长书反应最快,连忙站起身,躬身道:“陛下,此事皆是董启文那奸贼一人之过!” “我等愿意凑集白银十万两,粮食五万石,献给陛下,以充军资,弥补国库亏空!” “十万两?” 朱由校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你们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厉。 “朕,不是来跟你们讨价还价的。” 大帐之内,瞬间落针可闻。 孙一凡等人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住的劣质面具,僵硬而滑稽。 “陛……陛下……” 陈长书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刚刚坐下的屁股还没焐热,就又一次跪了下去。 “我等……我等绝无此意啊!” “噗通!噗通!” 其余的士绅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脑袋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您……您这是何意啊?” 孙一凡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我等对您忠心耿耿,为了向您表忠心,连……连多年的盟友都杀了,您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盟友?” 朱由校笑了,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这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猪圈里因为争食而互相撕咬的肥猪。 “你们也配谈盟友?” 他伸出脚,用靴尖轻轻踢了踢孙一凡的肩膀。 “在朕看来,你们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为了保命可以出卖一切的狗罢了。” “董启文是主谋,难道你们就是被逼无奈的白莲花?” “没有你们在背后撑腰,他董启文一个人,有胆子断了朕的漕运?”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断我漕运,饿我京师百万军民,动摇国本。” “这与谋反,有何区别?” “朕问你们,你们的脖子,比福王朱常洵的,更金贵吗?”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这才惊恐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天子,似乎从来就没想过要放过他们!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孙一凡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拼命磕头,哭得鼻涕眼泪横流。 “罪民知错了!罪民罪该万死!” “罪民愿倾家荡产!只求陛下能给罪民,给罪民全家一条活路啊!” 第73章 将你们抄家灭族,那些金银田产也都是朕的! “倾家荡产?”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糊涂!将你们抄家灭族,你们的田产和银子也是我的!” 朱由校的话,如同一盆来自九幽地府的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孙一凡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 大帐之内,死寂无声。 针落可闻。 那十几名方才还自诩为“忠臣义士”的江南士绅,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雷劈中的木雕。 他们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抄家灭族…… 这四个字,像四柄淬了剧毒的钢刀,狠狠扎进了他们的心脏。 “不……不……” 孙一凡最先崩溃,他猛地扑上前,想去抱朱由校的大腿,却被杨戬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气场,硬生生挡在了三尺之外。 他只能趴在地上,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陛下!罪民……罪民错了!罪民真的错了!” “求您……求您看在罪民献上贼首的份上,饶过罪民的家人吧!他们……他们是无辜的啊!” “无辜?” 朱由校缓缓踱步,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你们用治下佃户的血汗,喂饱了你们的肠胃,养肥了你们的家丁,那时可曾想过他们无辜?” “你们囤积居奇,操控米价,让万千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那时可曾想过他们无辜?”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刃! “享受着家族带来的荣华富贵,便要承担家族覆灭时的雷霆之怒!” “这,便是朕的道理!” 他不再看这群烂泥,转身走回主位,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魏忠贤。” “末将在!” 魏忠贤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传朕旨意。” “帐内孙一凡、陈长书等十三名主犯,即刻拿下,打入囚车!” “另,命你亲率三千京营锐士,即刻入驻扬州城!” “将此十三家,满门上下,无论老幼,尽数收监!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旨!”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猛然起身。 “来人!” 帐外甲叶铿锵,十几名如狼似虎的禁军侍卫冲了进来。 “不!陛下!不要啊!” “冤枉!我们冤枉啊!”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 然而,禁军侍卫们面无表情,动作干脆利落,两人架起一个,直接将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士绅老爷们拖了出去。 陈长书被拖到帐门口时,突然状若疯魔,回头嘶吼道:“朱由校!你这个暴君!你倒行逆施,与天下士人为敌,你不得好死!” “啪!” 魏忠贤上前两步,一巴掌抽在陈长书的脸上。 随后,朝着几名禁军侍卫使了个眼色,下令道:“此人诽谤圣上,掌嘴!” “砰!” 一名侍卫手中刀柄砸在陈长书嘴巴上。 陈长书满嘴的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后面的咒骂变成了呜咽,被硬生生拖远。 很快,大帐之内,重归寂静。 朱由校的目光,转向了萧何与狄仁杰。 “萧爱卿,狄爱卿。” “臣在。” “你们二人,随魏忠贤一同入城。” “朕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十三家的家产、田契、商铺,给朕清点得一清二楚,全部查抄入库。” “一针一线,一米一粟,都不能少!” “臣等,遵旨!” 萧何与狄仁杰躬身领命,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 …… 一个时辰后。 扬州城。 三千京营铁骑列队而入。 马蹄声,整齐划一,如同擂响的战鼓,敲碎了扬州城最后的安逸与宁静。 魏忠贤骑在马上,面沉如水,腰间的佩刀早已出鞘。 “一队,封锁孙府!” “二队,包围陈府!” ……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三千铁骑化作十几股黑色的洪流,扑向了城中那十几座最奢华的府邸。 孙府。 “轰隆!” 朱漆大门,被战马直接撞得粉碎。 一名百户步入府中,厉声喝道:“奉旨抄家!但有反抗者,杀无赦!” 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仗着胆子冲上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你们凭什么……” “噗嗤!” 百户看都未看他一眼,手中绣春刀出鞘。 “唰!” 一道寒光闪过,便已划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 尸体栽倒在地。 府内所有的哭喊与混乱,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呆立当场。 “所有男丁,双手抱头,跪在左边!” “所有女眷,跪在右边!” “但有藏匿者,杀!” “但有私藏财物者,杀!”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入府内,将一个个瑟瑟发抖的孙家族人,从各个角落里拖了出来,押到院中。 与此同时,萧何带着数十名书吏,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封存库房!” “清点财物!” “丈量田契!” “搜索藏银地窖! …… 随后,那名百户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恭恭敬敬打开。 下一刻,小木盒中爬出一只造型奇特的小老鼠。 正是寻宝鼠。 寻宝鼠一出来,小鼻子抽动几下,似乎在嗅着什么。 随即,眼睛一亮,朝着后院爬去。 “跟上神鼠!” 百户一声令下,顿时数十人跟在寻宝鼠身后,朝着后院方向跑去。 寻宝鼠在假山石缝间嗅探,忽然停下。 它黑豆般的小眼亮得惊人,人立而起。 前爪直指一块不起眼的青苔石板,吱吱尖叫。 “挖!” 百户大手一挥,毫不迟疑。 两名士兵丢下刀,用铁铲开始撬动石板。 石板厚重,纹丝不动。 又有几人上前合力,只听“嘎吱”一声闷响。 石板掀开,露出漆黑洞口。 洞口下,是一条幽深石阶。 “点火把!” 火光亮起,驱散黑暗。一名士兵当先探下。 片刻后,他颤抖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头儿!找到了!” 百户皱眉,亲自提着马灯走了下去。 地下的空间远超想象,赫然是一座巨型地窖。 火光下,地窖景象令京营锐士也倒吸凉气。 一块块金砖码放墙角,堆砌如山。 银锭同样堆积如山。 更有成堆的珍珠、玛瑙、翡翠玉器,在火光照应下,闪烁着璀璨的宝光。 第74章 三口铡刀! “我的乖乖……” 一名士兵下意识伸手,想去触摸金砖。 却被百户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都给老子把手放规矩点!” 百户厉声喝道:“这些,都是陛下的!” “谁敢私藏分毫,军法处置!” 士兵们一个激灵,连忙收回贪婪的目光,垂手肃立。 就在这时,萧何带着几名书吏,缓步而下。 看到这满窖金银,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开始清点,分类入册。” “金银珠宝,以及玉器字画,分箱估价。” “是,大人!” 书吏们立刻拿出算盘账本,开始登记造册。 …… 同一时刻,相似的血腥与混乱,在扬州十几座豪门府邸同时上演。 哭喊、求饶、咒骂声此起彼伏,却被冰冷的刀锋迅速压制。 往日高高在上的老爷夫人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猪羊。 他们被粗暴地拖出被窝,跪在庭院中瑟瑟发抖。 城中百姓从门缝窗后,惊恐而又快意地窥视着这一切。 “孙扒皮家被抄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活该!” “快看,那不是向来嚣张跋扈的陈家二公子吗?!” “还真是陈二公子,没想到现在竟然跟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 压抑的议论声,从最初的恐惧,渐渐被大仇得报的兴奋所取代。 一名白发老汉,看着陈府大门被撞开,流下两行浊泪。 他的独子,三年前因冲撞陈家二公子,被活活打死。 老人颤抖着跪倒,朝着城外大营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圣天子在世!青天有眼啊!” …… 中军大帐。 朱由校正在翻阅江南水系地理志。 魏忠贤带着一身血腥气快步走入,满面红光。 “启禀陛下,幸不辱命!” 他“噗通”跪下,高举一份清单。 “孙一凡等十三家逆贼,已尽数拿下!” “其家眷三百七十四口,无一逃脱!” “初步查抄,得现银一千二百余万两,黄金三十五万两。” “田契地契二十八万顷!其余商铺、古玩不计其数!” 朱由校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数字触目惊心,却又在他意料之中。 这些帝国的蛀虫,吸食的民脂民膏远超账面。 “干得不错。” 朱由校将清单随手丢在桌上,语气平淡。 他看向帐外,扬州方向火光隐约。 “城中百姓,反应如何?” “回陛下!” 魏忠贤笑容更盛,“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都说陛下是为民除害的圣天子!” “奴婢入城时,甚至有百姓跪街高呼万岁!” 朱由校点了点头。 民心,才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有了民心,国运才能源源不绝。 “传朕旨意。”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冷。 “孙一凡等十三名主犯,三日后,于扬州菜市口,一体问斩,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微微一顿,继续道:“另外,成立劳改营,将这十三家士绅家中男子尽数打入劳改营。” “入山挖矿,遇赦不赦!” 魏忠贤心中一凛,叩首道:“奴婢遵旨!”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整个江南富庶的三角地带。 扬州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将新政的钉子,狠狠楔进这块最肥美也最顽固的土地。 “传扬州知府陈于廷,入帐觐见。” …… 不多时,面无人色的陈于廷被带到朱由校面前。 他听说了城内的一切,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罪臣……参见陛下。” “陈爱卿。” 朱由校转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朕的差事,准备得如何了?” 陈于廷一个哆嗦,连忙答道:“回陛下,罪臣已拟好章程,只待陛下示下。” “很好。” 朱由校走到他面前,将一份田契名录拍在他手上。 “这二十八万顷土地,就是你推行新政的本钱。” “朕只给你一个月。” “一个月内,朕要扬州所有田地,都收归国有,然后重新分发田地。” 朱由校的目光,瞬间锐利,注视着陈于廷,问道:“告诉朕,你办得到吗?” 他都帮陈于廷将扬州城中所有大户全都拿下了,只剩下一些小户,要是他还办不到,那留着他也就没什么用了! 陈于廷捧着那份名录,自己已没有回头路。 要么,成为陛下的刀,得罪整个江南士林。 要么,现在就死。 这还有什么可选的?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罪臣……办得到!”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去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朕,等着看你的表现。” 陈于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 待陈于廷走后,朱由校的目光转向了包拯。 “包爱卿。” “臣在。” 包拯出列,躬身行礼。 那张黑脸上,满是肃穆。 朱由校看着他,缓缓开口:“扬州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江南积弊之深,远超想象。” “光靠杀几个首恶,不足以震慑宵小,更不足以廓清寰宇。” 包拯垂首道:“陛下圣明,臣以为当立严法,以儆效尤。” “不错。”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法,固然要立。” “但朕,还想给你配几样趁手的刑具。” 他看向帐外的魏忠贤,扬声道:“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了进来。 “传朕旨意!” 朱由校的声音在帐内回荡,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命随军工匠营,不惜耗费,连夜给朕赶制三口铡刀!” 铡刀?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 连诸葛亮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朱由校站起身,踱步到大帐中央。 “第一口,刀身铸龙首,名曰龙头铡!” “此铡,上斩皇亲国戚,宗室奸佞!” 魏忠贤心头狂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斩皇亲国戚? 陛下这是要…… “第二口,刀身铸虎头,名曰虎头铡!”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众人。 “此铡,中斩贪官污吏,附逆士绅!” “第三口,刀身铸狗头,名曰狗头铡!” “此铡,下斩土豪劣绅,奸商恶霸!” 三口铡刀,三种目标。 上至龙子龙孙,下至地痞流氓,尽数囊括其中! 第75章 包拯:开铡! 对于朱由校而言,只有拥有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的包拯,才是完整的包拯。 而此言一出,整个中军大帐的气氛陡然一变。 魏忠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 上斩皇亲,中斩奸臣,下斩恶霸! 这位皇爷的心,到底有多大? 又到底有多狠? 这已经不是杀几个人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用这三口铡刀,为大明朝,重新立下一套血淋淋的规矩! 一套天子之下,人人平等的规矩! 诸葛亮和荀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辅佐过的主公,皆是一代人杰。 可从未有一人,有如此魄力,敢于向传承千年的宗族法度,向盘根错节的士绅特权,发起如此决绝的挑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包拯身上。 包拯的身躯,微微一震,那张黝黑的面庞上,古井无波,唯有双眸之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明白陛下要御赐给自己的那三口铡刀,既是皇权特许的无上荣耀,亦是足以断送万世清名的催命符。 用之不慎,便是酷吏。 用之不公,便是佞臣。 唯有心如铁石,法如圭臬,方能执此铡刀,上不负天子,下不负苍生。 包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撩起官袍,轰然跪倒。 “臣,包拯,领旨!”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此四字,却重逾千钧。 朱由校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朕相信包爱卿一定会善用这三口铡刀。” 包拯闻言,语气坚定说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信任!” …… 三日后,扬州菜市口。 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整个扬州城的百姓,几乎都涌到了这里。 他们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激动、仇恨与期待。 菜市口中央,一座新搭建的巨大高台,尤为醒目。 高台之上,并排摆放着三座崭新的刑具。 那刑具造型奇特,通体由寒铁铸就,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最左边一口,刀口之上,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口大张,怒目圆睁,仿佛要吞噬一切。 中间一口,则是一只斑斓猛虎,虎威凛凛,杀气腾腾。 最右边一口,则是一只龇牙咧嘴的恶犬,凶相毕露。 正是连夜赶制出来的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 之所以这三口铡刀这么快就能铸造出来,其中少不了杨戬的功劳。 他直接以眉心神目,将精钢化为铁水。 然后注入扬州城能工巧匠提前做好的模具之中,这才能这么快铸造完成。 三口铡刀一出,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便笼罩了整个刑场。 百姓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眼中既有敬畏,又有快意。 “那就是陛下钦赐的铡刀吗?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听说了吗?那带龙头的,是专门斩杀犯了法的王爷皇亲的!” “真的假的?咱们这位天子,连自家人都敢杀?” “嘘!小声点!你没看那虎头铡和狗头铡吗?那就是给咱们这些老百姓做主的!” …… “时辰到——!” 随着监斩官一声悠长的嘶吼。 “带人犯——!” 十几辆囚车,在京营士兵的押解下,缓缓驶入刑场。 为首的正是孙一凡、陈长书等十三名江南士绅。 短短三日,这些人便已没了人形。 披头散发,满面污秽。 “冤枉啊!陛下饶命啊!” 孙一凡被人从囚车里拖出来,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只知道声嘶力竭地哭嚎。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百姓们愤怒的唾骂和扔过来的烂菜叶。 包拯身穿一袭崭新的黑色官袍,头戴乌纱,缓步走上高台。 他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肃静!” 一声断喝,声如洪钟,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包拯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贼孙一凡、陈长书等人,身为大明臣民,不思报效君恩,反结党营私,操控漕运,意图动摇国本,致使京师不稳,百姓遭殃,其罪当诛!” “……” 一篇洋洋洒洒的罪状,被包拯一字一句地念出。 每一条都引得台下百姓一阵咬牙切齿的怒骂。 “念,孙一凡等人乃士绅出身,罪在社稷,特赐狗头铡,以正国法!” “验明正身,即刻行刑!” 包拯将圣旨一收,取过一支朱笔,在十三名主犯的名牌上,重重画下血红的叉。 “开铡!” 四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上前一步,将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的孙一凡,架起来拖到了狗头铡前。 “不!不要!我冤枉……” 孙一凡的哭喊,戛然而止。 刽子手熟练地将他的脑袋按进铡口,固定妥当。 包拯面无表情,从令签筒中抽出一支令牌,猛地掷于地上。 “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狗头铡的刀刃,轰然落下! 一颗肥硕的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腔子里的血,如同喷泉,冲起数尺之高。 整个菜市口,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好!” “杀得好!” “陛下万岁!” “包大人青天!” …… 不远处的酒楼之上。 朱由校凭栏而立,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不错! 狗头铡落下。 又一颗头颅滚落。 鲜血染红了高台,浓郁的腥气混杂着百姓们狂热的欢呼,冲天而起。 刽子手们动作麻利,如同屠宰场里经验老到的屠夫,将一个又一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士绅老爷,送上黄泉路。 “咔嚓!” “咔嚓!” 铡刀起落的声音,在菜市口接连响起。 十三颗头颅,整整齐齐地在台前摆成一排。 扬州城的天,仿佛都因此亮了几分。 酒楼之上,朱由校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随手将酒杯放在栏杆上。 他俯瞰着下方沸腾的人群,神情平静。 魏忠贤躬着身子,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陛下神威,江南宵小闻风丧胆!” “奴婢看,经此一役,这江南之地,再无人敢与陛下为敌了!” 第76章 朕可没时间陪他们观望! 朱由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真正在意的,是脑海中不断响起的提示音。 【叮!斩杀国贼,民心归附,大明国运+500!】 【叮!震慑江南,国运+300!】 【叮!民怨得泄,国运+400!】 …… 一连串的提示,让朱由校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杀人是手段,收拢国运,才是目的。 “回行宫。” 朱由校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转身下楼。 他没兴趣再看那些无头尸体如何处置,也没兴趣听百姓们如何歌功颂德。 一场大戏已经落幕,接下来,该是清算战利品的时候了。 …… 朱由校回到周王府改成的临时行宫,屏退左右。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看看!” 下一刻。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初始)】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化静为动)】 【物品: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万一千多的国运值,他心里又开始痒痒了。 反正已经超出一万了,多的这些,留着也是留着。 不如…… 再来一次诸天垂钓? “系统,再给朕来一次诸天垂钓!” 【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熟悉的紫气鱼竿再次出现。 朱由校熟练地一甩杆,鱼钩没入虚空。 这一次,几乎没有等待。 鱼线猛地一紧,一股巨力传来! “又有大家伙!” 朱由校精神一振,念力涌动,猛地向后一拉! 虚空裂开。 这次被拽出来的,不是人。 而是一枚六边形的灰色符咒。 符咒之上,是一个牛头。 正是十二符咒之中的牛符咒! 与此同时,朱由校脑海中传来了系统地声音:【恭喜宿主垂钓到《成龙历险记》世界牛符咒之力!】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吸收融合该符咒之力?】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立即吸收融合!” 朱由校毫不犹豫说道。 话音落下,朱由校眼前的牛符咒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径直冲入他的眉心。 一股灼热且霸道的力量,轰然在他四肢百骸中炸开! 朱由校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疯狂淬炼重塑。 仿佛有无数座山岳被压缩,然后尽数灌入他的体内。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感! 这种感觉,远比鸡符咒的念力更加纯粹,更加直接! 朱由校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潜藏着一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摆放着一只用作装饰的铜铸仙鹤。 足有半人多高,重愈三四百斤。 朱由校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仙鹤的翅膀上,五指发力。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坚硬的黄铜,竟像是面团一般,被他轻而易举地捏得变了形,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嘶……” 朱由校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力量…… 该说不愧是牛符咒吗? 他玩心大起,干脆单手抓住了仙鹤的底座,微微一用力。 那重达三百斤的铜鹤,竟被他如同拎小鸡仔一般,轻轻松松地举过了头顶。 整个过程,毫不费力。 “这……这也太猛了!” 朱由校心中狂喜。 有了这牛符咒的力量,再加上鸡符咒的念力,自己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至少,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近身行刺了。 朱由校随手将那只被捏得不成样子的铜鹤丢回角落。 “砰!” 重物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随即,他拿起身边兵器架上的一杆精钢长枪,双手握住两端。 腰腹发力,双臂猛地一拧! “咯嘣!” 一声脆响,那杆足以在战场上洞穿铁甲的长枪,竟被他硬生生拧成了一根麻花。 “痛快!” 朱由校哈哈大笑,将废掉的长枪随手扔在地上。 这牛符咒的力量,简直比什么神功秘籍都来得直接,来得霸道!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了脚步声。 诸葛亮与荀彧一前一后,联袂而入。 看到地上一团废铁似的铜鹤和麻花状的长枪,两人都是眼角一抽。 尤其是诸葛亮,他那羽扇都差点惊得掉在地上。 陛下这……这是又得了什么神仙手段? 这力气,怕是霸王项羽在世,也得甘拜下风吧? “咳咳。” 朱由校面不改色地将双手负于身后,仿佛刚才那个暴力拆迁的猛男不是他一样。 “两位爱卿,事情办得如何了?” 荀彧率先回过神来,躬身禀报道:“启禀陛下,扬州城内附逆十三家已尽数查抄。” “城中百姓无不欢欣鼓舞,高呼陛下圣明。” “经此一事,民心尽归,新政在扬州推行,将再无阻碍。” 诸葛亮也收敛了心神,羽扇轻摇,补充道:“陛下,扬州已定,然整个江南,依旧暗流涌动。” “其余府县的士绅,此刻怕是都在观望。” 朱由校闻言,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富庶的江南大地上。 “观望?”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朕可没时间陪他们观望。” 他转过身,看着帐内两位当世顶尖的谋士,眼神锐利。 “他们以为,朕灭了福王,抄了扬州十三家,就会鸣金收兵?” “天真!” 朱由校负手而立,略一沉吟,随即下令道:“拟旨!” 魏忠贤急忙走到书案前,拿起笔,摊开一卷空白的圣旨黄绫。 “传朕旨意,昭告整个河南府所有府县!” 诸葛亮与荀彧神色一肃,躬身静听。 “自今日起,一月为期!” 朱由校声音铿锵有力,魏忠贤在一旁。 “河南府之内,所有士绅、宗族、寺庙,名下田产,必须到当地官府重新登记造册!” “凡有隐匿不报、虚报瞒报者,一经查实,家产尽数充公,主犯斩立决,家人流放三千里!” 朱由校之所以选择先动河南府,而不是直接动整个江南,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如今河南府因为福王朱常洵造反,导致很多士绅卷入其中。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理由,将大部分河南士绅豪门拿下。 剩下的那些小的士绅家族,则也可以轻易镇压。 而且,还能通过将整个河南府的土地收归国有,然后分发给百姓,获取大量国运。 第77章 妖帝想要掀翻的,是整个天下! 如今,朱由校的个人实力,在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可以横扫。 但精神力的限制,让他很多事情,都受到限制。 例如杨戬,关羽这等神将,诸葛孔明,荀彧等能臣,都只能在自己五十里范围之内活动。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也正因如此,他才决定先对整个河南府动手。 然后再辐射整个江南! 此时魏忠贤将拟好的圣旨,双手捧到朱由校面前,请他过目。 朱由校看过之后,拿起一方玉玺,毫不犹豫地盖了下去。 鲜红的印泥,落在明黄的绸缎上,触目惊心。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再次捧起那份圣旨。 “以八百里加急,将此诏令发往河南全境。”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静,周身却散发着无上的帝王威严。 “朕要每一个州县的城门口,都给朕贴上这道圣旨!” “奴婢遵旨!” 魏忠贤不敢多言,躬身领命,捧着圣旨快步退了出去。 荀彧看着魏忠贤离去的背影,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陛下此举,可谓神来之笔。” “扬州之事,已让江南士绅如坐针毡,此刻他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正惶惶不可终日,猜测陛下下一步棋会如何落子。” 诸葛亮羽扇轻摇,接过了话头,微笑道:“他们以为陛下会乘胜追击,在江南掀起更大的风浪。” “却万万想不到,陛下真正的杀招,却落在了千里之外的河南。” “此乃围点打援之变种,亦是声东击西之妙用。” “河南乃中原腹地,更是天下粮仓,其士绅之根基,盘根错节,不亚于江南。” “如今陛下在江南亮剑,却将刀锋指向河南,足以令天下所有心怀不轨者,首尾不能相顾,阵脚大乱!” 朱由校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阵脚打乱? 乱了好啊! …… 数日后,河南。 开封府城门。 “驾!驾!” 数骑身着黑色劲装的东厂番役,卷着漫天烟尘,如离弦之箭般冲到城下。 为首的番役高举手中令牌,厉声喝道:“八百里加急!圣旨到!速开城门!” 城头守军不敢怠慢,连忙放下吊桥。 不到半个时辰,一份盖着玉玺大印的皇榜,便被张贴在了城门最显眼的位置。 相似的场景,在洛阳、南阳、归德府等地,同时上演。 平地惊雷起! 整个河南官场与士绅阶层,瞬间被这道《清田归公令》炸得人仰马翻! “什么?田产要重新登记?” “隐匿不报者,主犯斩立决,家人流放三千里?!” “疯了!这皇帝一定是疯了!” …… 南阳府,范氏庄园。 作为南阳望族之长,与东林党人素有往来的范继勋,正脸色铁青地看着手中抄录下来的诏令。 “啪!” 他狠狠将抄本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在他身前,十数名南阳的士绅大地主,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整个厅堂之内,气氛压抑无比。 在他们看来,这道圣旨,已经不是让他们割肉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刨他们祖坟啊! “诸位,都说说吧,此事该如何应对?” 范继勋环视众人,声音冰冷。 一名来自开封府,曾任府学教授的老儒生郑满,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范公,诸位同仁。” “依老夫之见,此事……怕是……怕是只能按照旨意行事了。” “按照旨意行事?” 范继勋冷笑一声,“怎么个按照旨意行事法儿?” “难道要把我们祖宗几代人积攒下来的田产,拱手相让吗?” 郑满被噎了一下,老脸涨得通红,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福王殿下四十万大军,一日而溃!” “扬州十三家豪绅,人头滚滚!” “这些可都是前车之鉴啊!” “那位天子……他……他根本不是凡人!” “我等若是强行抵制,怕是……怕是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啊!” “不如……不如忍痛献出部分田产,以求保全家族血脉,方为上策!” “软骨头!” 范继勋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郑满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圣人门下,竟出了你这等贪生怕死之辈!” “祖宗基业,寸土不能让!”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色俱厉。 “此乃妖帝暴政!” “意在刨我等的根,断我等的命!” “我等若是退了一步,他便会进十步!” “而我们退十步,他就会进百步!” “直到将我等剥皮抽筋,敲骨吸髓!” “今日退了田,明日是不是就要退宅?” “后日是不是就要献上妻女?!”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是热血上涌,义愤填膺。 “范公说得对!不能退!” “跟那暴君拼了!” 范继勋满意地点了点头,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狠厉。 “诸位稍安勿躁。” “那妖帝虽手段狠辣,但他此刻主力远在江南,鞭长莫及!” “河南的官场,大多还是我们的人!只要我等联合起来,他便奈何我等不得!” 范继勋压低了声音,语气阴冷。 “我等只需煽动治下佃户,告诉他们,妖帝的新政,是要抢走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 “让他们去闹事,去冲击官府!” “届时,数万,乃至数十万流民四起,整个河南府都会乱起来!” “正所谓法不责众!” “他朱由校就算真是神仙,难道还能将河南数百万百姓,全都杀光不成?!” “到那时,他除了收回成命,安抚我等,别无他法!” 众人闻言,眼中纷纷亮起光芒。 对啊! 高! 实在是高! …… 就在河南士绅密谋对抗之时。 这道惊天诏令的消息,也以更快的速度传回了江南。 苏州。 松江府。 那些侥幸未被波及,还在暗中观望的士绅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如坠冰窟。 一座雅致的园林内,几名江南士绅领袖正在品茶。 当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将河南的消息报上来时。 “哐当!” 为首那名老者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茶水,混着茶叶,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他的目标,不是扬州……” “妖帝想要掀翻的,是整个天下!” 第78章 汉武帝用过的招数! 这老者名为吴志登,在江南之地也算富有盛名。 此时吴志登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失神地望着窗外枯黄的芭蕉叶。 他已经看出来了! 那位天子……不,是妖帝,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整个河南府,而是整个天下。 他是要掀翻所有士绅豪族的根基! 将天下所有土地,全都收归朝廷所有。 而他们这些耕读传世上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家族,恐怕从今以后,就要彻底没落了! “爹,您别太忧心了。” 一旁,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轻声劝慰。 这青年正是日后名满天下的‘梅村先生’吴伟业。 生于明万历三十七年,会在四年后,参加科举考中进士,入翰林院担任编修。 在满清入关之后,应诏北上,被顺治授予秘书院侍讲,后来更是升国子监祭酒。 妥妥的贰臣! 吴志登缓缓摇头,拐杖在青石地板上敲击出沉闷的声响。 “你不懂。”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这不是在清查田亩,这是在刨根啊!” 厅内,几名同样忧心忡忡的松江府士绅,闻言皆是面色一白。 “吴老所言甚是!” 一名姓顾的员外郎,声音都在发颤。 “扬州十三家的人头,血还没干透。” “河南那边,又举起了屠刀。” “那位陛下……他是想要我们的命!” “是想要将我等读书人,从这大明的根基上,连根拔起!”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是啊。 这不是惩戒,不是敲打。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战争! “不能坐以待毙!” 一名性格刚烈的举人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 “我等江南士子,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联合起来,联络湖广、山东的同道,向那暴君施压!” “我就不信,他敢与天下士人为敌!” 吴志登看着他,眼神里却满是怜悯。 “晚了。” “人心,已经散了。” “你如何知道,你去联络的湖广同道,不会转头就把你的脑袋,当成投名状献上去?” 那举人脸上的激愤,瞬间凝固。 整个厅堂,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 幻想被彻底撕碎的江南士绅们,终于开始行动。 一场场秘密的串联,在苏州、松江、杭州的各个角落上演。 他们筹集金银,写下血书,试图联络一切可以联络的力量。 …… 扬州,行宫。 朱由校正悠闲地品着新进贡的雨前龙井。 东厂和锦衣卫的情报,如雪片般从江南各地汇总而来,摆满了他的书案。 “陛下,鱼儿已经动起来了。” 诸葛亮羽扇轻摇,微笑道。 朱由校放下茶杯,拿起一份关于松江府士绅秘密集会的密报,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 “他们最大的依仗,不是金银,不是人脉,而是治下那千千万万,被他们视为猪狗牛羊的佃户。” “这些是他们世代经营这片土地,留下的根基!” “只是可惜……” “这些家伙嘴上天天说着以民为贵,可实际上,却总想着瘦天下以肥自身。” 说到这里,朱由校看向魏忠贤,沉声道:“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急忙微微躬身。 朱由校略一沉吟,沉声道:“传朕旨意!” 凡河南治下,皆可至当地官府或东厂检举点,告发地主隐匿田产之举!” “一经查实,检举之人,赏银百两,免除十年税赋!” “更可在日后朝廷重分田亩之时,获得优先之权!” 魏忠贤一遍奋笔疾书,一遍心中暗道:“陛下这一招釜底抽薪,当真是狠啊!” 作为曾经权倾朝野的东厂厂公,魏忠贤很清楚那些士绅的做事方法。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那些士绅肯定不会心甘情愿交出自己家的田产。 肯定会有隐匿田产之举。 而现在,陛下这一招直接断了那些想要隐匿田产的人的后路。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 这分明是直接在江南士绅的粮仓里,扔下了一颗火星! 而且还是浇满了火油的那种! 告缗令! 汉武帝用这一招,将天下富商的财富,尽数收入国库。 而眼前的这位陛下,玩得更绝! 他不仅要士绅的钱,还要他们的地,更要他们的命! 最可怕的是,他将屠刀,递到了那些被压迫了数百年,心中早已充满怨恨的佃户手中! 可以想见,当这道诏令传遍河南府之时,将会掀起何等恐怖的狂潮! …… 在圣旨上盖下玉玺大印,朱由校将目光看向了魏忠贤。 “魏忠贤!” 朱由校看向魏忠贤。 “陛下,奴婢在!” 魏忠贤急忙应答。 朱由校淡淡吩咐道:“此事,朕交给你全权负责。” “东厂番役,京营兵马,皆可由你调动。” “朕只有一个要求。” “快!” “要让这把火,在最短的时间内,烧遍整个河南府!” “奴婢遵旨!” 魏忠贤重重叩首,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定不负陛下所托!” …… 三日后。 河南府。 武安县外的一个小村庄。 村口的大榕树下,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棚子。 棚子下,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后面,坐着两名身穿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东厂番役。 桌子上,立着一块粗糙的木牌,上书五个大字。 “东厂检举点”。 村里的佃户们,远远地围着,交头接耳,却无人敢上前。 他们看着那两名番役腰间的绣春刀,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这……这是朝廷的鹰犬吧?来咱们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你没看到那皇榜吗?说是让咱们去告发地主老爷藏地呢!” “告发了还能免税赋?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我看是陷阱!谁要是去了,怕是脑袋都得搬家!”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犹豫不前之时。 一个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汉子,双眼通红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叫张三,家里的三亩薄田,前年被地主用“阴阳契”的法子,给活活夺了去。 妻子因此上吊,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娃。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张三“噗通”一声,跪在了桌子前。 “两位官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旧地契,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 “小人……小人要告发!” “小人要告发李家庄的地主李扒皮!他家藏了三百亩上好的水田,从未上过黄册!” 第79章 震慑! 为首的东厂番役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旧地契。 “此言当真?”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张三双目赤红,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官爷,小人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言,甘愿受死!” 他抬起头,泪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只求官爷为小人,为我那被逼死的婆娘做主啊!” 就在此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十名手持棍棒、腰挎短刀的家丁恶奴,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李家庄的地主,人称“李扒皮”的李奎。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张三,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三!你这狗东西,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本老爷!” 李奎指着张三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他随即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两名东厂番役拱了拱手。 “两位公公,这刁民去年偷了我家粮食,被我打了一顿,心怀怨恨,在此诬告。” “还请两位公公明察,莫要被这等小人蒙骗。”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一名管家立刻会意,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谄笑着就想往番役手里塞。 “放肆!” 为首的番役猛地一拍桌子,绣春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森然的寒光晃得人眼疼。 “我等奉旨办事,尔敢行贿?” 李奎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给面子。 他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冷笑道:“公公息怒。” “只是这河南府,可不是京城。” “有些规矩,还是得讲的。” 话音刚落,他带来的几十名家丁便“哗啦”一声围了上来。 他们将小小的检举点围得水泄不通,手中的棍棒一下下敲击着手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围观的佃户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殃及池鱼。 在他们看来,朝廷的鹰犬再横,也斗不过这地头蛇。 张三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地跪在地上,眼中是无尽的绝望和最后一丝期盼。 两名东厂番役缓缓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们的眼神冰冷,看着李奎,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李奎看着纹丝不动的东厂番役,狞笑道:“两位公公,我劝你们还是识时务一些。” “把这个刁民交给我,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否则,刀剑无眼……” “否则如何?” 为首的番役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就凭你这几十个乌合之众?” 李奎被彻底激怒,脸上的肥肉都在抽搐。 “给脸不要脸!给我上!”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打断他们的腿!出了事,本老爷担着!” 几十名恶奴发出一声呐喊,挥舞着棍棒就要冲上来。 张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一般,由远及近! 大地震动,烟尘漫天!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村口。 只见一支约有百人的骑兵队,身着黑色铁甲,手持雪亮马刀,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冲至近前! 为首的京营将领,身披玄铁重甲,面容冷峻,正是曹变蛟。 他勒住缰绳,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响鼻,百人骑兵队令行禁止,瞬间静止。 那股由动转静带来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李奎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他带来的那几十名家丁恶奴,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手中的棍棒“当啷啷”掉了一地。 开什么玩笑! 这是京营!天子亲军! 看那盔甲,看那战马,看那杀气腾腾的模样,跟他们这群乡下地痞,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曹变蛟翻身下马,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都未看李奎一眼,径直走到那两名东厂番役面前。 “何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为首的番役心中大定,连忙躬身行礼。 “曹将军,此地劣绅李奎,聚众阻挠我等执行皇命,意图行凶!” 说着,他将张三那张旧地契呈了上去。 曹变蛟接过地契,只扫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早已面如死灰的李奎。 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想造反?” “不……不敢!” 李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的肥肉抖得如同筛糠。 “将军饶命!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天兵驾到啊!” 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人愿献上白银万两,犒劳众位军爷!” 曹变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犒劳?” 曹变蛟声音陡然转厉。 “来人!给本将军将此人拿下!” 身后百名京营锐士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遵命!” 十几名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用绳索将李奎和他手下那群早已吓瘫的恶奴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反抗。 曹变蛟的目光,在李奎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肥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缓缓抬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拖过来。” 两名京营士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如泥的李奎架到了曹变蛟面前。 “将军!将军饶命!” 李奎裤裆湿了一大片,腥臊味弥漫开来,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小人有眼无珠!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愿献出所有家产,只求将军饶我一命!” 曹变蛟面无表情,甚至懒得低头看他一眼。 他只是转头,看向那名东厂番役。 “证据确凿?” “回将军,此人聚众抗法,人证物证俱在。” 番役躬身答道。 “好。” 曹变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村民,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有旨!” “隐匿田产,虚报瞒报者,主犯斩立决!” “聚众抗法,与谋逆同罪!”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第80章 杀鸡儆猴! 李奎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斩……斩立决? 就地正法?! 这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个乡下土财主,连官身都没有,怎么就够得上“斩立决”了? “不!将军!冤枉啊!” 李奎回过神来,发疯似的挣扎起来,“小人……小人只是与这刁民有些许田产纠纷!罪不至死啊!” 曹变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那眼神里,不带一丝怜悯,反而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肥猪。 “你的罪,不是与人田产纠纷。” “而是你不该把陛下的旨意,当成耳旁风。” “竟敢隐匿田产!” 说完,他不再废话,猛地抽出腰间佩刀。 那是一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马刀,刀身狭长,在日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斩!” 一个冰冷的字,从曹变蛟的唇间吐出。 “噗嗤!” 刀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 腔子里的血,喷起数尺之高,将跪在他身后的几名家丁浇了个满头满脸。 无头的尸身轰然倒地,温热的血浆在干燥的泥地上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几十名家丁恶奴吓得屁滚尿流,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整个村庄,死寂无声。 村民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可是李扒皮啊! 是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了几十年的李大老爷! 就这么……死了? 像杀一只鸡一样,被那个年轻将军一刀就砍了脑袋。 刀锋上的血珠被甩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妖异的红线。 曹变蛟缓缓收刀入鞘。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杀鸡儆猴。 他看都未看那具尸体一眼,目光转向了依旧跪在地上的张三。 张三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上下打颤,几乎要晕厥过去。 “你,叫张三?” 曹变蛟的声音很平淡。 “是……是……小人……小人张三……” 为首的东厂番役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哗啦”一声,布袋解开,雪白的银锭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奉陛下口谕!” 番役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全场。 “张三检举有功,赏银百两!” 他将那袋银子,重重地塞进张三怀里。 张三抱着那袋银子,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是做梦! “另外!” 番役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惊雷。 “免除张三全家十年税赋!” “待全县田亩清丈完毕,优先分得上田十亩!”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村民心中的火焰。 他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一道道贪婪、嫉妒、狂热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张三怀里的那袋银子。 一百两! 十年免税! 十亩上田! 这……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陛下有旨!” 曹变蛟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村民。 “凡我大明子民,皆可检举!” “但凡查实,赏赐与此人同!” “本将只在此地停留一日,明日此时,便会启程前往下一县!” 说完,他翻身上马,不再多言。 “我们走!” 百名铁骑调转马头,卷起一阵烟尘,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被捆成一串的家丁恶奴,和那具无头的尸体。 以及一群心思各异,眼中冒着绿光的村民。 …… 扬州,行宫。 朱由校正悠闲地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一个小太监手中拿着一柄扇子,轻轻为朱由校扇着风。 就在这时,魏忠贤迈着小碎步,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他走到朱由校身前,压低了声音,“陛下,您让奴婢找的人,找到了。” “哦?” 朱由校来了点兴趣,“在哪找到的?”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愈发猥琐。 “就在吴江县的一个私家班子里。” “那小丫头名叫杨爱,今年刚满九岁,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跟画里的人儿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朱由校的表情。 “奴婢已经派人打点过了,花了二百两银子,把她的身契给赎了回来。” “现在人就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别院里,还请了两个教养嬷嬷伺候着。” “陛下您看……要不要今晚就……” 魏忠贤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骂道:“滚蛋。” “朕是那种人吗?”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魏忠贤连忙自己掌了两个嘴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您是不是那种人,奴婢哪知道啊! 还不是您自己非要去寻一个九岁的小丫头! “找几个靠谱的宫女,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 朱由校想了想,吩咐道:“吃穿用度,都按最高规格来。” “奴婢明白!” 魏忠贤连忙点头哈腰。 陛下这是……想玩养成? 口味真独特! 魏忠贤退下后,朱由校伸了个懒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是时候去看看那位扬州知府将朕交代的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 扬州知府衙门,后堂。 陈于廷正对着一堆账册田契,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陈于廷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被砍头,而是活活累死。 后堂里,堆积如山的田契卷宗,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大人,这份是张家的地契。” 一名主簿颤巍巍地递上一份泛黄的纸张。 “可……可李家的账本里,说这块地三十年前就抵给了他们家。” “王家的族谱里又说,这是他们家嫁女儿的陪嫁!” 陈于廷抓起那几份互相矛盾的文书,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猛地将卷宗扫落在地,状若疯魔。 “查!查个屁!” “这帮天杀的士绅,几百年来,早就把扬州的土地账目,做成了一锅八宝粥!” “这哪里是田契,这分明是催命符!”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陛下只给了一个月。 别说一个月,就算给他十年,他也理不清这团乱麻!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一个阴柔的声音,在门口悠悠响起。 “陈大人,火气不小嘛。” 陈于廷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只见魏忠贤正满脸带笑地站在门口。 而在他身后,那个身穿常服,面带一丝玩味笑容的年轻人,不是当今天子,又是何人?! “陛……陛下!” 陈于廷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头磕得如同捣蒜。 “罪臣……罪臣无能!罪臣该死!”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径直走到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前,饶有兴致地随手拿起一本。 “这就是让你头疼的东西?” 陈于廷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颤。 “回陛下,正是。” “这些田契,年代久远,互相矛盾,更有无数阴阳契、活死契夹杂其中。” “臣……臣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若要一一理清,怕是……怕是十年光阴,也未必能成。” 第81章 理不清?那就都烧了!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堆能把人活埋的卷宗,又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陈于廷,乐了。 “就这?” 他随手拿起几份互相矛盾的田契,像是看几张废纸。 “一份田,三份契,还有七八个说不清的债主。” “陈爱卿,你跟朕说,你要花十年理清这笔烂账?” 陈于廷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罪臣……罪臣愚钝……” 朱由校把手里的卷宗随手一丢,纸张散落一地。 “你想按着他们的规矩,去查他们的账。” “恐怕真的要查上十年!” “只是……” 陈于廷一愣,呆呆地看着朱由校,似乎没明白。 朱由校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带着一丝森然。 “陈爱卿,你给朕记住了。” “从今天起,扬州府,乃至整个大明,都只有朕的规矩!” 他转身,环视着满屋的故纸堆,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宪。 “传朕旨意!” 魏忠贤一个激灵,立刻躬身肃立。 “将衙门里所有这些所谓的田契、地契、借据,全都给朕搬到府衙门口!” “一把火,烧了!” “烧……烧了?” 陈于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几百年积攒下来的田亩文书啊! 是扬州府土地归属的唯一凭证! 这要是烧了,整个扬州的天,就真的塌了! 朱由校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再发一则告示,昭告全扬州百姓!” “朕不管那地以前是谁的,也不管那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朕只认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从现在起,整个扬州城的地,全部收归朝廷所有!” “朕原本还打算给他们一些银子,既然他们如此不识好歹,哼!” 轰! 陈于廷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按田契,全部收归朝廷? 这…… “陛……陛下,此举……此举恐怕会使天下大乱啊!” 陈于廷声音发颤。 这是他作为一名读书人最后的挣扎。 “天下大乱?” 朱由校笑了,笑声不大,却让陈于廷感觉整个后堂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度。 “陈爱卿,你告诉朕,这天下,现在不乱吗?” 朱由校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士绅豪族,兼并土地,视国法为无物,视百姓为猪狗,这天下,难道是太平盛世?” “流民四起,易子而食,朝廷政令不出京城,这天下,难道还不够乱?” 他猛然回头,目光如电,直刺陈于廷的内心深处。 “既然这天下本就是一锅沸腾的烂粥,那朕,不介意再添一把火,把它彻底煮开!” “朕要的,不是在烂泥里和稀泥,而是要将这腐朽的旧屋,连同地基一起掀了,再建一座新的!” “一座属于朕,也属于万千百姓的新屋!” 朱由校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于廷的世界观上。 他读了半辈子圣贤书,信奉的是循序渐进,是祖宗之法不可变。 可眼前这位年轻天子,却要用最暴烈,最蛮横的方式,将一切推倒重来! 这哪里是皇帝? 这分明就是一个要颠覆乾坤的魔王! “可是……可是陛下,祖宗之法……” 陈于廷还在做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祖宗?” 朱由校嗤笑一声,走回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 “朕的祖宗,太祖高皇帝朱元璋,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皇帝!” “他当年定下黄册鱼鳞图册,是为了让耕者有其田,不是为了让这些蛀虫,拿来当做兼并土地,欺压百姓的护身符!” “你们把祖宗的法,玩成了祸国殃民的法,现在还有脸跟朕提祖宗?”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感情。 “魏忠贤!” “奴婢在!” “还愣着干什么?!” “遵旨!” 魏忠贤一挥手,门外早已待命的东厂番役和禁军侍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搬!” “全都给杂家搬出去!” 陈于廷和后堂的一众书吏、官员,全都吓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关乎着扬州无数家族兴衰的田契卷宗,被像垃圾一样,一摞一摞地抬了出去。 扬州府衙门前,很快就变得人声鼎沸。 无数的衙役、书吏,在东厂番役和京营侍卫的“帮助”下,将一捆捆、一箱箱积满了灰尘的卷宗,从后堂搬运出来。 这些平日里被他们视若珍宝,关乎着无数人生杀予夺的田契、账册、借据,此刻却被粗暴地扔在广场中央,像一座小山般迅速堆高。 陈于廷面如死灰地站在府衙门口,看着那座由他毕生所学、所信、所守的“法度”堆砌而成的“坟墓”,浑身冰冷,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身后的官员和衙役们,同样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与恐惧。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速传开。 无数百姓和士绅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便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当那些士绅们看清那座“小山”是什么东西时,无不骇然色变。 “那……那不是我家在城郊三百亩水田的地契吗?” “还有我的!我祖上传下来的桑田地契!怎么也被扔在那了?!” “反了!反了!这是要刨我们的根啊!” …… 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士子再也按捺不住,嘶吼着就想冲上去抢回自家的地契。 “呛啷!” 守在四周的京营侍卫们面无表情,齐刷刷拔出腰刀。 森然的刀锋在日光下连成一片,那股冰冷的杀气,瞬间让所有骚动都平息了下去。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朱由校缓步走出府衙。 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杨戬与关羽,如同两尊从神龛中走出的杀神。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瞰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座由无数家庭百年基业堆砌而成的纸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极致的气息。 士绅们面色铁青,眼神中交织着愤怒,恐惧与难以置信。 而更多的百姓,则是满脸的茫然与惶恐,他们不知道这位从天而降的皇帝,究竟要唱哪一出。 “陛下!” 一个苍老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身穿儒衫的老者,在几名弟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出人群。 “是……是吴老先生!” “是曾官至礼部侍郎的吴道南吴大人!”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吴道南在江南士林中德高望重。 第82章 暴君!千古未有之暴君! 只见吴道南走到台阶下,对着朱由校深深一揖。 “老臣吴道南,参见陛下。” 朱由校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吴爱卿,有何指教?” 吴道南直起身,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一丝最后的倔强。 “不知陛下将这些田契,搬到衙门外,是要做什么?” 朱由校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扬州知府陈于廷说这些地契之中,有很多都是相互矛盾。” “既然如此,朕便打算烧了这些地契。” “然后将扬州城的土地,全都收归国有。” “再丈量土地,清点人口,按照人头数分发田地。” “让百姓们人人有田,家家有粮。” 吴道南和在场的那些士绅们闻言,脸色顿时全都变了。 吴道南更是深施一礼,大声道:“陛下,田契乃国家之基,民生之本,亦是祖宗礼法之所在。” “您今日若焚毁田契,便是自毁长城,动摇国本啊!” “届时,天下无主之田,必引无数纷争,江南之地,将血流成河!” “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他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引得周围士绅纷纷附和。 “吴老先生说得对!” “请陛下收回成命!” …… 朱由校听着下方的鼓噪,笑了。 他没有与吴道南辩论什么祖宗礼法,也没有解释什么国本民生。 他只是转头,对魏忠贤淡淡地说道: “点火。” 魏忠贤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遵旨!” 他从一名侍卫手中接过一支早已备好的火把,大步走到那座纸山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将熊熊燃烧的火把,狠狠地扔了上去! 呼——! 干燥的纸张,遇到烈火,瞬间被点燃! 火苗“噌”的一下窜起数丈之高,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那座承载着扬州数百年土地归属,凝聚着无数血泪与阴谋的“法度之山”,在烈焰中迅速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啊——!” “我的地契!” “暴君!你这是要与天下士人为敌!” 无数士绅发出凄厉的哀嚎,有的捶胸顿足,有的瘫软在地,更有甚者,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吴道南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由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整个人向后仰倒。 朱由校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等到那火势烧得最旺之时,才缓缓转身,面向广场上那数万名惶恐而又好奇的百姓。 他的声音,借助着念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只问你们几件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台阶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你们之中,谁是佃户?” 人群中,大片大片衣衫褴褛的百姓,迟疑着,缓缓举起了手。 “你们之中,谁辛苦耕作一年,到头来连肚子都填不饱?” 更多的人举起了手,眼中渐渐有了泪光。 “你们之中,谁家的田地,是被这些所谓的士绅豪门,用各种名目给夺走的?!”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百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陛下!是草民啊!” “我家的五亩薄田,就是被孙扒皮用一张利滚利的借据给夺走的!” “我爹就是被他们活活逼死的!” …… 压抑了数代人的怨恨与苦楚,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朱由校静静地听着,等到哭声稍歇,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好。” “从今天起,扬州府所有田地,尽归朝廷!” “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再把这些地,分给你们!” “凡我大明子民,无论男女老幼,按人头计,皆可分田!” “朕要这天下,耕者,皆有其田!” 死寂。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分……分田? 皇帝老爷要把那些地主老爷的地,分给我们这些泥腿子? 这……这是真的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个胆大的汉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陛……陛下……您说的是真的?不要钱?” “不要钱!” 朱由校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但不要钱,分到田地之后,三年之内,免除一切税赋!” 轰——!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惊雷,那现在这句话,就是足以颠覆世界的天宪! “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扬-州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百姓,疯了一般地朝着朱由校的方向磕头。 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水,却不是悲伤,而是狂喜,是重生般的狂喜! 他们磕得是那么用力,仿佛要将额头都嵌入这青石板中,才能表达出心中那无以复加的激动与感恩。 【叮!焚毁旧制,收拢民心,大明国运+100!】 【叮!万民俯首,国运+150!】 朱由校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他看着下方那如同潮水般叩拜的百姓,听着那震耳欲聋的“万岁”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才是他想要的天下! 朱由校沐浴在山呼海啸的“万岁”声中,神情淡漠,心中却自有波澜。 这,便是人心。 这,便是国运! 就在此时,那被弟子搀扶住,刚刚吐出一口老血的吴道南,却又一次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朱由校,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嘶吼。 “暴君!千古未有之暴君!” “你此举与民争利,乃千古未有之暴政!” “你……你必遭天谴!” 此言一出,原本沸腾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无数百姓愕然地看向这个突然跳出来的老头。 与民争利? 皇帝老爷把地分给我们,怎么就成了与民争利? 这老家伙是读书读傻了吧? 朱由校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吴道南,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与民争利?”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玩味。 “吴爱卿,你跟朕说说,朕,与哪个民,争了哪个利?” 吴道南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义正言辞地说道:“天下土地,皆有其主!” “朝廷自有法度,百姓亦有私产!” “陛下强夺士绅之田,再分予黔首,看似恩泽,实则是将天下财富尽归于一人之手!” “自古圣贤皆言,天子不与民争利!陛下此举,是坏了万世的规矩!” 他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周围那些瘫倒在地的士绅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跟着鼓噪起来。 “吴老先生说得对!这是暴政!” “陛下此举,与强盗何异!” 第83章 九族充入劳改营! 朱由校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与民争利?” 他踱步上前,走到台阶边缘,俯视着下方那个气得发抖的老头。 “吴爱卿,你倒是跟朕说说。” “朕,与哪个‘民’,争了哪个‘利’?” 朱由校伸手指了指下方黑压压一片,正满脸怒容瞪着吴道南的百姓。 “他们,算不算民?” “朕把从你们这些蛀虫嘴里抠出来的田,分给他们,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 “朕给了他们活路,这算不算利?” 吴道南被问得一滞,老脸涨红。 “陛下这是强词夺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土地乃天子所有,陛下分田,乃是天恩!” “可这些田契,白纸黑字,受国法保护!乃是百姓私产!” “陛下强夺私产,与强盗何异!” “说得好!” 朱由校抚掌大笑。 他的笑声在整个广场回荡,却让所有士绅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朱由校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这天下的土地,都是朕的。” “那朕把自己的东西,从一群暂时替朕保管的狗才手里收回来,再分给朕真正的子民。” “这,有何不可?!” “你!” 吴道南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再次昏厥过去。 朱由校不再理他,目光扫过那些跟着叫嚣的士绅,声音陡然转冷。 “朕今日总算明白了。” “原来在你们眼中,这天下万民,皆是黔首,是猪狗。” “唯有你们这些读了几本破书,霸占着万顷良田的家伙,才配称之为‘民’!” 他猛地一挥袖袍,声如雷霆。 “好一个‘民’!” “好一群大明的‘忠臣’!” “你们的利,就是大明的利?” “你们的规矩,就是大明的规矩?” “谁给你们的胆子?!” 最后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附和的士绅,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把头埋得比鹌鹑还低。 吴道南指着朱由校,声音嘶哑地嘶吼。 “昏君!你就是个昏君!” “商纣隋炀,莫过于此!你必将遗臭万年!” “聒噪。” 朱由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轻轻偏过头,目光落在了魏忠贤的身上。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心领神会,一个箭步上前,腰杆挺得笔直。 朱由校用下巴随意地朝着下方那群面如土色的士绅点了点。 “这老东西,和他身后那些跟着起哄的。”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拿下。” 魏忠贤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陛下,拿下了之后呢?” 朱由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抄家。” “九族之内,男丁女子皆充入劳改营。”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就连那些狂热欢呼的百姓,都被这道旨意中蕴含的酷烈与血腥,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九族流放! 这可是谋逆大罪才有的待遇! 吴道南不过是仗义执言,骂了皇帝几句,竟要落得如此下场? 而那些跟着附和的士绅们,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大脑一片空白。 吴道南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瞬间褪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朱由校。 “你……你……魔鬼!你就是个魔鬼!” 朱由校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动手。” “遵旨!” 魏忠贤那尖利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划破了死寂。 “来人!将这些胆敢辱骂圣上的逆贼,全部拿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京营侍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轰然应诺,甲叶碰撞声响成一片。 他们手中的钢刀出鞘,组成一道钢铁的洪流,朝着那群早已吓瘫的士绅们猛扑过去。 “啊!” “不要抓我!我什么都没说!” “冤枉啊!陛下,我等冤枉!” …… 惨叫声、求饶声响彻云霄。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士绅老爷们,此刻丑态百出,哭喊着四散奔逃,试图混入百姓的人群中。 然而,他们想多了。 刚才还被他们视作猪狗的百姓们,此刻自发地组成了一道人墙。 他们的眼神冰冷,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一名士绅想从一个老农身边挤过去,却被那老农一把推倒在地。 “滚回去!” 老农一口浓痰,狠狠吐在他的脸上。 “你们也有今天!” 侍卫们的动作干脆利落,两人架一个,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哭喊挣扎。 吴道南被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死死按住。 他那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如同疯魔。 “放开老夫!” “啪!” 一名侍卫嫌他聒噪,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阶下之囚,还敢在此饶舌!” 不过几息的功夫,吴道南连同三十多名跟着起哄的士绅,便被捆得结结实实。 如同死狗一般,被押着跪在了府衙的台阶之下。 他们身后,那座由田契堆成的纸山依旧在熊熊燃烧,火光映照着他们一张张绝望而扭曲的脸。 朱由校缓缓走下台阶,停在了吴道南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刚还义正辞严的老头,声音平静。 “朕,再问你一遍。” “朕,与哪个民,争了哪个利?” 吴道南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怨毒。 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朱由校的龙靴前。 “昏君!暴君!” “天下士人,必将人人得而诛之!” 朱由校不闪不避,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那口血痰,笑了。 “天下士人?”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那数万名百姓。 “你们,告诉朕。” “朕是暴君吗?”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不是!” “陛下是圣君!是青天大老爷!” “谁敢说陛下是暴君,俺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朱由校转回头,看着面如死灰的吴道南。 “你听到了吗?” “这,才是朕的子民。” “至于你……” 朱由校的目光,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士绅。 “……和你们这些所谓的士人。” “不过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虫罢了。” “既然是蛀虫,那就该被清理干净。” 第84章 朕的规矩,才是规矩! 朱由校说完,便不再看吴道南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转身,缓步走上台阶,回到了府衙门口。 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魏忠贤嘿嘿一笑,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透着一股子快活。 他最喜欢看这些平日里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变成阶下囚的模样。 “来人啊!” 魏忠贤捏着嗓子,尖声喊道。 “把这些个逆贼,给杂家押到菜市口!” “咱家要让全扬州的百姓都看看,跟陛下作对,是什么下场!” “遵命!” 京营侍卫们如狼似虎,拖着那三十多名早已吓瘫的士绅,就往菜市口走。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宽敞的大道。 他们的眼神里,再无一丝怜悯。 只有痛快! 无与伦比的痛快! “陛下圣明!” 人群中,不知是谁又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朱由校站在台阶上,享受着这震天的欢呼,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叮!震慑宵小,民心归附,大明国运+200!】 【叮!树立新规,国运+300!】 脑海中接连响起的提示音,让朱由校心情大好。 他看向身旁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扬州知府陈于廷。 “陈爱卿。” “罪……罪臣在!” 陈于廷一个哆嗦,差点又跪下去。 “现在,你还觉得朕的办法,需要十年吗?” 朱由由校笑眯眯地问道。 陈于廷满头大汗,拼命摇头。 “不……不用!陛下神威,一天……不!半天就够了!” 开什么玩笑! 地契都烧了,地主都抓了,剩下那些,谁还敢不从? 这哪里是查账,这分明是直接把账本和算账的人一起扬了!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丈量土地,清查人口,分田到户。” “这件事,朕还是交给你。” “一个月之内,朕要看到扬州府人人有田种。” “你,能办到吗?” “能!臣就算不吃不睡,也一定为陛下办妥!” 陈于廷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跟着这位爷,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人头落地,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 菜市口,再次人山人海。 距离上次开铡,才过去没几天。 扬州的百姓们发现,他们最近看砍头的频率,比以前过年还热闹。 吴道南等三十多名士绅,被一字排开,跪在高台上。 他们一个个披头散发,满脸死灰。 尤其是吴道南,这位刚刚还慷慨陈词,自诩为士林领袖的老头,此刻抖得像个筛子。 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古以来,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哪怕是太祖、成祖那样的雄主,对他们读书人,也是礼遇有加。 怎么到了这位天子这里,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规矩呢? 祖宗之法呢? 魏忠贤站在台前,展开一卷黄绫,用他那独特的阴柔嗓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士绅吴道南等人,藐视君上,妖言惑众,阻挠新政,意图谋逆!” “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朕今以雷霆之怒,行霹雳之法!” “特将吴道南等三十七名主犯,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其九族之内,无论男女,尽皆充入劳改营!” “钦此!” “不……不要啊!” “陛下饶命!我等再也不敢了!” 高台上的士绅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哭喊着,磕头求饶,更有甚者,直接吓得屎尿齐流,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台下的百姓们,却发出了震天的叫好声。 “杀!杀了这帮吸血的畜生!” “陛下圣明!就该这么治他们!” 魏忠贤对那些哭喊充耳不闻,只是阴恻恻地一笑。 他从令签筒中,抽出三十七支令牌,一把掷于地上。 “时辰已到!” “行刑!” 早已准备好的刽子手们,狞笑着走了上来。 他们手中拿着的,不再是铡刀。 而是一柄柄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小刀。 一场血腥的盛宴,即将开始。 朱由校没有去看。 他早已回到了行宫。 这点小场面,还不足以让他驻足。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系统,给朕看看,这次烧了多少国运出来?”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初始)】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化静为动)、牛符咒(力量)】 【物品: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 看着系统面板上再次暴涨的国运值,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烧了些废纸,杀了几个跳梁小丑,就换来近一千的国运。 这买卖,划算!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陛下,都处置干净了。” “扬州城里的百姓,都快把您夸成天上的神仙了。” 朱由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神仙? 朕迟早会是的。 “对了,那个杨爱安排得怎么样了?” 朱由校忽然问道。 魏忠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奴婢办事,陛下您放心!” “奴婢已经把她安置在城男一处清净的别院里,找了两个最会调教人的嬷嬷。” “保准不出三月,就能让她知晓如何伺候陛下。” “保证让她……” “滚!” 朱由校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朕让你找人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谁让你找人教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魏忠贤脑中灵光一闪,看向朱由校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敬佩。 “奴婢明白了!” “陛下这是深谋远虑,要将此女培养成一代才女,日后方能与陛下红袖添香,谈古论今!” “陛下这雅兴,这格调,非我等阉人所能及也!”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行了,别拍马屁了。” 朱由由校摆了摆手。 “扬州的事,你盯着一点儿。” “那些士绅处理完了,漕运还要梳理一下!” “除此之外,那些盐商也要梳理一下!” 魏忠贤闻言,躬身说道:“奴婢明白!” …… 第85章 盐商们的行动! 朱由校语气一顿,随即看向魏忠贤,开口吩咐道:“你去召集群臣前来觐见!” 魏忠贤闻言,急忙躬身,说道:“是,陛下!” 随即,魏忠贤急忙转身,匆匆离去。 片刻之后,诸葛亮,商鞅,萧何,荀彧,贾诩,王安石,曾巩,苏辙,桑弘羊等人,跟随着魏忠贤,来到行宫之中觐见。 “臣等参见陛下!” 一众千古名臣纷纷施礼。 朱由校见状,微微一笑。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 随手一挥,一股无形念力瞬间将众人扶起。 “谢陛下!” 众臣纷纷谢恩。 朱由校目光扫过三十余名名留青史的千古贤臣,略一沉吟,开口说道:“如今扬州府重新丈量天地,清点人口的事宜,已经安排下去了。” “那些士绅也基本被一扫而空。” “不过,扬州乃是天下重镇,除了在漕运上的重要性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扬州的盐商。” 朱由校顿了顿,“不知诸位爱卿,对于扬州盐商,有何看法?” 诸葛亮羽扇轻摇,与荀彧对视一眼。 随即,荀彧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圣明。” “大明盐政之弊,尤以两淮为最。” “自成化年间行‘开中法’改为‘折色法’,盐引便为商人所垄断。” “至如今,早已形成‘纲盐’之制。”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两淮盐商,以血缘、乡谊为纽带,结成十数个盐纲,早已是铁板一块的利益集团。” “他们上买通官吏,下豢养盐枭,垄断盐路,操控盐价。” “其富可敌国,单一个总商,家资便远在福王之上。” “要动他们,比动福王,难上十倍。”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着说道:“陛下,对于那些盐商,无需过于在意。” “想来此时他们,也已经坐立难安。” “陛下只需要要静观其变,对方自然有所行动。” “届时陛下只需顺水推舟,顺势而为,便可将江南盐事梳理一番。” …… 与此同时。 扬州城南,一座占地百亩,亭台楼阁皆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奢华园林之内。 一间水榭中。 两淮盐商行会会长汪东仁,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夹,将一块炭火拨弄得更旺一些。 他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穿着一身素色长袍,若是不看他那双偶尔闪过阴鸷寒光的眼睛,倒像个饱读诗书的大儒。 水榭内,还坐着十几名两淮各大盐纲的纲总。 这些人,跺一跺脚,整个江南的盐价都要抖三抖。 “孙一凡他们,蠢就蠢在,以为那位天子是来求财的。” 汪东仁放下银夹,端起茶杯,声音平淡。 “可人家,是来要命的。” “如今地主士绅的脑袋砍完了,你们觉得,下一把刀,会落在哪?” 席间,一名面皮白净的年轻盐商钱东来,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竟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汪……汪公!”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每家献出百万两白银!不!三百万两!求陛下高抬贵手,饶咱们一条生路吧!” “天真!” 汪东仁冷笑一声。 “你以为那位皇爷,缺你那几百万两银子?” 汪东仁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湖面上凋零的荷叶。 “他要的,是整个盐政!” “是要将我们这些人,连根拔起,将我们嘴里的肉,全都掏出来!” “这种事,有得谈吗?!” 整个水榭,鸦雀无声。 所有盐商的脸上,都浮现出绝望之色。 汪东仁缓缓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既然没得谈,那就让他知道,咱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猪!” 他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传我的令!” “即刻起,停止向江南、湖广,所有长江沿岸州府,供应一粒官盐!” “我们来亲自制造一场盐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钱东来骇然道:“汪公!此举……此举会逼反数千万百姓的!” “要的就是他们反!” 汪东仁狞笑起来,那张儒雅的面孔,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只要江南大乱,长江沿岸烽烟四起,他朱由校就算真是神仙下凡,也得分身乏术!” “到那时,他除了坐下来跟我们谈,别无选择!” 众盐商被汪东仁的狠辣与疯狂,彻底镇住。 他们看着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干了!” “就听汪公的!” 汪东仁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彪!”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从水榭的阴影中走出。 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此人正是汪东仁最信任的心腹,手下掌控着数千亡命之徒的盐枭大头目,江湖人称‘过江龙’的张彪。 “让你手下的人们都动起来。” 汪东仁的声音冰冷。 “三日之内,我要这江南,无盐可吃!” …… 三日后,扬州行宫。 “陛下!不好了!”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南京、苏州、杭州等地,同时爆发‘盐荒’!” “市面上一粒盐都买不到了,盐价一日三涨!” “各地官盐仓库,多有走水。” “诸多存盐,皆被付之一炬!” “然而根据东厂探子暗报,此事多与扬州盐商有关。” 听完魏忠贤的汇报,朱由校脸上却毫无怒意。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窗前,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海方向。 一丝玩味的笑容,在他嘴角绽放。 “他们这群家伙终于出手了。” 魏忠贤急得满头大汗,差点就要给朱由校跪下。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啊?” “民不食盐则力乏,力乏则百病生!” “不出十日,整个江南就要大乱了!” 魏忠贤说到这里,心中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这帮盐商,竟然釜底抽薪,玩的太绝了! 这是想要让天下大乱啊!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非但没有半分急色,反而轻笑出声。 “慌什么?” “朕还怕他们不闹呢。” 魏忠贤一愣,抬起头,满眼都是不解。 “陛下……这……这都火烧眉毛了啊!” 朱由校转身踱步到那幅巨大的江南舆图前。 随即,目光落在了长江沿岸那一个个富庶的州府之上。 “他们不闹……” “朕又怎么好名正言顺地,把他们的脑袋,连同他们家里堆成山头的金银,都变成朕的内帑?” 第86章 魏忠贤:怎么一个比一个狠? 魏忠贤的脑子,瞬间转过弯来。 他呆呆地看着朱由校的背影,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三日前诸葛大人的那番话。 原来…… 原来陛下和诸葛大人早就料到了! 不! 甚至可以说,这一切,本就是陛下巴不得他们这么做的! 这帮盐商自以为抓住了朝廷的命脉,玩了一手釜底抽薪的绝户计。 却不知,他们这是主动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了陛下的刀口下! 想明白了这一点,魏忠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位皇爷的心思,简直比东海还要深! 朱由校没有理会魏忠贤的震惊,淡淡吩咐道:“传召诸葛亮等人前来觐见!” 魏忠贤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急忙躬身说道:“是,陛下,奴婢这就去请诸位大人!” 魏忠贤说着,便匆匆离去。 片刻之后,诸葛亮等千古名臣齐聚行宫。 见礼之后,朱由校让魏忠贤将目前的情况说过了一遍。 朱由校目光落在了早已等候在书房内的诸葛亮、荀彧等人身上。 “诸位爱卿都听到了?” “那些混蛋想让朕的子民无盐可食,想让这江南大乱。” “你们说,朕该如何处置他们?” 话音落下,一名身形清瘦,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官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桑弘羊。 “陛下。” 桑弘羊躬身一揖,声音铿锵。 “盐铁之利,国之大柄,岂可久操于商贾之手?” “此辈囤积居奇,操控物价,与谋逆无异!” “臣以为,当以雷霆手段,将其一网打尽!”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而后,效仿汉时故例,设盐铁司,行官产官销之法!” “将这泼天的利,尽数收归国库,以充军资,以济民生!” 此言一出,另一名法家代表人物商鞅,也随之出列。 他面容冷峻,不带丝毫感情。 “桑大人所言,乃治本之策。” “然,远水解不了近渴。” “盐荒已起,民心浮动,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 商鞅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臣请陛下即刻颁下《平准法》!” “昭告天下,凡囤积食盐、哄抬盐价者,一经查实,罪同叛逆,主犯车裂,家产尽没,九族连坐!” “同时,命东厂、锦衣卫缇骑四出,巡查天下,凡有违令者,无需上报,可先斩后奏!” 好家伙! 魏忠贤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一个要断了人家的财路,一个直接就要了人家的命,还要诛九族。 这帮皇爷从历史长河里捞出来的臣子,怎么一个比一个狠? 朱由校听完两人的话,非但没有觉得酷烈,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两位爱卿之言,深得朕心。” 他踱步到舆图前,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过。 “治本,朕要。” “治标,朕更要!” 朱由校语气顿了顿,随即看向诸葛亮。 “诸葛爱卿。” “臣在。” 诸葛亮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朕记得,扬州城外的盐场,乃是两淮最大的官盐产地。” “那些盐商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动官盐的根基吧?” 诸葛亮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回陛下,扬州盐场守备森严,盐商们确实不敢轻动。” “只是,他们买通了盐场大使,谎报产量,又勾结运盐官吏,将大部分新产的官盐,都偷偷运进了他们的私仓。” “如今市面上无盐,可他们的私仓里,怕是堆积如山。” “很好。” 朱由校嘴角的笑意愈发森然。 “他们这是把刀磨好了,亲自递到了朕的手里。” 他猛然转身,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关羽,你即刻统领三千京营铁骑,奔赴扬州盐场!” “给朕将整个盐场,围得水泄不通!”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凡盐场官吏,从盐场大使到盐丁,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就地拿下,听候审问!” 扬州城外的盐场距离扬州城只有三十里,完全在自己的精神力覆盖范围之内。 所以朱由校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关羽。 “遵旨!” 关羽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随即,提青龙偃月刀转身离去。 “包拯!”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拔高。 “臣在!” 包拯也上前一步,躬身听旨。 “朕要你连夜审讯盐场大使到盐丁!”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朕只要结果!” “天亮之前,朕要知道,汪东仁那伙逆贼的私仓,都藏在什么地方!” “遵旨!” “杨戬!” “末将在!” 杨戬出列,帐内杀气陡然一盛。 “天亮之后,你率一千大军,按图索骥!” “给朕将那些私仓,全部抄了!” “若有反抗,无论老幼,格杀勿论!”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末将领命!” 杨戬高声应诺,声震屋瓦。 雷厉风行,便是朱由校给出的答案。 旨意一下,整个行宫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 关羽凤眼半阖,提着那柄青龙偃月刀,大步流星地走出行宫。 他甚至未着甲胄,只一身绿袍,长髯飘飘,自有一股万夫莫当的威仪。 三千京营铁骑早已在营外集结待命,马蹄踏地,杀气冲霄。 “出发!” 关羽翻身上马,没有半句废话,只吐出两个字。 “轰隆隆!” 三千铁骑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卷起漫天烟尘,直扑城外三十里处的扬州盐场。 …… 扬州盐场,大使衙署。 盐场大使刘承,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在后院的池塘边喂着锦鲤。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白白胖胖,满面红光。 “乖乖,你看这条红的,像不像你那晚穿的肚兜?” 刘承一边将鱼食撒入水中,一边在那小妾丰腴的臀上捏了一把,引来一阵娇嗔。 他心情极好。 汪总商那边已经许诺,事成之后,给他十万两白银的红利。 等熬过这一阵,他就辞官归隐,买上几百亩地,再纳十个八个美妾,岂不快活似神仙? 就在他畅想美好未来之时,大地,忽然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嗯?地龙翻身了?” 刘承微微皱眉,有些疑惑。 那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池塘里的锦鲤受惊,四散奔逃。 小妾也花容失色,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老爷,这……这是怎么了?” 刘承脸色一变,猛地推开小妾,快步冲出后院。 他刚站到前院,便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盐场外那条宽阔的官道上,黑色的铁甲洪流,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席卷而来! 为首那员神将,面如重枣,长髯及胸,手中一柄大刀在日光下寒光闪闪,宛若天神下凡! 第87章 他冲了上去!他送了人头! “敌……敌袭?” 刘承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可这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敌军? 不等他想明白,那支骑兵已经冲到了盐场大门前。 下一刻,为首那员神将手中青龙偃月刀猛然挥出! 一道青色龙形刀气呼啸而出,撞在盐场大门之上。 “轰隆!” 由坚木打造,包着铁皮的大门,在那恐怖的冲击力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三千铁骑,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冲入了盐场之内! 盐场内的盐丁、官吏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关羽一马当先,凤眼扫过院内,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穿着官袍,吓得瘫软在地的胖子。 他催马上前,手中青龙偃-月刀的刀背,轻轻在刘承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就是此地主官?” 那冰冷的刀锋,隔着官袍,都让刘承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裤裆里一股热流涌出。 “是……是……下官……下官刘承,不知……不知将军驾到……” “拿下。” 关羽懒得与他废话。 身后两名京营士兵翻身下马,用绳索将刘承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一旁。 “封锁盐场!但有反抗者,杀无赦!” 冰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盐场。 …… 夜色降临。 盐场之内,火把通明。 包拯坐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案台后,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跪着一排排瑟瑟发抖的盐场官吏和盐丁。 龙头、虎头、狗头三口铡刀,就摆在他的身后,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查案。” 包拯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汪东仁等逆贼的私仓,在何处?” “谁先说,谁就有活路。” “半个时辰之内,若无人开口……”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的狗头铡。 “本官不介意,用你们以及你们九族的血,来祭这口铡刀。” 死一般的寂静。 其实包拯自然不会真的将这些人的九族全都用铡刀铡了。 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给他们施加压力。 此时的包拯面沉似水,目光如电,黑黝黝的脸上无一丝表情。 确实给人一种莫名的威严之感。 一个胆小的盐丁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人饶命!我说!我都说!” “我知道一处!就在城南的破庙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一个个私仓的地点,便从这些早已吓破了胆的盐丁口中吐露出来。 轮到盐场大使刘承的时候,他早已没了半分侥幸。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连同私藏的账本地图,全都交了出来。 天还未亮。 一份详细到连哪个仓库藏了多少盐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的地图,便送到了杨戬的手中。 杨戬接过地图,只说了一个字。 “走。” 一千名早已整装待发的京营锐士,开始行动。 …… 扬州城南。 一处看似寻常的漕运码头旁,坐落着一座巨大的粮仓。 粮仓外墙高耸,戒备森严,数十名精壮的汉子手持朴刀,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黎明时分,天色刚蒙蒙亮。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粮仓的哨塔上,一名负责了望的汉子探头向外望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困意便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一条由黑色铁甲组成的洪流,正无声无息地从街道尽头涌来,瞬间便将整个粮仓围得水泄不通。 “敌……敌袭!” 凄厉的锣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粮仓之内,瞬间乱作一团。 数百名盐枭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为首一人,正是‘过江龙’张彪。 张彪提着一柄鬼头大刀,大步流星地冲到大门前,隔着门缝向外望去。 当他看到那整齐划一的军阵,以及为首那员三目神将时,瞳孔猛然一缩。 “是京营!” 一名心腹头目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打颤。 “大哥,怎么办?官兵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慌什么!” 张彪狠狠一巴掌抽在那头目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千把人,怕个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狞笑道:“兄弟们平日里拿汪会长的银子,现在就是卖命的时候了!” “给我守住!只要撑到天亮,汪会长自会派人来解围!” 他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那由精铁浇筑的大门,竟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轰开!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一千名京营锐士,如虎狼般涌入。 张彪看着眼前这个气势迫人的三眼神将,心中没来由地一突。 但他常年在刀口上舔血,凶性早已深入骨髓。 “哪来的混账东西,装神弄鬼,敢管你张爷爷的闲事!” 张彪暴喝一声,手中鬼头大刀一挥。 “兄弟们,给我砍了他!” 数百名盐枭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刃,怪叫着冲了上来。 杨戬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不知死活。” 他只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下一刻,他身后的京营锐士动了。 他们组成一个个小型的攻击阵型,陌刀如林,长枪如龙,瞬间便与那群乌合之众撞在了一起。 “噗嗤!”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平日里欺压良善的盐枭,在训练有素的京营锐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几乎是一个照面,便被砍得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张彪看得目眦欲裂,知道自己这是碰上硬茬子了。 擒贼先擒王! 他怒吼一声,脚下发力,如同一头下山猛虎,直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杨戬! 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带起一阵恶风,当头劈下!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自信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杨戬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就在刀锋即将及顶的瞬间,他动了。 只见他手腕一抖,那柄三尖两刃刀随手掷出! “嗡——!” 长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带着一声龙吟般的嗡鸣,后发先至! 张彪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胸口传来。 他手中的鬼头大刀,脱手飞出。 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凌空倒飞出去。 第88章 这帮子盐商还真是有钱啊! “噗嗤!” 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去。 只见张彪高大的身躯,竟被那柄三尖两刃刀,死死地钉在了粮仓后方一根粗大的顶梁柱上! 刀尖从他后心透出,鲜血顺着刀身,汩汩流下。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强到这种地步。 “大哥!” 残存的盐枭们,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呼。 杨戬右手凌空一抓。 “嗡!” 三尖两刃刀倒飞而回。 杨戬握住刀柄,轻轻一抖,浸染鲜血的三尖两刃刀瞬间一震,将鲜血抖落。 而此时,张彪的尸体,也软软地滑落在地。 杨戬看都未看那尸体一眼,目光扫过那些早已吓破了胆的盐枭。 “降者不杀!”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当啷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所有盐枭,全都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杨戬一挥手。 “开仓!” 几名士兵上前,一脚踹开最近的一座仓库大门。 下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仓库之内,是一座大大的盐山。 白花花的盐,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饶是这些京营锐士见多识广,此刻也被眼前这惊人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杨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冷笑。 “留下一百人看守这里!” “剩下的人,随我去下一处。” 他没有丝毫停留,留下一百人之后,就带着大军,奔赴下一个目标。 …… 汪家园林,水榭。 汪东仁一夜未眠。 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湖面上,等待着消息。 他相信,最多再过一天,南京、苏州的告急文书,就会雪片般飞到那位年轻天子的案头。 到那时,就是他坐下来,跟那位天子谈条件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园林的宁静。 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老……老爷!不好了!” 汪东仁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慌什么?!” “盐……盐场被抄了!” 管家带着哭腔喊道。 “三千京营铁骑,昨天下午就把盐场给围了!” “盐场大使刘承,还有所有的官吏盐丁,一个都没跑掉!” “什么?!” 汪东仁脸色大变。 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等他回过神来,管家又抛出了一个更惊悚的消息。 “还有……还有我们藏在城里城外的十几处私仓……” “就在刚才,全都被官兵给端了!” “守卫仓库的张彪……,被人一招就……就给钉死在了墙上!” “带队的那个将军,额头上……额头上还长着第三只眼睛!” 轰! 汪东仁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三眼…… 天神…… 他那张儒雅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完了……” “全完了……” 汪东仁瘫在椅子上,浑身再无半分力气。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三眼神将”四个字在回荡。 完了。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盐荒逼宫,在绝对的神力面前,都不过是个笑话。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凡人皇帝。 而是一尊披着龙袍的神魔!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水榭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甲叶碰撞的铿锵之音。 魏忠贤那张堆满了褶子的老脸,出现在了门口。 他捏着兰花指,身后跟着一队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役,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哎哟,这不是扬州盐商行会的汪大会长吗?”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汪东仁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中迸发出一丝最后的疯狂,看着魏忠贤。 “魏忠贤!你这阉狗!” “我汪家与你东厂素无瓜葛,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啪!” 魏忠贤上前一步,一巴掌狠狠抽在汪东仁的脸上。 那力道之大,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抽翻在地。 “害你?” 魏忠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 “咱家可没那本事。” “要你命的,不是咱家,是陛下。” 他用脚尖踢了踢汪东仁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陛下?” “实话告诉你,从你决定断盐的那一刻起,你的脑袋,就已经挂在陛下的账本上了。” “陛下他……他早就知道了?” 汪东仁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魏忠贤嘿嘿一笑,不再理他。 “来人啊!” “把汪家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杂家绑了!” “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园林之内,瞬间响起了凄厉的惨叫与求饶声。 这些平日里在扬州城横行霸道惯了的汪家族人与奴仆,此刻全都如同待宰的猪羊,被东厂番役粗暴地拖了出去。 …… 相似的血腥与混乱,在扬州城内十几座盐商的豪宅中同时上演。 不到半日,整个扬州盐商集团,便被连根拔起。 而且在寻宝鼠的帮助下,开始抄家。 …… 三日后。 行宫,书房。 朱由校听完魏忠贤添油加醋的汇报,脸上波澜不惊。 “抄出来的金银,有多少?”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魏忠贤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上。 “回陛下,奴婢粗略统计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仅汪东仁一家,抄出的现银,便有三千余万两!” “黄金,一百二十万两!” “其余各家加起来,总计得银近六千万两,黄金二百万两!” “这还不算那些田产、商铺、古玩字画!” 饶是朱由校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挑了挑眉。 好家伙! 这帮盐商,果然比福王那个藩王,还要肥上十倍! 简直是把大明朝的民脂民膏,都吸到自己家里去了。 “桑弘羊。” 朱由校看向队列中的经济大家。 “臣在。” “盐铁司的架子,你给朕尽快搭起来。” “朕不管你用什么人,朕只要结果。” “半月之内,朕要江南各地的盐价,给朕降到十文钱一斤!” “而且,要敞开了供应!” “并且从今以后,盐价要稳定在十文一斤。” 第89章 垂钓!白素贞! 桑弘羊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 “臣,遵旨!” 朱由校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 【叮!抄没逆产,充盈内帑,大明国运+800!】 【叮!盐政归公,国运+500!】 【叮!固定盐价,稳定国策,国运+500!】 朱由校听到系统的声音,眼睛顿时一亮。 这就增加一千八百多国运了? 加上最近这段时间,扬州城发生的事情,逐渐传开。 让国运也几乎每天都在增长。 是时候再进行一次诸天垂钓了!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朱由校话音落下,属性面板便浮现在朱由校面前。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初始)】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化静为动)、牛符咒(力量)】 【物品: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 看着目前的国运数量,朱由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系统,我要垂钓诸天!” 【叮!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朱由校心中默念。 同时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一次能垂钓到提升精神力的东西。 熟悉的紫气鱼竿再次出现在手中,只是这一次,竿身的光华似乎比以往更加凝实厚重。 他想都没想,熟练地一甩鱼竿。 鱼钩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鱼钩消失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力,猛地从鱼线另一端传来! “嘶!” 朱由校只觉得手腕一沉,整个人差点被这股力量拖进虚空裂缝里。 这力道,比之前钓上来卫庄时,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好家伙!” 朱由校心中一喜,非但不惊,反而兴奋起来。 动静越大,宝贝越好! 他牛符咒的力量瞬间贯通双臂,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钉在地面。 同时,鸡符咒的念力也催发到了极致,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了鱼线! “给朕起!” 朱由校暴喝一声,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双臂猛地向后一拽! “咔嚓——!” 前方的虚空,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寸寸龟裂! 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宽大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那漆黑的裂缝中,被缓缓拽了出来。 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魁梧大汉。 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女人。 她身穿一袭素白的长裙,裙摆无风自动,仿佛踩着云朵。 三千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挽住。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仿佛蕴含着千年的智慧与沧桑。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一位误入凡尘的九天仙子。 整个书房,因为她的出现,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雅幽香。 朱由校手里的鱼竿“啪”的一声化作紫气消散。 他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钓上来个仙女?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垂钓到《新白娘子传奇》世界千年蛇妖——白素贞!】 【人物:白素贞】 【身份:峨眉山得道蛇妖】 白……白素贞?! 朱由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钓了个啥玩意儿上来? 这可是白娘子啊! 水漫金山,跟法海硬刚的狠角色! 就在朱由校震惊之时,那白衣女子已然从半空中飘然落地。 她的动作轻盈无比,落地无声,宛若一片羽毛。 一双美眸,落在了朱由校的身上。 随即,白素贞走到朱由校面前三步处,白素贞盈盈一拜,动作优雅得如同画卷。 “奴家白素贞,叩见陛下。” 百分百忠诚!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他心里那点没钓到精神力秘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白娘子! 能打能奶,能呼风唤雨,简直是行走的万能工具人! 要什么自行车! “快快请起。” 朱由校连忙虚扶一把,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朕……咳,朕夜观天象,得知有贤才降世,特意在此等候。” 他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 白素贞顺从地站起身,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朱由校上下打量着白素贞,心中啧啧称奇。 这颜值,这气质,怕是后世那些美颜滤镜开到爆的明星,都得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知……素贞,都擅长何种术法?” 朱由校盯着白素贞,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白素贞浅浅一笑,百花仿佛都在这一刻失色。 “回陛下,奴家修行千年,于医卜星相,呼风唤雨之术,略知一二。” 朱由校心中顿时一喜。 这简直是把一张王炸拍在了自己脸上! 朱由校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了京城附近,以及河南与江南的大片土地上。 大明作为一个农业生产国家,最怕的就是天灾。 一旦出现大面积的旱灾或者洪涝,那分到田地的百姓没了收成,必然会引发动乱。 现在嘛…… 朱由校回头,看向白素贞。 “素贞。” “奴家在。” “你那呼风唤雨之术,能管多大地方?能管多久?” 白素贞略一思忖,轻声道:“方圆千里之内,风调雨顺,当非难事。” 朱由校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 千里之内,风调雨顺! 这哪里是术法,这分明是战略级武器! 是移动的神迹! “好!太好了!” 朱由校一拍大腿。 “朕现在就有一件天大的功德,要交给你去做!” 他指着舆图上的河南与南直隶。 “从今天起,朕要这片土地,未来一年之内,再无水旱之忧!” “朕要让朕的子民,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丰年!” “你,能办到吗?” 白素贞看着舆图,又看了看朱由校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嫣然一笑。 “遵陛下旨意。” “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朱由校心中大定,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白衣仙子,越看越满意。 这哪里是妖,这分明是祥瑞! 是上天赐给他这位天命之子的祥瑞! 第90章 再次垂钓!两枚符咒入手!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位巧笑嫣然的白衣仙子,心里乐开了花。 国运值还剩下一万三千多,足够再挥霍几次。 趁着今天手气红,不如一鼓作气,再来两发! 想到这里,他也不避讳一旁的白素贞,直接对系统下令。 “系统,再给朕来一次诸天垂钓!” 【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话音落下,那柄熟悉的紫气鱼竿再次凝聚在朱由校手中。 白素贞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能感觉到,这柄鱼竿并非凡物,其上流转的气息,古老而神秘。 朱由校嘿嘿一笑,手腕一抖,鱼竿轻甩。 鱼钩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一次的动静,比钓上白素贞时小了太多。 鱼线只是轻轻一沉,便没了动静,像是挂住了一条小鱼。 “起!” 朱由校念力涌动,手臂发力,轻松地将那东西从虚空裂缝中拽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枚灰扑扑的六边形符咒,静静地躺在地上。 符咒之上,盘踞着一条吐着信子的眼镜蛇。 【恭喜宿主垂钓到《成龙历险记》世界蛇符咒之力!】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吸收融合该符咒之力?】 蛇符咒? 朱由校眉毛一挑。 他记得这玩意儿的能力是……隐身? 有点意思,但好像用处不大。 朕一个皇帝,身边随时跟着杨戬、关羽这种猛人,还需要自己玩潜行? 直接平推过去不就完了? 还是说自己去偷听大臣们在背后说朕坏话?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可是花费一千国运垂钓出来的,总不能浪费了! 想到这里,朱由校心中默念: “融合!” 蛇符咒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朱由校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轻盈通透,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白素贞美眸微微睁大,露出一丝惊奇。 她能感觉到朱由校的气息还在原地,却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形,神念也无法锁定。 “有点意思。” 朱由校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随即身形再次显现。 虽然觉得鸡肋,但这种彻底消失的感觉,还是让他玩心大起。 “再来!” 他看了一眼还剩下一万两千多的国运值,大手一挥,再次抛出了鱼竿。 鱼钩没入虚空。 这一次的动静比上次还小,鱼线几乎都没怎么动弹。 朱由校有些无语地将东西拽了出来。 又是一枚六边形的灰色符咒。 上面刻着一个山羊的图案。 【恭喜宿主垂钓到《成龙历险记》世界羊符咒之力!】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吸收融合该符咒之力?】 羊符咒? 灵魂出窍?! 朱由校的脸,瞬间就黑了。 怎么这两次垂钓,净来这些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灵魂出窍? 朕的龙体躺在龙床上,魂儿飘出去梦游?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太监或者宫女,以为朕驾崩了,直接给朕盖上白布抬走怎么办? 这风险也太大了! “系统,你是不是在耍我?” 朱由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刚给了个王炸,转头就给我发两张废牌?” “难道朕的运气,也是守恒的?” 系统自然不会回答他。 朱由校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融合吧。” 蚊子再小也是肉,多一种能力总不是坏事。 羊符咒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他的体内。 朱由校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可以脱离肉体的束缚,遨游于天地之间。 不过他可不敢现在就尝试,万一玩脱了,那就搞笑了。 连续两次垂钓,结果都差强人意,让朱由校的好心情淡了不少。 其实十二符咒之中,如今的朱由校,最想要的是马符咒。 毕竟如此一来,自己就不用再担心精神力的消耗极限了! 可惜,终究还是欠缺了一点手气! 他瞅了眼旁边静立如仙的白素贞,心里稍稍平衡了些。 还好,今天的大奖已经出了。 罢了! 不钓了。 “素贞。” 朱由校收敛心神,看向白素贞。 “奴家在。” 白素贞微微躬身,声音清脆悦耳。 “你那呼风唤雨之术,可有什么限制?” 朱由校问道,“比如,是否需要设坛作法,或是消耗什么物件?” 白素贞嫣然一笑,如春风拂面。 “陛下说笑了。” “奴家修行千年,这天地元气,便是奴家的法坛。” “陛下只需一念,奴家便可让千里之内,甘霖普降,或是晴空万里。” 朱由校听得心花怒放。 好家伙! 这不就是个人形自走的气象武器吗? 还是不用充能,不占编制的那种! 朱由校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白衣仙子,越看越是顺眼。 “素贞,你初来乍到,朕先给你安排个住处。” 白素贞盈盈一拜,柔声道:“一切全凭陛下安排。” “魏忠贤!” 朱由校扬声喊道。 “哎哟,奴婢在!”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一进门,眼角余光便瞥见了静立一旁的白素贞,顿时眼都直了。 我的乖乖! 这是哪来的女子? 这容貌,这身段,这气质,说是九天玄女下凡都不为过! “陛下,您这是……” 魏忠贤眼神里满是揣测。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位是白仙子,朕请来为大明祈福的真仙。” “保佑大明从今以后,风调雨顺!” “你在行宫后院,寻一处最清静雅致的院落,好生安置,不得有半点怠慢!” “真仙?” 魏忠贤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道:“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陛下放心,奴婢一定找最好的院子,再派几个最机灵的小宫女伺候!” “保证让白真人宾至如归!” 朱由校闻言,点了点头,满意说道:“嗯,那就去办吧!” 魏忠贤看向白素贞,态度无比恭敬,说道:“仙子娘娘,请随奴婢来!” 第91章 暗流汹涌! 魏忠贤领着白素贞退下,书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朱由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水汽的微风拂面而来。 他心情大好。 有了白素贞这张王牌,大明的粮仓,往后怕是想不满都难。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在门口轻声禀报。 “启禀陛下,扬州知府陈于廷求见。” “宣。” 朱由校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不多时,陈于廷快步走了进来。 与前几日的失魂落魄不同,此刻的陈于廷虽满脸疲惫,眼眶深陷,但双眼中却透着一股异样的亢奋。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举着手中一叠厚厚的崭新册子。 “臣,陈于廷,叩见陛下!” “幸不辱命!扬州府田亩清丈、人口核查、田地分发,已初步完成!” 朱由校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哦?这么快?” 这才几天时间? 陈于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回陛下,非是臣有经天纬地之才。” “实乃陛下天威浩荡,万民归心!” 他将册子高高举起。 “扬州府共核查田地三百一十二万亩,尽数收归国有!” “核查丁口一百七十八万,已按人头,将田地分发到户!” “臣遵陛下旨意,立下新规。” “此田为国有,百姓只享用益,每三年,按丁口增减,重新分发!” “如此,可保百年之内,扬州再无豪强兼并之患!” 朱由校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 上面的人名、田亩数,记录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陈于廷听闻此言,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忙磕头。 “皆赖陛下洪福!” “如今扬州城内,万民感念天恩,家家户户都为陛下立了长生牌位,日夜焚香叩拜!” “都说您是……是救苦救难的真龙天子下凡!” 朱由校闻言,哈哈大笑。 长生牌位? 这个陈于廷,倒是会说话。 他放下册子,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于廷,笑道:“陈爱卿,此次你为朝廷立下大功。” “朕,从不亏待有功之臣。” “待朕回京之后,这江浙巡抚的位子,朕给你留着。” 陈于廷如今这番作为,也算是自绝于江南士林了。 倒是正好可以为他所用! 轰! 陈于廷听到朱由校的承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整个人都懵了。 江浙巡抚! 那可是封疆大吏! 他一个戴罪之身的知府,这是要一步登天了? “臣……臣何德何能!” 陈于廷激动得语无伦次,“臣粉身碎骨,也难报陛下天恩于万一!” “行了,起来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记住,好好替朕办事,你的前程,远不止于此。” “是!是!” 陈于廷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躬着腰,一步步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大门,被外面的凉风一吹,他才回过神来。 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想了想那巡抚的宝座,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什么江南士林,什么圣人门生。 都他娘的见鬼去吧! 老子现在,是天子鹰犬! 陈于廷前脚刚走,魏忠贤后脚就迈着小碎步溜了进来。 他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凑到朱由校身边,压低了声音。 “陛下,都安置妥当了。” “奴婢将行宫里最清静的‘听雨轩’给腾了出来,给白仙子居住。”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机灵。” “白仙子乃是方外高人,不喜俗务,你平日里莫要去打扰。” “吃穿用度,按最高规格供应便是。” “奴婢明白!” 魏忠贤点头哈腰地应诺。 魏忠贤点头哈腰地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宁静。 朱由校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泰。 扬州事了,国运大涨,还白捡一个白素贞。 这趟江南之行,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脸色煞白,双手捧着一个火漆密封的细小竹筒。 “陛下!京城八百里加急密奏!” 朱由校眉头一挑。 这架势,京城出事了? 朱由校接过竹筒,捏碎火漆,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 展开一看,上面是几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然而,那字里行间,却仿佛透着一股滔天的杀气,扑面而来! 密报上的内容,很简单。 却也无比震撼! 他在扬州焚烧田契、族诛士绅的雷霆手段,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大江南北! 整个天下士林,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儒生,将他视为千古未有之暴君! 如今,这些人打算联合各大书院,发布檄文,号召天下读书人共讨之。 落款是两个字:卫庄。 看完密奏,朱由校神色冷然,轻哼一声。 “哼!这群家伙,是觉得朕没办法对付他们吗?!” 他将丝帛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传诸葛亮、荀彧、商鞅、萧何觐见!” 不多时,几位大明朝如今最顶尖的智囊,齐聚书房。 气氛有些凝重。 他们都看到了那份刚刚送达的密奏。 诸葛亮手持羽扇,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陛下,卫庄指挥使这份密报,非同小可。” “苏州顾氏、松江徐氏,这些都是传承数百年的江南顶级门阀。” “他们此番联合各大书院,发布檄文,号召天下读书人共讨之。” “此计之毒,远胜福王四十万大军!” 一旁的商鞅面容冷峻,声音如同寒冰。 “不错。” “福王谋反,尚在‘兵’的层面,一战可定。” “而这些士绅,是要动摇我大明的‘道统’!” “他们这是用笔杆子作刀,杀人于无形,诛心于天下!” “一旦天下读书人被其煽动,大明必将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与动荡!” 商鞅上前一步,躬身请命。 “臣请陛下即刻发兵!将苏州顾氏、松江徐氏等首恶元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臣附议!” 萧何也出列说道,“非常之时,当行雷霆手段!迟则生变!” 整个书房,杀气腾腾。 唯有朱由校,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第92章 刨儒家真正的根! 他看着这些心急如焚的千古名臣,悠悠地敲了敲桌子。 “杀?” 朱由校轻笑一声。 “杀光了他们,岂不正好坐实了朕‘焚书坑儒’的暴君骂名?” “而且,杀人虽然可以让人害怕,却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而且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诸葛亮等人闻言,都是一愣。 是啊,杀了人,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反而会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士绅,更有理由攻击朝廷。 “那依陛下之见……” 诸葛亮试探着问道。 朱由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爱卿以为……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做?”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陷入思索。 然而,朱由校并没有等他们思考出结果,就直接说出了答案。 “因为他们觉得,这天下的道理,是他们说了算。” “他们觉得,这天下的读书人,都得听他们的。” “说到底,土地虽然是他们的根基,但他们最大的倚仗,其实是他们垄断了的知识!” “他们垄断了对圣人经典的解释权,垄断了人才选拔的渠道!” 朱由校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头。 “所以,光杀人,是没用的。” “朕要做的,是釜底抽薪!” “他们不是要跟朕争道统吗?” “那好!”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朕,就给这天下,换一个新的道统!” 朱由校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远眺远方青山,略一沉吟,说道:“传朕旨意!” “于天下各地,修建‘皇家大学堂’!” “朕打算开设格物、算学、律法、经济等新学!”+ “并且召集天下在这些方面有所建树的大才,编纂教材!” “而且,凡入学者,无论出身,皆由朝廷供给食宿!” “学成之后,择优录用,直接授予官职!” “朕要让天下所有的寒门子弟都知道,读谁的书,才能有饭吃,有官做!” “朕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天下的圣人!” 此言一出,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诸葛亮手中轻摇的羽扇,骤然停滞。 商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萧何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忘了合上。 换一个新的道统?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霸气! 他们这些被从历史长河中召唤而来的千古名臣,哪个不是人中之龙?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他们辅佐过的主公,也不乏雄才大略的君王。 可从未有一人,敢说出如此石破天惊的话来。 这已经不是在跟那些士绅斗法了。 这是在跟传承了上千年的儒家道统,正面宣战! 这是要将孔夫子的牌位,从神坛上硬生生给拖下来,然后把自己给供上去! 短暂的死寂之后,荀彧这位出身颍川荀氏,根正苗红的儒门弟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非但没有出言反对,反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校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 “臣,茅塞顿开!” 这一拜,是发自肺腑。 他想通了! 陛下这一招,才是真正的绝杀! 杀人,只能震慑一时。 诛心,方能定鼎万世! 诸葛亮也回过神来,羽扇重新摇动。 “陛下此策,非是釜底抽薪。”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此乃移山填海,重塑乾坤之举!” “一旦功成,陛下之功业,将远超三皇五帝!” “高!实在是高!” 商鞅那张冷峻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潮红。 他作为法家代表,最清楚思想垄断的可怕。 “以新学育新人,以新人行新政。” “百年之后,天下再无旧儒,唯有陛下之门生!” 朱由校看着这些激动不已的千古名臣,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不就是搞个九年义务教育,外加毕业包分配嘛。 瞧把你们给激动的。 朱由校看着这群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千古名臣,嘴角翘得更高了。 “陛下此策,可谓万世之基!” 荀彧激动地说道:“断其根,换其血!如此一来,天下士子,皆为天子门生!” “陛下圣明!” 众人齐齐躬身,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 朱由校召唤的这些千古贤臣,大部分也都是儒门子弟。 但很显然,对于朱由校的忠诚,远超他们对于儒门弟子身份的认同。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平身。 “想法是好的。” “不过,这件事情,还需要诸位爱卿,帮朕议出一个章程?” 诸葛亮羽扇一顿,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事千古未有,欲成之,需解三难。” “说来听听。” 朱由校来了兴趣。 诸葛亮被称为‘智多近妖’,他的提议,朱由校当然要好好听一听。 诸葛亮神色凝重,开口说道: “其一,师者之难。” “新学之师,从何而来?若用旧儒,恐阳奉阴违,祸乱人心。” “其二,教材之难。” “格物、算学、经济,皆是新学,无书可依,无章可循。” “其三,钱粮之难。” 一旁的萧何接过话头,说道:“陛下,于天下各地修建学堂,供养万千学子食宿,所需钱粮,恐是天文之数。” “以如今大明国库……怕是难以支撑。” 商鞅想了想,也补充道:“还有法度之难。” “学子如何选拔?” “学成如何考评?” “官职如何授予?” “皆需一套全新的法度来支撑,否则极易滋生腐败,反受其害。” 随后,房玄龄,杜如晦,王安石,辛弃疾,谢安,法正等人也纷纷指出了一些问题。 三十几位顶级智囊,三言两语,便将这个宏伟蓝图中最致命的几个问题,剖析得清清楚楚。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每一个问题,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朝代焦头烂额。 朱由校听完,却笑了。 他看着这些愁眉不展的爱卿,悠悠地说道:“你们说的这些,也算难题?” 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地看向朱由校。 这还不算难题? 朱由校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钱粮。” 他看向萧何,笑道:“朕刚抄了扬州盐商,得了现银近六千万两,黄金二百万两。” “萧爱卿,你告诉朕,这笔钱,够不够建他几百座学堂?” 第93章 朕自有天授,何惧无师? 近六千万两白银! 二百万两黄金! 萧何作为大汉王朝的丞相,也曾执掌天下钱粮。 可也未曾见过如此恐怖的财富! 这简直是一座金山,一座片海! 萧何心中略微算了算,便激动说道:“陛下!够了!太够了!” “这笔钱,莫说建几百座学堂!” “便是在大明十三布政使司,各州各府,遍建学堂,也绰绰有余!” “不仅如此,这笔钱,足以供养天下数十万寒门学子五年之久!” 朱由校只是淡淡一笑。 “既然钱粮之难已解,那便不再是难题。”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商鞅、王安石、房玄龄、杜如晦等人身上。 这几位,无一不是变法图强、创立法度的一代宗师。 “至于法度之难……” 朱由校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下令道:“商鞅,王安石,朕要你们,在半月之内,给朕拿出一套全新的章程来!” “房玄龄,杜如晦,你们两人辅之。” “从学子如何选拔,到教材如何考核,再到毕业如何授官,朕要每一个环节,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套新法,要完全独立于科举之外!” “从皇家大学堂出来的人,不必再受吏部掣肘,由朕亲自擢升,只对朕一人负责!” 商鞅等人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臣等,遵旨!” 四人齐齐出列,躬身领命。 声音铿锵有力,透着一股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 钱粮、法度,两大难题,在朱由校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间,迎刃而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朱由校身上。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难题。 师者! 诸葛亮手持羽扇,微微蹙眉。 “陛下,钱粮可夺,法度可立,唯独这师者最是难办。” “新学之师,从何而来?” “若用旧儒,恐其心不诚,阳奉阴违,将新学讲成旧经,反倒遗祸无穷。” 诸葛亮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计,最难的一环。 你要教新东西,总得有老师吧?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群眉头紧锁的千古名臣,脸上笑意更浓。 师者之难? 这在他们看来,或许是天大的难题。 但在自己这里,简直不要太简单。 朱由校心中暗笑。 鼠符咒,赋予静物生命。 这可是神技! 等朕的精神力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随便找些木头,将那些华夏千古大才的形象捏出来。 再用鼠符咒那么一点。 一个个学识渊博、绝对忠诚的宗师大学者不就有了? 想要墨子,便点化墨子。 想要鲁班,便点化鲁班。 朕,自有天授! 何惧无师? 对了! 话说卫庄就是来自秦时明月世界。 那…… 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将《秦时明月》世界观之中的公输仇,鲁班,班大师等人点化复活? 嗯! 这件事情倒是可以记下来,等自己的精神力足够了,完全可以试一试!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 呵,什么无崖子,什么黄药师,都可以点化到这个世界来嘛! 除此之外,还要点化一些神仙。 什么雷公电母,四海龙王,谷神稷(后稷),都可以点化出来。 到时候…… 朕可就不是单纯的人间天子,而是天庭之主! 咳,好吧,虽然是伪的,但却也足够了! 当然,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就没必要告诉他们了。 朱由校轻咳一声,“师者之事,尔等不必多虑。” “待学堂建成之日,朕自有办法。” “朕保证,届时出现在学堂之中的,皆是当世大才,且对我大明,忠心不二!” 此言一出,诸葛亮等人都是一愣。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陛下都这么说了,显然心中已经有所计较。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 他再次躬身,说出了最后的担忧。 “陛下圣心独运,臣等拜服。” “只是,皇家大学堂之策,乃百年大计,非一朝一夕可成。” “眼下江南士绅串联,檄文将出,欲搅动天下人心。” “此乃燃眉之急,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是啊! 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你大学堂培养出人才,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那些士绅们,可是要直接掀桌子了! 朱由校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朕虽然不想大开杀戒,但若是他们想找死,朕也不是不能成全他们!” “传令东厂以及锦衣卫,密切探查那些江南士绅的动作。” “若是他们真的胆敢煽动舆论,直接拿下!” “不必审问,主犯就地处决!” “九族充入劳改营,遇赦不赦!” 如今的劳改营,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规模。 东林党刺驾谋逆案,福王谋反案,加上扬州的那些士绅,被牵扯到其中的人足有近万人。 而劳改营中男女分工。 男人主要负责修建城池,修路,修建河堤等任务。 而女子,则负责织布,制衣等等。 朱由校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那句“九族充入劳改营,遇赦不赦”,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去。 然而,就在此时,队列中一名中年文士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苏辙。 他一生为官,最是看重朝局稳定。 “陛下。” 苏辙躬身一揖,声音带着几分忧虑。 “陛下以雷霆手段,固然可震慑宵小。” “可……若是杀戮过甚,恐怕会引起天下士子离心。” 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 “届时,各地官府,恐有无人可用之危啊!” 苏辙的话,也说出了在场不少人心中的隐忧。 毕竟,这天下的官吏,十有八九都是读书人出身。 你把读书人的领袖都给宰了,以后谁还给你卖命? 官府要是停摆了,那可比盐荒要命多了。 然而,朱由校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苏辙面前,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苏爱卿,你是在担心,朕手底下会缺了当官的?” 苏辙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由校拍了拍他的肩膀,悠悠说道: “这天下间,三条腿的蛤蟆或许不好找。”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但削尖了脑袋想当官的读书人,那可是过江之鲫,多得是!” “朕杀一批,自然有另一批迫不及待地想补上这个缺。” “他们巴不得朕把前面的人都给清干净了,好给他们腾地方呢!” 第94章 初见柳如是! 朱由校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诸葛亮、荀彧等人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了苦笑。 是啊! 他们怎么把这么简单的道理给忘了。 人性本就如此。 只要官位这个萝卜还在,就永远不缺想吃的驴。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只觉得这位年轻天子的手段,简直是天马行空,却又招招致命。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朱由校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朕有些乏了,都退下吧。” “臣等,遵旨!” 众人齐齐躬身,怀着满腹的震惊与敬畏,缓缓退出了书房。 很快,书房内便只剩下朱由校和魏忠贤两人。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他能感觉到,陛下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情似乎并不算太好。 也是,任谁被一群苍蝇嗡嗡嗡地骂作暴君,心里都不会痛快。 魏忠贤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陛下,您之前让奴婢从扬州瘦马里寻的那个杨爱姑娘,已经安顿好了。” “陛下……要不要移驾去瞧瞧?” 朱由校闻言,想到柳如是那‘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洒脱,再想想她后来倾尽家财助军抗清的刚烈。 朱由校心中一动。 反正所有事物,都有那些千古贤臣帮忙处理。 自己倒是正好闲来无事,去看看也好! 就当放松一下心情了!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从龙椅上站起身。 魏忠贤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奴婢这就去准备,保证不让外人惊扰了陛下的雅兴!”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着小碎步,颠颠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那兴奋的背影,朱由校嘴角抽了抽。 这老货,怕不是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九岁…… 朕是那种禽兽吗! …… 半个时辰后。 扬州城南,一处僻静的巷弄里。 一辆外表朴素,内里却极为奢华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车帘掀开,走下来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月白色锦袍,手持玉骨折扇的年轻公子。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矜贵与洒脱。 正是乔装改扮后的朱由校。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管家。 穿着一身灰色绸衫,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点头哈腰,亦步亦趋。 自然就是魏忠贤了。 “公子,就是这儿了。” 魏忠贤哈着腰,指了指面前那扇黑漆木门,声音压得极低。 朱由校打量了一下四周。 确实是个好地方,闹中取静,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魏忠贤上前,抓住门环,轻叩三下,微微一顿,又叩了三下。 下一刻,院门打开。 一个一身劲装打扮,手中提着一柄长刀,眉宇间充满英气的女人出现在朱由校面前。 魏忠贤看了对方一眼,随即朝着朱由校微微躬身,说道:“公子,此女是奴婢派来保护杨爱姑娘的人!” “名叫丁白樱!” “据说是戚家军的后人。” “同时,也是锦衣卫之中千户陆文昭的师妹。” 丁白樱? 陆文昭? 朱由校眉头一挑,看了魏忠贤一眼。 按说陆文昭也参与了沉船案,可为什么他的师妹丁白樱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魏忠贤这条老狗不老实,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若真是这样…… 那自己也只能忍痛杀狗了! 魏忠贤被朱由校这一眼,看的心中一突。 而此时,丁白樱身体却猛然一僵。 她认识魏忠贤。 而能让魏忠贤如此恭敬的人…… 那就只能是…… 当今天子! 朱由校! 丁白樱握着戚家刀的手不由微微一紧。 当初的沉船案,丁白樱的师兄陆文昭也参与其中。 只是……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钱谦益,韩爌等东林党大佬,全都被抓入了大牢。 但自己的师兄陆文昭,却并没有被牵连。 随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位天子,乃是神仙帝王。 丁白樱原本以为自己与师兄,恐怕也难逃一死。 可过了一段时日,却也没有人来抓自己和师兄陆文昭。 这让丁白樱的心中,产生了一丝侥幸。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天子御驾亲征,离京前往河南府平叛不久,师兄突然来找自己,说魏忠贤要让她去扬州府,保护一个人。 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不从。 所以她才来到了扬州府。 却没想到,魏忠贤让自己保护的竟然是一个才九岁的小女孩。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能在这里见到当今天子。 丁白樱的心中一时间有些慌乱。 朱由校淡淡的看了丁白樱一眼。 魏忠贤见状,急忙说道:“还不让开!” 丁白樱闻言,深吸一口气,后退三步,微微躬身。 他点了点头,迈步走入院子中。 门内是一个小巧而精致的院落。 院中种着一架紫藤,几竿翠竹,角落里还有一座凉亭。 此时凉亭之中,一个穿着淡绿色襦裙的小小身影,正捧着一本书读的认真。 她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身形纤细。 但那张小脸,却生得极为精致。 柳叶眉,杏核眼,小巧的琼鼻,菱角般的嘴唇。 虽然还未长开,但已然能看出,日后定是个颠倒众生的绝色美人。 听到开门声,小女孩猛地回过头来。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朱由校和魏忠贤时,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她下意识地将书放下,小嘴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 那模样,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哎哟,杨姑娘,别怕别怕。” 魏忠贤连忙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快步走了过去。 “这位是我们家公子,是天大的好人,特地来看你的。” 杨爱认识魏忠贤,知道就是对方将自己从瘦马场赎出来。 还安排老师,传授自己琴棋书画。 所以,此时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目光看向了朱由校。 这位大哥哥……长得好生英俊! 而且,身上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第95章 罢了!看在戚将军的份上,便饶他们一命吧! 正所谓爱美之心吗,人皆有之。 杨爱虽然才九岁,却也难以例外。 心中对朱由校,难免就生出了一丝亲近之感。 朱由校饶有兴致地看着杨爱。 不愧是未来的柳如是。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风骨。 他挥了挥手,示意魏忠贤退下。 随即,他缓步走到小女孩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叫杨爱?” 杨爱犹豫了一下,小小的脑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 朱由校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可手伸到一半,看到小丫头那瞬间绷紧的身体,他又笑着收了回来。 “别怕。”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杨爱的小手里。 “这个,送给你。” “以后,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读书,习字,学你想学的任何东西。” “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杨爱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温润的玉佩。 玉佩上,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她再抬头时,那个好看的公子,已经走到了门口。 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魏忠贤跟在朱由校身后,一脸的懵圈。 这就……完了? 费了这么大劲,把人从瘦马堆里捞出来,金屋藏娇地安置好。 结果陛下您老人家就过来看一眼,送块玉佩,说两句话就走? 连手都没摸一下? 魏忠贤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陛下不好女色? 不对啊,宫里那几位娘娘,可都是国色天香,自从落水之后,这段时间陛下在京城的时候,可是天天都会翻牌子。 难道……陛下是嫌这丫头年纪太小,打算再养几年? 嗯,应该就是这样了! 陛下这绝对是玩养成系啊! 先用恩情和富贵养着,等个七八年,这小美人还不是对陛下死心塌地,任君采撷? 然而,他却不知道,此时朱由校心中,已经动了杀狗的念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朱由校看了丁白樱一眼,随即离去。 魏忠贤亦步亦趋,跟在朱由校身后。 离开了院子之后,朱由校直接上了马车。 “回行宫!” 朱由校语气平淡,却让魏忠贤心中一突。 作为跟在陛下身边多年的大太监,魏忠贤顿时听出了这位陛下,似乎动气了! 可…… 这次陛下出来,就只见到了丁白樱和杨爱,究竟是谁惹了陛下生气? 魏忠贤心中有些忐忑,不敢废话,赶着马车回到了行宫。 回到行宫,朱由校一言不发,径直走入书房。 他解下外袍,随手扔在椅背上,自己则坐到了主位。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魏忠贤一眼。 魏忠贤跟在后面,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书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那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噗通!” 魏忠贤再也扛不住这股压力,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陛下……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朱由校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依旧没有说话。 他越是平静,魏忠贤心中就越是恐惧,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成了小溪。 “关于那个丁白樱……” 朱由校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你应该给朕一个解释吧。” 魏忠贤浑身一颤,知道陛下动怒的根源在哪里了。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发颤。 “回陛下,当初沉船一案,奴婢本已将陆文昭、丁白樱师兄妹列入捕拿名单。” “可……可奴婢记得,陛下曾特意问过陆文昭的名字。” 魏忠贤偷偷抬眼,觑着朱由校的神色。 “陛下金口玉言,奴婢不敢不察,便私下派人彻查了此二人底细。” “这才得知,他们师兄妹,竟是戚家军之后。” “陆文昭,更曾是戚将军的副将。” “那陆文昭本人,更是在浑河之战中身负重伤,险些丧命。” 说到这里,魏忠贤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奴婢……奴婢斗胆揣测,陛下胸怀天下,或有重用之心,这才……这才擅作主张,留了他们师兄妹一命。” “后来将丁白樱调来扬州,也是想她身为女子,保护杨爱姑娘,也能方便一些。” “奴婢思虑不周,自作聪明,惹怒圣驾,罪该万死!” 魏忠贤一口气说完,随即伏在地上。 “奴婢这就派人,将他们师兄妹二人即刻拿下,打入诏狱,听候陛下发落!” 就在魏忠贤说话的时候,朱由校的脑海中,产生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那是一种直觉。 一种清晰无比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魏忠贤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老狗虽然是在为自己开脱。 但他所陈述的事实和动机,确实没有半分虚假。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朱由校心中一动。 羊符咒! 原来如此! 这羊符咒的力量,和鼠符咒一样,都经过系统改造。 如今已经不仅仅是灵魂出窍那么简单。 它还能让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他人灵魂波动! 这…… 这简直是帝王神技! 有了这能力,以后谁还敢在朕面前耍花样? 想通了这一点,朱由校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这也算是错有错着! 这老狗倒是让自己发现了羊符咒之力的额外功效。 戚家军的后人么…… 朱由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戚继光都是他心中十分敬佩的人。 戚家军的鸳鸯阵,更是名震天下。 只可惜,英雄末路,戚家军的下场并不算好。 甚至严格说起来…… 他们老朱家,还真欠着戚家军的债。 “唉!” 朱由校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魏忠贤,缓缓开口。 “罢了。” 魏忠贤闻言,如蒙大赦,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看在戚将军的份上,他们师兄妹的命,朕留下了。” 朱由校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但你给朕记住。” 他站起身,走到魏忠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再有下次,你就自己把脑袋洗干净了,提来见朕。” “奴婢遵旨!奴婢再也不敢了!” 魏忠贤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96章 江南士绅们的真正杀招! 魏忠贤从书房里退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又被人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陛下留了陆文昭和丁白樱的命。 不是因为他魏忠贤揣摩圣意揣摩得有多准。 而是因为陛下念着戚家军的旧情! 自己竟然还敢在陛下这等神仙天子面前,耍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魏忠贤越想越怕,越怕就越觉得,必须要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起码…… 要重新赢回陛下的信任! “来人!” 他站在行宫的廊下,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几名东厂的档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躬身待命。 “传本督主令!” “将江南所有探子,都调动起来!” “扬州、苏州、应天,所有酒楼、茶馆、青楼、赌坊,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杂家盯死了!” “那些士绅门阀的府邸,就算是只苍蝇飞进去,杂家也要知道是公是母!” “不计任何代价!”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杂家要知道那些所谓的江南士林领袖,到底在谋划什么!” “办不到,你们就自己提头来见!” “遵命!” 几名档头心中一凛,齐齐应诺,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之中。 整个东厂在江南潜伏的力量,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扬州为中心,迅速朝着整个江南笼罩而去。 无数平日里伪装成货郎、船夫、乞丐、甚至是大家闺秀贴身丫鬟的番役,在接到密令的瞬间,便都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着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迹。 一张纸条。 一句醉话。 一个眼神。 在东厂这部精密的暴力机器面前,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 …… 仅仅三之后。 天色未明。 朱由校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魏忠贤跪在地上,双手高高捧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密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陛下,奴婢已经查清楚了那些士绅们的全部计划!”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书卷,接过密报。 展开丝帛,只看了一眼,他的动作便停住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仿佛高居九天的神只,在俯瞰一群自以为是的蝼蚁,进行着拙劣而可笑的表演。 原来,发布檄文,号召天下读书人共讨之,根本就只是一个幌子。 那只是第一步。 是舆论上的“起手式”。 真正的杀招,藏在檄文的背后。 他们计划在檄文发布,搅动天下人心之后,立刻动手。 第一步,利用他们掌控的商路和粮行,在江南各大城市,同时制造米粮短缺的恐慌,让米价在最短时间内暴涨十倍,甚至百倍! 第二步,联合各大钱庄,同时对那些与朝廷有关的商户抽贷、逼债,引发大范围的商户破产,制造金融动荡。 第三步,也是最歹毒的一步。 他们会打开自家的粮仓,对那些因为米价暴涨而陷入饥饿,又因为钱庄逼债而破产绝望的百姓,进行“施粥”。 但他们的粥,不是白给的。 他们要用这救命的粮食,煽动这些走投无路的流民,去冲击官府,去围攻行宫! 制造一场席卷整个江南,由无数饥民与乱民组成的巨大动乱! 到那时,民怨沸腾,天下震动。 他这个远在江南的皇帝,要么被乱民活活撕碎。 要么,就只能灰头土脸地向他们这群士绅低头,收回新政,承认自己的‘错误’。 好一招连环计! 好一个杀人不见血! “呵呵……” 朱由校发出一声轻笑。 这笑声很轻,却让跪在地上的魏忠贤,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陛下是真的动了杀心。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朱由校将那份密报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 看着那薄薄的丝帛,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就如同那些江南士绅,即将到来的命运。 …… 就在朱由校焚毁密报的同一时刻。 数千里之外,关外,赫图阿拉。 后金大汗努尔哈赤的汗帐之内,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数十名身形彪悍,满脸桀骜的八旗将领,分列两侧,站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们的目光,全都敬畏地投向主座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努尔哈赤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铺开的一幅巨大地图。 地图上,从赫图阿拉到山海关,整个辽东的防线态势,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 帐内,却只有牛油大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探子,正跪在汗帐中央,用沙哑的嗓音,详细汇报着他从关内带回来的情报。 “……那南朝小皇帝,已至江南扬州。” “他先是设下毒计,诛杀了拥兵自重的福王朱常洵,吞并其四十万大军。” “而后,又在扬州府大肆焚烧田契,将所有田地收归国有,分发给泥腿子。” “此举,已引得整个江南士林震怒,视其为千古暴君。” “如今,江南士绅已经串联,不日便将发布檄文,号召天下共讨之……” 探子每说一句,帐内那些八旗将领的脸上,便多一分惊愕与不解。 这大明的皇帝,是疯了吗? 自毁长城,与天下的读书人为敌? 唯有努尔哈赤,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当探子汇报完毕,重重叩首之后。 努尔哈赤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 “啪!” 一声巨响,惊得帐内所有将领的心都随之狠狠一颤! “哈哈哈哈!” 努尔哈赤仰天大笑,笑声雄浑,充满了无尽的狂喜与豪迈! “天赐良机!” “这真是天赐我大金的良机啊!” 他那双鹰目扫过帐下众将。 “那大明小皇帝,自以为聪明,远赴江南,整顿内务。” “却不知,他这是给了我们一个什么样的机会!” “大明内乱已起!” “皇帝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与天下士绅反目成仇!” “京师,必然空虚!” 第97章 努尔哈赤的野望! 努尔哈赤语气微微一顿,目光再次落回那张地图上。 双眼死死地钉在辽西走廊的咽喉之处。 帐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八旗将领,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大汗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 帐外,暴风雪愈发凄厉。 努尔哈赤沉声下令道:“传我汗令!” “命四大贝勒,尽起八旗精锐!” “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蓝,全军出击!” 此令一出,跪在下方的皇太极等人,身体猛然一震! 尽起八旗精锐! 这……这是要倾国一战了! 以往,他们对大明的策略,多是以战养战,入关劫掠一番便走,从不与明军主力死磕。 可大汗今日的命令,却截然不同! 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汗父!” 大贝勒代善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虑。 “明军在辽西,尚有孙承宗镇守,广宁、宁远、锦州一线,城高墙厚,若我军强攻,恐伤亡惨重……” 他的话还未说完。 努尔哈赤便猛地转过身,一双鹰目,如刀锋般落在他身上。 代善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压力扑面而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伤亡?” 努尔哈赤冷笑一声。 “我大金的勇士,从不怕伤亡!” “我们怕的,是错过机会!” 他走到地图前,粗糙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广宁”二字之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厚实的牛皮地图戳穿! “孙承宗是能臣,是猛将,本汗承认!” “可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如今大明内乱将起,那小皇帝自顾不暇,他孙承宗能得到京师一兵一卒的支援吗?” “他非但得不到支援,还要防着朝中那些与皇帝作对的文官,给他背后捅刀子!” 努尔哈赤环视众人,声音愈发激昂。 “这等千载难逢的良机,若是因为怕死几个勇士就白白放过,我等还有何面目,去见长生天!” “本汗意已决!” 他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黑夜中捕食的饿狼。 “三日后,八旗尽出!” “目标,广宁!” “本汗要一战,便彻底撕开大明的辽西防线!” “汗父英明!” 一直沉默的皇太极,此刻猛然抬头,高声附和。 他看出了努尔哈赤的决心,更看出了这背后的巨大机遇。 “儿臣,愿为先锋!” 其余将领也被这股狂热的气氛所感染,纷纷高呼:“汗王万岁!” “大金万岁!” 声震穹庐,几乎要将汗帐顶上的积雪都给掀飞。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扬州行宫。 书房内,依旧是那般安静。 朱由校刚刚批阅完商鞅等人呈上来的《皇家大学堂章程草案》,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商鞅等人制定的章程,条理清晰,环环相扣,几乎将所有细节都考虑了进去。 朱由校很满意。 不愧是自己用鼠符咒点化复活的顶级人才。 这办事效率,就是比原来朝堂上那帮只会扯皮的废物强上百倍。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青史之上留下姓名之辈,自然没有简单的。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朱笔一批,准了这份章程。 “就按这个办。” “皇家大学堂之事,由荀彧、诸葛亮、萧何三人总领。” “钱粮、工匠,朕给你们最大的权限。”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三个月内,朕要看到第一座大学堂,在京师落成!” “臣等,遵旨!” 众人齐声领命,神情振奋。 一场足以改变大明国运,甚至改变整个华夏文明走向的宏伟计划,就在这间小小的书房内,悄然拉开了序幕。 待众人退下,书房内又只剩下朱由校和魏忠贤。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魏忠贤乖巧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大学堂是百年大计,是“远水”。 而江南士绅的阴谋,才是迫在眉睫的“近渴”。 “老魏。”朱由校忽然开口。 “奴婢在!”魏忠贤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你说,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什么时候会动手?”朱由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魏忠贤眼珠子一转,谄媚地笑道:“回陛下,依奴婢看,就在这三五日之内。” “檄文一出,便是他们自取灭亡之时。” “哦?”朱由校挑了挑眉,“你就这么确定?” “那是自然!”魏忠贤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这帮子蠢货,自以为掌控了江南的米粮和钱庄,就能跟陛下您叫板。” “他们哪知道,在您这位真龙天子面前,他们那点家当,连个屁都算不上!” “哈哈。”朱由校被他逗笑了。 这老狗,拍马屁的功夫,真是日益精进。 不过,他说的倒也没错。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既然他们想玩,那朕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朱由校伸了个懒腰,将那份《皇家大学堂章程》随手放在一边。 “魏伴伴。” 他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哎哟,奴婢在!” 魏忠贤立刻跟个哈巴狗似的凑了上来,脸上菊花般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 “你说,那帮士绅大约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魏忠贤一愣,正要回答。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东厂番役如鬼魅般闪入书房,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督主,陛下!” “苏州顾氏、松江徐氏等十数家江南门阀,已于今晨,联合发布檄文!” “檄文斥责陛下……倒行逆施,焚书坑儒,乃千古未有之暴君!” “如今,整个江南的读书人都炸了锅!各大书院、学府,都在传抄此文,群情激愤!”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头看向朱由校,眼神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机。 “陛下……” 朱由校却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知道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还有吗?” 那番役顿了顿,继续说道:“扬州城内,各大米铺的米价,已从十文一斤,涨到了十五文。”“城中百姓,已出现恐慌情绪,不少人开始囤积米粮。” 第98章 不急!再钓几条大鱼! “哦?” 朱由校终于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 “只是……” “看来这些江南士绅,是还没听说京城中那些粮商们的下场啊!” 魏忠贤闻言,心中一突。 当初漕运断绝,京城米价翻倍上涨。 陛下可是直接下令,强逼那些粮商开仓放粮。 凡囤粮居奇者,无不成为了锦衣卫的刀下亡魂。 如今看来,江南那些士绅,也要步上那些京城粮商们的后尘了! 不过,这群混蛋也是活该! 竟然敢和陛下对着干,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魏忠贤的眼中,杀机毕露。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 “陛下,是否现在就动手?” “奴婢这就让东厂和锦衣卫,将那些逆贼的头颅,给您一一取来!”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要用最酷烈的手段,让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明白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宰。 他要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自己之前擅作主张的过错! “不急。” 朱由校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鱼儿才刚刚咬钩,这么快就提竿,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魏忠贤一愣。 “陛下的意思是……” 朱由“校放下茶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他们不是喜欢玩吗?” “那就让他们玩得再大一点。” “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等到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所有能拉拢的盟友都拖下水……” 朱由校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再一网打尽,岂不更省事?” 魏忠贤听得心头一颤,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高! 实在是高! 陛下这是要将整个江南的毒瘤,连根拔起,一网打尽啊! 他看着自家主子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只觉得这位爷的心思,比万丈深渊还要难以揣度。 “奴婢明白了!” 魏忠贤重重点头,脸上的杀气化为了谄媚的笑容。 “奴婢这就去吩咐下去,让他们继续盯着。” “保证让这些鱼儿,一条都跑不掉!” “嗯。”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 与此同时。 苏州,顾氏园林。 一座雅致的亭台之内,几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文士,正围坐在一起,品茗对弈。 为首之人,正是江南颇有名望的士绅领袖,苏州顾家的家主,顾三省。 他手持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笑容。 “檄文已出,那小皇帝如今,怕是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他对面,松江徐家的家主徐正元,抚掌大笑。 “何止是焦头烂额!” “我已派人打探过,扬州米价已经开始涨了。” “百姓是最愚昧的,只要让他们饿肚子,他们才不管皇帝是谁!” “等米价涨到五十文一斤!再由我等出面施粥,振臂一呼!” “到时候,那小皇帝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要被愤怒的蚁民,活活撕碎!” 另一名士绅领袖,钱谦益的族弟钱士升,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此计虽好,但那小皇帝手段狠辣,手下又有东厂的鹰犬,不可不防。” 顾三省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 “鹰犬?” “他那点鹰犬,在百万饥民面前,算得了什么?” “再者说,我等早已将家中私兵,化整为零,混入流民之中。” “只要时机一到,登高一呼,便可冲击行宫!” “届时,刀剑无眼,就算那小皇帝死于乱军之中,也只能算他自己倒霉!” “哈哈哈哈!” 亭台之内,顿时响起一阵得意而张狂的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场博弈,他们已经赢定了。 一个远在江南的皇帝,拿什么跟他们这些盘踞江南数百年的地头蛇斗? 他们掌控着江南的经济脉络,掌控着舆论,甚至掌控着无数人的生死。 皇帝?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壮些的过江龙罢了。 而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 江浙。 台州城内的气氛,一天比一天诡异。 米价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路疯涨。 从最初的十文一斤,两天之内,就飙升到了三十文。 到了第三天,更是达到了五十文一斤! 城里的百姓彻底慌了。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街上行人稀少,一片萧条。 往日里热闹的茶馆酒楼,如今也是门可罗雀。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人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绝望。 而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之下,一股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城北,一处破败的土地庙内。 十几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汉子,正围着一堆篝火。 他们不是寻常的流民。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狂热与悍不畏死。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大汉,名叫王禅。 他是白莲教在扬州府的香主。 “香主!” 一个瘦猴般的汉子,激动地说道。 “如今米价飞涨,民不聊生!” “这正是‘无生老母’降下的警示啊!”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这天下,该换个主人了!” 王禅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高举双臂。 “兄弟们!”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朝廷无道,皇帝昏庸,致使我等生灵涂炭!” “如今,正是我们替天行道,建立地上佛国的大好时机!”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白色的小旗,用力一挥。 “传我号令!” “今夜三更,以火为号!” “先烧了城里那几家最大的粮铺!” “把粮食抢出来,分给活不下去的穷苦兄弟!” “让全城的人都看看,谁才是他们的救星!” “遵命!” 庙内的汉子们,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狂热。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这些年,白莲教在民间秘密发展,早已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底层。 他们利用百姓的愚昧和对现实的不满,编织出一个虚幻的极乐世界。 如今,江南士绅们点燃的这把火,恰好给了他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要借着这股东风,将整个江南,彻底搅乱! 第99章 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檄文发布的第三日,整个江南的天,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 米价彻底失控。 苏州、应天府这些富庶之地,米价一夜之间突破了一百文大关。 无数百姓拿着家里最后一点铜板,疯了一般冲向粮铺。 然而,粮铺的伙计只是懒洋洋地将一块“无粮”的木牌挂在门口。 “没米了!都回去吧!” 偶尔有粮铺放出少量高价米,立刻便会引发一场血腥的哄抢。 老人被推倒,孩童的哭声被淹没。 为了几升米,邻里之间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恐慌,比米价涨得更快。 与此同时,另一场风暴,在看不见的地方肆虐。 各大钱庄,同时开始抽贷。 “王掌柜,您这笔三千两的贷,明天必须还上!” “李老板,我们东家说了,生意不好做,您那五千两,不能再拖了!” 无数中小商户,一夜之间资金断裂。 那些平日里与官府有生意往来的商人,更是首当其冲。 苏州城最大的丝绸商人刘文海,在接到钱庄的逼债文书后,默默地在自家后院的房梁上,系上了一根白绫。 破产的商户,失业的伙计,饥饿的百姓。 三股绝望的洪流,开始在江南的街头汇聚。 整个江南,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 深夜,台州城。 “轰!” 城南最大的周记粮铺,猛然窜起数丈高的火光。 “走水啦!”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夜空。 王禅手持一柄钢刀,一脚踹开粮铺大门。 “兄弟们,抢啊!” 他那只独眼里,闪烁着疯狂而嗜血的光芒。 数十名白莲教徒如同饿狼般冲了进去,将一袋袋沉甸甸的米粮,拖到大街上。 “开仓放粮!” 王禅站在米袋堆成的小山上,振臂高呼。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吃不饱饭的兄弟们,都过来拿米!” 无数被饥饿折磨得双眼发绿的百姓,从黑暗的角落里涌了出来。 他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活菩萨!真是活菩萨啊!” 台州知府孙元良被惊醒,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点起三百府兵,前去镇压。 然而,他的兵马刚到街口,两侧的民房里,便射出无数的箭矢与石块。 府兵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大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无数手持菜刀、木棍的饥民,便在白莲教徒的带领下,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杀了这些狗官!” 三百府兵,顷刻间便被淹没在愤怒的人潮之中。 孙元良见势不妙,拨转马头,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府衙。 “关门!快关门!” 他躲在紧闭的衙门大堂里,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喊杀声,抖得如同筛糠。 王禅的“义举”,如同一颗火星,彻底点燃了台州城。 无数活不下去的百姓,纷纷投靠白莲教。 短短一夜之间,王禅手下的队伍,便从几十人,迅速壮大到了数千人。 他们开始围攻府衙,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 扬州,行宫。 魏忠贤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手中的一叠告急文书,散落了一地。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不好了!反了!全反了!” “苏州米价一百二十文!应天府一百三十文!” “台州府……台州府被白莲教的妖人给占了!知府孙元良被堵在衙门里,就快要被活活烧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陛下!您再不出手,这江南……这江南就要彻底乱了啊!” 朱由校正悠闲地品着一杯新茶。 茶是雨前龙井,水是清晨的露水,入口甘醇,唇齿留香。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地上抖成一团的魏忠贤。 “慌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魏忠贤抬起头,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陛下!这都火烧眉毛了啊!” “那些士绅在煽动饥民,白莲教的妖人在攻打官府!这……这可都是要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朱由校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魏忠贤面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魏伴伴。” 朱由校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你跟朕说说。” “咱们是该先杀士绅,还是先杀白莲教?” 不得不说,虽然魏忠贤确实干过不少坏事。 但对自己,确实是忠心! 朱由校能感觉到,刚才魏忠贤表现出来的担忧,是发自内心的。 这也是朱由校为什么没有杀他的原因。 因为魏忠贤确实算得上是一条不错的狗! 魏忠贤被朱由校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彻底问懵了。 先杀士绅,还是先杀白莲教?乱,威胁更大呢? 说先杀白莲教吧,可明明是这帮士绅在背后拱火,是罪魁祸首啊! 魏忠贤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回……回陛下!” “奴婢以为,无论是士绅还是妖人,皆是陛下的心腹之患!” “都该杀!一个都不能留!”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只是……奴婢愚钝,不知该先杀哪个,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校看着他那副谄媚又惶恐的模样,被气笑了。 “你这老狗,倒是越来越滑头了。” “这一手太极,打得是滴水不漏。” 他站起身,踱步到那幅巨大的江南舆图前,目光在台州和扬州之间来回移动。 “台州府的白莲教,不过是疥癣之疾。” “他们是饿疯了的野狗,给块骨头,就能暂时安抚。” “可扬州的这群士绅粮商……” 朱由校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们是趴在大明身上的毒蛇,不把他们的毒牙拔了,朕寝食难安!” 魏忠贤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先拿近在咫尺的粮商开刀! “陛下圣明!” 魏忠贤连忙一记马屁送上。 “只是……咱们手里,并无存粮啊!” “就算杀了他们,百姓饿着肚子,怕是也……” “谁说朕没有粮食?” 朱由校忽然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魏忠贤又懵了。 没有? 行宫里那点存粮,够干什么的? 朱由校伸手指了指舆图上的扬州城。 “这城里,不是有十几家大粮商吗?” “他们的粮仓,不就是朕的粮仓吗?” “朕的子民饿着肚子,他们却囤积居奇,哄抬米价。” “你说,他们是不是和京城那些粮商一样该死?” 第100章 他们的粮,不就是朕的粮吗? 魏忠贤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懂了! 彻底懂了! 陛下这是要……黑吃黑啊! 不! 这不叫黑吃黑! 这叫替天行道! “陛下所言极是!这帮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畜生,就该千刀万剐!” 魏忠贤的语气,瞬间变得义愤填膺。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戬!” “末将在!” 侍立在角落的杨戬,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朕给你一千京营锐士。” “今夜子时,给朕将扬州城里所有囤粮万石以上的大粮商,全部拿下!” “府邸、粮仓,给朕围得水泄不通!” “若有反抗……”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冷。 “……杀无赦!” “末将领命!” 杨戬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大步离去。 那股冲天的杀气,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魏忠贤看着杨戬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舒泰。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平日里脑满肠肥的粮商,在三眼神将面前,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 夜色如墨。 扬州城南,徽商会馆。 扬州最大的粮商,徽州人程步甫,正大摆筵席。 宴请的,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十几家粮行老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程步甫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站起身。 “诸位!” “我等的好日子,来啦!”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如今米价已过百文,还在疯涨!” “那小皇帝被白莲教和各地的乱民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我等!” “我敢断言,不出三日,他就要派人来求我们开仓放粮!” “到那时……” 他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价格,可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哈哈哈哈!” “程会长高见!” “我等跟着程会长,定能大发一笔横财!” 满堂的粮商,都发出了贪婪而张狂的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场泼天的富贵,已经是囊中之物。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 会馆之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变得死一般寂静。 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 “轰!” 一声巨响,会馆那扇由百年铁木打造的厚重朱漆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他额生竖眼,神威凛凛,宛若天神下凡。 身后,是上千名身着黑甲,手持陌刀的京营锐士,无声无息地涌入。 那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将满堂的酒气与喧嚣,冲得一干二净。 “你……你们是什么人?!” 程步甫酒意全无,骇然地指着杨戬,色厉内荏地喝道。 “可知此地是何处?竟敢擅闯徽商会馆!” 杨戬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他甚至懒得开口,只是淡淡地一挥手。 “拿下。” 京营锐士如虎狼般扑了上去。 “啊!” “救命啊!“ ”官兵杀人啦!” …… 惨叫声、求饶声响彻夜空。 这些平日里只会欺负普通人的看家护院,哪里是这些百战锐士的对手? 不过眨眼功夫,便被砍瓜切菜般放倒一片。 程步甫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吓得魂飞魄散。 他转身就想从后门逃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嗡——” 一道银光闪过。 一道刀气带着破空之声,后发先至。 “噗嗤!” 一声闷响。 程步甫那颗肥硕的头颅,高高飞起。 脖颈处喷出的血箭,混着他刚刚喝下的美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噗通。”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贪婪的眼睛还圆睁着,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满堂的喧嚣,瞬间死寂。 所有粮商都僵在了原地,手中的酒杯、筷子,纷纷滑落。 “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凄厉的尖叫,打破了这片死寂。 整个会馆,瞬间乱作一团。 “跑!快跑啊!” “杀人啦!” 十几名脑满肠肥的粮商,如同受惊的肥猪,尖叫着四散奔逃。 他们有的想钻桌底,有的想跳窗户。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杨戬甚至没有再动一下。 他身后的京营锐士钢刀挥舞,寒光闪烁。 一名姓李的粮商,刚爬上窗台,就被一柄长枪从后心贯穿,死死钉在了窗棂上。 另一名姓张的,直接吓得瘫软在地,裤裆里腥臊一片,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将军饶命!” “我……我把粮食都献出来!把钱都给你们!” 一名京营锐士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手起刀落。 “陛下的东西,何须你献?” 不过短短几十息的功夫。 徽商会馆内,血流成河。 除了被杨戬一招秒杀的程步甫,其余十六名扬州大粮商,无一幸免,尽数伏诛。 杨戬提着三尖两刃刀,从尸山血海中缓缓走出,银甲之上,纤尘不染。 “封锁会馆,清点财物。” 他对着一名副将冷冷下令。 “其余人,分头行动!” “天亮之前,我要这扬州城,再无一个囤粮的奸商!” “遵命!” 上千名京营锐士,化作数十支小队,如鬼魅般消失在扬州的夜色里。 …… 城东,孙家府邸。 粮商孙万财正搂着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在锦被中颠鸾倒凤。 “小宝贝,等过几日,老爷我再赚他个百八十万两,就给你买个金丝笼子,把你养起来!” “老爷你好坏……” 就在两人调笑之际。 “轰!” 一声巨响,卧房的大门被硬生生踹开。 孙万财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当场萎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数十名身着黑甲的煞神,手持钢刀,堵在门口。 为首的一名校尉,眼神冰冷地看着床上赤身裸体的两人。 “奉陛下旨意,捉拿囤米奸商孙万财!” “有……有话好说!各位军爷!” 孙万财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抓起一件衣服胡乱裹在身上。 “我……我愿出十万两白银,孝敬各位军爷!” 那校尉冷笑一声。 “你的钱,等下了地府,去孝敬阎王爷吧!” “拿下!” 相似的场景,在扬州城的十几个角落同时上演。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视人命如草芥的粮商,在京营锐众的雷霆手段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夜之间,扬州粮商集团,被连根拔起。 …… 第101章 谁让朕的子民吃不上饭,朕就让他一辈子不用吃饭! 当杨戬率部返回行宫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一夜之间,扬州城内十六家最大的粮行,尽数被查封。 府邸之内,血流成河。 会馆之中,尸横遍地。 东厂的番役和锦衣卫的校尉们效率极高,连夜用水冲刷了各家粮行门口的街道。 所以,当百姓们早上打开门,走上街之后,就看到城里所有的粮铺门口,站着一队队身着黑甲,手持长枪的士兵。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城中心的鼓楼,突然响起了沉闷而有力的鼓声。 全城皆静。 无数百姓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鼓楼的方向。 一名身穿官袍的太监,在数十名京营锐士的护卫下,走上鼓楼,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丹田气,大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奸商程步甫、孙万财等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罔顾人伦,致使民怨沸腾,罪不容诛!” “朕,已将此等逆贼尽数正法!” “其家产、粮仓,尽数充公!” 太监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响起! “即刻起,开皇家粮仓,赈济万民!” 与此同时。 “嘎吱——” 扬州城内,那十几家被查封的粮铺大门,在同一时间,被士兵们缓缓推开。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袋袋堆积如山的米粮! 每一家粮铺门口,都竖起了一块崭新的木牌。 上面用刺眼的朱砂,写着一行大字。 “皇家平价米,每斤八文钱!” 八文! 整个扬州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前一天还是一百多文一斤,有钱都买不到的救命粮。 今天,就变成了八文钱? 一个壮汉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疼!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死寂,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啊——!!!”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扬州的云层都给掀翻! “八文钱!真的是八文钱啊!” “呜呜呜……我们有救了!我们不用饿死了!” 无数百姓相拥而泣,哭声、笑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云霄。 下一刻。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无数百姓齐刷刷地朝着行宫的方向,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一片,从街头跪到巷尾。 他们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无与伦比的洪流,回荡在扬州城的上空,经久不息。 …… 行宫,书房。 朱由校听着窗外那如同雷鸣般的山呼海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色淡然。 华夏百姓自古以来,只要吃饱饭,就会安居乐业。 他身为天子,自然不让自己的子民饿肚子。 至于那些想让他们饿肚子的人……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是谁,他都要让他们不用再吃饭。 就在这时,魏忠贤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双手高高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陛下!这是从程步甫密室里搜出来的核心账册!” 魏忠贤将账册呈上,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这帮奸商背后所有的银钱往来,都在这账本上面记着!” “而这次的事情,除了那些江南士绅,奴婢还看到几个京城里熟悉的名字……” 朱由校接过账册,随意翻了翻,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陛下!” 魏忠贤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杀气腾腾地问道,“是否要奴婢即刻带人,前往苏州,将那顾家……满门拿下?” “不急。” 朱由校合上账册,随手扔在桌上。 “让他们再开心一会儿。” 他伸了个懒腰,仿佛对这天大的功劳并不在意,转而问道:“对了,白莲教那边,怎么样了?”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一收,瞬间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回陛下,台州府那边……那白莲教妖人王禅,借着开仓放粮的名义,已经聚集了近十万流民,声势浩大。” 朱由校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唉……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苦啊。” 身为君王,他本该对这些揭竿而起的乱民,抱以最深的敌意。 可他心里也清楚。 若非真的活不下去,谁又愿意提着脑袋造反呢? 当然,对于王禅那样的野心家,他绝不会手软。 但对于那些被裹挟的普通百姓,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之辈,他并不想赶尽杀绝。 魏忠贤看着陛下的背影,一时有些揣摩不透圣意。 而扬州城,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百姓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用近乎白送的价格,买到了救命的粮食。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那位年轻天子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崇敬。 …… 一天后。 苏州,顾氏园林。 亭台水榭,丝竹悦耳,酒香与花香交织,弥漫在空气之中。 江南最顶尖的一批士绅领袖,此刻正齐聚于此,大摆筵席。 为首的,正是此次计划的主导者,苏州顾家的家主,顾三省。 他端着一只夜光杯,脸上挂着智珠在握的从容笑意。 “诸位,台州府的消息,想必都已经收到了吧?” 他对面,松江徐家的家主徐正元抚掌大笑,肥胖的脸上,五官几乎挤成了一团。 “收到了!收到了!” “那白莲教的王禅,果然是个人物!一夜之间便拿下了台州!” “哈哈哈哈!” 另一名士绅,钱谦益的族弟钱士升,捻着山羊胡,得意地说道: “此乃我等计划的第一步,如今已然功成!” “白莲教这把火,烧得好,烧得妙啊!” 第102章 让他们见一见真神仙! 顾三省抿了一口杯中美酒,眼神里透着一丝轻蔑。 “那小皇帝,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前脚刚在扬州杀了几个粮商,后脚自己的地盘就起了大火。” “他现在,定然是焦头烂额,首尾不能相顾了!” 徐正元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扬州的方向,唾沫横飞。 “何止是焦头烂额!” “我已得到消息,扬州米价早已破百,城中百姓怨声载道,与那人间炼狱无异!” “没有粮食,他拿什么来填饱那几十万张嘴?”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民心如水,亦能覆舟!” “只要我们再断他几日粮,让饥饿的怒火烧得再旺一些!” “到时候,都不需我等动手,那愤怒的蚁民,便会将他那座小小的行宫,连同他本人,一起撕成碎片!” “说得好!” “徐兄高见!” “来!为我等即将到来的胜利,干了此杯!” 亭台之内,一片欢声笑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位年轻的天子在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中,狼狈不堪,最终低头求饶的模样。 皇帝? 在这江南的地界,强龙也压不过他们这些盘踞了数百年的地头蛇! 就在众人笑得最张狂,最得意的时候。 “砰!” 一名顾家的仆人,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头撞在了亭柱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甚至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向顾三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亭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三省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出了什么事?” 那仆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他指着扬州的方向,眼中是无尽的恐惧。 “老爷……扬……扬州……出大事了!” 徐正元不耐烦地一挥手。 “能出什么大事?莫不是那小皇帝被饥民给活活打死了?哈哈哈!” 仆人闻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终于将话说利索了。 “不……不是啊!” “昨夜……昨夜扬州城里,十六家……十六家最大的粮商……” “全……全被杀了!” 什么?! 顾三省等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徐正元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被……被杀了?谁干的?!” 仆人颤抖着声音,吐出几个字。 “一个……一个长了三只眼的神将……带兵屠了扬州城的徽商会馆,抄了所有粮商的家!” “一个活口都没留!” “哐当!” 顾三省手中的夜光杯,从指间滑落,在光洁的石板上,摔得粉碎。 亭台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得意与张狂,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杨戬? 三只眼的神将? 这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还在后面。 那仆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昨天天一亮,扬州城所有被查封的粮铺,全部开门!” “挂……挂上了‘皇家粮仓’的牌子!” “低价售米!” “一斤……只卖八文钱!” 八文钱!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每一个士绅的头顶! 顾三省的脸色,比那摔碎的夜光杯还要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名还在瑟瑟发抖的仆人,一字一句地问道:“消息……可确实?” 仆人连连点头,“千真万确!现在整个扬州城都疯了!” “噗通!” 徐正元心中一颤。 完了。 全完了。 他们精心策划的连环计,不仅没有伤到皇帝分毫,反而成了对方收买人心的垫脚石。 他们让人在扬州城囤积的粮食,成了皇帝收买人心的工具。 他们制造的民怨,成了皇帝的功德。 这是何等讽刺! “三眼神将……三眼神将……” 一名式神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世上……世上怎会有此等人物?” “此非人力所能及!那小皇帝……他不是人!他是神仙!”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众人心中蔓延。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被阴谋诡计算计的凡人皇帝。 那是一个拥有鬼神莫测之力的存在! “哭什么!慌什么!” 顾三省猛地一拍桌子,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眼中布满血丝,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还没输!” 徐正元从地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顾兄,我们……我们还拿什么斗?” “民心……民心已经倒向他了!” “我们还有台州!” 顾三省的声音嘶哑,如同困兽的咆哮。 “我们还有白莲教!还有那十万被我们逼反的流民!” 他扫视着众人,那张儒雅的面孔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立刻派人去台州,找到王禅!” “告诉他,我们顾家、徐家……江南所有士绅,都支持他!” “他要银子,我们给银子!” “他要兵器,我们想办法给他凑兵器!” “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 “只要江南大乱,他朱由校就算真是神仙下凡,也得分身乏术!” “到那时,他除了坐下来跟我们谈,别无选择!”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鱼死网破,要么满门抄斩。 “干了!” 徐正元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绝处逢生的狠厉。 “就听顾兄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 扬州,行宫。 书房内,暖意融融。 朱由校看着东厂密探送来的密报,叹了口气。 “白莲教……” “一群可怜人,被一个野心家蛊惑。” “杀了王禅容易,可那十万流民,终究是朕的子民。” 魏忠贤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那依陛下之见?” 朱由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们不是信什么‘真空家乡,无生老母’吗?” “朕,就让他们见见真的神仙。” 他转过身,扬声道:“传白素贞。” 第103章 野猪皮的动向! 片刻之后,白素贞一袭白衣,飘然入内。 她一出现,整个书房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白素贞参见陛下。” “平身。”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白衣仙子,越看越满意。 “素贞,朕有一件差事要交给你。” 他指着舆图上的台州。 “此地,有白莲教妖人王禅,蛊惑十万流民作乱,围攻府衙。” “朕要你去一趟。” 白素贞美眸流转,问道:“陛下是想让奴家,去平定叛乱?” “不。” 朱由校摇了摇头。 “朕不是要你杀人。” “朕是要你去救人。” “那白莲教,信奉‘无生老母’。” “朕要你,以‘九天玄女’之名,降临台州,显露神迹,将那些被蒙蔽的信徒,都争取过来。” “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神仙,谁才是虚假的骗子。” “至于那个王禅……” 朱由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待他众叛亲离,变成孤家寡人之时,你再取他项上人头也不迟。” 以神仙,对神棍!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白素贞听完,眸光一闪,盈盈一拜,嫣然笑道:“陛下此计,当真绝妙。” “奴家遵旨。” 白素贞领命,正欲告退。 朱由校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她。 “素贞,且慢。” 白素贞停下脚步,回眸浅笑。 “陛下还有何吩咐?” 朱由校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朕想起一事。” “杨戬曾与朕说过,此方天地,灵气枯竭,与他故乡迥异。” “你施展那呼风唤雨之术,可会法力不济?若是到了紧要关头,法力耗尽,岂不危险?”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万一白素贞在天上施法,结果施展法术到一半没蓝了,直接从云头掉下来。 那乐子可就大了。 白素贞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宛如月牙。 “原来陛下竟是为此事担忧。” 她莲步轻移,走到朱由校身前,一股清雅的幽香扑面而来。 “陛下多虑了。” “奴家初至此界,便察觉到体内千年修为,正被一股玄妙莫测的力量所改造。” “如今,奴家的法力已是源源不绝,生生不息,再无需吐纳天地灵气。” 朱由校听得眼睛一亮。 玄妙莫测的力量? 肯定就是系统啊! 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好家伙! 系统出品,果然必属精品! 没想到这白娘子,竟然还自带无限蓝bUFF! 朱由校心中大定,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如此,朕便放心了。” 白素贞领了旨意,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径直朝着台州府的方向飞去。 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雅幽香,在书房内缓缓弥散。 魏忠贤看得眼都直了。 半晌才回过神来。 随即,魏忠贤连忙凑到朱由校身边,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陛下神威!有白仙子出手,区区白莲教妖人,弹指可灭!” 朱由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他端起茶杯,心情颇为舒畅。 白素贞这一去,不仅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掉十万流民的隐患。 更能借【九天玄女】降世的神迹,将他这位人间天子的声望,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峰。 一举两得,简直完美。 就在这时,魏忠贤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 “陛下,最近这几天,京城之中不断有奏疏送来。” “京中的那些大臣们全都说京师不可一日无君,恳请陛下早日回京,主持大局!” “哦?” 朱由校挑了挑眉,连看都懒得看那些奏疏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们这是怕朕把扬州的这套法子,搬到整个江南,把他们那些亲朋故旧的脑袋,也全都挂到城门口去!” 魏忠贤连忙低下头,谄媚道:“陛下圣明!这帮狗东西的心思,哪能瞒得过您的火眼金睛!” 陛下就是陛下,一针见血! “那……陛下,咱们回不回?”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当然要回。” 朱由校从龙椅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但不是现在。” “那些江南士绅还没有被清理掉。” “白莲教也还没有平定。” “而且……” 朱由校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朕要将这江南的天,彻底换上一换!” “然后再回京!” …… 与此同时。 辽东。。 秋风已经带上了刀子般的寒意。 枯黄的草叶被卷上天空,又无力地落下,铺满苍茫的大地。 一支望不到尽头的铁甲洪流,正沿着浑河的故道,向着西南方向缓缓移动。 黑色的铁甲,红色的缨穗,在惨淡的日光下,汇成一片沉默而压抑的海洋。 八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无数饥渴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努尔哈赤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任由冰冷的秋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须发。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如同用花岗岩雕刻而成,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尸山血海。 他微微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 那里,就是大明的方向。 那里,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汗父。” 皇太极催马赶上前来,与他并驾齐驱。 他看了一眼父亲那略显疲惫,却又异常亢奋的神情,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天气转寒,浑河两岸风大,汗父还需保重龙体。” 努尔哈赤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西南方,仿佛要将那片土地看穿。 “皇太极。”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说,那个南朝小皇帝,此刻在做什么?” 皇太极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地回答道:“回汗父,根据我们在大明的暗探禀报,那朱由校正在扬州,与江南的士绅商贾斗法。” “斗法?” 努尔哈赤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像冰河开裂,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他是在自掘坟墓。” 他将马鞭轻轻在马鞍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些士绅豪族,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第104章 皇太极的谨慎! “他朱由校在江南杀的人越多,离心离德的读书人就越多。” “等他把自己的官员都得罪光了,这大明,也就离亡国不远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汉人儒衫的中年文士,策马从后方赶了上来。 此人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在这支彪悍的八旗军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正是范文程。 “大汗圣明。” 范文程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大汗所言,一针见血。”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那些在寒风中沉默行军的八旗勇士。 “南朝的根本,不在兵戈,而在士林。” “那些读书人,盘根错节,掌控着天下的舆论与官场。” “他们的一支笔,可比十万大军还要厉害。” 范文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那朱由校在扬州焚烧田契,尽夺士绅之田,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 “他以为得了些许民心,却不知,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士心。” “一个连自己官员都不信任的皇帝,一个被天下读书人唾骂的暴君,他还能撑多久?” 努尔哈赤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范先生所言,深得我心。” 他转头看向皇太极,语气中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 “听到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谋略。” “那小皇帝,不足为惧。” 皇太极低着头,恭敬地应道:“汗父教诲的是。” 然而,在他的心底,一股强烈的不安,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南朝小皇帝,从登基以来的种种作为,都透着一股邪门。 杀魏忠贤,诛东林党,灭福王,收军权。 如今又在江南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桩桩件件,都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这哪里像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 这分明是一个手腕酷烈,心思深沉到了极点的枭雄!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 “汗父。” “儿臣以为,此事……或有蹊跷。” 努尔哈赤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周围几位贝勒,如代善、莽古尔泰等人,也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皇太极没有理会旁人,只是直视着自己的父亲,沉声说道:“那朱由校行事诡谲,雷厉风行。” “他绝非庸主。” “儿臣担心,他如今在江南所为,并非自掘坟墓,而是有着更深远的图谋。”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儿臣恳请汗父,即刻派遣我大金最顶尖的密探,潜入江南。” “此去,不只为刺探军情。” 他加重了语气。 “更要摸清那朱由校的底细,看清他的真正手段!” “啪!” 努尔哈赤手中的马鞭,猛地抽在了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皇太极。” 他摇着头,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的胆子,怎么变得和那些南朝文人一样小了?” “竟然连我大金勇士的血性都给忘了?” “区区一个黄口小儿,就把你吓成这样?” “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爱新觉罗家后继无人!” 这番话,说得极重。 皇太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周围的代善等人,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汗父息怒。” 皇太极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尘土里。 “儿臣……知错了。” 他将头深深地埋下,掩去了眼中的那一抹阴霾。 “哼!” 努尔哈赤冷哼一声,不再看他,拨转马头,径直向前驰去。 “记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而我大金的铁骑,就是这世间最强的力量!” 霸道的声音,顺着寒风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皇太极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那支大军的尾巴,都快要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他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他的脸上,早已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他只是抬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扬州的方向。 那眼神,复杂难明。 他没有多做停留,翻身上马,默默地跟上了大部队。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对着身后一名亲卫,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 当天夜里。 八旗军安营扎寨,篝火连绵,如同坠落在大地上的星河。 皇太极的汗帐之内,却是一片冰冷的寂静。 他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擦拭着自己的佩刀。 刀身雪亮,映出他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 帐帘无声地掀开,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那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主子。” 皇太极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擦拭着刀锋。 “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那黑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回主子,南朝皇帝身边的那个三眼神将,名为杨戬。” “据传其神通广大,万夫莫敌。” 皇太极擦刀的动作,微微一顿。 “神仙?”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 黑影的声音愈发嘶哑。 “传闻那朱由校能号令鬼神,有天命在身。” “福王四十万大军,一日之间,便全军覆没了。” 帐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蜡烛燃烧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许久之后,皇太极才将佩刀缓缓归鞘。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黑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传我密令。” 他的声音,比帐外的寒风还要冰冷。 “启动‘海东青’。” 黑影的身体,猛然一震。 海东青,那是他手中最精锐,最隐秘的力量。 每一个成员,都是从无数死士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潜伏在大明各地,轻易不会动用。 “主子,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亲自去一趟江南。” 皇太极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不要去管什么军情,也不要去管什么粮草。”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他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搞清楚,那朱由校,究竟是人……是鬼……还是神!” 第105章 八百里加急军情! “嗻!” 黑衣人重重叩首,身形一闪,融入更深的黑暗。 皇太极走到帐口,掀开帘子。 漫天风雪,扑面而来。 他望着西南方向,那里是大明的腹心。 希望…… 那一切,都只是南朝人夸大其词的传闻。 …… 台州城。 此刻已是白莲教的天下。 城中处处可见头裹白巾、手持各式兵器的教众。 他们脸上洋溢着一种狂热的扭曲兴奋,仿佛人间佛国已近在眼前。 无人察觉。 就在那污浊的云层之上,一道白影悄然悬停。 白素贞一袭素裙,不染纤尘。 她美眸低垂,俯瞰着这座陷入狂乱的城池,眼神复杂。 随即,只见白素贞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朝着台州府衙的方向落去。 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守卫,飘入了已被白莲教占据的府衙后院之内。 府衙书房。 这里早已没了往日的书香墨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汗臭与血腥混杂的怪味。 白莲教主王禅,正一脸兴奋地搓着手,在那张属于知府大人的太师椅上挪动着屁股。 他那只独眼之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交织的火光。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绸衫,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苏州顾家的心腹,顾安。 顾安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倨傲,仿佛站在这里,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王香主,我家老爷的意思,想必你已经明白了。” “只要你尽起麾下大军,七日之内,兵临扬州城下,取了那妖帝的项上人头……” 顾安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个木盒。 打开之后,里面是几十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这张一百万两的银票,只是定金。” “事成之后,另有二百万两奉上!” 一百万两! 王禅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那只独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桌上的银票。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顾管家放心!” 王禅一把抓过银票,揣进怀里,仿佛揣着自己的命根子。 他激动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什么狗屁妖帝!他会骗,老子也会!” “等老子的大军一到,管他什么神仙,都给老子踩成肉泥!” 他本是街头一个算命的骗子,靠着几句“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的鬼话,才哄骗了这么多愚夫愚妇跟着他造反。 至于什么神仙鬼怪? 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神棍,哪里会信这些! 所谓“天子有神将相助”的传闻,在他看来,不过是那小皇帝使得比自己更高明的骗术罢了。 什么三眼神将,搞不好就是找了几个戏子,在远处装神弄鬼! 顾安看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鄙夷。 但他还是拱了拱手,虚伪地说道: “那便预祝王香主马到成功了。” “我家老爷说了,只要杀了妖帝,整个江南的士绅,都会拥立香主您……” 顾安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 “登基为帝!”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天雷,在王禅的脑海中炸响。 登基称帝?! 他,王禅,也能当皇帝?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黄袍加身,坐拥三宫六院,指点江山的模样。 巨大的狂喜,让他那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唾沫横飞。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七日之后,银两送到之时,就是我王禅发兵之日!” “让他洗干净脖子,在扬州等着!” “不!让他把龙椅给老子擦干净了等着!” 顾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在他看来,王禅不过是一条花钱买来的疯狗。 只要能咬死皇帝,这条狗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 书房内,只剩下王禅一人。 他摊开双手,对着空气,做出一个拥抱天下的姿势,喉咙里发出神经质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皇帝……” “朕的江山!朕的天下!”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头顶的房梁之上,一道绝美的白衣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 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白素贞的嘴角,勾起一抹清冷而玩味的笑容。 三百万两,就想买陛下的性命? 还想黄袍加身? 凡人的痴心妄想,当真可笑。 她没有惊动这个沉浸在皇帝梦里的可怜虫。 身形一动,便已悄然离去。 心中一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已然成型。 就让你们,亲眼见一见。 什么才叫真正的神仙手段! …… 扬州行宫的后院,有一片不大的湖。 湖心有亭,曲廊相连。 朱由校就坐在亭中,手里握着一根青翠的竹竿,面前的湖水,波光粼粼。 魏忠贤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他打着扇子,眼角的余光,时刻注意着水面上的浮漂。 陛下这钓鱼,可不是寻常的钓鱼。 钓上来的,不是神仙就是猛将。 他正寻思着这次会钓上来哪位古之名臣,就见朱由校手腕一抖,提起了鱼竿。 鱼钩空空如也,连根水草都没挂上。 朱由校撇了撇嘴。 “看来朕这钓鱼的本事,也就只对诸天万界管用。” 他随手将鱼竿一甩,鱼钩再次没入水中。 魏忠贤眼珠子一转,立刻谄媚地凑了上来。 “陛下圣明!此乃吉兆啊!” “空钩垂钓,是为太公之相!预示着天下贤才,将不求名利,自来归附!”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老货。 他就是单纯手痒了,想钓条鱼晚上加餐。 朱由校正觉百无聊赖,水面上的浮漂却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大力从鱼线上传来。 “哦?” 朱由校眉毛一挑,手腕发力,准备将这条不知死活的大鱼给拽上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收线。 “陛下!陛下!”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过曲廊,神色惊惶,仿佛天塌了下来。 他手中高举着一个插着三根翎羽的火漆竹筒。 “辽东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朱由校手上动作一顿,那条刚上钩的鱼趁机脱钩而去。 他也不恼,而是示意了一下魏忠贤。 魏忠贤见状,急忙上前接过火漆竹筒,心里却不由咯噔一下。 八百里加急,三根翎羽。 这已是最高等级的军情示警。 辽东…… 出大事了! 第106章 九天玄女! 魏忠贤接过竹筒,手指颤抖地捏碎火漆,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丝帛。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老脸瞬间血色尽褪。 “我的天爷!” 魏忠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陛下!奴尔哈赤……那老奴,尽起八旗二十万精锐,倾巢而出了!” 他哆嗦着将丝帛呈上。 “兵锋直指广宁!辽西……辽西危在旦夕啊!” 朱由校接过军报,随意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上面写的不是二十万大军压境,而是今天晚饭的菜单。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将丝帛随手扔在石桌上。 “野猪皮这是坐不住了?” 魏忠贤都快哭了。 “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那可是二十万铁骑!不是二十万头猪啊!”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被他这副模样给逗乐了。 “急什么?” “朕还没去找他,他自己倒送上门来了,这岂不是好事?” 好事? 魏忠贤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二十万大军打过来了,这叫好事? “陛下,奴婢愚钝……” “你当然愚钝。” 朱由校打断了他,随手将重新挂好饵的鱼钩甩出去。 “他努尔哈赤以为,朕在江南,京师空虚,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他以为,朕跟江南这帮士绅斗得你死我活,无暇北顾。” 魏忠贤听得连连点头,这不就是眼下的局势吗? 朱由校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朕就御驾亲征,亲自送野猪皮上路!”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突然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魏伴伴,你说那努尔哈赤的名字,在他们女真语里的意思是野猪皮,那等朕抓到他,剥了他的皮,给他套上一层野猪皮怎么样?” 魏忠贤闻言,双腿都忍不住一阵发抖。 剥皮? 还套上一层野猪皮? 这位皇爷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狠了。 “陛……陛下圣明!” 魏忠贤结结巴巴地拍了个马屁,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哪是圣明? 这分明是恶趣味! 好家伙! 本以为自己身为东厂厂督,在用刑方面已经够狠了,但是跟陛下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啊! 不过,朱由校也知道,江南的事情,必须加速了。 …… 与此同时。 江南,台州府。 城头之上,已换上了白莲教的白色旗帜。 城中最大的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数万百姓,眼神狂热。 他们簇拥着一个高台。 台上,王禅身披黄色道袍,手持拂尘。 他脚下,踩着台州知府孙元良的头颅。 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木板。 “兄弟们!姐妹们!” 王禅张开双臂,声嘶力竭地吼道。 “看到了吗!” “这便是欺压我等的狗官下场!” “朝廷无道,皇帝昏庸!” “唯有信奉无生老母,才能进入真空家乡,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他身后的教众,立刻振臂高呼。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 数万人的呼喊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在城中回荡。 王禅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股癫狂。 他要用这股力量,席卷整个江南! 就在他准备说出下一步计划时。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呼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滴答。”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王禅的脸上。 下雨了? 他伸手一抹。 不对! 这雨水,竟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 那雨丝,如甘霖,如琼浆。 落在身上,饥饿感竟奇迹般地减轻了。 一些在之前抢粮中受伤的百姓,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 低头一看,那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神……神迹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是无生老母显灵了!” 王禅心中一喜,正要顺势将这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可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痴儿。” “漫天神佛数遍,何来无生老母?” 众人无不骇然。 “咔嚓!” 就在这时,满天乌云突然仿佛被人从中劈开,裂开一道缝隙。 一束金色阳光从云层缝隙洒下,笼罩在一道踏空而落的白色窈窕身影之上。 她身穿一袭素白长裙,裙摆无风自动。 三千青丝如瀑,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圣洁高贵,不染一丝凡尘。 仿佛一位误入凡间的九天仙子。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王禅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什么情况? 老子装神弄鬼,碰上真神仙了?! 此时的王禅,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哗啦——” 台下的数万百姓,此刻则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天空中的白素贞,疯狂磕头。 “神仙!是真神仙啊!” “求仙子饶命!我等有眼无珠,信错了妖人!” “仙子慈悲!” …… 王禅看着台下瞬间倒戈的信徒,脸都绿了。 完了。 全完了。 自己辛辛苦苦营造的一切,在这真神仙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白素贞缓缓降落在高台之上,莲步轻移,走到王禅面前。 “你说,当今圣上,是昏君?” 话音落下,只见白素贞一挥云袖。 顿时一个巨大的水镜凭空出现在半空。 下一刻。 朱由校在扬州,诛盐商,分土地,平粮价的一幕幕,如同画卷般,在水镜中飞速闪过。 万民跪拜,山呼万岁的场景,更是如同惊雷,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震惊无比。 王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看到了那位年轻的天子,是如何为了百姓,与整个江南的士绅为敌! 看到了那位天子,是如何用雷霆手段,为百姓夺回了活命的粮食! “不……不可能……” 王禅双膝一软,瘫倒在地,脸上满是绝望与悔恨。 什么登基称帝! 什么三宫六院! 他知道,这些在这一刻,全都成了梦幻泡影! 第107章 全能型人才白素贞! 白素贞挥手散去水镜。 声音清冷,却如天宪圣旨,清晰地传入台州城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子,有天命在身。”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你蛊惑人心,妄图作乱,已是死罪。”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 “陛下亦有慈悲之心。” 她看向台下跪伏成片的数万百姓,声音传遍全城。 “尔等受奸人蒙蔽,情有可原。” “未曾作恶者,放下兵器,各自归家。” “陛下愿既往不咎。” 白素贞话音微微一顿,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露凶光的白莲教核心教众。 “至于曾作恶者……” “自缚投案,可减轻罪孽。” “若是负隅顽抗……” “杀无赦!” “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世受苦,不得超生!”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然而,这番话,却比任何刀剑都来得更有杀伤力。 毕竟谁也不想落得在地狱永生受苦,不得超生的结局。 “叮叮当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扑通!扑通!” 无数百姓争先恐后地扔掉手中的木棍、菜刀,对着白素贞拼命磕头。 “仙子饶命!” “我等再也不敢了!” “都是王禅那妖人骗我们的!” …… 高台之上,王禅面如死灰。 他看着台下瞬间土崩瓦解的“信徒”,感受着那一道道从狂热转为憎恨的目光,整个人抖如筛糠。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 扬州。 行宫。 朱由校依旧在钓鱼。 就在这时…… 【叮!平定台州白莲教叛乱,收拢十万流民,大明国运+1000!】 成了。 朱由校嘴角的笑意更浓。 几息之后,一道白光在亭中一闪而逝。 白素贞的身影,悄然出现。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风姿绰约,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魏忠贤被这神出鬼没的场面吓得一哆嗦,差点又跪了下去。 “陛下,奴家幸不辱命。” 白素贞对着朱由校盈盈一拜,随即素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是从江南士绅派去与王禅接头之人身上取得的银票,共计三百万两。” “奴家已将王禅正法,余下从犯尽数收押,十万流民也已安抚妥当,不日便可遣散归乡。” 三百万两! 魏忠贤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他看着那叠银票,又看了看白素贞,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这……这就把叛乱平了? 还顺手牵羊,从那帮士绅身上,又薅了三百万两羊毛? 朱由校对此却毫不意外,接过银票,随手递给还处在呆滞状态的魏忠贤。 “拿着。” “派几个得力的人,去苏州的各大钱庄,把银子给朕一文不少地提出来。” 魏忠贤手忙脚乱地接过银票,脸上的忧色,却丝毫未减。 “陛下……这银子是小,可辽东那边……” 朱由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重新将鱼钩甩入湖中,看着水面上的浮漂。 “区区野猪皮,跳梁小丑罢了,还翻不了天。” “朕自有安排,你先去办事吧。” 这番云淡风轻的话语,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魏忠贤看着自家主子那稳如泰山的背影,心中的恐慌,竟也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 是啊。 陛下是神仙天子,有通天彻地之能。 区区一个努尔哈赤,又算得了什么? “奴婢遵旨!” 魏忠贤重重磕了个头,揣着那三百万两银票,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着去了。 亭中,只剩下朱由校与白素贞二人。 湖风吹过,带来一阵清雅的幽香。 “素贞,辛苦你了。” 朱由校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 白素贞浅浅一笑,如春日繁花,刹那间绽放。 “为陛下分忧,是奴家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朱由校看着白素贞,心中颇为满意。 这位千年蛇妖,不,是白仙子,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至宝。 能呼风唤雨,能降下神迹,还能顺手搞钱。 全能型人才! “陛下,”白素贞见朱由校不语,轻声开口,“江南士绅与白莲教之事已了,是否要将那份账册公之于众,将之一网打尽?” 那本从程步甫密室搜出的账册,牵连甚广,足以让整个江南士林伤筋动骨。 朱由校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急。” 他看着湖面,淡淡道:“鱼还没钓完,线不能收。” “朕要让他们在恐惧和绝望中,等待着朕的屠刀落下。” “这种感觉,想必比直接杀了他们,要美妙得多。” 白素贞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位天子,不仅有神鬼莫测的手段,更有掌控人心的帝王心术。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杀人。 而是诛心!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辽东。 广宁城外,冰天雪地。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顶着风雪,如黑色的潮水般缓缓向前推进。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正是倾巢而出的后金八旗军。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后金大汗努尔哈赤,正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肌肉,任由侍女用热毛巾擦拭着身体。 “报!” 一名身披重甲的八旗将领冲入帐中,单膝跪地。 “大汗!明狗的广宁城,城高墙厚,孙承宗那厮又加固了防线,我军先锋试探了几次,都损失不小!” 努尔哈赤双眼微眯,接过侍女递来的酒碗,一饮而尽。 “慌什么!” 他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孙承宗是个人物,但如今那位小皇帝,与大明那些士绅豪族作对,恐怕已经人心尽失。”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若有所悟。 就在这时。 帐帘被掀开,一个身形瘦小,穿着明人服饰的男子,被两名八旗甲士押了进来。 那男子一见到努尔哈赤,立刻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小人……小人朱宁,拜见大汗!” “我家主人命小人来为大人送一份礼物!” 努尔哈赤双眼微微一眯,沉声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第108章 朕要杀人!杀很多很多人! 朱宁闻言,躬身说道:“我家主人乃是成国公朱纯臣!” 朱纯臣? 努尔哈赤对身旁的范文程使了个眼色。 范文程会意,上前从那自称朱宁的男子怀中,搜出了一个火漆竹筒。 他捏碎火漆,打开竹筒,取出几张信纸,恭敬地呈给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这竟然是辽东大军布防图。 其中,甚至表明了粮草囤放之处。 努尔哈赤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疑惑朱纯臣身为大明成国公,为什么会将这份城防图交给自己。 转念一想,心中顿时了然。 想必应该是那位大明小皇帝朱由校在大明的一些动作,让这位大明成国公在江南的利益受到了损害。 也正因如此,所以这位成国公才会将这份城防图交给自己。 想必…… 就是为了逼迫那大明小皇帝离开江南。 然而,努尔哈赤心中却丝毫没有被当作枪使的怨愤。 反而是满心欢喜。 “哈哈哈哈!” “好啊!” “好!” “这当真是天助我也!天助大金!” 努尔哈赤猛地站起身,将那几张信纸狠狠拍在桌上。 “传令下去!” “全军转向,绕过广宁正面,直扑城西三十里的望平堡!” “那里,是明军的粮草中转之地,守军不足三千!” “而且,城防图上说,那里的城墙,前几日塌了一角,还没来得及修补!”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无不哗然。 这…… 这大明的那位成国公可真狠啊! 竟然将辽东军事布防图送到了大金大汗手中! 代善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父汗,还未证实这布防图是否属实,若是就这样兴兵而往,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而范文程沉默了一瞬,上前说道:“此言差矣!” “那大明成国公朱纯臣此举,应当是不满大明小皇帝朱由校已久。” “而且,此次那小皇帝下江南,应该让大明京城中不少大人物的利益,都受到了损害。” “他将这份布防图交给我们,就是希望我们能攻破广宁,进而威逼京师。” “所以,这份城防图,应该不是假的!” 皇太极目光闪动,也觉得范文程说的有道理。 他正要上前说话,却见觉得被范文程驳了面子的代善神色难看上前便是一马鞭抽在了范文程的脸上。 “啪!” 范文程的脸上,顿时多出了一道鞭痕。 “狗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皇太极见状,顿时皱眉,开口说道:“二哥,我觉得范先生说的有道理!” “而且,这是父汗帅帐,此时乃是议军国大事,范先生身为谋臣,自然有发言之权。” 代善闻言,心中暗恼皇太极用父汗压自己,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而努尔哈赤淡淡的看了范文程一眼,说道:“范文程,你去找军医包扎一下伤口吧!” 范文程低着头,闻言急忙跪地说道:“奴才多谢大汗关心!” 努尔哈赤却看也没看范文程一眼,只是对其他人淡淡说道:“至于出兵望平堡之事,就这么定了!” …… 夜如泼墨。 辽西走廊,寒风如刀。 努尔哈赤立于山岗之上,身后的黑色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名为“望平堡”的城池。 “汗王,都准备好了。” 代善上前一步,声音中压抑着兴奋。 努尔哈赤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从京城送来的城防图,纸张的边缘已经卷起。 “朱纯臣……很好。” “待本汗攻破京城,你的成国公,本汗让你继续当!” 他猛地将图纸攥成一团,高高举起手中马鞭,向前一指! “传令!” “绕过正面!” “从西侧塌陷的墙口,给本汗冲进去!” “一个不留!” “吼!” 数万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八旗铁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马蹄如雷,大地颤抖。 黑色的洪流,在夜幕的掩护下,精准地绕到了望平堡的西侧。 那里的城墙,果然有一个巨大的豁口,只用简陋的木栅栏和沙袋草草堵住。 “杀!” 没有试探,没有叫阵。 八旗兵如同出笼的猛兽,轻易撕碎了那脆弱的防御。 “敌袭!敌袭!” 城头上的明军哨兵,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望平堡守军不足三千,还在睡梦之中,便被涌入城中的铁骑砍下了头颅。 火光,冲天而起。 这里是广宁城最重要的粮草中转站。 一夜之间,数十万石军粮,尽数化为灰烬。 攻破望平堡,努尔哈赤甚至没有片刻停歇。 他站在血泊之中,目光已投向了三十里外的广宁城。 “皇太极!” “儿臣在!” 皇太极策马而出。 “给你三万精锐,告诉孙承宗,他的粮草没了!” “告诉他,大金的勇士,来取他的项上人头了!” 努尔哈赤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 他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在大明朝廷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撕碎这条辽西防线! …… 广宁城。 孙承宗站在城楼上,一夜未眠。 望平堡方向那冲天的火光,让他心沉到了谷底。 “报!” “大人!建奴……建奴大军已至城下!” 话音未落,远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旌旗蔽日,杀气盈天。 孙承宗身经百战,此刻握着剑柄的手,却也渗出了冷汗。 粮道被断,军心动摇。 而城外的敌人,至少是他的五倍! “守住!” 孙承宗拔出长剑,声嘶力竭地吼道:“援军就快到了!京师的援军就快到了!” 他不知道援军在哪。 他只知道,他身后,就是山海关,就是京师。 他退无可退!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援军。 而是城中的内应悄悄打开的广宁城门。 “轰隆——” 吊桥落下。 八旗铁骑,如决堤的洪水,一拥而入。 “杀啊!” “冲啊!” “……” 大金八旗兵马蜂拥而入。 “噗!” 孙承宗目眦欲裂,看着那洞开的城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国贼……误我啊!” 孙承宗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安排的人手打开的广宁城门。 但既然是守城的兵卒开的城门,可见定然是有内奸国贼暗中帮助女真建奴。 孙承宗挥舞着长剑,就想冲向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 然而,他的亲兵却死命拉住孙承宗,护送着他杀出城去。 天启七年十一月。 努尔哈赤尽起八旗二十万,绕道突袭。 一日之内,连破望平堡、广宁城。 明朝辽西防线,彻底洞开! 努尔哈赤站在广宁城的城楼上,望着西南方向,那里是大明的京师。 …… 扬州。 行宫。 朱由校正在盘算是不是在垂钓诸天两次。 看看能不能垂钓出能够帮助自己提升精神力的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 “陛下!” 又一声凄厉的嘶喊,从曲廊的另一头传来。 一名锦衣卫校尉,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手中的竹筒,已被鲜血染红。 “噗通!” 校尉重重跪倒在地,将竹筒高高举起。 “广宁……广宁城破!孙承宗总督……兵败突出重围,下落不明!” “砰!” 一声巨响。 朱由校一掌拍在太师椅扶手之上。 “咔嚓!” 太师椅顿时崩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朱由校身上轰然爆发! 一旁的魏忠贤只觉得一股如山岳般的压力当头压下。 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他从未见过陛下如此模样。 那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千万倍的,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朱由校神情冰冷,站直身体,伸手朝着那名校尉手中的竹筒凌空一抓。 那校尉顿时感觉一股无形之力,将自己手中的竹筒托起,飞到了朱由校手中。 朱由校手上微微用力。 “咔咔!” 竹筒瞬间碎裂。 朱由校取出其中军报,展开观看。 看到其中内容之后,顿时怒火中烧。 “魏忠贤!” “奴……奴婢在!” “传朕旨意,即刻整顿兵马回京!” “然后,朕要御驾亲征辽东!” 魏忠贤知道此时的陛下,正是怒火熊熊之时,自然不敢反驳。 “奴婢遵旨!” 随后,魏忠贤连滚带爬地跑去传旨。 大厅中,只剩下朱由校和白素贞。 “陛下,怒大伤身,还请息雷霆之怒,以龙体为重。” 白素贞轻声开口。 朱由校缓缓转过身,看着白素贞,一字一句地说道:“朕要杀人!杀很多很多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扬声喝道:“来人!” “传诸葛亮、荀彧、商鞅、萧何……所有肱骨之臣,即刻到此觐见!” “一刻都不能耽误!” …… 第109章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此时魏忠贤已经前去传旨整顿兵马,但朱由校身边除了魏忠贤之外,自然还有其他宦官侍候。 顿时一个小太监便领旨转身离去。 不多时,诸葛亮、荀彧、商鞅、萧何等人,便脚步匆匆,联袂而至。 “臣等参见陛下。” 三十余人齐齐躬身行礼。 “免了。”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感到心悸。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魏忠贤的身上。 “魏伴伴,将军报给几位爱卿看一看吧!” 魏忠贤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将那份染血的军报交给诸葛亮等人观看。 将那份军报传阅一遍之后,饶是智计如海的诸葛亮,此刻也紧紧锁住了眉头。 其他人也是面色难看。 如今的诸葛亮等人,对于大明的情况,已经基本了解透彻。 众人都很清楚,辽西防线可以说是大明用无数金钱和人命,堆砌了数十年的屏障! 一旦洞开,后金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兵锋直指山海关。 而京师,也危在旦夕! “陛下!” 萧何第一个出列,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当务之急,应立刻下旨,命山西、宣府、大同三镇总兵,尽起麾下兵马,火速驰援辽西!” “同时,京营三大营必须立刻加固京师防务,清查奸细,以防不测!” 这是最稳妥的应对方式。 朱由校摆了摆手,动作不大,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议论,都卡在了喉咙里。 “调兵遣将?” 朱由校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波澜。 “太慢了。”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辽东那片土地上。 “等山西、宣府的大军集结,开拔到山海关,黄花菜都凉了。” “届时,野猪皮的铁骑,恐怕已经在京畿之地,饮马为乐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中一凛。 是啊,远水解不了近渴。 以骑兵的速度,努尔哈赤的大军,随时可能出现在京师城下。 朱由校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千古名臣的脸。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传朕旨意。” “即刻启程,以最快速度返回京师。” “朕要亲率大军,北上征讨!” “朕要让努尔哈赤知道,大明的皇帝,不是他可以随意算计的!” 话音落下,诸葛亮等人非但没有劝阻,反而眼中齐齐爆发出精光。 陛下是神仙天子,御驾亲征,正是稳定军心,克敌制胜的最佳之选! 然而,朱由校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如遭雷击。 “不过,在回京之前……”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朕,要先在江南,杀一批人。” 什么?! 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诸葛亮手中轻摇的羽扇,骤然停滞。 商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所有人都以为,陛下会暂缓处置江南士绅,先全力应对辽东危局。 谁也没想到,陛下竟是要在临走之前,先在江南,掀起一场滔天血雨! 这……这是何等的魄力! 又是何等的……疯狂! 朱由“校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目光,落在了瘫软在地的魏忠贤身上。 “老魏。” “奴……奴婢在!” 魏忠贤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 朱由校拿起桌上那本从程步甫密室搜出的账册,随手一扔。 “啪!” 厚厚的账册,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魏忠贤的面前。 “这东西,你拿着。” 魏忠贤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只听朱由校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一道让整个江南都为之颤抖的命令。 “你,不必随朕回京了。” “就留在江南。” “带着东厂的人,按着这账册上的名单,一家一家地,去给朕‘拜访’。” 那“拜访”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魏忠贤的心脏,猛地一缩。 “凡是与此次囤粮、勾结白莲教有关的江南士绅门阀,有一个,算一个。”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 “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朕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在动乱中死难的百姓!” “朕要用他们的钱,来充作北上征讨的军费!” 魏忠贤彻底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将整个江南的毒瘤,连根拔起! 用他们的钱粮,去打关外的建奴! 这叫什么? 这叫以战养战! 不! 这叫以贼养兵! 高! 实在是高! “奴婢领旨!!” 魏忠贤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而诸葛亮、荀彧、萧何等人,此刻早已被天子这石破天惊的手段,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 先安内,后攘外。 这个道理谁都懂。 可谁能想到,陛下的‘安内’,竟是如此的酷烈,如此的直接! 此时众人脑海中,全都浮现出一句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陛下圣明!” 商鞅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位法家酷吏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对着朱由校,深深一揖。 “臣,拜服!” 这一拜,是发自肺腑。 杀人,是为了立威。 抄家,是为了充饷。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段! “陛下,魏公公虽忠心耿耿,但江南士绅盘根错节,恐其一人,力有不逮。” 荀彧上前一步,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万一他们狗急跳墙,行刺杀之举……” 朱由校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一旁静立不语的白素贞。 “素贞。” “奴家在。” 白素贞莲步轻移,来到朱由校身前。 “魏忠贤是条好狗,但狗急了也会咬人。” 朱由校淡淡道。 “朕怕他,咬不过江南这群老狐狸。” “有劳仙子,替朕在旁看着点。” “若有宵小之辈,胆敢负隅顽抗。” 他眼中寒芒一闪。 “不必请旨,你可自行处置。” 白素贞闻言,嫣然一笑,百花失色。 “遵旨。” “奴家保证,在陛下凯旋之前,让这江南之地,再无一个敢与陛下作对之人。” 有白素贞这位真神仙坐镇,众人心中最后的担忧,也烟消云散。 …… 第110章 魏忠贤在行动! 朱由校班师回京的命令一下,整个行宫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京营三大营的将士,在杨戬、关羽等人的指挥下,不到一个时辰,便完成了所有集结。 盔甲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扬州城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为这位即将北上征讨的皇帝送行。 “陛下万岁!” “陛下定能旗开得胜,将那些建奴鞑子,杀个片甲不留!”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朱由校翻身上马。 他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手中的马鞭,向前一指。 “出发!” “目标,京师!” “驾!” 万马奔腾,烟尘滚滚。 庞大的军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浩浩荡荡地驶离了扬州城,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对着那远去的背影,重重叩首。 而在扬州城内,那些暗中观察的士绅眼线,看到这一幕,无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走了! 这煞星终于走了! 他不仅自己走了,还带走了那三只眼的怪物,和那红脸的煞神! “快!快去禀报老爷!” “妖帝回京了!江南,又是我等的天下了!” …… 一时间,扬州城内,数百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四面八方。 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传遍了整个江南。 所有人都以为,那场悬在他们头顶的屠刀,已经随着皇帝的离去而消失了。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将那些被分出去的田地,重新夺回来。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朱由校大军离城的同时。 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已经换上了便装,从大军队伍之中离开。 为首的正是魏忠贤。 他骑在一匹黑马之上,那张平日里堆满谄媚笑容的脸,此刻却如同冰封的湖面,没有一丝表情。 只有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嗜血而残忍的光芒。 “督主,咱们第一站,去哪?” 一名东厂的档头,压低了声音问道。 魏忠贤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那本厚厚的账册。 他翻到第一页,用指甲重重地在“苏州顾氏”四个字上,划了一道血红的印记。 “去苏州。”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告诉兄弟们,手脚都麻利点。” “杂家,要用顾三省的人头,来给陛下御驾亲征的大军壮行!” …… 苏州城,自古便是风流富贵之地。 顾家的园林,更是这富贵中的翘楚。 此刻,园林深处,水榭楼台,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顾三省身穿锦袍,手持美玉酒杯,正与一众江南名士高谈阔论。 “那小皇帝总算是滚回京城去了!” “哈哈,怕是被辽东的战报吓破了胆,再不回去,龙椅都要被那野猪皮给掀了!” “依我看,他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来!我等共饮此杯,庆贺江南,重归安宁!” 满堂哄笑,说不出的得意与张狂。 在他们眼中,皇帝走了,那场风波便过去了。 他们依旧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园林之外,那条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竟是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身穿商贩服饰的汉子,无声无息地从巷弄中走出。 他们手中提着的,不是货担,而是闪着寒光的绣春刀。 为首的,正是魏忠贤。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大气派的府门,门上“顾府”二字,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督主,都准备好了。” 一名档头在他耳边低语。 魏忠贤那张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在北边等着军饷,去跟建奴拼命。” “这帮子国之蛀虫,却在这里饮酒作乐。” “你说,杂家是不是该送他们一份大礼?” 档头心中一寒,躬身道:“全凭督主吩咐。” 魏忠贤没再说话,只是轻轻一挥手。 “动手。” “记住,陛下有旨。” “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 “轰!” 顾府那扇由百年铁木打造的厚重朱漆大门,被一根攻城锤般的巨木,轰然撞开! 木屑纷飞中,数百名东厂番役如饿狼般涌入。 “啊!” “什么人!” 正在饮酒作乐的士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酒杯摔碎的声音,女眷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顾三省又惊又怒,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 “谁敢在苏州顾家闹事!不想活了吗!” 话音未落,魏忠贤已经在一众番役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踩着满地的狼藉,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 “顾三省,你好大的威风啊。” 顾三省看清来人,瞳孔骤然一缩。 “魏……魏忠贤!” 他怎么会在这里? 皇帝不是已经带他回京了吗? “你这阉狗!竟敢假传圣旨,擅闯民宅!” 顾三省色厉内荏地喝道。 魏忠贤笑了。 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像是盛开的菊花,层层叠叠。 “假传圣旨?” 他从怀中,慢悠悠地掏出一块令牌。 令牌纯金打造,正面浮雕【如朕亲临】四个字。 四字周围盘着九条五爪金龙。 如朕亲临! 顾三省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御赐金牌! “你……” 顾三省的嘴唇开始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忠贤冷笑一声,说道:“江南这地方,有些人横行霸道久了,就忘了谁是这天下的主子。” “今日,就让杂家来帮你们回忆回忆。” 他伸出兰花指,轻轻点着那本厚厚的账册。 “顾三省,你勾结粮商,哄抬米价,致使万民受苦。” “后又暗通白莲教,意图谋害圣驾。” “桩桩件件,都够你死一万次了。”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士绅名士,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魏……魏公公饶命!” “此事与我等无关啊!都是顾三省一人所为!” “我们是被他骗来的!” “噗通!噗通!” 转眼之间,水榭楼台内,跪倒了一片。 顾三省看着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此刻却争先恐后撇清关系的‘至交好友’,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这群无胆鼠辈!” “你们以为现在求饶,这阉狗就会放过你们吗?” 第111章 皇帝回来了,江南就安稳了! 魏忠贤却冷笑一声,随即猛地一挥手! “除了账册上有名的人!” “其余的,都给杂家拖出去!” 东厂番役瞬间如同虎狼般冲了上去! 他们直接将那些无关的人,像拖死狗一样一个个拖走! 不过片刻,偌大的水榭,就只剩下顾三省和账册上那十几个核心人物! 这些人全都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无比难闻的腥臊味。 顾三省知道,顾家完了。 数百年的传承,在自己手中…… 彻底断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地上暴起,直接朝着魏忠贤扑了过去! “我跟你这阉狗拼了!” 魏忠贤却丝毫不见慌乱。 下一刻,一个身材干瘦的东厂番役,鬼魅般闪出。 一记无比干脆的鞭腿,狠狠地抽在了顾三省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瞬间响起。 “啊——!” 顾三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另一个番役已经欺身而上。 蒲扇般的大手化作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 “呃!” 顾三省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魏忠贤脸上,露出一种猫戏老鼠般的阴冷笑容。 那双阴冷的三角眼,扫过地上跪着的十几名士绅核心人物。 “来人!” “抄家!” 魏忠贤一声令下,东厂的番役们顿时直扑顾家各处。 他们训练有素,目标明确。 顾家库房外。 “轰隆——” 沉重的库门被缓缓推开。 饶是见惯了皇宫大内珍宝的魏忠贤,在看清库内景象的瞬间,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数十个重达三四百斤的银冬瓜堆得像小山一样。 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条,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金色的光芒。 东海的夜明珠,前朝名家的字画,无数张田契地契…… 全都存放在库房之中。 “我的乖乖……” 魏忠贤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 他本以为,自己抄了那么多东林党大佬的家,已经算是见过世面了。 可跟这顾家的宝库一比,那些大佬简直就是一群穷鬼! 不过想想也是,这顾家毕竟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 在江南有着数不清的产业。 十几代人积累下来,有这么多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将这些财货,都给杂家点清楚!” “杂家警告你们这些小崽子,这里的财货,一根毛都不能少!” “这都是陛下的!都是咱们北上打仗的军饷!” “要是有谁敢偷拿一件,杂家保证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魏忠贤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目光看向了一身白衣,清丽脱俗的白素贞。 “白仙子,劳烦您在这里,看着这些兔崽子。” “若是有人敢动这些财物,不用给杂家面子。” “还请白仙子直接指出来!” 白素贞闻言,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若不显露一些手段,这些东厂番子可能真的会有人动歪心思。 毕竟财帛动人心! 思及此处,白素贞随手一挥。 顿时一股无形灵力卷起一个个银冬瓜,从库房之中飞出,落在院子之中。 东厂那些番子们见状,顿时全都收起了各自的小心思。 原本他们之中,确实有人想要趁机顺手牵羊一番。 但此时见到这位白仙子,竟然有如此手段,自然不敢再有什么歪心思。 毕竟这可是在他们面前,展现出了神仙手段。 所有人开始清点齐了财物。 清点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份沾着墨香的清单,递到了魏忠贤的手中。 “督……督主……” 一名东厂档头的声音都在发颤。 “仅顾家一处,抄出白银两千三百余万两!黄金……黄金六十万两!” “田契、地契、商铺、盐引……折价,无法估量!” “初步估计,不低于两百万两!” 魏忠贤捏着那张薄薄的清单,只觉得重如千钧。 “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忠贤仰天大笑。 随即,只见他一挥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狠。 “把顾三省那条老狗,还有名单上的人,都给杂家拖出来!” “装进囚车,押送京师!” 天色大亮。 当苏州城的百姓推开家门时,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架架囚车,缓缓驶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囚车里,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一言可决他们生死的士绅老爷。 顾三省、陈世龙、万东来…… 一个个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如同丧家之犬。 队伍的最前方,魏忠贤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在他身后,是数百名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役,和一辆辆装满了金银财宝,压得车辙深深的大车。 整个苏州城,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不敢出声。 魏忠贤很满意这种效果。 而接下来,就是松江徐家了! …… 七日后。 京城外百里的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朱由校的御驾大军,正以急行军的速度,向着京师的方向一路疾驰。 中军龙旗之下,朱由校一身戎装,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面沉如水。 曹文诏和曹变蛟叔侄两人也已经将河南府的事情处理完了。 此时也已经与朱由校的大军汇合。 两人在河南府,也抄了数十家大小士绅,获得金银上千万两。 粮草数百万石。 朱由校这一次御驾亲征,收获堪比大明十年税收。 然而此时的朱由校,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毕竟,虽然这一次收获颇丰。 但却没能真的将江南那些士绅,全都清扫一遍。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如今辽东之地的百姓们,已然陷入了建奴女真的铁蹄威胁之下。 所以,朱由校率领大军,一路日夜兼程。 仅用了七天时间,就返回了京城。 只是…… 此时的京营,却已是人困马乏。 …… 京师城外,官道之上。 尘土飞扬,一支大军的轮廓自地平线缓缓浮现。 以内阁首辅孙传庭为首的文武百官,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不少人脸上带着庆幸。 皇帝回来了! 江南就安稳了! 第112章 卖国贼!朱纯臣! 大军行至近前。 为首的龙旗之下,那位年轻的天子一身戎装,面沉如水。 孙传庭见状,当即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陈登供应陛下归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朱由校只是勒住缰绳,甚至没有多看跪了一地的臣子一眼。 “尔等随朕前往京营校场!”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朱由校一拨马头,万千铁骑随之转向,绕过百官,径直朝着京营的方向驰去。 只留下一地烟尘,和一群在风中凌乱的朝廷重臣。 百官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回京,不入皇城,不安抚百官,反倒直扑军营? 人群之中,成国公朱纯臣的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 京营大校场。 数万名风尘仆仆的京营将士,迅速列成方阵。 他们虽人困马乏,但军容依旧严整,肃杀之气弥漫。 朱由校翻身下马,一左一右分别是杨戬和关羽两尊神将. 只见他龙行虎步走上点将台。 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名士兵的脸。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数万双眼睛,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将士们!” 朱由校开口,却在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朕知道你们很累!很乏!” “从江南到京师,千里奔袭,日夜兼程!” “但朕,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他声音一沉,如同冬日里的寒冰。 “就在十天前,辽西,广宁城,破了!”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台下数万将士,瞬间哗然! 广宁! 那是大明在关外的第一雄城!是无数袍泽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防线! 怎么可能说破就破! 朱由校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杀意。 “辽东总督孙承宗血战突出重围,下落不明!” “望平堡三千守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数十万石军粮,一夜之间,被付之一炬!” “你们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朱由校指着台下的将士,声嘶力竭地质问。 “是我大明的将士不够勇猛吗?” 台下,所有兵将红着眼眶,却鸦雀无声。 朱由校继续沉声道:“不是!” “是我大明的城墙不够坚固吗?” “也不是!” 朱由校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目光则是从朝中文武百官的身上扫过。 同时,羊符咒的灵魂之力发动。 “诸位爱卿,你们能告诉朕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建奴女真会直奔望平堡?” “为什么会那么了解江东的布防?” 校场之上,文武百官,无不噤若寒蝉。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与辽东将门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勋贵和文臣,此刻更是头皮发麻,冷汗浸湿了朝服。 朱由校的目光,如同巡视自家羊圈的饿狼,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在羊符咒那奇妙的感知中,大多数人的灵魂都在恐惧中颤抖,一些人则夹杂着心虚与侥幸。 然而,只有一个人的灵魂波动,在众人之中,显得鹤立鸡群,与众不同。 那是一团混杂着惊恐、怨毒、不甘与疯狂。 成国公! 朱纯臣! 朱由校的目光,锁定了人群中的朱纯臣。 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成国公,你来说说,广宁城破,接下来该怎么做?” 朱纯臣被这道目光盯住,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从队列中走出,躬身一揖。 “陛下,广宁城破,乃国之大殇!”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彻查辽东将帅失职之罪,安抚边民,稳固山海关防线!” 朱由校闻言,竟是轻笑出声。 “呵!”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彻查将帅?” 朱由校踱步走下点将台,缓缓走向文武百官。 “孙承宗在辽西苦心经营数年,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朕想不通,为何建奴的铁骑,能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绕开所有坚城,直扑我军粮草命脉所在的望平堡?” 朱由校停在了朱纯臣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成国公,你久历戎机,你来告诉朕,这是为什么?” 朱纯臣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刺穿。 “臣……臣愚钝。” “或许是军中有细作……” “细作?” 朱由校再次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能将我大明整个辽西的布防图,送到努尔哈赤案头的细作,这官职,想必小不了吧?” 此言一出,百官之中,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布防图! 竟然是布防图泄露了! 这是通敌叛国! 朱由校的目光始终盯着垂着头,额头之上已经浮现冷汗的朱纯臣。 “朕在江南,惩治奸商,为的是让百姓有饭吃,让国库有钱粮!” “可朕没想到,朕在前方为国敛财,却有国之蛀虫在后方,挖朕的墙角,出卖朕的边军将士!” 朱由校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大校场炸响。 所有人都顺着朱由校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成国公朱纯臣的身上。 有震惊,有疑惑,有幸灾乐祸。 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成国公! 大明开国勋贵之后,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他会是通敌叛国的奸细? 这怎么可能! 朱纯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 皇帝……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 派去送信的,是自己的心腹家奴,事成之后便已灭口! 与努尔哈赤之间,更是没有任何直接的文书往来! 他怎么可能留下证据! 对! 他没有证据! 他是在诈我! 想到这里,朱纯臣心中那仅存的一丝侥幸,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陛下!臣,乃大明勋贵,世受国恩,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通敌叛国这等滔天大罪,臣……臣万万不敢当啊!”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头,声泪俱下。 “请陛下明察!定是有人妒忌臣,故意构陷!请陛下为臣做主!” 第113章 诸天垂钓!狗符咒! 朱由校看着朱纯臣那副声泪俱下的模样,嘴角那抹笑意,愈发冰冷。 演? 继续演! 朕倒要看看,你这大明的国公,能演到什么时候! “陛下!臣冤枉啊!” 朱纯臣磕头如捣蒜,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他的额前。 他哭嚎着,声音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臣对大明忠心耿耿,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请陛下明察,万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寒了臣等勋贵之心啊!”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员,都露出了些许动容之色。 是啊,成国公乃开国元勋之后,世代簪缨,与国同休。 他有什么理由要背叛大明? 这其中,会不会真的有什么误会? 然而,朱由校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仿佛在看一个已经判了死刑的囚犯,在做最后的挣扎。 “卫庄。”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悄然走出。 正是身穿飞鱼服,腰挎鲨齿剑的卫庄。 他走到阵前,单膝跪地,声音冷酷。 “臣在。” 朱由校看都未再看地上的朱纯臣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成国公朱纯臣,通敌叛国。” “着,锦衣卫将其拿下,押入诏狱,严加审讯。” “朕要知道,他背后还有多少同党。” “另外……” 朱由校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惊惧的勋贵。 “抄家!” “其家产,尽数充作内帑!” 拿下! 审讯! 还要抄家! 这哪里是怀疑,这分明是已经定了死罪! 朱纯臣彻底懵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连审都不审,直接就要办他! 他没有证据! 他怎么敢! “不!陛下!你不能这样!” 朱纯臣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半点恭敬,只剩下疯狂和怨毒。 “臣乃国公!世袭罔替!你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 “就凭朕是大明天子!” 朱由校猛地转身,一声暴喝,如同龙吟九天! “就凭朕的将士在辽东流血牺牲,你在京师安享富贵,却暗中向建奴传递军情!” “这些理由,够不够!” 帝王之怒,席卷整个校场! 数万京营将士的目光,瞬间变得赤红! 他们看向朱纯臣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原来…… 原来广宁城破,袍泽惨死,都是因为这个国贼! “杀了他!” “杀了这个卖国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整个校场群情激奋。 “杀!杀!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几乎要将天都给掀翻。 朱纯臣在这股滔天杀意面前,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一挥手。 “拿下!” 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朱纯臣架了起来。 “冤枉……我冤枉啊……” 朱纯臣还在徒劳地嘶喊着,声音却很快被愤怒的声浪淹没。 百官噤若寒蝉。 尤其是那些勋贵,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看着被拖走的朱纯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皇帝真的敢杀国公! 朱由校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反应,他重新走上点将台,目光扫向曹文诏。 “曹文诏!” “末将在!” 曹文诏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朕命你,即刻整顿京营兵马!” “所有伤病,好生安顿!” “其余将士,饱食三日,养精蓄锐!” “三日之后,随朕……御驾亲征!” “目标,辽东!” 曹文诏闻言,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重重叩首。 “末将,遵旨!” “愿为陛下,踏破辽东,直捣黄龙!” 朱由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下点将台,径直向着皇宫的方向行去。 杨戬、关羽紧随其后。 只留下一个雷厉风行的背影,和满朝心惊胆战的文武。 …… 乾清宫内。 朱由校换下戎装,坐在龙椅上,神情平静。 处置朱纯臣,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硬仗,在辽东。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国运:】 江南一行,加上抄了朱纯臣的家,国运又涨了不少。 是时候,再来一次垂钓了。 “系统,我要垂钓诸天!” 希望这一次,能来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叮!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朱由校心中默念。 熟悉的紫气鱼竿再次出现,他毫不犹豫,猛地一甩。 鱼钩没入虚空。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拉扯感。 鱼线只是轻轻一沉,仿佛挂住了一片羽毛。 朱由校心中一动,手腕轻轻一抖。 “唰!” 一道金光从虚空裂缝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光芒散去,一枚古朴的石质八卦牌。 八卦牌上,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狗头图案。 狗符咒! 朱由校的眼睛瞬间亮了。 【叮!恭喜宿主垂钓到《成龙历险记》世界——狗符咒!】 【能力:永生之力·不死之身!】 【介绍:能令持有者永葆青春,不老不死,永生不灭,身魂不伤!】 “好!好东西!” 朱由校心中狂喜。 这玩意儿绝对是好东西! 有了这不死之身,他朱由校就成了真正意义上杀不死的存在! “立即融合!”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融合狗符咒之力。 “嗡!” 符咒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融入他的身体。 随即,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在他体内澎湃汹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无穷的活力。 这感觉,太爽了! 虽然狗符咒无法解决鼠符咒点化物体的距离限制,但它却从根本上解决了朱由校自身的安全问题。 更重要的是,拥有了不死之身后,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使用鼠符咒。 以前点化人物,总要考虑自身精神力的消耗。 现在嘛…… 完全无需担心精神力问题了! 这意味着,他可以点化更多的人手,来辅佐自己! 还有一直未能启动的九龙沉香辇,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114章 九条铁龙铸造完成! 朱由校压下心中的激动,看了一眼还剩下一万两千多的国运。 “系统,再来一次!” 【叮!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鱼竿再次甩出。 这一次,鱼线猛地绷直,一股不小的力道传来。 朱由校心中一喜,双臂发力,向后一拽! “哗啦!” 空间裂缝被撕开。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裂缝中被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女人。 她身穿一袭红黑相间的贴身长裙,裙摆上绣着妖娆的火焰图腾。 长裙的剪裁极为大胆,将她那前凸后翘,性感妩媚到极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张精致绝伦的瓜子脸,五官妩媚与清冷完美结合,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仿佛会勾人魂魄。 【叮!恭喜宿主垂钓到《秦时明月》世界——焰灵姬!】 朱由校看着眼前的绝色尤物,却微微皱了皱眉。 坦白说,如果他是个老色批,现在估计已经乐开了花。 但这玩意儿……要一千国运? 朱由校心里有点无语。 这还不如来个班大师或者公输仇呢,起码能帮自己搞搞科技。 一个女人,长得再好看,能当饭吃吗? 不过,钓都钓了,总不能退货。 就在朱由校腹诽之际,焰灵姬已经飘然落地。 她赤着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足,一步步走到朱由校面前,盈盈一拜。 那声音,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意,让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奴家焰灵姬,参见陛下。” “平身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心里盘算着该把她安排到什么地方。 当花瓶摆着? 太浪费了。 当刺客? 好像又有点大材小用。 嗯,对了,自己皇宫之中,也要留下一个得力的高手,来帮自己保护后宫的安全。 而焰灵姬正合适! 思及此处,朱由校开口道:“从今日起,你便为大内侍卫副统领,总领宫中女卫,护卫后宫安全。” “奴家遵旨。” 焰灵姬再次一拜,站到了一旁。 朱由校打量着她,不得不说,焰灵姬绝对是诸天万界之中能排得上号的顶级美人。 风华绝代,妖娆妩媚。 随即,朱由校心中忽然一动。 白素贞来到这个世界后,法力变成了无限。 那卫庄和焰灵姬呢?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锦衣卫指挥使卫庄求见。” 啧! 说曹操,曹操到! “宣。” 片刻后,卫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臣,参见陛下!” “平身。”朱由校抬了抬手,“何事?” 卫庄起身,神情严肃地汇报道:“启禀陛下,臣派往辽东的人手,已经找到了孙承宗孙督师的下落!” “哦?” 朱由校精神一振,“他现在何处?情况如何?” “孙督师在广宁城破后,率残部血战突围,身受重伤,幸被我锦衣卫密探救下。如今,正在秘密护送回京的路上,预计五日之内,便可抵达京师。” “好!” 朱由校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孙承宗没死,这对于稳定辽东局势,至关重要。 朱由校心中对于卫庄和焰灵姬两人内力是否有限制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卫庄,焰灵姬,朕问你们,自来到此界,可感觉自身内力有何变化?” 卫庄和焰灵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惊讶。 随后,卫庄先开口回道:“回陛下,臣来到此界之后,便感觉体内仿佛多了一股源泉,内力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似乎永远也用不完。” 焰灵姬也跟着点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朱由校。 “陛下,奴家也是如此呢。” 朱由校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果然! 他们两人也变成了无限内力! 这么一算,一人一千国运,好像也没那么亏了。 毕竟,这可是两个永动机级别的顶级打手啊! 他处理完这些事,心中便只剩下一件事。 九龙沉香辇! 他换上一身常服,对着卫庄和新来的焰灵姬道:“你们二人,随朕出宫一趟。” “遵旨!” 随后,朱由校便带着卫庄,焰灵姬,以及数十名乔装的锦衣卫,出了皇城,纵马直奔城外的皇庄。 皇城外的皇庄,如今已是一片戒备森严的禁地。 朱由校一行人抵达皇庄,便翻身下马,步入皇庄。 工部总匠头王铁山看到朱由校,急忙率领一众工匠迎了上来,跪倒行礼。 “参见陛下!” “免礼。” 朱由校挥手,一股无形的念力将众人托起。 “九条铁龙铸造的如何了?” 朱由校淡淡问道。 王铁山闻言,急忙答道:“回禀陛下,九条铁龙已然铸造完毕!” “如今正在后院之中!” 朱由校闻言,便迫不及待地走向皇庄后院。 来到后院,朱由校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宽阔的院子中央,九条巨大的钢铁之龙,静静地匍匐在地。 每一条铁龙,都长达九丈,通体由百炼精钢铸造。 阳光下,乌黑的龙鳞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那狰狞的龙头,锋利的龙爪,鳞甲狰狞的身姿,无不散发着一股惊心动魄的霸气与力量感。 哪怕只是死物,也让人望而生畏。 “好!做得好!” 朱由校绕着九条铁龙走了一圈,眼中满是赞赏。 这工艺,这气势,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王铁山!” “微臣在!” 王铁山激动得满脸通红。 “赏!” 朱由校大手一挥。 “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每人赏银百两!你,赏银五百两!” “谢陛下隆恩!” 王铁山等人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跪地叩首,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们这些工匠,地位一向不高,何曾受过如此厚待! 更何况,还有百两赏银。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到一旁。 偌大的院子里,很快只剩下朱由校和卫庄、焰灵姬三人。 卫庄看着这九条栩栩如生的铁龙,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 如此庞然大物,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焰灵姬则是美眸流转,好奇地打量着,不知皇帝陛下要这些铁疙瘩做什么。 第115章 九爪神龙!龙威浩瀚! 朱由校走到其中一条铁龙的龙头前,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了那冰冷的钢铁之上。 鼠符咒之力,发动!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铁龙体内响起。 下一刻,在卫庄和焰灵姬惊骇的目光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铁龙冰冷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紧接着,覆盖在它身上的钢铁鳞片,开始一片片地倒竖起来,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 原本死寂的钢铁之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猛地从铁龙口中爆发! 那声音,不是金属的铿锵之音,而是充满了生命与无上威严的咆哮! 铁龙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舒展,原本匍匐的姿态,变成了昂首挺立! 浩瀚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工坊! 皇庄外,众人骑来的那些战马,早已被这股龙威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口吐白沫。 卫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鲨齿。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的五爪神龙,带给他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焰灵姬更是俏脸发白,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化死为生! 点石成金! 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朱由校没有停下,他身形闪动,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依次按过剩下的八条铁龙。 “嗡!嗡!嗡!……” 一连串的嗡鸣声响起。 “吼!” “吼!” “吼!” …… 接二连三的龙吟,响彻云霄! 九条钢铁巨龙,尽数复活! 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在工坊上空盘旋飞舞。 龙身搅动风云,龙吟震彻天地! 阳光照耀下,九条五爪神龙的身躯,不再是冰冷的铁黑色,而是泛着一层神秘的紫金色光华。 鳞甲开合之间,隐有电光流转。 这一幕,宛如神话降临人间! 那些刚刚退到不远处的工匠们,看到此情此景,早已吓得五体投地,对着天空中的神龙,疯狂地磕头膜拜。 “神迹!” “这是神迹啊!” “陛下不愧是真龙天子!” “陛下保佑我家婆娘下个月给我生的孩子是个儿子!” …… 朱由校负手而立,感受着九条神龙与自己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联系,心中豪情万丈。 这,才是皇帝该有的排场! 他心念一动。 天空中的九条神龙,立刻心领神会。 它们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齐齐俯冲而下。 九条神龙并未直接落地,而是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尺高度。 龙头齐齐对准了朱由校,巨大的龙首,如九座小山,缓缓垂下。 龙目中的红光温顺无比。 卫庄握着鲨齿剑柄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他见识过盖聂的百步飞剑,也自负于横贯四方的霸道。 可眼前这九条活过来的钢铁巨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 这九条龙,任意一条,都能轻易击杀他。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啊! 而焰灵姬一双美眸则是异彩连连。 她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朱由校负手而立,看着眼前九条温顺如犬的钢铁神龙,心中一阵舒畅。 随即,他转身看向早已瘫软在地的总匠头王铁山。 “王铁山。”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 “啊?陛……陛下……微臣在!” 王铁山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跪伏在地。 “朕让你打造的另外十二尊铁像,如何了?” 王铁山闻言,急忙回答道:“回……回禀陛下!也……也都造好了!” “就在隔壁的院子里!” 朱由校点了点头。 “带朕去看看。” “遵……遵旨!” 王铁山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在前面引路,双腿还在发软。 穿过一道月亮门,一行人来到另一处更为僻静的院落。 院中,十二尊栩栩如生的仙女铁像,静静伫立。 她们或抚琴,或吹箫,或轻舒广袖作飞天之舞。 每一尊铁像,都身披薄如蝉翼的铁纱,身姿曼妙,曲线玲珑。 虽然是钢铁所铸,却将女子的柔美与娇媚,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一张张精致的脸庞,神态各异,眼波流转,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一般。 “不错,很不错。”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这十二尊铁像,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王铁山,还真是个人才。 “陛下谬赞!能为陛下效力,是微臣三生修来的福分!” 王铁山激动得老脸通红。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缓步走到院中,目光在十二尊仙子铁像上流连。 只见朱由校伸出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鼠符咒那赋予万物生命的神力,再次发动!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龙吟。 只有一道道流光融入十二尊仙子铁像。 “叮铃……”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悦耳的风铃声。 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异香,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 在卫庄和焰灵姬骇然的注视下。 那十二尊冰冷的铁像,开始发生变化。 她们身上那铁铸的纱衣,变得柔软,随风轻摆。 她们冰冷的肌肤,逐渐变成了白皙的肉色。 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眼神,或清纯,或妩媚,或娇憨,或高冷…… 十二双美眸,齐齐望向了院中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帝王。 她们活了! 真的活了! “奴家等参见陛下。” 十二位仙子莲步轻移,走到朱由校面前。 她们盈盈下拜,动作整齐划一,姿态优美至极。 声音更是如同天籁。 尤其是她们俯身行礼时,那薄纱下若隐若现的曼妙风光,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平身。”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对此非常满意。 这才是皇帝该有的生活嘛! “从今日起,尔等便跟随在朕身边,为朕玉辇随行侍女。” “奴家等遵旨。” 十二位仙子齐声应道,声音娇媚。 朱由校心情大好,随口问道。 “尔等可有名姓?” 为首一位手持琵琶,气质端庄典雅的仙子,柔声回道。 “回陛下,我等乃陛下所造,本无名姓,还请陛下赐名。” 第116章 御龙在天!神仙天子! “哦?” 朱由校摸了摸下巴。 这倒也是。 他想了想,开口道。 “既然如此,便以琴棋书画,春夏秋冬为名。” “你便叫琴仙子。” 朱由校指着为首那位。 “谢陛下赐名。” 琴仙子再次盈盈一拜。 朱由校又依次为剩下的十一人赐名。 棋仙子、书仙子、画仙子…… 春仙子、夏仙子、秋仙子、冬仙子…… 梅仙子、兰仙子、竹仙子、菊仙子。 十二位仙子得了名姓,个个喜笑颜开,对着朱由校又是一番拜谢。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莺莺燕燕的十二位绝色佳人,心中盘算着。 以后出巡,九龙拉车,十二仙子侍奉左右。 这排场,玉皇大帝出门,也不过如此吧! “好了,随朕回宫!” 朱由校身形一纵,轻飘飘地落在了为首那条神龙的头顶。 龙首宽阔,站立其上,稳如平地。 他转过身,对着下方的焰灵姬和卫庄下令道:“你们带着侍卫一起回宫!” “朕就先行回去了!” 朱由校话音落下,嘴角微扬,心念再动。 “吼——!” 九条神龙发出一声齐鸣,龙尾一摆,瞬间冲天而起,朝着皇城的方向飞去! 十二位仙子见状,当即也纷纷飞身而起。 衣袂飘飘,如同真正的九天玄女,环绕在站在龙首上的朱由校周围,形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画卷。 卫庄与焰灵姬看着那冲天而起的浩荡队伍,久久无言。 …… 京师。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卖糖葫芦咯!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刚出炉的烧饼,又香又脆!” ……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正追着一只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笑声清脆。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小手指着天空。 “娘,你看!那是什么?!” 他的母亲闻声,抬头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止是她。 整条长街,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九个巨大的黑影。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从云层中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上威严,仿佛来自远古的洪荒。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这声咆哮,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那……那是什么?” 有人声音颤抖,满脸惊恐。 黑影越来越近。 终于,有人看清了。 那…… 那竟然是九条通体暗金,鳞甲森然的巨大神龙! “龙!” “是龙啊!” “神仙!” “是神仙下凡了!” …… 整座京城,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百姓冲出家门,涌上街头,对着天空中的神迹,惊骇欲绝。 就在这时,眼尖的人发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快看!龙头上有人!” 顺着那人的指引,所有人定睛看去。 只见为首那条最为神骏的五爪神龙的头顶,赫然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面容俊朗,气度威严。 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是……是陛下!” 人群中,一名不久前曾在城外迎接过大军回京的百姓,失声惊呼。 “是当今圣上!”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懵了。 那个站在龙头之上,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的男人,竟然是他们大明的天子? 紧接着,他们又看到了环绕在九龙身边的十二位仙子。 她们身披薄纱,身姿曼妙,或抚琴,或吹箫,或轻舒广袖。 风吹过,纱衣紧贴着玲珑的曲线,让人心神摇曳,不敢直视。 这……这分明是仙女! 天子御龙而行,仙女随侍在侧! 这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整座京城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贫富贵贱,全都朝着天空的方向,五体投地,疯狂磕头。 “神仙天子啊!” “陛下是真龙天子下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年!大明万年!” ……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直冲云霄。 无数人热泪盈眶,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的大明,有这样一位神仙天子坐镇。 何愁天下不太平! 何愁建奴不灭! 朱由校站在龙头之上,俯瞰着下方跪伏的万民,听着那发自肺腑的崇敬呼喊。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这,才是他想要的大明! 他心念一动。 “吼!” 九条神龙再次发出一声龙吟,不再盘旋,径直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 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二楼。 一名相貌平平,穿着普通商人服饰的中年男子,正临窗而坐。 他叫海古,是皇太极亲手安插在大明京师,最顶尖的密探,【海东青】的首领。 海古呆呆地看着窗外。 看着那九条盘旋天际的神龙。 看着那个驾驭神龙的男人。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作为大金最精锐的密探,他见过尸山血海,经历过无数生死。 他的心,早已坚如磐石。 可眼前这一幕,却将他引以为傲的坚毅,击得粉碎! 他想起了四贝勒皇太极在送他离开时,那凝重的嘱咐,还觉得这只是四贝勒过于谨慎了。 一个南朝小皇帝,就算再有些手段,又能如何? 到了大明京师之后,虽然从百姓口中听到了那位大明天子很多的神奇之处,但却并不怎么相信。 只以为是大明小皇帝装神弄鬼,还曾暗自嘲笑。 可现在…… 他看到了什么?! 大明天子御九龙在天,身边还有仙子陪伴于侧。 海古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这不是鬼能拥有的威势。 这是神! 是真正的神! 大金……要如何与一尊在世的神明为敌? 不行! 必须立即将这件事情汇报给四贝勒! 不然的话,大金可能将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思及此处,海古不敢耽搁,匆匆结账下楼离去。 片刻之后,一匹快马出了京师北门,顺着官道朝着北方狂奔而去。 第117章 天子巡天,威加海内! 皇宫。 西苑。 九条神龙缓缓降落。 庞大的身躯,将巨大的广场占去了小半。 宫内的太监、宫女、侍卫,早已跪伏于地,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朱由校从龙首上一跃而下,神情平静。 “去,将陆彦叫来。” 朱由校对西苑中一名小太监吩咐道。 “遵旨。” 小太监躬身领命,小跑着去传旨。 不多时,工匠总头陆彦便被带到。 他一见到那九条盘踞在广场上的神龙,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臣……臣陆彦,叩见陛下!”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模样,倒也不怪。 换做是谁,看到九条五爪金龙在自己面前,都得吓个半死。 “平身吧。”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陆彦托起。 “朕让你打造的沉香辇,如何了?” 陆彦身子还在打颤,连忙回话。 “回……回陛下,已经……已经造好了。” “就在那边的别院里,只待陛下验收。” 朱由校点了点头,抬步便朝着那处别院走去。 推开院门的一瞬间。 饶是朱由校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一座庞然大物,静静地停放在院子中央。 与其说是辇车,不如说是一座雕刻精美的移动宫殿。 车身通体由万年沉香木打造,散发着幽静深邃的香气。 长七丈二,宽三丈六。 其上车棚宛如一座宫殿,飞檐斗拱,一应俱全,而且兼顾美感。 朱由校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满意。 随即,他心念一动。 广场上的九条神龙发出一声低吟,腾空而起,飞入院中。 它们精准地停在沉香辇前方,十八道玄铁锁链在念力的牵引下,自动扣上了龙颈的锁扣。 九龙沉香辇,成了! 朱由校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他现在就想坐上去,飞到九天之上,好好兜一圈风。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动人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陛下。” 朱由校回头望去。 只见皇后张嫣身着凤袍,在宫女的簇拥下,正快步走来。 她美眸中带着深深的思念。 朱由校离京一月有余,她对这位夫君的牵挂,早已难以压制。 如今得知朱由校归来,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然而,当她走进院子,看到那九条狰狞而神骏的五爪神龙时,脚步猛地一顿。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朱由校见状,微微一笑,说道:“嫣儿,不要怕!” “没有朕的命令,它们不会伤人!” 张嫣定了定神,还是先走上前,对着朱由校盈盈一拜。 “臣妾,参见陛下。” “臣妾听闻宫中龙吟阵阵,心忧陛下安危,故此前来……” 朱由校哈哈一笑,上前扶起自己的皇后。 他握住张嫣微凉的玉手,柔声道。 “嫣儿,你来得正好。” “朕刚得了这件座驾,正想出去试一试。” 朱由校下巴朝着那宏伟的九龙沉香辇一扬。 “随朕一起,去天上看看风景,如何?” 去天上? 张嫣抬起头,美眸中满是好奇与一丝怯意。 她看着那九条散发着无上威严的神龙,又看了看自己夫君脸上那自信的笑容。 她轻轻点了点头。 “臣妾……听陛下的。” 朱由校拉着她,一同走上了沉香辇。 辇车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正中摆着一张白玉小几。 四周的软塌上,铺着不知名的兽皮,柔软舒适。 朱由校扶着张嫣坐下,自己则走到车辇前方的露台上,凭栏而立。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 “吼——!” 九条神龙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咆哮。 下一刻,巨大的沉香辇,在张嫣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平稳地、缓缓地升空而起。 没有丝毫颠簸。 只有脚下的大地,在迅速远去。 辇车穿云破雾,直上青天。 张嫣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很快变成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她紧紧抓着朱由校的手臂,指尖冰凉。 风在耳边呼啸,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只余下轻柔的和风,吹拂着她的鬓发。 “别怕。”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笑意,温和而有力。 张嫣睁开眼,看向身边的夫君。 他站在露台边缘,衣袍在风中翻飞,神情自若,仿佛生来就该立于云端。 “陛下……” 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朱由校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看,朕的大明江山。” 张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紫禁城的琉璃瓦顶,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已然缩小成一片精致的模型。 纵横交错的街道,如同棋盘。 街上奔走的人群,渺小如蚁。 就在这时,一阵空灵的乐声响起。 琴仙子端坐于云端,素手轻拨,叮咚的琴音如山间清泉,洗涤人心。 箫仙子手持玉箫,吹出的乐声悠远绵长,带着一丝仙家缥缈之气。 其余十位仙子,或轻舒广袖,翩翩起舞,或手持花篮,洒下点点芬芳。 那薄如蝉翼的铁纱,在风中紧贴着她们玲珑起伏的身段。 每一寸曲线,都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美感。 饶是张嫣身为女子,看得也有些心旌摇曳。 她靠在朱由校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怯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无尽的痴迷。 “陛下……真乃神人也。” 朱由校低头一笑,在她耳边轻声道。 “朕是你的夫君。”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让张嫣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她羞赧地将头埋得更深。 …… 地面之上,早已是一片鼎沸。 整个京师的百姓,都看到了这神迹般的一幕。 九条神龙拉着一座空中宫殿,在苍穹之上缓缓巡游。 仙乐飘飘,仙女环绕。 而那位站在龙首之上的帝王,正是他们大明的天子! “我的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 “真龙!是真龙天子啊!” “陛下是神仙下凡!大明有救了!大明有救了!” 无数人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疯狂磕头,泪流满面。 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气浪,似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冲散。 茶楼酒肆,寻常巷陌,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狂热的崇拜之中。 第118章 惶惶不可终日!陆文昭! 海古那匹奔向北方的快马,还没跑出三十里。 马上的骑士回头望了一眼京师上空那震撼的景象,双腿一软,竟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向一旁的荆棘丛。 海古担心天上的那位大明天子发现自己。 他不怕死! 但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他必须将大明小皇帝乃是神仙天子的消息,带回去给四皇子。 大汗老糊涂了! 若是继续和这等神仙天子作对,大金必亡! 大金的未来,终究是要落在四皇子身上的! 相信四皇子得知大明天子的情况,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海古钻进荆棘丛,顿时被荆棘刺的浑身鲜血淋漓。 但他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 沉香辇上。 朱由校听着下方传来的山呼海啸,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民心,可用! 他搂着怀中的皇后,心情大好。 “嫣儿,喜欢吗?” “臣妾……臣妾……” 张嫣已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眼角泛着晶莹的泪光。 朱由校哈哈大笑,心念一动。 九条神龙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拉着沉香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没有飞得太远。 只是绕着京城,以及周边的三大营驻地上空,不紧不慢地巡视了一圈。 所过之处,万民跪伏,军士叩拜。 b不过,朱由校并没有离开京城太远。 毕竟虽然朱由校已经解决了鼠符咒点化死物的数量限制,但还没有解决距离限制。 不能离开诸葛亮等人超过五十里。 不然他们就都得变成木头。 这一日,大明天子御龙在天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直到日头偏西,那九龙沉香辇才在一片晚霞中,缓缓降落回西苑。 沉香辇稳稳落地。 张嫣的脸颊依旧绯红,带着一丝梦幻般的神情。 她靠在朱由校的怀中,心跳如鼓。 方才天上的一幕,太过不真实。 “陛下……” 她仰起头,美眸中水波荡漾,充满了崇拜与爱慕。 朱由校低头一笑,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回宫歇着吧。” “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张嫣乖巧地点了点头,柔声道:“那臣妾,在宫里等陛下。”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去,那身华贵的凤袍,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朱由校目送她远去,脸上的温情缓缓收敛。 卫庄与焰灵姬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不远处。 两人静立等候,如同两尊完美的雕塑。 “回御书房。” 朱由校淡淡吩咐一句,便迈步前行。 ……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卫庄与焰灵姬分立两侧,气息沉凝。 朱由校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卫庄身上。 想到远在江南,保护自己那个便宜妹妹杨爱的丁白樱,他心中一动。 丁白樱的师兄,陆文昭。 那个在绣春刀世界里,为了活下去,如同一条野狗般挣扎的锦衣卫千户。 “卫庄。” “臣在。” “陆文昭此人,你觉得如何?”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 卫庄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但,是个人才。” 他的评价,简短而精准。 朱由校点了点头。 这和他的看法差不多。 陆文昭这种人,忠诚度或许不高,但办事能力绝对一流。 用好了,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绝色尤物。 “焰灵姬。” 焰灵姬莲步轻移,红裙下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微微躬身,声音媚到了骨子里。 “奴家在。” “传朕旨意,宣锦衣卫千户陆文昭,即刻觐见。” “奴家遵旨。” 焰灵姬再次一拜,转身离去。 她身姿摇曳,每一步都带着致命的诱惑,空气中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 …… 与此同时。 城南,一处三进宅院内。 锦衣卫千户陆文昭,正独自一人坐在堂中。 桌上摆着一壶冷酒,几碟小菜。 他眉头紧锁,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憔悴。 之前,皇帝在西苑龙船沉湖一案,他与郭真都有份参与。 郭真死了。 东林党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也倒了。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偏偏,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东厂的番役破门而入,也没有锦衣卫的同僚前来锁拿。 这种等待宣判的死寂,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还要折磨。 后来,他师妹丁白樱,被魏忠贤一纸调令派去了扬州。 他有心阻止,却又怕牵连到自己。 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妹,孤身一人前往扬州。 如今,天子归来,但自己的师妹却没有回来。 而且…… 那位天子竟然是神仙! 呵呵! 神仙啊! 那为什么之前浑河之战的时候,陛下不出手? 为什么魏忠贤这等阉狗祸乱朝堂,陛下也不管? 若是…… 若是陛下早早就显露此等神仙手段,何至于有浑河之败? 自己那些同袍又何至于战死沙场,死不瞑目? “唉……” 思及此处,陆文昭长叹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辣的,心却是苦的。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声尖锐高亢的唱喏。 “圣旨到——!” “哐当!” 陆文昭手中的酒杯,脱手而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该来的…… 终究还是来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最后又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今日,大概就是我陆文昭绝命之时了! 陆文昭心中这样想着,从厅中走出。 恰巧此时,院门处走入一道火红的身影。 在那道身影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那火红身影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女人。 一袭妖娆的红裙,将身姿衬托的更显高挑妖娆。 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眸,冷艳中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陆文昭心中顿时有些疑惑起来,宣旨的怎么会是个女人? 虽然心中疑惑,但却也不敢迟疑。 一撩衣袍,跪倒在地。 “陛下口谕,宣锦衣卫千户陆文昭。即刻入宫觐见。” 陆文昭的心,沉到了谷底。 “臣……遵旨。” 陆文昭只能选择接旨。 第119章 你该庆幸是戚家军后人,也该庆幸长得像一位五星杀手! 御书房。 灯火通明,檀香袅袅。 朱由校正在批阅奏折。 能够到达他这里的奏折,都是诸葛亮等人事先筛选过一遍的了。 都是一些至关重要,需要他这位皇帝陛下批示的奏折。 这时,焰灵姬步入大殿。 “陛下,陆文昭带到了,正在殿外等候召见!” 朱由校闻言,放下朱笔,笑着说道:“哦?宣进来吧!” “是!” 焰灵姬应了一声,看向殿外,气沉丹田,开口道:“宣陆文昭觐见!” 陆文昭在殿外听到召见,急忙整理衣冠,然后步入大殿。 头颅微低,双目低垂,盯着地面,不敢直视天颜。 “微臣陆文昭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文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头深深地埋着,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 他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皇帝。 另一道则是锦衣卫指挥使——卫庄。 压抑的沉默,在书房内蔓延。 朱由校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文昭,淡淡开口道: “抬起头来。” 陆文昭不敢违抗,缓缓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看到了当今天子的脸。 年轻,俊朗,眼神深邃。 浑身散发着一股帝王威仪。 朱由校也在打量着他。 这张脸…… 嗯,和记忆中前世那位倒霉的五星杀手,还真有几分神似。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到朱由校突然笑了,陆文昭顿时一愣。 然而,就在这时,朱由校看着陆文昭开口了。 “你就是陆文昭?” 陆文昭闻言,顿时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急忙低头应道:“回禀陛下,正是微臣。” 朱由校盯着低着头的陆文昭,一脸莫测笑意,继续问道:“听说你与和沉船案有关的郭真是旧识?” 郭真是旧识? 轰! 陆文昭的脑子,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完了。 这道送命题,终究是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在冒烟。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中衣。 他深深吸了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陛下,微臣……与郭真的确相识。” “哦?” 朱由校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陆文昭不敢抬头,继续说道:“数年前,我二人同在戚金将军麾下听命,有过一段袍泽之谊。” “后来郭真入了宫,我等便再无往来。” 说完,他便将头颅深深埋下,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檀香的青烟,在空中缓缓盘绕。 许久,朱由校的轻笑声响起。 “真的吗?”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陆文昭的心口。 陆文昭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已经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他只能咬碎了牙,硬着头皮回道:“微臣不敢欺瞒陛下。” “呵呵。” 朱由校又笑了。 “这天下间,人人都说不敢欺瞒于朕。” “可这欺君罔上之人,又何曾少过?” 话音落下,陆文昭再也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金砖。 陛下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沉船案,自己也有份参与! 毕竟陛下乃是神仙天子,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陛下? 可……可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自己? 难道是想用更残酷的手段折磨自己? 陆文昭的心,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应该庆幸。” “庆幸你是戚家军的后人。” “也该庆幸,你长得,很像一个五星杀手。” 陆文昭彻底懵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五星杀手? 什么……五星杀手? 朱由校看着陆文昭那张茫然中带着惊恐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表情,他很喜欢。 “五星杀手是什么,你无需知道。” 朱由校的声音很轻,却让陆文昭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只需知道,朕……知道你在西苑龙船上做的手脚。” 轰! 陆文昭的脑子彻底炸开,一片空白。 他完了。 这位神仙天子,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陛下……” 陆文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等死的绝望。 朱由校却话锋一转。 “朕也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浑河之后,戚家军精锐尽丧,你心有不甘。” “眼见朝堂之上,阉党与东林党争权夺利,却无人真正为国,你心生绝望。” 朱由校每说一句,陆文昭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皇帝不仅知道他做了什么,连他心里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有的手段了。 陆文昭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朱由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朕,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机会? 陆文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犯的是弑君未遂的滔天大罪,竟然还有机会? “三日之后,朕将御驾亲征,兵发辽东。” “你,随朕出征。” 朱由校的目光变得锐利。 “阵前杀敌十人,死罪可免。” “杀敌百人,功过相抵。” “你,可敢?” 陆文昭彻底懵了。 上阵杀敌? 他怕过吗?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错愕的,是皇帝竟然会饶过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 五星杀手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曾经是戚家军! 原来,陛下……从来没有忘记过戚家军! 一股炙热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刷着他心中积郁多年的冰冷与怨恨。 可…… 为什么? 当年浑河惨败,数万戚家军将士埋骨他乡,陛下为何无动于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陆文昭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知道,这个问题问出口,可能刚刚得到的生机,就会立刻断绝。 但他还是忍不住。 他要一个答案! “陛下!” 陆文昭猛地叩首,声音嘶哑。 “臣……斗胆敢问陛下!” “当年浑河之战,戚将军率军与建奴大战,全军覆没,陛下为何……为何不救?” 第120章 那时朕还未觉醒前世宿慧! 御书房内,空气瞬间凝固。 一旁的卫庄,眼神微动。 焰灵姬那双媚眼,也闪过一丝好奇。 朱由校看着地上这个用尽全身力气问出这个问题的男人,没有生气,反而走下龙椅。 他缓步来到陆文昭面前,居高临下。 “你身为锦衣卫千户,当知朕登基之初,朝堂是何光景。” “东林党把持朝政,视兵事为累赘,视士卒如草芥。” “他们嘴上说着为国为民,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帮那些江南士绅商贾捞银子。” “朕那时,手中无兵,库中无粮,拿什么去救?” 陆文昭身体一震,嘴唇嗫嚅,却说不出话来。 这些情况,他以前在军中的时候不知道。 但成为锦衣卫千户之后,就都知道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更何况……” 朱由校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缥缈。 “那时的朕,还未觉醒前世宿慧,与凡人无异。” 朱由校之所以这么说,除了向陆文昭解释原因之外,也是给自己之前的一些荒唐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前世宿慧! 陆文昭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朱由校。 他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何皇帝会突然变得如此……如此神威莫测! 为何会突然雷厉风行,清扫朝堂!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不是陛下不救,而是那时的陛下,亦是无能为力! 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怨与恨,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羞愧与悔恨。 自己……竟然想对这样的陛下动手! 自己简直猪狗不如! “噗通!” 陆文昭重重地将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臣……有罪!” “噗通!” “臣罪该万死!” “噗通!” 他一下又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鲜血,很快就从他的额头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臣,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明效死!” 朱由校静静地看着他磕完了九个响头,才淡淡开口。 “起来吧。” “朕要的,不是你的命。” “朕要的,是戚家军的军魂,在大明军中,重新燃起来!” 朱由校转身走回龙椅。 “如果此战你立下大功,朕许你重建戚家军。” “下去准备吧。” “三日之后,随朕出征,别堕了戚家军的名头。” 陆文昭抬起满是鲜血的脸,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道:“臣,遵旨!” 陆文昭走出御书房,腿肚子还在发软。 他抬头,恰好看到西苑广场上,那九条正在休憩的神龙。 龙鳞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十二位仙子侍立一旁,身姿曼妙,绝非凡尘中人。 陆文昭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是何等愚蠢,何等可笑。 与这样的神仙天子作对? 那不是找死,那是连魂飞魄散的机会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积郁多年的怨气,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重建戚家军! 他握紧了双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 陆文昭走后,御书房重归寂静。 朱由校揉了揉眉心,这当皇帝真是累人。 他看向一旁侍立的卫庄。 “成国公那边,审得如何了?” 卫庄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那老匹夫嘴硬得很。” “他承认通敌,却一口咬定是自己一人所为。” 朱由校冷笑一声。 “一人所为?他当朕是三岁孩童?” “他是在等。”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窗边。 “等朕离开京城,好让他的同党营救或者灭口。”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朕没时间跟他耗了。” “三日后,朕要亲征辽东。” 朱由校盯着卫庄。 “朕只给你一夜时间。”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让他主动开口。” “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臭虫,都给朕揪出来!”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寒芒。 “臣,遵旨!”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 深夜。 诏狱。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烂的味道。 成国公朱纯臣被剥去华服,五花大绑在刑架上。 他虽然狼狈,眼中却还有一丝侥幸。 只要他不说,那些人就会想办法救他。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卫庄提着鲨齿剑,缓缓走进刑房。 他看都没看朱纯臣一眼。 “把人带上来。” 厚重的牢门打开。 一群锦衣卫,押着数十人走了进来。 哭喊声,瞬间充斥了阴冷的刑房。 那是朱纯臣的家眷。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哭成一团。 朱纯臣瞳孔骤缩:“你们要做什么!” 卫庄在火盆边站定,火光映照着他冷酷的脸庞。 他随手一指朱纯臣的长子。 “就他吧。” 两名校尉如狼似虎,将那吓得瘫软的锦衣卫拖到跟前。 “父亲!救我!” 朱纯臣目眦欲裂:“住手!你们敢!” 卫庄理都不理,鲨齿剑出鞘。 寒光一闪。 “噗——” 血溅三尺。 朱纯臣长子的喉咙被割开,瞪大双眼,倒在血泊中。 哭喊声更大了,尖锐刺耳。 朱纯臣呆呆地看着儿子的尸体,仿佛失了魂。 卫庄用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锋。 他看着朱纯臣,语气平静得可怕。 “国公爷,这才刚开始。” “我点燃一炷香。” “香燃尽前,你若不说,下一个……” 卫庄的目光,落在了朱纯臣年幼的孙儿身上。 “我不信,将你家九族全杀光,你还能继续嘴硬。” 那平静的语气,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胆寒。 朱纯臣看着孙儿惊恐的泪眼,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我全说!” …… 天色将明未明。 乾清宫的偏殿内,灯火通明。 朱由校端坐案前。 他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但他却一本未动。 他在等。 殿外,响起了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 卫庄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飞鱼服,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卫庄走到御案前,单膝跪地。 他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纸张,双手奉上。 “陛下。” “朱纯臣招了。” “这是供状,以及……同党名单。” 第121章 清洗京师!准备出征!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伸手接过那叠沾染了些许血迹的供状。 朱由校一张一张地翻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名单之上,赫然在列的,有勋贵、有六部堂官、甚至还有京营的将领。 定国公徐希皋。 兵部左侍郎王文谦。 …… 一个个名字,触目惊心。 这些人,平日里在朝堂上冠冕堂皇,张口仁义道德,闭口祖宗之法。 背地里,却干着卖国求荣的勾当。 朱由校合上供状,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朝堂糜烂,却没想到,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 “好。” “很好。” 朱由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转身看向卫庄。 “朕三日后便要启程去辽东。” “这些硕鼠,朕不想留着过年了。” 卫庄低头,等待旨意。 “传朕旨意。” 朱由校一字一顿。 “名单上所有人。” “抄家!” “三族内斩立决!” “九族内剩余六族,充入劳改营!” “臣,遵旨!” 卫庄领命,转身大步离开。 …… 拂晓时分。 京城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轰隆隆——” 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数千名锦衣卫缇骑倾巢而出。 他们手持火把,腰挎绣春刀,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京城各处。 目标明确,直指名单上的府邸。 …… 定国公府。 这座传承了二百余年的显赫府邸,占地极广,雕梁画栋。 后宅,一间奢华的卧房内。 定国公徐希皋正搂着新纳的小妾,睡得香甜。 这小妾年方二八,肤白貌美。 而徐希皋……昨夜显然累坏了。 “砰!” 雕花木门被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徐希皋猛地惊醒。 “大胆!” “哪个不长眼的奴才!” 他怒喝着坐起身,随手抓起床边的玉如意就要砸过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瑟瑟发抖的家丁。 而是一群身穿飞鱼服、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为首一人,正是卫庄。 徐希皋愣住了。 “锦衣卫?” “你们……你们要造反不成?!”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将怀中吓得花容失色的小妾推开。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定国公府!” 卫庄冷冷地看着他,懒得和他废话。 “拿下。” 几名如狼似虎的校尉立刻冲了上去。 “放肆!滚开!我是国公!” “你们要做什么?” “我要见陛下!” “本国公要告御状!” 徐希皋拼命挣扎。 卫庄走上前,冷笑一声,说道:“逆贼朱纯臣已经招供了。” 徐允zhen一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华丽的锦被上,泅开了一大片黄渍。 …… 与此同时。 京城各处,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 天色未亮,左侍郎王文谦已经起身,正在自家府中书房内踱步。 他一夜未眠,眼皮狂跳,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王文谦一愣,正要出去。 “砰 !”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踹开。 一名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走了进来。 “奉陛下口谕,捉拿国贼王文谦,押入诏狱!” “王大人,我们走吧!” “不!我是朝廷二品大员!你们不能……” 王文谦的尖叫戛然而止。 数十名锦衣卫缇骑破门而入,冰冷的绣春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 这一夜,注定是京城勋贵官员们的无眠之夜。 黑色的潮水席卷了二十多座府邸,从国公、侯爵到六部侍郎、京营都指挥使,无一幸免。 往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猪狗,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 有人吓得屎尿齐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只求饶过一命。 还有的府邸,自持家丁护院众多,负隅顽抗。 然而,在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面前,这些乌合之众不过是土鸡瓦狗。 卫庄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仅仅是手下的校尉,便将那些所谓的高手砍瓜切菜一般尽数斩杀。 血,染红了京城黎明前的长街。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紫禁城的琉璃瓦时,这场雷霆风暴才堪堪落下帷幕。 …… 乾清宫内。 朱由校一夜未睡,他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锁定在辽东的广宁城。 他的身后,诸葛亮、荀彧、萧何等人侍立一旁,神情肃穆。 他们同样一夜未眠,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天子一怒,清洗朝堂,这是何等的魄力! “陛下,名单上二十七名主犯,尽数拿下,无一逃脱。其三族之内,共计一千三百四十二人,已押赴菜市口,午时三刻行刑。” 卫庄大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他身上的血腥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抄没家产的清单,也已初步统计出来。” 一名小太监连忙将厚厚一叠账册呈上。 朱由校没有看那些人名,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汇总。 白银,三千八百九十万两! 黄金,一百七十二万两! 田契、地契、商铺、古玩字画,折合白银,不下一千五百万两! 这触目惊心的数字,让一旁的萧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仅仅是京城二十多家勋贵官员的家产,就已经超过了大明朝数年的国库收入! “哈哈哈……” 朱由校看着这个数字,不怒反笑。 “好!好得很呐!” 他将账册重重拍在桌上。 “朕正愁着出征的军饷粮草,他们就给朕送来了!” “传旨!” 朱由校的声音冰冷而威严,“所有金银,即刻清点入库,充作国库之资!” “田契全部收归国有!” “至于那些古玩字画……” 他顿了顿,“全都给朕充入内帑!” 虽然京师之中那些士绅豪强的土地,全都收归了国有。 但那些勋贵的土地,大部分都在他们的封地内。 例如定国公家的庄田就在真定府。 这一次正好借此机会,将部分勋贵手中的田地也收回来。 等自己剿灭女真归来,在携大胜之威,直接搞定所有勋贵。 之后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大规模改革大明内部了。 “臣遵旨!” 卫庄应道。 随着圣旨传下,整个京城彻底沸腾了。 第122章 出征辽东! 随着圣旨传下,整个京城彻底沸腾了。 百姓们涌向菜市口,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公、侍郎们如同死狗一般跪在刑场上,无不拍手称快。 御书房中。 朱由校命焰灵姬传旨召见曹文诏。 “臣曹文诏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陛下!” 朱由校目光落在曹文诏身上,淡淡问道:“准备得如何了?” 曹文诏上前一步,甲胄锵锵。 “回禀陛下,京营三大营,共计十五万大军,已经开始修整。” “只需陛下一声令下,随时可以集结出发!” “好!” 朱由校眼中神光湛然。 “后天辰时,全军开拔!” “目标,辽东!” …… 两日后。 京师城外,十里长亭。 十五万京营大军,已经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钢铁森林。 旌旗如云,刀枪如林。 士兵们身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兵刃。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悠长的唱喏,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京城的方向。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御驾仪仗,也没有看到銮驾车马。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士兵,指着天空,声音颤抖。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京城的上空,九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 “吼——!” 龙吟声震九霄。 九条长达九丈,通体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神龙,撕开云层,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它们的身躯矫健而庞大,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狰狞的龙首散发着无尽的威严。 这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认知范畴。 十五万大军,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呼吸。 随后,他们就看到一座由万年沉香木打造,雕梁画栋,宛如空中宫殿的巨大车辇,被十八道粗大的玄铁锁链牵引着悬停在半空。 宫殿的周围,十二位身穿彩衣,容貌绝美,不似凡人的仙子凌空飞舞。 有的抚琴,有的吹箫,有的弹奏琵琶。 仙乐阵阵,异香扑鼻。 而在那座空中宫殿的最前方,一道身穿九爪龙袍的挺拔身影,负手而立。 他面容俊朗,眼神深邃,俯瞰着下方的十五万大军。 正是当今天子,朱由校! 当日朱由校御九龙回宫,虽然有不少百姓看到。 但京营位于城外,加上曹文诏军规甚严,这些京营兵卒,根本没机会出营,自然也没听说过当今天子御龙飞天的传闻。 此时看到这一幕,无不震惊不已。 “是陛下!” “天子……天子御龙而行!” “神仙!是神仙下凡啊!” …… 短暂的死寂之后,十五万人的军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着,如同被割倒的麦浪。 “噗通!” “噗通!” “噗通!” …… 十五万名手持兵刃的铁血将士,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五体投地,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与狂热,而在剧烈地颤抖。 他们的皇帝,不是凡人! 是真龙天子! 是御龙在天的神仙! 跟着神仙打仗,还怕什么建奴? 还怕什么野猪皮? 别说区区二十万八旗军,就算是百万兵将,他们也敢冲上去碰一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神仙天子!大明必胜!” …… 狂热的呼喊,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席卷了整个京畿平原。 士兵们热泪盈眶,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献祭给天空中那位神明般的君主。 九龙沉香辇上。 朱由校的龙袍被高空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边,诸葛亮、荀彧、商鞅、萧何等人,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们虽然是朱由校点化而来,知晓其神异,但亲眼目睹十五万大军瞬间化为狂热信徒的场面,依旧心潮澎湃。 “陛下此举,胜过十万雄兵,百万粮草!” 诸葛亮手持羽扇,由衷赞叹:“军心已定!士气可用!” “此战,我大明必胜!” 朱由校微微一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为他而战,便是为天命而战! “出发!” 朱由校心念一动。 “吼——!” 九条神龙齐声咆哮,拉动着巨大的沉香辇,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下方,十五万大军瞬间起身,拾起兵刃,爆发出震天的呐喊,迈着整齐而狂热的步伐,紧随其后。 一支由神明统帅的军队,正式踏上了征途。 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数十里。 天空之上,九龙拉车,仙乐飘飘。 大地之上,铁甲洪流,杀气冲天。 沿途的村庄,城镇,无数百姓走出家门,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那神迹般的一幕时,无不骇然失色,而后便是疯狂地跪地膜拜。 “神仙过境啊!” “是天子!” “是咱们大明的天子!” …… 无数人激动得痛哭流涕。 他们坚信,有此神君,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消息如风一般,向着四面八方传开。 大明天子,乃御龙真仙! …… 辽东之地。 因为早已入冬,辽东大地一片苍茫。 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人脸上,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得人睁不开眼。 一支不足百人的队伍,正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艰难跋涉。 他们衣衫褴褛,人人带伤,坐下的战马更是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队伍的中央,是一辆破旧的马车。 车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倚靠着车壁,剧烈地咳嗽着。 他身披残破的甲胄,上面沾满了早已干涸的血迹。 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正是从广宁城死战突围的辽东督师孙承宗。 望平堡被破,广宁失陷,数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他被亲兵拼死救出,一路逃亡,身后是建奴的追兵,眼前是茫茫的荒野。 箭伤、刀伤,再加上心力交瘁,这位为大明镇守了半辈子国门的老将,已是油尽灯枯。 第123章 孙承宗:天子竟然真的是神仙? “督师,您……您再撑一撑,前面就是抚宁卫了,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一名同样浑身是伤的亲兵,声音嘶哑地安慰道。 孙承宗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充满了死志。 “不必了……” 他虚弱地摆了摆手,“老夫……无颜再回京面圣……就让老夫……死在这里吧……” “国贼误我,非战之罪……” “可终究是老夫……丢了辽西,成了大明的千古罪人……” 两行浊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护卫在侧的锦衣卫百户,突然勒住了马缰,一脸惊骇地望向南方天际。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闻声望去,无不骇然失色。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上,九个巨大的黑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九个黑点越来越清晰。 竟然是……九条龙! 九条通体漆黑,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巨龙! 它们的身后,似乎还拉着一座……宫殿? “幻觉……一定是幻觉……” “老夫……这是要死了,看到九龙来接引了吗?” 孙承宗喃喃自语,他以为自己伤重垂死,出现了幻觉。 其他的士兵和锦衣卫,也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龙?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龙? 然而,那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他们耳边炸响! “吼——!” 磅礴的龙威,铺天盖地而来。 所有人胯下的战马,皆发出一声悲鸣,齐刷刷地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屎尿齐流。 马车也被带得翻倒在地,孙承宗从车里滚了出来,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所有人都被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震慑得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九条神龙,拉着那座空中宫殿,悬停在了他们的头顶之上。 巨大的阴影,将他们完全笼罩。 孙承宗挣扎着抬起头,当他看清那宫殿之上飘扬的大明龙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大明的日月山河旗! 而在那宫殿的最前方,那个身穿九爪龙袍,俯瞰着他们的年轻人,不是当今天子朱由校,又是何人?! “陛……陛下……” 孙承宗的脑子,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皇帝……为什么会在这里? 皇帝……为什么会驾驭着九条神龙?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在做梦吗? 随即,孙承宗想到了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说当今圣上乃是神仙转世,有着诸般神通。 一开始他还不相信,甚至有些悲哀的觉得这位天启皇帝与当年那位嘉靖皇帝一样,一心崇道,又是一位道君皇帝。 然而如今看到这一幕…… 天子竟然真的是神仙? 九龙沉香辇缓缓下降,停在了离地十丈的半空中。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群惊骇欲绝、狼狈不堪的人群中,最终锁定在了那个须发皆白,浑身浴血的老者身上。 孙承宗! 找到了! 朱由校心中一松,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看到这位在历史上的大明忠臣,此刻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他胸中的杀意便再也无法遏制。 “建奴!野猪皮!” “朕必将尔等碎尸万段!” 他纵身一跃,竟从十丈高的车辇上,直接跳了下来。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如同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一幕,再次刷新了孙承宗等人的认知。 而与此同时,曹变蛟率领的五千精锐骑兵先锋,也赶到了。 曹变蛟翻身下马,来到朱由校近前。 “臣……辽东督师孙承宗……” 孙承宗终于反应过来,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行礼。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叩拜,口中发出嘶哑的声音。 “叩见陛下……” “罪臣……失陷广宁,罪该万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从他的额头涌出,混合着泥土。 这位一生刚强的老将,在见到自己君主的一刻,终于崩溃,泣不成声。 看着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以头抢地的花甲老臣,朱由校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大明的脊梁。 即便战至一兵一卒,丢了城池,想到的也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请罪赴死。 与京城里那些一边享受着国朝俸禄,一边出卖国家的蛀虫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孙爱卿,快快请起!” 朱由校快步上前,亲自弯腰,伸手去扶孙承宗。 “孙爱卿,你何罪之有?” 朱由校扶着他,“广宁之失,非战之罪,朕都清楚。” “是朝中有国贼通敌,将我大明军防图拱手送于建奴,才致有此败。”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冷。 “如今,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希皋等一干逆贼,已尽数伏诛于京师菜市口!” “而朕此次御驾亲征,就是来为你,为战死在辽东的数万将士,讨还血债的!”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孙承宗的脑中炸响。 国贼伏诛了? 陛下……是为了给他们报仇而来? 孙承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天子。 这位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掉过一滴泪的老将,此刻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陛下……圣明啊!” 他哽咽着,想要再次下跪,却被朱由校死死扶住。 “传御医!”朱由校回头喝道。 随军的太医院院使,连忙提着药箱,从后方飞奔而来。 “给孙爱卿诊治!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治好孙爱卿!” “遵旨!” 院使跪地领命,连忙上前为孙承宗检查伤势。 这一检查,他顿时大惊失色。 “陛下,孙督师……孙督师他……五脏六腑皆有震伤,身上大小伤口数十处,其中三处箭伤深可见骨,肋骨断了四根……” “需要立即医治,迟则……迟则……” 院使的话没敢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种伤势,继续拖延下去,恐怕真的就要一命呜呼了! 朱由校看向孙承宗,沉声道:“孙爱卿,你为国操劳半生,如今身受重伤,理应好生休养。”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微微一顿,然后沉声道:“来人!” 曹变蛟快步上前。 “臣在!” 朱由校沉声下令道:“着一千精骑,护送孙爱卿即刻返回京师,安心养伤。” 第124章 君既以国士待臣,臣必抛生死以报之! 返回京师? 孙承宗闻言,顿时急了。 他猛地挣脱御医,再次跪倒在地。 “不!陛下!” “罪臣……罪臣不走!” “辽西防线,是在罪臣手中丢失的,罪臣有何颜面苟活?” “罪臣愿为马前卒,追随陛下,亲手斩下野猪皮的狗头,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如此,罪臣死亦瞑目!” “请陛下……成全!” 看着这位宁死不退的老将,朱由校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他摇了摇头,亲自将孙承宗再次扶起。 “孙爱卿,你的忠心,朕明白。” “但朕要的,不是一个马革裹尸的忠烈。” “朕要的,是一个能为大明再镇守二十年国门的孙承宗!” 朱由校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你给朕听好了,这不仅是圣旨,也是朕对你的期望!” “好好回京养伤!把身体给朕养好了!” “等朕扫平辽东,荡清建奴之后,辽东之地,朕还要交给你来治理!” “朕,不许你死!”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孙承宗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朱由校那双充满信任与期盼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陛下……竟对他如此信重? 还要将战后的辽东,交给他? 这是何等的恩宠! 何等的信任!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孙承宗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拜倒。 “老臣……遵旨!” “老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死志,只剩下无尽的斗志与希望。 为君如此,臣复何求? 君既以国士待臣,臣必抛生死以报之! 孙承宗暗暗发誓,一定要养好身体,将来为这位圣君,为大明,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一幕,被周围所有的将士看在眼里。 君臣相得,恩重如山。 他们无不为之动容,士气再次攀升到了一个顶点。 在朱由校的强令下,孙承宗最终被抬上了担架,由一队精锐的京营骑兵,护送着,向京师的方向而去。 目送着孙承宗的队伍远去,朱由校才心念一动,身体缓缓飞起,重新落回九龙沉香辇。 他的脸色,恢复了冰冷。 “全军,加速前进!” …… 广宁城。 原辽东总督府。 此刻已经变成了后金大汗努尔哈赤的行宫。 府内,丝竹悦耳,舞姬妖娆。 努尔哈赤高坐于主位之上,怀中搂着一个从城中抢来的明人女子,正与麾下的一众贝勒,将领们开怀畅饮。 大破望平堡,智取广宁城,一举撕碎了明朝经营多年的辽西防线。 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努尔哈赤的野心,膨胀到了极点。 “哈哈哈!范先生,你瞧瞧,本汗说得没错吧?” 努尔哈赤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得意地看向下首的范文程。 “那明朝小皇帝,就是个自掘坟墓的蠢货!” “他还在江南跟那些酸儒斗法,却不知,他的江山,马上就要姓爱新觉罗了!” “大汗英明神武,天命所归!” 范文程连忙起身,谄媚地躬身道:“大明内忧外患,君臣离心,覆亡只在旦夕。” “待大汗休整兵马,便可直捣燕京,问鼎中原!” “说得好!” 努尔哈赤放声大笑,厅堂内的其他将领也纷纷起身,高声附和,马屁声不绝于耳。 “大汗威武!” “一统天下,就在今朝!” …… 整个厅堂内,都弥漫着一股狂妄自大的氛围。 唯有坐在角落里的四贝勒皇太极,眉头紧锁,显得与这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明朝小皇帝朱由校,最近这段时间的种种手段,都透着一股邪性,绝非蠢货。 他此番南下,看似自乱阵脚,但皇太极总感觉,这背后隐藏着更深沉的图谋。 “父汗,儿臣有些乏了,想先行回去歇息。” 就在厅堂内气氛最为热烈之时,皇太极忽然起身,对着上首的努尔哈赤躬身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让厅堂内狂热的气氛微微一滞。 努尔哈赤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大手一挥。 “去吧去吧。” “老四就是这个性子,不像我们大金的男儿,倒像个南朝的酸秀才,喝几杯酒就受不住了。”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引得厅堂内众人一阵哄笑。 “哈哈哈!” 笑声肆无忌惮。 皇太极却面无表情,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 他再次躬了躬身,转身走出了厅堂。 大堂外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了一些。 皇太极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愈发浓烈。 …… 回到自己的临时府邸后,皇太极挥退了侍女,独自一人坐在桌案前。 就在这时,厅堂外传来亲兵压低了声音的禀报。 “四贝勒,海古大人……求见。” 海古? 皇太极心中猛地一跳。 海古是他亲手安插在明朝京师的【海东青】首领,是最顶尖的密探。 没有万分紧急的情报,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私自返回。 出大事了! “快!让他进来!” 皇太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厅堂帘被掀开,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来人浑身尘土,衣衫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脸上血迹斑斑,狼狈到了极点。 正是海古! “主子!” 海古一见到皇太极,便声音嘶哑,跪倒在地。 皇太极瞳孔一缩,“发生了什么事?!” 他能感觉到,海古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主子……完” 海古嘴唇哆嗦着,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那个大明天子……他不是人!他是神仙下凡啊!” 皇太极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可知在胡说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海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那大明天子真的是神仙!” “那日大明天子御九龙飞天,身边还有十二仙子相伴……” 第125章 愤怒的努尔哈赤! 海古将自己那日亲眼所见之事,向皇太极汇报了一遍。 皇太极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他猛地推开海古,厉声喝道:“够了!” “海古!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被明人吓破了胆,还是收了明人的银子,竟敢妖言惑众?!” “莫非是想要动摇我大金军心? “锵!” 皇太极说到这里,猛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冰冷的刀锋,架在了海古的脖子上。 “主子……奴才说的……句句属实啊!” 海古感受着脖颈间的寒意,却丝毫不惧,反而流下了两行绝望的泪水。 “奴才亲眼所见!那不是幻术!不是障眼法!” “那是真正的神力!” 看着海古那张被恐惧与绝望扭曲的脸,皇太极握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海古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心志之坚,远超常人。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景象,才能将这样一个铁打的汉子,吓成这副模样? “主子!您若不信,可以不信奴才!” 海古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但……大明天子已经来了!” “他已经御驾亲征,正在赶来辽东!” “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什么?! 皇太极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小皇帝……已经御驾亲征来辽东了? 这怎么可能! 大明的臣子,怎么会允许他们的皇帝御驾亲征? 难道就不怕重演土木堡之变吗? 除非…… 那位大明小皇帝,真的有神鬼之能! “不行!” 皇太极猛地收刀入鞘。 他一把拉起瘫软在地的海古。 “随我……去见父汗!”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必须立刻禀报努尔哈赤! …… 总督府厅堂。 酒宴仍在继续,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 “砰!” 皇太极拖着海古,大步走了进来。 厅堂内喧闹的丝竹声与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皇太极,以及他手中那个乞丐般的男人。 “老四,你这是做什么?” 努尔哈赤眉头一皱,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皇太极却顾不上礼仪了。 他走到厅堂中央,松开海古,对着努尔哈赤重重跪下。 “父汗!请即刻下令,全军撤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撤退? 他们刚刚取得如此辉煌的大胜,兵锋正盛,为何要撤退? 努尔哈赤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皇太极!你把话说清楚!” “为何要撤退?!”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指着地上的海古,沉声道:“父汗,这是儿臣安插在明国京师的密探海古。” “他带回了万分紧急的情报!” “明国皇帝朱由校,即将抵达辽东!” “什么?” “不可能!” “大明的那些大臣,怎么可能同意皇帝御驾亲征?” 厅堂内顿时响起一片质疑之声。 努尔哈赤也是一脸不信。 皇太极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父汗,据海古亲眼所见,那朱由校……并非凡人!” “他……他乃神仙下凡,能驾驭九条真龙,有通天彻地之能!” “此事若是真的,我大金……绝非其对手!” “请父汗速速决断,撤回赫图阿拉,再做长远打算!迟则晚矣!” 这番话说完,整个厅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皇太极。 神仙下凡? 驾驭九龙? 这位四贝勒莫不是真的疯了? “神仙?真龙?” 短暂的寂静之后,努尔哈赤突然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指着皇太极的鼻子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 “我看你是被明人吓破了胆!” “竟然拿这种荒诞不经的鬼话来蛊惑军心!” 大贝勒代善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满脸嘲讽。 “四弟啊,我看你是被那明朝小皇帝吓破了胆。” “神仙?真龙?” “我大金的勇士,只信手中的刀,胯下的马!” “就算真的有神仙,那也得是父汗!” “也只能是父汗!” “打了胜仗,不思如何扩大战果,反而听信一个奴才的疯话,要我们夹着尾巴逃跑?”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女真人的脸,还要不要了?” 厅堂内的一众贝勒和将领们,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嘲弄之色。 看向皇太极的眼神,满是鄙夷和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位四贝勒就是个异类,心思太多,全无女真男儿的血性。 皇太极没有理会众人的嘲笑,依旧笔直地跪在地上,迎着努尔哈赤愤怒的目光。 “父汗!儿臣知道此事匪夷所思!” “但海古是儿臣的心腹,他的忠心,天地可鉴!” “他绝不会无的放矢!” “此事,关乎我大金国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请父汗暂息雷霆,听海古把话说完!” 皇太极的坚持,彻底点燃了努尔哈赤的怒火。 让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如今的努尔哈赤,已经六十多岁。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四儿子,这是翅膀硬了,越来越不听话了! 也有些不把他这个父汗放在眼中了。 而且,就像代善所言,就算这世上真的有天命,那也只能是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天命是在大明皇帝身上,那自己算什么? “好!好一个宁可信其有!” 努尔哈赤怒极反笑,他猛地一脚踹在皇太极的肩膀上。 “砰!” 皇太极被踹得一个趔趄,但他依旧跪得笔直,没有倒下。 “来人!” 努尔哈赤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海古,怒声道:“把这个妖言惑众,动摇军心的奴才,给朕拖出去!” “砍了!” 话音刚落,两名狼一样凶狠的卫兵立刻冲了进来。 他们一人一边,架起已经面如死灰的海古,就像拖一条死狗。 海古没有挣扎。 他只是用那双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绝望地看着皇太极。 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主子……是真的……快走……” 皇太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向前膝行两步,重重叩首! “父汗息怒!” “海古忠心耿耿,就算言语有失,也罪不至死啊!” “请父汗三思!” 第126章 大战在即! 努尔哈赤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儿子,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被冒犯的冰冷怒火。 “三思?”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暴戾。 “朕看最该三思的是你!” “再敢为这个奴才多说一个字!” “朕连你一起罚!” 卫兵拖着海古,毫不迟疑地向厅外走去。 眼看海古就要被拖出大厅,皇太极双拳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砰!” 他再次猛地叩首,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父汗!” “儿臣愿以性命担保,海古所言,必有天大的缘由!”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几乎是在嘶吼。 “请父汗看在儿臣往日薄功的份上,饶他一命,让他把话说完!” “皇太极!” 努尔哈赤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指着厅门,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真是越来越让朕失望了!” “滚!” “给朕滚回你的府邸去!”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府邸半步!” 就在这时。 厅堂外。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后,万籁俱寂。 然而那一声惨叫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皇太极的心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满脸暴虐的父亲。 看着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代善。 看着那些眼神轻蔑的同族。 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死了。 那个对他忠心耿耿,不远千里跑回来报信的奴才,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皇太极一言不发,从冰冷的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争辩一句,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出了正厅。 来到外面,皇太极看到了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海古的血。 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重新迈开,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府邸。 …… 回到府邸,皇太极来到书房,然后挥退了所有人。 他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沉吟良久,最后叹息一声,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父汗……” “您,真的老了。” “既然您已经听不进忠言,刚愎自用到无可救药……” “那儿臣……只能为自己,为那些还愿意追随我的人,去寻一条活路了。”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书房门口。 “来人。” 一名亲信护卫立刻单膝跪地。 “主子。” 皇太极眼神冰冷。 “传我密令,命牛录额真谭泰、图尔格、索尼……” “让他们立刻集结本部最精锐的甲士,即刻备足七日干粮,收拢所有马匹。” “记住,此事绝不可声张!” “若有泄露……” 皇太极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格杀勿论!” “喳!” 护卫心头一凛,不敢多问,领命之后,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皇太极看向努尔哈赤临时行宫所在的方向。 大金的未来,不能葬送在父汗的狂妄自大之中。 既然他不肯走。 那我,便自己走! …… 与广宁城内那压抑肃杀,暗流汹涌的气氛截然不同。 九天之上,九龙沉香辇的露台处,一片祥和安逸。 甚至,还飘散着诱人的肉香。 朱由校正兴致勃勃地蹲在一个刚刚用念力捏出来的简易烧烤架前。 烧烤架造型古朴,却又带着一丝后现代的简约风格。 一旁的焰灵姬,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上,正冒着一小簇橘红色的火焰。 火焰大小稳定,温度均匀,简直是完美的无烟炭火。 朱由校手里拿着几串羊肉串,在火上熟练地翻烤着。 这些羊肉,都取自御膳房专门饲养的顶级湖羊,肥瘦相间,鲜嫩无比。 “滋啦……滋啦……” 油脂被烤出,滴落在焰灵姬的火焰上。 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嗯,火候差不多了。”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白玉小碟里的调料。 他一边撒,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先来点孜然,这是灵魂……” “再来点辣椒面……” “最后,撒上一点点盐。”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老手了。 站在不远处的卫庄,看着这一幕,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嘴角似乎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诸葛亮、荀彧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来,卫庄,你也来一串?” 朱由校将一串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羊肉串递了过去。 卫庄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串还在冒油的羊肉,沉默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谢陛下。” 他学着朱由校的样子,咬了一口。 肉质鲜嫩,香料的味道在口中瞬间炸开。 即便是吃遍山珍海味的卫庄,也不得不承认,这味道……确实不错。 “孔明先生,文若,你们也来尝尝朕的手艺。” 朱由校心情大好,又烤了几串,分给众人。 很快,沉香辇的露台上,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大明皇帝带着一众堪称定海神针的文臣武将,人手一串羊肉串,吃得不亦乐乎。 仙乐依旧飘飘,仙子依旧在起舞。 只是这仙气缭绕的氛围中,多了一股浓浓的孜然味。 良久。 朱由校吃完一串,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走到露台边缘,凭栏远眺。 下方,大军的行军队列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在辽阔的平原上蜿蜒前行,气势磅礴。 “孔明。” “臣在。”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签子,上前一步。 “依你之见,我们这一路大张旗鼓而来,努尔哈赤会如何应对?” 朱由校随口问道。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微一笑。 “回陛下,以臣对努尔哈赤此人秉性的分析,他断然不会相信陛下有神鬼之能。” “他只会认为,这是我大明故布疑阵的障眼法。” “加上新得广宁大胜,此人必定骄狂自大,非但不会撤退,反而可能集结主力,欲与我大军一战,以求毕其功于一役。” 朱由校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嗯,跟朕想的,差不多。”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是努尔哈赤跑了,还要去追杀,反而麻烦。 他要的,就是在一场万众瞩目的大决战中,以最碾压,最震撼的方式,将所谓的满洲八旗,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第127章 传朕旨意,将这些建奴首级,尽数筑成京观! 辽东的旷野之上,寒风卷着沙砾和碎雪,吹得人脸颊生疼。 九龙沉香辇在云层中穿行,仙乐缥缈。 九条神龙龙威范围之内,寒风骤停。 后面的辇车宫殿之中,宛如初春。 下方官道之上,大军行进的队列,宛如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龙,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 士兵们时不时地,就会抬头仰望天空中的九龙沉香辇,满脸都是狂热。 有这样的神仙天子统帅御驾亲征,何愁建奴不灭? 就在这时,队伍的最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在了曹文诏的马前。 “报——!” “启禀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大股建奴骑兵!” “人数约在三千上下,正向我军方向高速移动!” 曹文诏闻言,不但没有半分紧张,眼中反而爆发出灼热的战意。 终于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九龙沉香辇,胸中豪情万丈。 这是御驾亲征的第一战! 也是他们这些凡人,在神仙天子面前,证明自己的第一战! 绝不能堕了陛下的威名! …… 三十里外。 三千名满洲骑兵卷起漫天烟尘,马蹄翻飞,气势汹汹。 为首的大将,乃是镶黄旗的梅勒额真巴图。 他身形魁梧,满脸虬髯,是努尔哈赤麾下的一员悍将。 “哈哈哈哈!” 巴图用马鞭指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黑线,对着身旁的副将哈哈大笑。 “瞧见了么?那就是明国的京营!” “看着人是不少,可全是两条腿走路的尼堪!” “传我将令,全军两翼包抄,准备冲锋!” “让这些南朝的软脚虾们,见识见识我们大金勇士的厉害!” 在巴图看来,用三千铁骑冲击数万步卒的侧翼,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以往,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每一次,那些所谓的明军精锐,都会在八旗铁骑的冲击下,土崩瓦解,哭爹喊娘。 这一次,也不会有例外。 …… 九龙沉香辇上。 朱由校凭栏而立,下方的景象,尽收眼底。 诸葛亮、荀彧等人侍立一旁,神情肃穆。 “三千骑兵,就敢冲击我十五万大军?” 朱由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该说他们是勇敢呢,还是愚蠢呢? 他甚至都懒得让杨戬或者关羽出手。 杀鸡,焉用牛刀。 朱由校心念一动,一道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了下方曹文诏的脑海之中。 “让建奴,见识一下天兵的厉害。” 地面上,正准备下令布阵的曹文诏,身躯猛地一震。 他脸上涌现出无与伦比的激动与狂喜。 是陛下的声音! 陛下在亲自指挥我们! “遵旨!” 曹文诏在心中狂吼一声,猛地抽出腰间佩刀,直指苍穹。 “全军听令!” “原地结阵!!” “神机营!上前!!”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正在行进的大军,瞬间动了起来。 数万名士兵动作整齐划一,迅速结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最前排的,正是装备了最新军械的神机营将士。 面对着远处地动山摇般冲锋而来的满洲铁骑,这些明军士兵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有的,只是嗜血的狂热。 “为了陛下!” “大明必胜!” 他们齐齐半跪在地,从身后取出了一个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匣子。 那是诸葛亮工坊出品的最新杰作——神臂连弩! …… 巴图已经能看清那些明军士兵的脸了。 他嘴角的狞笑越来越大。 结成方阵又如何? 步兵就是步兵! 在骑兵的铁蹄面前,终究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冲!” 他怒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速度又快了三分。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不足百步之时。 异变陡生! 只见明军阵前,那些半跪着的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怪异匣子。 “放!”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 “嗡——!”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嗡鸣声,骤然响起。 刹那间,数万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矢,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向着冲锋而来的满洲骑兵当头罩下! 那不是箭雨。 那是钢铁的风暴!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仿佛下了一场暴雨。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满洲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 人和马,都被那恐怖的力道钉死在地上。 巴图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嗡——!” 第二波,第三波…… 钢铁风暴,一刻不停! 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满洲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大地。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撤!快撤!” 巴图终于从震骇中惊醒,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可已经晚了。 少数侥幸冲到阵前的勇士,还未等挥动弯刀,便被潮水般涌出的明军士兵淹没。 那些明军士兵,一个个双眼通红,悍不畏死。 他们口中高喊着“神仙天子,大明必胜”,用长枪,用朴刀,用尽一切手段,将那些落马的建奴,撕成了碎片。 不足半个时辰。 战斗,便已结束。 三千纵横辽东,所向披靡的满洲铁骑,灰飞烟灭。 战场上,只剩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无主的战马在哀鸣。 主将巴图被数名明军死死按在地上,他浑身浴血,盔甲破碎。 脸上那不可一世的骄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震骇与茫然。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依旧高呼着“神仙天子”的明军士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这……真的是明军?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天空中的宫殿上,缓缓飘落。 朱由校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看了一眼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如同死狗的巴图。 朱由校看着他,开口下令。 “传朕旨意,将这些建奴首级,尽数筑成京观!” 第128章 京观!朕为野猪皮想到了一个很特别的惩罚! 京观! 这两个字从朱由校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气。 曹文诏心头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挥手。 “遵旨!”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狂热中的明军士卒们,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脸上嗜血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肃穆。 “锵!” 数万柄腰刀同时出鞘。 他们走向那些建奴的尸体,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杂音。 手起,刀落。 一颗颗还带着惊恐与不甘表情的头颅,被干净利落地割下。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巴图,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看着自己麾下的勇士,那些曾经在草原上纵横驰骋,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巴图鲁,如今却像牲口一样,被割下脑袋。 他想嘶吼,想咒骂,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问候那个飘然立于场中的大明皇帝。 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沙子,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悲鸣。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内侧流下,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滩黄渍。 他崩溃了。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祭祀。 一场用三千大金勇士的头颅,来祭祀那位神明般君王的恐怖仪式! 陆文昭站在不远处,负责监工。 寒风吹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眼前的场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即便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冷酷高效的屠宰场。 可紧接着,一股扭曲的快意,从他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起了浑河岸边,那些被建奴砍下头颅,筑成京观的戚家军袍泽。 想起了自己躲在死人堆里,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 风水轮流转! 今日,终于轮到这些野猪皮了! 他看向朱由校的背影,那道身影并不算魁梧,此刻在他眼中,却比天地还要伟岸。 这才是他陆文昭愿意追随,愿意为之效死的君主!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很快,三千颗首级被收集完毕。 工兵营上前,用冻土和碎石,迅速垒起一个三丈多高的金字塔形土台。 然后,一颗颗头颅被整齐地码放上去。 最底层的,是那些普通士兵的。 越往上,头颅主人的身份越高。 最后,一名校尉提着巴图副将的脑袋,恭敬地走到土台顶端,将其稳稳地放在了最尖顶的位置。 当那座由三千颗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矗立在辽东苍茫的旷野之上时,一股无形的煞气冲天而起。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座血腥的丰碑。 与此同时,朱由校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歼灭敌军,彰显国威,震慑敌胆,奖励国运1000点。】 朱由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步走到已经瘫软如泥,屎尿齐流的巴图面前。 “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努尔哈赤,你看到了什么。” “告诉他,天命已归大明。” “告诉他……” 朱由校微微俯身,凑到巴图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 “朕为他想了一个很特别的惩罚。” 两名校尉松开了手。 巴图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抖如筛糠。 一名士兵牵来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将缰绳扔在了他的面前。 巴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背。 他不敢回头,却又忍不住回头。 那座骷髅京观,像一个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神,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仿佛看到了三千个冤魂,正在对他无声地咆哮。 “啊——!” 巴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一夹马腹,疯了一般向着广宁城的方向逃去。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十五万明军再也按捺不住。 “神仙天子!大明必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冲散了云霄,仿佛要将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大地都彻底掀翻。 士兵们用刀鞘、用枪杆疯狂地敲击着自己的铠甲,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们看向朱由校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 那是狂信徒,在仰望自己唯一的神只。 九龙沉香辇上。 朱由校对下方那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欢呼,充耳不闻。 他看着自己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那刚刚入账的1000点国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系统,朕要进行诸天垂钓。” 【叮!进行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朱由校心中默念。 话音落下,一根通体紫气缭绕的鱼竿,再次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鱼竿的顶端,鱼线一甩,遁入虚空。 虚空之中,那根紫气缭绕的鱼竿猛地一沉! 朱由校吃了一惊,脚下发力。 “给朕……过来!” 朱由校双臂肌肉贲张,猛地向后一扯! “嗡——” 虚空一阵颤动。 那股顽抗的巨力,似乎终于被耗尽了。 鱼线被飞快地收回。 “嗖!” 一道白光猛地从虚空中弹射而出,悬停在了朱由校的面前。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石质八边形牌子,造型古朴,上面雕刻着一匹栩栩如生的骏马。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朱由校的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垂钓获得‘马符咒’。】 【符咒之力:治愈。】 【符咒之力:治愈。】 【可治愈一切伤病,驱逐一切异常状态,亦可作用于非生命体,使其恢复如初。】 竟然是马符咒?! 朱由校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瞬。 治愈一切伤病! 这……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他愿意,他麾下的士兵,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不死军团! 激动! 前所未有的激动! 这枚小小的符咒,其战略意义,甚至比再来十万大军还要重大! 有了它,大明的士兵将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悍不畏死地冲锋陷阵! 有了它,伤残将不再是军人的噩梦! 这是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逆天之物! 第129章 皇太极:父汗,儿臣先润了! 朱由校伸出手,一把将那枚马符咒握在掌心。 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他的掌心,迅速流遍全身。 他心念一动。 “融合!” 手中的马符咒,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他的身体。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朱由校缓缓张开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能量。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下方的千军万马,投向了遥远的广宁城方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冰寒彻骨的杀意。 野猪皮,你准备好迎接绝望了吗? 朕为你想到了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惩罚,希望你会喜欢。 广宁城内,肃杀的气氛在夜色中发酵。 皇太极的临时府邸,灯火早已熄灭,仿佛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府邸的后院马厩,数十道黑影正无声地忙碌着。 他们为最精壮的战马裹上厚厚的棉布蹄套,检查着马鞍与缰绳。 每一个动作都轻微而迅速,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 与此同时,广宁大营的几个角落,也正暗流涌动。 镶白旗的牛录额真谭泰,掀开了一座营帐的帘子。 帐内,十几个正黄旗的甲士正在熟睡,鼾声此起彼伏。 谭泰身后的亲兵上前,用一种特殊的手法,精准地捂住其中一人的口鼻,然后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甲士猛地惊醒,眼中闪过惊恐,但在看清来人后,又迅速镇定下来。 他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穿上甲胄,拿起武器,跟着谭泰走出了营帐。 同样的一幕,在图尔格、索尼等人的营区,也在悄然上演。 被唤醒的,都是各牛录中最精锐、最受信任的巴图鲁。 他们得到的命令很简单:“四贝勒密令,转移后备物资,不得声张。” 大部分人都毫不怀疑地执行了命令。 四贝勒皇太极,在军中素有威望,他的命令,很多时候比大汗的还好用。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当图尔格带着近百名甲士,试图牵走马厩中的备用战马时,一道身影拦住了他们。 来人是正蓝旗的老将阿克敦,他胡子花白,脸上布满了刀疤,是跟着努尔哈赤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宿将。 “图尔格!” 阿克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 “深夜调动兵马,所为何事?” “奉大汗密令,转移物资。”图尔格面不改色。 阿克敦眯起了双眼,他扫了一眼图尔格身后那些甲士脸上的紧张神情。 “大汗的密令?” 他冷笑一声,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拿来我看看!” 图尔格的心猛地一沉。 周围的甲士也都紧张了起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马厩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阿克敦叔,没有时间了。” 皇太极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父汗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小看了那个明国皇帝。” “海古带回来的消息,你们不信,我信。” 皇太极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留下来,就是等死。” “你们的脑袋,很快就会成为明军下一座京观的材料。” 阿克敦浑身一震。 京观! 巴图的三千勇士筑成的京观,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大金将士的心头。 “可……可这是背叛!” 阿克敦嘶声道,他的手在刀柄上颤抖。 “我们是女真的勇士,怎能临阵脱逃!” 他正要张口高呼示警。 “噗——” 一道寒光闪过。 图尔格的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又瞬间归鞘。 阿克敦捂着自己的喉咙,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太极,眼中满是失望与不解。 他魁梧的身躯,缓缓向后倒下,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周围的甲士们,全都惊呆了。 皇太极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走到阿克敦的尸体旁,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还有谁有异议?” 一片死寂。 再无人敢出声。 皇太极俯身,捡起了阿克敦那柄沾满鲜血的战刀。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翻身上马。 …… 通过这血腥而高效的手段,皇太极迅速统一了内部的思想。 近八千名被挑选出来的精锐甲士,抛弃了所有辎重,只带走了武器、马匹和七日干粮。 他们如同一股黑色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汇合,绕开大营主路,从北侧的偏门,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大军在黑暗中疾驰,只有马蹄踏在冻土上的沉闷声响。 谭泰策马追上皇太极,脸上满是忧虑。 “四贝勒,咱们……咱们就这么走了?” “万一……万一海古那奴才看错了呢?” “万一大汗才是对的,我们此举,岂不是成了大金的罪人?” 皇太极没有回头。 他望着北方那片比墨还黑的夜空,那里是赫图阿拉的方向。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破碎。 “若是我错了,我会回去,亲自向父汗献上我的头颅。” 他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犹豫。 “但若是我对了……” 皇太极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向前窜出。 “我便为大金,保住了最后的火种!” 他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充满了决绝。 八千骑兵,紧随其后,向着未知的命运,狂奔而去。 … 宿醉的头痛,像是有一百只小鼓在脑仁里乱敲。 努尔哈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柔软的床榻上坐起身。 昨夜的酒宴让他很尽兴,尤其是当众呵斥皇太极,让他感觉自己大汗的威严又回来了。 “哼,老四那个逆子。”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 被他禁足在府里,看他还怎么搅弄风云。 “来人!” 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名亲兵连忙推门而入,跪地伺候。 “去看看皇太极这个逆子在府里做什么,是不是还在为自己的愚蠢后悔!” 努尔哈赤随口吩咐道,准备起身更衣。 然而,那名亲兵却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厉害,半天没敢动弹。 “怎么?聋了?” 努尔哈赤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第130章 天神下凡!屠杀开始! “大……大汗……” 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四……四贝勒的临时府邸……已经人去楼空了!” “你说什么?!” 努尔哈赤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一名将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盔甲都跑歪了。 “大汗!不好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四贝勒……四贝勒他……他带着正白旗和镶白旗的八千精锐,连夜出城,不知去向了!” 这消息,仿佛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努尔哈赤的后脑勺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八千精锐! 那几乎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家底了! 皇太极那个逆子,竟然全都带走了! “不……不可能……” 努尔哈赤的脸色,从涨红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 “他敢!他怎么敢!” “砰!” 他猛地抓起床边一个精美的明朝青花瓷瓶,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瓷瓶四分五裂,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逆子!!” “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 努尔哈赤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总督府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很快,大贝勒代善等人闻讯赶来。 看到努尔哈赤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再看看地上的瓷器碎片,代善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父汗息怒啊!” 他上前一步,假惺惺地劝慰道。 “没想到老四竟然如此胆小如鼠!” “不就是听了一个奴才的鬼话吗?就把他吓得连夜逃跑,连父汗您都不要了!” “这种懦夫,根本不配做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子孙!” 代善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将领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番话,句句都戳在努尔哈赤的肺管子上。 努尔哈赤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忍不住就想要下令命人追回皇太极。 只是……现在去追,哪里还来得及? 努尔哈赤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 “全军在广宁城内,劫掠三日!” “三日之后,班师回赫图阿拉!” “朕要亲手剥了那个逆子的皮!” “喳!” 厅堂内的将领们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贪婪而嗜血的兴奋,齐声应和。 劫掠三日! 这可是大汗亲口许诺的! 城里的金银财宝、粮食女人,都将是他们的战利品!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皇太极叛逃之事抛之脑后,沉浸在了即将到来的狂欢之中。 然而,就在努尔哈赤的命令刚刚下达的瞬间。 “吼——!” 一声悠长而威严的咆哮,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好似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 整个总督府,连同脚下的大地,都随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厅堂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头晕眼花,耳中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地震了?” 代善一个踉跄,扶住了旁边的柱子,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努尔哈赤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声音…… 他冲出屋外,踉踉跄跄地跑到庭院之中,猛地抬头望向南方。 下一刻,他脸上的暴怒、狰狞、狂妄,尽数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然与呆滞。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空之上,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九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影,正缓缓下降。 那……那是龙! 真正的龙! 九条鳞甲森然的狰狞巨龙,正拉着一座悬浮在空中,宛如宫殿的车辇! 日月山河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而在那宫殿的最前方,一个身穿九爪龙袍的年轻身影负手而立,正俯瞰着他们。 是那个明朝的小皇帝,朱由校! 海古那个奴才……他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不……不……” 无边的悔恨与恐惧,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努尔哈赤的心神彻底摧毁。 他后悔自己杀了海古! 后悔没有听信那个奴才的情报。 更恐惧自己即将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广宁城内外的后金大营,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八旗士兵冲出营帐,骇然地望着天空中的神迹。 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挣断缰绳四散奔逃,将营帐撞得东倒西歪。 士兵们丢盔弃甲,脸上写满了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与绝望。 “长生天呐!那是什么怪物!” “是龙!是真龙!” “明人的皇帝……是神仙……” …… 代善也跟着冲了出来,当他看到天空中的景象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双膝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他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都毫无察觉,只是痴痴地望着天空,嘴里反复念叨着。 “假的……都是假的……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 九龙沉香辇之上,朱由校俯瞰着下方鸡飞狗跳的后金大营,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原以为这所谓的满洲八旗有多厉害,结果见到神迹,连一战的勇气都丧失了。 他缓缓抬起手,冷漠的声音通过念力,化作滚滚天雷,在广宁城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杨戬、关羽。” “为朕,荡平此獠!”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随着朱由校话音落下,九龙沉香辇的侧方,骤然亮起两道光芒! 一道银光,一道红光! 银光中,一名身披银亮铠甲,额生竖眼,手持三尖两刃刀的神将,踏空而出。 他身后,还跟着十二名同样身披漆黑铁甲,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的魁梧身影。 他们周身散发着死寂与杀戮的气息,不似活人,更像是从地狱爬出的勾魂使者。 另一边,红光爆闪! 一名面如重枣,凤眼蚕眉,身披绿色战袍的绝世猛将,骑着一匹通体赤红的宝马,凭空出现! 他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 “遵旨!” 杨戬与关羽的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刻,他们便化作两道流星,从千米高空,直坠而下! 目标,正是后金军最精锐,也是最混乱的正黄旗大营! 第131章 杀穿建奴大营! “轰!!” 杨戬和他身后的十二天兵,如同十三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砸进了后金正黄旗的大营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泥土混合着碎石向四周溅射,将周围十几个躲闪不及的八旗兵砸得筋断骨折,哀嚎遍地。 烟尘弥漫中,一个正黄旗的牛录额真壮着胆子,挥舞着弯刀冲了上去。 “杀!他们是人不是神!给我砍死他……”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烟尘中闪过。 那名牛录额真的身体僵在原地,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涌出。 烟尘散去,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傲然而立,银色的铠甲上一尘不染。 “杀!” 杨戬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十二天兵,瞬间化作十二道黑色的旋风,冲入人群。 “噗嗤!” 一名八旗兵鼓起最后的勇气,一刀狠狠劈在一名天兵的脖子上。 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没有出现,反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铛!” 火星四溅。 那名八旗兵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钢刀竟然被硬生生崩出了一个缺口。 而那天兵的脖子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怪……怪物啊!” 八旗兵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天兵面无表情地转身,手中的长戟快如闪电,横扫掠过。 那名八旗兵的身体,被干脆利落地斜着斩成了两段。 相似的场景,在营地的各个角落上演。 这些刀枪不入,不知疲倦,不懂恐惧的铁甲怪物,对于凡人士兵而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他们是最高效的杀戮机器,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后金士兵引以为傲的骑射、悍不畏死的冲锋,在这些天兵面前,都成了送人头。 箭矢射在他们身上,被直接弹开。 长矛捅在他们胸口,连让他们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而杨戬本人,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他的三尖两刃刀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肉横飞。 刀光过处,无论是人是马,尽数被斩为两截。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寻找目标,只是向前走,前方的所有障碍,都会被他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另一边,关羽的攻势同样摧枯拉朽。 赤兔马快如鬼魅,在混乱的营地中左冲右突,后金的弓箭手甚至无法锁定它的身影。 “拦住他!拦住那匹红马!” 一名梅勒额真声嘶力竭地吼道。 数十名白甲兵举着盾牌,组成了一道简陋的防线,试图阻挡关羽的脚步。 关羽凤眼一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腾空,竟然直接从盾阵的上方一跃而过! 半空中,关羽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拖出了一道长达数丈的青色刀芒,轰然斩下! “轰隆!” 刀芒所过之处,那数十名白甲兵连同他们的盾牌,瞬间被斩成了漫天血雾。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整个后金大营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看着那两个刀枪不入,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神将,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塌。 他们丢掉武器,哭喊着,咒骂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天神发怒了!长生天要惩罚我们了!” “别杀我!我不想死啊!” “这是魔鬼!他们是魔鬼!” …… 这些曾经纵横辽东,让明军闻风丧胆的八旗勇士,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神情惊慌无比。 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 “杀!” 曹文诏的咆哮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哀嚎与惨叫。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胯下的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全军冲锋!” “为了陛下!为了大明!” 他一马当先,手中沉重的马槊,化作一道夺命的寒芒,直扑向那片已经彻底混乱的后金大营。 “为了陛下!” “杀光建奴!” 身后,数万明军步卒,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回应。 他们不再是士兵。 他们是狂信徒,是复仇者! 天上的神将正在为他们开路。 神仙天子正在九天之上注视着他们。 此战,何惧之有! 此战,何虑不胜! 另一侧,陆文昭紧握着手中那柄传承自戚家军的战刀。 刀柄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因激动而沸腾的血液,稍稍冷静了一分。 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浑河岸边那尸山血海的地狱。 耳边,响起了袍泽们临死前不甘的怒吼。 那座用同胞头颅筑成的京观,是他一生的梦魇。 今日,就是打破梦魇之时! “戚家军的英灵们,看着吧!” “今日,我陆文昭,便用建奴的血,来祭奠你们!” 他猛地将战刀向前一指。 “锦衣卫,随我来!” “斩其将!夺其旗!” 他没有像曹文诏那样选择正面冲击,而是带领着手下最精锐的锦衣卫校尉,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从侧翼狠狠地刺入了敌军的阵型。 后金的大营,已经不能称之为军营了。 这里是屠宰场,是修罗地狱。 杨戬与关羽的神威,彻底摧毁了八旗士兵的斗志与信仰。 他们扔掉武器,哭喊着,奔逃着。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当他们以为逃离了那两个天神般的怪物时,却迎头撞上了另一股更加疯狂的浪潮。 曹文诏率领的明军主力,如同拍岸的惊涛,瞬间将数千名溃兵吞没。 长枪捅刺,朴刀挥砍。 所过之处,没有怜悯,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杀戮。 一名正黄旗的甲喇额真,眼见逃生无望,凶性大发。 他挥舞着狼牙棒,嘶吼着冲向曹文诏。 “明狗!我跟你拼了!” 曹文诏看都未看他一眼,手臂一振,马槊毒龙般刺出。 “噗!” 那名甲喇额真连人带甲,被直接洞穿。 曹文诏手臂用力一挑,便将他的尸体甩飞出去,砸倒了一大片建奴。 陆文手中特制戚家刀施展开戚家刀法,大开大合。 也在乱军之中冲杀。 对于这些后金螨清,陆文昭心中充满了仇恨。 凡是挡在面前的螨清兵卒,全都命丧他的戚家刀刀下。 第132章 不死军团!大明万胜! 一名后金的牛录额真,刚刚砍伤了一名明军的手臂,正要补刀。 陆文昭恰巧杀到他身后,一刀挥出。 “噗。” 那牛录额真的身体僵住,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刻,头颅滚落,鲜血喷涌。 陆文昭手中戚家刀左右挥舞,逐渐杀红了眼。 此时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光这些建奴! 为浑河岸边的袍泽报仇! 为戚家军的英灵雪恨! 杀疯了的他完全放弃了防守,手中的戚家刀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弧光,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名建奴的性命。 一名建奴的弯刀,狠狠劈在他的左肩。 “噗嗤!” 甲胄破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陆文昭却仿佛没有感觉,反手一刀,直接将那名建奴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红的白的,溅了他一脸。 他又向前冲杀,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口。 很快,他的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脚步也开始踉跄。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不过,够本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个螨清鞑子。 三十个? 还是五十个? 可惜,没能完成陛下说的一百个。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准备挥出最后一刀时。 天空中的九龙沉香辇上,朱由校动了。 朱由校看着下方已经出现伤亡的明军,眉头微蹙。 随着朱由校心念一动,身体缓缓浮上半空。 下一刻,只见朱由校缓缓抬起手,催动了体内的马符咒之力。 “愈!” 一个字,如同天宪。 一道道金光,化作金色的光雨,洋洋洒洒,覆盖了整个战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金色的光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每一名明军士卒的身上。 而对那些奔逃哀嚎的后金兵马,却视而不见。 一道金光没入陆文昭的额头。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疼痛感在飞速消退。 不过眨眼的功夫,伤口便已经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其他的伤口,也都在瞬息之间痊愈。 甚至连鏖战许久带来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 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陆文昭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周围。 他身旁一名被长矛洞穿了腹部的明军士兵,正茫然地看着自己腹部快速愈合的伤口,连肠子都自己缩了回去。 一名被砍断了手臂的校尉,那断掉手臂的位置,竟重新长出新的手臂,完好如初。 “神……神迹……” “是陛下!是陛下在为我们疗伤!” “我们……我们死不了!我们死不了了!” ……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明军阵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热的欢呼。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将朱由校当成神明来敬畏。 那么现在,他们就是神明手中,最虔诚,最无畏的利刃! 陆文昭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心中的狂热,如同火山喷发。 复仇? 不! 这已经不是复仇了! 这是在为神明,涤荡凡尘! “杀啊!” “为陛下杀光这些蛮夷!” 陆文昭发出了一声咆哮。 下一刻,再次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彻底化身为了疯魔。 面对砍向自己的刀剑,他不闪不避,任由那些兵器砍在自己的身上。 身上出现伤口,下一刻便又恢复如初。 而他手中的戚家刀,则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其余明军也彻底疯了。 每一个士兵,都变成了陆文昭的模样。 仿佛一支不可阻挡,不可摧毁,永不疲倦,永不死亡的不死军团,向着建奴的残兵败将,碾压而去。 而对面的后金士兵,则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敌人,变成了一群怎么杀都杀不死的怪物。 刀砍在身上,瞬间愈合。 箭射在胸口,对方拔下来之后,也瞬间痊愈,连个伤疤都留不下。 这还怎么打? “噗通!” 有后金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冲着天空中的朱由校,疯狂地磕头。 “天神饶命!天神饶命啊!” “我投降了!” “不要杀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成片成片的后金士兵丢盔弃甲,扔掉兵器,跪伏于地,瑟瑟发抖。 他们再没有半分抵抗的念头,只求那位天神能饶恕他们的罪孽。 半空之中,朱由校看着下方跪满一地的降兵,若有所思。 把这些螨清鞑子都杀了,固然简单。 但大明如今百废待兴,修路、开矿、建港口,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人力? 这些建奴虽然可恨,但也是上好的劳动力。 让他们在无尽的劳作中,为大明流尽最后一滴血汗,似乎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有价值。 想到这里,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化作天雷,滚滚而下。 “降者不杀!” 四个字,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还在犹豫的后金士兵,闻言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扔掉武器,跪在了地上。 很快,整个战场上,除了堆积如山的尸体,便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后金士兵。 曹文诏和陆文昭等人虽然杀得兴起,但陛下的旨意,他们不敢不从。 大军停止了追杀,开始上前收缴兵器,看管俘虏。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歼灭战,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与此同时。 广宁城内。 总督府前。 无论是不可一世的大贝勒代善,还是素来凶悍的莽古尔泰,此刻都已是面无人色。 他们呆呆地看着九天之上的九龙沉香辇。 大明皇帝,竟然真的是神仙! 直到现在,他们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逃……” “快逃!” 代善最先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护驾!护驾!” 他冲着身边同样呆若木鸡的亲兵们嘶吼着。 莽古尔泰也回过神来,一把拉起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努尔哈赤。 “父汗!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133章 赏你一张野猪皮! 费英东、额亦都、范文程等人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马厩。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座城,离那个明国天子越远越好。 至于城外大军的死活? 自己的小命都快不保了,谁还管得了他们! 数百名还算忠心的亲兵,簇拥着努尔哈赤等人,骑上战马,疯了一般地冲向广宁城的北门。 然而,他们想走,却已经晚了。 半空之中。 杨戬发现那些投降的后金兵马之中,没有努尔哈赤等人的身影,额头上的竖眼猛地睁开,遍察方圆百里。 下一刻,便锁定了那群正在逃跑的身影。 “一群蝼蚁,也想逃?” 杨戬冷哼一声,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努尔哈赤等人的逃跑路线上。 他手持三尖两刃刀,一人当关,拦住了数百名策马狂奔的后金骑兵。 “滚开!”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壮汉红着眼睛,挥刀砍向杨戬。 这壮汉不是别人,正是鳌拜。 杨戬看都未看他一眼,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随意地向前一挥。 “唰!” 一道半月形的银色刀气,脱刃而出,瞬间扩大到数十丈。 鳌拜双目圆睁,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连同他身后的十几名亲兵,被银色刀气扫过。 无论是人是马,都被干脆利落地拦腰斩断。 上半身还在向前飞,下半身却已经跌落在地。 鲜血和内脏,铺满了整个街道。 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跟在后面的代善等人,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勒住缰绳。 “唏律律!” 战马发出嘶鸣,人立而起。 “妖……妖怪!” 莽古尔泰吓得几乎从马背上掉下来。 杨戬却懒得再跟这些杂鱼浪费时间。 他身影一晃,直接出现在了努尔哈赤的马前。 他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努尔哈赤的后衣领,将他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敢问……可是二郎显圣真君?” “只要真君放了我,我……我必为真君立庙万座!” 这位曾经让大明无数将士闻风丧胆的后金大汗,此刻却吓得连连求饶,希望能打动这位看起来与神话中那位二郎显圣真君十分相似的妖人放了自己。 “聒噪!” 杨戬冷哼一声,手中三尖两刃刀刀杆在努尔哈赤后脖颈一拍。 “啪!” 努尔哈赤眼前一黑,便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十二天兵也从天而降,将阿敏、莽古尔泰、费英东、额亦都、何和礼、佟佳·扈尔汉、觉尔察·安费扬古,以及那个吓得瘫倒在地的范文程,全部围了起来。 冰冷的铁戟架在脖子上,这些后金未来所谓的开国元勋,没有一个敢动弹分毫。 杨戬拎着努尔哈赤,十二天兵押着剩下的后金权贵,驾起云光,飞回了城外的战场。 “噗通!” 杨戬随手一扔,将努尔哈赤像扔一条死狗般,扔在了九龙沉香辇前方的空地上。 “呃……” 被摔在地上的努尔哈赤悠悠转醒。 十二天兵也将莽古尔泰等人,粗暴地推搡在地,让他们齐刷刷地跪成一排。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十五万明军,以及十数万后金降兵,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被誉为天命在身的大汉努尔哈赤,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九龙沉香辇,缓缓降落。 朱由校身形一动,身体仿佛没有重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努尔哈赤的面前。 他低着头,打量着这个让大明头疼了十数年的野猪皮。 花白的辫子散乱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华贵的汗王袍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这就是建州女真的首领,野猪皮? 朱由校缓缓蹲下身子,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朕听闻,你的名字在女真语中,意为‘野猪皮’?” 听到这句戏谑的问话,原本已经意识模糊的努尔哈赤,身体猛地一颤。 朱由校朝着不远处正在擦拭手中戚家刀的陆文昭招了招手。 “朕之前就说过,要给他准备一份特别的‘惩罚。” “正所谓君无戏言,自然要说到做到!”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心!马上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来人。” 曹文诏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在!” 朱由校用下巴指了指远处。 “去,将咱们路上抓到的那头最肥的母野猪,给朕牵过来。” “朕今日,要赏大汗一张真正的野猪皮,让他野猪皮之名名副其实!”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无论是十五万狂热的明军,还是数十万跪地投降的后金兵,全都愣住了。 赏一张野猪皮? 这是什么意思? 曹文诏虽然也不明白,但他没有丝毫的迟疑。 “遵旨!” 他起身领命,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曹文诏便亲手牵着一头哼哼唧唧,体型硕大的母野猪走了回来。 那野猪显然没见过这等阵仗,四蹄刨地,显得焦躁不安。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剥皮。” 两名手法精湛的屠夫上前。 他们拖过那头还在挣扎的母野猪,一人按头,一人按尾。 其中一人抽出腰间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野猪的脖颈处轻轻一划。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屠夫手腕翻飞,刀光闪烁。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张完整的野猪皮,就被干净利落地剥了下来。 而被剥了皮的野猪,则被拖到了一旁。 朱由校的视线,重新落回了趴在地上的努尔哈赤身上。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陆文昭,让人把他的皮剥了!” “遵旨!” 陆文昭朝着身后的几名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跟在陆文昭身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努尔哈赤死死按在地上。 一名手持小刀的锦衣卫,缓步走到了努尔哈赤的身前。 第134章 朕的这份礼物,你可还喜欢? 这锦衣卫是陆文昭从锦衣卫诏狱里特意带来的,据说祖上是专门帮太祖皇帝执行剥皮充草这一刑罚的锦衣卫之一。 剥皮可谓是祖传的手艺了! “不……不要……” “陛下!陛下饶命!” 努尔哈赤口中发出了绝望的哀求。 然而,回应他的,是刀尖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轻轻一划。 “啊——!” 一声不似人类所能发出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骤然响彻云霄。 跪在不远处的代善、莽古尔泰等人,亲眼看着他们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父汗,在地上疯狂地扭动。 他们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紫红。 “朱由校!你这个魔鬼!” “你不得好死!” 莽古尔泰第一个忍不住,破口大骂。 “有种冲我来!何必如此折辱我父汗!” 代善也跟着嘶吼起来,状若疯魔。 “王八蛋!朱由校,你不得好死!” 朱由校像是才注意到他们一般,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 “太吵了。” 他掏了掏耳朵。 “陆文昭。” “臣在!” 陆文昭的身影一闪,出现在朱由校面前。 “把他们的舌头,都给朕割了。” 朱由校的语气,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遵旨!” 陆文昭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快意,猛地一挥手。 十几名锦衣卫校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代善、莽古尔泰、范文程等一众后金权贵死死按住。 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冰冷的铁钳撑开了他们的嘴,锋利的小刀探了进去。 “唔!唔唔!” 一阵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后,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此时,努尔哈赤被那名锦衣卫从脑袋的伤口里灌入水银。 而努尔哈赤的惨嚎声也渐渐微弱下去。 一炷香之后,那名锦衣卫手中已经托着一张同样完整的人皮。 “陛下,剥好了!” 朱由校看都未看那张人皮一眼,只是对着旁边一名手捧野猪皮的锦衣卫挥了挥手。 “帮这野猪皮更衣。” “朕之前说了要赏他一张野猪皮,自然要说到做到!” “是,陛下!” 屠夫领命上前,将那张尚在温热的野猪皮,小心翼翼地展开。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裁缝,将这张特殊的“衣服”,覆盖在了努尔哈赤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上。 皮与肉接触的瞬间,已经奄奄一息的努尔哈赤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那张带着粗硬鬃毛的野猪皮,被一点点地抚平,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轮廓。 从脖颈到脚踝,完美包裹。 远远看去,仿佛一头趴伏在地的人形野猪。 朱由校走到近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这样似乎不太牢固,万一掉下来就不好了。” 他摩挲着下巴,看向陆文昭。 “陆文昭,朕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陆文昭心领神会,立刻从身后亲兵手中,接过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盒。 他单膝跪地,将木盒高高举起。 “启禀陛下,九九八十一根三寸三分长,由精钢打造的倒刺钉,尽在于此!” 朱由校点了点头。 “很好。” “你亲自来,将这身新衣服,给他固定牢了。” “遵旨!” 陆文昭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根乌黑发亮,闪烁着幽光,带有倒刺的钢钉。 他走到努尔哈赤身旁,没有丝毫犹豫,将钢钉对准其背心一处大穴,刺了进去。 “嗯啊!” 努尔哈赤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如同被扔上岸的鱼,猛地弹了一下。 陆文昭动作极快。 一根根钢钉刺入努尔哈赤体内。 “呜呜呜……” 被割掉舌头的代善等人发出一阵阵呜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八十一根倒刺钢钉,被一一钉入他们大汗的身体,将那张猪皮与血肉死死地固定在一起。 当最后一根钢钉落下时,努尔哈赤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将死去的时候,朱由校再次动了。 他缓步上前,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地上的努尔哈赤。 马符咒之力发动! “愈!”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努尔哈赤的全身。 下一刻。 在金光的照耀下,努尔哈赤身上那张狰狞的野猪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与他血肉融合! 猪皮的边缘蠕动着,与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金光散去。 “呃……” 努尔哈赤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那层崭新的,长满鬃毛的皮肤,感受着皮肉相连,甚至血脉共通的感觉。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朱由校缓缓蹲下身,脸上挂着恶魔般的微笑。 “感觉如何?” “朕的这份礼物,你可还喜欢?” “从今往后,这张猪皮,就是你的新皮肤了。” “哦,对了,那八十一根倒刺钉,朕也一并送给你了。” “它们会永远留在你的身体里,只要你稍稍用力,便会让你尝到什么叫钻心刺骨。” “朱!由!校!” 努尔哈赤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他双目赤红,血丝遍布,死死地盯着朱由校,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朕要杀了你!” “朕要……” “呃……唔……啊……” 然而在他嘴的位置,就钉着两根倒刺钉。 他这一说话,因为伤口痊愈,留在嘴巴位置肉里的倒刺钢钉被牵动,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放肆!” 而陆文昭与曹文诏等人勃然大怒,齐齐拔刀,便要上前将这个胆敢辱骂天子的怪物碎尸万段。 朱由校却抬手阻止了他们,脸上的笑容越发玩味。 “好了,不要和畜生计较!” “朕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对了,这野猪皮刚刚换上新衣,朕还没请他吃接风宴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对着远处的亲兵高声下令。 “咱们来的路上不是还抓了不少公野猪吗?” “把他送过去!” “让这野猪皮好好跟他的新同类们,好好亲近亲近!” 说到这里,朱由校顿了顿,随后又补上了一句。 “对了,在那些公野猪的食物里,记得加一些料!” 第135章 赏罚分明为圣天子! 朱由校的命令,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让努尔哈赤和他的十几头新同类亲近亲近? 还要在公野猪的食物里加料? 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曹文诏和陆文昭这样对朱由校狂热崇拜的人,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错愕。 而被割掉舌头的代善、莽古尔泰等人,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猛地瞪大。 几人眼中流露出比之前看到努尔哈赤被活剥人皮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疯狂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 身体剧烈地挣扎着,却被锦衣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愣着做什么?” 朱由校瞥了曹文诏一眼。 “还不快去给这野猪皮去他的新家?” “遵……遵旨!” 曹文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有半分迟疑,立刻挥手。 “来人!将这头野猪猪圈!” 一声令下,数名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人抓住【母·爱新觉罗·努尔哈赤·野猪】的四只猪蹄,然后绑好。 将两杆长枪穿过绳子,扛着它就朝着猪圈的方向走了过去。 朱由校的目光又落在了代善等人的身上,心中一动。 “这么热闹的一幕,怎么能没有观众?” “把他们押过去观看!” “顺便,让他们认一认那些公野猪。” “毕竟今后那些公野猪,就也算是他们的父亲了!”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陛下…… 不愧是陛下! 是懂得什么叫做杀人诛心的! …… 【母·爱新觉罗·努尔哈赤·野猪】被扛着来到关着十几头野猪的猪圈外。 代善等人则被押着跟在后面。 此时猪圈之中的那些公野猪,已经被投喂了加了猛料的食物,显得十分暴躁。 一个个双眼赤红,在泥泞的猪圈里横冲直撞,发出暴躁的嘶吼。 “好了,把这头‘野猪’扔进去吧。” 曹文诏强忍着恶心说道。 两名士兵抬着努尔哈猪,走向了那个巨大的猪圈。 “不……不……” 努尔哈赤似乎也预感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哀求。 然而,无人理会。 他被拖到猪圈边缘,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扔了进去。 “噗通!” 努尔哈赤重重地摔在满是污秽的泥浆之中。 他身上那张母野猪皮散发出的特殊气味,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吼——!” 猪圈里那上百头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公野猪,瞬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它们齐齐调转方向,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刚刚落地的努尔哈赤。 下一刻,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一拥而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猪圈中爆发出来。 随即又被无数野猪的嘶吼和撞击声彻底淹没。 代善、莽古尔泰等后金权贵,亲眼目睹着自己的父汗被无数同类淹没,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身体抖如筛糠。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极致的刺激,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陆文昭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也有些发白。 这种刑罚,已经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可紧接着,一股病态的,扭曲的快感,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浑河岸边,那些被建奴屠戮的袍泽,想起了那座用同胞头颅筑成的京观。 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那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时辰之后。 努尔哈赤被拖了出来。 此时的努尔哈赤,已经没有人……猪样了。 浑身鲜血淋漓。 不过,因为他体内还残留着马符咒之力的原因,所以虽然伤势看起来很重,但却并没有死。 然而,在努尔哈赤的心中,此刻当真是生不如死。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他还是驰骋辽东漠北的枭雄。 可现在…… 长生天啊! 你真的抛弃爱新觉罗家了吗? …… 曹文诏看向一名士兵,吩咐道:“将这头母野猪单独关在一个猪圈里。” “明天再送它进公猪圈。” “是!” 士兵领命,拖着努尔哈赤朝着不远处的另一个猪圈走去。 而曹文诏则是去找朱由校复命。 然而,当曹文诏前来复命的时候,朱由校却显然对于猪圈里那热烈的场面没有半分兴趣。 毕竟太恶心了! 只见朱由校抬手,制止曹文诏的回报,而是直接开口道: “曹文诏。” “末将在!” “传朕旨意。” 朱由校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丝毫情绪的淡漠。 “命人甄别所有螨清降卒。” “凡手上沾有我大明百姓鲜血,参与过屠城、掠夺之事的八旗兵,无论职位高低,一概斩首!” “将其首级,尽数筑成京观!以儆效尤!” 曹文诏心头一震,旋即涌起一股狂喜。 “遵旨!” 朱由校顿了顿,继续开口。 “至于剩下的青壮,全部打上奴隶烙印,编入‘辽东劳动改造营’。” “让他们去修城,去开矿,去垦荒。” “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辽东的土地,比江南还要富庶,什么时候他们才能获得自由。” “至于所有士兵,每人赏银十两!” 这一连串的命令,让所有明军将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紧随其后的,是冲天的狂喜与兴奋。 杀该杀之人! 罚该罚之奴! 赏有功之臣! 这才是他们心中最理想的君王! “微臣遵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 也就在此时,朱由校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叮!宿主彻底摧毁后金国运根基,断绝其龙脉,奖励国运值点!】 一万点! 朱由校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多出来的一长串零,心头一阵火热。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朱由校话音落下,一个透明的虚拟面板,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精神力:100(初始)】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点化)、牛符咒(力量),狗符咒(不死),马符咒(治疗)】 【物品:蟠桃核,随身空间(100立方米)】 【国运:】 国运突破两万了! 呼! 这是一波肥了啊! 第136章 贾诩毒计安天下! 不过,朱由校并没有立即进行诸天垂钓。 毕竟,现在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朱由校目光扫过在场的三十多名千古贤臣,开口问道:“此战过后,螨清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诸位爱卿,对于辽东局势如何看?” “之后又该如何处理辽东,议出一个章程来吧!” 朱由校的声音落下,在场的一众千古贤臣,脸上都浮现出各异的神情。 刚刚那场面,实在太过震撼。 即便是他们这些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物,此刻心头也难免有些波澜。 赏罚分明,手段酷烈。 这位陛下,当真有太祖之风。 却又比太祖多了几分不可揣测的神秘。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正是毒士贾诩。 他朝着朱由校躬身一拜。 “启禀陛下,臣以为,辽东之患,虽看似已平,实则祸根未除。” 朱由校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哦?文和有何高见?” 贾诩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努尔哈赤纵横辽东、漠北数十年,其凶名早已传遍草原各部。” “女真人、蒙古人,多畏其威,以为其有长生天庇佑,乃天命所归。” “今日我大明神兵天降,虽一战而下,全歼其主力。” “但其子皇太极尚带着八千精锐狼狈逃走。” “若是让他逃回草原,振臂一呼,未必不能凭借其父旧日威名,再度聚拢人心,卷土重来。” “再次成为我大明心腹之患。” 曹文诏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声若洪钟。 “陛下!末将愿领兵追击!定将那皇太极的脑袋提来见您!”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依旧落在贾诩身上。 “依文和之见,该当如何?” 贾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要对付皇太极,必先彻底摧毁努尔哈赤在草原各部心中的‘神话’。” “不仅要让他们鄙夷,更要让他们唾弃!” 说到这里,贾诩语气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臣有一计,或可让爱新觉罗一族,从此遗臭万年,再无翻身之日。” “哦?说来听听。” 朱由校的兴致更浓了。 贾诩微微躬身,说道:“陛下可从这十数万降卒之中,挑选数百名来自不同部族、素有声望的俘虏。” “让他们去‘瞻仰’一下努尔哈赤如今的‘尊容’。” “尤其是……要让他们看清楚,努尔哈赤是如何与他的‘同类’亲近的。” “看完之后,便放了他们。” “让他们回到各自的部落,将他们亲眼所见的一切,传遍整个草原。” “届时,草原之上,人人都会知道,所谓的天命在身,不过是一头被人剥了皮,换上猪皮,扔进猪圈里与公猪媾和的畜生。” “他的儿子们,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百猪同骑,却只能在一旁呜咽。” “试问,这样的家族,还有谁会敬畏?还有谁会追随?” “爱新觉罗这个姓氏,将不再是荣耀,而是整个草原最大的笑话与耻辱!” “皇太极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一个‘猪之子’的名头扣下来,也休想再抬起头来!” 此言一出,饶是诸葛亮、荀彧这等人物,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太毒了! 这计策,简直是从根子上刨人祖坟! “哈哈哈……” 朱由校听完,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贾文和!” “此计甚妙!朕准了!” 朱由校看向贾诩,脸上满是赞许。 “这件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 “务必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贾诩躬身一礼。 “臣,遵旨!” 贾诩领命,转身便去执行这个计划了。 看着贾诩离去的背影,在场的其余文臣武将,心中都升起一个念头。 宁可得罪诸葛大人,也千万不能得罪这位贾大人。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贾诩领命离去,场间的气氛,也从方才的诡谲,重新变得肃穆起来。 朱由校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手持羽扇,神情淡然的诸葛亮身上。 “孔明,这辽东之地,饱经战乱,百废待兴,你对此可有长远之策?” 诸葛亮闻言,上前一步,神色自若,胸有成竹。 “启禀陛下,臣以为,辽东之策,当以‘安民、实边、图新’为纲。” “哦?何意?” 朱由校示意他继续。 诸葛亮微微颔首开始阐述他的计划。 “所谓安民,其一在于严明法纪。”“对那些罪大恶极的建奴降卒,依陛下旨意,筑京观以震慑。” “但对其家眷及胁从之人,则不宜株连,可编入户籍,分发田地,使其安心生产,如此可迅速稳定人心。” “其二,在于恢复民生。” “辽东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不少田地荒芜。” “臣建议,立刻从山东、河北等地,招募愿迁徙之民,授予田亩,免赋税十年,并由官府提供耕牛、种子,使其尽快恢复生产。” 朱由校听着,缓缓点头。 这确实是治本之策。 诸葛亮继续说道: “所谓实边,便是要加强辽东的防务与建设。” “陛下先前所设的‘辽东劳动改造营’,便是绝佳之策。” “可命这些建奴战俘,修筑城池、疏通河道、开辟官路。” “尤其是从山海关至广宁,再至京城的官道,必须拓宽加固,确保大军粮草可以畅通无阻。” “此外,还应在辽东沿海,建立港口,发展水师。” “如此,便可与山东半岛互为犄角。”“海陆并进,彻底将辽北纳入我大明掌控。” 这时,一旁的荀彧也站了出来,拱手补充道。 “诸葛大人之言,高屋建瓴。臣再补充一二。” “辽东新复,官吏的选派至关重要。” “臣建议,当从京师六部及南直隶各府,抽调一批廉洁干练的官员,前往辽东赴任。” “同时,当设立‘辽东巡抚’一职,总揽辽东军政大权,直接对陛下负责,以防地方尾大不掉。” 第137章 崩溃的皇太极! 朱由校闻言,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辛弃疾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陈觉得除此之外,还应该将原本后金所占据的地方,尽数攻打下来,纳入大明版图。” “并在辽北建城,同时设立‘辽北巡抚’,迁百姓至辽北。” “以避免大明军士离开之后,后金死灰复燃。” “即使不是后金死灰复燃,若是被其他草原势力占据,对大明而言,也会成为威胁。” 朱由校听到辛弃疾的话,笑着点头说道:“辛爱卿言之有理!”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顿了顿,然后说道:“诸位爱卿,将刚才的政议整理成章程。” “然后征调十万劳改营的螨清囚徒,在辽北之地修建二十城。” “臣等遵旨!” 群臣闻言,纷纷躬身行礼。 …… 与此同时。 漠北。 寒风如刀,刮过荒芜的辽东大地。 一支约莫数十人的骑兵队伍,正在瑟瑟北风中亡命狂奔。 纵使人和马,都早已疲惫到了极点,但没人敢停下来。 与此同时。 在这队溃兵前方不远处。 “四贝勒,有探子来报,有一支溃军正朝着我们这边而来!” 镶白旗的牛录额真谭泰策马赶上皇太极,开口说道。 皇太极勒住缰绳。 他身后的八千精骑也随之停下。。 皇太极一拨马头,眯着眼睛,望向南方。 片刻之后,那支数十人的骑兵队伍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皇太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认得那支队伍的旗帜,是正黄旗的亲兵。 可他们此刻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大金最精锐部队的威风。 一个个丢盔弃甲,神情惶恐,仿佛身后有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在追赶。 “戒备!” 图尔格低喝一声,皇太极身边的亲兵立刻张弓搭箭,对准了那支溃兵。 那支溃兵显然也看到了皇太极的大部队,先是一阵惊恐,待看清是皇太极的旗帜后,又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狂喜。 为首的一名将领,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下来,朝着皇太极的方向跪倒,嚎啕大哭。 “四贝勒!四贝勒救命啊!” 皇太极挥了挥手,示意亲兵放下武器。 他策马向前,来到那名将领面前,声音干涩。 “巴彦,怎么回事?” “广宁……广宁怎么样了?父汗呢?” 被称作巴彦的将领,是努尔哈赤的亲卫之一,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败了……全败了……” 他语无伦次,脸上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天……天上……天上有九条龙……那个明国皇帝……他……他就是个魔鬼!” 皇太极身后的谭泰、图尔格等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庆幸与后怕的神情。 果然! 海古那奴才说的都是真的! 四贝勒当真是天命所归,有先见之明啊! 皇太极的心脏狂跳,他强作镇定,一把将巴彦从地上拎了起来。 “说清楚!父汗到底怎么样了!” 巴彦被他一吼,似乎清醒了一些,但眼中的恐惧却愈发浓烈。 “大汗他……他被天上的神将抓走了……” “我们……我们看到明军的那些士兵,就算被砍断了手脚,也能瞬间长出来……他们是不死的!” “我们根本打不过……所有人都投降了……” 不死军团! 皇太极脑中嗡的一声,这个词让他手脚冰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凡人帝王。 “父汗……父汗他最后怎么样了?”皇太极的声音都在颤抖。 巴彦的脸上,露出了比死亡还要恐怖的表情,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说!”皇太极失去了耐心,猛地摇晃着他的肩膀。 “大汗他……他被明国皇帝……活剥了皮……” “然后……然后把一张野猪皮……缝……缝在了他身上……” “最后……最后把他扔进了猪圈……和……和十几头公野猪关在了一起……” “轰!” 皇太极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身后的八千甲士,更是个个面如土色,不少人当场就吐了出来。 这是何等恶毒,何等超乎想象的刑罚! 将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大汗,用这种方式…… “父汗……你好惨啊!” 皇太极喃喃自语,眼中却没有半分悲伤,只有无尽的庆幸与恐惧。 幸好,幸好自己润得快! 否则,被扔进猪圈里的,恐怕就要多上自己一个了! 他看了一眼同样吓傻了的巴彦等人,心中再无半点犹豫。 “谭泰,给他们一些干粮和水。” “然后,我们继续向北!” “去科尔沁!” “去投奔莽古斯!” 皇太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后金旧地是回不去了。 现在,他只想离明国天子那个魔鬼越远越好! 或许…… 只有借助蒙古诸部的力量,才能有一线生机! …… 与此同时,广宁城外。 朱由校对于努尔哈赤的最终下场,没有半分兴趣。 他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文昭主持的一场盛大“典礼”。 数万名手上沾满大明百姓鲜血的八旗兵,被甄别出来。 在无数后金降卒惊恐的注视下,锦衣卫手起刀落,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 血流成河,汇聚成溪。 陆文昭亲手将最后一颗头颅,一名甲喇额真的脑袋,放在了那座新筑成的,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雄伟的京观顶端。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朝着九龙沉香辇的方向,重重跪下,以头抢地。 “陛下!戚家军的英灵,可以安息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而九龙拉着的辇车宫殿之中。 朱由校屏退了众人,心头一片火热。 是时候,再来一发大的了! “系统!” “朕要进行诸天垂钓!” 【叮!进行顶级诸天垂钓,需要消耗1000点国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朱由校说道。 下一刻,一根紫金色鱼竿便出现在朱由校手中。 话音刚落,那根熟悉的紫金色鱼竿再次出现在朱由校的手中。 他熟练地握住鱼竿,朝着面前的虚空猛地一甩。 鱼线没入虚无,仿佛穿透了万千世界。 第138章 垂钓四连! 朱由校只感觉鱼竿猛地一沉!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鱼线的另一端传来。 他催动牛符咒之力,双臂肌肉虬结,死死地握住鱼竿,猛地向后一拉! “给朕过来!” 随着一声低喝,一道流光从虚空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悬浮在朱由校的面前。 那是一枚古朴的八角石盘,上面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野猪图案。 正是十二符咒中的猪符咒! 【叮!恭喜宿主垂钓获得猪符咒之力!】 【猪符咒:双眼可释放高能射线,无坚不摧。经系统强化,增加超级视力能力!】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融合?“ “融合!” 朱由校心中默道。 那枚石盘瞬间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他的眉心。 一股灼热的感觉从双眼传来,仿佛有两轮小太阳在他的眼眶中燃烧。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片刻之后,才缓缓睁开。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能看到宫殿木材上最细微的纹理。 朱由校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刚刚完工的京观。 下一刻,他集中精神,催动了体内的猪符咒之力。 “滋——!” 两道比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的金色光束,骤然从他的双眼中射出! 光束划破长空,瞬息之间便落在了那座由数万颗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被光束击中的地方,无论是头骨还是冻土,都瞬间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束扫过,京观的顶部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大块,切口平滑如镜。 宫殿之外,正在警戒的曹文诏和一众亲兵,只看到两道金光从天子车辇中一闪而逝。 紧接着,远处那座令人心悸的京观,便缺了一角。 “嘶——” 曹文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九龙沉香辇的眼神,愈发敬畏。 陛下……陛下的神通,又精进了! 朱由校满意地收回了目光,这猪符咒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用。 简直就是人形自走高达。 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向系统面板。 国运还剩两万多点,足够挥霍。 “系统,继续垂钓!” 【叮!消耗1000点国运值,垂钓开始!】 紫金鱼竿再次甩出。 这一次,几乎没有等待。 鱼线刚一没入虚空,便立刻有了反应。 朱由校手腕一抖,一个白色的物体便被钓了上来。 那是一个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蒲团,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触手生温。 【叮!恭喜宿主垂钓获得极品灵石蒲团!】 【极品灵石蒲团:内含法阵,可自动生成灵气,在蒲团上修炼,可事半功倍,百邪不侵。】 好东西! 朱由校眼前一亮。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修炼外挂。 他现在虽然有符咒之力傍身,但自身终究还是凡人。 若是能走上修炼之路,那才是真正的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这个蒲团,来得正是时候。 朱由校将蒲团收入随身空间,心情大好。 趁着今天手气红,必须一鼓作气! “系统!再来!” 【叮!消耗1000点国运值,垂钓开始!】 紫金鱼竿第三次甩出。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鱼竿的另一头,仿佛连接着一颗星辰,沉重无比。 朱由校甚至不得不将牛符咒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与那股恐怖的力量展开了拉锯战。 “给朕……起!” 朱由校发出一声怒吼,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 虚空被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一枚散发着九彩霞光的玉简,被他硬生生从里面拽了出来! 玉简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宫殿内都充满了玄奥气息。 【叮!恭喜宿主垂钓获得顶级神朝气运功法——《人皇至尊功》!】 【《人皇至尊功》:无上气运功法,可凝练国运为气运金龙,镇压国度,庇佑万民。宿主修炼此功,可与国运相合,国强则人强,国运不灭,则真灵不朽!修炼至大成,可举国飞升,化人间王朝为无上神朝!】 朱由校的心脏,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起来。 举国飞升! 无上神朝! 这…… 这才是帝王该修的无上大道啊! 什么长生久视,什么逍遥自在,在【举国飞升】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渺小!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心念一动,这枚玉简便飞入手心。 有了此功,大明,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凡人王朝! 它将成为横跨诸天,永恒不朽的神圣天朝!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将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入随身空间。 他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 必须乘胜追击! “系统!继续!” 【叮!消耗1000点国运值,垂钓开始!】 鱼竿第四次甩出。 这一次,过程平平无奇,很轻易就钓上来一个人影。 光芒散去,一个身形佝偻,一只手臂是机关臂的老人,出现在朱由校面前。 这怪人一出现,便立刻跪伏在地,用一种沙哑刺耳的声音开口。 “霸道机关术传人,公输仇,拜见陛下!”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个造型奇特的家伙,愣了一下。 公输仇? 秦时明月里的那个机关大师? 朱由校一时间有些无语。 倒不是说公输仇不好。 他的机关术,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只是,刚刚才拿到了《人皇至尊功》这种逆天级别的功法,再看到一个凡人,总感觉有些落差。 不过,朱由校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聊胜于无嘛。 自己正愁工部那帮人都是儒家弟子。 而这帮子儒家之人,嘴上满口仁义道德,将科学发展一律视为奇技淫巧。 这公输仇来了,正好可以让他去主持工部,给自己研究一些好玩的东西出来。 想到这里,朱由校开口道:“起来吧。” “谢陛下!”公输仇站起身,恭敬地立在一旁。 朱由校打量着他,问道:“你都会些什么?” 公输仇躬身道:“回陛下,公输家霸道机关术,以‘为攻而生’为宗旨,擅长制造各种战争兵器。” “破土三郎,可日行百里,开山裂石。” “机关蛇,可潜伏于无形,刺杀于无声。” “更有机关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合四象之力,可破万军!” 第139章 人皇至尊功!气运金龙现! 朱由校之前还觉得有些落差,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瞧了霸道机关术的威力。 “很好!” 朱由校大为满意,“公输仇听封!” 公输仇上前两步,跪倒在地。 “微臣在!” 朱由校淡淡一笑,说道:“从今日起,你为工部尚书,总领天下工匠。” “朕需要你为大明,打造出最强大的战争机器!” “公输仇遵旨!” “定不负陛下所托!” 公输仇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狂热,“必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校点了点头,心情好了不少。 有了公输仇的机关术,他已经能想象到,未来大明的铁甲洪流,踏遍整个天下的场景了。 “嗯,你且先退下吧!” 朱由校淡淡说道。 “微臣告退!” 公输仇躬身,随即退了出去。 公输仇退下后,朱由校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立刻开始修炼《人皇至尊功》! 朱由校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那个白玉蒲团。 蒲团刚一落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朱由校盘膝坐了上去。 一股温润之感从身下传来,瞬间让他精神一振。 他不再耽搁,取出那枚记载着《人皇至尊功》的玉简,直接贴在了自己的额头。 “嗡——!” 一股难以想象的信息洪流,如天河倒灌,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玉简贴在额头的瞬间,朱由校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无垠的金色海洋。 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与图谱,化作汹涌的信息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这便是《人皇至尊功》。 一部不修法力,不炼元神,只凝练国运,与王朝命脉相合的无上法门。 国运越强,帝王则越强。 国运不灭,帝王则真灵不朽! 朱由校盘坐在白玉蒲团上,心神完全沉浸在这浩瀚的功法之中。 他能感觉到,一种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的金色能量,正笼罩着整个大明疆域。 那便是大明的国运。 此刻,这股国运虽然磅礴,却如同一盘散沙,弥漫在天地之间。 《人皇至尊功》的第一步,便是以帝王之意志,将这散乱的国运,凝聚成形! “凝!” 朱由校心念一动,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他庞大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开始尝试着将那些散布在广宁城上空的金色气运聚拢起来。 过程比想象中要艰难百倍。 国运之力浩瀚无边,却也混乱不堪,其中夹杂着万民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每一次的触碰,都有无数的念头冲击着他的心神。 若非他精神力远超常人,又有白玉蒲团守护心神,恐怕瞬间就会迷失在这众生念头之中,化为白痴。 朱由校紧守心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渔夫,用自己的意志为网,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金色的气运丝线,从虚空中剥离,拉拢,汇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龙沉香辇的宫殿之外,曹文诏与一众亲兵正忠实地履行着护卫的职责。 忽然,有士兵发出一声惊呼,指着天空。 “快看!那是什么!” 曹文诏猛地抬头。 只见九龙沉香辇的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璀璨的金云所笼罩。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涌入那片金云之中。 金云翻滚着,蠕动着,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即将孕育而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天而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无论是明军将士,还是后金降卒,全都骇然地望着天空中的异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宫殿之内,朱由校的双眼紧闭,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系统面板上,那两万多点的国运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他能感觉到,那团被他强行聚拢起来的国运能量,已经庞大到了一个临界点,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爆开。 “还不够……还差一点……” 朱由校咬紧牙关,将精神力催动到了极致。 “朕为天子!大明之主!” “国运!当为朕所用!” “大明气运!给朕化龙!” 他心中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仿佛是回应他的意志,那团庞大的金色气运猛地一震! “昂——!” 一声高亢、威严,不似凡间任何生物所能发出的龙吟,骤然响彻天地! 天空中那片翻滚的金云,在这一刻,彻底成形! 那是一条长达百丈,通体由最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的神龙! 它鳞甲分明,龙须飘逸,一双龙目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这,便是大明的气运金龙! 气运金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巨大的龙首,缓缓垂下,望向了下方的九龙沉香辇。 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俯冲而下,穿透宫殿的穹顶,径直没入了朱由校的体内! “轰!” 朱由校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洪炉之中。 气运金龙入体,与他的血肉,他的经脉,他的神魂,开始飞速融合。 《人皇至尊功》,第一层,成!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变得轻盈,仿佛随时可以御风而去。 他的感官变得敏锐,方圆数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 朱由校缓缓睁开双眼,一道金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成了! 他迫不及待地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下一刻,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功法:《人皇至尊功》(第一层)】 【精神力:1000】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点化)、牛符咒(力量),狗符咒(不死),猪符咒(电光眼),马符咒(治疗),蛇符咒(隐身)】 【物品:蟠桃核,随身空间(100立方米),极品灵石蒲团】 【国运:285(气运金龙已凝聚)】 看着属性面板上的变化,朱由校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精神力从一百点,直接翻了十倍,达到了一千点! 这意味着,他鼠符咒点化人物的范围,也从原本的方圆五十里,直接扩大到了方圆五百里!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范围! 从此以后,只要他坐镇京师,整个北直隶,乃至山东、山西的一部分区域,都将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下。 第140章 范仲淹:范氏有此子孙,羞煞臣也! 更重要的是,国运凝聚成了气运金龙,与他自身融为一体。 从此,他便是大明,大明便是他! 国运不绝,他便永生! 就在朱由校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时,宫殿外传来了亲兵的禀报声。 “启禀陛下,后金降臣之中,有一人自称有要事禀报,想要面见陛下。” “哦?是谁?” 朱由校收敛心神,淡淡问道。 “回陛下,那人名叫范文程。” 范文程?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给满清出了无数毒计,害死不知多少汉人的大汉奸,竟然还敢来见自己? 有意思。 “让他进来。” “遵旨。”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后金文官服饰,面容憔悴,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希冀的中年人,被带了进来。 正是范文程。 他一进宫殿,看到端坐在上首的朱由校,立刻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只是他嘴巴张了张,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舌头,之前已经被陆文昭命人割掉了。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 他抬起手,对着范文程虚空一点。 一道微弱的金光,没入范文程的口中。 马符咒的力量,让他那被割掉的舌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 范文程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口中恢复如初的舌头,脸上顿时涌现出狂喜之色。 神仙! 这位大明皇帝,果然是神仙手段! 他愈发觉得,自己这一次赌对了! “罪臣范文程,叩见大明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范文程再次叩首,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罪臣……罪臣其实是身在建奴,心在汉啊!” “罪臣投靠努尔哈赤,只是为了潜伏在其身边,为我大明刺探情报,以待王师北定之日!” 他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表演得声情并茂,仿佛自己真是忍辱负重多年的卧底一般。 朱由校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演,也不打断,直到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朕听闻,你是北宋名臣范仲淹的后人?” 范文程闻言,精神大振,连忙点头。 “回陛下,罪臣正是文正公第十七世孙!” 他以为,搬出自己这位名满天下的祖宗,能为自己增添几分保命的筹码。 然而,朱由校却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了身后那群千古人杰。 “范仲淹。” 话音落下,一名身穿宋朝官服,面容清癯,眼神中透着一股“先天下之忧而忧”气质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正是范仲淹本人。 他先是朝着朱由校躬身一拜,然后才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范文程。 范文程看到自己这位只在画像上见过的先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范仲淹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亲情,只有彻骨的冰冷与厌恶。 “我范氏一族,自文正公起,世代忠良,以报国为己任。” “何曾出过你这等数典忘祖,侍奉蛮夷,残害同胞的不孝子孙!” “老夫没有你这样的后代!”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天雷,狠狠劈在范文程的头顶。 他最后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朱由校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淡淡地挥了挥手。 “拖下去。” “既然是文正公的后人,那就给他留个全尸吧。” “剥皮充草,挂在广宁城头,以儆效尤!” “不!不!陛下饶命!祖宗!祖宗救我啊!” 范文程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疯狂地朝着范仲淹的方向磕头,却只看到一个冷漠的背影。 两名锦衣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便传来了他那撕心裂肺的惨嚎。 宫殿内,范仲淹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跪倒在朱由校面前。 “陛下,老臣教子无方,致使后世子孙出了此等败类,玷污了范氏门楣,请陛下治罪!” 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愧色的范仲淹,朱由校并未开口。 他只是抬了抬手。 一股无形的念力,柔和却不容抗拒地将范仲淹从地上托了起来。 “文正公请起。” 朱由校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子孙自有子孙过,与先祖何干?” “你为国为民,一生清正,乃万世楷模。他背宗忘祖,甘为汉奸,乃自取其辱。” “朕,分得清。”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范仲淹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千古人杰听的。 范仲淹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御座上那个年轻的帝王,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与敬佩。 其余众人,如诸葛亮、荀彧等人,也都是心头微动。 这位陛下,赏罚分明,恩威并施,胸襟气度,实乃千古罕见。 能辅佐如此君王,实乃臣子之幸。 处理完范文程这个小插曲,朱由校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辽东的战后安排上。 朱由校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被他任命为工部尚书的公输仇。 “公输仇。” “微臣在!” 公输仇的身影,从角落里走出,他那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关臂,在宫殿内显得格外醒目。 “朕打算在辽北修建二十城,你可有办法尽快完成?” 公输仇闻言,罗伊沉吟,躬身说道:“回陛下!寻常筑城,耗时费力。” “但若用上我公输家的‘破土三郎’,开山裂石,挖掘地基,效率可提升十倍不止!” “而在辽北之地修建城池,必然会引得草原势力觊觎。” “城墙之内,臣可以布下‘连环机括’,外敌一旦攻入,便会触发万千杀机,使其有来无回!” “城头之上,可以安装臣最新研制的‘暴雨梨花弩’,一息之间,可发射千百弩箭,箭出如雨,万军难挡!” “陛下只需给臣足够的人手,一年之内,臣必可在辽北,为陛下建起二十座固若金汤的战争堡垒!” 听着公输仇的描述,饶是诸葛亮这等人物,眼中也闪过一抹异彩。 这霸道机关术,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好!” 朱由校龙颜大悦。 “朕给你十万‘劳改营’的建奴战俘为劳力,任你调动!朕只要结果!” 第141章 一家猪,最要紧是齐齐整整 听着公输仇的描述,饶是诸葛亮这等人物,眼中也闪过一抹异彩。 这霸道机关术,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好!” 朱由校龙颜大悦。 “朕给你十万‘劳改营’的建奴战俘为劳力,任你调动!朕只要结果!” “臣,领旨!” 公输仇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毕生所学,即将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大放异彩。 安排好民政与工程,朱由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曹文诏与陆文昭的身上。 “曹文诏,陆文昭。” “末将在!” 两人上前一步,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辽北筑城,非一日之功。在此期间,草原之上,必有宵小之辈觊觎我大明疆土。” 朱由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朕命你二人,各领五万兵马,以广宁为中心,向北扫荡。” “凡有不服者,杀无赦!” “凡有抵抗者,灭其族!” “朕要让整个草原都知道,顺我大明者昌,逆我大明者亡!” “末将遵旨!” 曹文诏与陆文昭齐声应诺,眼中战意沸腾。 交代完这一切,朱由校的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上,视线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皇太极……现在应该已经逃到科尔沁了吧。” 说到这里,朱由校微微一顿,随即自语道:“朕觉得,努尔哈赤在猪圈里,或许会感到有些孤单。” “是时候,该让他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团聚了。” 在场群臣听到朱由校的话,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让努尔哈赤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团聚。 只是这团聚的方式,实在是……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陆文昭。” 朱由校看向陆文昭。 “臣在!” 陆文昭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如今已经入冬,朕看代善,莽古尔泰他们单薄。” “你去,帮他们换一身新衣服。” “嗯,就换一身和他们父汗一样的衣服。” 陆文昭瞬间明白了朱由校的意思。 这是要将代善,莽古尔泰他们的皮全剥了,换上猪皮啊! 不过,这等手段,对与女真有着血海深仇的陆文昭而言,当真是十分喜欢。 陆文昭眼中嗜血光芒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臣,遵旨!” 陆文昭起身,退了出去。 来到九龙沉香辇之外,陆文昭猛地一挥手。 “来人!将这些建奴的亲王贝勒,都给本官带过来!” 十几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前去拿人。 片刻之后。 他们便粗暴地将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代善、莽古尔泰等人拖了过来。 陆文昭看着代善等人,微微一笑,说道:“陛下仁厚,见如今已至冬日,让我来给你们换一身衣服!” 几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心中已然猜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情况。 “唔唔唔唔唔……” “阿巴阿巴阿巴……” 被割掉舌头的代善等人,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他们疯狂挣扎,换来的却是锦衣卫更用力的镇压。 很快,这群曾经的后金权贵,就被拖到了那片刚刚被鲜血染红的空地上。 旁边几头肥硕的野猪已经被剥好了皮,扔在一旁。 那名祖传手艺的锦衣卫,再次提着他那柄薄如蝉翼的小刀,走了过来。 “唔唔唔!” 代善等人看着那名锦衣卫,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亲眼见过,自己的父汗是如何在这把刀下,被完整地剥下一张人皮。 现在,轮到他们了。 陆文昭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些建奴的手上,哪一个没有沾满大明百姓的鲜血? 今日之果,皆是昔日之因。 “动手!” 陆文昭冷冷下令。 “啊——!” 凄厉的惨嚎声,此起彼伏,再次响彻整个战场。 …… 一炷香后。 代善、莽古尔泰、阿敏、费英东、额亦都…… 所有后金的核心权贵,都变得和他们的父汗一样,血肉模糊地趴在地上。 一张张尚在温热的野猪皮,被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他们身上。 “陛下有旨,要让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 陆文昭的声音冰冷。 “把倒刺钉,给他们都钉上!” “是!” 锦衣卫领命上前,取出早已备好的紫檀木盒。 乌黑发亮的倒刺钢钉,被一根根取出。 “噗嗤!” “噗嗤!” 钢钉刺入血肉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压抑的抽搐。 很快,这些后金权贵,便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严丝合缝的“猪皮大衣”。 就在这时,朱由校的身影从龙辇之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趴着的一排‘人形野猪’,似乎很满意。 他抬起手,对着这群人轻轻一挥。 璀璨的金光再次洒落。 在无数人惊骇的注视下,那些狰狞的野猪皮,开始与他们的血肉融合。 皮肉相连,血脉共通。 “呃……啊……” 代善等人从昏迷中醒来,感受着身上那层粗硬的鬃毛,和皮肉相连的剧痛,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他们,也变成了怪物。 “好了。” 朱由校拍了拍手,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把他们都送进去。” “一家人,最要紧的就是齐齐整整。” “是!” 几名士兵上前,将这些新出炉的‘野猪’抬起,朝着那个特殊的猪圈走去。 猪圈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努尔哈赤,正奄奄一息地趴在角落。 他浑身污秽,散发着恶臭,眼神空洞而绝望。 忽然,猪圈的门被打开了。 几头野猪被扔了进来。 努尔哈赤浑浊的眼睛动了动。 只是,此时代善等人被换上了猪皮,加上被割掉了舌头,自然无法表明身份。 不过,陆文昭觉得面对这种情况,自己应该做个大好人。 所以,陆文昭开口了。 “老猪皮,这几头猪,分别是你的儿子代善,莽古尔泰等人,还有一些你手下的心腹。” 努尔哈赤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 都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怪物。 “呜……呜……” 努尔哈赤的喉咙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响。 而代善等人,也看到了角落里那头最凄惨,最狼狈的‘老野猪’。 父子,君臣。 在这一刻,以一种最荒诞,最耻辱的方式,完成了团聚。 第142章 休整一日,继续北伐! 陆文昭站在猪圈外,看着里面父慈子孝的感人场面,冷笑不已。 随即,转头看向看守猪圈的兵卒,吩咐道:“再给那些公猪的食物加点料,不能厚此薄彼。” “不然的话,这些新来的野猪,还以为我们厚此薄彼呢!” 兵卒闻言,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躬身说道:“是,大人!” 陆文昭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回到九龙沉香辇前,陆文昭向朱由校复命。 “启禀陛下,事情已经办妥。” 朱由校点了点头,没有再提猪圈里的事情。 他看着眼前这位浑身浴血,煞气冲天的锦衣卫千户。 “陆文昭。” “臣在。” “朕在御驾亲征之前,曾允你戴罪立功。” 朱由校的声音,让陆文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朕说过,若你此战杀敌破百,以往种种罪过,既往不咎。” “你杀敌几何?” 陆文昭闻言,身体一震。 之前他冲杀之时,逐渐杀红了眼,完全将自己将生死置之度外,状若疯魔。 被马符咒之力治好伤势之后,他更是仗着体内有符咒残余之力加持,干脆放弃了所有防御。 手中的戚家刀,只攻不守,只进不退。 一刀,又一刀。 砍倒了足有一百零七头满清鞑子。 “回陛下!” 陆文昭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颤抖。 “臣,不辱使命!” “此战,臣手刃建奴一百零七名满清鞑子!” “好!”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 “你做到了,朕,自然不会食言。” 他走下龙椅,来到陆文昭面前。 “自今日起,你不再是锦衣卫千户。” 陆文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陛下这是要……卸磨杀驴? 然而,朱由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朕封你为威烈将军,招募八千人,独领一军。” “朕要你以戚家军的练兵之法,为大明,再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精兵!” 威烈将军! 练兵! 陆文昭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本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不过是保住一条性命,继续在锦衣卫当个天子爪牙。 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重回军旅,成为一名真正的将军。 去实现他毕生的梦想。 “臣……臣……” 这个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皱一下眉头的汉子,此刻却眼眶泛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臣,陆文昭,领旨!” “愿为陛下,为大明,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朱由校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文昭,随手一挥。 一股无形之力,将之扶起。 随后,朱由校俯瞰着下方站立的数十位千古人杰。 “此战大捷,螨清女真精锐一战而没。” “但,这辽北之地,还不算干净。” “传朕旨意,全军休整一日,明日,继续北上!” 此言一出,曹文诏等人精神一振。 继续打仗,就能继续赚取军功。 对于他们而言,自然是一件好事。 朱由校继续说道:“朕要一路向北,扫平辽北所有的女真部落。” “然后大军向西,去蒙古草原,会一会那所谓的黄金家族后裔。”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朕要让这北方草原,也纳入到大明版图!” “待北方边患彻底平定,再班师回朝!”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花。 好大的气魄! 先平女真,再定蒙古! 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为大明彻底扫清北方的所有威胁! 诸葛亮、荀彧、贾诩等人对视一眼,随即齐齐躬身。 “臣等,遵旨!” 他们没有丝毫的异议。 这位陛下的雄心与手段,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 既然陛下要战,那他们要做的,便是为陛下扫平一切障碍,让大明的龙旗,插遍整个北方! 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尔等退下吧!” “臣等告退!” 群臣退下。 九龙沉香辇的宫殿之内,朱由校盘膝坐在那方温润的白玉蒲团上。 他心神沉静,意识沉入体内。 一片浩瀚的金色空间中,一条百丈长的神龙正盘踞其中,龙躯之上,金光流转,散发着无尽的威严。 这便是大明的气运金龙。 也是他如今力量的源泉。 朱由校的意识化作人形,缓缓靠近。 他能感受到,自己与这条气运金龙之间,有着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密感。 然而,当他靠近之后,眉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 只见那原本应该纯粹无瑕的金色龙身上,竟出现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暗斑。 这些暗斑,如同生在健康皮肉上的烂疮。 它们不断蠕动着,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带着一股腐朽、败坏的气息。 朱由校的意识体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块最大的暗斑。 瞬间,一股庞杂混乱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有地方官吏与豪强勾结,兼并土地,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的怨气。 有边镇将领克扣军饷,倒卖军械,导致士卒离心离德的暮气。 有朝中大员结党营私,互相攻讦,置国家大计于不顾的浊气。 ……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大明这具庞大身躯上,早已溃烂流脓的顽疾。 朱由校瞬间明悟。 《人皇至尊功》,并非万能。 它凝聚国运,让自己与大明休戚与共。 国强则君强。 如今,他灭掉后金主力,只是为大明这病入膏肓的病人,打了一剂猛药。 让大明暂时回了一口气,国运得以凝聚成形。 可病根,却依旧深植于体内。 这些暗斑,就是病根所在。 若不将这些腐肉彻底剔除,气运金龙永远不可能恢复纯粹。 大明,也终将在无尽的内耗中,走向灭亡。 而他这个与国运绑定的皇帝,下场也绝不会好。 “腐肉,必须剔除!” 朱由校缓缓睁开双眼,一道冷厉的金芒一闪而逝。 攘外之后,必须要安内了! 解决了最大的边患,也是时候,该回过头来,好好清洗一下自家这早已肮脏不堪的庭院了! …… 翌日。 天色刚蒙蒙亮。 休整了一夜的大明军队,再次开拔。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某座坚城。 而是辽北草原上,所有星星点点散落的女真部落。 大军分为两路。 曹文诏率领神机营与关宁铁骑,如同一柄铁锤,向东横扫。 陆文昭则带着他新得的八千兵马与锦衣卫,化作一柄利刃,向西穿插。 朱由校的九龙沉香辇,则坐镇中军,缓缓向北推进。 一场针对整个女真部族的,彻底的清洗,开始了。 第143章 对女真人的处置! 三日后。 一支约莫三百余户的女真部落,出现在了陆文昭所部的前方。 他们还不知道广宁城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大明的旗帜时,部落里的男人们甚至还拿起了武器,发出了挑衅的呼喝。 陆文昭端坐马上,面无表情。 “一个不留。” 他身边的副将,一个名叫周通的百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将军,怎么个不留法?” 陆文昭瞥了他一眼。 “陛下有旨。” “老弱妇孺,斩。” “青壮男子,阉。” “年轻女子,留。” 周通闻言,嘿嘿一笑。 “得嘞!小的们,都听清楚了吗?”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杀——!” 八千明军,如出笼的猛虎,朝着那小小的部落扑了过去。 战斗,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部落便安静了下来。 遍地都是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一百多名被砍断了手脚,捆得结结实实的青壮女真人,被拖到了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几名从京城带来的,面色白净,动作娴熟的老太监,提着特制的小刀,面带微笑地走了过去。 “陛下有恩典,赏你们一个干净的身子,好去给大明修一辈子的路。” 一名老太监捏着兰花指,声音尖细。 “诸位,忍着点疼,咱家手艺好,很快的。” “啊——不!!” 凄厉的惨嚎,响彻草原。 很快,惨嚎声渐渐微弱下去。 一百多名崭新的劳改营预备役,面如死灰地躺在地上。 随军的工匠上前,用烧红的烙铁,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印上了一个“奴”字。 另一边,被挑选出来的两百多名年轻女子,则被集中到了一起。 她们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抖如筛糠。 周通提着一捆鞭子,走到了她们面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哭什么哭?陛下仁慈,留你们一命,是你们的福气。” “陛下天恩浩荡,不忍杀你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妇人。” “从今往后,你们的用处有两个。” “要么,赏给此战有功的将士们为奴为婢,洗衣做饭,传宗接代。” 周通的视线在她们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 “要么,就去女子劳改营,为我大明将士缝制军服,纳鞋底。” “哭什么哭?能活命,就是你们天大的福气!” 女人们的哭声更大了,充满了绝望。 陆文昭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人间地狱般的一幕。 他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不但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有一种扭曲的快感从心底涌起。 浑河岸边,那些被建奴屠戮的袍泽,那座用同胞头颅筑成的京观,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这位陛下,才是真正懂得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圣天子。 什么仁义道德,在血海深仇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只有最极致的痛苦和羞辱,才是对这些畜生最好的报复。 他对那位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中的神仙天子,敬畏之心,已然达到了顶点。 …… 与此同时。 贾诩的毒计,正如同草原上的野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来。 那数百名被释放的,来自不同部落的俘虏,带着满心的恐惧与骇然,逃回了各自的部落。 他们将自己在广宁城外亲眼所见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去。 九龙拉车,天兵天将。 不死军团,刀枪不入。 最让他们灵魂颤抖的,还是那位后金大王,被草原各部敬畏如神明的努尔哈赤的下场。 被活生生剥下人皮。 换上了一张母野猪的皮。 最后,被扔进了满是污秽的猪圈,与上百头发了情的公野猪关在一起。 这个故事,太过骇人听闻,太过超乎想象。 起初,许多人并不相信。 可随着从广宁逃回来的俘虏越来越多,每个人口中的故事都大同小异。 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辽北与漠南的草原上扩散。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故事在传播的过程中,渐渐变了味。 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孩童,将这个恐怖的故事,编成了一首朗朗上口的童谣。 “猪爸爸,皮扒下,” “穿上新衣不见啦。” “圈里哼哼叫,” “儿子快找他……” “找到啦,找到啦,” “一百公猪骑上他!” …… 一首童谣,迅速传遍了整个草原。 孩子们在帐篷外追逐嬉戏时唱。 女人们在挤奶时哼。 男人们喝醉了,也会勾肩搭背地吼上两句,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爱新觉罗,这个曾经代表着荣耀与强大的姓氏,在短短数日之内,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与猪媾和的耻辱印记。 …… 科尔沁部落。 王帐之内,气氛凝重。 皇太极一身尘土,双目赤红,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恐惧,对着上首的科尔沁大汗莽古斯,深深一拜。 “大汗!明国天子乃是妖魔降世,他以妖法破我广宁,屠戮我八旗勇士!” “我父汗……更是惨遭其毒手!” “如今,我后金旧地已不可回,恳请大汗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出兵相助!” “助我夺回辽东,共抗那妖明天子!事成之后,我愿与科尔沁平分辽东!” 莽古斯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案几,没有立刻回答。 帐内的其他蒙古贵族,也是神色各异,议论纷纷。 明国天子有神仙相助的传闻,他们自然也听说了。 若是真的,那出兵相助,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皇太极许诺的利益,又实在诱人。 就在莽古斯犹豫不决之际。 一阵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从帐外传了进来。 伴随着的,还有一阵清晰的歌声。 “猪爸爸,皮扒下,穿上新衣不见啦……” 歌声传入大帐,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皇太极的脸色,猛地一僵。 莽古斯和其他蒙古贵族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皇太极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咳……” 第144章 皇太极:特么欺人太甚! 一名蒙古贵族大概是憋不住了,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 “四贝勒,您……您别介意,这是最近草原上新传开的一首童谣。” “说是……说是您父亲努尔哈赤大汗,被明国皇帝剥了皮,换上猪皮,扔进了猪圈里……” 这名贵族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皇太极的心上。 “轰!” 皇太极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贾诩那个毒士,放走那些俘虏的真正目的了! 杀人,还要诛心! 这是要让爱新觉罗家,永世不得翻身啊! 莽古斯看着皇太极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从最初的同情,渐渐变为了鄙夷和厌恶。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 “四贝勒,我们蒙古人敬的是草原上的雄鹰,不是在猪圈里与猪为伍的懦夫。” “你走吧。” “来人,送客!” 这几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皇太极的脸上。 两名高大的蒙古武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早已腿软的皇太极,将他拖出了大帐。 “父汗……你好惨啊!” 皇太极被扔在帐外,口中喃喃自语。 眼中却再无半分悲伤,只有无尽的屈辱与疯狂。 “啊——!” 皇太极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双目赤红,手中紧握佩刀。 大帐内压抑的嘲笑声,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耳朵。 “四贝勒!” 谭泰和图尔格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他们生怕皇太极一时冲动,提刀冲进金帐,那他们这八千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交代在科尔沁的草原上。 皇太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没有反抗,任由两人将他架回了自家的营地。 营地内,死气沉沉。 残存的八千精骑,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缩在篝火边,眼神空洞。 “猪之子”这个名头,已经成了扣在他们所有人头上的耻辱。 皇太极坐在一块石头上,任由刺骨的寒风吹刮着脸颊,一言不发。 夜,越来越深。 就在谭泰以为皇太极已经心死的时候,他却猛地站了起来。 “谭泰,图尔格。”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奴才在!” 两人心头一凛,立刻上前。 皇太极转过身,那张被风吹得发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狞笑。 “今夜,随我取了莽古斯的狗头!” 此言一出,谭泰和图尔格二人浑身剧震,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四贝勒,这……这万万不可啊!” 图尔格急道。 “莽古斯待我们不薄,而且他营中足有数万控弦之士,我们……” “不薄?” 皇太极打断了他,笑声愈发森冷。 “他将我们当成猪狗一样驱赶,任由他的族人嘲笑,这也叫不薄?” “他今天能赶我们走,明天就能把我们的脑袋砍下来,送去给明国皇帝请功!”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扫视着眼前的两位心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敬畏雄鹰,那我们就做一回草原上最凶的狼!” “要么,我们死在这里,被野狗分食。” “要么,就踩着科尔沁人的尸骨,杀出一条血路!” 这番话,如同魔鬼的低语,让谭泰和图尔格二人呼吸急促,眼中渐渐燃起了凶光。 没错,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奴才,愿随四贝勒赴死!” 两人单膝跪地,声若闷雷。 皇太极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召集三百最精锐的巴图鲁,换上蒙古人的衣服。” “今夜,我要让科尔沁的草原,流满鲜血!” 子时。 月黑风高。 三百名身穿蒙古服饰的八旗勇士,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科尔沁部落的营地中央。 皇太极一马当先。 白天的羞辱,让他对金帐的路线记得一清二楚。 “动手!” 一声低喝。 图尔格带着数十人,如鬼魅般扑向了金帐周围的守卫。 “噗嗤!” “噗嗤!” 几声闷响,几名还在打盹的蒙古卫兵,便被锋利的短刀割开了喉咙,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皇太极掀开帐帘,一股混杂着奶膻味和酒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金帐之内,科尔沁大汗莽古斯正搂着自己最宠爱的小妾,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皇太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噗!” 刀光一闪。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毯上。 温热的鲜血,溅了那小妾一脸。 “啊——!” 女人刚要发出尖叫,便被冲进来的谭泰一把捂住了嘴,反手一刀,结果了性命。 皇太极弯腰,像拎起一个皮球般,抓着莽古斯的头发,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提了起来。 他走出金帐。 外面的骚动已经惊醒了整个营地。 无数蒙古士兵举着火把,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惊疑与愤怒。 “保护大汗!” “有刺客!” 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和明晃晃的刀枪,皇太极毫无惧色。 他将手中血淋淋的头颅高高举起。 “莽古斯,意图投靠明国妖帝,出卖草原!” “我,爱新觉罗·皇太极,已按长生天的旨意和祖宗的法度,将他处决!”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太极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猛地展开。 “这是他准备献给明国皇帝的降书!上面盖着他的金印大印!” 那当然是伪造的。 但在这混乱的深夜,谁又能分得清真假。 “从今日起,由我暂代汗位!” “所有不愿做明国走狗的勇士,随我向西,去投奔更强大的察哈尔部林丹汗!” “那里有喝不完的烈酒,有数不尽的牛羊!” 一名忠于莽古斯的贵族冲了出来,指着皇太极怒吼。 “胡说!你这个猪的儿子,竟敢弑杀大汗,篡夺权位!” “兄弟们,杀了他,为大汗报仇!” 话音未落。 图尔格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皇太极身后掠出。 刀光闪过,那名贵族的脑袋便飞了出去。 “谁敢不从,这就是下场!” 图尔格提着滴血的佩刀,厉声喝道。 第145章 这辽东的天,要变了! 广袤的草原。 空气中,只剩下血腥味与焦臭味。 陆文昭与曹文诏各自率领大军,兵分两路,开始对那些女真部落进行扫荡。 所过之处,老弱妇孺,斩! 青壮男子,阉! 年轻女子,留! 没有审问,没有怜悯。 每一个部落,都血流成河。 几乎每一天,都有几个乃至十几个部落被扫灭,为大明高效地制造着一批批崭新的劳改营预备役。 …… 三天后。 九龙沉香辇之上。 朱由校凭栏而立,目光低垂,看着下方那些被抓起来的女真年轻女子们,以及那些被阉割的男人们,神情没有丝毫怜悯。 毕竟,若不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觉醒外挂,那么中原汉民将会在未来两百多年,沦为蛮夷奴隶。 之后更是会遭遇百年屈辱。 所以,他们现在承受的这些痛苦,都是他们应该的。 “踏踏踏踏!” 就在这时,一名天兵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两封战报。 “启禀陛下,曹文诏将军与陆文昭将军麾下军令兵传来战报。” 朱由校转过身来,看向那名天兵,随手一招。 那两封战报顿时在一股无形念力牵引之下,飞到了朱由校的手中。 朱由校展开了手中的两封战报。 宣纸上,字迹刚劲,带着未干的墨香与一丝冰冷的杀气。 第一封,来自曹文诏。 内容简单直接。 “启禀陛下,辽东以东,海西女真诸部,已尽数荡平。所过之处,再无活口。” 朱由校面无表情,又展开了第二封。 是陆文昭的奏报。 “启禀陛下,辽东西北方向,建州女真残部,皆已扫灭。依陛下旨意,青壮皆阉,送往劳改营。年轻女子,尽数收编。” 两份战报,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那个曾让大明焦头烂额,耗费了无数钱粮性命的后金,从今日起,彻底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这本该是天大的喜事。 朱由校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他内视己身,那条与大明国运相连的百丈气运金龙,身上那些腐烂的暗斑,依旧触目惊心。 灭掉建奴,不过是拔掉了扎在肌体上最深的一根毒刺。 而那些在血肉里滋生的烂疮,若不剜除,大明这艘破船,依旧会沉没。 他自己,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辽东将门。 这群盘踞在大明边疆,吸食着帝国血液长达数十年的毒瘤。 是时候了。 “既然建奴已灭,那也是时候去慧慧那些辽东军头了!” 朱由校心念一动。 “吼——!” 九条神龙仿佛听到了号令,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巨大的九龙沉香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调转方向,朝着西南方的山海关,拉着巨大宫殿,朝着南方破空而去。 …… 山海关外。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 一支数万人的大军早已在此列阵等候,军容“整齐”,旗帜飘扬。 为首的将领,正是辽东总兵吴襄。 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鎏金山文甲,在寒风中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强撑着笔直地坐在高头大马上。 只是那双不停捻着八字胡的手,和那四处飘忽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他身后的辽东诸将,也是神色各异。 整个将领队列,都弥漫着一股诡异而压抑的气氛。 吴襄心中,正在滴血。 天子是神仙,御龙飞天,弹指间灭了十几万建奴主力…… 这消息传来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本是天大的好事,意味着他吴襄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哪天城破人亡。 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建奴没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辽饷’也要没了? 辽饷啊! 每年从国库划拨下来,数以百万计的白银! 过去几十年,他们辽东将门,靠着克扣军饷,虚报名额,倒卖军械…… 哪一个不是吃得脑满肠肥,富可敌国? 他吴襄在京城的宅子,比王爷府还气派! 养的小妾,个个都是从江南搜罗来的绝色! 现在,财路要断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过那种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日子,吴襄的心就揪成了一团,疼得无法呼吸。 “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闷响,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吴襄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烦躁地刨着蹄子。 “怎么回事?打雷了?” 一名将领疑惑地抬头望天。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终于,在天际线的尽头,出现了九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大。 “那……那是什么?!” 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下一刻。 “吼——!” 九声龙吟,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音浪,狠狠砸了下来! 磅礴的龙威,如同实质的大山,轰然压下! “噗通!” “噗通通!” 数万辽东军,阵型瞬间崩溃。 战马惊恐地嘶鸣着,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屎尿齐流。 无数士兵丢盔弃甲,脸上写满了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对着天空的方向,五体投地,疯狂磕头。 “陛下是神仙!”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天子!” …… 那不是敬畏,而是面对神明时,凡人最原始的恐惧。 吴襄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他胯下的宝马悲鸣一声,腿一软,直接跪了。 吴襄整个人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那身铠甲,瞬间沾满了泥土与马粪。 他顾不上狼狈,手脚并用地跪在地上。 然后抬起头,骇然地望着天空。 九条狰狞的暗金神龙,拉着一座如同空中宫殿般的巨大车辇,正缓缓悬停在他们大军的上空。 那金碧辉煌的车辇…… 那遮天蔽日的龙躯…… 那来自神话传说中的景象…… 无一不狠狠冲击着他的认知。 他心中的那点小算盘,那点对辽饷的不舍,在这一刻,被冲击得粉碎。 什么金钱,什么美女,什么权势。 在真正的神威面前,皆为蝼蚁! 辽东的天……要变了啊! 第146章 算账! 九龙沉香辇上,朱由校并未露面。 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平平淡淡,却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辽东总兵吴襄。” “携麾下所有参将、游击、都司。” “半个时辰内,到中军大帐觐见。” 声音落下,天空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九条神龙偶尔摆动的龙尾,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吴襄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上去拍打身上的尘土,扯着嗓子,用一种近乎尖叫的声音吼道: “快!快!” “所有参将!游击!都司!” “都给老子滚过来!” “去中军大帐!陛下要召见!快快快!” …… 山海关上空。 九龙沉香辇静静悬浮。 那庞大的阴影,笼罩着下方的城池与军营。 无数百姓与兵卒在看到九龙沉香辇之后,顿时全都被震惊到了。 当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来,继而陷入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跪伏在地,朝着天空的神迹拼命磕头。 “神仙!天上有神仙!” “神仙保佑我家婆娘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神仙保佑我发大财!” …… “吼!” 九条神龙长吟一声,拖动着那座空中宫殿,缓缓朝着山海关内的巨大校场降落。 “轰!” 车辇落地,激起漫天烟尘。 吴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腿肚子里的哆嗦劲儿。 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头盔,带着身后数十名参将、游行、都司,一步步朝着那座散发着万年沉香木香气的宫殿走去。 越是靠近,那九条神龙带来的压迫感就越是恐怖。 它们只是趴在那里,散发出来的威压就已经让人站立不稳。 吴襄一行人走到宫殿前。 两名身穿黑甲,面无表情的天兵,守在殿门外。 见到他们到来,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 然而仅仅是一眼,就让他们所有人心中一突。 强! 太强了! 这些人,简直强的不像话! 心中惊疑之余,吴襄等人进入了大殿之中。 只见两排身影,静立于大殿两侧。 而在大殿丹墀御案后,一道身影端坐于龙椅之上。 那人身穿九爪龙袍,容貌俊朗,剑眉星目,气质华贵,正是当今天子朱由校。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 可吴襄和身后那群将领,却感觉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脊梁上。 “噗通!” 吴襄第一个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 “臣辽东总兵吴襄,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数十名将领哗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由校一言不发,神情淡淡地看着跪在最前面的吴襄。 那眼神不锐利,不冰冷,没有任何情绪。 汗水从一众辽东将领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吴襄跪在最前面,更是感觉度日如年。 这位神仙天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些事,做得天衣无缝! 吴襄心中疯狂地自我安慰,可身体的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 终于。 在吴襄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朱由校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 “广宁失守,建奴十几万大军围城,朕很好奇,你们这些辽东军,为何按兵不动,未曾支援?” 来了! 吴襄心中咯噔一下,头皮瞬间炸开! 他强忍着惊惧,说出了早已在心中排演了无数遍的说辞。 “启……启禀陛下!” “非是臣等不愿发兵,实在是……是那建奴太过狡猾!” “臣担心,此乃建奴的调虎离山之计,意图引诱我军主力出关,再趁机夺我山海关啊!” “山海关乃京师咽喉,不容有失,臣……臣不敢妄动啊!” “还望陛下明察!” 说完,他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摆出一副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模样。 “哦?” 朱由-校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吴襄的理由。 他今天来,不是来听故事的,是来清算这些蛀虫的。 所以,朱由校换了个话题,声音依旧平淡。 “那朕再问你。” “如今,你辽东镇,在册兵马有多少?”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致命! 吴襄的心脏,猛地一抽。 吃空饷! 这是整个大明军队,从上到下,人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尤其是他们辽东将门,更是将这一手玩到了极致。 每年数百万两的辽饷,至少有三成,进了他们这些人的私人口袋。 他吴襄号称拥兵数十万,可真正能拉出来打仗的,有多少人,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件事,若是放在以前,根本不算事。 可现在,坐在上面的,是一位能御龙飞天的神仙天子啊! 他……真的不知道吗? 吴襄的脑子飞速运转。 说实话? 那等于自寻死路! 说假话? 万一陛下早就知道了实情,那就是欺君之罪,死得更快! 两难之间,吴襄选择了赌一把。 他赌这位神仙天子,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对辽东边镇的兵册了如指掌! 他一咬牙,硬着头皮出列,再次跪地。 “回禀陛下!” “我辽东镇,兵力分散于各处卫所、城堡。” “目前在册兵马,共计……共计三十万!” 说完这个数字,吴襄自己都觉得脸皮发烫。 别说三十万了。 这几年下来,连年战乱,加上他们为了吃空饷,以至于多年来至少有一半缺额未曾补齐。 如今的辽东,实际兵力能有十五万,都算是他吴襄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至于剩下的空额,自然就是用来吃空饷的!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吴襄低着头,不敢去看朱由校的表情,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许久。 朱由校的轻笑声,在大殿中响起。 “三十万?” “呵呵。” “吴爱卿啊吴爱卿,你真的很有胆色啊。” “是在赌朕无法核实兵马数量吗?” 第147章 给朕拿下! 短短几句话,却让吴襄这位辽东总兵浑身一哆嗦。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陛下!陛下恕罪!臣绝无此意!” 吴襄的脑子飞速转动。 “陛下有所不知,辽东边镇情况复杂。” “各卫所、城堡星罗棋布,兵马名册亦分存于各地武库,并非臣一人掌管。”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龙椅上天子的神色。 “若要详查,需将各处名册尽数调来,再一一比对,过程繁琐,非一日之功。” “臣……臣担心耽误了陛下的大事,这才……这才报了个约数,还请陛下明鉴!” 吴襄的计划就一个字:拖! 毕竟陛下不可能一直待在辽东。 只要能拖到陛下离开辽东,那自然就万事大吉了! 大殿之内,一众辽东将领纷纷低头,沉默不语 然而,朱由校脸上那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哦,是这样吗?” 朱由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既然如此,那便将山海关内的兵马名册,先呈上来给朕看看吧。” 吴襄的心脏却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山海关是他的老巢,这里的兵马空饷问题,他自然十分清楚! 这要是把名册交上去,陛下下令点兵,那不是当场自爆吗? “这……陛下……” 吴襄的嘴唇哆嗦着,脑门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名册……名册由文书房保管,钥匙……钥匙被管册文书带回家了,他今日……他今日正好告假回乡探亲……” 话一出口,吴襄心中就一阵后悔。 这种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鬼话,他居然当着神仙天子的面说了出来! 不过这也不怪他。 毕竟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慌了神。 他身后的几十名辽东将领,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道缝让他们钻进去。 跟了这么一个蠢货当总兵,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呵。” 龙椅之上,朱由校发出了一声轻笑,笑声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回乡探亲?” 朱由校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走下丹墀。 “吴爱卿,你是在跟朕讲笑话吗?”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吴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朕记得,山海关的管册文书,名叫刘三德,乃是本地人,父母双亡,家中只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妻,他能回哪个乡?探哪个亲?” 朱由校的声音平淡,却让吴襄浑身巨震,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会知道! 连管册文书叫什么,家里什么情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位天子,难道真的是无所不知的神明吗? “陛下……臣……臣……” 吴襄的牙齿开始打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的词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朱由校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那玩味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朕给过你机会。” “你自己,不珍惜啊。” 话音落下,朱由校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一挥手。 “杨戬。” “末将在。” 一直静立在殿侧,如同雕塑般的杨戬上前一步,躬身应诺。 “将此獠拿下,打入死牢。” “遵旨!” 杨戬话音未落,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吴襄面前。 吴襄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体内的力气被瞬间封死,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不!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冤枉啊!” 吴襄终于崩溃了,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然而,杨戬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提着他,大步流星地就朝殿外走去。 大殿内,剩下的几十名将领眼睁睁看着总兵大人被拖死狗一样拖走,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完了! 彻底完了! “房玄龄,杜如晦。”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臣在。” 两名身穿文官服饰,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从队列中走出。 “朕命你二人,持朕金牌,立刻前往山海关各营,清点兵马,核对名册!” 朱由校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朕要一个时辰之内,知道山海关,到底有多少兵,吃多少饷!” “臣,遵旨!” 房玄龄与杜如晦齐声应诺,没有丝毫犹豫。 朱由校又看向那十二尊肃立不动的天兵。 “你等十二人,护卫房、杜二位大人,清点兵马。” “若有任何人,胆敢阻拦,或是不配合……” 朱由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杀无赦。” “遵旨!” 十二尊天兵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金石般的杀伐之气。 随后,房玄龄、杜如晦二人,在十二天兵的护卫下,大步走出了宫殿。 大殿之内,只剩下朱由校和那几十名已经快要吓瘫的辽东将领。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这些将领来说,都像是架在火上烤,是一种无尽的煎熬。 他们能听到殿外传来的阵阵骚动,能听到天兵那不带感情的喝令声,能听到士卒们集合时甲胄碰撞的声音。 他们知道,房玄龄和杜如晦正在用一种他们无法想象的效率,撕开他们经营了数十年的黑幕。 终于,一个时辰之后。 房玄龄与杜如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捧着厚厚名册的文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所有辽东将领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审判的时刻,到了。 房玄龄走到大殿中央,将一本账册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宫殿。 “启禀陛下!山海关清点完毕!” “关内在册兵马,共计七万三千四百二十一人!” “可经臣等核验,各营之内,实有兵马,仅四万一千一百零八人!” “缺额,高达三万两千三百一十三人!” 朱由校双眼之中寒光闪烁。 三万两千余人的空额?! 这已经不是吃空饷了,这简直是在把大明的国库当成自家的钱庄! 跪在地上的几十名辽东将领,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 完了! 连零头都算得清清楚楚,这是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第148章 国之硕鼠,死不足惜! 龙椅之上,朱由校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伸出手,接过房玄龄呈上来的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账册上,用朱砂笔清晰地标注出了每一个营,每一个卫所的在册人数与实有人数,对比鲜明,触目惊心。 “很好。” 许久,朱由校合上了账册,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抬起头,扫视着下方那群抖如筛糠的将领,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诸位爱卿,真是为国分忧啊。” “朕在京城,省吃俭用,连后宫的用度都一再削减。” “你们倒好,在辽东,替朕养了三万多‘天兵天将’。” “这笔钱,想必不少吧?”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调侃,可听在那些将领的耳中,却比恶鬼的咆哮还要恐怖。 “陛下!陛下饶命啊!” 一名参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猛地磕头,哭喊道:“此事……此事都是吴襄一人所为!是他逼我们这么干的!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对对对!都是吴襄!我们都是被他蒙蔽的!” “求陛下明察!我们冤枉啊!” 一时间,大殿之内哭喊声、求饶声、攀咬声乱成一团,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狗咬狗大戏。 朱由校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直到他们声音渐歇,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萧何。” “臣在。” 一直闭目养神的萧何,睁开双眼,上前一步。 “朕给你一个时辰,把辽东镇这十年来的所有账目,给朕算清楚。” “朕想知道,这些‘国之栋梁’,到底从大明的身上,挖了多少肉,喝了多少血。” “臣,遵旨。” 萧何躬身领命,随即带着几名点化出的专业账房先生,直接走向了存放辽东军镇账目的府库。 大殿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等待。 如果说刚才清点兵马,是对这些将领的死刑宣判,那么现在清查账目,就是要决定他们该用什么方式去死,以及死后要不要连累全家。 一个时辰后。 萧何回来了。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手中捧着一本刚刚赶出来的总账,手都在微微发抖。 “陛下……” 萧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遏制的愤怒。 “经臣核算,十年间,朝廷拨付辽饷,共计白银四千七百余万两。” “而辽东军镇各项开支,包括军饷、粮草、器械、抚恤……满打满算,不过三千九百万两。” “其中差额……高达八百一十二万两!” 八百一十二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连站在两侧的诸葛亮、荀彧等千古人杰,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明一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四百多万两白银。 这群蛀虫,十年时间,就贪掉了大明两年的全国财政收入! 朱由校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百万两……”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仿佛是在咀嚼着什么。 “好啊……真是好啊……” “朕的江山,就是被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一点一点啃食干净的!”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跪在地上的将领们,只觉得像是被一座万仞高山狠狠砸中,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在地。 萧何继续说道:“陛下,臣还发现,在账目之中,有大量向关外走私铁器、粮食、布匹的记录!甚至……还有倒卖军械的记录!” “他们一边向朝廷哭穷,要更多的辽饷,一边却将朝廷的战略物资,卖给建奴,资敌自重!” “这已经不是贪腐,这是通敌!是叛国!” 这最后一句话,彻底引爆了朱由校的杀意。 “叛国……”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眼中金芒爆闪,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来人!” “将这殿上所有猪狗,全部给朕拖出去!” “主犯,凌迟处死!” “胁从,斩立决!” “传朕旨意,昭告天下!凡辽东将门吴氏、祖氏、赵氏等一十三家,三族之内,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连坐!” “剩余旁支,尽数贬为奴籍,迁入劳改营,永世不得翻身!”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那些将领,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一个个瘫在地上,屎尿齐流,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很快,如狼似虎的天兵冲了进来,将他们一个个拖了出去。 校场之上,哀嚎震天。 朱由校没有去看那血腥的场面,他只是看向萧何。 “立刻派人,查抄这些逆贼在关内外的所有家产!” “一针一线,都不能放过!” “朕倒要看看,他们用大明百姓的血汗,喂饱了怎样的肠胃!” “臣,遵旨!” 山海关,血流成河。 一日之内,辽东将门经营数十年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从总兵到都司,上百颗人头落地,筑成了一座小小的京观,矗立在校场中央,无声地昭示着新时代的到来。 而查抄家产的行动,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仅仅是吴襄一家,从其位于京城、天津、扬州等地的几十处宅邸中,就抄出了现银三百二十万两,黄金十八万两,田契地契装了十几箱,古玩字画、奇珍异宝更是不计其数。 其余十二家,家产也都在数十万到百万两不等。 当最终的抄家总额送到朱由校面前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千一百万两白银! 这还仅仅是现银,不包括那些无法估价的田产、商铺和古董。 朱由校看着奏报上的数字,许久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度讽刺的笑容。 “哼!这群混账!” 朱由校将奏报扔在桌上。 “不过,有了这笔钱,朕重建辽东,倒也无需犯愁无钱可用?” 第149章 八大晋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决断。 “曹文诏!” “末将在!” 曹文诏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朕,册封你为平辽侯,任辽东总兵,总督辽东一切军务!” “陆文昭!” “末将在!” 陆文昭紧随其后,跪倒在地。 “朕封你任辽东副总兵,兼任锦衣卫辽东镇抚司镇抚使,监察军纪,肃清奸细!” “末将领旨谢恩!愿为陛下,万死不辞!” 曹文诏与陆文昭二人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叩首。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封赏,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朱由校点了点头,继续下令。 “传朕旨意,从京营三大营中,抽调五百名百户以上军官,协助曹文诏,整编辽东残军!” “所有兵马,重新登记造册,按戚家军之法,进行严苛训练!不合格者,一律淘汰,编入屯田营!” “朕要一支真正能战的辽东铁军,而不是一群只会吃空饷的废物!” “遵旨!” 兵部尚书李邦华立刻出列领命。 朱由校的目光,又落在了公输仇的身上。 “公输仇。” “微臣在!” 公输仇那只机关臂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快步走出。 “朕命你即刻在山海关、锦州、广宁三地,建立三座大型军械工坊!” “诸葛亮会为你提供图纸,你要在三个月内,为辽东新军,配备五千架神臂连弩,十万支破甲箭!” “所需工匠、材料,户部与工部会全力支持你!钱,不是问题!”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公输仇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狂热,神臂连弩的图纸他已经看过了,那精巧绝伦的设计,让他这个机关大师都叹为观止,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将其变为现实。 安排完军事,朱由校的思路转向了更深远的层面。 “辽东之地,地广人稀,胡人杂处,此乃心腹之患。”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传朕旨意,所有女真降俘,无论男女,尽数打散,分批押往关内各处矿山、运河工地,进行劳动改造。” “朕要让他们,用自己的汗水,为过去犯下的罪孽赎罪。” “同时,昭告山东、河北、河南三省。” “凡愿意迁徙至辽东者,每户授田百亩,耕牛一头,农具一套!” “十年之内,免除一切赋税徭役!” “若开垦荒地,则永为私产,可传后世!” 这道旨意一出,满殿皆惊。 这是何等巨大的手笔! 授田、免税、永为私产! 这三条,任何一条都足以让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农民们疯狂。 可以预见,在不远的将来,将会有数以百万计的汉民,涌入这片广袤的黑土地,用他们的犁头和汗水,将这里彻底变成大明的疆土。 “陛下圣明!” 诸葛亮、荀彧等人抚须而叹,齐齐躬身。 釜底抽薪,移民实边。 这位陛下的眼光与魄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朱由校看着殿外湛蓝的天空,心中却无半分松懈。 辽东的腐肉已经剜除,可大明这具庞大的身躯上,烂疮又何止这一处? 陕西的流寇,东南的士绅,朝堂的党争…… 每一个,都是足以致命的顽疾。 就在这时。 “陛下。” 诸葛亮手持羽扇,缓步上前。 “锦衣卫从后金降卒的口中,审出了一份东西,臣以为,陛下应当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双手奉上。 朱由校接过卷宗,缓缓展开。 只看了几眼,他的瞳孔便微微一缩,一股冰冷的杀机,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份由锦衣卫密探用尽酷刑,从几个后金高级将领口中撬出的情报,直指一个庞大的商业集团——晋商八大家。 “范永斗、王登库、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王大宇、靳良玉……” 朱由校的指尖,缓缓划过那一个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情报中详细记录了这八大家族,如何通过张家口等边关要塞,与女真人暗通曲款。 他们将关内的粮食、铁器、布匹、药材,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后金,换取人参、貂皮,再转手卖回关内,赚取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的暴利。 “一石米,入关一两银,出关卖给建奴,便是十两。” “上好的百炼钢刀,他们五两银子一柄卖给建奴,转头就用劣等的蒙古马,冒充辽东战马,二十两一匹卖给朝廷的边军。” 朱由校的声音很轻,却让站在一旁的荀彧和萧何等人,听得心头发寒。 荀彧上前一步,躬身补充道:“陛下,晋商盘踞山西、河北等地数百年,财雄势大,早已与地方官府,甚至朝中部分官员勾结甚深。” “其关系网盘根错节,如同附骨之疽,想要一网打尽,恐怕不易。” “不易?” 朱由校冷笑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情报。 “朕连努尔哈赤的皮都给他扒了,还怕几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寒刺骨。 “朕本欲即刻班师回朝,但这些国之巨蠹,朕不想让他们,多活一天!”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诩,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计,或可解陛下之忧。” 朱由校看向他,眼神中露出一抹赞许:“文和但说无妨。” 贾诩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 “晋商之根,虽在山西太谷、平遥、祁县一带。但其枝叶与钱脉,却大多汇聚于边贸重镇张家口。” “臣以为,对付这些商人,无需大动干戈,只需效仿对付建奴之法,行雷霆一击,直捣其要害!” 朱由校的眉毛微微一挑:“文和之意,是让朕直接降临张家口?” 贾诩躬身,嘴角的弧度愈发森冷。 “正是。” “大军开拔,动辄月余,耗时费力,且极易走漏风声,让他们有所准备。” “而陛下御龙而去,自辽东至张家口,不过一日之功。” “神兵天降,方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所有的阴谋算计,所有的金山银山,都来不及施展分毫!” “好!” 朱由校抚掌而笑,“好一个神兵天降!就依文和之计!” 他当即下令,大军暂由曹文诏等人统领,继续肃清辽东,安抚流民。 而他,则要亲率最精锐的力量,去会一会这所谓的八大家! “吼——!” 九龙沉香辇再次腾空而起,巨大的龙吟声响彻云霄,在辽东大地上久久回荡。 刚刚从战火中获得喘息的军民,看着再次远去的神龙,无不跪地膜拜,以为天子又去追杀什么妖魔鬼怪了。 …… 第150章 范永斗:这不可能! 九龙沉香辇撕裂云层。 罡风呼啸,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宫殿之内,温暖如春。 朱由校端坐龙椅,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的面前,是那份来自辽东的,写满了晋商八大家罪恶的卷宗。 范永斗。 王登库。 梁嘉宾。 ……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条肥硕的蛆虫,在大明的肌体上蠕动,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陛下。” 贾诩的声音幽幽响起。 “张家口乃商贸重镇,鱼龙混杂。” “八大家在此地经营百年,与地方卫所、官府早已是一体。” 朱由校发出一声冷笑。 “一体?” “那朕就将他们一起从大明的身上,剜掉。” 他眼中的杀意,不加掩饰。 “一群靠着吸食国朝血肉,喂饱自己的硕鼠。” “朕今日,便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 贾诩微微躬身。 “陛下圣明。” …… 与此同时。 张家口。 城内最大的商号,“大盛魁”的后堂之内。 晋商八大家之首的范永斗,正坐在一张铺着整张虎皮的太师椅上。 下方,其余七家的家主齐聚一堂,气氛热烈。 “范兄,辽东那边的传闻,您怎么看?” 说话的是王登库。 范永斗不屑地哼了一声。 “神仙天子?九龙拉车?” “你们也信这种鬼话?” “我看,就是那小皇帝在辽东侥幸打了场胜仗,故意吹嘘出来的!” 范永斗摆了摆手,一脸傲慢。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生意要紧。” 他看向一名管事。 “皇太极那边,联系上了吗?” 管事连忙躬身。 “回东家,已经联系上了。” “皇太极如今在科尔沁,正缺粮缺铁,愿意出三倍的价钱!” “哈哈哈!好!” 范永斗猛地坐起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告诉他,只要钱到位,别说粮食铁器,他就是要龙袍,咱们也敢给他弄来!” 众商人再次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在他们看来,皇帝远在天边。 这北地的财富与规则,都由他们掌控。 然而。 笑声戛然而止。 堂内的地面,开始轻微地颤抖。 桌案上的茶杯,发出了“叮当”的脆响。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王登库肥硕的身躯晃了晃,疑惑地问道。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窗外的天,在毫无征兆地变暗。 明明是正午,天光却如黄昏般迅速黯淡下来。 紧接着。 “吼——!” 一声来自九天之上的咆哮,仿佛一道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商人连滚带爬地冲到庭院之中,骇然抬头。 下一刻。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九条庞大到遮蔽天日的暗金巨龙,盘踞在天空之上。 龙躯之后,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巍峨宫殿。 一个巨大到足以笼罩全城的阴影,将张家口彻底吞没。 繁华的街道,瞬间死寂。 无数百姓、商贩、兵卒,全都僵在原地,痴痴地望着天空。 那座空中宫殿,正缓缓下降。 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正是他们所在的大盛魁总号! “不……不……不可能……” 范永斗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镇定与张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只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浸湿了名贵的丝绸裤子。 宫殿悬停在总号上空百尺之处。 那股源于神龙的恐怖威压,让下方的亭台楼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身影,出现在宫殿的最前方。 身穿九爪龙袍,面容俊朗,眼神却冷如万载玄冰。 是那个他们刚刚还在嘲笑的大明皇帝! 他真的来了! 以一种他们最不敢想象的方式,降临了! 朱由校俯瞰着下方那群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商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懒得开口。 两道身影,一银一红,自龙辇之上一跃而下。 杨戬。 关羽。 二人如两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中央。 “护……护驾!保护东家!” 总号豢养的数百名护院武师,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 他们鼓起最后的勇气,举着刀剑,色厉内荏地冲了上来。 关羽凤眼半眯,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气,轰然爆发! 那数百名护院,只觉得眼前一红,仿佛被投入了无间地狱。 “噗通!” “噗通通!”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他们丢掉武器,跪倒在地,疯狂地呕吐起来,胆魄尽碎。 杨戬缓步走向那八名瘫软如泥的商人。 范永斗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终于战胜了恐惧。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朝着天空中的朱由校疯狂叩首。 “陛下!神仙爷饶命啊!” “罪臣愿献上所有家产!只求陛下饶我狗命!” 他坚信,钱能通神。 天空之上,终于传来了朱由校的声音,淡漠而飘渺。 “你的钱?” “那是朕的钱。” “是大明的钱。” “你,不过是替朕保管了几年而已。” 这几句话,彻底击碎了范永斗最后的希望。 杨戬走到他们面前,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大力将八人凭空托起,如同八只待宰的猪羊,缓缓飘向了天空中的龙辇。 八名晋商,被重重地摔在朱由校的脚下。 他们蜷缩成一团,抖如筛糠。 朱由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们,如此喜欢钱。” “那朕,就成全你们。” 他看向一旁的贾诩。 “文和,朕记得有一种刑罚,叫‘贴加官’?”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躬身道:“回陛下,正是。用桑皮纸浸湿,一张张贴在犯人脸上,直至其窒息而死。”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 “就按照文和所言!” 第151章 八大晋商,抄家灭族! 朱由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过,寻常的桑皮纸,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那几个抖如筛糠的商人。 “去,把城中所有纸钱铺里的黄纸,都给朕买来。” “朕,要用这些给死人烧的买路钱,为他们贴加官。” 此言一出,连贾诩的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用烧给死人的纸来行刑。 这位陛下的手段,当真是诛心到了极致。 “遵旨。” 一名小太监领命,飞也似的去了。 跪在地上的范永斗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一股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陛下!陛下!” 范永斗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罪臣有天大的机密要报!是关于陕西流寇的!” “只要您饶了罪臣,罪臣愿将皇太极如今所在的位置告知陛下!” 他试图用最后的筹码,为自己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朱由校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皇太极的下落?” “朕若是想知道,又何须你告知?” 如今整个建奴女真的螨清精锐,全都在这一战之中,被消灭殆尽。 只剩下了皇太极带走的两旗兵马。 加在一起,也不过几万人而已。 完全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朱由校若是想要消灭他们,只需要自己坐着九龙沉香辇,带着杨戬,关羽,以及十二天兵,在漠北草原上走一趟就能做到了。 而他之所以没立即这么做,就是想要让皇太极将草原上的力量全部整合起来。 然后再来一次一战定乾坤,彻底解决自夏商以来,一直威胁中原的漠北草原的游牧民族。 朱由校也懒得再与范永斗废话,不再理会他的求饶。 很快,几个小太监抬着数个巨大的箩筐,快步走了进来。 箩筐里,装满了黄澄澄,质地粗糙的纸钱。 “动手吧。” 朱由校淡淡地挥了挥手。 两名身强力壮的天兵上前,一把将瘫软如泥的范永斗拖到了大殿中央。 一名天兵按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另一名天兵,则端来一盆清水,将一沓黄色的纸钱浸入其中。 “滋啦。” 粗糙的纸钱遇水,迅速变得柔软黏腻。 “不!不要!陛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范永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扭动着。 天兵面无表情,从水盆中捞起一张湿透的黄纸。 然后,精准地,覆盖在了范永斗的脸上。 “唔!” 范永斗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那张冰冷的黄纸,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的五官,将他的口鼻彻底封死。 他开始剧烈地挣扎,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天兵没有停下。 第二张。 第三张。 一张又一张浸透了水的黄纸,被不断地叠加在他的脸上。 范永斗的面部轮廓,在层层叠叠的黄纸下,渐渐变得模糊。 他脸上的惊恐,绝望,最终都化为了一片平整的黄色。 其余七名晋商,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有人则裤裆一热,腥臊的液体流了一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第四张纸贴上时,范永斗的挣扎开始变得微弱。 第五张,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如同被扔上岸的鱼。 第六张,他的四肢彻底瘫软下来。 当第七张纸钱贴上去时,这个曾经富可敌国,在北地翻云覆覆雨的大晋商,彻底没了声息。 他的脸上,盖着七层厚厚的黄纸,像一个粗制滥滥造的黄色面具。 “下一个。” 朱由校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天兵将范永斗的尸体拖到一旁,又抓过下一个早已吓瘫的商人。 王登库。 “不……不要杀我……我把钱都给你!都给你!” 王登库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回应他的,是第一张冰冷的黄纸。 “唔唔唔……” 一模一样的流程。 一模一样的绝望。 大殿之内,只剩下纸张入水的声音,和濒死者含混不清的呜咽。 半个时辰后。 八具尸体,整整齐齐地并排摆放在大殿中央。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开始风干变硬的黄色纸壳。 朱由校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这些尸体面前。 “传朕旨意。” “将这八个国贼的尸身,用熔化的铁汁浇筑。” “让他们永远保持着跪地的姿态,给朕摆在张家口城池门口。” “朕要让天下所有官员都看看,这就是国之硕鼠的下场!” “遵旨!” 荀彧上前一步,躬身领命,声音中带着一丝快意。 朱由校又看向萧何。 “张家口所有晋商产业,全部查封!” “所有账册,全部收缴!” “朕要看看,这小小的张家口,到底藏着多少金山银山!” “臣,遵旨!” 萧何领命,立刻带着一众千古贤臣,在天兵的护卫下,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城内的各大商号。 一场席卷全城的财富风暴,开始了。 第二天。 一众千古贤臣将初步的统计结果,就送到了朱由校的面前。 当朱由校看到奏报上那个数字时,即便是他,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仅张家口一地,从八大家及其关联商号中抄出的现银、黄金、票号存根,折合白银,竟高达三千七百万两! 三千七百万两! 这相当于大明近十年的国库岁入! “好……好一群国之巨蠹!” 朱由校气极反笑。 他拿着那份奏报,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查抄的天兵,捧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我们在范永斗的密室中,发现了此物!” 朱由校接过铁盒,打了开来。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厚厚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账本。 朱由校翻开账本。 第一页,就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上面记录的,不是与女真人的交易。 而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送往京城各个衙门,各个官员府邸的‘冰敬’与‘炭敬’。 从六部主事,到内阁大学士。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152章 准备再次清洗京城官员! 朱由校合上了那本黑色的账册。 “啪。”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这本账册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该被灭族的家族。 每一个字,都渗透着大明百姓的血与泪。 他看着那一长串从内阁大学士到六部主事的名字,这些人组成的贪腐大网,几乎要将整个帝国勒死。 他本以为,灭了建奴,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 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如今的大明,已经病入膏肓。 自己想要挽大厦之将倾,就要将腐肉全部割去才行! 至于现在……看来是时候回京师主持一场丧事了。 一场埋葬大明旧有官僚体系的盛大丧事。 “贾诩。” “臣在。”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此那些查抄之物,全部封存。” “命人看守,缺少一分一文,全体连坐!” “至于你们……” “准备随朕回京。” “臣遵旨!” …… 三个时辰后。 九条神龙齐声咆哮。 巨大的九龙沉香辇撕裂长空,朝着大明京师方向而去。 …… 此刻的京城,各种传闻满天飞。 有人说当今天子,是活神仙。 还有人说能御龙飞行,麾下有天兵天将。 甚至还有传言说天子弹指间,便将十几万建奴大军彻底抹去。 京城的一间茶楼里。 说书先生口沫横飞,正在讲广宁城外那场大战。 这是大战消息传回京师后,说书先生连夜编出来的。 “只看陛下抬手一挥,刹那间金光普照,天降甘霖!” “那断了胳膊的,当场就长出一条新的来!” “咱大明的兵,全都成了不死天兵!” “随后,大军士气高涨,一个个人如猛虎,杀的螨清大军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 然而,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 此时某些府邸之中,气氛则远没有这么热烈。 “陛下在辽东,将吴襄那些丘八全都砍了脑袋,辽饷之事,恐怕……” 一名身穿绯袍的侍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煞白。 他的夫人瘫坐在角落,钗环散乱,带着哭腔。 “老爷,咱们……咱们快逃吧?” “逃?” 侍郎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往哪逃?你能跑得过天上的龙吗?” …… 相同的一幕,在数十家官员府邸之中上演。 毕竟这些年来,在辽饷之上伸手的官员不在少数。 几乎凡是能过一手的,全都伸过手。 这段时间辽东战事不断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师,每日都有战报,还有不少他们在辽东的眼线,通过飞鸽传书等各种手段,将辽东的情况传回京师。 所以,这些官员们自然也都知道了辽东发生的种种事情。 只是越了解,他们就越害怕。 一个个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只是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当今天子,可和大明历代天子不同。 这位是神仙! 而且,如今这位天子的名望,早已经非他们三言两语所能诽谤。 以前无往不利的所谓祖训,所谓天命,在这位天子面前,也完全不起作用。 毕竟,这位陛下可是真正能证明天命在谁的神仙天子! 整座京城,都在等待。 平民百姓在崇拜中等待着神仙天子归京。 而那些心中有鬼的人,则在无边的恐惧中,等待着末日的审判。 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时辰之后。 九条神龙,从天边疾速而来。 街上有人抬起头,伸出颤抖的手指。 “看……看天上!” 所有的喧哗,戛然而止。 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京师内外,百万军民,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九条鳞甲森然的暗金巨龙,拉着一座宛如天宫的巨辇,自云层中缓缓降下。 那宏伟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雄伟的紫禁城,在那座空中宫殿的映衬下,仿佛成了一个精致的沙盘。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神仙!是神仙天子回来了!” “吾皇万岁!” …… 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妪,泪流满面,第一个跪倒在地。 她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随后,从皇城根下到城门内外,成千上万的百姓跪了下去。 商贩、走卒、读书人、妇孺…… 无数人纷纷跪倒在地,朝着九龙沉香辇的方向,疯狂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汇聚起来的声音,震动天地。 九龙沉香辇没有停留。 越过外城,越过内城,径直飞向帝国的权力中枢。 最终,在太和殿前缓缓降落。 落地无声,纤尘未起。 宫殿的大门开启。 朱由校身着九爪龙袍,从中走出。 紧随其后的,是一众文臣武将。 杨戬,关羽,诸葛亮,贾诩…… 太监与禁卫,早已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朱由校没有理会他们。 目光穿过层层宫门,落在了那座空旷的太和殿上。 他迈开脚步,穿过太和门,走上汉白玉的台阶。 最后,进入了太和殿。 虽然如今朝中已经没有了东林党。 该杀的,之前已经杀了。 该抓的,也已经抓了。 处理阉党的时候,也处理了一些浙党楚党。 但京中却还有不少官员。 只是此时的朱由校回来的太过突然,所以并没有文武百官在大殿之中迎接。 朱由校走到御阶之下,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忠心耿耿的千古人杰。 “这朝堂,虽然清理了一些人,干净了不少。” “但却依旧有不少尸位素餐之辈,占据高位,却不思为国为民。” “既然如此,那就换些能做事的人了。” 他走上御阶,在龙椅上缓缓坐下。 随即,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召唤而来的一众千古贤臣身上。 虽然,之前自己组建了‘监国理政院’,但六部官员却还有不少空缺。 现在,是时候将这些位置,都放上自己的人了! “诸葛亮。” “臣在。” 诸葛亮上前一步。 “自今日起,朕命你为内阁首辅,总领百官。” “臣,领旨。” “房玄龄。” “臣在。” “朕命你为内阁次辅。” “臣,领旨。” “萧何。” “臣在。” “朕命你为户部尚书。” “荀彧。” “朕命你为吏部尚书。” “李斯。” “朕命你为刑部尚书。” “商鞅。” “朕命你入大理寺,重修《大明律》!” “白起。” “朕命你为五军都督,总督天下兵马!” …… 第153章 神兽谛听,善辨忠奸善恶! “臣等,领旨!” 太和殿内,山呼之声,如雷贯耳。 新上任的六部尚书,内阁首辅,五军都督…… 每一位,都是足以名垂青史的千古人杰。 此刻,他们齐聚一堂,躬身领命。 这股汇聚起来的气势,让空旷的大殿都显得有些拥挤。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传朕旨意。” “明日辰时,于太和殿举行大朝会。” “京中所有从五品以上官员,必须到场。” “任何人不得缺席,不得告假。” “违令者,斩。” 这道旨意,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师。 …… 夜。 乾清宫西暖阁。 这里已经被朱由校改造成了专属的工坊。 此刻,他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一块紫檀木。 手中的刻刀,在他念力的加持下,稳如磐石。 刀锋过处,木屑纷飞。 一个神兽的轮廓,逐渐清晰。 狮身,龙鳞,虎头,麒麟足。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一对不成比例的巨大耳朵。 仿佛能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尽数收入其中。 地藏王菩萨的坐骑,神兽谛听。 能辨世间万物,尤其善听人心。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明日的大朝会,他要清算的,不仅仅是账本上的那些人。 他要的,是连根拔起。 那些嘴上高呼万岁,心里却想着如何阳奉阴违,如何给他使绊子的老狐狸。 一个,都不能留。 这尊谛听,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嗡。”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朱由校收回了刻刀。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了那尊巴掌大小的木雕。 鼠符咒之力,悄然发动。 “化静为动。” 那巴掌大的木雕竟迎风暴涨,金光炸裂! 木质纹理褪去! 一头威风凛凛的神兽凭空出现。 虎头独角,龙身狮尾,麒麟足踏在地面,散发出滔天神威! 然而,这尊刚刚诞生的神兽,却瞬间收敛了所有威压。 它屁颠屁颠地跑到朱由校脚边,伸出温热的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心。 朱由校被舔得有些痒,失笑着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小家伙,明天的大戏,可就看你的了。” …… 翌日,辰时。 天还未亮透,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官员。 他们按照品级,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寒风吹过,不少人都在官袍下瑟瑟发抖。 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薛国观站在文官队列的前方,强作镇定。 他看了一眼周围同僚,发现大部分人都是眼窝深陷,脸色发青,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心中稍安。 怕的,不止我一个。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一声悠长的唱喏,自殿内传来。 所有官员精神一振,齐齐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响彻云霄。 朱由校身着龙袍,缓步走出。 他没有直接走向龙椅,而是停在了大殿门口的台阶之上。 他俯瞰着下方跪着的数百名官员,眼神淡漠。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官员们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朱由校没有进殿,也没有让他们进殿。 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诡异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广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压抑的气氛,让许多官员的额头都开始冒汗。 这位天子,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 朱由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李斯。” “臣在。” 新任刑部尚书李斯,手捧一本黑色的账册,从朱由校身后走出。 “念。” 朱由校只说了一个字。 李斯躬身领命,随即翻开了手中的账册。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朗声念道: “兵部左侍郎,周道登。” 跪在人群中的周道登,身体猛地一颤,险些瘫倒。 “天启元年至天启七年,收受辽东总兵吴襄贿银,共计三十七万两。” “收受晋商范永斗‘炭敬’,共计黄金五千两。” “倒卖兵部武库军械与晋商,获利十二万两……” 李斯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判决。 每念出一条,周道登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一条罪状念完时,他已经瘫软在地,面如白纸。 “不……不是我……冤枉啊!” 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没人理他。 李斯翻到了下一页。 “都察院左都御史,薛国观。” 站在文官首位的薛国观,身体剧震,如遭雷击。 “天启二年,其子李若愚,强抢民女,致其自尽,薛国观官官相护,将苦主一家下狱,屈打成招。” “天启三年,与晋商王登库合谋,侵吞朝廷赈灾粮款二十万石,致使陕西数万灾民饿死。” “天启四年,收受范永斗贿银五十万两,为其走私铁器一事,在朝中遮掩……” “轰!” 薛国观的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哪一年,哪件事,都一清二楚! “下一个,户部右侍郎,钱谦益……” “下一个,内阁大学士,韩爌……” 李斯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他念了出来。 每一声,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被念到名字的官员,无一不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整个官员队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疏了下去。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竟有上百名官员瘫倒在地。 剩下的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冷汗直流,庆幸着自己的名字没有出现在那本死亡名单上。 终于,李斯合上了账册。 他退回朱由校的身后。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些瘫倒在地的官员,发出的绝望哀嚎与哭泣。 朱由校看着下方这片狼藉,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朕,有没有冤枉你们?” “不!陛下!臣等冤枉啊!” 薛国观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哭喊道。 “此乃污蔑!此乃血口喷人!请陛下明察!” “对!我等皆是冤枉的!” 其余官员也纷纷附和,哭天抢地。 第154章 衮衮诸公,尽皆禽兽! “哦?”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那朕,就给你们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他拍了拍手。 “来人。” “将朕为诸位爱卿准备的‘礼物’,呈上来。” 话音落下。 两名天兵带着一头异兽,走上了广场。 只见那头异兽虎头,独角,龙身,狮尾,麟足,体型硕大。 身上更是散发一股莫名神威,周围空气都仿佛被神威挤压扭曲。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朱由校指着那头异兽,淡淡一笑。 “此异兽,名为‘谛听’。” “它能分辨人心善恶。” “现在,你们一个个过来。” “谁若是清白的,它自然不会咬你们。” “谁若是说了谎,心怀鬼胎……” 朱由校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谛听! 神话传说中,能辨真假,善听人心的神兽?! “不……这不可能!” 薛国观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陛下!我等皆是朝廷命官,是圣人门徒,岂能被一头畜生审判!” 朱由校看着薛国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也懒得废话。 他只是对着谛听,轻轻挥了挥手。 “去。” “把那个叫得最响的,给朕吃了。” “吼!” 谛听仿佛听懂了人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四足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瞬间便出现在薛国观面前。 “不!!!” 薛国观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已经晚了。 谛听张开了血盆大口。 但它并没有咬向薛国观的肉体。 而是对准他的天灵盖,猛地一吸! “呼——!”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了薛国观。 “啊——!” 薛国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只见一团拳头大小,扭曲挣扎的黑色气团,被硬生生从他的头顶拽了出来! 那黑气之中,隐约能看到一张痛苦哀嚎的人脸。 谛听看着那团污秽的魂魄,眼中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厌恶。 它张开嘴,舌头一卷。 “咕咚。” 将薛国观的魂魄吞入腹中。 薛国观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双眼圆睁,瞳孔涣散。 生机,已经彻底断绝。 一缕青烟,从他的头顶缓缓飘散。 死了。 堂堂都察院御史,就这么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全场死寂。 剩下的那上百名被点到名字的官员,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有胆小的,两眼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 更多的人,则是裤裆一热,一股腥臊的液体顺着官袍流了一地。 神兽! 真的是神兽! 真的能吃人的魂魄! “下一个。”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谛听仿佛得到了命令,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了下一个目标。 兵部左侍郎周道登。 “不!不要过来!” 周道登彻底崩溃了,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一边爬一边哭喊。 “我招!我全都招!” “这些年臣一共贪了三百三十七万两!我还卖了军械!我还……” 周道登不想魂飞魄散,所以直接将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全都招了出来。 然而,谛听根本不理会他的忏悔。 对它来说,眼前的这些,不过是一顿早就准备好的饕餮盛宴。 同样的姿势。 同样的一吸。 “啊——!” 又一团污秽的魂魄,被从周道登的体内拽了出来。 “咕咚。” 谛听再次一口吞下,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周道登的身体,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下一个。” “下一个。” “……” 朱由校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响起。 每一次,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谛听闲庭信步,走到谁的面前,谁就发疯般地开始忏悔,将自己一辈子做的亏心事,全都抖了出来。 可无论他们怎么求饶,怎么哭喊,都逃不过被吞噬魂魄的下场。 片刻之后。 朱由校看着面前原本上百名文武官员,此时除了自己点化的那群千古贤臣外,只剩下了十几人还站着,顿时一阵无语。 这大明…… 还真是…… 满朝禽兽啊! 就在这时,谛听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跑回了朱由校的脚边,像一只求表扬的大狗,蹭着他的裤腿。 朱由校失笑着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广场上。 上百具穿着官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场面诡异而震撼。 “来人。” 朱由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将这些空有皮囊的畜生,连同他们的乌纱帽,全都拖出去。” “挂在午门之上,曝尸三日。” “三日之后,挫骨扬灰。” “遵旨!” 顿时有大内侍卫上前,开始清理现场。 孙传庭上前一步,躬身问道:“陛下,如今这么多官员……” “被谛听异兽吞了魂魄,朝廷该如何运转?” 虽然昨天就有圣旨免去他内阁首辅的职位,但孙传庭心中却并无半丝怨言。 毕竟,接任内阁首辅职位的可是千古第一相的诸葛亮。 对于这种情况,他自然不会有任何怨言。 若是没有得到《人皇至尊功》之前,朱由校可能还会为了顾忌朝堂运转,杀一儆百,杀鸡儆猴。 但现在…… 精神力已经得到大大提升的朱由校,已然完全无需在意。 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将千古名人,全都雕成雕像,然后用鼠符咒点化复活! 甚至…… 朱由校完全可以复刻天庭仙班那些仙人,打造一个天庭仙朝! …… 与此同时。 京师。 正阳门。 一支望不到头的车队,正缓缓驶入城中。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轰鸣。 每一辆大车上,都覆盖着厚厚的油布。 一千名锦衣卫与东厂番子,身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分列车队两侧。 街道两旁的百姓,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我的老天爷!这……这得有多少辆车?” “听说,这都是从江南那些贪官污吏家里抄出来的!” “你看看那车辙印有多深!里面装的,怕不都是金山银山!” “陛下真是神仙天子啊!一出手,就把这些祸国殃殃的蛀虫全给办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 车队的最前方,魏忠贤身着大红蟒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他面容消瘦,风尘仆仆,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回来了。 带着泼天的功劳,带着足以让整个大明朝廷都为之疯狂的财富,回来了。 在临近京城的时候,魏忠贤也听说了陛下在辽东之地的种种事迹,顿时捶胸顿足,后悔没有跟在陛下身边。 当然,更多的是担心自己失宠。 此时,回到京师,魏忠贤甚至没喝一口茶,第一时间入宫觐见朱由校。 魏忠贤身为司礼监掌印,东厂厂督,魏忠贤想要入宫,自然不需要通禀。 第155章 江南收获! 乾清宫外。 魏忠贤整理了一下大红蟒袍。 他回来了。 从富庶的江南,回到了这权力的中心。 可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忐忑。 辽东的消息,他听说了。 神仙天子,九龙拉车,弹指灭国。 这位主子,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小皇帝了。 “厂督大人,陛下在殿内等您。” 一名小太监躬身引路,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疏离。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殿。 殿内,焕然一新。 文臣武将,分列两侧。 他快步走到殿中,跪倒在地。 “奴婢魏忠贤,叩见陛下!” “奴婢幸不辱命,已将江南织造局一案查清!” “所有涉案官员,尽数就地正法!” “抄没家产,尽在于此!” 他从袖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他没有去看魏忠贤,而是看向了萧何。 “萧爱卿,去看看吧。” “臣遵旨。” 萧何上前,接过账册。 他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呼吸便是一滞。 “陛下!” “仅江南一地,抄没田产、商铺、宅邸,折银……” “……一千九百八十万两!” “另有现银,八百三十万两!” “黄金,六十万两!” “总计……三千四百七十万两!” 饶是诸葛亮、荀彧这等人物,也是眼皮狂跳。 一个江南,就挖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财富! 这大明的根,都快被这些蛀虫啃光了! 魏忠贤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立下了泼天大功。 朱由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忠贤,你做得很好。” 他走下御阶,亲自将魏忠贤扶了起来。 “奴婢……奴婢不敢当!” 魏忠贤受宠若惊,身体都在发抖。. 朱由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萧何。” “臣在。” “将辽东、晋商、江南三处抄没的家产,汇总成册。”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朕想看看,这些国之硕鼠,到底为朕攒下了多少家底。” “臣遵旨。” 萧何领命,立刻带着户部的官员开始清点。 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种紧张而诡异的忙碌之中。 无数的箱子被抬入宫中,打开,露出里面足以闪瞎人眼的金银珠宝。 田契、地契、商铺契约,堆积如山。 一个时辰后。 萧何手捧着一本崭新的账册,快步走进乾清宫。 他的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陛下!” “总计……总计……”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报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大明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折合白银,共计八千二百万两!” 轰!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劈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头顶。 八千二百万两! 大明朝廷,勒紧裤腰带,从万民身上搜刮,一年的国库岁入,也不过四百余万两。 这笔钱,相当于大明二十年的财政总收入! “好……好啊……” 朱由校气极反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俯瞰着脚下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一群国贼,竟然比朕这个天子还有钱。” “真是天大的讽刺!”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户部尚书萧何。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废除辽饷、剿饷、练饷!” “三饷永不复征!”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废除三饷?! 这可是压在天下百姓头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的三座大山啊! 萧何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然而,朱由校的话还没有说完。 只见朱由校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从今往后,天下兵马的粮饷,军械的打造,全部由朕的内帑支出!” “朕,要让大明的兵,吃最好的粮,穿最暖的衣,用最利的器!” “朕,要让他们知道,为谁而战!”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新任五军都督白起的身上。 “白起。” “臣在。” “此次辽东之战,将士们浴血奋战,当赏。” “所有参战将士,每人赏银百两,田五十亩!” “阵亡将士,抚恤翻十倍!其家人,由朝廷奉养终身!” “立有战功者,官升三级!” 白起闻言,虎目之中精光一闪,重重抱拳。 “臣,代天下将士,谢陛下天恩!” 朱由校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此次扫平女真诸部,俘获的那些年轻女子,全部登记造册。” “凡军功卓着者,可自行挑选,赏赐为奴为婢。” “朕,不希望朕的勇士,回到家中,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 “臣,遵旨!” 白起恭敬领旨。 安排完这些,朱由校的心情好了不少。 “好了,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葛亮等人纷纷叩拜。 退朝了。 或者说,也没什么朝可退了。 毕竟不少文武官员现在都已经躺在地上挺尸了。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的尸体很快被收拾干净。 乾清宫内。 朱由校斜倚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雕。 心情,很不错。 八千二百万两白银。 这笔钱,足以让大明这具干瘪的身躯,重新变得丰腴。 他甚至有闲心琢磨,要不要把紫禁城的地面,都铺上一层金砖。 “陛下。” 新任内阁首辅诸葛亮,手持羽扇,缓步上前。 “如今朝中百官空缺过半,六部九卿,多有名无实。” “长此以往,恐政务瘫痪,国本动摇。” 朱由校闻言,笑了。 他放下玉雕,看向殿内这群他亲手点化出的千古人杰。 “国本?” “朕在,大明的国本就在。” “至于官员……”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朕,自有办法。”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 “传朕旨意。” “召集京城所有在册的能工巧匠,无论木匠、石匠、玉匠,三日之内,到西苑觐见。” “朕,有大用。” …… 第156章 全都给朕雕刻雕像! 三日后。 西苑。 这里曾是帝王游乐之所,如今却戒备森严。 数百名京城最好的工匠,被锦衣卫’请‘到了这里。 他们一个个揣着手,缩着脖子,脸上写满了惶恐。 木匠、石匠、玉匠…… 行当不同,但此刻的心情,却是一模一样。 “李老三,你说陛下召咱们来,到底是要干啥?” 一个矮个子石匠,悄声问着身边的老木匠。 “谁知道呢?大概是又要修什么大殿吧?” ……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之时。 朱由校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寻常的玄色常服。 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所有工匠瞬间噤声,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草民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 “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帮朕做些东西。” 他拍了拍手。 立刻有小太监抬着一个个巨大的箱子,走了上来。 箱子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 而是一卷卷画轴。 “朕要你们,按照这些画上的人像,给朕雕刻人像。” “木、石、玉,材质不限。” “但只有一点要求。”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众人。 “必须惟妙惟肖,与画中人分毫不差。” 工匠们面面相觑。 雕像? 就这么简单? 一名胆子大的老玉匠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敢问陛下,不知这些是……” 朱由校随手一挥,心念微动之间,无形念力托起那些画卷,一卷卷展开。 有身骑战马,手持龙胆枪的少年将军。 有身穿长袍,手持一卷《洗冤录》的中年。 有手持一个布袋,容貌奇特,脚踏祥云的女子。 …… 那些画卷上,正是一个个只存在于史书与神话中的形象。 工匠们脸上全都现出了错愕之色。 陛下要雕他们的像做什么? 难道是要在西苑建一座’先贤祠‘? 朱由校没有解释。 他只是将画轴分发下去。 “朕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雕成之后,朕重重有赏。” 工匠们不敢怠慢,立刻领了材料和画轴,各自散开,寻了地方开始工作。 西苑之内,一时间只剩下叮叮当当的雕琢之声。 朱由校也不离开。 他就坐在一旁的凉亭里,静静地看着。 诸葛亮、荀彧等人,陪侍在侧。 “陛下,您这是……” 诸葛亮看着那些工匠,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朱由校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孔明,你说,若是这大明境内,有龙王布雨,河伯梳理黄河,山川湖泊,皆有神仙镇守。” “这大明,会不会变得清明一些?” 诸葛亮心头剧震,猛地抬头,他看着御座上那个年轻的帝王。 这位陛下的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 他这是要在人间,打造一个天庭啊! …… 诸葛亮的府邸。 书房之中。 诸葛亮与贾诩对坐,一盘棋,半盏茶。 “陛下此举,当真是……鬼神莫测。” 诸葛亮手执白子,目光却穿过棋盘,望向远处那些忙碌的工匠。 贾诩捻起一枚黑子,慢悠悠地落下,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孔明你以为,陛下的目的是什么?” 诸葛亮摇了摇头。 “陛下要做的事,绝非我等凡人可以揣度。” “他既能点化我等,自然也能点化那些木石。” “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撼。 “陛下这是要在人间,重建一个天庭啊。” 贾诩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同为聪明人,他自然也猜到了陛下的打算。 只是,如此一来,从今以后,大明当真便是风调雨顺,再无灾年了! …… 一个月后。 西苑工坊。 数百尊雕像,错落有致地摆放在空地上。 这些雕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有持枪怒目的少年将军。 有手捧卷宗,面容清癯的文士。 有踏波而立,身绕水汽的龙王。 更有脚踏祥云,手持荷花的仙姑。 数百名工匠站在自己的作品旁,脸上满是自豪。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手艺能达到如此境界。 朱由校缓步走在雕像之间。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未来的“神仙”。 “很好。” 他停下脚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的手艺,朕很满意。” 他看向一旁的魏忠贤。 “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连忙上前一步。 “所有工匠,每人赏银千两。” “从今往后,入职皇家营造司,享七品官俸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工匠们激动得浑身发抖,齐刷刷跪了下去。 “谢陛下天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赏银千两,还给了官身! 这是他们祖上八代都不敢想的荣耀! 朱由校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 “今日起,你们便留在西苑,朕还有大用。” “草民遵旨!” 工匠们千恩万谢地退下,被小太监们引去休息。 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下朱由校与一众千古人杰。 还有那数百尊静立不动的雕像。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双目之中,金光爆闪! 鼠符咒之力,毫无保留地催动! “化静为动!” 一声低喝,仿佛言出法随。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自他身上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下一刻,光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光雨,洋洋洒洒,覆盖了整个西苑! 每一滴光雨,都精准地落在了那些雕像之上。 “咔嚓!” “咔嚓嚓!” 诡异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只见那些原本静立不动的木雕、石像、玉像,在接触到金色光雨的瞬间,体表的材质开始寸寸龟裂,剥落。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那尊赵子龙的雕像。 覆盖在他身上的石质外壳,如同蛋壳般碎裂。 一抹耀眼的银光,自裂缝中透出! “昂!” 一声高亢的马鸣,响彻云霄。 那匹石马猛地扬起前蹄,抖落了身上所有的石屑,化作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宝马! 马背之上,那名白袍将军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手中的龙胆枪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枪尖寒芒四射。 第157章 朱由校:是朕拖自己后腿了! “常山赵子龙,拜见陛下!” 赵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紧接着,是那尊宋慈的雕像。 木质的外壳化为齑粉,一名身穿宋朝官服的中年文士,手捧着那本《洗冤集录》,出现在原地。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即看到了龙椅方向的朱由校,眼中瞬间清明。 他快步上前,躬身一拜。 “宋慈拜见陛下!”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 四尊高一丈,龙首人身的龙王雕像,同时爆裂开来。 东海龙王敖广,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 四条颜色各异的神龙虚影在他们身后盘旋,行云布雨,电闪雷鸣。 “四海龙王,拜见天帝陛下!” 四位龙王齐齐跪倒,声若洪钟。 “八仙何仙姑,拜见陛下!” “黄河河伯冯夷,拜见陛下!” “泰山山神,拜见陛下!” …… 一声声参见,此起彼伏。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数百尊雕像,已经尽数活了过来! 神话中的仙人,史书上的名将,传说里的神仙…… 他们齐聚一堂,黑压压地跪满了整个西苑,目光狂热地看着那个站在最前方的年轻帝王。 这,便是人间神庭的雏形! 朱由校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豪情万丈。 “朕,乃大明皇帝,人道之主。” “今日,点化尔等,重塑神躯,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苍生!” “自今日起,朕立神庭,敕封尔等为大明守护正神,各司其职,庇佑万民!” 他看向四海龙王。 “敕封敖广、敖钦、敖闰、敖顺为四海龙王,总领天下水脉,司掌行云布雨,保我大明风调雨顺,再无水旱之灾!” “臣,遵旨!” 四海龙王重重叩首,身后龙影咆哮。 “敕封冯夷为黄河河伯,梳理河道,镇压水患,保黄河安澜!” “臣,遵旨!” “敕封宋慈为九幽提刑大神,赐神眼,可辨忠奸,可查冤屈!凡天下一切冤案错案,皆由你审理!” “臣,遵旨!” 宋慈激动得浑身发抖,只觉得手中的《洗冤集录》变得滚烫。 …… 一道道敕封,自朱由校口中发出。 每一道敕封,都伴随着一道金光,自九天之上落下,化作一枚神印,没入被封者的眉心。 这是人皇的权柄,是天地的认可! 当最后一道敕封落下,整个西苑,神光冲天,仙气缭绕。 朱由校看着满院跪伏的神仙名将,心中豪情万丈。 他大袖一挥。 “众卿平身。” “谢陛下!” 赵云、宋慈、四海龙王等人齐齐起身,神光内敛,静立一旁。 朱由校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四海龙王身上。 随即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鼠符咒的能力,绝对逆天。 在这个世界,堪称无敌。 甚至某种程度上,比之诸天垂钓系统还要更厉害。 只是…… 他如今的精神力,虽然暴涨到了1000点,点化范围也从五十里扩大到了五百里。 可这对于偌大的大明疆域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别说四海龙王了,就算是泰山山神,也到不了泰山。 要是自己实力足够强,横扫天下,不过动念之间。 想到这里,朱由校不由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自己拖了自己的后腿啊! 不过好在,朕还有白素贞! 朱由校也知道白素贞在江南没有随魏忠贤回京的原因,是在安置那些被白莲教忽悠造反,但却并没有犯下大错的信徒。 在场的诸葛亮、贾诩等人何等聪明,瞬间便明白了朱由校心情变化症结所在。 “陛下不必忧心。” 就在这时,诸葛亮缓步上前,微微躬身。 “陛下乃人道之主,言出法随,此等限制,想来也只是暂时的。” “如今神庭初立,诸位正神虽不能远赴各地,却也可在京畿之地,各司其职,先行磨合。” “四海龙王,可先确保京畿之地风调雨顺。” “泰山山神,亦可坐镇京西,梳理地脉。” “待日后陛下神通愈发广大,此问题,定能迎刃而解。” 诸葛亮的一番话,既是安慰,也是提醒。 朱由校闻言,心中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 没错,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自己拥有系统,拥有诸天垂钓这等逆天金手指,区区一个范围限制,早晚能解决。 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想到这里,朱由校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一名东厂番子,脚步匆匆,从殿外快步而入。 他手中高举着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八百里加急文书。 “启禀陛下!” “陕西急报!” 魏忠贤眉头一皱,正要呵斥。 朱由校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呈上来。” 那名番子不敢怠慢,将文书呈上。 朱由校接过文书,撕开火漆。 奏章上的字迹,潦草而急切,仿佛能看到写信人那颤抖的手。 “陕西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澄城知县张斗耀,勾结乡绅,囤积居奇,致使米价飞涨,饿殍遍野。” “饥民无奈,聚众为寇,攻破县城,杀张斗耀,开仓放粮。” “流寇王嘉胤,自称‘一字天王’,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旬日之间,已聚众数万,连破数县,势不可挡……” 朱由校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手中的奏章,被无形的念力揉成一团,化为齑粉。 “好一个张斗耀!” “好一个囤积居奇,饿殍遍野!”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他怒的,并非是那些活不下去,被迫反叛的饥民。 而是那些将百姓逼上绝路的蛀虫! 诸葛亮手持羽扇,上前一步,神情凝重。 “陛下,陕西之地,自古贫瘠,民风彪悍。” “如今大旱,官逼民反,王嘉胤此贼振臂一呼,旬日之间便聚众数万,其势已成燎原。” “若不以雷霆手段,迅速扑灭,恐将席卷数省,动摇国本!” 贾诩亦是出列,眼中闪烁着幽光。 “诸葛大人所言极是。” “流寇之患,在于其‘流’。聚散无形,倏忽千里,朝廷大军往往疲于奔命。” “若不能擒其首恶,斩其根源,只会春风吹又生。”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面色沉重。 谁都知道,流寇之患,是大明身上一块反复发作的烂疮,极其难缠。 然而,龙椅之上的朱由校,脸上却无半分忧色。 第158章 百姓造反,错在朕躬! “动摇国本?” “朕在,大明的国本就在。”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神情冰冷。 “诸位爱卿,朕且问你们一个问题。” “若是你们,生于陕西,家无余粮,地无所出。” “眼看着妻儿老小一个个饿死在面前,地方官不但不开仓放粮,反而勾结奸商,将米价抬成了天价。” “你们,反不反?” 这一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诸葛亮、贾诩、萧何等人,尽皆沉默。 他们都是人杰,自然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朱由校看着他们,声音愈发冰冷。 “百姓但凡还有一口吃的,有一条活路,谁会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去提着脑袋造反?” “他们之所以反,不是他们想反,是有人逼着他们反!” “是那些鱼肉乡里,草菅人命的狗官,是那些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劣绅!” “是他们,亲手把朕的子民,逼上了绝路!” 朱由校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朕为天子,代天牧民。” “朕的子民活不下去了,吃不上饭了,只能易子而食,只能啃树皮,吃观音土。” “这是谁的错?” “是他们的错吗?” “不!” 朱由校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 “是朕的错!” “是朕没有管好手底下这群官员,是朕没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既然错在朕,那朕就不能将屠刀,挥向朕的子民!”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自古以来,帝王对待叛乱,向来都是铁血镇压,从无例外。 可这位陛下,竟将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诸葛亮眼中异彩连连,他上前一步,躬身一拜。 “陛下圣明!臣,远不及也!” 其余众人,也纷纷跪倒。 “陛下圣明!” 他们此刻,是发自内心的敬服。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不过,朕虽不忍对百姓动手,但有些人,却也该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些趁机作乱,煽动百姓,只为满足自己私欲的野心家,该杀!” “那些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却行奸淫掳掠之事的暴民,更该杀!” “朕的仁慈,只给真正的良善百姓。” “对于豺狼,朕只有屠刀!” 朱由校的思路很清晰。 安抚大多数,打击一小撮。 朱由校看向了刚刚被点化出的四海龙王。 “敖广。” “臣在!” 东海龙王敖广上前一步,龙威凛凛。 “陕西大旱,赤地千里。” “朕要你随朕亲赴陕西,为朕的子民,下一场甘霖。” 敖广闻言,精神一振,重重叩首。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能为陛下分忧,这是天大的荣幸! 朱由校点了点头,最后看向了包拯。 “包拯。” “臣在!” “澄城知县张斗耀一案,必有隐情,其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硕鼠。” “朕命你为钦差,全权审理此案。” “朕要你将陕西官场上所有的脓包,都给朕挤破!” “凡有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就地正法,抄家灭族!” 包拯跪倒在地,声音铿锵。 “臣,领旨!必将所有贪官污吏,绳之以法,还百姓一个公道!” 朱由校满意地笑了。 武力威慑,神迹安抚,严明治罪。 三管齐下。 他就不信,区区一个陕西之乱,还能翻了天不成? “好了。” 朱由校站起身,大袖一挥。 “传朕旨意,即刻准备龙辇。” “朕要亲临陕西,去看看朕的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子民!”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这个天子,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子民的。 他也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野心家看看,与他作对,会是怎样的下场! …… 半个时辰后。 京师上空,风云变色。 “吼——!” 九条神龙再次腾空而起,拉着那座巍峨的空中宫殿,撕裂长空,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九龙沉香辇之内。 气氛肃穆。 白起、赵云等一众武将,身披甲胄,杀气腾腾。 诸葛亮、贾诩等文臣,则手捧卷宗,神情凝重。 四海龙王、何仙姑等新晋神仙,更是正襟而立,随时等待着陛下降下旨意。 朱由校斜倚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他的精神力,却早已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方圆五百里之内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 看到了官道之上,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流民。 看到了荒芜的田野里,被野狗啃食的枯骨。 看到了易子而食,相拥而泣的父母。 一幕幕人间惨剧,让他的心,一点点变冷。 他心中的杀意,也越来越盛。 诸葛亮手持羽扇,缓步上前。 “陕西之地,山川险阻,民多流亡。” “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其一,安民心。以雷霆神威,彰显陛下天命,使百姓心有所依,流寇不战自溃。” “其二,惩元凶。以雷霆手段,严惩祸乱之源的贪官污吏,使百姓怨气得泄。” “其三,定长远。兴修水利,调拨粮种,减免赋税,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此乃治本之策。” 诸葛亮的条陈清晰明了,直指问题核心。 一旁的贾诩,嘴角却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补充道。 “诸葛大人之言,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王道。” “但对付那些躲在暗处的硕鼠,还需一些非常的手段。” “臣以为,在安抚流民的同时,可暗中派遣人手,混入其中。” “一来,可以甄别哪些是真正活不下去的饥民,哪些是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 “二来,亦可借机煽动,分化流寇内部,使其自相攻杀,为我大军剿灭,省去不少力气。” 这计策,一如既往的毒辣。 朱由校听着两位顶级谋士的计策,缓缓点头。 “就依二位爱卿所言。”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不过,朕还要加上一条。” “凡是参与倒卖赈灾粮,致使百姓饿死的官、绅、商,一经查实。” “朕要让他们,亲口把自己囤积的那些发霉的粮食,一粒一粒,全部生吃下去。” “吃到肠穿肚烂为止。” 此言一出,连贾诩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位陛下,当真是懂得如何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第159章 久旱逢甘霖! 九龙沉香辇的速度,远超凡人想象。 不过半日,便已横跨千里,抵达了陕西上空。 朱由校站在龙辇之前,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目之所及,尽是龟裂的土地,枯死的禾苗。 官道之上,三三两两的流民,如同行尸走肉,眼神空洞麻木。 偶尔能看到倒毙在路边的尸骨,引来野狗争食。 朱由校甚至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早已没了气息的婴儿,呆呆地坐在路边,仿佛一尊绝望的雕像。 “吼——!”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九条神龙齐齐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 龙辇缓缓下降,最终悬停在了澄城县外的上空。 城池已经残破不堪,城墙上还残留着火烧的痕迹。 城外,聚集着数以万计的流民。 他们搭建着简陋的窝棚,或者干脆就露天躺在地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当那遮天蔽日的九龙沉香辇出现时,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哗然。 “那……那是什么?” “龙!是龙!九条龙!”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这些早已被饥饿折磨得麻木的百姓,在看到神迹的瞬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天空的方向,拼命地磕头。 “神仙老爷!救救我们吧!” “求神仙老爷赐一口吃的!” 朱由校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绝望而又期盼的脸,心中的杀意,渐渐被一股沉重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看向身旁的东海龙王敖广。 “敖广。” “臣在!” “去吧。” 朱由校的声音很轻。 “让这场大旱,停下来。” 敖广眼中神光一闪,他能感受到陛下声音中蕴含的滔天怒火与无尽怜悯。 他重重叩首。 “臣,遵旨!” 话音落下,敖广的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入云霄。 他立于高天之上,取出一枚晶莹剔p透的龙珠。 “奉天帝敕令,布雨!” 龙珠光芒大盛,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瞬间风起云涌! 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笼罩了整个陕西的天空。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下方,数万流民骇然地看着天上的异象,一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 “啪嗒。” 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一个老者的额头。 老者先是一愣,随即伸出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去迎接那从天而降的甘霖。 “下雨了……下雨了!” “老天爷开眼了!神仙显灵了!” 雨点,由疏到密。 很快,便化作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这久违的甘霖。 枯死的草木,仿佛也焕发了一丝生机。 流民们冲出窝棚,冲入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他们满是污垢的身体。 他们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雨水,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嚎哭。 “谢谢神仙老爷!” “谢谢神仙老爷!” 无数人跪倒在地,朝着九龙沉香辇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叩首,额头磕出了鲜血也毫不在意。 龙辇之上,朱由校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他看向身旁的包拯。 “包拯。” “臣在。” 包拯上前一步,面沉如水。 朱由校指着下方那座残破的县城。 “你看到了吗?” “一场雨,救不了他们。” “真正能救他们的,是公道。” 朱由校顿了顿,声音变得森寒。 “朕要你,去给他们一个公道。” 他一挥手。 “十二天兵听令!” 十二名身披金甲的天兵,齐步上前,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 朱由校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自今日起,你十二人,便归包拯调遣。” “遵旨!” 十二天兵齐声应诺。 朱由校又是一挥手。 三座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铡刀,凭空出现在大殿之中。 一为龙头,一为虎头,一为狗头。 正是朱由校命工匠雕刻,又亲手点化的三口神铡。 “此三铡,龙头铡,可铡皇亲国戚。” “虎头铡,可铡贪官污吏。” “狗头铡,可铡土豪劣绅。” “朕,赐你先斩后奏之权!” 包拯看着那三口铡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铿锵。 “臣包拯,领旨!” “必不负陛下所托!若不能肃清陕西官场,臣愿提头来见!”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让这陕西的天,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臣,告退!” 包拯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 十二名天兵,紧随其后。 其中六名天兵,上前一步,两人一组,将那三口沉重的铡刀稳稳抬起。 另外六名天兵脚下升起祥云,护着包拯,自龙辇之上一跃而下。 十二名天兵带着包拯,脚踏祥云,如神兵天降,落在澄城县门前。 那三口狰狞的铡刀,散发着森然寒光,让所有看到它们的人,都从心底感到一阵战栗。 数万流民,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这个面黑如炭,额有月牙的官员,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金甲天兵,眼中充满了敬畏与疑惑。 包拯大步上前,站在了澄城县那残破的城门之前。 他目光如炬,扫过下方那黑压压一片,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数万流民。 雨水冲刷着他的官袍,却冲不掉他身上那股凛然正气。 “本官包拯!” 他的声音,在雷鸣雨歇的间隙,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奉天子之命,前来陕西,彻查此案!” “尔等有何冤屈,有何不平,今日,皆可对本官言明!” “天子在天上看着,本官在此听着!” “凡有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本官,定斩不饶!” 声音落地,那三口狰狞的铡刀,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嗡嗡”的轻鸣。 数万流民,鸦雀无声。 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个黑脸的官员,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如同天神下凡的金甲士兵,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天子派来的钦差? 还要为他们这些泥腿子申冤? 这……这是真的吗? 包拯没有再多言。 他一挥手。 “来人!” “将县衙之内,所有官吏,书办,衙役,全部给本官带到此处!” “再将城中所有与张斗耀勾结,囤积居奇的乡绅富户,一并拿下!” “若有反抗者……” 包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格杀勿论!” “遵命!” 十二名天兵齐声应诺。 其中六名天兵,身形一晃,化作六道金光,瞬间便冲入了澄城县内。 第160章 虎头铡!狗头铡!铡刀之下无冤魂! 城中。 城内一处院落后堂之内。 新上任的县丞王禄,正与几个本地最大的乡绅,在后堂饮酒作乐。 “怕什么!” 王禄喝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 “那群泥腿子,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等朝廷大军一到,把他们全都杀了,这澄城,还是咱们的天下!” 一名姓钱的乡绅,挺着个大肚子,谄媚地笑道:“王大人说的是!到时候,那些泥腿子的地,不就都是咱们的了?” “哈哈哈哈……” 后堂之内,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后堂的墙壁,被一股沛然巨力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大洞! 砖石横飞,烟尘弥漫。 王禄和那几个乡绅被吓得酒意全无,连滚带爬地躲到桌子底下。 烟尘散去。 六名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兵,缓步走了进来。 他们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王禄壮着胆子,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色厉内荏地喝道。 “奉钦差大人之命,拿你问话。” 一名天兵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不带丝毫情绪。 他一步上前,伸手便朝着王禄抓去。 “放肆!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们敢……” 王禄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天兵一把掐住脖子,如同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他身边的那些护院家丁,刚要拔刀,便被另外几名天兵的眼神一扫。 那眼神中蕴含的恐怖杀气,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连刀都握不住,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带走。” 天兵的声音依旧平淡。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澄城县衙的大小官吏,以及城中那十几个最大的乡绅富户,一个不落地,全都被天兵们粗暴地押到了城门之外。 他们被一脚踹倒在地,跪成一排,正好跪在那三口铡刀的面前。 王禄一抬头,看到那个面黑如炭的官员,和他身后那三口散发着森然寒光的铡刀,吓得差点当场尿出来。 “你……你到底是谁?” 包拯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他转身,面向那数万流民,声音再次提高。 “祸首,本官已经为你们带来了。” “现在,本官再问一遍。” “谁有冤屈?谁有不平?” “站出来!” 流民们一阵骚动。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王禄和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乡绅,眼中既有解气,又有畏惧。 让他们去状告这些活阎王? 他们不敢。 万一……万一这位钦差大人走了,他们岂不是要被这些人往死里报复? 一时间,竟无一人敢上前。 包拯看着他们,眉头紧紧皱起。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陛下就在天上看着。” “今日,有陛下为你们做主,若敢事后报复,包拯定禀报陛下,诛他九族!”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流民们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座悬浮在云层中的巍峨宫殿,那九条威严的神龙,无一不在告诉他们,这位大人所言非虚! 终于。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包拯面前,老泪纵横。 “青天大老爷!草民……草民有冤啊!” 那老者一跪下,便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口。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个钱乡绅,声音嘶哑,充满了血泪。 “大老爷!就是他!就是这个姓钱的畜生!” “我家三代为农,就那么五亩薄田,全家老小就指着它活命!” “今年大旱,颗粒无收,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想把地卖了换口吃的。” “这个畜生,勾结县衙,只肯出三两银子!三两银子啊!连一石米都买不到!” “我们不肯卖,他就带着家丁,半夜冲进我家,打断了我儿子的腿,抢走了地契!” “我那可怜的孙儿,才五岁啊……活活饿死在了我老婆子的怀里!” 老者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用头拼命地撞着地面,砰砰作响。 “求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啊!” 这一番血泪控诉,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流民的怒火。 “我家的地也是被他抢走的!” “还有我!他家的粮仓里,堆满了发霉的粮食,就是不肯开仓放粮!” “他们把米价抬到五十两一石!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一时间,群情激愤。 无数人冲了出来,跪倒在地,哭喊着,控诉着这些乡绅官吏的罪行。 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包拯听着这些控诉,那张黑脸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一声巨响,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钱德多!” 包拯的声音,如同炸雷。 “你可知罪!” 那钱乡绅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他拼命摇头。 “冤枉!冤枉啊!大人!他们都是胡说的!是这群刁民在污蔑下官!” “污蔑?” 包拯冷笑一声。 “来人!” “将从他家中搜出的账册,呈上来!” 一名天兵上前,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扔在了钱乡绅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 “这上面,哪一笔田产不是你巧取豪夺而来?” “你与张斗耀勾结,倒卖赈灾粮款的记录,更是清清楚楚!”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钱乡绅看着那本账册,如同看到了催命的阎王帖,瞬间瘫软如泥。 “我……我……”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包拯不再看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所有乡绅官吏。 “你们,还有谁要喊冤的?” 无人敢应。 在那些如同神明一般的天兵面前,他们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好!” 包拯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 “既然无人喊冤,那便是全都认罪了!” “本官,奉天子之命,在此宣判!” “澄城县丞王禄,协同知县张斗耀,贪墨赈灾粮款,草菅人命,罪大恶极!” “乡绅钱德多、孙有才……等一十三人,囤积居奇,巧取豪夺,逼死人命,罪不容赦!” “来人!” 包拯的声音,响彻云霄。 “虎头铡伺候!” “狗头铡伺候!” 六名天兵上前,将那两口狰狞的铡刀,抬到了众人面前。 “不!不要!大人饶命啊!” “我叔父是京城的户部侍郎!你不能杀我!” 第161章 青天大老爷!神仙天子! 王禄和那钱乡绅等人,被天兵粗暴地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而湿润的泥土。 雨水混杂着泥浆,让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 听到王禄那色厉内荏的威胁,包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户部侍郎?” 包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别说区区一个户部侍郎,便是当朝首辅,内阁大学士在此,只要他犯了法,本官的铡刀,也照铡不误!”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炸雷。 “本官奉的是天子之命,斩的是国贼民贼!” “在这铡刀之下,没有官身,没有乡绅,只有罪人!” “来人!行刑!” “遵命!” 四名天兵上前,两人一组,如同拎着两只待宰的鸡,将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王禄和钱乡绅拖了起来。 “不!不要!饶命啊!” 王禄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双腿在空中乱蹬。 然而,天兵的手臂如同铁钳,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他被径直拖到了那口散发着森然寒光的虎头铡前。 天兵松开手,王禄的身体便软软地滑入铡口,脖子正好卡在刀刃之下。 另一边,那满身肥油的钱乡绅,也被拖到了狗头铡前,以同样的姿势被塞了进去。 “大人!大人我错了!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求你饶我一命啊!” 钱乡绅涕泪横流,腥臊的液体浸湿了华贵的丝绸裤子。 包拯面沉如水,不为所动。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牌。 “斩!” 令牌落下。 两名负责行刑的天兵,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们猛地拉动了铡刀的机关。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而沉闷的响声,几乎同时响起。 锋利的刀刃,势不可挡地落下。 两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带着两股滚烫的血泉,重重地落在了泥水之中。 无头的腔子,还在铡刀上抽搐着,鲜血如同泉涌,染红了铡刀,染红了地面。 全场死寂。 数万流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两个平日里作威作福,视他们如猪狗的活阎王,就这么身首异处。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好!” “杀得好!” “青天大老爷啊!” …… 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跪在泥水之中,朝着包拯的方向,拼命地磕头。 积压在心中多日的怨气与绝望,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 跪在地上剩下的那些官吏乡绅,看着同伴的下场,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我招!我全都招!” “大人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罪行,以及同伙的罪行,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包拯冷冷地听着,每听一条,他眼中的杀意就浓一分。 待他们说完,包拯再次举起了令牌。 “斩!一个不留!” “咔嚓!咔嚓!咔嚓!” 铡刀起落的声音,在澄城县外,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所有涉案的官吏乡绅,尽数伏法。 血流成河,汇入雨水之中,将城门前的这片土地,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龙辇之上。 朱由校静静地看着下方这血腥而又畅快的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杀戮,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如今陕西因干旱无粮,百姓饥饿。 所以解决粮食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身旁那位手持荷花,气质出尘的仙子。 “何仙姑。” “臣在。” 何仙姑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朱由校指着下方那些虽然解了气,却依旧面黄肌瘦,腹中空空的流民。 “朕的子民,还饿着肚子。” “你可有办法让他们吃上一顿饱饭?” 何仙姑闻言,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陛下,臣略通花开顷刻之术。” “施展此术,可令种子顷刻之间,开花结果。” “只是……” “施展此术,需要良种。” 朱由校闻言,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下方那些被铡刀斩杀的士绅尸体,“粮食种子?那些士绅家里多得是!” 他看向杨戬,直接下令:“杨戬,去把那些士绅家的粮种,全都给朕拿来!” “是!” 杨戬话音未落,身影“唰”的一下,直接消失! 不到片刻。 杨戬归来。 下一刻,随手一挥。 “轰! ” 数十袋小山一般堆在了众人面前! 朱由校满意点头,目光又落在了身段惹火的何仙姑身上,笑道:“仙姑,接下来,看你的了。” 何仙姑看了一眼下方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怜悯,点了点头。 “臣,遵旨。” 她身形一晃,脚下生出一朵七彩祥云,托着她,缓缓飘出了龙辇。 她悬浮在半空之中,如同九天玄女下凡。 下方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又一位神仙!” “是仙姑!是仙姑下凡了!” 何仙姑没有说话,她只是将手中的那朵白玉荷花,轻轻向前一抛。 荷花脱手而出,迎风便长,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口直径数丈的巨大莲台。 莲台之上,霞光流转。 何仙姑的身影,悬浮于半空之中,白衣胜雪,风姿绝世。 她手中的那朵白玉荷花,已经化作一口巨大的莲台,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 下方,数万流民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刚那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已经让他们相信了神仙的存在。 而现在,这位仙姑,又要做什么? 何仙姑没有理会下方的目光,她只是对着那小山般的粮种,素手轻轻一挥。 “去。” 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只见那些装在麻袋里的种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自动飞出了袋口。 麦种、稻种、粟米、高粱…… 成千上万,数之不尽的种子,如同受到了召唤的鸟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然后,化作一场金色的种子雨,洋洋洒洒,均匀地落在了城外那片被雨水浸润得松软的土地上。 做完这一切,何仙姑双手开始结出一个个玄奥的法印。 她的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肉眼可见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绿色光晕,以她为中心,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花开顷刻!” 第162章 神仙手段!顷刻花开! 随着何仙姑一声轻叱! 那绿色的光晕,瞬间笼罩了方圆十数里的所有田野! 下一刻。 在数万人骇然欲绝的注视下,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刚刚落入泥土的种子,几乎在瞬间,便破土而出,冒出了嫩绿的芽尖! 那绿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着! 拔节! 抽穗! 长叶!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一片荒芜的土地,便被一层望不到边的绿色所覆盖! “天啊……” “长……长出来了!” 一名流民伸出颤抖的手,指着田野,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绿色的庄稼,还在以一种完全违背自然常理的速度,继续生长! 一尺。 两尺。 三尺高! 青涩的麦穗,在绿光的照耀下,迅速变得饱满,颜色也由青转黄。 高粱的枝头,挂上了一串串沉甸甸的,火红的穗子。 ……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一盏茶之前,这里还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一盏茶之后,这里已经变成了金色的海洋,稻浪滚滚,丰收在望! 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成熟时特有的,沁人心脾的香气。 这股香气,对于这些饿了几个月的流民来说,是世界上最致命的诱惑。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 “粮食!是粮食啊!” “神仙!神仙给我们变出粮食了!” “呜呜呜……我们有救了!我们不用饿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震天的欢呼与嚎哭! 数万流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向田野,跪倒在那金色的麦浪之中。 有人捧起一把沉甸甸的麦穗,放在脸上拼命地摩擦,笑得像个孩子。 有人则抱着一根粗壮的玉米秆,放声大哭,将多日来的恐惧与绝望,尽数宣泄。 更多的人,则是朝着天空中那座巍峨的龙辇,朝着那位白衣胜雪的仙姑,拼命地磕头。 “谢谢神仙天子!” “谢谢仙姑!” “陛下万岁!仙姑千岁!” …… 他们的额头,磕在泥泞的土地上,鲜血与泥水混在一起,却毫不在意。 在这一刻,朱由校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凡间的帝王,成为了一尊真正的,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龙辇之上。 朱由校看着下方那片欢腾的海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民心,可用。 他看向身旁的诸葛亮,萧何,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下令道: “尔等组织百姓百姓,收割粮食。” “就在城外,埋锅造饭,施粥万民!” “臣等遵旨!” 诸葛亮等人齐声应诺。 随后,九龙沉香辇落下。 诸葛亮等人陆续走下九龙沉香辇,开始组织百姓们收割粮食。 整个澄城县外,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诸葛亮等人与百姓,一同收割。 此时那些百姓们脸上全都充满了期待的神色。 随后,诸葛亮等人又组织百姓们埋锅造饭。 浓浓的饭香,很快便飘散开来。 只是,这些百姓毕竟饥饿已久,不能一顿吃得太饱太干,不然很可能会胀死。 所以米粥最为合适。 …… 与此同时。 数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数万名流寇正聚集于此。 这里便是‘一字天王’王嘉胤的老营。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凝重。 王嘉胤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神中带着一股枭雄特有的狠厉。 “都说说吧。” 他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雷声,在帐内回荡。 “澄城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方,几名叛军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噤若寒蝉。 终于,一个叛军将灵魂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大王,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说……说是当今皇帝……御驾亲征……” “什么?!” 王嘉胤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那个京城里的小皇帝?他跑到陕西来了?他带了多少兵马?” 那将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没……没带兵马。” “他是……坐着龙车来的。” “九条龙……拉着一座跟宫殿一样的车辇,飞在天上。” “放屁!” 王嘉胤勃然大怒,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踹翻。 “你他娘的把老子当三岁小孩耍吗?!” 叛军将领闻言,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大王饶命!属下不敢说谎,句句属实啊!” “那探子回来的时候,人都吓傻了!” “他还说……还说……” 王嘉胤厉声喝问道:“还说了什么?” 那将领吓得浑身一抖,说道:“那位神仙皇帝,招来了一位仙姑,挥一挥手,就让荒地里长满了粮食,现在澄城外的几万灾民,都在排队领粥!” 这番话,太过离奇,太过匪夷所思。 大帐之内,所有的流寇头目,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信。 “我看,这肯定是明廷的鬼话,想要吓唬我们!” 另外一名将领哼了一声,说道:“哼!什么神仙皇帝,我看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大王,咱们别信他的邪!” “直接带兵杀过去,把那小皇帝抓了,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咱们的!” 然而,王嘉胤却没有说话。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眼神闪烁不定,陷入了沉思。 王嘉胤不是傻子。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如果……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自己带着这几万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去跟一位能御龙飞天,指挥神仙的天子打仗? 那不是造反。 那是找死! 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之所以造反,不啊是因为野心。 而是因为真的活不下去了。 所以才揭竿造反。 王嘉胤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派人再探!” “这一次,让他们都把眼睛给我瞪大了!” “是龙是蛇,是人是鬼,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是!” 第163章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与此同时。 澄城县外。 热气腾腾的米粥,被一碗碗地分发到流民的手中。 这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百姓,捧着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稀粥,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吃,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他们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闻到过饭香了。 数万人的大饭场,除了咀嚼和吞咽的声音,竟是异常的安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食物带来的,最原始的幸福与满足之中。 九龙沉香辇之上。 朱由校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知道,这些百姓,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不过是活下去而已。 “陛下。” 就在这时,包拯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臣,幸不辱命。” 他快步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份厚厚的卷宗。 “澄城一案,已经审结。” “所有涉案官吏、乡绅,共计三十七人,已尽数伏法!” “这是从他们口中,审出的陕西官场贪腐网络,以及所有参与囤积居奇,倒卖赈灾粮的奸商名单!” 朱由校接过卷宗,翻开看了几眼。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从一县主簿,到一省布政使。 一张由贪婪与罪恶编织而成的大网,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好,很好。” 朱由校合上卷宗,脸上看不出喜怒。 “包拯。” “臣在。” “朕再给你加派人手。”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那尊手捧《洗冤集录》的神像所化之人身上。 “宋慈,你便协助包拯,一同审理此案。” “朕要你们,顺着这份名单,给朕一个一个地查下去!” “无论查到谁,无论他背后站着谁,一律给朕拿下!”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朕要这陕西的天,再无一丝污秽!” 宋慈闻言,精神一振,他与包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二人齐齐跪倒。 “臣,领旨!誓要将所有国贼民贼,一网打尽!” 朱由校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来。 杀人,只是手段。 安民,才是根本。 他看向一旁的诸葛亮与萧何。 “陕西之地,百废待兴。” “朕意效仿上古大禹治水之法,在陕西大兴水利,以工代赈。” “让所有无地可种的流民,都能有活干,有饭吃。” “所需钱粮,直接从内帑拨付。” “朕抄了那么多贪官,他们的钱,也该用回到百姓身上了。” 诸葛亮微微躬身。 “陛下圣明。此乃标本兼治之策。” “以工代赈,既可解百姓燃眉之急,又能为陕西留下万世之基业,一举两得。” 萧何亦是出列,补充道:“陛下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正合圣君之道!” 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此事,便由你二人全权负责!” “臣等,遵旨!” …… 流寇大营。 第二批派出去的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听说,而是亲眼所见。 “大……大王!不好了!” 一名探子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那……那神仙皇帝,真的……真的会仙法!” “他手下的仙姑,挥了挥手,就让荒地里长满了粮食!堆得跟山一样高!” “还有个黑脸的官,带着天兵,把澄城的贪官污吏和乡绅,全都给杀了!” “就用那种大铡刀,咔嚓一下,脑袋就掉了!” “百姓们都说,那是青天大老爷下凡,是神仙皇帝派来救他们的!”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大帐内所有流寇将领的心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说这是装神弄鬼了。 若是一批探子这样说,还能有假,但第二批也是如此,岂能有假? 大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嘉胤的身上。 是战,是降,全在他一念之间。 王嘉胤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内心的挣扎,比任何人都要激烈。 造反,是他被逼上梁山,九死一生才闯出来的路。 让他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可不放弃,又能如何? 带着这群饿肚子的乌合之众,去跟一位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神仙皇帝打? 别说打了,恐怕大军还没到澄城,底下的人就先跑光了。 人家那边天天大米白面管够,自己这边连稀的都喝不上,这仗还怎么打? 许久。 王嘉胤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兄弟们。”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咱们当初为什么反?” “不就是因为那些狗官不给我们活路,不给我们饭吃吗?” “现在,神仙天子来了。” “他杀了狗官,给了百姓饭吃。” “咱们……还有什么理由再反下去?”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大多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是啊,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然而,却也有人不愿投降。 “大王!不能降啊!” “咱们可是反贼!朝廷的钦犯!投降了也是死路一条!” “依我看,不如咱们往西跑,去四川!那里天高皇帝远,咱们照样可以逍遥快活!” 王嘉胤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 此任命为张猛,在军中有点声望。 只是此人无恶不作,麾下流寇也是杀烧抢掠。 “跑?” “人家能坐着龙飞天,你能跑到哪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决绝。 “我王嘉胤,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但不能连累了这几万信任我的兄弟,跟着我一起陪葬!”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张猛。 “像你这种,只想着自己快活,不顾兄弟们死活的人,才是我们当中最大的祸害!” “来人!” 王嘉胤厉声喝道。 “将张猛,以及他手下那些平日里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败类,全都给我绑了!” 帐外亲兵冲了进来,张猛还想反抗,却被在场的其余几个将领死死按住。 既然已经证明天子是神仙,自然有不少人惜命,不想继续造反。 王嘉胤走到帐外,看着那数万名流寇。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兄弟们!” “我王嘉胤,今日,便带你们去向神仙天子请罪!” “是生是死,由天子断决!” “但凡天子能饶了你们的性命,给尔等一条活路,我王嘉胤,便是死了,也值了!” 说完,他将手中的佩刀,狠狠地插在地上。 “将我绑了!” “我们去澄城,向陛下负荆请罪!” 第164章 负荆请罪!谛听辨善恶! 数万流寇看着这一幕,先是震惊,随即,许多人都流下了眼泪。 不少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我等愿随一字天王,向陛下请罪!” 带动作用下,更多的人跪倒在地,纷纷高呼:“我等愿随一字天王,向陛下请罪!” 王嘉胤看着跪倒一片的众人,虎目含泪。 …… 澄城县外。 大雨初歇,泥泞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望不到头的队伍。 这支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万名曾经的流寇,如今都用绳索反绑着双手,在几个头目的带领下,一步步朝着澄城走来。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神情惶恐,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身材魁梧的王嘉胤。 他赤裸着上身,背上用藤条捆着一束荆棘,每走一步,那尖锐的荆棘便刺入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 负荆请罪。 当这支特殊的队伍出现在澄城县外时,正在田间收割粮食,或是在粥棚前排队的百姓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看着这些不久前还让他们畏惧的流寇,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眼神复杂。 有解气,有警惕,也有一丝同情。 王嘉胤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只是抬起头,骇然地望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座巍峨宫殿,和那九条盘踞在云层中的狰狞神龙。 即便已经听探子描述过无数遍,可当亲眼所见时,那股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敬畏,依旧让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神仙! 这真的是神仙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带着身后数万流寇,走到了城门之外。 “噗通!” 王嘉胤第一个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泥水之中。 “罪民王嘉胤,率众三万七千,向陛下请罪!” 他身后,数万流寇哗啦啦跪倒一片,黑压压的,铺满了整个城门外的空地。 “我等,向陛下请罪!” 声音汇聚在一起,带着绝望与一丝微弱的希冀,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九龙沉香辇之上,朱由校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跪着的数万流寇。 他没有立刻开口。 大殿之内,白起、赵云等武将,看着下方那群反贼,眼中杀气腾腾。 在他们看来,乱臣贼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杀! 然而,朱由校不发话,他们便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九龙沉香辇之上,朱由校的目光平静,俯瞰着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数万流寇。 他的沉默,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嘉胤跪在最前方,背上的荆棘刺入皮肉,鲜血混着泥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缓缓流下。 他不敢抬头,却能感受到那来自天空的,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视线。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流逝。 对于这些跪在地上的流寇而言,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 朱由校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王嘉胤。” “罪民在!” 王嘉胤的身体猛地一颤,头颅埋得更低。 “你可知罪?” 朱由校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听不出喜怒。 王嘉胤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决绝。 “罪民知罪!” “罪民不该聚众作乱,攻伐县城,此为大罪一!” “罪民不该自立为王,藐视天威,此为大罪二!” “罪民有万死之罪,不敢求陛下饶恕!” 他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泥水四溅。 “只求陛下,能看在这些兄弟都是被狗官逼得活不下去的份上,饶他们一条性命!” “所有罪责,由罪民一人承担!” 他身后,数万流寇闻言,许多人都红了眼眶,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我等愿与一字天王同死!” “求陛下降罪!” 朱由校看着下方这群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缓缓开口。 “朕说过。” “百姓造反,错在朕躬。” “你们活不下去,是朕的失职。” “但……”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朕的仁慈,只给真正的良善百姓。” “朕想知道,你们这些人里,有多少是活不下去的饥民,又有多少,是趁火打劫,滥杀无辜的匪类!”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流寇之中,有少数人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王嘉胤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手下这支队伍鱼龙混杂,确实有一些人,在攻破县城之后,做了些烧杀抢掠的恶事。 只是,数万人之中,又如何甄别? “谛听。”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自九龙沉香辇的殿宇深处传来。 下一刻,一头神骏非凡的异兽,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狮身,龙鳞,虎头,麒麟足。 正是那头在京城广场之上,一口吞掉了上百名贪官污吏魂魄的神兽,谛听! 谛听一出现,一股无形的威压便瞬间笼罩了整个澄城县外。 无论是跪在地上的数万流寇,还是远处正在施粥的百姓,全都感到了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骇然地看着那头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异兽,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王嘉胤更是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他虽然已经对这位神仙天子的手段有了极高的预估,可当亲眼看到这传说中的神兽时,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是何等的贫乏! “此乃神兽谛听,善辨人心。”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天神之语,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凡心怀善念,走投无路者,它不会伤你分毫。” “但若是在这乱世之中,趁火打劫,行过奸淫掳掠之事,手上沾过无辜百姓鲜血的……” 朱由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便只好做它的食物了!”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数万流寇,瞬间炸开了锅。 大部分人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虽然跟着造反,却也只是为了活命,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但还有一小部分人,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朱由校懒得再看他们,只是对着谛听,轻轻挥了挥手。 “去吧。” 第165章 与其等死,不如反了! “吼!” 谛听低吼一声,四足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从九龙沉香辇上一跃而下! “轰!” 神兽落地,激起漫天烟尘。 它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迈开步子,走进了那片黑压压跪倒的人群之中。 数万流寇,噤若寒蝉。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只能感觉到那头神兽从自己身边走过时,带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谛听的脚步,停在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面前。 那壮汉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筛糠般抖了起来。 “不……不是我!我没杀人!我……”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 然而,谛听根本不给他机会。 它只是抬起头,对准那壮汉的天灵盖,猛地一吸! “呼——!”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自那壮汉口中发出。 只见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黑气的扭曲魂魄,被硬生生从他的头顶拽了出来! 那壮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双目圆睁,已然没了生机。 下一刻,谛听张开嘴,舌头一卷。 “咕咚。” 将其灵魂一口吞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这头神兽,真的能吃人的魂魄! 谛听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迈开步子,走向下一个目标。 “不!不要过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陛下饶命啊!” 被盯上的那名流寇,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然而,迟来的忏悔并不能换来宽恕。 因为在朱由校看来,这些人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至于谛听,更不会理会这些罪孽缠身之人的求饶。 只见谛听张嘴又是一吸,顿时一团魂魄被吸了出来。 随即舌头一卷,吞入腹中。 又一具尸体,软软倒地。 然后走向下一个。 …… “啊——!” 一声又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一具又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软软地倒在了泥水之中。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心怀鬼胎的流寇头顶。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那种眼睁睁等待死亡降临的恐惧,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终于,有人崩溃了。 一个名叫李虎的流寇头目,看着谛听那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竖瞳,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心中的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了。 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攻破县城那晚,他带人冲进了一个富户家中,不仅抢光了财物,还奸杀了那富户家中的女眷,上至五十老妪,下至七岁女童,无一幸免。 他身上的罪孽,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 这头神兽,绝不可能放过自己! 左右都是一死! 与其被这头畜生吃了魂魄,永世不得超生,不如拼死一搏! “兄弟们!” 李虎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从怀中抽出一柄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短刀,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别跪着等死了!” “这头畜生能吃人的魂!被它吃了,咱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如同在死寂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花。 许多同样满手血腥,自知必死的流寇,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疯狂的厉色。 李虎见状,胆气更壮。 他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指向天空中的九龙沉香辇。 “什么神仙皇帝!我看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他要是真有本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还要弄头畜生来吓唬人?” “他怕了!他手底下根本没多少人!” “兄弟们,跟着我一起上!杀了他!夺了那九条龙!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 这番话,充满了煽动性。 对于那些本就亡命之徒,又被逼入绝境的恶棍来说,无疑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没错!反了!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拉个皇帝垫背!” “杀啊!” “拼了!” 一时间,竟有数千名流寇被煽动,他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从怀中、靴子里抽出各种简陋而致命的武器。 有生锈的菜刀,有磨尖的木棍,有从官兵尸体上扒下来的腰刀。 他们双目赤红,如同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脸上写满了最后的疯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那些真心悔过,只想活命的流寇,骇然地看着身边这些突然暴起的“同伴”,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王嘉胤更是目眦欲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片赤诚,前来负荆请罪,却被李虎这群败类彻底搅乱了! “李虎!你这个畜生!你要害死所有兄弟吗?” 王嘉胤愤怒地咆哮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阻止。 然而,李虎根本不理会他。 “害死他们?” 李虎狞笑着,一脚将王嘉胤踹翻在地。 “王嘉胤!你他娘的才是最蠢的那个!” “跪地求饶就有用吗?人家是皇帝!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会把我们这些泥腿子放在眼里?” “兄弟们!别信他的鬼话!想活命的,就跟我一起杀出去!” “杀——!” 数千名叛乱的流寇,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周围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的百姓和流寇,疯狂地扑了过去! 他们很清楚,想冲到那位神仙天子面前,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他们可以制造混乱! 只要场面足够乱,他们就有机会趁乱逃走! “啊!” 一名正在领粥的老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名叛军一刀捅穿了胸膛,他手中的那碗粥,洒了一地,与鲜血混在一起。 “我的孩子!” 一名母亲发出凄厉的尖叫,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一名叛军抓住,高高举起,就要摔死在地上! 场面,瞬间失控! 血腥与杀戮,再次笼罩了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土地。 九龙沉香辇之上。 白起、赵云等一众武将,看着下方的惨状,一个个虎目圆睁,杀气冲天。 “陛下!请准末将出战!” 白起第一个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请陛下下令,末将愿将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尽数屠灭!” “末将请战!” 赵云、关羽等人,也齐齐上前请命。 然而,朱由校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混乱的修罗场,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甚至,他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朕,就怕你们不跳出来。” “关羽,白起,赵云,项羽。” 第166章 神将无双!魔家四将! “臣在!” 四员神将,齐声应诺。 朱由校的手,轻轻向下一挥。 “一个不留。” “遵旨!” 四声怒喝,响彻云霄!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已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光,自九龙沉香辇上一跃而下! 其势,如天神下凡! 好吧! 实际上也确实是天神下凡。 朱由校这一次点化的这一批神仙与千古名臣良将,足有七十二位。 项羽,赵云,白起皆是其中之一。 最重要的一点是…… 这一次朱由校点化的还不是普通的历史上的这些名臣良将。 而是被神话之后的他们。 项羽一身银甲,手持霸王枪,身形最快! 他甚至没有落地,在半空之中,便高高举起大枪,猛刺而下! “嗡!” 空气爆裂,长枪周围都仿佛荡起涟漪! 霸王枪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正在人群中大肆砍杀的李虎! 李虎只觉得一股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 他骇然抬头,只看到一抹刺目到极致的金光。 “不……”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短刀,便在霸王项羽的一枪之下,贯胸而死。 一击,秒杀祸首! 随即,项羽抽回长枪,开始在人群之中冲杀。 所向披靡,无一合之敌。 紧随其后的,是身披绿袍的关羽! 他凤眼半眯,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 “斩!” 一声暴喝! 刀锋之上,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刀罡脱刃而出,如同一弯青色的月牙,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横扫而过! “噗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被切割的声音响起。 那数百名冲在最前方的叛军,无论是人是马,无论是刀是盾,在那道无坚不摧的刀罡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的身体,被拦腰斩断! 鲜血与内脏,喷洒了一地! 一刀,便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而杀神白起,则是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人群最为密集之处。 他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拔出了剑。 然后,开始杀戮。 每踏出一步,便有十数人倒下。 他每挥出一剑,便有好几颗头颅飞起。 一股无形的血色杀气,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 所有被杀气笼罩的叛军,只觉得如坠冰窟,手脚僵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游熙宝剑,割开自己的喉咙。 当真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常山赵子龙,则身骑照夜玉狮子,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闪电! 手中的龙胆枪,舞得如同梨花暴雨,枪出如龙! 他的目标,并非是诛杀那些叛军。 而是救下那些被叛军追杀的无辜百姓与流寇。 “铛!” 一名叛军的刀,眼看就要砍在一个孩子的头上,却被一杆银枪精准地挡住。 下一刻,枪尖一抖,便已洞穿了那名叛军的咽喉。 赵云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上不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救下一条无辜的生命。 他一人,便在乱军之中,为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壁垒! 四员神将,如同四台无情的杀戮机器,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将那数千叛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然而,叛军的数量实在太多。 他们虽然被神将的威势所慑,但在死亡的刺激下,依旧红着眼,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砍杀,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 九龙沉香辇之上,朱由校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太慢了。” 他要的,是雷霆一击,是绝对的碾压! 他要用最震撼,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天下所有人,与他作对的下场! “魔家四将。”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臣在!” 四名身穿神甲,手持法宝的威武神将,自朱由校身后走出,齐齐单膝跪地。 东方持国天王,魔礼青! 南方增长天王,魔礼红! 西方广目天王,魔礼海! 北方多闻天王,魔礼寿! “去。” 朱由校的声音很轻。 “让这些凡人,见识一下,何为天威。” “遵旨!” 四大天王领命,化作四道神光,飞身而起! 他们悬浮于战场的四个角落,将所有叛军都笼罩在内。 东方持国天王魔礼青,面容严肃,背后一柄青云剑。 剑锋之上,符文流转。 “剑起!” “锵!” 青云剑出鞘。 下一刻,在半空之中,一分为八,八分六十四…… 眨眼之间,化作三千六百柄飞剑。 随即,三千六百柄飞剑如天河倾斜,轰然落下。 飞剑笼罩中的叛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瞬间切割成了无数碎块,血肉模糊! 南方增长天王魔礼红,则祭起了手中的混元珠伞。 那宝伞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数十丈大小,遮蔽了一方天空! “收!” 随着魔礼红一声低喝,宝伞之上,爆发出了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下方数百名叛军,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吸上半空,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一般,被吸入了那巨大的宝伞之中。 宝伞合拢,再张开时,里面已是空空如也,连一滴血迹都未曾留下。 西方广目天王魔礼海,则将怀中的碧玉琵琶,横于胸前。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铮——!” 一道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 那音波之中,仿佛蕴含着地水火风四种力量。 所有听到这琴音的叛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七窍之中,同时流出了鲜血!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骨骼寸断,内脏破碎,软软地倒了下去。 而北方多闻天王魔礼寿,则是拍了拍腰间的豹皮囊。 “宝贝,去吧。”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自囊中飞出! 那光芒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头身形似貂,肋生双翼的狰狞异兽! 正是那能吞食万物的花狐貂。 花狐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迎风暴涨,不过眨眼之间,便已化作一头如同小山般的巨兽。 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向下一扑! 数十名叛军,连同他们身下的土地,都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神将屠戮,天王镇压!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167章 陕西劳改营!管吃管住!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那数千名叛乱的流寇,已尽数化为尸骸。 整个澄城县外,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宛如人间地狱。 项羽、关羽、四大天王等人,静静地立于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神光流转,纤尘不染。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让所有幸存下来的人,都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 王嘉胤瘫坐在泥水之中,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所谓的造反,所谓的逐鹿天下,在这位神仙天子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那不是螳臂当车。 那是蝼蚁,妄图撼天! 此时,数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铺满了大地。 那八位刚刚还在大开杀戒的神将,此刻却静静地立于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神光流转,纤尘不染。 幸存下来的数万流寇与百姓,全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王嘉胤瘫坐在泥水之中,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所谓的造反,所谓的逐鹿天下,在这位神仙天子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那不是螳臂当车。 那是蝼蚁妄图撼天! “嗖嗖嗖!” 八道神光冲天而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朱由校的身后,垂手而立,仿佛从未离开过。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方的王嘉胤身上。 那目光平淡,却仿佛带着万钧之重。 王嘉胤身体猛地一颤,瞬间回过神来。 他不敢抬头,只是将额头更深地埋入了泥水之中,等待着那最后的审判。 “王嘉胤。” 朱由校的声音淡淡响起。 “罪民在!” 王嘉胤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你看到了,这就是与朝廷作对的下场。” 王嘉胤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罪民……罪民死罪!罪该万死!” 然而,朱由校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他看向下方那数万名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流寇,声音传遍了整个原野。 “尔等,本是朕的子民。” “因官吏不仁,乡绅不义,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绝路。” “朕,不怪你们。” 此言一出,数万流民全都愕然抬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不怪他们? 这位神仙天子,不杀他们? “但是!”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终究是聚众作乱,犯了国法!”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自今日起,朕赦免尔等反叛之罪,将尔等编为‘陕西劳改营’!” “入营者,随朕的工部官员,在陕西大兴水利,开垦荒地,修建驰道!” “以工代食,以绩抵罪!” “凡入营者,皆有饭吃,有衣穿!” “三年之后,罪孽赎清,可脱离营籍,分得田亩,重新做回我大明的子民!”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数万流民的脑海中炸响! 不用死! 还有饭吃! 干满三年,还能分田地!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震天的欢呼与哭喊! “谢陛下天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赎罪!” 数万人,发自内心地,朝着九龙沉香辇的方向,疯狂叩首。 在死亡的绝望之后,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足以让他们献上自己的一切! 朱由校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再次落回王嘉胤的身上。 “王嘉胤。” “罪民在!” “你聚众作乱,本是首恶,罪无可赦。”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王嘉胤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但念在你尚有几分血性,懂得为手下兄弟着想,并非那等纯粹的奸恶之徒。” “朕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王嘉胤的耳中。 王嘉胤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活命的机会? 他不敢抬头,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等待着天子的下文。 朱由校看着下方这个背负荆棘的汉子,眼神平淡。 “你聚众作乱,本是首恶,罪无可赦。” “但念在你尚有几分血性,懂得为手下兄弟着想,并非那等纯粹的奸恶之徒。” “更念在你最后关头,悬崖勒马,前来负荆请罪,未曾酿成更大的祸乱。” 朱由校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像是一柄重锤,一次次敲击在王嘉胤的心上。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王嘉胤心中的绝望,减少一分。 也让他的敬畏,加深一分。 这位神仙天子,当真是洞察人心,明辨是非! “所以,朕可以饶你不死。” 此言一出,王嘉胤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然而,朱由校接下来的话,却又将他打入了另一个深渊。 “但是,你身为首恶,若是不加惩处,朕何以面对天下人?何以服众?” “朕的‘劳改营’,需要的是踏实肯干的百姓,而不是一个曾经自立为王的反贼。” “让你统领他们,只会让他们觉得,造反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这番话,诛心至极! 王嘉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明白了。 陛下可以饶他性命,但绝不可能容忍他这个曾经的‘一字天王’,继续作为一个象征,存在于这数万降卒之中。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朱由校看着他,终于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那声音,冰冷而决绝,不带一丝感情。 “朕判你,流放云南三千里!” “此生此世,永世不得踏足中原半步!” 流放云南三千里! 这个判决一出,连九龙沉香辇上的白起,眼中都闪过一丝赞许。 杀了他,固然简单。 但留他一命,流放边陲,更能彰显天子的仁慈与威严。 既除去了隐患,又收买了人心。 一举两得! 而对于王嘉胤来说,这四个字,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神兽吞噬魂魄的准备。 可现在,陛下竟然只是将他流放! 云南虽远,虽苦,可终究是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第168章 朱由校:这五百万两银子,由朕的内库出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感激,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噗通!” 王嘉胤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额头与碎石碰撞,鲜血直流,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罪民王嘉胤,叩谢陛下天恩!” “陛下不杀之恩,罪民永世不忘!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他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那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劫后余生,发自肺腑的感激。 他身后,那数万名流寇看着这一幕,也都是心潮起伏。 连王嘉胤这样的首恶,陛下都留了他一条性命! 那他们这些胁从,只要好好赎罪,将来必定也能有活路!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希望,对这位神仙天子的敬畏与拥戴,也达到了顶峰。 “谢陛下天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再次响彻云霄。 朱由校心中满意,暗暗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张良。” 朱由校淡淡地挥了挥手。 “臣在。” 朱由校身后众人之中,一人越众而出。 只见那人剑眉星目,身材修长,五官俊美,气质儒雅。 正是张良。 “你去澄县寻两名衙役,即刻押解王嘉胤,前往云南。” “沿途之上,给他饭吃,给他水喝,不得虐待。” “遵旨!” 张良躬身领命。 立刻有两名天兵上前,一左一右,将王嘉胤从地上架了起来。 王嘉胤没有反抗,只是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曾经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龙辇。 随即,他被天兵押解着,朝着澄县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又被澄县的两名衙役押解,发配云南。 ……. 澄城县外。 尸山血海正在被清理。 九龙沉香辇之上。 朱由校凭栏而立,神情平静地俯瞰着下方这片既死寂又充满生机的土地。 一场杀戮,一次审判,一次活命的机会。 恩威并施之下,陕西的叛乱,算是被压了下去。 可如今的大明,已然是病入膏肓,陈疾颇多。 重文轻武,大明宗室,武力废弛,士绅集团做大等等。 看来,想要将大明完完全全拉回正轨,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陛下。” 诸葛亮与萧何联袂而来,走到朱由校身后,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三万余名降卒,已尽数登记造册。” 诸葛亮说完,便有两名天兵,手捧数十本书册上前。 朱由校懒得过目,只是淡淡挥了挥手。 两名天兵捧着登记名册退下。 诸葛亮见状,也不意外,继续说道:“陛下,臣与萧大人商议,初步拟定了以工代赈的方案。” “计划征发五万民夫,以这三万多降卒为骨干,在渭水、泾水、洛水沿岸,兴修十八座水库,开凿三百里灌溉主渠。” “只是……” 诸葛亮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此举工程浩大,所需钱粮、铁器、木料,皆是天文数字。” “以陕西如今百的府库,恐怕……难以为继。” 一旁的萧何也上前一步,补充道:“陛下,若要工程顺利,至少需要白银五百万两作为启动之资。” “这还不算后续的人员嚼用与材料损耗。” 五百万两! 这个数字,足以让大明任何一个户部尚书当场昏厥过去。 然而,朱由校听完,却笑了。 “钱?” 他笑得很开心,看着眼前这两位千古留名的顶尖相才。 “朕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就是五百万两吗?” “不用国库出,朕的内库出了!” 萧何躬身一拜。 “陛下圣明!” “有此巨款,臣有信心,三年之内,让这陕西之地,再无水患,良田万顷!” 诸葛亮也是抚须而笑,眼中异彩连连。 “陛下以雷霆手段肃清贪腐,又以怀柔之心安抚万民。” “如今再行这万世之功,实乃三皇五帝之所不及也!” “臣,为大明贺!为天下苍生贺!” “行了行了。” 朱由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吹捧。 “少说这些没用的。” “朕只想知道,这事,具体该怎么干?” 他看着诸葛亮和萧何。 “方案拿出来,人手够不够,还缺什么,一次性给朕说清楚。” 诸葛亮与萧何对视一眼,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回禀陛下。” 诸葛亮上前一步,沉声道: “钱粮之事,陛下已经解决。” “但兴修水利,非同儿戏,需精通水文,擅长土木之人主持大局。” “臣与萧大人虽粗通此道,却非专才,恐有疏漏,误了陛下大事。” “臣以为,当寻一位真正的水利大家,来总揽全局。” 朱由校闻言,眉头一挑。 这倒是个问题。 专业的事,确实需要专业的人来干。 他脑中闪过几个名字,随即定格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战国时期,秦国蜀郡太守,李冰。 此人主持修建的都江堰,历经两千多年风雨,依旧滋润着天府之国,堪称水利史上的奇迹! 就他了! “此事易尔。” 朱由校淡淡一笑,显得胸有成竹。 他看向一旁的魏忠贤。 “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连忙上前。 “传朕旨意,立刻在澄城县中,寻最好的木雕工匠!” “朕要他们半日之内,为朕雕刻一尊人像!” 虽然朱由校自己也能雕刻。 但若是什么事情都自己亲自动手,还要臣子属下干嘛? 魏忠贤立刻躬身领命。 “奴婢遵旨!” …… 半日之后。 澄城县衙之内。 一尊一人高的白杨雕像,便被放在了朱由校的面前。 那雕像是一名身穿秦时官服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手中捧着一卷竹简,仿佛正在思索着什么。 正是李冰的模样。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了那尊雕像。 鼠符咒之力,再次发动! “化静为动!” “嗡——!” 金光一闪! 那尊汉白玉雕像,瞬间活了过来! 转瞬之间,化作一名身穿古朴官服,气质沉稳的中年人。 第169章 李冰治水! 李冰茫然地看着周围。 这是何处?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看到了诸葛亮,看到了萧何,看到了那些只存在于史书或神话中的人物。 这些人,又是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端坐于龙椅之上的身影。 只一眼,李冰便仿佛明白了所有。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对着朱由校,躬身一拜。 “臣,李冰,拜见陛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眼前这位,就是自己今后要效忠的人。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卿平身。” 他指着一旁的诸葛亮和萧何。 “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要托付于爱卿。” 李冰起身,神情肃然。 “请陛下示下。” 朱由校将陕西大旱,以及自己准备以工代赈,兴修水利的想法,简要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看向李冰。 “此事,朕欲交由你全权负责。” “朕只有一个要求。” “让这八百里秦川,成为第二个天府之国!” 李冰听完,并未立刻领命。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了诸葛亮与萧何。 “敢问二位大人,可有初步的方略?” 诸葛亮抚须一笑,将那份“十八座水库”的计划,递了过去。 李冰接过图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细,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来自两千多年前的水利大师身上。 许久。 李冰放下了图纸。 他抬起头,看着朱由校,神情无比凝重。 “陛下,臣以为,此法虽可解一时之急,却非长久之计。”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罢了。” 此言一出,诸葛亮与萧何皆是一愣。 他们二人,皆是千古人杰,联手制定的方略,竟被此人一言否定? 然而,他们并未动怒,而是虚心地看向李冰,等待着他的下文。 李冰没有立刻解释。 他只是对着朱由校,再次躬身一拜。 “陛下,纸上谈兵,终究是虚。” “治水之道,在于因势利导,顺应天时地利。” “若要彻底根治陕西水患,臣,必须亲自勘察地貌水文,丈量山川河流。” “请陛下恩准!” 这番话,不卑不亢,却充满了专业人士的自信与严谨。 “准了。” 朱由校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朕给你一天时间。” “再给你派两名护卫。” 他看向一旁的魔家四将。 “魔礼青,魔礼红。” “臣在!” 两名天王上前一步。 “你二人,带李大人走一趟。” “他想去哪,就带他去哪。他想看什么,就让他看什么。” “遵旨!” 李冰看着那两名身高丈二,神威凛凛的天王,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随即,他再次躬身。 “谢陛下!” …… 一日之后。 李冰回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双眼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兴奋与狂热。 他没有说一句话,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的空地上。 在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 这是朱由校制作的。 李冰开始用手,在沙盘上画了起来。 山脉的走向。 河流的脉络。 平原的起伏。 城池的位置。 …… 逐一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整个八百里秦川的地形地貌,被他完美地复刻了出来!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诸葛亮、萧何、房玄龄、杜如晦…… 这些千古人杰,看着眼前这座栩栩如生的沙盘,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李冰仿佛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只见他站起身指着沙盘上的某处,对诸诸葛亮说道: “诸葛大人,请看。” “您计划在此处修建水库,拦截泾水,此举固然可以缓解下游的水患。” “但泾水含沙量极大,不出十年,这座水库便会被泥沙淤平,彻底报废。” 他又指向另一处。 “此处修建水库,则会破坏山体,一旦遇到暴雨,极易引发山崩,到时水淹下游,后果不堪设想。” 李冰的手指,在沙盘上一一划过。 将那‘十八座水库’计划的弊端,剖析得淋漓尽致。 诸葛亮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凝重之色。 他对着李冰,郑重地躬身一拜。 “先生治水之才,亮,远不及也。” “请先生教我。” 李冰连忙侧身避过,不敢受此大礼。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巨大的沙盘。 “陛下,诸位大人,请看!” “这关中平原,沃野千里,却被这渭、泾、洛三条大河分割得支离破碎。” “旱时,河水枯竭,无水可用。” “涝时,河水泛滥,淹没万顷良田。” “此乃天时之过,亦是地利之弊!” “臣以为,治水之道,不在于堵,而在于疏!”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画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线条。 “臣之计,乃是效仿臣在蜀郡修建都江堰之法。” “在渭水上游,开凿一条总渠,引渭水入关中。” “再以总渠为骨干,开凿数百条支渠、斗渠、毛渠,如同人体的血脉一般,将渭水之水,输送到每一寸需要灌溉的土地!” “同时,连接泾水、洛水,形成一个庞大的水网!” “旱时,开闸放水,灌溉万顷良田!” “涝时,引洪入渠,分流泄洪,使其归于黄河!” “更可在主干渠道之上,兴修船闸,使关中腹地,舟船畅行,沟通东西!” “如此一来,防洪、灌溉、航运,三位一体!” “关中平原,将彻底告别水旱之灾,成为一个旱涝保收,物产丰饶的‘天府之国’!” “届时,此地可养兵百万,可屯粮千万石!” “大明,将获得一个最稳固的大后方!”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冰这个宏伟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给彻底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兴修水利了。 这简直就是是在重塑中原水脉啊! 诸葛亮呆呆地看着沙盘上那纵横交错,复杂精妙的水网蓝图。 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作为一代名相,他自然能看出这个计划背后,所蕴含的无与伦比的战略价值。 一个稳固的,可以自给自足的关中大后方,对于整个大明帝国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意味着,无论将来天下如何动荡,或是边疆战事如何吃紧,大明都将拥有一个源源不断输送兵员与粮草的战略基地。 进可攻,退可守。 立于不败之地! “鬼斧神工……当真是鬼斧神工之策!” 诸葛亮抚着长须,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此计若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李大人之功,当可为万世传名!” 一旁的萧何,作为曾经为大汉帝国管理后勤的顶尖贤才,此刻也是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陛下!” 萧何上前一步。 “臣附议!” “此策,乃是万世之基!请陛下降旨,即刻施行!”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也纷纷出列,表示赞同。 这些千古贤臣也都被李冰这个宏伟的蓝图所折服。 第170章 梳理中原水脉! 朱由校缓缓走下御阶,来到李冰的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李卿之才,当真是国士无双。” “此计,朕准了。” “李卿。”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股决断之力。 “此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 “朕封你为‘陕地水务总管’,总领陕西水利一切事宜!” 李冰闻言,精神大振,重重一拜,声音铿锵。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为大明再造一个天府之国!” 然而,就在此时,朱由校却想到了一个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李冰的计划,固然是鬼斧神工,万世之功。 可如此浩大的工程,即便是以举国之力,没有十年八年,也休想完成。 而自己却不可能一直待在陕西。 他如今的精神力,点化的范围只有方圆五百里。 一旦他返回京师,李冰若是留在陕西,却会因为超出范围,而重新变回没有生命的雕像。 到那时,这宏伟的计划,便成了一纸空谈。 终究,还是自己的实力,限制了这一切。 他这人皇的修为,还是太低了。 大殿之内,众人还沉浸在宏伟蓝图带来的震撼之中,并未察觉到天子的异样。 唯有诸葛亮,手持羽扇,目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李大人此计,虽是万全之策,但工程浩大,非十年之功不可成。” “只是,此事却也并非不可解……” 诸葛亮说到这里,目光则是望向了大殿之中朱由校点化的那些神仙。 朱由校注意到诸葛亮的目光,忽然笑了。 唉,自己这是陷入思想误区了。 此等工程,若是由人来完成,自然需要十年之功。 但若是这些神仙动手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新晋敕封,却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的神仙们。 四海龙王、黄河河伯、魔家四将、二郎真君杨戬…… “呵呵,朕兴修水利,何须十年?” “有诸多神仙相助,何须凡人劳作?” 有四海龙王,河伯,杨戬,魔家四将等神仙帮忙。 朱由校相信,李冰肯定在短时间之内,就能将此事完成。 此言一出,萧何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 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寻常的工程,需要征发民夫,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十年八年都未必能成。 可陛下麾下,有的是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神仙啊! “李冰。”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李冰身上。 “臣在。” 李冰躬身应道:“朕命杨戬、四海龙王、黄河河伯、魔家四将,以及殿内所有神将,皆听你调遣。” “在半月之内,将这‘关中水网’的雏形,给朕建起来!” “你能否做到?” 半个月! 听到这个时间,李冰的目光扫过那些神威凛凛的身影。 或许……真的可以? 毕竟,这些可都是神仙啊! 思及此处,李冰躬身说道:“回禀陛下,臣能!” 朱由校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众自己点化的神仙。 “杨戬。” “臣在。” 二郎真君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四海龙王。” “臣在。” 敖广四兄弟齐齐出列。 “魔家四将。” “臣等在。” “冯夷。” “臣在!” …… 朱由校一一点名。 被点到的神仙,无一例外,尽皆上前一步,神情肃穆。 “自今日起,尔等一切行动,皆听从李冰总管调遣。” “若有违令者,朕,绝不轻饶。” “臣等遵旨!” 数十位神仙齐声应喝。 声震寰宇,整个大殿都为之嗡鸣。 李冰看着眼前这堪称豪华到奢侈的‘神仙工程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朱由校重重一拜。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说罢,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神,再无半分犹豫。 “二郎真君!” 李冰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属下在。” 杨戬应道。 “真君天眼,可洞察万里,勘破虚妄。” 李冰指着沙盘,语气不疾不徐。 “请真君即刻动身,沿着渭水、泾水、洛水三条主河道,将沿途所有山川地脉、水文地质,尽数探查清楚,绘制成图。” “尤其是地底岩层结构,务必精准无误,此乃工程之基,不容有失!” “领命!” 杨戬没有丝毫废话,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李冰的目光,又转向了魔家四将。 “四位天王!” “末将在!” 魔礼青四人上前,声如洪钟。 “四位天王神力盖世,可移山填海。” 李冰的手指,在沙盘上那条计划中的总渠上重重划过。 “此乃‘关中大渠’,全长三百六十五里,宽六十丈,深十丈。” “请四位天王,按照杨戬真君探明的地脉图,即刻动工开凿!” “领命!” 魔家四将对视一眼。 让他们去打仗,那是家常便饭。 让他们去开山挖河,这可是头一遭! 不过陛下既然让他们听命此人,他们自然也不会反驳对方的命令。 “属下等领命!” 四人领了命令,同样化作四道神光,呼啸而去。 紧接着,李冰又看向了四海龙王与黄河河伯。 “四位龙王,河伯。” “请大人吩咐。” 敖广等人上前。 “水脉开凿之后,引水灌溉,分流泄洪,皆需精准控制。” “此事,便要劳烦几位了。” “我等,遵命!” …… 一道道命令,从李冰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每一位神仙,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勘探、开山、挖河、引流、筑坝…… 整个庞大的工程,被他分解成一个个清晰明确的任务,分配给了最合适的人选。 大殿之内,诸葛亮、萧何等千古人杰,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叹为观止的神情。 这就是专业! 朱由校靠在龙椅上,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至于他这个皇帝,只需要把握好大方向,然后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就足够了。 而一旦关中解决旱涝灾祸之后,自己肯定能收获大量国运。 不过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思及此处,朱由校缓缓站起身,走下御阶。 “诸位爱卿,陕西之事,便暂告一段落。” “朕,也该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出了大殿,返回了九龙沉香辇。 盘坐在那极品灵石蒲团之上,朱由校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他没有去处理政务,也没有去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了体内。 他要努力修炼《人皇至尊功》! 随着国运的不断增长,这门功法的强大之处,也愈发显现出来。 每一次修为的提升,他的精神力会暴涨,鼠符咒点化的范围会扩大。 而这则意味着他能做的事情会更多。 所以,实力的提升,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 …… 第171章 突破! 九龙沉香辇内,静谧无声。 朱由校盘膝坐在极品灵石蒲团之上。 双目紧闭。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体内。 气运金龙盘踞丹田。 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天地灵气,被蒲团吸纳,再灌入他的体内。 这些灵气,经过《人皇至尊功》的运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滋养着那条气运金龙。 朱由校能清晰地感觉到。 金龙在变强。 它的鳞片,愈发凝实。 它的龙躯,愈发粗壮。 龙吟之声,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回荡不休。 “还不够!” “还差一点!” 朱由校心中低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人皇至尊功》的第二层,只差临门一脚。 一旦突破,他的精神力将再次暴涨。 鼠符咒“化静为动”的范围,也将随之扩大。 到那时,他便可坐镇京师,遥控天下。 四海龙王,诸葛亮,杨戬,乃至更多的千古人杰、神仙妖魔,都将不再受五百里范围的限制。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一念及此,朱由校心神愈发专注。 他疯狂地运转功法。 将陕西境内,那因为布施恩德而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国运,尽数吸纳入体。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 盘踞在他丹田之中的气运金龙,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金色的龙瞳之中,充满了威严与霸道。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 九龙沉香辇外,那九条拉车的紫金神龙,仿佛受到了感召,齐齐仰天咆哮。 龙吟声震动九霄。 整个陕西的天空,风云变色。 紫气东来三千里! 金光普照八百里秦川! 无数正在劳作的百姓,被这天地异象所惊,纷纷跪倒在地,朝着九龙沉香辇的方向,拼命磕头。 “神仙天子!”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辇车之内。 朱由校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中,两道金光一闪而逝。 【叮!恭喜宿主,《人皇至尊功》突破至第二层!】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成了! 朱由校心中一动,对系统说道:“系统,给我看一下我现在的身体属性数据。” 话音落下,朱由校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虚拟界面。 【宿主:朱由校】 【身份:大明皇帝】 【功法:《人皇至尊功》(第二层)】 【精神力:5000】 【能力:鸡符咒(念力)、鼠符咒(点化)、牛符咒(力量),狗符咒(不死),猪符咒(电光眼),马符咒(治疗)】 【物品:蟠桃核,随身空间(100立方米),极品灵石蒲团】 【国运:285(气运金龙已凝聚)】 朱由校看到自己的属性变化,目光闪动,在心中向系统问道:“系统,我现在的精神力,鼠符咒人物控制的范围有多远?” 他的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宿主,现在您控制鼠符咒点化生物的控制范围以宿主为中心,半径两千五百里。” 两千五百里! 这个范围,已经足够覆盖大半个北直隶了。 虽然距离掌控天下还差得远。 但,还不够。 朱由校心中默念。 不过,两千五百里,看似很远。 可大明的疆域,何止万里。 他要的,是坐镇京师,神念覆盖整个大明。 乃至,日月所照之地! 看来,提升实力,依旧是当务之急。 他缓缓收敛心神。 九龙沉香辇外,风云散去,金光内敛。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刚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幻觉。 …… 半个月后。 李冰再次求见。 他依旧是一身风尘仆仆。 但脸上的兴奋与狂热,却比上次浓烈了十倍。 “陛下!” 李冰一进大殿,便激动地跪倒在地。 “幸不辱命!” “关中水网,雏形已成!” 此言一出。 大殿内的诸葛亮、萧何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半个月? 建成关中水网的雏形?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重塑山河的浩大工程啊! 朱由校倒是神色平静,只是淡淡一笑。 “讲。” “是!” 李冰站起身,快步走到沙盘前。 他指着沙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陛下请看!” “在杨戬真君的勘探下,山川地脉,尽在掌握。” “魔家四将以无上神力,一日便开凿出三百里主渠!” “四海龙王与河伯大人,引渭水、泾水、洛水入渠。” “水流过处,沿途支渠斗渠,自行生成!” “如今,以‘关中大渠’为骨,已有上百条支脉贯通八百里秦川!” “旱可灌,涝可泄!” “假以时日,只需再精修细琢,此地必成天府之国!” 李冰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诸葛亮等人的心头。 他们看着沙盘上那已经初具规模的宏伟水网。 一个个瞠目结舌,如见神迹。 神仙施工队。 恐怖如斯! “好!” 朱由校龙颜大悦。 “李卿辛苦。” “此事后续,便交由你与萧何、诸葛亮共同督办。” “臣,遵旨!” 李冰、萧何、诸葛亮齐齐躬身。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一名东厂番役,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 “东南急报!” 魏忠贤接过密奏,呈了上来。 朱由校展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红毛夷?” 他将密奏丢给诸葛亮。 “看看吧,刚摁下去一群苍蝇,又来了一群。” 密奏上写得很清楚。 盘踞在南洋的红毛夷,也就是荷兰人,近来愈发猖獗。 他们不但封锁了航道,劫掠大明商船。 甚至还胆大包天,屡次骚扰沿海州县,炮轰港口。 福建巡抚上奏,请求朝廷派兵清剿。 诸葛亮看完,将密奏递给萧何等人。 很快,殿内众人都看完了。 气氛有些凝重。 “陛下。” 兵部尚书李靖上前一步。 “红毛夷盘踞海上,来去如风,战船火炮犀利,不可小觑。”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强沿海卫所防御,再从长计议。” 李靖的看法很稳妥。 大明的水师,早已糜烂不堪。 别说主动出击,能守住海岸线就不错了。 朱由校却摇了摇头。 “从长计议?” “朕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 他看向殿内的神将。 赵云、关羽、项羽…… 这些人,全部都堪称战力无双。 只是…… 此处距离福建外海,何止千里。 唉,终究还是自己的实力不够强! 不然的话,让四海龙王掌控整个地球的海域,那还会让西方有大航海的机会? 直接就让他们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片板不得下海! 不过…… 朱由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素贞。 对啊! 朕怎么把她给忘了!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白素贞,可不是自己用鼠符咒点化出来的。 她是自己用“诸天垂钓系统”,从白蛇传的世界里,直接钓出来的。 她的行动,不受自己五百里范围的限制! 论玩水,谁能比得过一条修行千年的蛇妖? 水漫金山。 那可是写在书里的战绩! 想到这里,朱由校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连忙上前一步。 “传朕旨意。”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用最快的法子,给江南的白素贞传个话。” 魏忠贤一愣。 传话? 给那位白姑娘传什么话? “就说……” 朱由校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朕想看看,什么叫水淹红毛鬼。” “奴婢遵旨!” 魏忠贤躬身领旨。 …… 第172章 白素贞出手! 魏忠贤躬身领命。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立刻转身,快步走出大殿。 东厂有专门的鹰房。 里面豢养着千里挑一的信鸽。 魏忠贤亲自挑选了一只最神骏的海东青。 将朱由校的口谕写在小小的竹管之内。 “去吧。” 他松开手。 那海东青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振翅而起,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南方天际。 …… 三日后。 江南,苏州。 拙政园内,水榭亭台。 白素贞一袭白衣,正临窗而坐。 她手中捧着一本道经,神态安详。 这些日子,她遵从陛下旨意,留在江南。 一边安置那些被白莲教蛊惑的信徒。 一边梳理江南水脉,调理气候。 江南之地,如今已经恢复到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的状态。 就在这时。 “啾。” 一声鹰啼,自云端传来。 一道矫健的身影,穿云破雾,俯冲而下。 稳稳地落在了白素贞面前的窗棂上。 正是那只从陕西飞来的海东青。 白素贞放下道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认得这海东青。 知道这是东厂的信鹰。 清楚必是陛下有旨。 她伸出纤纤玉手。 海东青温顺地低下头,任由她取下脚上的竹管。 白素贞展开字条。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红毛蛮夷,犯我海疆,不知天高地厚。】 【朕欲起沧海横流,赖卿施为,引滔天巨浪,覆其舰队于澎湖。】 【钦此。】 白素贞看完,收起字条,缓缓站起身。 目光望向东南方的无尽大海。 “陛下想水淹红毛蛮夷?” “奴家,便往东海一行!”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白虹,冲天而起。 脚下祥云汇聚,托着她,朝着福建外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 福建外海,澎湖列岛。 一支由十几艘巨舰组成的舰队,正耀武扬威地游弋在海面之上。 舰队的旗舰,巴达维亚号的甲板上。 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长官,彼得·努伊茨,正端着一杯葡萄酒。 他俯瞰着澎湖列岛,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真是富饶的土地。” “可惜,主人却是一群懦夫。” 他身旁的大副,扬·科恩,谄媚地笑着。 “长官说的是。” “大明的海船,见到我们的盖伦帆船,就像老鼠见了猫。” 努伊茨喝了一口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们的丝绸、瓷器、茶叶,都是上帝的恩赐。” “我们只是代上帝,取走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哈哈哈!” 甲板上的荷兰军官们,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在他们看来,大明帝国不过是一头年迈的肥猪。 虽然体型庞大,却连獠牙都已掉光。 任由他们宰割。 “长官!您看那是什么!” 一名了望手,突然指着远方的海面,发出了惊呼。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踏着波浪,朝他们疾驰而来。 那身影速度极快。 仿佛一道白色的闪电。 努伊茨举起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镜筒中,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逐渐清晰。 她身姿曼妙,容貌绝世。 脚下未踩任何东西,却如履平地。 “一个女人?” 努伊茨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困惑。 “她是怎么过来的?” 大副扬·科恩也看傻了眼。 “长官,这……这难道是东方传说中的神仙?” 努伊茨闻言,嗤笑一声。 “神仙?” “我看,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女巫罢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用我们最新式的火炮,来欢迎一下这位东方的女巫!” “是!长官!” 一名炮手领命,迅速调整了船首一门三十二磅加农炮的角度。 白素贞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看着眼前这十几艘狰狞的钢铁巨兽,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些,就是陛下所说的红毛夷? 看起来,不堪一击。 “开炮!” 扬·科恩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炮弹出膛,带着刺耳的呼啸,朝着白素贞疾射而去! 那炮弹的速度,快得惊人。 甲板上的荷兰人,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美丽的东方女子,被炮弹撕成碎片的血腥场面。 然而。 白素贞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甚至没有动。 只是伸出了一根纤纤玉指,对着那枚炮弹,轻轻一点。 “嗡。” 那枚高速旋转的炮弹,在距离她不到三尺的地方,戛然而止。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枚坚硬的铁弹,开始寸寸龟裂。 最后,“啪”的一声,化为了一堆齑粉,洒落在海面上。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荷兰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努伊茨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 他看着那随风飘散的铁粉,声音都在发抖。 那可是实心的铁弹! 足以轰开任何坚固城墙的铁弹! 竟然……被她一指点碎了? 扬·科恩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 “魔鬼!她是魔鬼!” 白素贞没有理会这些蝼蚁的惊骇。 她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可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 风,停了。 云,起了。 大片大片的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遮蔽了整个天空。 天,毫无征兆地黑了下来。 白昼,瞬间变成了黑夜。 海面上,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那十几艘巨舰上点燃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天黑了?” 荷兰水手们发出了惊恐的叫喊。 这种诡异的景象,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努伊茨强作镇定,拔出腰间的佩剑。 “都别慌!” “不过是天气异常!准备迎接风暴!” 他试图用咆哮,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然而,海面之上,依旧是风平浪静。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白素贞立于海面之上,白衣胜雪。 她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在黑暗中,如同唯一的灯塔。 她缓缓举起了双手。 仿佛要拥抱这片大海。 白素贞的口中,开始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她的声音,不大。 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黑暗,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哗啦……” 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道道暗流,在海底形成。 整个大海,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开始发出愤怒的咆哮。 第173章 白素贞水淹荷兰红毛鬼! “船!船在晃!” “上帝啊!救救我们!” “那个女巫要杀了我们!” …… 荷兰舰队的十几艘巨舰,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如同风暴中的落叶。 努伊茨死死地抓住船舷,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个立于海面之上的白衣女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女巫? 魔鬼? 不! 这是神! 这是来自东方的,执掌海洋的真神! 他想跪下求饶。 可已经晚了。 白素贞的咒语,念到了最后一节。 她那双举起的纤纤玉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巨响! 整个海面,都向下凹陷了一块! 紧接着。 在所有荷兰人毕生难忘的,绝望的注视下。 一道高达百丈的,遮天蔽日的巨浪,自海平面上,缓缓升起! 那不是浪。 那是一堵墙! 一堵由无尽海水组成,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水墙! 水墙之上,电闪雷鸣。 “完了……” 扬·科恩呆呆地看着那堵缓缓压过来的水墙,喃喃自语。 他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 旗舰巴达维亚号,在这堵水墙面前,渺小得如同一个玩具。 努伊茨丢掉了手中的佩剑,跪倒在地,朝着白素贞的方向,疯狂叩首。 “神啊!饶命!我们错了!” 回应他的,是那堵水墙,轰然压下的雷霆万钧之势! “轰——!” 巨浪拍下! 声音,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巴达维亚号,这艘让荷兰人引以为傲的海上堡垒。 在那堵水墙面前,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 它那坚固的橡木船身,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压得粉碎! 数十米高的桅杆,被拦腰折断! 船上的数十门火炮,连同那些惊恐哀嚎的荷兰士兵,都被卷入了那狂暴的漩涡之中! 撕裂! 碾压! 毁灭!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十几艘盖伦帆船,在这场由神明制造的灾难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它们就像被一个顽童丢进池塘的火柴盒。 被轻而易举地,一一拍碎! 无数的木板、缆绳、货物,在海面上翻滚。 还有那些荷兰水手的残肢断臂。 他们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被那狂暴的雷鸣与海啸声彻底吞没。 连同他们那可笑的,征服东方的野心。 一同被埋葬在了这片冰冷的海底。 彼得·努伊茨,这位高傲的台湾长官。 他的身体,被一股巨力抛向空中。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白衣女子,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的眼神,淡漠而平静。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碾死了一窝蚂蚁。 “原来……神……真的存在……”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随即,他的身体,被另一股巨浪卷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啸,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那毁天灭地的巨浪,便缓缓退去。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那支曾经不可一世的荷兰舰队,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木板,在海面上沉浮。 证明着他们,曾经来过。 白素贞静立于海面之上,白衣飘飘。 海风吹过,拂起她的三千青丝。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仿佛刚刚那场毁天灭地的海啸,与她无关。 海面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素贞一袭白衣,静立海面。 她看了一眼远方的大陆。 那是陛下的江山。 她又看了一眼脚下。 这里埋葬着陛下的敌人。 她完成了陛下的旨意。 该回去了。 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白虹。 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 福建,泉州府。 巡抚衙门之内。 福建巡抚南居益,正急得团团转。 “报!红毛夷的舰队,到澎湖了!”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南居益的心,沉到了谷底。 “来了多少船?” “回大人,十几艘!都是那种巨舰!” “完了。” 南居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大明水师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小舢板,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快!上奏朝廷!请求支援!” 南居益嘶吼道。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 南居益怒道。 一名衙役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大……大人!您快出去看看!” “天上!天上!” 南居益疑惑地走出衙门。 他抬头一看,瞬间呆住了。 只见东南方的天空。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道通天彻地的水墙,拔地而起。 那景象,如同末日降临。 “海……海啸?” 南居益喃喃自语。 可澎湖离此地,足有数百里。 怎么会看得如此清晰? 那海啸,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天空便恢复了晴朗。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南居益还没回过神来。 又一名斥候,疯了一般地冲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见鬼般的表情。 “大……大人!” “红毛夷……全没了!” “什么?!” 南居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说清楚!什么叫全没了!” 那斥候语无伦次。 “海啸!一场大海啸!” “十几艘巨舰,一下子……就全没了!” “连块木板都没剩下!” 南居益呆呆地松开了手。 他想起了刚刚那惊天动地的异象。 又想起了京城里,关于神仙天子的传闻。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他噗通一声,朝着京师的方向,跪了下去。 “陛下……神威啊!” …… 陕西,澄城。 九龙沉香辇内。 朱由校在下令让白素贞出手后,就已经意料到了荷兰舰队覆灭的结局。 毕竟让一条千年蛇妖去对付几艘破船,本就是大材小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龙辇之前。 俯瞰着下方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 关中水网的工程,已经步入正轨。 李冰带着那支“神仙施工队”,效率高得吓人。 原本需要十年八年才能完成的浩大工程。 在他们手里,如今已然大功告成。 既然,陕西已无大碍。 那也是时候回京了。 第174章 御驾归京! 朱由校转头看向李冰、萧何、诸葛亮等人。 “陕西之事,已然平定。” “关中水网,已见雏形。” “民心归附,国运大涨。” “此行的目的,已然超额完成。” “既如此,朕也该回京了。” 朱由校站起身,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言一出,诸葛亮等人神情一肃。 “陛下。” 萧何上前一步,躬身道:“陕西初定,百废待兴,水利工程后续仍需人主持,官吏任命亦需陛下定夺。” “陛下此时回京,臣恐……” 朱由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无妨。” 他如今《人皇至尊功》已至第二层。 鼠符咒的点化范围,扩大到了两千五百里。 这距离,虽不足以覆盖整个大明。 但从京师到陕西,却已是绰绰有余。 他看向李冰。 “李冰,朕命你留守陕西,继续督造关中水网。” 李冰闻言,重重一拜。 “臣,领旨!” 朱由校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名不久前被他点化出来,却一直未曾言语的臣子。 “海瑞!” 朱由校轻声唤道。 自从《人皇至尊功》突破到第二层之后,朱由校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他让人伐了不少树木,然后用念力操控刻刀,进行雕刻。 其中不仅有一些千古名臣,最重要的是天兵天将。 这几天时间里,朱由校身边已经点化了足足八百名天兵天将。 而海瑞就是这段时间他点化的名臣之一。 “臣在。” 海瑞出列,身形笔直。 “朕命你为陕西巡抚,总领陕西一应政务。” “朕给你一道旨意。” “凡陕西境内,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者,无论官阶,无论背景,你皆可先斩后奏!” 朱由校的声音,冰冷刺骨。 海瑞闻言,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朱由校,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臣,海瑞,叩谢天恩!” “必不负陛下所托,还陕西一个朗朗乾坤!”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李冰治水,有海瑞治吏。 陕西,可安。 “其余人等,随朕回京。” “遵旨!” …… 翌日。 澄城之外,天兵天将,驾云腾空。 九龙沉香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紫金龙鳞,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朱由校负手立于龙辇之前,俯瞰着下方。 李冰、海瑞率领着陕西一众新任官员,跪伏于地,恭送圣驾。 更远处,是黑压压的百姓。 他们自发前来,为这位给了他们新生与希望的神仙天子送行。 “恭送陛下!” 山呼海啸之声,直冲云霄。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能感觉到,海量的国运,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他体内的气运金龙之中。 …… 朱由校的心情愉悦,淡笑开口道:“起驾。” “昂——!” 九条紫金神龙,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龙吟声中,九龙沉香辇缓缓升空。 十二名仙子侍立两旁,衣袂飘飘。 杨戬、关羽、项羽,魔家四将,四海龙王等一众神将,分列其后,神威凛凛。 八百天兵枪戟如林,神威赫赫,驾云随行。 整个队伍,化作道道横贯天际的流光,朝着京师的方向,破空而去。 下方,无数百姓看得如痴如醉,拼命磕头。 “神仙天子啊!” “大明有救了!” “吾皇万岁!” …… 以九龙沉香辇的速度,不过半日功夫,便已跨越千里。 下方,山川河流,城池村落,飞速倒退。 从山西到河北。 沿途无数百姓,都看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天空之中,九条神龙拉着一座巍峨的宫殿,巡天而行。 仙乐缥缈,紫气浩荡。 初时,百姓们只是惊骇,以为是神仙过境。 但很快,便有消息灵通之辈,认出了那正是当今天子的御驾。 “是陛下!” “是陛下的龙辇!” “天子巡天!天子巡天啊!” “我们大明有神仙天子,以后肯定风调雨顺了!” …… 一时间,整个北直隶都沸腾了。 无数人从家中跑出,跪倒在田间地头,朝着天空的方向,顶礼膜拜。 那场景,比任何盛大的祭典,都更加狂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敬畏。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狂热的信仰! 朱由校立于龙辇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随着他神迹的显露,随着民心的归附。 他与整个大明之间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密。 “朕,即国家。” 朱由校喃喃自语。 将《人皇至尊功》修炼到第二层之后,他已然明白了这门功法的真谛。 人皇,顾名思义,承载一国之运,系万民之望。 与国同休,与民同在。 这,才是真正的人皇真正的含义! …… 京师。 紫禁城。 新任首辅诸葛亮,正与户部尚书萧何,在内阁中商议着陕西赈灾的钱粮调拨事宜。 突然。 “昂——!”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龙吟,骤然响彻云霄。 整个京城,都为之一静。 诸葛亮与萧何对视一眼,二人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陛下,回来了。 …… 兵部衙门。 一名郎中正打着哈欠,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书。 那声龙吟传来,他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什么声音?”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九道龙吟,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 衙门里,所有官员都冲了出来,惊骇地望向天空。 只见九条巨大的紫金神龙,正盘旋在紫禁城的上空。 龙威浩瀚,神光璀璨。 “龙……是龙!” “天呐!是陛下的御驾!” “陛下回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哗然。 京城中的文武百官,本以为天子御驾亲征,荡平了辽东,归京没几天,就又去了陕西,怎么也得在外面待上个一两个月。 谁能想到,这才多久,就回来了? 一时间,各个衙门,各个府邸,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快!快更衣!” “官服!我的官服呢!” “备轿!不!备马!快!去皇宫!” 无数官员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朝着皇宫的方向涌去。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神仙天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竟然没有提前派人来送信! …… 第175章 开海通商! 太和殿。 朱由校一袭黑色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的身侧,诸葛亮、荀彧、萧何、商鞅等一众千古贤臣,分列左右,神情肃穆。 殿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很快,一众官员便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他们看到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朱由校,以及他身边那些气度不凡的新面孔,顿时心头一颤。 “臣……臣等,恭迎陛下回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伏于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朱由校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 大殿之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压抑的寂静,让这些官员们汗如雨下,心惊胆战。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这位天子在辽东和陕西做下的事情,他们可是听说了。 杀人如麻,血流成河。 如今,这把屠刀,终于要对准他们了吗? 良久。 朱由校才淡淡开口:“都起来吧。” “谢陛下!” 百官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朱由校目光扫过众人,开口说道:“诸位爱卿来得正好,朕意于天津设立一个市舶总司,开海通商。” “再设造船总厂,重建我大明水师。”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队列中一名剑眉星目的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气度儒雅,身姿挺拔,与周围一群老臣格格不入。 “周瑜。” “臣在。”年轻人出列,躬身一拜。 “朕命你为天津水师都督,总领水师重建事宜。” “臣,遵旨!” 周瑜的声音铿锵有力,领了旨意。 在场的文武群臣们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 不是,陛下,你这也太突然了! 前面一点铺垫都没有啊! 不少大臣本以为这位天子,至少会先说一下陕西的事情。 却没想到,这位天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竟然直接抛出市舶司和开海通商这两个大招。 一名御史站了出来,神情激动。 “陛下,万万不可!” “大明律例,片板不得下海,此乃祖宗成法!” 此人名为江昭,在清流之中颇有名望。 而且确实也算得上是一位清官。 不然的话,也不会活到现在。 早在上次谛听吞噬魂魄的时候死了。 只是…… 和很多两袖清风,却只会空谈,无一建树,只为身后之名的清流一样。 他确实不是贪官,却也没什么能力。 平日只会之乎者也,事到临头大不了一死报君王。 江昭口若悬河,痛心疾首道:“陛下,开海禁,设船厂,此乃违背祖训,劳民伤财之举啊!” “昔年郑和下西洋,花费颇巨。” “无数黎民,尽受其苦。” “自海上所获,不抵耗费之万一。” “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朱由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又说郑和下西洋劳民伤财?” “可笑!” “在朕看来,郑和下西洋,乃是足以名传千古的功绩。” “只是……” 说到此处,朱由校脸上露出一丝恨色。 “只是刘大夏此国之大贼着实可恶!竟将三宝太监七下西洋所绘海图私自焚毁!” 朱由校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江昭面前。 “你可知当年太祖皇帝为何要实行海禁?” 江昭闻言,愣了一下,说道:“是为了防止倭寇!” 朱由校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只是在朕看来,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主动出击。” “禁海这么多年,可曾防住倭寇?” 江昭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禁海并没有阻止倭寇劫掠东南。 朱由校见状,冷笑道:“看来你也知道,倭寇是防不住的。” “只有打,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死!” “朕不但要让水师荡平沿海倭寇,更要让他们远渡重洋,直接灭了那个滋生倭寇的东瀛之国!”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江昭本以为皇帝只是想开海通商,没想到对方竟然想直接灭国!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东瀛……东瀛乃是太祖高皇帝明令,永不征伐之国啊!此乃祖训,万万不可违背!” 如果江昭说些别的,比如国力空虚,百姓疾苦之类的,朱由校看在他是个清官的份上,或许还不会跟他计较。 但说什么不征之国,而且还是东瀛,瞬间就触碰到了朱由校的底线。 他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不征之国? 去他妈的不征之国! 朱由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江昭,你给朕听好了!” “从今日起,我大明,再无所谓的不征之国!” “凡犯我大明天威者,无论其在何处,无论其是何人!” “朕都要杀其人,绝其户,灭其国,断其苗裔!” “朕要让这天下万邦都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话音落下,整个太和殿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被朱由校身上的杀气吓得噤若寒蝉。 朱由校看都懒得再看江昭一眼,冷冷地挥了挥手。 “江昭食古不化,冥顽不灵!此等腐儒,留之何用?” “来人,将江昭给朕拖出去,摘去乌纱,革职罢官,永不录用!” 江昭被朱由校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所摄,嘴唇哆嗦。 “噗通!” 双腿一软,瘫跪在地,面如死灰。 “陛……陛下……” 然而不等江昭再说话,便有侍卫上前,直接将他拖了出去。 朱由校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其他人,挥挥手,说道:“好了,开海通商之事就此定下,诸位爱卿退下吧!” 在场文武百官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随即,纷纷躬身。 “陛下万安!臣等告退!” “万岁万万岁!” 随即,一众官员纷纷退下。 其实,在场的官员之中,不是没有想要反驳的。 只是…… 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这位神仙天子这段时间,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过残暴了。 别的皇帝,顶多就是杀人。 在严重一些,也无外乎就是凌迟,夷三族,诛九族等等。 但这位陛下,可是直接让他的宠物谛听食人魂魄。 让人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啊! 如此铁血天子做出的决定,谁人敢反驳? …… 一众文武百官退下之后,朱由校的目光看向了魏忠贤。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着进了大殿,跪伏在地。 “去,传朕旨意。” 朱由校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召集西苑所有能工巧匠,木匠、石匠、画师,有一个算一个,半个时辰之内,全部带到皇家别院,等候朕的旨意。” “奴婢知道了!” 魏忠贤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磕了个头,便立刻起身,转身跑出了大殿。 他知道,皇爷又要搞大动作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百官看着魏忠贤离去的背影,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召集工匠? 这位陛下,又想做什么? 朱由校没有理会他们的心思,站起身来。 “诸位爱卿,随朕一同去看看吧。” “遵旨!” …… 京城之外,皇家别院。 这里原本是朱由校用来研究木工的地方,如今已经扩建了数倍,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坊。 当朱由校带着一众臣子抵达时,魏忠贤已经将数百名工匠,全部召集在了别院的广场上。 这些工匠大多衣衫朴素,身上还带着木屑和石粉,此刻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 这时,别院内院的大门打开。 工部总匠头,王铁山,带着一群铁匠快步走出,看到朱由校,立刻跪倒在地。 “草民王铁山,参见陛下!” “王铁山,朕让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朱由校问道。 “回陛下,草民幸不辱命,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将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王铁山激动地回答。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数百名神情忐忑的工匠。 “从今日起,你们所有人,都归入工部神机司。” “朕只有一个要求。”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威严。 “全力为朕建造神像!” “用最好的木料,雕刻天兵天将!” “用最坚硬的石头,雕刻上古神兽!” “用最精纯的钢铁,铸造神仙铁像!” “朕要你们,将古往今来,所有神话传说中的人物,都给朕一一重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一众工匠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他们之中,已经有人想起了京中的传闻。 这位天子,有点石成金,化假为真的神仙手段! 难道…… 一想到那种可能,所有工匠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紧接着,数百名工匠,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朱由校,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我等,遵旨!” “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声音汇聚成洪流,响彻云霄。 朱由校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留下了三十六名天兵,负责看守这座皇家别院,确保这里的安全。 随后,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便再次返回皇宫。 有些事情,是时候该处理一下了。 …… 乾清宫。 朱由校缓步走入。 殿内,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她身姿曼妙,曲线玲珑,每一寸都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那张脸,更是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媚骨天成,勾魂夺魄。 正是被朱由校从诸天之中,垂钓而来的焰灵姬。 焰灵姬也听到了朱由校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火红色长裙,裙摆开叉极高,露出一双笔直修长、圆润如玉的大长腿。 裙子的布料似乎极有弹性,将她那夸张的S型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丰满挺翘的臀部,和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形成的对比,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一双狐狸眼,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琼鼻挺翘,红唇饱满,仿佛熟透了的樱桃,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一个天生的尤物。 一个能轻易点燃男人所有欲望的绝色妖姬。 “参见陛下。” 焰灵姬看到朱由校,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挠得人心头发痒。 第176章 朝宗室下手! 朱由校闻言,淡淡一笑,说道:“免礼吧!” “谢陛下!” 焰灵姬起身。 因为动作关系,顿时一阵波涛汹涌。 焰灵姬的美,实在是有点超规格了。 但朱由校看着眼前的绝色尤物,眼神平静,不起波澜。 他见过宫中无数美人,也亲手点化过仙子神女。 焰灵姬的美,是一种侵略性极强的美,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能轻易将人的理智焚烧殆尽。 但在朱由校眼中,这团火焰,首先是一柄可以利用的锋利的刀。 朱由校走到一旁的木凳坐下,随口问道:“在宫里,还住得惯吗?” 焰灵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她莲步轻移,走到朱由校身后,停下。 一双玉手搭在朱由校的肩膀上,轻轻的为朱由校揉捏肩膀。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朱由校的鼻间。 “陛下富有四海,这紫禁城是天下最好的地方,奴家自然住得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只是,这金丝笼再好,终究是笼子。” “关久了,总会有些闷的。” 这话说得大胆,甚至有些僭越。 朱由校却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随即目光看向大殿中央那巨大的舆图前。 舆图之上,大明的疆域辽阔,山河壮丽。 “这大明外有建奴、红毛夷虎视眈眈。” “内有贪官污吏,如附骨之疽。” “这些,朕都在一一解决。” “但大明身上,还有一处烂疮,甚至比这些内外之患,更加致命。” 焰灵姬秀眉微挑,手上力道适宜。 “陛下是说……宗室?” 焰灵姬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朱由校的意思。 “不错。” 朱由校的声音,冷了下来。 “太祖皇帝当年分封子孙,本意是让他们镇守四方,为大明藩篱。” “可二百年过去,这些所谓的龙子龙孙,早已忘了祖宗的训诫。” “他们不事生产,不纳钱粮,却享受着最优渥的俸禄,占据着天下最肥沃的土地。” “他们的人口,从最初的数十人,繁衍到如今的数十万。” “就像一群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猪,脑满肠肥,贪得无厌。” “每年,朝廷都要拿出近半的岁入,来供养这群废物。” “而他们,非但不思报国,反而变本加厉,兼并土地,欺压百姓,甚至暗中走私,勾结外敌!” 说到最后,朱由校的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焰灵姬静静地听着。 她能感受到这位年轻帝王话语中,那滔天的怒火。 “陛下想让奴家去对付他们?” “对付?” 朱由校冷笑一声,摇头说道:“当然不是!” “你只要留在皇宫之中,保护皇宫安全就好!” “那群废物,还不需要你出手!” “锦衣卫就够了!” 朱由校转过身,看向殿外。 “来人。” 魏忠贤立刻躬身入内。 “传锦衣卫指挥使,卫庄,觐见。” “遵旨。” 魏忠贤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大殿之内,一时陷入了寂静。 焰灵姬看着朱由校那挺拔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知道锦衣卫。 那是天子亲军,是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一柄利剑。 她很好奇,能执掌这柄利剑的人,会是何等模样。 …… 北镇抚司。 诏狱深处。 这里是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怪味。 卫庄一袭黑衣,正静静地擦拭着手中的鲨齿剑。 剑身狭长,布满了狰狞的锯齿,在昏暗的烛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一名锦衣卫千户,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指挥使大人。” “宫里来人了。” 卫庄擦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抬头。 “何事?” 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 “陛下……召您觐见。” 千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卫庄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锐利,不带一丝感情。 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黑暗。 千户被那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遍体生寒。 卫庄收剑入鞘,缓缓站起身。 “备马。” “是!” …… 乾清宫。 当卫庄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时。 殿内侍立的几名太监,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低下了头。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那人身上的杀气所伤。 卫庄缓步走入大殿。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 目光径直落在了那个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身上。 “臣,卫庄,参见陛下。” 他单膝跪地,声音平淡。 “平身。” 朱由校看着下方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这是一柄完美的刀。 锋利,冷酷,而且绝对忠诚。 “卫庄。” “臣在。” “朕的锦衣卫,如今如何?” 卫庄站起身,声音依旧平淡。 “尚可用。” 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很好。” 朱由校点了点头。 “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件差事,要交给你。” 卫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朕要你,替朕查一群人。” 朱由校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查谁?” “朕的亲戚。”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再次点在了那些被朱笔圈出的名字上。 “福王朱常洵已然伏诛。” “然而,潞王朱常淓,桂王朱常瀛……” …… 朱由校每念出一个名字,卫庄的眼神便冷一分。 当朱由校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时,卫庄的眼中,已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陛下要臣,查他们什么?” “什么都查。” 朱由校转过身,看着卫庄,一字一顿。 “侵占民田、与民争利、私开矿山、隐匿人口、结交朝臣、豢养私兵……” “凡是他们做过的,朕都要知道。” “凡是能让他们死的罪证,朕都要看到。” “无论是真是假,朕都要。”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一旁的焰灵姬,看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位陛下,当真是霸道到了极点。 他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罪证。 他要的,只是一个动手的理由。 第177章 朕要打造一支无敌水师! 卫庄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喜欢这个任务。 朱由校伸出一根手指,继续说道:“朕给你一个月。” “一个月后,朕要看到一份让朕满意的名单。” 朱由校说完,从龙案上拿起一枚纯金打造的令牌,丢给了卫庄。 令牌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 【如朕亲临】! ”持此金牌,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上至亲王,下至黎庶,凡有阻拦,杀无赦!” 卫庄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他再次单膝跪地。 “臣,领旨!” “必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朕,等你的好消息。” 卫庄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那道黑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大殿之外。 但他带来的那股冰冷的杀意,却久久未曾散去。 焰灵姬看着卫庄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御座上神情淡漠的朱由校,心中清楚,一场针对大明宗室的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序幕。 …… 朱由校缓缓走回龙椅坐下,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番命令,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焰灵姬莲步轻移,再次来到他的身后。 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重新搭在了他的肩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陛下这是要将自家的亲戚,一网打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吐气如兰。 朱由校闭着眼,享受着那恰到好处的力道,淡淡开口。 “亲戚?” “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虫,也配做朕的亲戚?” “他们不死,大明便活不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焰灵姬闻言,美眸中波光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 她喜欢这个答案。 也喜欢眼前这个男人。 够霸道,也够无情。 “那奴家,能为陛下做些什么呢?” 她俯下身,红唇凑到朱由校的耳边,轻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诱人的香气,拂过朱由校的耳廓。 朱由校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睁开眼,看向殿中那巨大的舆图。 “别急。” “你的用处,比锦衣卫更大。” “朕,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 北镇抚司。 当卫庄那道黑色的身影,踏入这座大明最阴森的衙门时。 所有见到他的锦衣卫校尉,无论正在做什么,都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恭迎指挥使大人!” 卫庄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穿过庭院,走进了最深处的那间指挥使签押房。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他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话音刚落。 四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锦衣卫中,四位权位最重,也最神秘的镇抚使。 “参见大人。” 四人齐齐单膝跪地。 卫庄将那枚【如朕亲临】的令牌,随手丢在了桌上。 四人看到那枚令牌,瞳孔皆是猛地一缩。 卫庄没有废话,直接将任务布置了下去。 “青龙,你带些得力人手去广西,查一查桂王朱常瀛。” “是!” 名为青龙的镇抚使,声音低沉地应道。 卫庄的目光,又转向了白虎。 “白虎,你带人去湖广,查一查潞王朱常淓。” “朱雀,玄武,你们留在京师,查京中所有宗室勋贵。” “记住,陛下要的,是能让他们死的罪证。” 卫庄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结果。” “若有阻拦者……”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杀无赦。” “遵命!” 四人齐声应诺,再无半分犹豫。 他们起身,身影一晃,便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整个北镇抚司,这座沉寂已久的暴力机器,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无数的密探、番役、校尉,如同撒向大明各地的蜘蛛网。 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些脑满肠肥的藩王们,笼罩而去。 一场针对大明宗室的,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正式拉开序幕。 …… 与此同时。 乾清宫。 朱由校命魏忠贤将诸葛亮、萧何等人召入宫中,商议着开海通商的具体事宜。 “陛下,天津设立市舶司,重建水师,此乃国之大计。” 诸葛亮手持羽扇,侃侃而谈。 “但此事牵扯甚广,从船厂选址,到工匠招募,再到战船图纸,皆需周密计划。” “尤其是战船。” 诸葛亮神情凝重。 “我大明水师荒废已久,福船、沙船等旧式船只,早已不堪大用。” “若要与红毛夷争锋,必须要有能与之抗衡的新式战舰。” 朱由校闻言,点了点头。 “此事易也!” “等工部尚书公输仇从辽东回来,朕打算让他建一艘超级大船!“ 朱由校想要让公输仇建造的,自然就是那艘名为‘蜃楼’的楼船。 那可是一艘堪比小半个桑海城大小的楼船。 按动画场景与桑海城建筑比例反推,长度怕是接近三四百丈。 高度更是足有三十丈左右。 若是在这个时代,打造出这样一艘大船,什么海上马车夫,什么日不落帝国,呵呵,全都给朕跪下! 就在这时。 一名东厂番役,脚步匆匆,从殿外快步而入。 他手中高举着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八百里加急文书。 与寻常的军报不同,这封文书的封套,竟是鲜艳的红色。 报喜不报忧。 这是捷报。 魏忠贤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接过,小碎步呈到朱由校面前。 “启禀陛下,福建急报!” 朱由校接过文书,撕开火漆。 奏章上的字迹,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热,仿佛要从纸上跳出来一般。 写信之人,正是福建巡抚,南居益。 奏章的内容,很简单。 却又很疯狂。 【臣南居益,冒死叩奏天恩……】 【天启七年十一月十七,红毛夷舰队犯我澎湖,战船十数,炮火犀利,凶焰滔天。】 【正当危急存亡之秋,忽有白衣仙子,自东而来,踏海而行。】 【风云变色,白昼如夜,海起百丈巨浪,若天之倾。】 【一浪之下,红毛夷舰队十数巨舰,尽为齑粉,片板不存!】 【臣于泉州城头,亲眼目睹此神迹,骇然欲绝,方知陛下天威,远迈四海……】 【陛下神威,天命所归!】 朱由校看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白素贞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他将奏章随手丢给了一旁的诸葛亮。 “都看看吧。” 诸葛亮接过奏章,只看了一眼,饶是他智多近妖,此刻也是呼吸一滞。 踏海而行。 言出法随。 引百丈巨浪,覆灭整支舰队。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 他将奏章传阅下去。 很快,殿内所有臣子,都看到了这份来自福建的,堪称神话的捷报。 整个乾清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之色。 第178章 白素贞归京! 乾清宫内,寂静无声。 群臣还沉浸在那份来自福建的,近乎神话的捷报之中。 百丈巨浪。 片板不存。 这八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看向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帝王,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位陛下,当真有神鬼莫测之能。 朱由校的脸上,却无半分得意之色。 仿佛覆灭一支舰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小事。 他看向魏忠贤。 “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连忙上前一步。 “传朕旨意。” 朱由校的声音平淡,却传遍了整个大殿。 “着白素贞即刻归京。” “奴婢遵旨!” 魏忠贤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他知道,那位白姑娘,如今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同凡响。 …… 东厂鹰房。 还是那只神骏非凡的海东青。 魏忠贤亲自将朱由校的旨意,塞入竹管。 “去吧。” 他松开手。 鹰啼一声,振翅而去,快如闪电。 …… 一日后。 江南,苏州。 白素贞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水脉梳理,正在拙政园内打坐调息。 忽然,她心有所感,睁开了双眼。 一道黑影,穿云破雾,精准地落在了她面前的窗棂之上。 正是那只去而复返的海东青。 白素贞伸出玉手,取下竹管。 展开字条。 【陛下命白姑娘速速归京!】 白素贞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主上那俊朗无双的面容,红润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白裙。 “既然陛下召见,奴家岂敢耽搁。”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白虹,冲天而起。 没有惊动任何人。 没有引起任何异象。 只是瞬息之间,便已在百里之外。 …… 京师,紫禁城外。 午门城楼之上,守城的禁军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墙垛打盹。 突然。 一道白光,自南方天际,一闪而至。 那白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前一息还在天边,下一息,便已悬停在了紫禁城的上空。 白光散去。 露出一道绝美的身影。 白衣胜雪,风华绝代。 她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俯瞰着脚下这座巍峨的皇城,眼神平静。 “什么人!” 城楼上的禁军终于反应过来。 白素贞没有理会这些凡夫俗子。 她的身影缓缓下降,如同仙子临凡,轻飘飘地落在了午门之外。 下一刻。 白素贞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玉。 “陛下召我入宫,尔等还不速速禀报。” 白素贞之所以没有直接飞入皇宫,面见朱由校,自然是为了展示对朱由校的尊敬。 …… 乾清宫。 朱由半躺在龙椅上,翻看奏账。 一众千古人杰,则是一个个面前堆着不少奏章,正在帮忙处理。 就在这时。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 “白姑娘已然归京。正在宫门外等候陛下召见!” 朱由校挑眉。 “宣。” “宣……白素贞,觐见!” 小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片刻之后。 一道白色的身影,自殿外缓步而入。 当她踏入大殿的那一刻。 整个乾清宫,仿佛都亮了几分。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白素贞身上,呼吸都不由得为之一滞。 美。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 她一袭素白长裙,不施粉黛,却胜过人间无数。 身段婀娜,曲线玲珑,腰肢纤细,不堪一握。 行走之间,莲步轻移,仿佛弱柳扶风。 那张脸,更是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眉如远黛,眸若秋水。 琼鼻挺翘,红唇润泽。 肌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她的气质,更是独特到了极点。 既有仙子的出尘与清冷。 又带着一丝妖精的妩媚与魅惑。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帝王,都心甘情愿为之放弃江山的绝世尤物。 白素贞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她对着龙椅上的朱由校,盈盈一拜。 裙摆如同盛开的白莲,铺散在地。 “奴家白素贞,参见陛下。” 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素贞,平身吧。” 朱由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拘谨。” “谢陛下。” 白素贞缓缓起身,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抬起,望向了龙椅上的朱由校。 四目相对。 朱由校心中竟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他见过的美人太多了。 皇后张嫣的端庄温婉,焰灵姬的妖娆魅惑,还有那十二名被他亲手点化的仙子,各有风姿。 但眼前的白素贞,却与她们都不同。 那是一种沉淀了千年的风华,是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更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高贵。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便自成一道风景,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咳。” 朱由校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片刻的失神。 他毕竟是帝王。 “素贞此番功劳甚伟,覆灭红毛夷舰队,扬我大明国威。” 朱由校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淡。 “朕,该如何赏你?” 这话一出,殿内的诸葛亮、萧何等人,也都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赏赐? 这位白姑娘,本身就是神仙中人。 言出法随,能引动百丈海啸。 这等存在,凡俗的金银珠宝,高官厚禄,于她而言,恐怕与粪土无异。 他们也很好奇,陛下会拿出什么样的赏赐。 白素贞闻言,却是浅浅一笑,如春风拂柳,百花盛开。 “能为陛下分忧,是奴家的本分,不敢求赏。” 朱由校哈哈一笑,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朕的规矩。” 他缓步走下御阶,来到白素贞面前。 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 朱由校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玩味地说道:“黄金万两,你看不上。” “封侯拜相,你也不需要。” “既如此……” 他沉吟片刻,突然笑道:“朕便许你一个名分,如何?” 名分? 此言一出,不仅是白素贞,就连诸葛亮、萧何等人都愣住了。 陛下这是何意? 难道是要将这位白姑娘,纳入后宫? 这……这可是真正的神仙啊! 娶一尊神仙当妃子? 这事儿,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第179章 再次垂钓! 白素贞也是俏脸微微一红,长长的睫毛轻颤,低下头去。 “陛下……”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朱由校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中大乐,却也没有继续逗她。 他所说的名分,自然不是那个名分。 “朕欲效仿上古人皇,重立神庭,敕封天地山川之神,以安四时,以佑万民。”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变得庄严而肃穆。 “白素贞听封!” 白素贞心头一凛,立刻收敛心神,再次盈盈下拜。 “奴家在。” 朱由校负手而立,帝王威仪尽显。 “朕今日,敕封你为‘大明顺天应时兴云布雨护国佑民元君’!” “司职甘霖普降,水脉调和,五谷丰收!” “钦此!” 话音落下,仿佛有无形的天地伟力加持。 白素贞只觉得一股浩瀚的气运,自冥冥之中而来,涌入自己的体内。 她那千年修行的妖力,在这一刻,竟与大明的国运,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大明不灭,国运昌隆,她的法力便会源源不绝,甚至日益精进! 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久视! 这,才是真正的与国同休! 这赏赐,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珍贵万倍! “奴家……白素贞,叩谢陛下天恩!” 白素贞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对着朱由校,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是她发自内心的臣服与敬畏。 同时,心中又为刚才胡思乱想,竟然误会了陛下,而感到有些愧疚。 本以为陛下是想要册封自己为妃,却没想到竟然是要敕封自己为大明的一尊国运神只。 只是…… 不知为何,白素贞心中想到此处,竟然还有一丝丝莫名的失落。 “平身吧。” 朱由校笑着开口说道。 其实让白素贞从江南回来,然后将白素贞与大明国运绑定,敕封其神位,只是朱由校的一个实验。 主要就是想要看看修炼了《人皇至尊功》的自己,能不能敕封神仙。 却未曾想,这个实验竟然真的成了! 不过,朱由校心中也清楚,这也与白素贞一身修为,本就已经无限接近得道成仙有关。 若是自己敕封一个普通人,虽然随着国运加身,会有些神异之处,但绝不会像白素贞这般神奇。 不过,如此一来,大明就拥有了一个超级外挂。 什么旱灾、水灾,都将成为历史! 而且,朱由校还在白素贞的册封之中,加上了主管五谷丰登的神权。 如此一来,白素贞就成为了除了神农与谷神稷之外的又一位执掌丰收神权的神仙。 粮食,这个困扰了中原王朝数千年的根本问题,将得到彻底的解决! 这对于国运的提升,将是无可估量的! 最主要的是…… 她还是自己从系统之中垂钓出来的。 对自己有着百分百的忠心,还不会受到自己精神力范围的限制。 这样,整个大明,就能哪里有灾情,就直接派白素贞去处理了。 而不用再是自己四处救火。 “有顺天元君在,我大明今后,必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诸葛亮抚须而笑,由衷地赞叹道。 萧何、商鞅等人,亦是面露喜色,纷纷拱手道贺。 朱由校摆了摆手,随即看向白素贞,温声道:“素贞,你初得神位,先在宫中稳固一番,熟悉神力。” “奴家遵旨。” 白素贞再次盈盈一拜,随后便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退出了大殿。 她离去之后,朱由校看着殿内众人,淡淡开口。 “诸位爱卿,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诸葛亮等人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乾清宫。 他们知道,陛下接下来,恐怕又有自己的安排。 待所有人都离去之后,朱由校陷入了思索。 这一次陕西之行,收获巨大。 不仅平定了叛乱,收拢了民心,更是将关中打造成了一个稳固的大后方。 国运大涨之下,他的《人皇至尊功》也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第二层。 精神力暴涨到了五千点。 鼠符咒的点化范围,更是扩大到了两千五百里。 这个范围,已经足以让他坐镇京师,遥控大半个大明北方了。 但,这还不够。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那巨大的舆图之上。 他的目标,是整个天下。 是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两千五百里的范围,依旧太小了。 “终究还是实力不够啊。” 朱由校喃喃自语。 只是,修炼突破,依靠国运。 但想要提升国运,终究是一件需要时间的事情。 不过好在,他还能通过诸天垂钓提升实力! 思及此处,朱由校心念一动。 “系统,我要进行诸天垂钓!” 【叮!诸天垂钓系统已开启!】 【本次垂钓,消耗国运1000点,是否确认?】 朱由校看了一眼自己那高达两万多的国运值,毫不犹豫道:“确认!” 话音落下。 一根通体由紫金打造,散发着氤氲宝光的鱼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朱由校熟练地握住鱼竿,随即甩出鱼钩。 鱼钩破开虚空,没入一片混沌。 朱由校手持紫金鱼竿,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心神,古井无波。 就在这时。 鱼线猛地一紧! 一股沛然巨力,自虚空的另一端传来,险些将鱼竿都拽飞出去! 来了! 朱由校眼神一凝,双臂肌肉瞬间绷紧。 牛符咒的力量,悄然运转。 他双脚如同扎根在地,稳如泰山。 “给朕过来!” 朱由校双臂发力,将鱼竿高高扬起! “哗啦!” 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被硬生生地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朱由校的目光,也随之落了过去。 只一眼,饶是见惯了绝色,朱由校也不由得眼神一亮。 好一个妖精! 那是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一身翠绿色的罗裙,也不知是用何种料子制成,紧紧地包裹着她那凹凸有致的娇躯。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与那挺翘浑圆的丰臀,形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裙摆之下,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若隐若现,肌肤白皙,光洁如玉。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薄怒,更添了几分娇俏。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如同最剔透的翡翠,此刻正带着十足的警惕,打量着四周。 琼鼻挺翘,红唇饱满。 不是白素贞那种端庄圣洁的美。 而是一种充满了野性与活力的美。 如同一朵带刺的玫瑰,娇艳,却也危险。 第180章 自己这是跟蛇精杠上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垂钓‘白蛇传’世界,五百年蛇精——小青!】 系统的提示音在朱由校的脑海中响起。 “小青?” 朱由校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好家伙! 这是钓完了姐姐,又把妹妹给钓上来了。 自己这是跟蛇杠上了? 莫非我是葫芦娃? 少女目光一扫,很快便落在了那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朱由校身上。 四目相对。 少女先是一愣。 随即,她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浮现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臣服。 同时,心中对于此方世界语面前之人的身份,也瞬间明悟了解。 “噗通。” 少女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奴家岑碧青,参见陛下。” “平身吧。” 朱由校淡淡开口。 “谢陛下。” 小青站起身,乖巧地立在一旁。 只是那双灵动的眸子,依旧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让她莫名臣服的年轻帝王。 朱由校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青,你可是有一个姐姐,名叫白素贞?” 此言一出,小青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陛下认得我姐姐?” 朱由校靠在龙椅上,好整以暇地说道:“何止认得。” “你姐姐,如今也在朕的身边。” “什么?!” 小青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 “姐姐……原来姐姐在这里!”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个月前,她姐姐白素贞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她找遍了整个青城山,都没有找到。 却不曾想,姐姐竟然是来了陛下身边! 小青急切地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校盈盈一拜。 “陛下,小青想见见姐姐!” 小青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朱由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笑。 看来这对姐妹,感情倒是极好。 不过,朱由校还是摆了摆手。 “你姐姐刚刚得了朕的敕封,正在后宫稳固神位,不便打扰。” 小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敕封? 神位? 姐姐她……成神了?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你便先随你姐姐一同住下吧。”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来人。” 一名小太监立刻躬身入内。 “带青姑娘去顺天元君的宫苑。” “奴婢遵旨。” 小青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疑惑,对着朱由校再次行了一礼。 “小青叩谢陛下天恩。” 随后,便跟着那小太监,快步走出了乾清宫。 …… 与此同时。 后宫。 一处雅致的别苑。 这里正是朱由校特意为白素贞安排的清修之所。 当小青跟着小太监来到这里时,一眼便看到了姐姐白素贞。 白素贞正盘膝坐于院中的一株松树下。 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小太监躬着身子,在前头引路,脚步细碎,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小青跟在后面,一双灵动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便是人间帝王的居所? 紫禁城。 果然气派。 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一股凡俗的富贵与威严。 只是…… 小青的琼鼻微微皱了皱。 她能感觉到,在这富贵威严之下,还萦绕着一股让她心悸的气息。 那是一种比她见过的任何道门高人,都要磅礴,都要浩瀚的气运。 紫气升腾,金龙盘踞。 仿佛整座皇城,都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那巨兽的心脏,就在前方那座最为巍峨的宫殿之中。 乾清宫。 那位陛下,就在那里。 小青的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敬畏。 她虽是修行五百年的蛇妖,性子顽劣,天不怕地不怕。 可面对这股近乎天威的气运,她那点道行,便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青姑娘,到了。” 小太监在一处雅致的别苑前停下了脚步,声音谦卑。 “顺天元君,便在里面清修。” “有劳了。” 小青点了点头,迈步走入院中。 院内,清幽雅静。 一株苍劲的古松之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不是姐姐白素贞,又是何人? 小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冲过去,想紧紧抱住姐姐。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姐姐身上的那一刻,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姐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依旧是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绝美容颜。 依旧是那身胜雪的白衣。 可她身上,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圣洁而威严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之中,仿佛有江山社稷之影,有万民祈愿之声。 一股浩瀚的神力,在她周身流转。 与这整座皇城,乃至整个大明的气运,都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她不再是那个青城山下,一心求道的白蛇。 而是一尊真正的,执掌风雨,庇佑苍生的神明! 小青呆呆地看着。 心中,既有为姐姐高兴的狂喜,又有一丝莫名的疏离感。 她怕。 怕自己这一声呼喊,会惊扰了姐姐的修行。 会打破眼前这幅神圣的画卷。 犹豫了片刻。 小青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万千思绪。 她没有出声。 而是缓步走到姐姐的对面,学着她的样子,盘膝坐下。 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姐姐在修炼。 那她,便陪着姐姐一起。 ……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白素贞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神光内敛,愈发显得深邃而平和。 然而下一刻,白素贞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她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娇俏与灵动的脸庞,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随即,那份难以置信,便化作了无尽的惊喜与狂喜! “青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对面。 那道翠绿色的身影,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 少女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那双如同翡翠般灵动的眸子。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姐姐!” 小青再也忍不住,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打破了这满院的寂静。 她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如同一只乳燕投林,一下子扑进了白素贞的怀里。 “姐姐!我好想你!” 第181章 林丹汗的野心! 小青将头埋在姐姐那熟悉的,带着淡淡幽香的怀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下。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委屈的泪水。 白素贞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妹妹,眼眶也红了。 她轻轻地拍着小青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丫头,哭什么。” “姐姐这不是好好的吗?” 姐妹俩相拥而泣,许久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小青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素贞。 “姐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你身上这金光……你成神了?” 白素贞拉着她的手,在石凳上坐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此事,说来话长。” 她没有丝毫隐瞒,被敕封为‘顺天元君’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都说了一遍。 小青听得一双美眸越睁越大,小嘴也张成了o型,半天都合不拢。 这也太……太离谱了吧! “所以,姐姐你现在,是这大明朝的护国正神了?” 小青消化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白素贞含笑点头。 “托陛下洪福。” 小青看着姐姐身上那浩瀚的神力,又想起了那位虽然只是初见,却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的年轻帝王。 她心中的那点担忧与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兴奋与雀跃! “太好了!姐姐!” 小青一把抓住白素贞的手,激动地说道: “这么说,以后我们姐妹俩,就能一起在陛下身边做事了?” “嗯。” 白素贞看着她那兴奋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 “以后,我们姐妹,再也不分开了。” “嗯!” 小青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姐姐,那陛下有没有说,要给我安排个什么差事呀?” “我可不像姐姐你这么厉害,能呼风唤雨的。” “我就会打架!” 她说着,还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白素贞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还是这副急性子。” “陛下的心思,深不可测,自有他的安排。” “我们只需静候便是。” …… 与此同时。 乾清宫中。 朱由校盘膝坐在灵玉蒲团之上,正在修炼《人皇至尊功》。 他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丹田。 那条由万民信仰与国运汇聚而成的气运金龙,正盘踞其中,缓缓吐纳着天地灵气。 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金龙身上的光芒便会强盛一分。 朱由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稳步提升。 但,还是太慢了。 《人皇至尊功》第二层的修炼,远比第一层要艰难得多。 需要的国运,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气运金龙此刻就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无时无刻不在传递着“饥饿”的念头。 “看来,光靠着之前的那些手段,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朱由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想要让国运再次迎来爆发式的增长,就必须做一件真正惊天动地,足以改变整个天下格局的大事! 就在这时。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躬着身子,手里捧着一份密报。 “启禀陛下,漠北急报。” “哦?” 朱由校挑了挑眉。 “念。” “奴婢遵旨。” 魏忠贤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念道: “据东厂密探回报,自建奴覆灭后,那逃亡科尔沁部的皇太极,已然被杀。” “如今,蒙古察哈尔部的林丹汗,正趁机收拢各部,隐有统一漠南之势。” “其麾下控弦之士,已达十万之众,时常袭扰我大明边境,劫掠百姓。” 魏忠贤念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着朱由校的脸色。 然而,朱由校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 他只是平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林丹汗……”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名字,他自然是知道的。 历史上,这位号称成吉思汗后裔的蒙古大汗,野心勃勃,一心想要重现祖先的荣光,只可惜最后被皇太极打得跟狗一样,凄惨病死。 如今,没了后金女真这个克星,他的野心,倒是提前膨胀起来了。 “十万控弦之士?” 朱由校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魏忠贤连忙附和道:“陛下圣明!区区蛮夷,岂是天兵神将的对手!” 朱由校摆了摆手,没有再理会他。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之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广袤的蒙古草原之上。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草原民族,之所以屡屡成为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根源就在于他们的游牧特性。 来去如风,居无定所。 打了就跑,你根本抓不住他们。 而中原的农耕军队,一旦深入草原,后勤补给便会成为致命的难题。 想要彻底解决这个延续了上千年的边患,就必须改变这种格局。 要么,将他们彻底杀光。 要么,就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死死地钉在原地! 朱由校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传诸葛亮、荀彧、商鞅、萧何、贾诩……所有内阁辅臣,即刻觐见!” “奴婢遵旨!” 魏忠贤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 以诸葛亮为首的一众千古名臣,便齐聚乾清宫。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 朱由校抬了抬手,直接开门见山。 “漠北之事,想必诸位已经知晓。” “朕今日召你们来,便是想听听,诸位有何良策,可一劳永逸,平定北患?” 诸葛亮手持羽扇,上前一步。 “启禀陛下,臣以为,对付林丹汗,当以雷霆之势,击其主力,而后分化拉拢,辅以教化,使其归心。” 荀彧也拱手道:“孔明先生所言极是。臣以为,可遣一员上将,率十万精兵,效仿卫霍故事,深入漠北,寻其主力决战。只要能一战定乾坤,余者不足为虑。” 商鞅则是冷声道:“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臣以为,当以杀止杀!凡有不服者,尽数屠之!将那片草原,染成红色,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第182章 神将天兵,降临草原! 商鞅那句“尽数屠之”,让整个乾清宫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殿内,一众千古名臣,皆是默然不语。 以杀止杀,确实是解决边患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 但此法,终究有伤天和。 朱由校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始终未曾开口的贾诩。 “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 听到天子点名,他才慢悠悠地出列,躬身一拜。 “启禀陛下,臣以为,杀,自然是要杀的。” “但如何杀,却有讲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蒙古人如草原上的野草,烧之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杀其人,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唯有断其根,毁其土,让他们再无生存繁衍之地,方为一劳永逸之策。” 此言一出,饶是商鞅,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好家伙! 这人比自己还狠! 诸葛亮羽扇轻摇,眉头微皱。 “文和先生此计,怕是……太过毒辣了些。” 贾诩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毒辣?” 朱由校的声音淡淡响起。 “朕倒觉得,这个法子,甚好。”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 “朕要的,就是一劳永逸。” “朕没那么多时间,天天陪着这群草原上的苍蝇玩什么你来我往的游戏。” 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在那片广袤的草原上重重划过。 “朕不只要杀光他们的男人。” “朕还要这片草原,从今往后,只为我大明牧马!” “朕要让他们的子孙后代,连‘蒙古’这两个字,都写不出来!” 这番话,说得平淡。 但其中蕴含的霸道与杀伐之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不过这一次,朱由校不打算御驾亲征了。 毕竟,如果什么情况,都需要他亲自出手,那他要这些点化的千古贤臣武将,以及神仙还有什么用? 他靠在龙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传朕旨意。” “宣,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四大天王,即刻觐见!” 魏忠贤扯着嗓子,将天子的旨意传了出去。 “宣!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宣!四大天王!” “觐见!” 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内外回荡。 话音刚落。 五道神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神光散去,现出五尊威严无比的身影。 为首一人,银甲罩体,三目生威,手持三尖两刃刀,正是那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他身后,魔家四将分列左右,身披神甲,手持法宝,神威凛凛,如同四尊不可撼动的山岳。 “臣等,参见陛下!” 五位神将齐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那股源于神明血脉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乾清宫。 饶是诸葛亮、商鞅这等人物,也不由得呼吸一滞,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平身。” “谢陛下!” 杨戬等人站起身,垂手而立,静待天子旨意。 朱由校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杨戬,四大天王听令。” “臣在。” “朕命你五人,即刻点齐八百天兵,北上草原,剿灭林丹汗所部。” 朱由校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朕只有一个要求。” “凡我大明疆域之内,朕不想再看到一个活着的蒙古人。” “将那片草原,给朕打下来,变成我大明的牧场!” “臣等,遵旨!” 杨戬五人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齐齐跪地领命。 那股冲天的杀伐之气,让大殿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数分。 “去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 “臣等告退!” 五道神光一闪,五位神将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 与此同时,紫禁城的上空。 杨戬与四大天王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神情冷峻。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神兵,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沉声喝道。 “天兵何在!”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奇异力量,传遍了九天十地。 下一刻。 “嗡!” 一道金色的涟漪,自他头顶的天空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扇由纯粹金光构成的巨大天门,在云层之中,缓缓洞开! 无尽的霞光,自天门之内喷薄而出。 仙乐阵阵,响彻云霄。 然后,在整个京城数百万百姓骇然欲绝的注视下。 一队队身披金色甲胄,手持神兵利刃的天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自天门之内,踏空而出! 一队。 两队。 …… 整整八百名天兵! 他们沉默地排列在杨戬与四大天王的身后,枪戟如林,杀气冲天。 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将整座紫禁城,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神威浩瀚,席卷天地! 整个京城,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无数百姓,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然后,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神仙!” “是天兵天将!” “陛下!是陛下的天兵天将啊!” …… 狂热的呼喊声,汇聚成洪流,响彻云霄。 杨戬没有理会下方凡人的顶礼膜拜。 他的目光,冷冷地望向了北方。 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向前一指。 “出征!” 一声令下。 “轰!” 八百天兵脚下,同时腾起一朵朵祥云。 金色的云海,在紫禁城的上空汇聚。 下一刻,这支由神明组成的军队,便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流光,朝着北方的天际,破空而去! 其速之快,不过眨眼之间,便已在百里之外。 只留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迹,在湛蓝的天空中,久久未曾散去。 整个京城,依旧沉浸在刚才那神迹般的景象之中。 无数百姓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口中不停地念诵着“神仙天子”、“陛下万岁”。 乾清宫外。 诸葛亮、荀彧等人,也是心神激荡,难以平复。 他们终于明白,陛下为何对区区林丹汗,如此不屑一顾。 拥有这样一支可以瞬息千里,战力无穷的神军。 这天下,还有何人,能挡其锋芒? …… 第183章 永世为我大明牧马! 与此同时。 大明,北境。 宣府镇,长城之上。 一名守城的明军士卒,正靠着墙垛,昏昏欲睡。 冬日的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就在他即将睡着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南方天际的一抹异样。 那是什么? 一道金色的光。 不,不是一道。 是一片! 一片望不到头的金色云海,正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朝着他们这边席卷而来! 那速度太快了! 前一秒还在天边,像是一条细细的金线。 下一秒,便已遮蔽了半个天空! “敌……敌袭?” 士卒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可下一刻,他便彻底呆住了。 因为他看清了。 那金色的云海之上,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敌人。 而是一尊尊身披金甲,神威凛凛的天神! 他们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地俯瞰着脚下的大好河山。 为首的五位神将,更是气势滔天,让人不敢直视。 那股源于神明的威压,即便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神……神仙……” 士卒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那片从头顶呼啸而过的金色云海,拼命地磕头。 不只是他。 整个宣府镇,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军民,全都陷入了呆滞。 随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与崇拜。 …… 金色云海之上。 杨戬立于最前方,神情冷峻。 他身后的八百天兵,沉默如山。 他们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凡人所能理解的极限。 山川、河流、城池…… 在他们脚下,飞速倒退。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们便已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来到了广袤无垠的蒙古草原上空。 下方,是无尽的枯黄草场。 一个个蒙古包,如同散落的棋子,点缀其间。 一些正在放牧的蒙古牧民,也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异样。 他们惊骇地指着天空,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叫喊。 杨戬没有理会这些蝼蚁。 他眉心之处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 一道金光,自天眼之中射出,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视着下方的大地。 瞬息之间,方圆千里之内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很快。 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在东方百里之外,一处背风的河谷地带。 一座巨大的营地,延绵十数里。 数以万计的蒙古包,簇拥着中央那顶最为奢华的黄金大帐。 营地之内,十余万蒙古骑兵正在操练,尘土飞扬,杀气冲天。 正是林丹汗的王帐所在。 杨戬的天眼,甚至穿透了那顶黄金大帐的帷幕。 看到了那个正搂着两名美貌姬妾,喝着马奶酒,意气风发的蒙古大汗。 “找到了。” 杨戬收回天眼,声音冰冷。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目标,正东,一百二十里。” “准备杀敌。” …… 与此同时。 一百二十里外。 林丹汗的黄金大帐之内,温暖如春。 这位察哈尔部的大汗,正左拥右抱,享受着美酒。 他刚刚收到消息,派出去劫掠大明边境的先锋部队,又抢回来数百名汉人女子和大量的财物。 这让他心情大好。 “大汗,您看,那明国的小皇帝,就是个缩头乌龟!” 一名部落首领,谄媚地笑着。 “咱们都打到他家门口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哈哈哈哈!” 帐内众人,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在他们看来,没了建奴的牵制,大明就是一块任由他们宰割的肥肉。 林丹汗得意地喝了一口马奶酒。 “等开春之后,本汗就亲率大军,南下叩关!” “打进北京城,抢光他们的金银财宝,把那小皇帝的女人,都抓回来给本汗当奴隶!” “大汗英明!” 就在众人吹捧之际。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紧接着,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大……大汗!不好了!” “天上……天上有神仙!” “放屁!” 林丹汗勃然大怒,一脚将那亲卫踹翻在地。 “什么神仙!我看你是酒喝多了!”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雷鸣,骤然炸响! 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黄金大帐内,酒杯翻倒,器物碎裂。 林丹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冲出大帐,抬头望向天空。 只一眼,他便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只见他们的营地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金色云海。 云海之上,八百尊身披金甲的天神,正手持神兵,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他们。 那眼神,淡漠,冰冷。 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狗。 “神……真的是神……” 林丹汗喃喃自语,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麾下的十万大军,此刻也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蒙古骑兵,骇然地看着天空中那支神军,战马嘶鸣,人声鼎沸,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吓破了胆。 他们是草原上的雄鹰,是凶悍的狼群。 可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是人力无法抗拒的伟力! 云海之上。 杨戬立于最前方,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 他眉心之处的天眼,金光流转,俯瞰着下方混乱的营地。 随即,杨戬朗声开口:“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尔等草原蛮夷,不敬天数,不服王化!” “屡次三番,侵我疆界!” “杀我子民!” “掠我财富!” “淫我妻女!”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尔等罪孽,天地不容!” “今日,朕奉天命,遣天兵神将,降临于此!” “凡持刃反抗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凡弃械投降者,贬为奴役,永世为我大明牧马!” “钦此!” 随着杨戬话音落下,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天威,自云海之上轰然压下! “轰!” 无数蒙古人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口鼻之中渗出鲜血。 林丹汗更是“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逆血,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第184章 屠杀! 天罚! 这是何等的霸道! 这是何等的威严! 这一刻,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骄傲,都被这煌煌天威,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杨戬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终的审判。 “尔等,可知罪?” 下方,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回答。 杨戬不再多言。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那冰冷的刀锋,指向了下方那座象征着蒙古王权的黄金大帐。 他身后的四大天王,同时上前一步。 东方持国天王魔礼青,面容冷肃,背后青云剑“锵”然出鞘。 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对着下方那片延绵十数的营地,随手一挥。 “剑来!” 一声轻叱。 青云剑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不过眨眼之间,便已化作漫天剑雨! 成千上万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利剑,遮蔽了天空,如同倒悬的剑之森林! “落!” 随着魔礼青手指下压。 那漫天剑雨,便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轰然坠落! “噗噗噗噗!”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下方,无数蒙古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从天而降的利剑,钉死在了地上! 人与马,皆被贯穿! 坚固的牛皮帐篷,在那锋锐的剑气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裂! 不过一瞬间,营地的前半部分,便已化作一片剑林血海! 南方增长天王魔礼红,则是祭起了手中的混元珠伞。 那宝伞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亩大小,伞面之上,宝光流转,符文闪烁。 “收!” 魔礼红低喝一声。 巨大的宝伞猛然张开,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自伞下爆发! 下方,数千名正在混乱中奔逃的蒙古骑兵,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吸上半空。 他们惊恐地惨叫着,手舞足蹈,却根本无法挣脱。 如同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绞肉机,数千人马,瞬间便被吸入了那巨大的宝伞之中。 宝伞缓缓合拢,再张开时,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仿佛那数千条鲜活的生命,从未存在过。 西方广目天王魔礼海,将怀中的碧玉琵琶横于胸前。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铮——!”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无形的音波,如同水面的涟漪,悄然扩散。 那音波,仿佛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魔力。 所有听到这琴音的蒙古人,无论远近,皆是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然后,七窍之中,同时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一曲,断魂! 而北方多闻天王魔礼寿,则是拍了拍腰间的豹皮囊。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自囊中飞出,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头肋生双翼的狰狞异兽。 正是那花狐貂! 花狐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迎风暴涨,不过眨眼之间,便已化作一头如同山岳般的巨兽! 它张开那足以吞食天地的血盆大口,猛地向下一扑! “轰隆!” 大地剧震! 一大片营地,连同其中的数千名蒙古兵,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都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它咀嚼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 四大天王,四种神通。 带来的,却是同一种结果。 毁灭! 碾压! 屠杀!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神明对凡人的清洗! 黄金大帐前,林丹汗瘫软在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一幕,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他麾下那纵横草原,不可一世的十万铁骑,在这四尊天神面前,竟是连蝼蚁都不如! “不……不要……” 他嘴唇哆嗦着,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然而林丹汗的哀鸣,淹没在无尽的惨叫与毁灭之声中。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勇士,自己的部落,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成片成片地凋零。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逃。 可四肢,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不听使唤。 在这神威之下,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就在这时。 一道银色的身影,自那金色的云海之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携带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如同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了黄金大帐的顶端。 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他手持三尖两刃刀,银甲在血色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森冷。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片修罗场,那双冰冷的眸子,径直锁定了下方瘫软在地的林丹汗。 林丹汗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将他牢牢锁定。 “你,就是林丹汗?” 杨戬的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情绪。 林丹汗的牙齿上下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响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戬不再看他,而是转过身,望向了营地深处。 在那里,有数千名被掳掠而来的汉人女子。 她们被关在简陋的木笼里,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杨戬眉心之处的天眼,缓缓睁开。 金光扫过。 那些女子身上所承受的屈辱,那些蒙古人施加在她们身上的暴行,一幕幕,都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杨戬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自他胸中,轰然燃起! “畜生!” 他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轰!” 一声巨响! 关押着汉人女子的那片区域,所有的木笼,在一瞬间,尽数炸裂! 杨戬的身影,出现在了那些惊魂未定的女子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化作清风,将她们卷起,送到了数里之外的安全地带。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转过身,望向了那些还在屠戮汉人百姓的蒙古兵。 他的眼中,再无一丝怜悯。 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尔等,罪该万死!” 第185章 蒙古林丹汗之死! 杨戬话音落下,身影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闪电,冲入了人群之中! 三尖两刃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噗!” 一名正在狞笑着,挥刀砍向一个汉人老者的蒙古兵,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杨戬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噗!噗!噗!” 刀光闪烁,血光迸溅! 杨戬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他没有使用任何神通。 只是用最纯粹的武技,最高效的杀戮,来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每一刀,都精准无比地割开一名蒙古兵的喉咙。 每一刀,都带走一条罪恶的生命! 他如同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死神,冷酷,而无情。 那些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蒙古骑兵,在他面前,便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林丹汗看着那道在万军之中,闲庭信步般收割着生命的银色身影,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惹怒了一尊真正的神明! “跑!”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不远处自己的宝马,翻身而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驾!” 那匹号称能日行千里的宝马,吃痛之下,发出一声长嘶,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远方疯狂逃去。 林丹汗趴在马背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不敢回头。 耳边,是族人凄厉的惨叫,是神明毁天灭地的咆哮。 那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让他肝胆俱裂。 他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 离开这个地狱! 然而。 他刚刚跑出不到十里。 一道戏谑的声音,便在他的头顶,淡淡响起。 “你要去哪?” 林丹汗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骇然抬头。 只见那尊银甲天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上空。 正脚踏祥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掌心挣扎的虫子。 “不!” 林丹汗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更加疯狂地抽打着身下的宝马。 然而,无论他如何加速,头顶的那道身影,都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如同猫戏老鼠。 “我说过,天罚之下,无人可逃。” 杨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林丹汗只觉得一股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一股源于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我跟你拼了!” 他猛地勒住马缰,从马鞍上抽出自己的黄金弯刀,转身朝着天空中的杨戬,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将手中的弯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杨戬投掷而去! 那柄由黄金打造,镶满宝石的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林丹汗最后的希望,飞向了杨戬。 然而。 杨戬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叮。” 一声轻响。 那柄势大力沉的弯刀,被他轻而易举地夹在了指间。 林丹汗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杨戬看着指间的弯刀,摇了摇头。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弯刀,竟如同饼干一般,寸寸碎裂! 金色的碎片,从空中洋洋洒洒地落下。 林丹汗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彻底破灭。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马缰滑落,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杨戬不再理会他。 他缓缓举起了三尖两刃刀。 那冰冷的刀锋之上,开始凝聚起骇人的神力。 他要用最震撼,最直接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他要让这片草原,永远记住今日! “以神之名,判尔死罪!” 杨戬的声音,如同天神的最终审判,响彻云霄!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猛地向前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罡,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自刀锋之上射出。 那丝线,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 林丹汗甚至没有看清那是什么。 他只觉得脖子一凉。 随即,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那匹宝马,看到了广袤的草原。 最后,他看到了一个无头的身体,还跨坐在马背上。 那身体穿着的,正是他那身华贵的黄金甲胄。 “原来……人死了……是这个样子的……”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 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草地之上。 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那无头的腔子,在马背上晃了晃,最终栽倒在地,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场。 一代蒙古大汗,林丹汗。 就此,身死魂灭。 林丹汗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他那颗头颅被杨戬提在手中,飞回营地上空时。 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蒙古人,彻底崩溃了。 “大汗死了!”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 “投降!我们投降!” 无数的蒙古兵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然而。 天罚,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求饶而停止。 四大天王面无表情,继续执行着来自天帝的旨意。 屠杀,依旧在继续。 半个时辰后。 草原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蒙古人。 十余万蒙古大军,尽数伏诛。 血流成河,汇聚成溪,将这片河谷,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八百天兵静立云海之上,金甲之上,纤尘不染。 他们的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屠杀,与他们无关。 杨戬提着林丹汗的头颅,看着下方那片尸山血海,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收回三尖两刃刀,对着身后的魔家四将以及八百天兵,沉声喝道:“收兵!” “遵命!” 八百天兵齐声应诺。 他们脚下的祥云缓缓升腾,金色的光芒再次笼罩了整支军队。 杨戬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被鲜血染红的草原,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漠然。 他知道,陛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第186章 清剿草原异族! 杨戬的目光,落在了魔礼红的身上。 “魔礼红。”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末将在!” 南方增长天王魔礼红上前一步,躬身应命。 杨戬的视线,扫过那数千名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汉人女子。 她们大多身材高挑,是典型的北方女子骨架。 只是长期的饥饿与折磨,让她们显得异常消瘦。 宽大的蒙古袍子挂在身上,空空荡荡,更显得那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不少女子的衣衫早已破损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布满了青紫的痕迹与伤疤。 她们的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杨戬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用你的混元伞。” “将她们送回宣府。” “交由当地官府,好生安置。” 魔礼红看了一眼那些女子,眼中也闪过一丝怜悯。 “末将遵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祭起了手中的混元珠伞。 那宝伞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数十丈大小,悬浮于半空之中。 伞面之上,宝光流转,散发出一股柔和而温暖的气息。 那些惊魂未定的女子,看到这神异的景象,本能地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莫怕。” 杨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和。 “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救尔等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这些女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们那麻木空洞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光彩。 “家……” 一名年轻的女子喃喃自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魔礼红掐动法诀,口中低喝一声。 “收!” 巨大的宝伞缓缓旋转,降下一道道柔和的宝光,将那数千名女子笼罩在内。 与之前吞噬敌军时的狂暴不同。 这一次,宝伞的力量显得异常温柔。 女人们只觉得脚下一轻,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缓缓飘向了那巨大的宝伞。 她们没有感到丝毫痛苦,反而觉得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包裹着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寒冷与恐惧。 数千道身影,如同柳絮一般,被尽数吸入了伞中。 魔礼红收起宝伞,对着杨戬躬身一拜。 “真君,幸不辱命。” 杨戬点了点头。 “去吧。” “是!” 魔礼红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方天际,疾驰而去。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可怜的女子送回大明。 待魔礼红走后,杨戬再次转过身。 他看着下方那片尸山血海,又望向了更远处那广袤无垠的草原。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杀意再次升腾。 陛下的旨意,是荡平整个草原。 这里,只是一个开始。 杨戬缓缓升空,回到了八百天兵的阵前。 他眉心之处的天眼,再次睁开。 一道洞穿天地的金光,横扫而出,扫视着这片广袤的大地。 无数的部落,无数的蒙古包,无数正在惊慌失措的蒙古人,都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传我将令。” 杨戬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响彻云霄。 “兵分四路。” “四大天王各领二百天兵,分四个方向,向草原深处推进。” “凡有部落聚集之处,无论老幼,无论男女……”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一个不留!” “遵命!” 魔礼青、魔礼海、魔礼寿三人,齐声应诺。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二百天兵,化作三道神光,朝着不同的方向,呼啸而去。 杨戬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二百天兵,朝着正北方,缓缓飞去。 一场针对整个蒙古草原的,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开始了。 …… 科尔沁部。 作为蒙古草原上一个较大的部落,他们并未参与林丹汗的南侵。 此刻,部落的首领奥巴,正悠闲地躺在自己的王帐里,喝着马奶酒。 他还在为自己当初没有答应林丹汗的联盟而沾沾自喜。 在他看来,南下劫掠虽然能捞到好处,但风险也极大。 万一惹怒了那位据说能请来神仙的明国皇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地盘上,放牧牛羊来得实在。 就在这时。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 “那是什么!” “天呐!是神!” 奥巴眉头一皱,不悦地走出王帐。 他抬头一看,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只见部落的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金色的云彩。 云彩之上,两百尊身披金甲的天神,正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他们。 为首的一尊天神,手持一柄青色宝剑,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正是东方持国天王,魔礼青。 奥巴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想求饶,想解释自己并未与大明为敌。 可已经晚了。 魔礼青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云剑。 下一刻。 万剑归宗。 剑雨,如同倾盆暴雨,轰然落下。 凄厉的惨叫声,只响了不到三息,便戛然而止。 整个科尔沁部落,连同他们的牛羊与帐篷,都在瞬间,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鲜血,染红了这片祥和的草场。 魔礼青收回青云剑,看都懒得再看一眼下方的惨状。 他率领着二百天兵,化作流光,朝着下一个目标,飞去。 …… 另一边。 一支数千人的蒙古部落,正在惊慌失措地向西迁徙。 林丹汗王帐被神明覆灭的消息,已经如同瘟疫一般,传遍了整个草原。 他们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 无论他们的马跑得有多快,都快不过天上的神明。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化作一头山岳般的巨兽。 花狐貂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这支迁徙的队伍,连人带马,吞得干干净净。 …… 草原之上,一幕幕相同的惨剧,正在不断上演。 神将过处,寸草不生。 屠杀! 碾压! 毁灭!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来自神明的,针对整个种族的清洗! 蒙古人引以为傲的骑射,在天兵神将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他们甚至连靠近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在绝望与恐惧之中,眼睁睁地看着死亡的降临。 第187章 如何处置蒙古草原! 整个草原,都陷入了一片血色的恐慌之中。 无数的部落被连根拔起。 无数的生命,在神罚之下,化为飞灰。 曾经回荡着牧歌与马蹄声的草原,如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那冲天的血腥味。 杨戬率领着二百天兵,一路向北。 他的天眼,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将所有隐藏在草原深处的部落,一一找出。 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其抹去。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 因为他的天眼,看到了太多太多。 看到了那些被蒙古人劫掠而来的汉人百姓,被当作奴隶,肆意欺凌。 看到了那些被他们高高挂在帐篷外的,汉人头骨。 看到了他们身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罪孽与血腥。 所以,他们都该死。 当最后一支蒙古部落,在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下化为飞灰时。 整个蒙古草原,已经再也找不到一个活着的蒙古人。 杨戬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 他俯瞰着脚下这片广袤而死寂的土地。 这里,曾经是一个让中原王朝头疼了上千年的心腹大患。 如今,这个麻烦,被陛下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解决了。 杨戬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陛下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屠杀。 他要的,是这片土地。 “传我将令。” 杨戬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草原。 “所有天兵,听我号令。” “铲除这草原之上的一切污秽!” “遵命!” 天兵齐声应诺。 …… 一日之后。 整个蒙古草原,彻底陷入了死寂。 从东边的科尔沁,到西边的土默特。 从南边的察哈尔,到北边的喀尔喀。 所有部落,所有蒙古包,都已化作废墟。 神罚之下,无一幸免。 八百天兵,如同八百尊没有感情的杀戮神只,忠实地执行了来自天帝的旨意。 当最后一支向西逃亡的部落,被魔礼海的琵琶音波震碎心脉,全军覆没之后。 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屠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杨戬与四大天王,率领着八百天兵,重新汇合。 他们悬浮于草原的中心上空,俯瞰着脚下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金色的甲胄之上,依旧纤尘不染。 他们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杨戬眉心之处的天眼,再次睁开。 金光扫过万里草原,确认再无任何一个活着的蒙古人之后,他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回京。” 他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遵命!” 八百天兵齐声应诺。 金色的云海再次升腾而起,托着这支神军,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流光,朝着南方的大明京师,破空而去。 只留下这片死寂的草原,在寒风中无声地呜咽。 …… 这支由神明组成的军队,便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流光,朝着京师的方向,破空而去! 其速之快,不过眨眼之间,便已在百里之外。 只留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迹,在湛蓝的天空中,久久未曾散去。 北直隶的天空,再次被金色的霞光染透。 …… 紫禁城内,乾清宫中。 朱由校盘膝坐在灵玉蒲团之上。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回来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国运,正自北方滚滚而来,涌入他丹田之中的气运金龙。 那金龙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鳞片愈发凝实,龙躯愈发粗壮。 “魏忠贤。”朱由校淡淡开口。 魏忠贤立刻躬身入内,跪伏在地。 “奴婢在!” “传旨,即刻在太和殿设宴,朕要为凯旋归来的神将天兵接风洗尘!” “遵旨!” 魏忠贤领命而去。 他知道,今日之后,陛下的神威,将彻底震慑朝野。 太和殿中,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朱由校端坐龙椅之上,身着一袭玄色龙袍,头戴九龙冠。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神情肃穆,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这些传说中的神将。 杨戬、四大天王,以及八百天兵,此刻皆身披金甲,立于大殿中央。 他们的气势磅礴,如同五座不可撼动的神山,压得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静。 “杨戬。”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 “臣在!”杨戬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漠北之事,可曾办妥?” 杨戬抬起头,那双三目之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回禀陛下,林丹汗已伏诛,其麾下十万铁骑,尽数剿灭。”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皆是心头一凛。 虽然他们早已从魏忠贤口中得知了大概,但亲耳听到杨戬说出,那种震撼,却远超想象。 十万铁骑啊! 那可是大明边患的心腹大患! 就这么……没了?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杨戬,你与四大天王,以及八百天兵,此番功劳甚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声音陡然变得威严。 “朕曾言,犯我大明天威者,杀其人,绝其户,灭其国,断其苗裔!” “林丹汗不识天数,自取灭亡,此乃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朕要让这天下万邦都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朱由校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回荡不休。 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让所有文武百官,都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战栗。 宴会,仍在继续。 山珍海味,流水般地呈上。 仙乐飘飘,仙子献舞。 可殿内的气氛,却始终带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百官们战战兢兢,如坐针毡。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帝王。 朱由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这些朝臣,永远记住,谁才是这大明的天。 “陛下。” 宴至中途,兵部尚书李靖出列,躬身一拜。 “漠北草原,如今已尽归我大明。” “只是那片土地,广袤无垠,却也贫瘠异常。” “如何治理,还请陛下示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由校的身上。 是啊。 打下来容易,守住难,治理更难。 那片草原,自古以来就是中原王朝的噩梦。 派兵驻守,耗费巨大,得不偿失。 迁民实边,汉人又难以适应草原的气候。 一个不好,便会重蹈前朝覆辙,成为一个巨大的财政黑洞。 第188章 朕要给诸位藩王办一个家宴! 朱由校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并未直接回答李靖,而是端起案几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整个太和殿,静得能听见茶水的热气蒸腾声。 诸葛亮、荀彧等人看着天子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皆是心中好奇。 李靖更是心急如焚,可天子不发话,他也只能躬身等着。 “药师。” 朱由校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只看到了草原的贫瘠与广袤,却没看到它真正的价值。”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殿中央那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代表着漠北的区域。 “谁说,草原无主?”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按在了舆图之上,指尖之下,是万里草原。 “自今日起,那里,便是我大明的皇家牧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皇家牧场? 这是何等的气魄! 然而,朱由校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这些千古人杰,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朕要迁百万汉民,北上实边!” “朕要在那草原之上,建立十二座巨城,如同十二颗钉子,将这片草原,死死地钉在我大明的版图之上!” “朕还要让那些投降的蒙古青壮,永世为奴,为我大明牧马养羊!” “他们的子孙后代,生生世世,都将是我大明的奴隶!” 话音落下,整个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静。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停在了半空。 荀彧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也写满了惊骇。 就连一向主张铁血的商鞅,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震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占领了。 这是要从根本上,彻底改变整个草原的生态与文明! 这是要将那片桀骜不驯的土地,连同上面的人,彻底揉碎了,再重新塑造成大明想要的模样! 这是何等宏伟,又何等疯狂的计划! 李靖呆呆地看着舆图前那道挺拔的身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强大帝国,正在冉冉升起! “陛下……圣明!” 李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他重重一拜,五体投地。 “臣,愿为陛下马前卒,为这万世基业,开疆拓土!” “我等,愿为陛下效死!” 诸葛亮、荀彧等人也纷纷回过神来,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的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有此雄主,何愁天下不定! 草原大计,就此定下。 整个朝堂,进入了一段短暂而忙碌的平稳期。 在诸葛亮、萧何等人的主持下,一道道政令自京师发出,如同最精准的齿轮,推动着大明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迁徙百姓、筹备物资、规划城池…… 每一项,都是足以耗费一个王朝数十年心血的浩大工程。 但在这些千古人杰手中,却被处理得井井有条,效率高得惊人。 而朱由校,则如同一个真正的甩手掌柜。 他将所有政务都丢给了内阁,自己则待在乾清宫内,静静地等待着。 他在等一柄刀。 一柄足以斩断附着在大明身上,最深、最毒的那颗烂疮的刀。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一日,天色阴沉。 乾清宫外,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出现。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卫庄。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身上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气,和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臣,卫庄,求见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宣。” 朱由校的声音,自殿内淡淡传出。 卫庄缓步踏入乾清宫。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双手之上,高高捧着四份厚得惊人的卷宗。 这四份卷宗,分别用青、白、朱、玄四色丝线装订。 对应着他派出去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镇抚使。 也对应着,福王、潞王、桂王,以及京中所有宗室勋贵的滔天罪证。 朱由行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卫庄那张冷酷的脸上,淡淡开口。 “证据,可足以让他们死?” 卫庄缓缓抬起头。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厉色。 他沉声道:“回陛下,卷宗所录之罪,十条之中,有九条,足以满门抄斩!” “侵占民田、私开矿山、豢养私兵、欺男霸女……” “这些,都还只是开胃小菜。” 卫庄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如同自九幽之下传来。 “甚至,还有与建奴、蒙古暗通款曲的书信!”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空旷的乾清宫内炸响!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冰冷刺骨! “咔嚓!” 朱由校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上,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杀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暗通款曲! 好! 好一个暗通款曲! 他原本,只是想借此机会,削弱藩王,解决财政问题,顺便清理掉一批蛀虫。 可这四个字,却彻底触动了他的逆鳞! 这是叛国! 是通敌! 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朱由校的眼神,变得冰冷而空洞,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缓缓伸出手,从卫庄手中,接过了那四份沉甸甸的卷宗。 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脸色,也随着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状,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朱由校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 朱由校合上了最后一份卷宗。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很好。” “朕的这些好亲戚,还真是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看向卫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让后者都不禁感到一阵心悸。 “传朕旨意。” “三日之后,在奉天殿,大摆筵席。” “告诉他们,朕平定了北患,心情甚好,要与宗亲们,同乐一番。” “让所有在京的宗室成员,无论辈分高低,无论爵位大小,一个都不能少。” “朕要给他们,准备一场盛大的‘家宴’!” 第189章 朕的好亲戚们! 三日后。 奉天殿。 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巨大的赤金九龙灯上,上千支巨烛燃烧,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 数百名来自京中各王府、郡王府、将军府的宗室成员,齐聚一堂。 他们身着华贵的朝服,佩戴着象征身份的玉佩金冠,一个个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悠扬的丝竹之声,在殿内回荡。 身姿曼妙的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长袖善舞,媚眼如丝。 “德王叔,朕敬你一杯!” 龙椅之上,朱由校举起手中的金樽,对着下方一位年过半百,体态臃肿的藩王,朗声笑道。 被点到名的德王朱由楱,受宠若惊,连忙颤巍巍地举起酒杯。 “不敢!不敢!臣,恭谢陛下!” 他一饮而尽,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以为,这是天子平定北患后的庆功宴。 更是天子对他们这些宗室长辈的安抚与拉拢。 “哈哈哈,陛下圣明,亲征漠北,扬我大明国威,此乃不世之功啊!” “就是!想我大明立国二百余年,何曾有过如此大捷?” “陛下乃是天命所归,真龙天子!” 殿内,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这些往日里眼高于顶的藩王郡王们,此刻都化作了最忠诚的舔狗,奉承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他们互相敬酒,高谈阔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浑然不知,自己的死期,已然将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由校对着一旁的魏忠贤,轻轻摆了摆手。 魏忠贤会意,扯着嗓子高声喊道:“歌舞退下!” 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姬,如同受惊的蝴蝶,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宗室成员,都停下了手中的酒杯,疑惑地看向了龙椅之上的天子。 这是何意? 宴会才刚刚开始,怎么就撤了歌舞? 朱由校端坐龙椅,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人,那眼神温和,像是在看自家的亲戚。 “诸位王叔、王兄、王弟。”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没有君臣,只有家人。” “朕离京数月,甚是想念诸位。今日便与诸位亲戚,聊聊家常。” 家常?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愈发疑惑。 天子这是要……做什么?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德王朱由楱的身上。 “德王叔。” “臣在。” 朱由楱连忙出列,躬身应道。 朱由校笑得愈发和善。 “王叔乃是朕的长辈,又是太祖血脉,封地在彰德府,那可是天下有名的富庶之地。” “朕想问问王叔,您那彰德府的封地里,如今田产几何?家仆几许啊?”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那些地位较低的宗室,眼中更是闪烁着嫉妒与羡慕的光芒。 陛下这是要赏赐德王了吗? 德王朱常洁; 他本就是个贪婪之人,听到天子问起自己的家产,他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哭穷! 陛下问这个,定然是要看看自己过得好不好,若是自己说惨一点,说不定能换来天大的赏赐! 想到这里,德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凄苦。 “陛下啊!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他一边哭,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 “臣那彰德府,听着是富庶,可实际上,早已是入不敷出啊!” “连年天灾,颗粒无收!朝廷发下的俸禄,都不够王府上下几百口人嚼用!” “臣……臣过得苦啊!” 他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有了他开头,其他的几位亲王、郡王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 哭穷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是啊陛下!庆王府也快揭不开锅了!” 庆王朱由橚也跟着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臣那封地,穷山恶水,百姓都跑光了!王府里的下人,都遣散了大半,就怕养不活他们啊!” “陛下!瑞王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求陛下垂怜!” 一时间,大殿之内,哭声震天。 这些平日里锦衣玉食,富得流油的藩王们,此刻一个个演得比谁都像。 仿佛自己下一顿就要饿死了。 他们互相挤着眼泪,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龙椅。 心中,却都在盘算着,待会儿能从这位阔绰的天子手中,抠出多少赏赐。 看着下方这群戏精的拙劣表演,朱由校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没有打断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 太和殿内,哭声震天。 十几位亲王、郡王跪在地上,争先恐后地向朱由校哭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一个比一个说得惨。 一个比一个演得真。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不是大明的皇宫,而是什么丐帮大会。 “陛下啊,臣的王府里,连过冬的炭火都快买不起了!” “臣的世子,都快穿不上新衣服了!” “臣府上的米缸,已经见了底啊!” 他们一边哭嚎,一边用袖子抹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还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龙椅上的朱由校。 在他们看来,这位年轻的天子虽然手段狠辣,但对自家人,向来是慷慨大方的。 只要自己哭得够惨,演得够真,赏赐绝对少不了。 朱由校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听着,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 直到他们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实在编不出更惨的词了,他才缓缓开口。 “哦?”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竟有此事?” “朕的这些王叔王兄们,竟然过得如此清苦?” “是朕的疏忽,是朕的疏忽啊!” 朱由校一脸自责的模样,连连摇头。 下方的藩王们一听这话,顿时心中狂喜! 有戏! 德王朱由楱更是趁热打铁,磕头如捣蒜。 “陛下圣明!臣等……臣等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啊!” “还望陛下看在同是太祖血脉的份上,拉臣等一把!” “求陛下开恩!” 众人齐声附和。 第190章 罪证罄竹难书! 朱由校脸上的笑意,愈发和煦。 他甚至亲自走下御阶,将哭得最凶的德王朱常洁扶了起来。 “王叔快快请起。” “诸位王兄也快请起。” “你们这般,岂不是折煞朕了?” 他的声音温和,动作亲切,仿佛真的是一个体恤长辈的晚辈。 下方的藩王们一看这架势,心中更是大定。 成了! 这位年轻的天子,果然吃这一套! “谢陛下!” 众人纷纷起身,一个个脸上还挂着“悲戚”的表情,眼中却已满是贪婪的精光。 朱由校拉着德王的手,回到了龙椅旁,竟让他坐在了离自己最近的锦墩上。 “王叔受苦了。” “朕知道了。” “朕都明白了。” 朱由校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愧疚”。 “是朕的不是,光顾着处理国事,却忽略了自家的亲戚。” “让诸位王叔王兄,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下方的藩王们一个个心中舒坦无比。 还是自家人好说话啊! “陛下言重了!” “我等身为宗室,自当为陛下分忧!” “只是……这日子实在是……” 他们嘴上说着客套话,却还是不忘再卖一波惨。 “朕懂。” 朱由校重重地点了点头,打断了他们。 他环视一周,看着殿内这群脑满肠肥的“亲戚”,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 “既然诸位亲戚的日子,都过得如此艰难。” “那朕今日,确实是要给诸位王叔,送上一份大礼。” 大礼! 这两个字,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所有藩王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怀期待地看着朱由校。 朱由校拍了拍手。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从殿外走了进来,躬身候命。 朱由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把朕为诸位王爷准备的‘礼物’,都呈上来吧。” 魏忠贤直起身子,那张老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他对着殿外,尖着嗓子喊道:“传——!” 话音未落。 “哐当!” 奉天殿那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数十名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没有捧着金银珠宝,也没有托着绫罗绸缎。 而是抬着一个个沉重的红木箱子。 “砰!” “砰!” “砰!” 十几口大箱子,被重重地放在了大殿中央,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藩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面色不善的锦衣卫,又看了看那些来历不明的箱子,心中同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德王朱常洁更是眼皮狂跳,他强笑着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朱由校没有理他。 他只是对着魏忠贤,淡淡地抬了抬下巴。 “念。” “奴婢遵旨!” 魏忠贤从袖中掏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阴柔而尖锐的声音,朗声念道: “德王朱常洁,于彰德府,侵占民田三万七千亩!” “私开铁矿七座,年入白银三十余万两!” “府中家仆奴役,多达三千余人!” “其子朱慈炯,强抢民女一十三人,致死三人!” 魏忠贤每念一条,便有一名锦衣卫上前,打开一口箱子。 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 而是一本本厚厚的账册,一张张画着押的田契! 德王朱常洁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指着那些账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污蔑!陛下!这是污蔑啊!” 他猛地跪倒在地,朝着朱由校疯狂磕头。 朱由校看着他,笑了。 “王叔别急。” “朕的礼物,还没送完呢。” 魏忠贤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庆王朱由橚,于卫辉府,兼并土地两万九千亩,致使流民上万!” “瑞王朱常浩,于汉中府,私自贩卖官盐,牟取暴利!” …… 一条条罪状,从魏忠贤的口中念出。 一口口箱子,被接连打开。 每一条罪状,都有着如山的铁证! 那些刚刚还在哭穷卖惨的藩王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烂泥。 恐惧,如同无形的绞索,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他们终于明白。 这哪里是什么家宴! 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一场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断头宴! “陛下!饶命啊!” “臣等知错了!” “看在同是太祖血脉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求饶声,哭喊声,再次响彻大殿。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表演,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这些瘫软在地的“亲戚”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再无一丝温情,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太祖血脉?” 朱由校嗤笑一声。 “你们也配提太祖爷?” “太祖爷分封尔等,是让尔等为大明藩篱,镇守四方!” “不是让你们趴在大明的身上,吸食民脂民膏,做一群脑满肠肥的猪!”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德王朱常洁浑身剧颤,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幸免的可能。 一股疯狂的怨毒,自他心中涌起。 “朱由校!”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你别忘了!我们是宗亲!是你的长辈!” “你如此对待我们,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就不怕史书骂你是个刻薄寡恩的暴君吗?” “暴君?” 朱由校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也很残忍。 “王叔,你好像还没搞清楚一件事。” 他缓缓蹲下身,凑到德王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史书,是胜利者写的。” “而朕,就是那个胜利者。” 德王朱常洁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朱由校直起身子,不再理会他。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瘫倒在地的宗室成员,声音陡然提高,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鸣! “你们以为,侵占民田,鱼肉百姓,就是你们最大的罪过了吗?” 第191章 处置宗室藩王! 朱由校语气一顿,随即猛地一挥手。 魏忠贤会意,从最后一口箱子里,取出了一沓书信。 “德王朱常洁,与建奴暗通款曲,欲献彰德府,以为内应!” “庆王朱由橚,与蒙古林丹汗私下交易,贩卖铁器、粮食!” “瑞王朱常浩……” “够了!” 朱由校一声暴喝,打断了魏忠贤。 他指着那些脸色已经变成死灰色的藩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吃着我大明的俸禄,享着我大明的富贵!” “却在背地里,与国之死敌,勾勾搭搭!” “你们,该不该死!” 最后四个字,声震寰宇,杀气冲天! 整个奉天殿,都仿佛在这股滔天的帝王之怒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哐当——!” 奉天殿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不再是普通的锦衣卫。 而是一道黑色的身影。 卫庄手持鲨齿剑,缓步而入。 他的身后,是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锦衣卫精锐!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杀气。 冰冷的甲胄,森然的刀锋,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修罗地狱。 “卫庄。” 朱由校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臣在。” “朕的这些好亲戚,犯了叛国之罪。” 朱由校转过身,缓缓走回龙椅,坐下。 他单手支着下巴,用一种近乎漠然的眼神,俯瞰着下方那些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宗室。 “按我大明律,该当何罪?” 卫庄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回陛下。” “按律,当诛九族!” 诛九族? 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静。 瘫在地上的藩王们,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连恐惧,都忘了。 他们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德王朱常洁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 “陛下!” “臣等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 “我等毕竟是宗室血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啊!” “求陛下法外开恩!” “法外开恩?” 朱由校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诸位,你们欺男霸女之时,可有人求过你们开恩?” “你们是如何做的?”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些脑满肠肥的亲戚,声音陡然提高! “传朕旨意!” “将这些叛国逆贼,全部给朕打入天牢!” “即刻查抄所有涉案王府!” “所有田产家财,一律查封,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若有反抗者……” 朱由校的眼中,杀机毕露。 “格杀勿论!” 诛九族肯定是没办法诛九族的。 毕竟真要论起来,自己也在这九族之中。 不过,查抄王府,犯法者诛还是没问题的。 “臣,遵旨!” 卫庄猛地一挥手。 数百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将那些瘫软在地的藩王们,一个个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了奉天殿。 “陛下!饶命啊!” “陛下!我是你叔叔啊!” “求陛下开恩!” “朱由校,你屠杀皇族,有何面目于地下面见列祖列宗?面见太祖皇帝?” …… 凄厉的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不断响起。 但很快,便消失在了殿外。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些人,终究是宗室。” “朕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 “死得天下人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魏忠贤。 “魏忠贤。” “奴婢在!” “传朕旨意。” “宣包拯觐见!” “奴婢遵旨!” 魏忠贤领旨之后,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便带着一名面如黑炭,额有月牙的中年官员,来到了大殿之外。 他身穿一袭青色官袍,身形笔直如松,不怒自威。 那双眼睛,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转,能洞察世间一切奸邪! 正是那铁面无私的包拯! “陛下,包大人到了,正在殿外等够找见!” 魏忠贤进入大殿,躬身说道。 朱由校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传!” “传包拯觐见!” 随着魏忠贤话音落下,包拯步入大殿。 “臣,包拯,参见陛下!” 包拯的声音,洪亮如钟,正气凛然。 对着朱由校行了一个臣子之礼。 “包卿平身。” 朱由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谢陛下!” 包拯起身,目光如电,扫了一眼殿内那十几口装着罪证的箱子,眉头微皱。 他已然明白,陛下召他前来,所为何事。 朱由校缓步走下御阶,来到包拯面前。 “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桩惊天大案,要交由你审理。” 他指着殿外那些被拖走的藩王。 “那些人,皆是朕的宗亲。” “他们结党营私,鱼肉百姓,甚至通敌叛国,罪大恶极!” “朕要你于奉天门外,当着京师百姓的面,秉公审理此案!” “正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在我大明,没有谁可以凌驾于律法之上!” 朱由校看着包拯,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 之所以选择公审这些大明宗室,自然是为了后面的计划铺路。 包拯再次跪倒在地。 “臣,领旨!” “必不负陛下所托,还天下一个公道!”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 奉天门外,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京师的百姓,自发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今日,当朝天子,要在这里,公开审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宗室王爷!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大事! 广场中央,早已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一张黑漆公案,三口铡刀,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龙头铡! 铡皇亲国戚! 虎头铡! 铡贪官污吏! 狗头铡! 铡刁民匪盗! 包拯一身青色官袍,端坐于公案之后,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在他的下方,德王、庆王等十数名昨日还在奉天殿赴宴的藩王郡王,此刻皆被去了冠带,身穿囚服,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威——武——!” 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左右,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第192章 龙头铡伺候!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百姓伸长了脖子,眼中充满了期待与激动。 奉天门的城楼之上。 朱由校一袭黑色龙袍,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身旁,焰灵姬一袭火红色的紧身长裙,将她那妖娆惹火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大戏。 高台之上,包拯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让下方跪着的藩王们,齐齐一哆嗦。 “带人犯,德王朱常洁!” 包拯的声音,洪亮如钟,不带一丝感情。 德王朱常洁被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从人群中拖了出来,押到了公案之前。 他抬起头,看着那面如黑炭的包拯,又看了看那三口寒光闪闪的铡刀,吓得魂飞魄散。 “包……包拯!你好大的胆子!” 德王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本王乃太祖血脉!当今陛下的亲叔叔!你区区一个臣子,也敢审问本王?” 包拯闻言,缓缓站起身。 他那双眼,开阖之间,仿佛有雷霆闪烁。 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包拯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整个广场! “陛下有旨!” “今日,本官奉天承运,审的就是你们这群目无国法,鱼肉百姓的国之蛀虫!” “德王朱常洁!” 包拯猛地一指德王,厉声喝道。 “你可知罪!” 德王被那股气势一冲,顿时矮了半截,但依旧嘴硬。 “我何罪之有!本王乃是……” “住口!” 包拯一声暴喝,打断了他。 “你侵占民田三万七千亩,致使数千户百姓流离失所,此乃一罪!” “你结交朝臣,豢养私兵,图谋不轨,此乃二罪!” “你暗通建奴,欲献城叛国,卖主求荣,此乃三罪!” 包拯每说一条,声音便高亢一分,气势便强盛一分。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你,还有何话可说!” 德王朱常洁瘫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想反驳,想狡辩。 可看着公案上那一摞摞的账册,一封封盖着他私印的书信,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不……” 他只是绝望地摇着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 包拯不再理他,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所有宗室。 “庆王朱由橚…… …… 他一一点名,将每一个人的罪状,当着数十万百姓的面,一一宣读!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只有包拯那洪亮如钟的声音,在回荡不休。 百姓们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滔天的怒火! 原来,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骑在他们头上的王爷们,竟是如此一群衣冠禽兽! 他们侵占的,是百姓的活命田! 他们贩卖的,是国家的命脉! 他们勾结的,是屠戮了无数汉家儿郎的国之死敌! “杀了他们!”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杀了这群国贼!” “杀了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剐了他们!千刀万剐!” 数十万百姓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声浪,直冲云霄! 那股滔天的民怨,甚至让城楼都为之震颤! 高台之上,包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安抚百姓,而是转过身,朝着奉天门城楼的方向,重重一拜! “启禀陛下!” “诸逆犯之罪,罄竹难书,天地不容,民怨滔天!” “臣,请旨行刑!” 城楼之上,朱由校负手而立,神情淡漠。 他俯瞰着下方那群情激奋的百姓,俯瞰着高台上那些面如死灰的“亲戚”。 他缓缓抬起了手。 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没有言语。 却胜过千言万语! “遵旨!” 包拯直起身,那张黑脸上,杀机毕露!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来人!” “将人犯德王朱常洁,押上龙头铡!” “不!不要!” 德王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拼命挣扎。 “我是皇亲!我是陛下的叔叔!你们不能杀我!” 然而,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根本不理会他的嚎叫。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德王那肥硕的身体,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向了那口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龙头铡! 德王被死死地按在了铡口之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的钢铁,贴着他脖颈的皮肤。 那股死亡的寒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他奋力地抬起头,看向城楼之上那道玄色的身影,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陛下!饶命啊!看在太祖爷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城楼之上,朱由校面无表情。 太祖爷? 你们这些不孝子孙,也配提太祖爷? 包拯看着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开——铡!” 刽子手猛地拉动了铡刀的机关。 那巨大的,雕刻着狰狞龙首的铡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轰然落下! “咔嚓!” 一声脆响。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自那无头的腔子中,喷涌而出! 染红了高台,染红了那狰狞的龙头铡! 奉天门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数十万百姓,呆呆地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死了? 当朝亲王,陛下的叔叔,就这么……被铡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震天的欢呼! “好!” “杀得好!” “陛下圣明!包大人英明!” “苍天有眼啊!” …… 无数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跪倒在地,朝着城楼的方向,拼命地磕头。 这些年,他们受了这些宗室王爷多少气,吃了多少亏! 今日,终于得见天日昭昭! 高台之上,包拯面不改色。 他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龙头铡,声音依旧冰冷。 “将人犯庆王朱由橚,押上来!”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庆王吓得屎尿齐流,拼命挣扎,却被衙役无情地拖上了铡台。 “开铡!” “咔嚓!” 又是一颗头颅落地。 皇血,再次染红高台。 “瑞王朱常浩!” “开铡!” “咔嚓!” …… 第193章 停发宗室俸禄! 那些昨日还在奉天殿中,不可一世的藩王郡王们,一个接一个,此刻都成了龙头铡下的亡魂。 他们的哀嚎,他们的求饶,他们的咒骂,在百姓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皇血,流成了河。 将整座高台,都浸染成了暗红色。 那三口铡刀,仿佛饮饱了鲜血的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当最后一个犯了叛国大罪的宗室,被龙头铡斩下头颅后。 剩下的那些罪不至死的郡王们,早已吓得瘫软如泥,连站都站不稳。 包拯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尔等虽未犯叛国之罪,却也多行不义,鱼肉乡里!” “本官判尔等,革去爵位,贬为庶人!” “所有家产,尽数充公!” “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 衙役们上前,将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宗室成员,一个个拖了下去。 至此,这场震动天下的“家宴”,终于落下了帷幕。 城楼之上,朱由校看着下方那山呼万岁,状若癫狂的百姓,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人,是为了立威。 更是为了收拢民心! 奉天门广场,血腥气冲天。 十几颗曾经高高在上的头颅,此刻正混在尘土与血污之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百姓们的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城楼之上。 朱由校一袭黑色龙袍,负手而立。 凛冽的寒风,吹得他龙袍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脸,神情淡漠。 【叮!斩杀叛国宗室,收拢天下民心,国运+5000!】 【当前国运:】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浩瀚无匹的金色气运,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他丹田之中的气运金龙。 那金龙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身躯又凝实了几分。 “回宫。” 朱由校淡淡开口,转身走下城楼。 他身后的焰灵姬,一双狐狸眼中异彩连连,莲步轻移,紧随其后。 …… 乾清宫。 朱由校换下龙袍,穿上了一身寻常的玄色常服,靠坐在那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龙榻之上。 殿内,温暖如春。 诸葛亮、萧何、商鞅、荀彧等一众千古名臣,分列左右,神情肃穆。 今日奉天门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公审,他们都看在了眼里。 天子以雷霆手段,血洗宗亲。 此举,看似残暴,实则一举多得。 既清除了国之蛀虫,又震慑了朝野内外,更收拢了天下民心。 帝王心术,已至化境。 “都坐吧。”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众人落座。 朱由校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 “朕的那些好亲戚,杀了一批,还剩下一大批。” “光靠杀,是杀不完的。” “堵不如疏,这个道理,朕还是懂的。” 诸葛亮手持羽扇,微微颔首。 “陛下圣明。” “堵不如疏,正是治国之本。” 朱由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锋锐。 “所以,朕打算,再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他看向一旁的魏忠贤。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连忙上前一步,跪伏在地。 “传朕旨意。”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平地惊雷! “自今日起,凡我大明宗室,无论亲王、郡王,还是镇国、辅国将军。” “其名下所有俸禄,一律停发!” 此言一出! 饶是诸葛亮、萧何这等千古人杰,也是眼皮猛地一跳! 停发所有宗室俸禄? 这……这可是动了国本啊! 大明立国二百余年,供养宗室,早已是雷打不动的祖宗成法。 天子此举,无异于将这二百年的规矩,彻底推倒重来! 然而,朱由校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他们感到了什么叫石破天惊! “其名下所有田产、商铺、矿山,无论来源,一律收归国有,由户部统一登记造册,重新分配!” 轰! 如果说停发俸禄只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那这第二条,就是直接抄了他们的家底! 这是要将整个大明宗室,连根拔起啊! 然而,朱由校的话还没有说完。 只听朱由校继续道:“所有被收缴的田产,朕不会独吞。” “朕会按人头,重新分发给他们。” “每名宗室男丁,授田五十亩,女子二十亩。” “让他们自己去种,自己去养活自己!” “朕,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话音落下,整个乾清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停在了半空。 萧何脸上的忧虑,化作了无尽的震撼。 就连一向以铁血着称的商鞅,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骇然。 这是何等的手笔! 何等的气魄! 他们终于明白了。 天子不是要将宗室赶尽杀绝。 而是要用一种最彻底,最根本的方式,将这群趴在大明身上吸血了二百年的寄生虫,彻底改造成能够自食其力的正常人! 授田五十亩。 这个标准,比普通百姓还要高出不少。 足以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但想要再像以前那样,锦衣玉食,挥金如土,却是再无可能了。 “陛下……圣明!” 诸葛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对着朱由校,发自内心地躬身一拜。 “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此策若成,每年可为国库节省白银一百万两!更能释放劳力百万!” “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萧何也是心潮澎湃,激动得满脸通红。 作为曾经的大汉相国,如今的户部尚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王朝的财政,对于国家意味着什么。 一百万两白银! 这笔钱足以再多养活两支北伐大军了! “臣,附议!” “此乃万世之功!请陛下降旨,即刻施行!” 商鞅、荀彧等人,也纷纷出列,表示赞同。 这位陛下,每一次出手,都直指问题的核心,一击毙命! 朱由校顿了顿,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朕给了他们活路,自然也要给他们一条出路。”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废除宗室不得参加科举,不得从军,不得经商的禁令!” “朕不管他们是姓朱,还是姓王。” “是龙子龙孙,还是贩夫走卒。” “只要他有本事,能为我大明建功立业,朕,一体擢用!” “朕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之前,俯瞰着那壮丽的山河。 “想要荣华富贵,想要高官厚禄,就凭自己的本事去挣!” “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吸血的日子……” 他转过身,一字一顿。 “一去不复返了!” 第194章 朕不养废物! 奉天殿外,血腥味尚未散尽。 朱由校的旨意,却已化作一道道催命符,由东厂的番役们,快马加鞭,送往大明各地的藩王府邸。 乾清宫内,气氛依旧肃杀。 朱由校看着下方那些神情各异的千古名臣,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诸位爱卿,可是觉得朕的手段,太过酷烈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诸葛亮手持羽扇,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举,乃是为大明刮骨疗毒,虽有阵痛,却是万世之功。” “臣等,绝无异议。” “好一个刮骨疗毒。” 朱由校点了点头,声音转冷。 “只是这毒疮生得太久,刮起来,怕是会有人不乐意。” 他看向卫庄。 “卫庄。” “臣在。” “即刻封锁京城九门。” “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臣,遵旨!” 卫庄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殿中。 朱由校的目光,又落在了萧何身上。 “萧何。” “臣在。” “户部即刻派出得力人手,配合锦衣卫,清查京中所有宗室府邸的田产、商铺。” “但有隐匿不报者,罪加一等!” “臣,遵旨!” 萧何领命。 朱由校的安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先断其俸禄,再收其田产,最后废其特权。 这是要将整个宗室的根基,彻底挖断! ……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那些侥幸在“家宴”中逃过一劫的宗室成员们,还没来得及庆幸,便被这接二连三的旨意,打入了无底深渊。 停发俸禄? 收缴田产? 废除特权? 这还让他们怎么活! 一时间,各个王府、郡王府,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没了俸禄和田地,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这皇帝疯了!他要杀光我们姓朱的!” 一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宗室子弟,聚集在福王府的废墟前,义愤填膺。 福王府虽已被查抄,但余威尚在。 领头的是一名锦衣玉袍的年轻人,他是被斩的德王的次子,朱慈炯。 “诸位叔伯兄弟!” 朱慈炯面目狰狞,眼中满是怨毒。 “我父王,不过是多占了些田地,便被那暴君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用龙头铡给铡了!” “如今,他又要断我们的活路!” “我们若是再不反抗,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他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在场的宗室子弟,本就心中惶恐,被他这么一说,顿时群情激奋。 “没错!反了!” “跟他拼了!” “我们去宫门口请愿!我就不信,他敢把我们都杀了!” 一群人叫嚣着,朝着皇宫的方向涌去。 他们以为,法不责众。 他们以为,自己姓朱,天子就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然而,他们想错了。 当他们气势汹汹地来到午门前时,迎接他们的,不是天子的妥协。 而是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锦衣卫。 以及,那道如同鬼魅般,站在最前方的黑色身影。 卫庄手按鲨齿剑,眼神冰冷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 “陛下有旨。” 他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聚众喧哗,冲击宫门者,杀无赦!” “杀无赦!” 身后的锦衣卫齐声暴喝,杀气冲天! 那股冰冷的杀意,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宗室子弟们心中的火焰。 他们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锋,看着卫庄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朱慈炯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他终于意识到,这位天子,是真的会杀人的。 而且,是杀他们这些姓朱的,眼都不会眨一下! …… 午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那数百名宗室子弟,被锦衣卫的杀气一冲,瞬间作鸟兽散。 一个个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 朱慈炯更是混在人群中,第一个溜之大吉。 卫庄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废物。 …… 与此同时。 朱由校的旨意,也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达了各地的藩王府。 山西,太原。 晋王府。 晋王朱求桂,正搂着新纳的美妾,在后花园里欣赏着歌舞。 作为太祖朱元璋第三子晋王朱棡的后裔,晋王一脉在大明传承二百余年,根深蒂固,权势滔天。 整个山西的良田,有近半数都挂在晋王府的名下。 可谓是山西的土皇帝。 一名内侍,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打断了他的雅兴。 “王爷!王爷!京城急报!” 朱求桂眉头一皱,不悦地挥了挥手,让歌舞停下。 “何事如此惊慌?” 那内侍将手中的圣旨,颤颤巍巍地呈了上来。 朱求桂接过,展开一看。 只一眼,他脸上的悠闲与惬意,便瞬间凝固。 “停发俸禄?收缴田产?废除特权?” 他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 “砰!” 他手中的青花瓷酒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 朱求桂勃然大怒,一把将身旁的美妾推开,整个人如同暴怒的狮子! “那朱由校是疯了吗!” “他杀光了京城的宗亲还不够,现在还要对我们这些外地的藩王下手!” “这是要绝我们所有人的活路啊!”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在场的姬妾仆从,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求桂在大殿内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很清楚,一旦这道旨意施行,他这晋王府,就彻底完了。 没了田产和俸禄,他拿什么来养活府中这数千口人? 拿什么来维持他奢靡的生活?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朱求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心腹内侍喝道:“立刻给本王备马!” “另外,派人去请长史、审理、纪善三位大人,速来王府议事!” “是!” …… 半个时辰后。 晋王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阴沉的脸。 晋王朱求桂居中而坐,他的下手边,是王府的长史刘庭秀,审理王启年,以及纪善孙文广。 这三人,都是晋王府的心腹谋士。 第195章 藩王们的对策! “三位大人,想必事情的经过,你们也都知道了。” 朱求句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那小皇帝,已经把刀架在了我们所有人的脖子上了。” “今日,本王请三位来,就是想听听,我们该如何应对?” 长史刘庭秀是个年过五旬的文士,闻言捋了捋胡须,沉声道:“王爷,依下官之见,此事,绝不可退让!” “一旦退了,便是万劫不复!” 审理王启年也点头附和:“刘长史所言极是。只是,那小皇帝如今手握神仙妖魔,更有天兵天将相助,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与之抗衡?” 这话一出,密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压抑。 是啊。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你就算想反抗,可你怎么打? 拿凡人的军队,去跟天兵天将打? 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一直沉默不语的纪善孙文广,缓缓开口了。 “王爷,诸位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那皇帝,确实有神仙相助,此乃不争的事实。” “但,我们并非毫无胜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朱求桂更是眼前一亮,急切地问道:“孙先生有何高见?” 孙文广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太原的位置。 “王爷请看。” “我山西,东有太行,西有吕梁,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且王爷在此地经营二百余年,根深蒂固,民心所向。” “只要我们振臂一呼,登高一呼,必能从者云集!” 朱求桂皱眉道:“可就算我们占据了山西,也挡不住天兵天将啊。” 孙文广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王爷,那皇帝能请神仙,我们,为何不能?” “什么意思?” 朱求桂一愣。 孙文广缓缓道:“自古以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那朱由校倒行逆施,屠戮宗亲,早已是天怒人怨!” “我们可以联络天下所有藩王,共同起兵,清君侧,诛奸邪!” “再以天下宗室之名,祭告天地,祭告太祖高皇帝!” 孙文广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那皇帝能请来天兵天将,不过是仗着他皇帝的名分。” “可若是天下人都视他为暴君,视他为篡逆,那天命,还会站在他那边吗?” “我们,才是太祖正统血脉!” “只要我们占据大义,未必不能请来真正的神仙相助!” 孙文广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中的迷雾! 是啊! 你朱由校能请神仙,凭的是什么? 不就是凭你皇帝的身份,凭你占据着大义名分吗? 可若是这大义名分,不在你这边了呢? 若是天下人都认为你是个屠戮宗亲,倒行逆施的暴君呢? 那天命,还会眷顾你吗? 晋王朱求桂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好!” “说得好!” “孙先生一席话,真乃是拨云见日,让本王茅塞顿开!” 他那张阴沉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传本王令!” 朱求桂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以本王的名义,草拟檄文,传檄天下!” “就说,当今天子朱由校,被妖人蛊惑,残害宗室,倒行逆施,乃不赦之君!” “本王,为保太祖江山社稷,为保天下朱姓血脉,不得已,起兵靖难,清君侧!” “另外,立刻派人,携带本王亲笔书信,秘密联络蜀王、楚王、秦王……” 朱求桂一口气说出了十几个藩王的名字。 这些,都是大明朝传承已久,实力雄厚的大藩。 “告诉他们,唇亡齿寒的道理!” “若不趁此时机,联合起来,推翻那暴君,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是!” 刘庭秀、王启年等人,齐声应诺,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孙文广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位晋王,有野心,也有魄力。 足以成为那点燃天下烽火的,第一根火柴。 …… 三日后。 一份由晋王朱求桂亲自署名的《讨暴君檄》,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大明朝堂,乃至天下,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檄文之中,历数了朱由校登基以来的种种“罪状”。 从斩杀文官,到血洗宗亲。 从任用妖人,到倒行逆施。 洋洋洒洒数千言,将朱由校描绘成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残暴嗜杀的千古暴君! 最后,檄文更是号召天下所有朱姓宗室,以及忠于大明,忠于太祖高皇帝的文武百官,共同起兵,清君侧,诛奸邪,重整朝纲! 这篇檄文,写得文采飞扬,声情并茂,极具煽动性。 一时间,天下舆论哗然。 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以及对朱由校雷霆手段心怀不满的士绅官吏,都开始动摇了。 难道,这位陛下,真的如檄文中所说,是个暴君? 而那些早就对朱由校新政不满,却敢怒不敢言的藩王们,在收到檄文和晋王的密信后,更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反了!反了!” 蜀王府,蜀王朱至澍将手中的檄文狠狠拍在桌上,眼中满是兴奋。 “这晋王,总算是做了件人事!” “传令下去!即刻起兵,响应晋王!” …… 楚王府。 楚王朱华堞看着檄文,沉吟许久,最终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这天下,终究是要乱了。” “本王,也只能为保全自家性命,搏上一搏了!” …… 秦王府,代王府,辽王府…… 一时间,大明各地,烽烟四起! 除了少数几个实力弱小,或是离京师太近的藩王还在观望之外。 竟有超过十个实力雄厚的藩王,在短短数日之内,相继宣布起兵,响应晋王的“靖难”之举! 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招兵买马,整顿军备。 一场席卷整个大明的宗室叛乱,已然拉开了序幕。 叛军总兵力,在短短十数日内,便已超过了三十万! 声势之浩大,远超当年的靖难之役! 整个大明,风雨飘摇! …… 第196章 子龙云长,平乱西北! 京师,乾清宫。 朱由校看着手中由东厂呈上来的,各地藩王起兵的密报,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仿佛那些所谓的三十万大军,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跳吧。” “跳得越高,才摔得越狠。” 他将手中的密报,随手丢进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将那纸张吞噬,化为飞灰。 “陛下。” 诸葛亮手持羽扇,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如今叛军势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不能以雷霆之势,将其迅速扑灭,恐生民变啊。” 萧何、荀彧等人,也是一脸忧色。 他们不怕叛军。 他们怕的,是叛乱的时间拖得太久,会动摇国本,影响到陛下后续的诸多改革大计。 朱由校闻言,却是笑了。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巨大的舆图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山西太原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把那个带头的晋王给朕摁死了。” “剩下的那些乌合之众,自然会土崩瓦解。” 他转过身,看着殿内众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传朕旨意。” “宣,赵云,关羽觐见!” 话音刚落。 两道神光,便已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一白一绿,两道身影,现出身形。 正是那白马银枪的常山赵子龙,与那手持青龙偃月刀的武圣关云长! “末将,参见陛下!” 二人齐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朱由校看着这两位堪称华夏武力巅峰的绝世猛将,满意地点了点头。 “子龙,云长。” “朕命你二人,率领三万大军,即刻前往山西太原平叛。” “将晋王朱求桂押赴京城!” “末将,领命!” 赵云与关羽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应诺。 …… 山西,太原。 晋王府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晋王朱求桂身着一袭绣金蟒袍,正高坐于主位之上,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他的下方,是十数名同样起兵响应的藩王派来的使者,以及他自己麾下的文武将官。 “哈哈哈!” 朱求桂举起手中的夜光杯,对着众人朗声笑道: “诸位,都看到了吧?” “那朱由校倒行逆施,早已是天怒人怨!” “本王的檄文一出,天下响应!” “如今,我等靖难大军,已有三十万之众!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一名使者连忙起身,谄媚地吹捧道: “晋王殿下乃太祖血脉,振臂一呼,天下归心!” “待王爷攻入京城,清君侧,诛奸邪,这天下,还不是王爷您说了算!” “说得好!” 朱求桂得意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黄袍加身,登基为帝的那一天。 “来人!” “传令下去,三军将士,好酒好肉,尽情享用!” “待明日一早,本王便要亲率大军,北上叩关,直取京师!” “王爷英明!” 大殿之内,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成功的狂热幻想之中。 浑然不知,死亡的阴影,已然悄然笼罩在了他们的头顶。 …… 太原府外,官道之上。 三万大军,正在星夜兼程,疾速行军。 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冰冷的甲胄,在月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每一个士卒的眼中,都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 他们,是经历过辽东血战,荡平过漠北草原的精锐之师! 大军最前方。 两匹神骏的宝马,并驾齐驱。 左边一人,白马银枪,面如冠玉,正是那常山赵子龙。 右边一人,赤面长髯,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卧蚕眉,丹凤眼,神威凛凛,正是武圣关云长。 …… 翌日,清晨。 太原城外,平定州。 一支五万人的叛军,早已在此地安营扎寨,布下防线。 领军主将乃是晋王麾下心腹大将,名为赵良。 此人原本是绿林中人。 在山西也算颇有名声。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晋王府的白手套。 晋王发檄文欲要靖难清君侧之后,便被封为将军,统帅五万兵马。 此人身材魁梧,此时正站在营寨的高台之上,用千里镜眺望着远方。 “将军,探子回报,朝廷的兵马,已经到了三十里外。” 一名副将,在他身后禀报道。 赵良放下千里镜,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三万人?” “那小皇帝是无人可用了吗?竟只派了区区三万人来送死?” 副将也是一脸不屑。 “就是!我军足有五万,兵力远胜于他!此地又是我军主场,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 “此战,必胜!” 赵良得意地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 “让将士们饱餐一顿,准备迎敌!” “今日,本将军便要用这三万京营的头颅,来为王爷的靖难大业,献上第一份大礼!” “是!” …… 半个时辰后。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黑线迅速扩大,三万京营将士,如同黑色的潮水,缓缓涌来。 他们在叛军营寨前五里处,停下了脚步,开始列阵。 军阵之中,寂静无声,只有那无数杆迎风招展的“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股肃杀之气,隔着数里,依旧让人心悸。 赵良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对方那严整的军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将那丝不安抛之脑后。 兵力优势,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擂鼓!” “出战!”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响彻云霄! 叛军营寨的大门,缓缓打开。 五万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摆开了阵势。 赵良一马当先,手持一柄开山大斧,遥指对面的军阵,厉声喝道: “对面的朝廷鹰犬听着!” “尔等天子,倒行逆施,残害宗亲,乃不赦之君!” “我等奉晋王之命,起兵靖难,乃是顺天应人之举!” “尔等若识时务,速速下马投降,还可饶尔等一命!” “若敢顽抗,待城破之日,定将尔等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战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和两道缓缓从军阵中走出的身影。 第197章 首战大胜! 当看到那两道身影时,赵良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白一绿。 一人银枪,一人大刀。 那形象,那气势…… “这是……关羽和赵云?” 赵良的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这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 怎么会…… 不等他想明白。 对面的赵云,已经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龙胆亮银枪。 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乱臣贼子,也敢口出狂言?” “杀!” 一个“杀”字出口,赵云身下的夜照玉狮子,已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骤然冲出! 一人一骑,面对着对面的五万大军,竟是发起了决死冲锋! “找死!” 赵良勃然大怒!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放箭!给我射死他!” “嗖嗖嗖嗖!” 漫天箭雨,遮天蔽日,朝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覆盖而去! 然而。 赵云看都未看。 他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在空中舞出了一片银色的光幕! “叮叮当!叮叮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足以覆盖一座山头的箭雨,竟无一节能穿透那片枪幕! 赵云人马合一,速度不减反增! 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银色蛟龙,瞬间便冲入了叛军的阵中! “噗!” 长枪到处,血肉横飞! 叛军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阵型,在那杆银枪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 赵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多余的招式。 只是最简单的,刺、挑、扫、砸!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动作,在他手中,却化作了最高效的杀戮艺术! 没有一个叛军,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赵良看得目眦欲裂,疯狂地咆哮着。 无数的叛军,如同潮水般,朝着赵云涌去。 可结果,只是让那条银色的血路,变得更宽,更长! 赵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中军大帐前,那个手持大斧的敌军主将! “贼将休走!” 一声长啸,赵云人马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虹,直取赵良! “百鸟朝凤!” 枪出如龙! 漫天枪影,在一瞬间,合而为一! 化作一只浴火重生的银色凤凰,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扑向了赵良! 赵良只觉得一股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他想躲,想逃。 可在那股凌厉无匹的枪意锁定之下,他的身体,竟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银色的凤凰,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不!”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声音。 “噗嗤!” 一声轻响。 龙胆亮银枪,自他的眉心穿入,后脑穿出! 赵良那魁梧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赵云手腕一抖,长枪抽出! 赵良的尸体,如同烂泥一般,从马背上滑落。 一代叛将,就此殒命。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万叛军,呆呆地看着那道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白色身影。 就在叛军心神失守之际。 另一道身影,动了。 关羽缓缓睁开了他那双微眯的丹凤眼。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势,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乱臣贼子,一个不留!” 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缓缓举起。 一道长达百丈的,青色的半月形刀罡,自刀锋之上,冲天而起! 那刀罡,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斩为两半! “斩!” 随着关羽一声暴喝,那百丈刀罡,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斩落! “轰隆——!” 一道长达数里,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刀罡笼罩范围之内,数百名叛军,连同他们的战马,都在瞬间,被那恐怖的刀罡,斩成了齑粉! 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 一刀! 仅仅一刀! 便斩杀了数百人!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了! 这是真正的武圣神威! 剩下的叛军,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哭喊着,嘶吼着,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四散而逃。 三万京营将士,在此时,终于发起了总攻。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争。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五万叛军,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恐惧之后,士气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离这两个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 然而,在三万如狼似虎的京营精锐面前,他们的逃亡,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赵云勒马立于阵前,手中银枪之上,鲜血滴答滴答地落下。 他没有再出手。 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关羽更是重新闭上了他那双丹凤眼,手抚长髯,如同一尊雕塑,渊渟岳峙。 仅仅是他们二人站在这里,那股无形的威压,便足以让所有叛军肝胆俱裂,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一个时辰后。 战场之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叛军。 除了战死的万余名叛军,其余三万七千余名叛军,全部跪地求饶。 晋王朱求桂的所谓先锋五万大军,一战全军覆没! …… 太原。 晋王府。 朱求桂正焦急地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突然,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王……王爷!不好了!” “赵将军……赵将军被杀了!” “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什么?!” 朱求桂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他一把抓住那亲卫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赵良麾下有五万大军!对方只有三万!怎么可能会败得这么快!” 那亲卫被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京城派出的两位将军是关羽和赵云!他们不是人!是神!” “那赵云一枪就杀了赵将军!而武圣关羽一刀就斩了数百人!” “大军士气崩溃,除了万余名或战死,或逃亡时踩踏而死,剩下的三万多士兵全部投降了!” 关羽? 赵云? 朱求桂呆呆地松开了手,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难道传闻是真的? 若是这样…… 岂不是说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暴君。 而是一尊真正能命令神明行事的神仙天子?! 第198章 晋王:这仗还怎么打? 太原。 晋王府。 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亲卫带来的消息,如同一盆来自九幽之下的冰水,将大殿内所有人的狂热与幻想,浇得一干二净。 关羽? 赵云? 一枪毙杀主将,一刀斩灭数百人? 这…… 这仗还怎么打? 晋王朱求桂瘫坐在王座之上,双目失神,面如死灰。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引以为傲的五万大军,他心中最坚实的倚仗,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王爷!王爷!” 长史刘庭秀连滚带爬地扑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败了!我们败了啊!” “那赵云关羽,定然是天兵神将下凡,非人力所能敌啊!” “我们……我们还是降了吧!” “投降?” 朱求桂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刘庭秀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双目赤红地咆哮道。 “本王檄文已发,天下皆知!” “如今投降,你以为那朱由校会放过本王吗?” “他连京城的宗亲都敢杀,何况是我们这些起兵造反的!” “投降,是死路一条!” 刘庭秀被他吼得浑身一颤,面色惨白。 是啊。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啊?” 审理王启年也是六神无主,声音都在发抖。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死寂。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角落,默不作声的纪善孙文广,缓缓开口了。 “王爷,事已至此,慌乱无用。”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朱求桂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看向他。 “孙先生!你……你可有办法?” 孙文广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朱求桂,躬身一拜。 “王爷,我军虽首战失利,却也并非全无机会。” “那赵云关羽,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终究只有两人。” “我太原城高墙厚,城中尚有精兵十万,粮草充足,足以坚守数月!” “只要我们据城而守,不与他们正面交锋,他们又能奈我何?” 朱求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据城而守?” 孙文广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 “正是!” “那赵云关羽再厉害,难道还能一刀劈开我这太原城墙不成?” “只要我们能拖住他们,等到其他几路藩王的大军赶到,合兵一处,届时数十万大军压境,就算是神仙,也得退避三舍!” “更何况……” 孙文广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们还可以将城中百姓,驱赶至城头,以为屏障!” “我倒要看看,他那所谓的天兵,敢不敢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 此计一出,刘庭秀和王启年二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的计策! 这是要用全城百姓的性命,来做赌注啊! 朱求桂的眼中,却是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好!好计策!” 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霍然起身! “就依孙先生所言!” “传本王令!” “全军将士,立刻上城布防!关闭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另外,将城中所有青壮,无论男女,全部征调上城,协助守城!” “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是!” 绝境之下,朱求桂彻底抛弃了所有的仁义道德,露出了他最狰狞,也最疯狂的一面。 …… 太原城外。 赵云与关羽勒马立于阵前,身后是三万气势如虹的京营将士。 他们并未急于攻城。 关羽抚着长髯,那双丹凤眼微眯,看着远处那座雄伟的城池,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负隅顽抗?” 赵云神情平静,手中龙胆亮银枪斜指地面。 “云长,陛下有令,要抓活的。” “嗯。” 关羽点了点头。 “子龙,你在此地为我掠阵。” “看我前去,叫开城门!” 说罢,关羽双腿一夹马腹。 胯下赤兔马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嘶鸣,化作一道火红色的闪电,朝着太原城门,疾驰而去! 他并未带一兵一卒。 就是这么一人一骑,朝着那座驻有十万大军的坚城,发起了冲锋! 城墙之上,叛军早已严阵以待。 当他们看到那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般,朝着他们冲来时。 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抽搐了一下! 来了! 那个一刀斩杀数百人的魔神,来了! “放箭!放箭!” 城头守将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朝着关羽倾泻而下! 然而。 关羽看都未看。 他甚至没有挥动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 只见他周身,猛地腾起一股无形的罡气! 那罡气凝练如实质,将他与赤兔马护在其中。 所有的箭矢,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被震得粉碎! 箭矢,无效! 城头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叛军,都呆呆地看着那道在箭雨之中,闲庭信步般的身影。 恐惧,如同藤蔓,在他们心中疯狂滋生。 很快,关羽便已来到了护城河前。 他勒住赤兔马,抬头仰望着那高达数丈的城墙,和他身后那紧闭的,由精铁浇筑的巨大城门。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一群蝼蚁。” 他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 下一刻。 他那双微眯的丹凤眼,猛然睁开! 两道骇人的精光,爆射而出! “给我,开!”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鸣,轰然炸响! 他手中的青龙偃尔刀,带着一股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威,猛地向前一挥! 一道长达百丈的青色刀罡,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它没有飞向天空,而是贴着地面,朝着那厚重的城门,横扫而去! 那刀罡,凝练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大地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护城河那冰冷的河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响,便被瞬间蒸发! 城墙之上,晋王朱求桂刚刚赶到。 他正想开口,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 可下一刻,他便看到了那道如同青色死神镰刀般的刀罡。 第199章 平定西北! 晋王朱求桂只觉得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逃跑,却连动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刀罡,斩在了太原城的城门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山崩地裂的震动。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嗤啦”声。 那扇由数万斤精铁浇筑而成,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击的巨大城门,连同它周围数十丈的城墙。 在这一刻,如同豆腐一般,被那道青色的刀罡,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映出人影! “轰隆隆——!” 直到此时,那被斩断的上半截城门与城墙,才后知后觉地,轰然倒塌! 激起漫天烟尘! 一个宽达数十丈的巨大缺口,就这么触目惊心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太原城,破了! 被一人,一刀,破了!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叛军,无论将官还是士卒,都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大的缺口,看着城外那道渊渟岳峙的绿色身影。 他们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信仰,崩塌了。 意志,崩溃了。 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力量! “妖……妖怪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下一刻,整个城墙之上,彻底乱了套! 无数的叛军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哭喊着,尖叫着,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四散而逃! 他们只想远离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 “不准退!谁敢退,杀无赦!” 晋王朱求桂终于回过神来,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一剑砍翻了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逃兵。 可这,根本无济于事。 兵败如山倒! 十万大军,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城外。 关羽缓缓收回了青龙偃月刀,脸上古井无波。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刀,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一击。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座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城池。 而是拨转马头,缓缓回到了赵云的身边。 “子龙,城已破。” 他淡淡地说道。 赵云点了点头,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叹。 “云长之勇,冠绝天下。”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对着身后的三万大军,沉声喝道。 “传我将令!” “入城!” “凡弃械投降者,不杀!” “但有负隅顽抗者……”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格杀勿论!” “杀!” 三万京营将士,齐声暴喝,声震云霄!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通过那个巨大的缺口,涌入了太原城中! 一场毫无悬念的追击战,开始了。 …… 半个时辰后。 晋王府,被团团包围。 赵云一马当先,缓步走入王府大门。 他的身后,是数百名杀气腾腾的京营精锐。 王府之内,一片狼藉。 晋王朱求桂,以及他的那几位心腹谋士,被数十名亲卫,簇拥在正殿之前。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当看到赵云那道白马银枪的身影时,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孙文广看着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赵云,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局势。 却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晋王朱求桂。” 赵云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陛下有旨,命我等前来,押你回京问罪。” “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要我动手?” 朱求桂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赵云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甲士。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一股源于骨子里的,属于皇室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自己成为阶下囚的命运。 “哈哈哈……” 他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想抓本王回京受辱?” “做梦!”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竟是朝着自己的脖子,狠狠抹去! 他要自尽! 然而。 一道银光,比他的动作更快! “叮!” 一声脆响。 朱求桂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佩剑,便已脱手而出,被一杆银枪的枪尖,死死地钉在了远处的柱子上! 赵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想死?” 赵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有陛下的旨意,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他伸出手,如同拎小鸡一般,将瘫软在地的朱求桂,提了起来。 “带走!” “是!” 晋王朱求桂,以及他的一众心腹谋士,被尽数擒获。 这场由晋王挑起的,声势浩大的宗室叛乱,在开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便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太原城尘埃落定。 赵云与关羽并未在城中多做停留。 留下五千兵马,负责看押俘虏,维持城中秩序后,他们便押解着晋王朱求桂,以及一众叛乱核心成员,踏上了返回京师的路途。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叛乱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大明。 “听说了吗?晋王反了!” “早就听说了!不是说有三十万大军,要清君侧吗?” “还三十万大军呢!屁!朝廷就派了两位将军,一战就给平了!” “两位将军?谁啊?这么猛?” “还能有谁!就是上次平定北患的那两位神将!一个叫关羽,一个叫赵云!” “我的天!据说那关羽一刀,就把太原城的城墙给劈开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玄乎了吧?” “千真万确!我三舅姥爷的二表哥就在太原当差,亲眼所见!” ……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 类似的议论,随处可闻。 关羽一刀破城,赵云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这些如同神话般的故事,在百姓们的口中,越传越神。 而那些刚刚竖起反旗,还在做着皇帝梦的藩王们,在收到这个消息后,反应出奇的一致。 傻了。 彻底傻了。 他们前脚刚把“靖难”的旗子挂出去,后脚带头大哥就让人给一锅端了。 这还玩个屁啊! 第200章 大明皇家银行! 太原城外,血腥味尚未散尽。 捷报,便已八百里加急,送抵京师。 乾清宫内。 朱由校看着手中由赵云亲笔书写的战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子龙与云长,果然没让朕失望。” 一战,定乾坤。 干净利落。 他将战报递给了下方的诸葛亮。 “都看看吧。” 诸葛亮接过,只扫了一眼,便抚须而笑。 “赵、关二位将军,万夫不当之勇,名不虚传。” “有此二位神将,区区叛军,不过是土鸡瓦狗。” 殿内众人传阅着战报,皆是面露喜色,心中大定。 唯有朱由校,神情依旧平静。 仿佛这场大胜,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的喜悦气氛,瞬间凝固。 “仗,打完了。” “但,事情还没完。”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看向龙椅之上的天子。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那巨大的舆图之上,落在了那一个个被朱笔圈出的藩王封地。 “朕的这些好亲戚,总喜欢给朕惹麻烦。” “杀了一批,又冒出来一批。”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朕,没那么多功夫,陪他们玩这种你反我杀的游戏。” 他转过身,看着殿内众人。 “朕要,一劳永逸。” 诸葛亮、萧何等人,皆是屏息凝神。 他们知道,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一场远比奉天门外那场公审,更加彻底,更加酷烈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大明宗室!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那道始终静立于殿角的黑色身影之上。 “卫庄。” “臣在。” 卫庄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朱由校从龙椅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 “朕命你,即刻率领三千锦衣缇骑,巡行天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三千缇骑! 巡行天下! 这是何等的手笔!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是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利剑。 而这三千缇骑,更是利剑的锋刃! 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以一当十,杀人不眨眼! 如今,天子竟要将这支恐怖的力量,尽数放出! 他要做什么? 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这个念头。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给你三个任务。” “其一,整顿天下卫所。凡有贪赃枉法,欺压良善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其二,监督各地宗室。凡有不遵朕旨,负隅顽抗者,一律视为谋逆,就地格杀,抄没家产!” “其三……” 朱由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朕之前下旨大明疆域之内,所有藩王、郡王、镇国将军等所有宗室!” “一律去爵,降为庶民!” “你此去顺便将这件事情为朕办了!” “但有不遵旨意者,格杀勿论!” 卫庄躬身领命。 “臣,领旨!” “必不负陛下所托!” “去吧。” 朱由校淡淡地挥了挥手。 “朕,等你的好消息。” 卫庄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一个时辰后。 三千缇骑,出京师,赴天下! 一场针对整个大明宗室的,史无前例的大清洗,正式拉开序幕! …… 乾清宫内,暖炉烧得正旺。 处置完宗室之事,朱由校不由叹了口气。 最近这段时间,南征北战,东征西讨,虽然仗仗大胜,却也耗费了不少心神。 大明这座破房子,需要修补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他决定,暂且休养生息一段时日。 毕竟,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而且,内部也需要整顿一番。 朱由校靠在龙榻上,闭目养神。 抄家得来的数千万两白银,虽然暂时充实了国库,解了燃眉之急。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坐吃山空,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想要让大明这架马车跑得更快,更稳,就必须有一台足够强劲的发动机。 而这台发动机的核心,便是钱。 是能让钱生钱的,一套全新的金融体系! 思及此处,朱由校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一片清明。 朱由校看向萧何,诸葛亮等人,开口说道:“诸位爱卿,如今我大明,白银与铜钱混用,各地成色不一,换算繁琐,极大地阻碍了商贸流通。” “民间的钱庄,更是各自为政,手握巨资,却只为一家一姓之私利,于国无益。” “所以,朕打算成立【大明皇家银行】!” 大明皇家银行?! 在场诸多千古贤臣面面相觑。 能在青史留名,并且被朱由校点化的人,自然都是聪明绝顶之辈。 他们虽然不完全明白“银行”二字的具体含义,但从陛下的描述中,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个大概。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异彩连连。 “陛下圣明!此法若成,则天下财权,尽归朝廷之手!” “届时,无论兴修水利,还是北伐草原,钱粮调度,皆可畅通无阻,国力必将倍增!” 素来沉稳的商鞅神情间也忍不住带上一丝激动,“此乃强国之基石!以律法为准绳,以国家为信用,天下商贾,谁敢不从!”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然将朱由校这个构想的种种好处,推演得淋漓尽致。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诸位爱卿,都已明白朕的用意。” “既然如此……” “明日早朝,朕便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此事!” 随后,朱由校挥退群臣,又将赵公明传召觐见,交代了一番事宜。 …… 翌日,皇极殿。 早朝的钟声,响彻紫禁城。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神情肃穆。 经过了之前的一系列清洗与整顿,如今的朝堂,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乌烟瘴气。 留下来的,要么是真正的能臣干吏,要么就是被吓破了胆,不敢再有丝毫异心的庸官。 朱由校身着玄色龙袍,头戴九龙冠,缓步走上龙椅,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平身。” 朱由校抬了抬手,声音平淡,却传遍了整个大殿。 “朕今日,有件事要宣布。” 第201章 诸葛亮:陛下真乃神人也!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进入正题。 “朕欲成立大明皇家银行,总揽天下钱财,执掌铸币之权!”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虽然大部分官员早已被朱由校替换成了自己点化的千古贤臣。 但毕竟还有一些是大明本土人士。 由朝廷开设钱庄,这本就是前所未有之事。 更何况,还要收回铸币权! 要知道,自古以来,铸币权虽名义上归属朝廷。 但实际上,各地的藩王、豪绅,乃至巨商,或多或少都有私铸铜钱的行为。 如今,天子这是要将所有人的饭碗,都给砸了啊! 就在一些官员心中惴惴不安之际,诸葛亮、萧何等人,已然出列。 “臣等,附议!” “此乃利国利民之善政,千古未有之创举!” “臣等恳请陛下降旨,即刻施行!” 有了内阁首辅和户部尚书带头,其余官员哪还敢有半分异议? 纷纷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二。”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明皇家银行将发行新一代大明宝钞!” 宝钞? 又是宝钞! 一些老臣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大明不是没有发行过宝钞,从太祖爷那会儿就开始了。 可结果呢? 朝廷无度印发,导致宝钞贬值得跟废纸一样,早已没了信用。 如今陛下又要重拾此策,难道是要重蹈覆辙? 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朱由校淡淡一笑。 “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朕今日所发行的宝钞,与以往截然不同!” 他对着魏忠贤使了个眼色。 魏忠贤会意,立刻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托盘,呈了上来。 托盘之上,覆盖着明黄色的丝绸。 朱由校亲自走下御阶,来到托盘前,一把掀开了丝绸。 七张制作精美,大小不一的纸币,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此为大明第一代宝钞,以朕之名义发行!” 朱由校拿起最大的一张,展示给众人。 那是一张面额为【壹仟文】的宝钞。 纸张厚实,上面印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最中央,赫然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头像! 那头像栩栩如生,眉目之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 不是当今天子朱由校,又是何人! 将自己的头像印在钱上? 这……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百官们都看傻了。 朱由校却毫不在意,继续介绍道。 “宝钞面额,共分七等。” “一文,五文,二十文,五十文,一百文,五百文,一千文。” “每一张宝钞,都可在我大明皇家银行,随时兑换等额的铜钱或白银!” “以朕以这大明江山社稷,为之担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至于防伪……” 他拿起那张千文宝钞,走到殿门处。 “诸位爱卿,且看好了。” 朱由校说着,就将那张宝钞放到了阳光照射之下。 下一刻! 那张宝钞之上,竟是散发出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整个皇极殿,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 “此乃财神赵公明所炼制的特殊铜粉,融入纸浆之中,非神力不可仿造。” 朱由校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有此防伪之术,天下何人能仿?” 百官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有了这等防伪之术,确实不用担心仿造了。 以如今陛下的声望,发行这宝钞,说不定还真有用。 而且神仙造钱! 天子担保! 最重要的一点是…… 这宝钞还造的如此精美,必然不会有人怀疑它的价值。 既然如此,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其实这也多亏了朱由校之前将朝堂之上完全整顿了一遍。 如今朝堂之上,虽然还有大明本土人士,但都是如孙传庭这等一心为公之人。 此举有利朝廷,有益天下,自然不会反对。 若是如历史上崇祯在位时那般‘诸正盈朝’,说不定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会满朝大臣跪地反对,说皇帝这是与民争利了! 至于那些人口中的民,自然不是天下黔首。 而是那些家有钱财万贯,良田千亩,娇妻美妾成群的士绅豪强。 “陛下圣明!” 山呼万岁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传朕旨意。” “着工部即刻于京师修建大明皇家银行总行,规格参照六部衙门。” “命各省、府、县,于三个月内,必须修建分行,务必覆盖我大明每一寸疆土!” 朱由校顿了顿,朝着魏忠贤使了个眼色。 魏忠贤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高声道:“宣赵公明觐见!” 话音刚落。 一道金光,便已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身着一袭锦绣员外袍,体态富贵,面带和气的赵公明,现出身形。 “微臣赵公明,参见陛下!” 朱由校看着这位正牌财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赵爱卿,朕命你为我大明皇家银行第一任大掌柜!” “总揽银行一切事务,负责宝钞的印制与发行!” “你,可愿担此重任?” 执掌天下财权,正与他的神职,简直是天作之合! 所以,昨天朱由校让赵公明帮自己打造这套大明宝钞之时,就已经和他透露过这个想法。 此时赵公明听到朱由校的旨意,当即躬身领命:“微臣领旨!” “必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校点了点头,想了想继续说道:“对了,另外,再传朕一道明旨,昭告天下。” “凡我大明子民,皆可将闲散银钱,存入大明皇家银行。” “银行不但要保证其钱财安全,更要按期支付利息!” 存钱,还给利息? 这个概念,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超前了。 最主要的是…… 这利息该如何计算? 身为户部尚书的萧何忍不住出列,拱手躬身问道:“陛下,利息如何计算?” 朱由校笑了。 “很简单。” “便是百姓存一百文钱,一年之后,银行便还他一百零三文。” “这多出来的三文钱,便是利息。”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还有这等好事? 把钱放在银行里,不仅安全,还能自己生钱? 这……这简直是要改变天下人对钱财的认知啊! 可以预见,一旦此策推行。 那些藏在百姓家中地窖里,藏在士绅豪族库房里,早已发霉的银子,将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皇家银行! 而这些钱,又将通过银行,流向大明最需要它们的地方! 修桥,铺路,建军,开海! 整个大明的经济,都将因此而彻底活过来! “收天下钱财为大明朝廷所用,陛下……真乃神人也!” 诸葛亮忍不住感慨道。 …… 第202章 阴阳调和!双修之妙! 随着一道道旨意自紫禁城发出,整个大明,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 修建银行,印发宝钞,清查宗室…… 每一件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而作为这一切的推动者,朱由校却难得地清闲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将所有政务,都丢给了诸葛亮、萧何这些专业人士。 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 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人对他绝对忠心,而且全都是能力出众之人。 尤其诸葛亮,更是被称为千古一相。 将朝中诸事交给他们处理,自然无需担心。 乾清宫,后殿。 灵玉雕琢而成的龙榻之上,朱由校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正在修炼《人皇至尊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一系列利国利民的政策推行,一股股浩瀚的金色气运,正源源不断地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丹田之中的气运金龙,愈发凝实,隐隐有再次突破的迹象。 就在这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自殿外传来。 朱由校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皇后张嫣,身着一袭淡黄色的凤袍,端着一碗亲手熬制的莲子羹,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陛下,该歇歇了。”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的软糯。 朱由校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嫣儿,你来了。” 他拉着她在身边坐下。 张嫣将莲子羹递到他的嘴边,柔声道:“臣妾看陛下近日劳心费神,特意为您熬了安神的羹汤。” 朱由校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温润甘甜,沁人心脾。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握住张嫣那柔若无骨的玉手,眼中满是爱怜。 张嫣俏脸微微一红,长长的睫毛轻颤,低下头去,更显娇羞动人。 朱由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由一荡。 他放下汤碗,一把将她横抱而起,朝着内殿的龙床走去。 “陛下……” 张嫣发出一声惊呼,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俏脸之上,已是红霞满布。 朱由校低头,在她那温润的红唇上,轻轻一吻。 “嫣儿,朕的功法,需要阴阳调和。” “今日,便让朕好好滋润你一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霸道。 张嫣闻言,娇躯微微一颤,不再言语。 只是将那张滚烫的俏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中。 龙床之上,纱幔轻垂。 凤榻之侧,春色无边。 《人皇至尊功》缓缓运转。 一股股至阳至刚的皇道龙气,自朱由校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入张嫣的体内。 为她洗筋伐髓,滋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 而张嫣体内那至阴至柔的凤气,也反哺而回,与朱由校的龙气交相辉映,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 云收雨歇。 张嫣慵懒地躺在朱由校的怀中,俏脸之上,还残留着动人的潮红。 她的肌肤,比之前更加白皙,更加细腻,仿佛能掐出水来。 那原本就端庄温婉的气质中,更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妩媚与圣洁。 整个人,如同被雨露滋润过的娇艳牡丹,明艳得不可方物。 朱由校却神清气爽,丝毫没有困意。 甚至还想继续大战三万回合! 只是…… 他也没有再做什么。 毕竟张嫣已经累的连手指都不像动一下了! …… 翌日。 龙床之上,锦被如云。 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张嫣光洁如玉的香肩上。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一片水润迷离。 “嗯……” 她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 随即,她便感觉到了异样。 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往日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 肌肤,更是细腻得不像话。 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溢出水来。 张嫣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大片春光。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皓腕。 雪白,通透,甚至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这……” 她连忙披上外衣,奔至梳妆台前。 铜镜之中,映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那容颜,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今日,却又显得那般陌生。 眉如远黛,目若秋水。 原本就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更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圣洁而妩媚的光晕。 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不,不是年轻。 而是一种由内而外,脱胎换骨般的新生。 “醒了?” 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朱由校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赤着上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陛下……” 张嫣回过神,俏脸之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朱由校走上前,从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香肩上,看着镜中的璧人,笑道:“朕的皇后,今日可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张嫣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滚烫温度,娇躯微微一颤。 “陛下又取笑臣妾。” 她声音细若蚊蝇。 “这可不是取笑。” 朱由校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此乃阴阳调和之功,于你我,皆有大益。” “日后,当勤加修炼才是。” 张嫣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 一番晨间的嬉闹之后。 朱由校神清气爽地穿上龙袍,准备上朝。 张嫣则在一旁,细心地为他整理着衣冠。 朱由校穿戴整齐。 张嫣依依不舍地为他抚平龙袍上最后一丝褶皱。 她的眼波流转,媚意天成。 “陛下,早些回来。” 朱由校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笑了笑。 “朕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寝殿,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漠。 温柔乡是英雄冢。 但他朱由校,不是英雄。 他是帝王。 …… 皇极殿。 早朝的气氛有些微妙。 萧何出列,手持奏本,面色凝重。 “启禀陛下,大明皇家银行总行已于昨日开业。” “京中百姓踊跃存款,对新发行的宝钞亦是信赖有加。” “开业首日,共收到存款白银三十七万两,兑出宝钞五十余万贯。” 这个开局,堪称完美。 但萧何的话锋,却猛地一转。 “只是……” “京中各大钱庄,以及那些粮商、布商,皆联合起来,拒收宝钞。” “他们甚至暗中散播谣言,说宝钞乃是废纸,朝廷此举是为搜刮民脂民膏。” “如今,已有一些百姓心生动摇,开始前往银行,要求将宝钞兑换回白银。”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诸葛亮眉头微皱。 商鞅眼中寒光一闪。 他们都明白,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这是那些既得利益者,对皇权发起的反扑! 朱由校端坐龙椅,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平静地问道:“带头的是谁?” 第203章 魏忠贤:让皇爷如此动怒,已有取死之道! 萧何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册,高高举过头顶。 “回陛下,京城八大钱庄,十三家粮行,皆在其中。” “为首的,是山西商会开设的恒通钱庄,其大掌柜,名为曹三锡。” “好一个曹三锡。”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山西商会。” 朱由校眼中闪过森然寒意。 萧何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此事……需从长计议。” 萧何作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列劝谏。 “这些商会钱庄,盘根错节,几乎垄断了北方的粮、盐、铁、布等所有民生要道。” “若是将他们逼得太急,怕是会引起物价飞涨,民心不稳啊。” “从长计议?” 朱由校闻言,却是笑了。 “萧爱卿,你觉得,是他们逼朕,还是朕逼他们?” “这……” 萧何一时语塞。 朱由校没有再看他,而是环视一周,声音陡然转冷。 “朕发行宝钞,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让我大明国库充盈,兵强马壮!” “为的是让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可他们呢?” 朱由校猛地一挥袖袍,指向殿外。 “这群国之蛀虫,趴在大明的身上,吸食着民脂民膏,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竟然敢联合起来,公然与朝廷对抗,与朕对抗!” “这是想做什么?” “这大明,究竟是朕说了算,还是他们这群商人说了算?!”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萧何等人齐齐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 “臣等,万死!” 朱由校没有让他们起身。 “一群连刀把子都没摸过的商人,也敢在朕的京城里,兴风作浪。”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大殿中央,跪伏在地,头颅深深地埋下。 “着你即刻亲率东厂番役,封锁京城,缉捕名册之上的所有涉事之人,全部给朕拿下,打入诏狱!” “奴婢……遵旨!” 魏忠贤双眼中闪过冷芒。 这群混蛋,让皇爷如此动怒,已有取死之道! 说罢,他倒退着,快步走出了皇极殿。 一出殿门,魏忠贤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阴冷。 魏忠贤一路来到东厂。 东厂之中的几个大当头纷纷上前请安。 魏忠贤寒声吩咐道:“传令下去!” “召集东厂所有档头、精选八百番役,一刻钟之内,于午门外集合!” “告诉他们,有大案要办!” “有人让皇爷生气了!” “咱家就让他全家没有生气!” 那两名番役闻言,却是浑身一颤。 “遵命,督主!” …… 一刻钟后。 午门之外,黑云压城。 上千名身穿黑色曳撒,腰挎绣春刀的东厂番役,悄无声息地集结于此。 他们沉默地站着,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那股冲天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魏忠贤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蟒袍,腰间挂着东厂提督的令牌,缓缓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扫视着眼前这群如狼似虎的番役,那张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从怀中掏出那份名册,高高举起。 “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 “给咱家,全部拿下!” “若有反抗……” “格杀勿论!” “杀!” 八百名番役齐声暴喝,声震云霄! 下一刻,八百余人便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涌入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 恒通钱庄。 后院的雅间之内,温暖如春。 大掌柜曹三锡,正搂着一名新纳的美妾,与十几名来自各大钱庄、粮行的掌柜们,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曹大掌柜,您这招实在是高啊!” 一名粮行掌柜,满脸谄媚地举杯。 “咱们这么一联合,那什么劳什子宝钞,就成了废纸一张!” “我看那小皇帝,还怎么收场!” 曹三锡得意地哈哈大笑,在那美妾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收场?” “他拿什么收场!” 曹三锡端起酒杯,一脸不屑。 “他以为,这天下是他朱家的?” “错了!” “没了咱们这些商贾,这天下第二天就会大乱!” “说得对!” “曹掌柜英明!” 雅间之内,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他们都沉浸在用金钱扼住皇权咽喉的快感之中。 浑然不知,阎王的判官笔,已经在生死簿上勾了他们的名字。 就在这时。 “哐当——!” 雅间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曹三锡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谁他娘的……” 曹三锡勃然大怒,刚想开口骂人。 可下一刻,他的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数十名身穿黑色曳撒,面容冷酷的东厂番役,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冰冷的刀锋,森然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雅间! 屋内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那些娇滴滴的美妾,吓得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在座的掌柜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看着那些恶鬼般的番役,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东厂! 是东厂的人! 曹三锡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与得意。 “你……你们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 番役们分开一条道路。 魏忠贤一身黑色蟒袍,迈着四方步,缓缓走了进来。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扫过屋内众人。 最后,落在了瘫软在地的曹三锡身上。 “曹三锡?” 魏忠贤的声音不阴不阳,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你……你是魏……魏公公?” 曹三锡认出了他,嘴唇哆嗦着,差点尿了裤子。 魏忠贤笑了。 他走到曹三锡面前,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曹大掌柜,好大的威风啊。” “连皇爷的宝钞,都敢拒收。” “咱家,佩服。” 曹三锡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 “小的再也不敢了!” 第204章 乖乖把钱交出来! “不敢了?” 魏忠贤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晚了。” 他收回手,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拍过曹三锡脸的手指。 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将手帕随手一丢,淡淡地说道:“都给咱家锁了,带走!” “是!” 番役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不要!公公!我给你钱!我给你一百万两!不!五百万两!” 曹三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拼命挣扎。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冰冷的铁链,和重重的一记刀鞘。 “砰!” 曹三锡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魏忠贤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雅间。 “下一个。” …… 京城,东市。 永丰粮行。 作为京城最大的粮行之一,这里往日里总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今日,却有些不一样。 大掌柜钱有财,正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悠闲地品着新到的雨前龙井。 他脸上,满是得意。 “一群泥腿子,也想跟咱们斗?” “断了他们的粮,我看他们拿什么填肚子!” 他抿了口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那皇帝老儿撑不住了,来求咱们,这米价,还得再涨三成!” 就在他做着发财大梦之时。 “砰!” 后堂那扇厚重的梨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 “谁他娘的……” 钱有财勃然大怒,刚想站起来骂人。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数十名身穿黑色曳撒,面容冷酷的东厂番役,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涌了进来。 为首的一名档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冷。 “永丰粮行掌柜,钱有财?” 档头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钱有财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 他手中的名贵茶盏,也应声而碎。 “官……官爷……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一股骚臭味,自他胯下传来。 刀疤档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一挥手。 “锁了,带走!” “是!” 两名番役上前,用冰冷的铁链,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钱有财还想求饶,却被一记刀鞘狠狠砸在后脑,直接晕了过去。 刀疤档头环视一周,声音冰冷。 “封!” …… 同一时间。 京城之内,上百处地点,都在上演着相同的戏码。 钱庄、粮行、布庄、盐铺…… 凡是名册之上的商号,无一幸免! 东厂的番役,如同最高效的猎犬,精准地扑向了他们的目标。 整个京城的商界,在这一刻,被一股黑色的恐怖,彻底笼罩! 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刀锋,和无情的锁链。 …… 不到半个时辰。 一场席卷京城商界的大清洗,便已落下了帷幕。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东、西二市,此刻竟是店铺紧闭,街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百姓们躲在家里,透过门缝,惊恐地看着一队队东厂番役,押解着一个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掌柜,如同拖死狗一般,走向那个人人闻之色变的诏狱。 …… 诏狱。 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血腥与霉菌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哐当!” 冰冷的铁门被打开。 曹三锡被人一脚踹了进去,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惊恐地看着周围。 这里,就是传说中,能让石头开口的人间地狱。 隔壁的牢房里,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呻吟。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此地哀嚎。 “放我出去!我是良民!我是良民啊!” “我爹是户部侍郎!你们不能抓我!” 其他的掌柜们,也陆陆续续被丢了进来。 他们哭喊着,咒骂着,可回应他们的,只有狱卒们不屑的冷笑。 就在众人濒临崩溃之际。 一阵轻微的,整齐的脚步声,自甬道深处传来。 一身黑色蟒袍的魏忠贤,在一众番役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的脸上,挂着和煦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可那笑容,落在曹三锡等人的眼中,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诸位掌柜的,受惊了。” 魏忠贤停在了曹三锡的牢房前,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 “咱家奉陛下之命,来请诸位,喝杯茶。” 曹三锡浑身一颤,疯狂磕头。 “魏公公!魏公公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哦?” 魏忠贤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错在哪了?” “小人……小人不该拒收宝钞!不该与朝廷作对!” “嗯,态度不错。” 魏忠贤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知错了,那就该有所表示。”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牢门上的铁栏。 “咱家听说,曹大掌柜在城外,还有几处藏着金银的密窖?” 曹三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你,钱有财。” 魏忠贤的目光,又落在了隔壁牢房,那个已经吓尿了的粮行掌柜身上。 “你在通州的几处粮仓,好像没上报给户部吧?” “还有你,孙掌柜,你那几艘在海外跑船的买卖……” 魏忠贤不紧不慢,将每一个人的老底,都揭了个底朝天。 他每说一句,那些掌柜们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他们感觉自己在这位东厂督公面前,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咱家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魏忠贤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把你们的家产都交出来,咱家保你们,能留个全尸。” “若是不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咱家这诏狱里,有三百六十种法子,能让你们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你们,想试试哪一种?” …… 第205章 全部凌迟! 诏狱之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魏忠贤那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三百六十种法子。 隔夜饭。 这些词汇,如同魔鬼的低语,敲打着他们早已崩溃的神经。 曹三锡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老太监,绝对能说到做到。 “我……我交!”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我都交!” “只求公公给小人一个痛快!”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我也交!” “求公公饶命!” “我的钱都在城南的密窖里,地契……地契藏在床板夹层!” 一时间,牢房之内,此起彼伏的全是招供的声音。 这些平日里精明得如同狐狸一般的大掌柜们,此刻为了活命,争先恐后地将自己隐藏最深的秘密,抖了个底朝天。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身后的东厂书记官,则奋笔疾书,将每一个人的供述,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 不到半个时辰。 一张涵盖了整个京城,乃至北方数省的,巨大的财富藏宝图,便已然成型。 魏忠贤满意地看了一眼记录,对着身后的番役挥了挥手。 “按着这份单子,去取。” “咱家要你们,天亮之前,把京城给咱家翻个底朝天。” “记住,一文钱,都不能少!” “是!” 数百名番役齐声应诺,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了诏狱的黑暗之中。 魏忠贤再次看向牢房里那些已经彻底瘫软成烂泥的商人们,笑了笑。 “诸位,好好歇着吧。” “黄泉路上,可没这么舒服的牢房给你们住了。” 说罢,他转身,迈着四方步,悠哉悠哉地离去了。 只留下满牢房的绝望与死寂。 …… 这一夜,注定是京城的不眠之夜。 无数的黑影,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处处平日里戒备森严的豪宅大院,一间间看似普通的民居,都被东厂的番役们,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破门而入! 紧接着,便是一箱箱沉重的金银,一车车价值连城的珠宝古玩,被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抬了出来。 整个京城,都仿佛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地震。 百姓们躲在窗后,惊恐地看着这史无前例的大抄家。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天,好像要变了。 …… 天色微明。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朱由校一夜未眠。 他静静地坐在龙椅之上,翻阅着一本古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启禀陛下。” 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潮红。 “都办妥了?” 朱由校头也未抬,淡淡地问道。 “回陛下,幸不辱命!” 魏忠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本厚得惊人的账册。 “所有涉案之人,名下所有财产,皆已查抄完毕!” “此乃账册,请陛下御览!” 朱由校放下古籍,接过账册。 他缓缓翻开。 只看了一眼,饶是他早已有所预料,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 白银,五千三百万两! 黄金,一百二十万两! 田契、房契、商铺地契,共计三千余份! 除此之外,还有堆积如山的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古玩字画,价值难以估量! 这…… 这哪里是什么商人! 这分明是一群趴在大明身上,吸血吸得脑满肠肥的硕鼠! 他们积累的财富,甚至比之前抄没所有贪官污吏和藩王的总和,还要多! “好!” “好得很呐!” 朱由校合上账册,气极反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俯瞰着脚下这座皇城。 “朕当年为国库空虚而发愁,为边关军饷而忧心。” “却不知,这京城之中,就藏着这么多座金山!”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魏忠贤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杀意,正在天子的身上,疯狂凝聚。 整个乾清宫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下降,冰冷刺骨! “传朕旨意。”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自九幽之下传来。 “将这份账册,誊抄百份,张贴于京城各处,昭告天下!” “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群所谓的‘良商’,究竟是怎样一副嘴脸!” “另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明日午时,于菜市口,将曹三锡等一众主犯,给朕……” “凌迟处死!” “奴婢遵旨!” 魏忠贤不敢多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倒退着离开了大殿。 …… 当日,正午。 上百份一模一样的巨大榜文,被东厂的番役,张贴在了京城各大路口,最显眼的位置。 榜文之上,用最醒目的朱砂红字,清清楚楚地罗列着曹三锡等一众奸商的罪状,以及他们那富可敌国的家产数目! 白银,五千三百万两!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京城这片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的天!五千三百万两!这是多少钱啊!” “这群天杀的!咱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连肚子都填不饱,他们竟然藏了这么多钱!” “怪不得米价越来越贵,布价越来越高!原来都是这群黑心肝的在背后搞鬼!” “拒收宝钞,囤积居奇,这跟叛国有什么区别!” 榜文之前,人山人海。 所有看到榜文内容的百姓,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愤怒之中! 那一个个天文数字般的财富,与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状,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强烈的冲击,让每一个百姓的胸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而当他们看到榜文最下方,那用斗大的血字写着的判决时,整个京城,彻底沸腾了! “凌迟处死?好!杀得好!” “就该这么办!这群畜生,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陛下圣明啊!为咱们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千刀万剐!不剐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民怨,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原本还有一些对宝钞心存疑虑的百姓,在这一刻,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 他们自发地涌向了刚刚开业的大明皇家银行。 “我要存钱!” “我要换宝钞!” “谁敢不认宝钞,谁就是跟这群奸商一伙的!” 银行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龙。 这一次,不再是挤兑,而是发自内心的拥护与信赖! 大明宝钞的信用危机,就这么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被彻底化解。 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 …… 第206章 杀人!诛心!朕全都要! 与此同时。 朝堂之上,也是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看着手中由东厂誊抄的账册,一个个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他们也被这个数字,给彻底吓到了。 五千三百万两白银! 这笔钱,足以支付大明全国军队,整整三年的军饷! 这群商人,竟然在短短数十年的时间里,就积累了如此恐怖的财富! 细思极恐! “诸位爱卿,都看完了吧?” 龙椅之上,朱由校的声音,淡淡响起。 “都说说吧,有何感想?” 诸葛亮手持羽扇,上前一步,躬身一拜。 “启禀陛下,此乃国贼!非杀,不足以正国法!非杀,不足以平民怨!” “臣,附议!” 商鞅也出列,声音冰冷。 “此等奸商,蠹国害民,其罪当诛!” “臣以为,不但要杀,更要重重地杀!以儆效尤!” 有了两位重臣带头,其余官员也纷纷附和。 “臣等,附议!”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群商人,究竟是怎样一群货色。 他要将他们,彻底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有异议。”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声音陡然变得威严。 “那就传朕旨意。” “明日午时三刻,于菜市口,将曹三锡等一众主犯,凌迟处死!” “其家产,尽数充入国库!” “至于那些胁从之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朕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着他们,以工代罪!” “朕要修路,要建城,要开河,正缺人手。” “就让他们,去北方的草原上,为我大明,发光发热吧!” 去北方的草原,以工代罪? 这……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啊! 众臣心中一凛,对这位年轻帝王的心计与手段,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杀人,诛心。 陛下,全都要! …… 翌日,午时三刻。 菜市口,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整个京城的百姓,仿佛都涌到了这里。 他们要亲眼见证,那群国之蛀虫,是如何被千刀万剐的。 法场中央,早已竖起了数十根碗口粗的木桩。 曹三锡等一众主犯,被剥光了上衣,赤条条地绑在木桩之上。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早已被吓得屎尿齐流。 那股骚臭味,混合着百姓们的怒骂声,冲天而起。 “时辰到!行刑!” 监斩官一声令下,数十名身强力壮,面容冷酷的刽子手,手持着薄如蝉翼的锋利小刀,缓缓走上前。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第一刀,从眉心开始。 一片薄薄的皮肉,被完整地割下,却不见一丝血珠。 这是凌迟的规矩,也是刽子手的本事。 要让犯人,在极度的痛苦中,清醒地看着自己,被一片片地肢解。 整整三千六百刀。 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直到最后一刀落下,犯人才会断气。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最初的声嘶力竭,到后来的气若游丝。 整个菜市口,都仿佛化作了修罗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然而,围观的数十万百姓,却无一人退缩。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病态的兴奋,和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剐得好!” “再重点!让他也尝尝咱们老百姓的苦!” 当最后一刀落下,当所有的惨叫声都戛然而止时。 整个菜市口,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这场史无前例的血腥行刑,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朱由校的声望,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以最酷烈,也最直接的方式,向天下人宣告了他的决心。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至此,大明皇家银行的推行,再无半分阻碍。 无数的宝钞,如同新鲜的血液,注入了大明这座庞大的肌体。 而那笔高达五千余万两的巨额财富,也为朱由校接下来的宏伟计划,提供了最坚实的后盾。 …… 三日后。 乾清宫。 朱由校召集了所有核心臣子。 “宗室之患,已除。” “商贾之乱,已平。” “如今,国库充盈,民心可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舆图之前。 “是时候,为我大明,打下万世之基了!”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之上,从京师开始,一路向北,画出了一条粗重的红线,直抵漠北草原。 又从京师开始,一路向南,画出另一条红线,直通广州海港。 “朕要修路!”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朕要修建两条,不,是四条,贯通我大明南北东西的,水泥官道!” “朕要让北方的战马,三日之内,便可抵达江南!” “朕要让南方的漕粮,半月之内,便可运抵京师!” 水泥? 官道? 诸葛亮、萧何等人,皆是面露疑惑。 他们能理解修建官道的重要性。 可这水泥,又是何物? 朱由校笑了笑。 “此事,朕早有准备。” 他对着殿外,朗声道:“宣,宋应星觐见!” 话音刚落。 一名身穿布衣,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中年文士,自殿外缓步而入。 “草民宋应星,参见陛下!” 此人,正是明末伟大的科学家,《天工开物》的作者! 也是朱由校早已通过系统点化,秘密召入京中的人才。 “平身。” 朱由校抬了抬手。 “宋爱卿,朕交给你办的事,如何了?” 宋应星躬身道:“回陛下,臣已按陛下所授之法,于京郊烧制出第一批水泥。” “经测试,其坚固程度,远胜青砖石料!且遇水不化,经久不坏!”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了一块青灰色的,四四方方的石块。 正是水泥预制块。 诸葛亮等人好奇地上前,伸手触摸,敲击。 果然坚硬无比! “好!” 朱由校龙颜大悦。 “宋应星!” “臣在!” “朕命你为工部左侍郎,总领天下官道修建事宜!” “朕给你钱,给你人,给你最大的权力!” “朕只有一个要求!” 朱由校看着他,一字一顿。 “三年之内,朕要看到一条,从京师,直通漠北的水泥大道!” 宋应星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本是一介布衣,空有满腹学问,却报国无门。 如今,竟得天子如此信任,委以如此重任! “士为知己者死!” 宋应星重重一拜,声音哽咽。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看着殿内这君臣相得的一幕,诸葛亮、萧何等人,皆是抚须而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 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帝国,正在冉冉升起。 然而,就在此时。 一名东厂的番役,神色慌张地自殿外跑入,打破了殿内和谐的气氛。 “启禀陛下!山东急报!” “嗯?” 朱由校眉头微皱。 “念。” 那番役展开手中的密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第207章 衍圣公?天子一怒! “山东曲阜衍圣公府,抗拒丈量田亩,聚众殴伤朝廷官吏!” “为首者,衍圣公孔胤植之子孔兴燮,当场打断了三名衙役的腿!” 那番役跪在地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将手中的密信高高举过头顶。 乾清宫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朱由校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中端着的茶杯,稳如磐石。 可殿内的诸葛亮、萧何等人,却分明感觉到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正在这位年轻帝王的身躯中疯狂酝酿。 “好。” 朱由校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 “很好。”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朕给他们脸,他们不要脸。”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那巨大的舆图之前,目光落在了山东的位置。 “衍圣公。” “孔圣之后。” “读了千年的圣贤书,就读出了这么一群无法无天的东西?” “殴打朝廷官吏,抗拒天子政令。” “这是想做什么?” “想告诉朕,他孔家的地,朕量不得?” “还是想告诉朕,他孔家的人,朕管不得?” 朱由校每说一句,殿内的温度便下降一分。 诸葛亮等人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天子,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这孔家,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宣,杨戬。” 朱由校的声音,冰冷刺骨。 话音未落。 一道银色的神光,已悄然出现在大殿中央。 杨戬一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面容冷峻,对着朱由校单膝跪地。 “臣,在。” “杨戬。” 朱由校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顿。 “朕命你,亲率十二天兵,即刻前往山东曲阜。” “将衍圣公府孔家,上至衍圣公孔胤植,下至府中家仆,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押入京师!” 杨戬缓缓抬头,那双三目之中,古井无波。 “若有反抗者……” 朱由校的眼中,杀机毕露。 “杀无赦!” “臣,遵旨!” 杨戬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多余的言语。 他站起身,身影化作一道银光,瞬间消失在了乾清宫内。 …… 与此同时。 山东,曲阜。 衍圣公府。 府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青花瓷瓶,被摔得粉碎。 上好的紫檀木桌椅,也被掀翻在地。 当代衍圣公孔胤植,正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 他那张素来以“温文儒雅”示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狰狞与怨毒。 “昏君!” “暴君!” “朱由校小儿,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地砸在地上,墨汁四溅。 “我孔家,乃圣人之后,传承两千年,与国同休!” “他一个黄口小儿,乳臭未干的皇帝,竟敢派人来丈量我孔家的田地!” “这是奇耻大辱!是我孔家两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下方,一众孔家族人,皆是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只有孔胤植的长子孔兴燮,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与跋扈。 “父亲息怒。” “不过是几个不长眼的狗腿子,孩儿已经打发了。” “量他们也不敢再来了。” 孔胤植听到这话,怒气更盛。 “你懂什么!” 他指着孔兴燮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打的是几个衙役吗?” “你打的,是皇帝的脸!” “那朱由校是什么人?是连杀宗亲,血洗朝堂的暴君!你今日惹了他,他岂会善罢甘休!” 孔兴燮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父亲多虑了。” “他再是暴君,难道还敢动我们孔家不成?” “我们可是圣人之后!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他若是敢动我们,就不怕天下悠悠众口,骂他是个毁灭文脉的千古罪人吗?” “你……” 孔胤植被他这番话,气得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过去。 就在这时。 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公……公爷!不好了!”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神仙!” “神仙?” 孔胤植眉头一皱,还以为是管家疯了。 可下一刻。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而恐怖的威压,自天空之上,轰然降下! 整个衍圣公府,在这股威压之下,都仿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府内所有的喧哗,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孔胤植等人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骇然地冲出大堂。 抬头一看。 瞬间,如坠冰窟! 只见衍圣公府的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金色的云彩。 云彩之上,十三尊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于此。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那目光,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像是在俯瞰一群……蝼蚁。 为首的那尊神将,银甲银盔,手持三尖两刃刀,眉心之处,更有一只竖眼,开阖之间,金光流转,洞察三界。 “这……这是……” 孔胤植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何曾见过如此神异的景象! “妖……妖人!” 孔兴燮到底是年轻气盛,虽然也被吓得两腿发软,但依旧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你们是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圣人府邸!”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天空之上。 杨戬缓缓垂下眼帘,那双冰冷的眸子,落在了孔兴燮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自他掌心,轰然爆发! 孔兴燮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那肥硕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 “砰!” 他重重地撞在了后方大堂的廊柱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石柱,竟被他撞得当场断裂! 孔兴出滑落在地,胸骨尽碎,进气少,出气多,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个衍圣公府,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孔家族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孔家嫡长子。 就这么……被人看了一眼,就快死了? “燮儿!” 孔胤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天空之上,杨戬缓缓收回手,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感情,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奉陛下旨意。” “捉拿衍圣公府上下,入京问罪。”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反抗者,如此子。” 第208章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衍圣公这是多少世了? 杨戬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没有一丝温度,却清晰地回荡在衍圣公府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孔家人的心头。 入京问罪! 这四个字,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恐惧! 孔胤植抱着自己儿子那逐渐冰冷的尸体,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他想不通。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可是孔家! 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是传承了两千年的圣人之后!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衙役,就算是当朝首辅,见了他也得礼让三分! 皇帝,怎么敢? 他怎么敢派神仙来抓他们? “不……不可能……” 孔胤植喃喃自语,状若癫狂。 “你们是妖孽!是蛊惑君心的妖孽!”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儒生,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是孔家的族老,也是当世有名的大儒。 他强撑着被神威压迫得几乎要跪下的双腿,指着天空中的杨戬,声色俱厉地喝道:“我乃圣人七十二代孙孔尚任!” “尔等妖邪,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擅闯圣人府邸,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孔家乃文脉所系,国运所钟!尔等如此倒行逆施,必将遗臭万年!” 他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换做是往常,足以让任何一个地方官吏吓得魂不附体。 然而。 天空之上的杨戬,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觉得,聒噪。 他眉心之处的天眼,猛地睁开。 一道细微的金光,一闪而逝。 “噗通!” 那刚刚还慷慨陈词的老儒生孔尚任,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竟是被那一道神光,直接震碎了魂魄,死得不能再死。 这一下,再也无人敢开口。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所有孔家人的心中,疯狂蔓延。 他们终于明白。 在这些真正的神明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他们赖以生存的圣人光环,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杨戬不再理会下方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蝼蚁。 他对着身后的十二天兵,淡淡地挥了挥手。 “拿下。” “遵命!” 十二道金光,自云端降下。 如同十二颗陨石,轰然落入衍圣公府的各个角落! 他们没有动手杀人。 只是释放出那属于天兵神将的恐怖威压。 “啊!” “别杀我!别杀我!” 整个衍圣公府,彻底乱了套。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孔家族人,那些眼高于顶的仆从管家,此刻都像是没头的苍蝇,哭喊着,尖叫着,四散奔逃。 可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一名天兵只是冷哼一声。 一股无形的气墙,便瞬间笼罩了整个府邸。 所有撞在气墙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幼,皆被弹飞回来,摔得七荤八素。 杨戬缓缓自空中降下,落在了那片狼藉的庭院之中。 他看都未看孔胤植和他儿子的尸体。 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条金色的绳索。 “捆仙绳,去。” 他口中轻吐三字。 那金色的绳索,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万千道金色的丝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缠向了府内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衍圣公孔胤植,还是刚刚还在扫地的粗使丫鬟。 无论是满腹经纶的孔家族老,还是刚刚还在厨房切菜的厨子。 有一个算一个,尽数被那金色的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绳索仿佛有千钧之重,被捆住的人,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孔胤植被那绳索一捆,也从丧子之痛中惊醒过来。 他看着自己身上那金光闪闪的绳索,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与他一样,被捆得像粽子一般的族人、仆役。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直冲天灵盖! 他孔胤植,堂堂衍圣公,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朱由校!”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地对着天空咆哮道。 “你如此羞辱圣人之后,必遭天谴!必遭天谴啊!” 回应他的,是杨戬那冰冷淡漠的眼神。 杨戬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天谴?” 杨戬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 “陛下,便是天。”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疯了的衍圣公。 他对着十二天兵,沉声下令。 “押走。” “一个不留。” “是!” 十二名天兵齐声应诺。 他们如同拎小鸡一般,将那些被捆仙绳捆住的孔家人,一个个从地上拎了起来。 数千人,如同串糖葫芦一般,被那金色的绳索串成一长串。 在十二天兵的押解下,被强行拖拽着,走出了这座他们生活了数百年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府邸。 府门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整个曲阜县的百姓,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围在了这里。 当他们看到,那平日里高高在上,如同神明一般的衍圣公,以及他那同样不可一世的族人,此刻竟如同死狗一般,被人用绳子串着,从府里拖出来时。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这是……真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窃窃私语。 “天呐!那不是衍圣公吗?” “他们……他们这是犯了什么事了?” “你看天上!是神仙!是朝廷派来的神仙!” 百姓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感。 这些年,他们受这孔家的气,还少吗? 孔家的田地,遍布整个山东,他们就是山东最大的地主。 仗着圣人之后的名头,欺男霸女,侵占田产的事情,干得还少吗? 只是没人敢说,没人敢反抗罢了。 今日,终于看到他们遭了报应! 简直是大快人心! 孔胤植被拖拽着,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他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看着他们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只觉得一张老脸,火辣辣的疼。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在这万众瞩目之下,承受着这份千刀万剐般的羞辱。 “噗!” 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住,狂喷而出。 孔胤植两眼一翻,竟是当场气晕了过去。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捆仙绳依旧拖拽着他昏迷的身体,继续前行。 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 第209章 各方反应! 衍圣公府满门被擒,押解上京!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在短短数日之内,就在一些有心人的操控之下,席卷了整个大明! 整个天下瞬间失声! 尤其是那些自诩为圣人门徒的读书人,更是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那可是衍圣公啊! 是他们精神上的领袖,是儒家道统的象征! 如今,竟然被皇帝像抓猪一样,给满门抄了? 这……这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南京,国子监。 数千名监生聚集在孔圣的牌位之前,一个个义愤填膺,捶胸顿足。 “暴君!昏君!” “此乃我儒门千古未有之奇耻大辱!” “我等定要联名上书,死谏陛下,让他幡然悔悟,释放衍圣公!” 一名德高望重的老祭酒,更是老泪纵横,当场以头抢地。 “文脉断矣!文脉断矣啊!” 苏州,东林书院。 一群早已被罢官,却依旧在背后指点江山的东林党人,也聚在了一起。 “那朱由校,已经疯了!” “他这是要与我天下士人为敌!” “我等绝不能坐视不管!必须联合天下所有读书人,共同声讨此等暴行!” 一时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无数的书院,无数的学社,无数的读书人,都行动了起来。 他们写血书,他们联名上奏,他们奔走呼号。 试图用他们手中的笔,用那所谓的“悠悠众口”,来逼迫那位年轻的帝王,低头认错。 一场针对皇权的,巨大的舆论风暴,正在悄然形成。 然而。 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面对的,不是那个历史上需要依靠他们来治理天下的崇祯。 而是一个,手握神魔,言出法随的,人间帝王。 …… 京师,乾清宫。 朱由校静静地听着魏忠贤的汇报。 听着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弹劾他的奏章,声讨他的檄文。 他的脸上,古井无波。 甚至,还有点想笑。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开口。 “这句话,是孟子说的吧?” 魏忠贤垂首,恭敬道:“回陛下,正是。” “呵呵。” 朱由校笑了。 “一个君子的恩泽,传到第五代,也就断绝了。” “他孔家,是多少世了?” “七十多世了吧?” “靠着一个两千年前的祖宗,作威作福,骑在百姓头上拉屎拉尿,骑了两千年。” “也该到头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外,负手而立,仰望着那湛蓝的天空。 “传朕旨意。” “所有上书为孔家求情者,一律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所有聚众闹事,妖言惑众的书院学社,一律查封!”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笔杆子硬,还是朕的刀把子,硬!” 话音落下。 一股睥睨天下的恐怖帝威,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紫禁城,都仿佛在这股帝王之怒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魏忠贤跪伏在地,心神剧颤。 天子这是要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来敲碎那群读书人最后的脊梁! 一场席卷整个大明士人阶层的,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即将开始! 就在此时,一名东厂番役匆匆来报。 “启禀陛下,杨戬真君,已押解孔家一众罪人,抵达午门之外,听候发落!” 朱由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得正好。” “摆驾午门。” “朕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传承了两千年的圣人之后。” 第210章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衍圣公这是多少世了? 午门之外,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整个京城的百姓,仿佛都从各自的坊市里涌了出来,将这片巨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好奇,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今日,那位如同神明般的天子,要在这午门之上,亲自审问那传承了两千年的圣人之后,衍圣公孔家! 这可是开天辟地,从未有过的大场面! 广场的最前方,数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儒生,身穿青衫,头戴儒巾,黑压压地跪成一片。 他们面容悲戚,神情激愤,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在他们身前,被捆仙绳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的孔家数千口人,被十二名天兵,随意地丢在冰冷的地面上。 为首的衍圣公孔胤植,早已悠悠转醒。 他身上的华贵公服,早已在长途的拖拽中,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与血污。 那张往日里养尊处优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只有无尽的怨毒与屈辱。 他看着周围百姓那指指点点的目光,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嘲笑与议论,只觉得一股股热血直冲头顶,几欲再次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一声悠长而尖锐的唱喏,自午门城楼之上传来。 广场之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抬头仰望。 只见午门那高大的城楼之上,一抹玄色的身影,缓缓出现。 朱由校身着一袭绣着九条金龙的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一众千古名臣与天兵神将的簇拥下,负手而立。 他的身影并不算高大,但此刻,在那万众瞩目之下,却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无上威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淡漠的目光,便如同天威,笼罩了整个广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倒在地,发出了山呼。 下一刻,整个广场的数十万百姓,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山呼万岁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声浪,直冲云霄,震得整座皇城,都嗡嗡作响! 唯有那数百名青衫儒生,依旧倔强地跪着,不曾叩首。 朱由校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他看到了那群情激奋的百姓。 看到了那群如丧考妣的儒生。 最后,落在了那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的孔胤植身上。 “衍圣公,孔胤植。”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却通过国运的加持,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在京城,等你很久了。” 第210章 废爵位! 改姓氏! 收祖宅! 孔胤植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仰望着城楼之上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眼中喷射出无尽的怨毒。 “昏君!你这个昏君!”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我孔家乃圣人之后,传承两千年,与国同休!你竟敢如此折辱我等,你就不怕天下读书人的笔,将你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吗!” 他的声音凄厉,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那数百名跪着的老儒生,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齐齐应和。 “请陛下释放衍圣公!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陛下若一意孤行,与天下士人为敌,必将国之不国!” “我等,愿以死相谏!” 一名为首的老者,更是猛地站起身,竟是想效仿古人,一头撞死在午门前的石狮之上。 然而。 他刚刚迈出一步,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城楼之上,朱由校看着下方这群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笑了。 他笑得很轻,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天下读书人?” “就凭你们,也配代表天下读书人?” 他缓缓走下城楼,一步一步,踏着虚空,如同天神下凡,悬浮于广场半空。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孔胤植,俯瞰着那群青衫儒生,声音陡然转冷。 “朕来问你,孔胤植。” “你孔家,在山东坐拥良田七十万亩,为何从不向朝廷缴纳一文钱的税赋?” 孔胤植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朕再问你!” “你孔家,纵容家奴,侵占民田,欺男霸女,致使山东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者,又有几多?” “你可敢,与下方这数十万百姓,当面对质?”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鸣,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严厉! 孔胤植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些孔家族人,更是个个面如死灰,不敢抬头。 朱由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猛地一挥袖袍,声音愈发冰冷,如同万载玄冰! “蒙元入主中原,你孔家,上表称臣,三呼万岁!” “你们的祖宗,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们这群为了富贵,连祖宗都能卖掉的不孝子孙,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亲手掐死你们!” 最后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孔胤植的心窝! 这是他孔家,两千年来,最大的污点! 也是他们最不愿被人提起的黑历史! 如今,却被这位年轻的天子,当着天下人的面,血淋淋地揭开! “噗!” 孔胤植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那些跪着的儒生,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因为,天子说的,全都是事实! 朱由校不再理会那已经半死不活的孔胤植,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群儒生的身上。 “孟子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朕想问问你们这些圣人门徒。” “一个君子的恩泽,尚且只能延续五代。” “他孔家,靠着一个两千年前的祖宗,享了七十多代,整整两千年的富贵。” “怎么?” “朕动他一下,你们的天,就塌了?”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嘲讽。 “朕看,不是你们的天塌了。” “是你们心中那座,可以肆意妄为,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可以不事生产,便能坐享荣华的牌坊,塌了!”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那数百名儒生,一个个呆若木鸡,如遭雷击。 天子的话,像是一把无情的铁锤,将他们心中那点可怜的骄傲与虚伪,砸得粉碎! 朱由校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响彻天地!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废除衍圣公爵位,永世不得承袭!” “孔家上下,凡有功名者,一律革除!贬为庶人!” “主犯孔胤植,罪大恶极,着其改姓‘丘’,发配辽东,与那建州蛮夷为伍,终身不得回还!” “其余族人,发配漠北,修路十年,以赎其罪!” “曲阜孔庙、孔府,尽数收归国有!” 一道道旨意,从朱由校的口中发出。 每一道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孔家,乃至天下所有士人的脸上! 废爵位! 改姓氏! 收祖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惩罚了。 这是在刨他们孔家的根! 这是要将他们两千年的荣耀与传承,彻底碾碎,踩在脚下! 孔胤植听到最后,竟是气得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朱由校!” “杀人,还要诛心!” “你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竟是当场气绝身亡! 朱由校看都未看他的尸体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拖走。” 孔胤植的尸体,尚有余温。 一名东厂番役面无表情地上前,如同拖拽一条死狗,将其拖下了午门广场。 地面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屈辱的血痕。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十万百姓,自发地跪伏在地,对着那悬浮于半空的玄色身影,疯狂地磕头。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最原始,最狂热的崇拜。 朱由校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群依旧被定在原地,面如死灰的青衫儒生。 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们眼中,比九幽之下的恶鬼还要可怖。 “你们也想学那老匹夫,以死相谏?”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儒生的心头。 那名之前想撞死在石狮上的老者,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竟是当场吓尿了。 “不……不敢……”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不敢?”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朕看你们,胆子大得很。”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讲大道理,这么喜欢为国为民。” “那朕,就给你们一个真正为国为民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北方。 “朕要修一条从京师,直通漠北的水泥大道。” “你们去给朕搬砖铺路。” “什么时候路修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来京师跟朕讲道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让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去当苦力修路? 这……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不!你不能这么做!” “士可杀不可辱!” “我等乃圣人门徒,岂能与工匠贱役为伍!” …… 那群儒生终于从恐惧中反应过来,一个个大声高呼道。 第211章 读书人,要有骨气! 朱由校闻言,笑了。 那笑容,在午门广场数十万百姓眼中,是圣主的威严。 在那群青衫儒生眼中,却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怖。 “士可杀,不可辱?”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玩味的嘲弄。 “说得好。” “朕,一向尊重读书人的骨气。”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群面如死灰的儒生。 “既然你们觉得去为大明修桥铺路,是为屈辱。” “那朕,便成全你们的骨气。”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骨髓。 “魏忠贤。” “臣在。”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朱由校的身后。 “传朕旨意。” “将这些有骨气的读书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拖到菜市口。” “既然他们求死,那朕,便赐他们一死。” “午时三刻,与那些奸商国贼的尸首,一同开刀问斩!”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数百名刚刚还叫嚣着“士可杀不可辱”的儒生,瞬间傻了。 他们脸上的悲愤与决绝,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想过天子会发怒,会惩罚他们。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天子竟真的敢杀他们! 而且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像杀鸡宰狗一样,将他们全部问斩! “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那名之前想撞死在石狮上的老儒生,第一个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涕泪横流,朝着朱由校疯狂磕头。 “草民知错了!草民再也不敢了!” “草民愿意去修路!草民愿意为陛下搬砖!求陛下开恩,饶草民一命啊!”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哪里还敢硬撑? “我等也愿意去修路!” “求陛下法外开恩!” “士可辱!士可辱啊陛下!” 一时间,午门之前,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那场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刚才还一副慷慨赴死模样的圣人门徒,此刻为了活命,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脸面,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周围的数十万百姓,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这就是读书人的骨气?” “刚才还说士可杀不可辱,怎么一听要杀头,就怂了?” “还不如我一个杀猪的硬气!” 嘲笑声,鄙夷声,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那些儒生的心上。 朱由校悬浮于半空,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笑,眼神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 “现在,想去修路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求饶的儒生,身体猛地一颤。 “晚了。” 朱由校缓缓摇头。 “朕给过你们机会。” “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他不再理会下方那群已经彻底绝望的儒生,转身,一步步踏着虚空,返回了午门城楼。 他对着身后的魏忠贤,淡淡地挥了挥手。 “拖走。” “一个不留。” “遵旨!” 魏忠贤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挥手。 早已等候多时的数百名东厂番子,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他们粗暴地撕扯掉那些儒生身上那象征身份的青衫儒巾,将他们身上的钱财搜刮一空。 然后,用冰冷的铁链,将他们一个个锁住,如同串牲口一般,朝着菜市口的方向,拖去。 “不!我爹是吏部侍郎!” “我是举人!你们不能杀我!”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东厂番子那无情的铁链,和百姓们那幸灾乐祸的目光。 这一日,京师菜市口,血流成河。 数百颗曾经高高在上的读书人的头颅,与那些奸商巨贾的残肢碎肉,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朱由校用最血腥,也最直接的方式,向天下人宣告。 他不仅要砸烂孔家那座传承了两千年的牌坊。 更要敲碎天下所有读书人心中,那座名为“特权”的无形牌坊! 自此之后,大明天下,再无可以凌驾于皇权与国法之上的“士”。 只有为国效力的臣。 和遵纪守法的民。 …… 午门城楼之上,血腥味随风飘来。 朱由校负手而立,神情淡漠。 焰灵姬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如同盛开的火焰,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她伸出纤纤玉手,为他轻轻揉捏着太阳穴。 “陛下,又在为国事烦心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吐气如兰。 朱由校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罢了。” “谈不上烦心。” 焰灵姬轻笑一声,柔若无骨的身体,从身后轻轻贴了上来。 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透过薄薄的龙袍,清晰地传递而来。 “陛下今日,杀气好重。” “不如,回宫让臣妾,用火,帮您驱驱寒?” 她凑到朱由校的耳边,红唇轻启,声音媚到了骨子里。 朱由校心中一荡,反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那张诱人的红唇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许久,唇分。 焰灵姬俏脸绯红,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陛下,坏。” 朱由校捏了捏她挺翘的臀波,笑道:“朕还有更坏的,想不想试试?” 说罢,他拦腰将她抱起,在一众臣子那眼观鼻,鼻观心的表情中,大步流星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 一夜风流,自不必说。 翌日,神清气爽的朱由校,刚刚踏入皇极殿。 便有一名来自山东的信使,在魏忠贤的引领下,匆匆入殿。 “启禀陛下!山东八百里加急!” 信使跪伏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竹筒。 朱由校眉头微皱。 山东? 这个地方,最近应该没什么大事才对。 难道是因为孔胤植死了,导致山东发生什么变故了不成? 心中这样想着,朱由校接过竹筒,打开一看。 只一眼,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便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奏报是山东巡抚李精白呈上来的。 如今已经入春。 天下各地百姓,都已经开始准备春种。 然而,山东已经连续两月未曾下雨。 第212章 东海龙王,行云布雨! 奏报是山东巡抚李精白亲自书写。 只是字迹潦草,可见其心急如焚。 自开春以来,整个山东,滴雨未下。 如今已是谷雨时节,田地干裂,禾苗枯黄,再不下雨,今年的收成便要彻底泡汤。 届时,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必将酿成滔天大祸! 朱由校的眉头,缓缓皱起。 他很清楚,明末的灾荒,就是压垮这个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旱灾,蝗灾,瘟疫…… 接踵而至,从未停歇。 如今,他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就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山东……” 朱由校走到舆图之前,手指在那片区域上,轻轻一点。 好在,整个大明,如今都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 山东的旱情,虽然严重,却也并非无解。 他只是心念一动。 “传东海龙王敖广觐见。” 话音刚落,魏忠贤便躬身领命道:“是,陛下!” 随后,魏忠贤离去。 片刻之后。 一道身着银白色龙袍,龙首人身,头戴玉冠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大殿中央。 一股源于神兽的,高贵而威严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小神敖广,参见陛下。” 敖广对着朱由校,躬身一拜,姿态恭敬。 “平身。” 朱由校淡淡开口。 “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桩差事,要交给你去办。” “陛下请讲。” 朱由校指着舆图之上山东的位置,声音平淡。 “此地大旱两月,民不聊生。” “朕命你即刻前往此地,行云布雨,普降甘霖。” “务必让每一寸土地,都不得再缺雨水。” 敖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再次躬身。 “小神,遵旨。” 说罢,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 山东。 烈日当空,空气中没有一丝风。 大地被烤得滚烫,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 官道之上,随处可见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逃荒百姓。 济南府。 巡抚衙门之内,愁云惨淡。 山东巡抚李精白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沙盘之上,那一片片被标记为重灾区的州县,心如刀绞。 堂下,各路官员来回奔走,一道道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般堆满了他的案几。 开仓放粮的命令早已下达。 可那点杯水车薪的存粮,对于数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而言,不过是聊胜于无。 真正的解救,唯有天降甘霖。 可这天,却像是被捅了个窟窿,连一丝云彩都看不到。 李精白走出衙门,抬头望天。 烈日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 空气中,连一丝风都没有。 远处的田地里,干裂的口子宽得能塞进拳头。 枯黄的禾苗,早已低下了头,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一群群面黄肌瘦的灾民,拖家带口,漫无目的地走在官道上,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一个孩童因为脱水,倒在了路边,他的母亲抱着他,发不出声音的哭嚎,那场面,宛如人间地狱。 李精白闭上眼,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自诩为能臣,可在这滔天的大灾面前,他的一切手段,都显得那般苍白。 就在这时。 平地,起风了。 一股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济南府! 吹得飞沙走石,让人睁不开眼! 李精白被吹得一个踉跄,连忙抓住身旁的石狮。 他骇然地抬头望天。 只见那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不知何时,竟是凭空汇聚起了大片大片的乌云! 那乌云黑得如同墨汁,层层叠叠,翻滚不休,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轰隆!” 一道粗壮的闪电,如同银蛇乱舞,撕裂了漆黑的云层!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整个天地,都在这声巨响之下,剧烈地颤抖! 城内城外,所有的百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惊恐地跪倒在地,朝着天空,拼命地磕头。 “天神息怒!天神息怒啊!” 李精白也跪了下去,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敬畏。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天象。 这是神迹! 是陛下,出手了!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 那翻滚的乌云之中,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轮廓,蜿蜒盘旋,鳞甲森然,赫然是一条神龙! 一条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真正的东方神龙! 它在云层中翻滚,搅动着风云,那双如同灯笼般的金色龙目,淡漠地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 一股源于食物链顶端的,最原始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山东大地! 在这一刻,无论是人,是兽,是虫,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动弹。 “龙……是龙!” “是龙王爷显灵了!” …… 百姓们从最初的恐惧,转为了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他们朝着云层中的神龙,更加拼命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鲜血。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那条神龙缓缓张口,口吐人言:“吾乃东海龙王敖丙,今日奉大明圣君天子之命,为尔等行云布雨,解除旱灾!” 话音落下。 云层之中,东海龙王敖广看着下方那片龟裂的大地。 “昂——!” 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响彻九霄! 下一刻。 倾盆大雨,轰然而下! 豆大的雨点,密集得如同天河倒灌,狠狠地砸在干涸的土地上! “哗啦啦——!” 雨声,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那干裂的田地,如同久旱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从天而降的甘霖。 官道之上的灾民们,呆呆地站在雨中,任由那冰凉的雨水冲刷着他们滚烫的身体。 短暂的呆滞之后,是震天的欢呼! “下雨了!下雨了!” “老天爷开眼了!” “是龙王爷!是龙王爷救了我们!” …… 他们哭着,笑着,在泥泞的雨水中,尽情地奔跑,舞蹈,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山东巡抚李精白更是热泪盈眶,他朝着京师的方向,重重一拜,五体投地。 “陛下……真乃天命所归!神仙天子!” …… 第213章 嘎嘣脆!鸡肉味!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校盘膝坐在灵玉蒲团之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浩瀚无匹,精纯到了极点的金色气运,正自山东的方向,如百川归海,滚滚而来! 【叮!天子神迹,普降甘霖,拯救山东数百万灾民,收拢天下民心,国运+!】 【当前国运:!】 丹田之中,那条原本就已经凝实无比的气运金龙,在得到这股庞大国运的注入后,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 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暴涨一圈! 龙鳞愈发璀璨,龙爪愈发锋锐! 那双金色的龙目之中,更是闪烁着睥睨天下的无上威严!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 这波国运,来得很及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距离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又近了一大步。 就在这时,魏忠贤迈着小碎步,从殿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启禀陛下,山东巡抚李精白八百里加急奏报!” “东海龙王已于山东全境,普降甘霖,旱情已解!” “山东数百万百姓,感念陛下天恩,于各地自发为陛下立生祠,焚香祷告,日夜叩拜!” “意料之中。” 朱由校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这天下所有人都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君权神授? 不。 朕,即是神! “陛下圣明!” 魏忠贤连忙送上一记马屁。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待魏忠贤走后,朱由校并未急着继续修炼。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巨大的舆图之前,目光再次落在了山东的位置。 旱灾,解决了。 但,事情还没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旱之后,必有蝗灾。 这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他可不想每次都靠召唤神仙来解决问题,那样的国运消耗,太过巨大。 必须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一个既能解决问题,又能为大明带来长远利益的法子。 他的手指,在舆图之上,轻轻敲击着。 脑海中,无数的念头,飞速闪过。 许久。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了。 …… 翌日,皇极殿。 早朝。 山东大旱,天子请来龙王降雨,神龙现世的消息,早已通过邸报,传遍了整个京城。 今日的早朝,气氛显得格外热烈。 文武百官看着龙椅之上那位年轻的帝王,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狂热与崇拜。 “陛下圣德,感天动地,真乃千古第一圣君!” “有陛下在,实乃我大明之幸,天下百姓之幸!” 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山东旱情虽解,但朕以为,此事尚未结束。”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兵部尚书李靖出列,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 “臣遍查史料,大旱之后,往往伴有蝗灾。” “蝗虫喜燥,其卵深埋地下,大雨之后,土地湿润,正适合其孵化。” “若不早做防备,一旦蝗灾爆发,其危害,甚于大旱!” 此言一出,众臣皆是面色一凝。 他们都明白,李靖说的,是事实。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那场面,比旱灾,还要恐怖百倍。 萧何也是一脸忧色:“陛下,若要防治蝗灾,需提前于各地挖掘深沟,待蝗虫孵化,便将其引入沟中,集中焚烧或掩埋。” “只是此法,耗时耗力,且需动员无数民夫,如今山东百姓刚刚经历大旱,元气大伤,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个法子,治标不治本,而且效率太低。 朱由校闻言,却是笑了。 “挖沟焚烧?” 他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众人看不懂的神秘。 “太慢了。” “也太浪费了。” 浪费? 众臣皆是面面相觑,一脸不解。 蝗虫乃是天灾,是害虫,怎么还跟浪费扯上关系了? 朱由校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殿内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中,轰然炸响! “蝗虫,不是害虫。” “它是肉。” “是上好的,蛋白质。” 肉? 蛋白质?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皇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饶是诸葛亮、萧何这等千古名臣,此刻也是一脸懵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大字。 闻所未闻。 蝗虫,那可是能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天灾! 是让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都头疼不已的绝顶大患! 怎么到了陛下口中,就成了……肉? 还蛋白质? 蛋白质又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诸葛亮等人皆是千古贤臣,但毕竟受时代所限。 听不懂朱由校在说什么,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看着下方众人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朱由校心中暗笑。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用他那平淡的,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蝗虫体内,富含大量人体所需之物质,经油炸之后,口感酥脆,味道鲜美,乃是上等的美味佳肴。” “更是大补之物。”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油炸蝗虫?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他们就觉得一阵恶寒。 就连一向以铁血着称,杀人如麻的商鞅,此刻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发绿。 陛下……该不会是想让山东的百姓,去吃蝗虫吧? 这……这也太重口味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户部尚书萧何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发白地劝谏道。 “蝗虫乃不洁之物,自古以来,便无人食用。若是贸然让百姓食之,恐生瘟疫啊!” “是啊陛下,此事还需三思!” 诸葛亮也摇着羽扇,一脸凝重。 他虽然相信陛下绝不会无的放矢,但这事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朱由校看着他们,淡淡说道:“此事真心意已决!” “而且,此事也是推广新版大明宝钞的机会!” 第214章 特级厨师!参见陛下! 一众文武官员闻言,都是一愣。 借机推行大明宝钞? 怎么推行? 朱由校没有解释。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魏忠贤。 “魏忠贤。” “奴婢在!” “去,给朕取一块上好的金丝楠木前来。”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大家正在这里,十万火急地讨论着如何防治蝗灾,怎么说着说着,又和木头扯上关系了? 这话题的跳跃幅度,也太大了吧! 但,无人敢问。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名小太监,在魏忠贤的指挥下,抬着一块巨大无比,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金丝楠木,放到了皇极殿的正中央。 朱由校缓缓自龙椅之上站起,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了那块巨大的金丝楠木之前。 下一刻。 朱由校手掌一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六柄刻刀。 随即在鸡符咒念力控制之下,开始雕刻起了面前的木材。 “唰唰唰——!” 木屑纷飞! 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一个栩栩如生的少年形象,便在那纷飞的木屑之中,清晰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少年身穿一袭干净利落的厨师服,头上戴着一方头巾,眉宇之间,英气勃勃。 朱由校收起刻刀,看着眼前这尊完美的艺术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催动了那早已与他灵魂绑定的鼠符咒,一指点出。 “化动为静,点化!” 嗡——! 一道璀璨夺目,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神光,自朱由校的指尖,轰然爆发! 瞬间便将那尊少年厨师的木雕,彻底笼罩! 待到金光散去。 只见那原本摆放着木雕的地方,此刻,已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眉清目秀,英气逼人的少年厨师! 少年厨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这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大殿,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 但随即,他便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指引,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朱由校身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校,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态度恭敬,发自肺腑。 “刘昂星,参见……陛下!” 朱由校看着这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传说中的特级厨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将蝗灾之事,简单扼要地向刘昂星说明了一遍。 最后,他看着刘昂星,笑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朕要你,将这人人畏之如虎的蝗虫,变成一道能让天下人都接受,甚至为之疯狂的,美味佳肴。” 刘昂星微微躬身,说道:“化不可能为可能,这才是料理的真谛!” “蝗虫富含甲壳质,其体内更有丰富的蛋白质,经过高温油炸,或是特殊酱料的腌制,不仅可以去除其本身的土腥味,更能激发出一种独特的,类似虾蟹的鲜香!” “我们可以将其直接油炸,佐以椒盐,便是一道无上美味!” “也可以将其晒干,研磨成粉,混入面中,制成蝗虫面,既能果腹,又能补充体力!” 满朝的文武百官,在这一刻,彻底石化。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唾沫横飞,状若癫狂的少年厨师。 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 太疯狂了! 随即,诸葛亮等人率先反应过来。 若是…… 真的能将蝗虫变成一道美食,那么…… 对于天下而言,无异于是一件好事。 朱由校对刘昂星的方案,非常满意。 他当即拍板。 “好!” “朕就任命你为‘皇家御膳房总管’!” “暂且全权负责蝗虫菜品的研发与推广,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 刘昂星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当即跪倒在地。 “草民,必不负陛下所托!” 解决了技术问题,接下来,便是执行层面的问题。 朱由校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户部尚书萧何。 “萧爱卿。” “臣在。” 萧何连忙出列,躬身候命。 朱由校的声音平淡,却吐出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旨意。 “传朕旨意。” “以朝廷的名义,在山东全境,公开收购蝗虫!” 收购蝗虫?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就连诸葛亮,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朱由校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收购价格,定为一文钱一斤!” “所有收购钱款,皆用爆炒结算!” 一文钱一斤! 这个价格虽然不高,但对于颗粒无收,连树皮都快啃光的灾民来说,这无疑是一条活路! 一条天上掉下来的活路! 而用大明宝钞结算,正好可以推广大明宝钞。 “陛下圣明!” 萧何瞬间便明白了天子的深意,激动得满脸通红。 然而,法家代表商鞅,却立刻出列,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陛下,臣有一问。” “若是有人利欲熏心,为了利益,故意在自家田地里饲养蝗虫,卖与朝廷,那该如何是好?” “此举,无疑会加剧蝗灾,让朝廷的收购计划,变成一个无底洞!” 此言一出,刚刚还一脸兴奋的萧何,顿时冷静下来,额头渗出了冷汗。 是啊! 这绝对是个致命的漏洞! 朱由校赞许地看了商鞅一眼。 “商君所虑,甚是。” “不过,这个问题,朕早已想到。” 他随即补充了第二道命令。 “收购期限,仅限半个月!” “从蝗灾爆发之日算起,半个月后,收购立刻停止!” “多一只,都不要!” 此策一出,便如同一记神来之笔,瞬间点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半个月的时间! 蝗虫的生长周期,根本来不及! 想靠养蝗虫发财?纯属天方夜谭! 如此一来,便彻底杜绝了有人投机取巧的可能性! “陛下……圣明!” 商鞅对着朱由校,深深一拜,眼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折服。 “我等,拜服!” 其余群臣,也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看着龙椅之上那道年轻的身影,只觉得高山仰止,深不可测。 从召唤神厨,到收购蝗虫,再到这精妙绝伦的期限之策。 天子的每一步棋,都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却又显得那么的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第215章 这哪是蝗虫?这是会飞的钱啊! 朱由校略一沉吟,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萧何,即刻调拨百万贯大明宝钞,以及大批粮草物资!” “兵部,派兵护送!” “火速赶往山东!” “朕要让山东的百姓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朕,更没有忘记他们!” “臣遵旨!” 萧何躬身领命。 …… 数日之后。 山东。 济南府。 蝗灾如期而至。 无数黑褐色的蝗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景象,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集结。 然后,开始疯狂地啃食着刚刚冒出嫩芽的庄稼。 刚刚经历了大旱的百姓们,跪在自家的田地里,看着那刚刚冒出一点绿意的禾苗,脸上才浮现出一丝希望。 可下一刻,这丝希望,便被无尽的绝望所取代。 “嗡嗡嗡——!” 遮天蔽日的黑云,自天边滚滚而来。 那不是云。 是蝗虫! 是亿万只让人头皮发麻的蝗虫! 它们如同地狱里涌出的魔鬼,疯狂地扑向了那片脆弱的绿色。 “咔嚓咔嚓……” 禾苗被啃食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死神的催命曲。 不过是转瞬之间,一片刚刚还生机勃勃的田地,便只剩下光秃秃的泥土。 “我的天爷啊!” 一名老农瘫坐在地,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给人活路了!不给人活路了啊!” …… 绝望如同瘟疫,在整个山东大地之上,疯狂蔓延。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阴云即将笼罩整个山东之时。 一道来自京师的圣旨,张贴在了山东的每一个州、府、县城。 白纸黑字,朱砂大印,清清楚楚。 陛下下旨于山东全境,设点收购蝗虫,一文钱一斤! 消息一出,整个山东都炸了锅。 所有看到告示的百姓,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狠狠地揉了揉眼,凑上前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确认。 生怕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 “收……收蝗虫?” “一文钱一斤?这是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是朝廷的告示!盖着玉玺大印!” “发财了!发财了啊!” …… 朝廷收蝗虫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蝗虫蔓延更快的速度,传遍了山东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角落! 短暂的难以置信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绝望的阴霾,一扫而空!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熊熊火焰! 原本让人避之不及,视为末日天灾的蝗虫,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会飞的铜钱! 那些刚刚还在为庄稼被毁而痛哭流涕,捶胸顿足的百姓们,此刻一个个都红了眼,抄起了家伙,冲向了田间地头。 男女老少,齐齐上阵! 有拿扫帚的,有拿布袋的,有拿簸箕的,甚至还有直接脱下衣服,张开来当网兜的! 他们追逐着那些漫天飞舞的‘铜钱’,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恐惧与绝望。 而是如同过年赶集般的兴奋与喜悦! 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不知从哪找来两块木板,对着蝗虫群左右开弓,拍得不亦乐乎。 一边拍,一边嘴里还兴奋地大喊:“发财了!发财了!这哪里是蝗灾,这分明是财神爷下凡撒钱啊!” 他身边的婆娘,则手脚麻利地将地上那些被拍晕、拍死的蝗虫,一个个飞快地捡进身旁的麻布袋里,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学着大人的样子,挥舞着一根树枝,追着一只落单的蝗虫满地跑。 “我的!这是我的铜钱!别跑!” …… 各地的官道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奇异景象。 一辆辆满载着一袋袋蝗虫的独轮车、牛车,络绎不绝地朝着官府设立的收购点,蜂拥而去。 人们在路上互相打着招呼,脸上洋溢着丰收般的喜悦。 “王大哥,今天收成咋样啊?” “嗨!别提了,满满三大袋!估摸着能换个百十来文钱!” “那你可得快点!去晚了,怕是又要排长队了!” 朝廷在各县设立的收购点前,更是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负责称重的官吏,忙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 “下一位!快点快点!” 负责发放宝钞的衙役,更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崭新的大明宝钞,流水般地发了出去。 每一个领到崭新宝钞的百姓,都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将那印着天子头像的宝钞,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然后,不约而同地,朝着京师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发自肺腑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股浩瀚的金色气运,冲天而起! 一场原本足以动摇国本,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的滔天大灾,就在朱由校这神来一笔之下,竟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皆大欢喜的狂欢节。 这波操作,直接让无数躲在暗中观察,准备趁机起事的势力,跌碎了眼镜,惊掉了下巴。 …… 京城,紫禁城。 御膳房之内,热火朝天。 数百口巨大的锅灶,同时吞吐着熊熊的烈焰。 将整座宫殿,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新上任的“皇家御膳房总管”刘昂星。 此刻正站在一口巨大的铜盆之前。 对他手下那数百名御厨,进行着严格的岗前培训。 在他的面前。 那口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铜盆里。 装满了刚刚从山东,八百里加急快马送来的蝗虫! 一只只黑褐色,油光发亮的蝗虫。 还在盆里不断地蠕动,挣扎。 发出“悉悉索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周围的御厨们,一个个面色发白。 更有甚者,已经忍不住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光是看着,他们就觉得一阵恶心。 更别提,还要将这东西,做成菜了。 然而。 站在铜盆之前的刘昂星,脸上却没有丝毫嫌恶。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不是对恶心事物的恐惧。 而是厨师发现顶级食材时,才会有的兴奋与痴迷! “都看好了!” 刘昂星的声音清朗,响彻整个御膳房。 他缓缓伸出手。 从盆里,捏起了一只最为肥硕的蝗虫。 那蝗虫在他的指尖,还在拼命地挣扎着,两条粗壮的后腿不断蹬踹。 刘昂星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只见他手指一捻,一错! “啪嗒!” 蝗虫的头颅与翅膀,便被干净利落地掐掉。 随即,他用一根细长的竹签,从蝗虫的尾部轻轻一捅,一挑。 内脏便被完整地剔除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甚至,还带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独特的美感! 第216章 这味道……绝了! 下一刻。 刘昂星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来到了香料台前。 肉蔻、丁香、八角、茴香、砂仁、草果…… 数十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香料,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他双手齐出,抓、捻、搓、撒,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那些香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比例被迅速调和,一股从未闻过的奇异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御膳房! 那香气霸道无比,前调辛辣,中调醇厚,后调却又带着一丝清甜。 只是闻上一口,便让人精神为之一振,食指大动! “咕咚。” 一名御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嫌恶,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好奇与渴望。 “起锅,烧油!” 刘昂星一声清喝。 早已准备好的数十口大锅,同时点火。 滚烫的菜籽油在锅中沸腾,发出“滋啦啦”的声响。 第一道菜:油炸黄金脆! 处理干净的蝗虫肉被沥干水分,裹上一层薄薄的秘制粉浆。 “下锅!” 金色的蝗虫肉如同下饺子一般,被投入滚烫的油锅之中! “滋啦——!”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 只见那蝗虫肉在接触到滚油的瞬间,竟如同吹气球一般,迅速膨胀开来! 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虫肉,瞬间变成了一颗颗金黄饱满,形似蚕豆的“黄金豆”!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椒盐的咸香,瞬间爆发开来,霸道地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捞出!” 刘昂星动作不停,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同时操控着十几个灶台。 第二道菜:酱爆蝗龙! 猛火烧热铁锅,淋入少许底油。 葱姜蒜爆香的瞬间,倒入处理好的蝗虫肉,以及十几种蔬菜丁。 随即,一勺由数十种材料熬制而成的秘制酱料,被狠狠地浇入锅中! “刺啦——!” 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铁锅吞噬! 刘昂星手腕翻飞,铁锅在他手中上下颠簸,每一次颠勺,都伴随着火焰的升腾! 酱香与肉香在烈火的炙烤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复合香气! 第三道菜:百鸟朝凤汤! 以烘干的蝗虫粉,吊出至清至纯的高汤。 汤色奶白,不见一丝油花,却散发着比老母鸡汤还要浓郁百倍的鲜香! 汤中,点缀着几颗用顶级菌菇雕刻而成的飞鸟,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一道! 两道! 三道! 刘昂星挥汗如雨,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 他一口气,竟是做出了整整十二道以蝗虫为主料的菜肴! 油炸、爆炒、清蒸、熬汤、凉拌、烧烤…… 每一道菜,都用了截然不同的烹饪手法! 每一道菜,都展现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厨艺! 当最后一道菜完成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只见那十二道菜肴,竟是同时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圣洁而温暖,将整座御膳房映照得如同天宫仙境! 金光冲天而起,甚至穿透了御膳房的屋顶,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神……神迹啊!” “菜……菜会发光?” 御膳房内,所有的御厨,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冲击。 他们“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那如同神明般的刘昂星,顶礼膜拜! 刘昂星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轻轻吐出了一句话。 “料理,是带给人幸福的。”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咱家在乾清宫都闻到了!” 魏忠贤闻讯赶来,人未到,声先至。 可当他踏入御膳房,看到那十二道金光闪闪,如同神仙贡品般的菜肴时。 他整个人,当场石化。 下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这这这……” 他指着那些发光的菜肴,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足足过了半晌,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快!快传菜!” 魏忠贤扯着嗓子,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所有宫女太监,都给咱家动起来!” “将这‘全蝗宴’,立刻送到乾清宫去!” 一声令下,数百名宫女太监蜂拥而至。 他们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传菜队伍,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那十二道金光闪闪的菜肴,送往乾清宫。 一路上,那璀璨的金色光芒,引得无数宫人侧目。 他们伸长了脖子,满脸骇然地看着那支队伍。 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又给陛下送来了什么不得了的贡品。 乾清宫内,气氛庄严肃穆。 朱由校高坐龙椅,神情淡然。 下方,诸葛亮、萧何、商鞅等一众核心大臣,分列左右,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都接到了陛下的旨意,知道今日要品尝一道前所未有的“奇珍”。 只是,当那支浩浩荡荡的传菜队伍,走进大殿时。 所有人都傻了。 十二道金光闪闪,如同天神御膳般的菜肴,被宫女们小心翼翼地端了上来。 那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将整座乾清宫映照得如同仙宫圣境! “这……菜还能发光?” 饶是诸葛亮这等智多近妖的人物,此刻也是羽扇停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萧何更是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处理政务太多,出现了幻觉。 还没等他们从视觉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香气,便如同决堤的洪水,霸道无比地钻入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那香气,复杂到了极点! 有油炸的焦香,有爆炒的酱香,有熬汤的鲜香,还有凉拌的清香…… 数十种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致命诱惑! “咕咚。”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诸葛亮、萧何等人,强忍着腹中的饥饿感,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盘中的“珍馐”。 造型各异,摆盘精美。 第217章 京城炸锅,蝗虫干饭人上线! 朱由校率先伸出玉筷,夹起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黄金脆”,在众人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嘎嘣!”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声脆响,猛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刻。 只见龙椅之上的朱由校,双眼猛地一亮! 外壳酥脆到了极致,轻轻一咬,便在口中碎裂开来,发出了令人愉悦的声响。 而内里的肉质,却鲜嫩得不像话,轻轻一抿,便化作一股鲜美的肉汁,在舌尖爆开! 混合着椒盐那恰到好处的咸香,简直是让人欲罢不能的人间绝味! 看到朱由校那一脸陶醉,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诸葛亮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三个字。 真的吗? 他们将信将疑地,也伸出了筷子。 诸葛亮夹起了一块酱爆蝗龙。 萧何夹起了一块清蒸玉蝗。 商鞅则学着陛下的样子,夹起了一块黄金脆。 第一口下去。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们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那咀嚼的动作,在机械地重复着。 下一刻。 凝固的表情,瞬间化为了无尽的震撼与享受! “唔!” 诸葛亮那双睿智的眸子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酱香浓郁,肉质弹牙,回味无穷! 这味道,简直绝了! “香!太香了!” …… 随即,整个乾清宫,画风突变。 哪里还有半分朝堂的庄严肃穆? 分明就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饕餮,在疯狂地抢食! 筷子与盘子碰撞的“叮当”声,咀嚼食物的“吧唧”声,以及众人那含糊不清的赞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那十二道金光闪闪的菜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不过是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被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 连盘子里的汤汁,都被几个老臣用馒头蘸得一干二净,光洁如新。 看着下方一群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的千古名臣,朱由校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既然诸位爱卿,都觉得此物乃是人间美味。” 朱由校的声音,悠悠响起。 “那朕以为,如此美味,不应只藏于深宫之内。” “当与我大明万民,共同分享!” 他当即下令,由新上任的御膳房总管刘昂星牵头,在皇宫门外,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皇家品蝗宴! 同时,命工部加急印制数万份《蝗虫美食图谱》,详细介绍油炸、爆炒、烧烤等数十种蝗虫的烹饪方法,向全城百姓,免费发放!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皇家要请全城百姓……吃蝗虫?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劲爆,太过匪夷所思! 一时间,整个京城,议论纷纷。 有好奇的,有质疑的,有嫌恶的。 但更多的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品蝗宴当天。 皇宫门口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无数百姓闻风而动,都想亲眼看一看,这蝗虫,究竟是怎么个吃法。 酒楼之内,早已摆满了数百张桌子,座无虚席。 当刘昂星亲手烹制的第一盘依旧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黄金脆’时,全场轰动了! “天呐!这菜……真的会发光!” “这……这就是蝗虫做的?” “闻着……好像还挺香的?” …… 众人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好奇,但依旧没有人敢第一个动筷子。 就在这时。 几个被香味蛊惑的老饕站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他二话不说,抓起一把“黄金脆”,就往嘴里塞。 “嘎嘣!嘎嘣!” 他吃得满嘴流油,一脸陶醉。 “好吃!真好吃!” “比老子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都好吃!” 他身边的几个人,也跟着大快朵颐起来。 “香!酥!脆!这味道,绝了!” “再来一盘!” “不!再来十盘!” …… 在他们那极具感染力的带动下,终于有人将信将疑地,伸出了筷子。 第一口下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随即,化为了无尽的震撼与享受! “我操!这玩意儿比肉还好吃!” “再来一盘!快!给老子再来一盘!” “别抢!都去排队 !” …… 一时间,整个福满楼,彻底乱了套! 蝗虫能吃,而且比肉还好吃的消息,伴随着皇宫御厨总管是神仙,做出的食物会发光的传说,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工部加急印制的数万份《蝗虫美食图谱》,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便被疯抢一空! 京城的各大酒楼,更是连夜推出了各种各样的蝗虫菜品。 油炸黄金蝗、酱爆飞天龙、香辣铁甲军…… 各种稀奇古怪的菜名,层出不穷。 一时间,整个京城,竟是掀起了一股‘无蝗不成席’的诡异风潮! 只是…… 虽然他们按照刘昂星整理的《蝗虫美食图谱》进行烹饪,味道也确实不错。 但却怎么也做不出那种仿佛人间绝味的美食。 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算是一道顶级美味。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 华夏人自古以来,就有一种神奇能力。 那就是只要是能吃的,别管原本有多少,都能给你吃成濒危物种。 原本肆虐山东的蝗灾,如今还不到半个月,地里就已经基本上找不到一只蝗虫了。 而山东的百姓们,这半个月,几乎家家户户,都依靠卖蝗虫,赚了几百文钱,甚至还有赚到好几贯钱的。 这些钱可比他们每年种庄稼赚得多了! 可惜朝廷收蝗虫就只收一个月,不然的话…… 还真有人琢磨要不要去养蝗虫了。 而一场危机,就这样被轻易化解。 除此之外,大明宝钞也已经成功在整个山东推广开来。 并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蔓延向周边几个省份。 …… 第218章 届时必将锋芒毕露,饮血天下! 乾清宫内,暖意融融。 朱由校斜倚在龙榻之上。 手中拿着一份来自山东的奏报。 奏报上,详细记录了蝗灾被平息后,当地百姓的种种反应。 家家户户,皆感念天恩。 无数百姓,自发为他立起了生祠。 香火之鼎盛,甚至超过了当地的城隍庙。 “有点意思。”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将奏报随手丢在一旁。 目光,却落在了舆图之上。 山东的危机,解了。 大明宝钞,也借此机会,顺利推行。 国库之中,更是充盈得快要溢了出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但朱由校的心中,却很清楚,如如今的大明,虽然看似强大。 但实际上,依旧有很多弊端需要处理。 如今,大明京营和九边之中的辽东卫所,暂时倒是无须担心了。 毕竟已经整顿了一番,现在还有曹文诏叔侄在辽东练兵。 只是,其他边军,却依旧需要处理。 卫所制,早已糜烂到了根子里。 军户逃亡,兵额空缺。 将官吃空饷,克扣军粮,更是家常便饭。 这样的军队,别说去打仗,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就在这时。 兵部尚书李靖,手持一份奏本,自殿外匆匆而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 “陛下!” “臣,有本要奏!” 朱由校眉头微挑。 “讲。” 李靖将手中的奏本,高高举过头顶。 “天津卫指挥使周扒皮,上报其麾下兵额三万。” “可据臣暗中查访,其实际兵员,不足五千!” “其余两万五千人的空饷,尽数被其私吞!” “不仅如此!” 李靖的声音,愈发激愤。 “此獠还将卫所名下近万亩军屯,私自卖与当地豪绅!” “致使麾下数千军户,连饭都吃不饱!” “上月,竟有百余名士卒,活活饿死于营中!” “简直是骇人听闻!国之巨蠹!” 话音落下,整个乾清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由校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温度,正在一点点地,迅速冷却。 “该杀。”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李靖闻言,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天子,是真的动了杀心。 “陛下圣明!” “此等国贼,不杀不足以正军法!”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李靖,而是走到了那巨大的舆图之前。 “一个天津卫,就烂成了这样。” “那整个大明,九边重镇,又有多少个周扒皮?”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场的诸葛亮、萧何等人,皆是垂首不语。 他们知道,陛下说的是事实。 大明的军队,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 “堵不如疏。” “杀一个周扒皮,还会有李扒皮,王扒皮。” “治标,不治本。” 朱由校转过身,看着殿内众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朕要的,是一支全新的军队!” “一支,只忠于朕,战无不胜的,铁血雄师!” “朕要,重新锻造大明的军魂!”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威严。 “传朕旨意。” “宣,岳飞,戚继光,觐见!” 话音刚落。 两道璀璨的神光,便已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光芒散去。 两道身披重甲,气势渊渟岳峙的身影,显现而出。 一人手持沥泉神枪,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一股浩然正气。 正是那精忠报国的武穆王,岳飞! 另一人,手按腰间佩刀,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 正是那荡平倭寇,创立了戚家军的抗倭名将,戚继光! “末将,参见陛下!” 二人齐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两位,堪称华夏历史上,练兵与作战的巅峰人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朱由校没有废话,直接将天津卫之事,向二人简单扼要地说明了一遍。 最后,他看着二人,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朕今日召二位前来,便是想将这整顿军务,再造强军的重任,交给你们!” 岳飞与戚继光闻言,皆是神情一肃。 “愿为陛下,效死!” “好!” 朱由校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岳飞!” “末将在!” “朕命你为‘神武大将军’,总领京畿兵马,负责新军的操练与选拔!” “朕要你,为朕,重建‘背嵬军’!” “兵员,从天下卫所之中,择优选拔!宁缺毋滥!” “军饷,由内帑直发,比边军,高三倍!” “装备,由兵仗局,优先供给!要什么,给什么!” “朕只有一个要求!” 朱由校看着他,一字一顿。 “三个月内,朕要看到一支,能战,敢战,战之必胜的,无敌之师!” 岳飞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 重建背嵬军! 这是他一生的心血与荣耀! 如今,竟能在这位神仙天子的手中,重现天日! “末将,领命!” 岳飞重重一拜,声音铿锵有力。 “必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校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戚继光的身上。 “戚继光。” “末将在!” “朕命你为‘荡寇大将军’,赐尚方宝剑,即刻前往天津卫!” “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 “凡天津卫内,所有指挥使以上将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就地格杀!” “其家产,尽数抄没,一半充公,一半,赏于麾下士卒!” “朕要你,用那些贪官污吏的血,告诉天下人。” “敢动朕的军饷,是个什么下场!” 戚继光闻言,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骇人的杀机! 他一生最恨的,便是贪墨军饷,祸国殃民的蛀虫! “末将,遵旨!” 戚继光的声音,冰冷刺骨。 “必将天津卫上下,清洗一空!” 看着下方那杀气腾腾的两位绝世名将,朱由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 大明这柄生锈的战刀,即将在这两位神匠的手中,重新开锋! 届时,必将,锋芒毕露,饮血天下! 第219章 荡寇将军至!天津卫血流成河! 天津卫,指挥使府邸。 府内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与府外那一片萧瑟破败的景象,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指挥使周扒皮,正搂着两个从扬州重金买来的瘦马,在温暖的厅堂内,与一众心腹将官推杯换盏,大口吃肉。 他那张肥得流油的脸上,满是醉意与得意。 “将军,您这招实在是高!” 一名千户官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吹捧道。 “京城那位小皇帝,不是要整顿军务吗?您就给他报个三万兵额上去,让他高兴高兴。” “反正天高皇帝远,他还能真跑到咱们这天津卫来点卯不成?” 周扒皮闻言,得意地哈哈大笑,在那美妾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他敢来?” “老子这天津卫,就是铁打的江山!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个屁的兵事!” “来人!给本将军把那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满上!今日,不醉不归!” “将军威武!” 厅堂之内,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他们都沉浸在这用兵血和民脂民膏堆砌起来的奢靡生活之中,浑然不知,来自地狱的索命判官,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门外。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指挥使府那扇由百年铁木打造,包着厚厚铁皮的巨大府门,竟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无比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地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厅堂内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个激灵。 “谁他娘的活腻了!敢踹本将军的门!” 周扒皮勃然大怒,一把推开怀中的美妾,醉醺醺地站起身,刚想开口骂人。 可下一刻,他的酒,便醒了一半。 只见府门那巨大的破洞之外,不知何时,已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是数百名身披玄甲,手持利刃的士卒。 他们沉默地站着,如同一群来自九幽之下的恶鬼,浑身散发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气! 为首一人,身着一袭黑色飞鱼服,腰挎一柄古朴的战刀,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便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正是那荡平倭寇,名震天下的抗倭名将,戚继光! “你……你们是什么人!” 周扒皮看着戚继光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心中莫名一寒,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天津卫指挥使府!擅闯军机重地,可是死罪!” 戚继光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和一柄……尚方宝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戚继光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天津卫指挥使周扒皮,贪墨军饷,私卖军屯,致使士卒冻馁而死,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着荡寇大将军戚继光,即刻赴任,持尚方宝剑,便宜行事!” “凡天津卫内,指挥使以上将官,但有涉案者……” 戚继光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眸子里,迸发出了骇人的杀机! “一律,就地格杀!” 话音落下,整个厅堂,死一般的寂静。 周扒皮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尚方宝剑! 先斩后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存在。 “不……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周扒皮连滚带爬地向前,想要抱住戚继光的大腿。 “我给你钱!我给你一百万两!不!我把我所有的家产都给你!” 回应他的,是戚继光那冰冷无情的眼神。 “锵!” 戚继光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那刀身,在灯火的映照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动朕的军饷者,死。” 他轻轻吐出五个字。 下一刻。 刀光一闪! “噗嗤!” 一颗硕大的,肥得流油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自那无头的腔子中,喷涌而出! 染红了名贵的地毯,也染红了那些早已吓傻了的美妾的脸。 周扒皮那圆睁的双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就直接动手了。 厅堂之内,那些刚刚还在阿谀奉承的将官们,此刻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连求饶都忘了。 戚继光看都未看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他用一块白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下一个,谁来?” …… 一个时辰后。 天津卫,校场。 数千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士卒,被召集于此。 他们一个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常年的饥饿与压迫,早已磨灭了他们身上所有的血性与锐气。 在他们的前方,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被随意地堆放在一起,码成了一座小小的京观。 为首的那颗,正是指挥使周扒皮。 戚继光一身玄甲,手按刀柄,静静地站在京观之旁。 他的身后,是数百名杀气腾腾的亲兵。 台下的士卒们,看着那座由他们顶头上司的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眼神中,除了麻木,终于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那是恐惧,是震惊,更有一丝……压抑了太久的,快意。 就在这时,戚继光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奉陛下旨意!” “周扒皮等一众贪官污吏,已尽数伏诛!” “其贪墨之钱款,私吞之家产,已全部抄没!” 他猛地一挥手! 数十名亲兵,抬着一口口沉重无比的大箱子,走上了高台。 “砰!砰!砰!” 箱子被一一打开! 璀璨夺目的金光,耀眼刺目的银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校场! 金锭! 银锭! 堆积如山的金银,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第220章 戚继光练兵! 台下所有的士卒,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这辈子,都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财富! 戚继光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惊雷! “陛下有旨!” “所有抄没之钱款,一半充公,一半,尽数赏于尔等!” “自今日起,天津卫所有士卒,军饷翻三倍!顿顿有肉吃!” 话音落下,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名士卒,呆呆地看着台上的戚继光,呆呆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金山银山。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饿得太久,出现了幻觉。 直到第一块雪白的银锭,被发到了他们的手中。 那冰冷的,沉甸甸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呜……呜呜呜……” 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兵,捧着手中的银子,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声哭,仿佛点燃了引线。 整个校场,哭声震天! 数千名铁打的汉子,在这一刻,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哭的,不是那十两银子。 而是那被压迫了太久,终于得见天日的委屈! 是那被当成猪狗,终于被当成人看的尊严! 哭声过后,不知是谁,第一个跪倒在地。 他朝着京师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一刻,整个校场的数千名士卒,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们此生最响亮,也最真诚的呐喊!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声浪,直冲云霄! 那是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变色的,忠诚! 高台之上,戚继光看着下方那群情激奋的士卒,那张黝黑的脸上,神情依旧冰冷。 只是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滚烫的火焰。 【叮!荡平天津卫贪腐,收拢军心,国运+8000!】 【当前国运:!】 乾清宫内,朱由校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大明这柄生锈的战刀,已经开始,重新磨砺出它那饮血的锋刃。 **第220章 武穆王练兵!何人敢言不从!** 京师,西郊。 一座占地数千亩,原本属于某位勋贵的巨大庄园,此刻已被彻底改造。 高墙耸立,箭楼林立,俨然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独立军城。 这里,便是朱由校亲自下令,为岳飞组建新军,而专门划拨的“神武大营”。 营内,校场之上,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数万名从京营、乃至全国卫所之中,层层筛选而出的精锐士卒,正赤着上身,在烈日之下,进行着堪称残酷的体能训练。 他们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悍卒。 然而此刻,在这神武大营之中,他们却被操练得如同死狗一般。 高台之上,岳飞一身玄色劲装,手持沥泉神枪,身形笔直如松,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过下方每一个士卒。 任何一个动作不到位,任何一个露出懈怠之色的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第五排,第七个!俯身撑的姿势不对!重做一百个!” “第九排,那个胖子!跑不动就给老子滚回去!背嵬军,不收废物!” 岳飞的声音,洪亮如钟,不带一丝感情。 被点到名的人,无不心中一凛,连忙咬紧牙关,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高台不远处,几名被派来“协助”岳飞练兵的京营将官,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的凉棚下,喝着酸梅汤,对校场上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指指点点。 “啧啧,这岳将军练兵,还真是下死手啊。” 一名姓李的游击将军,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都是些泥腿子,有必要这么折腾吗?真上了战场,还不是靠咱们这些将官指挥。” “李兄所言极是。” 另一名参将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我瞧着啊,这位岳将军,怕是没打过什么仗,只会纸上谈兵。练兵嘛,走个过场就行了,搞这么大阵仗,给谁看呢?” 他们都是京城勋贵之后,靠着祖上的荫庇,才混了个一官半职。 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苦。 对于岳飞这种不近人情,甚至有些不给他们面子的练兵方式,心中早已是怨声载道。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未曾刻意压低。 校场之上,不少士卒都听到了,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意。 可他们,敢怒不敢言。 高台之上,岳飞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传我将令。” “全军,负重三十斤,越野十里!” “半个时辰内,未能返回者,淘汰!” 此令一出,整个校场,一片哗然! 负重三十斤,越野十里! 还要在半个时辰内跑完? 这……这简直是要人命啊! 就连那些体力最好的士卒,此刻也是脸色发白,心中叫苦不迭。 凉棚下,那几名京营将官,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什么?” 那李游击第一个不干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高台之下,仰着头,一脸不忿地质问道:“岳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等乃是朝廷命官,是来协助你练兵的,不是来给你当牛做马的!” “让我们也跟着这群大头兵一起跑?你这是在羞辱我们!” “没错!” 其余几名将官也纷纷上前,七嘴八舌地表示抗议。 “我等身娇体贵,万一跑出个好歹,岳将军你担待得起吗?” “此乃无理之令!末将,恕难从命!” 他们以为,自己搬出身份,岳飞怎么也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然而,他们想错了。 岳飞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几个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 “哦?” “恕难从命?” 他缓缓走下高台,一步一步,来到了那李游击的面前。 他比李游击高出半个头,那股源于尸山血海的恐怖气势,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李游击的心头。 第221章 朕要给这天下,换一换血! 李游击只觉得呼吸一窒,竟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告诉你,我舅舅可是……”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李游击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 嘴角,更是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竟然敢打我? 其余几名将官,也是一脸骇然,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士卒,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岳飞缓缓收回手,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在我的军中,只有两种人。” “服从命令的兵。” “和,滚出去的废物。” 他看都未看地上那已经傻了的李游击,目光缓缓扫过其余几名面色惨白的将官。 “现在,还有谁,恕难从命?” 那几名将官被他的目光一扫,只觉得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们看着岳飞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等待他们的,就将是雷霆之怒。 “没……没有了!” “我等,遵命!” 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跑向了装备区,拿起负重沙袋,就往自己身上套。 动作之麻利,比那些普通士卒,还要快上几分。 岳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全军,猛地举起了手中的沥泉神枪! “全军听令!” “出发!” 一声令下,数万名士卒,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出了神武大营,开始了那场堪称地狱般的越野拉练。 那几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将官,哪里受过这种苦。 刚跑出不到两里地,便一个个脸色发白,气喘如牛,感觉肺都要炸了。 可他们,不敢停。 因为在队伍的最后方,岳飞的亲兵,正手持着皮鞭,虎视眈眈。 但凡有掉队的,一鞭子下去,便是皮开肉绽! 半个时辰后。 神武大营门口。 大部分士卒,都咬着牙,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任务。 他们一个个瘫倒在地,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被汗水湿透,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但他们的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坚毅”的光芒。 而那几名京营将官,则是在最后时刻,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来。 他们一个个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已然是虚脱昏迷了过去。 岳飞走到他们面前,看都未看一眼。 “拖下去。” “一人,二十军棍。” “打完之后,扔出大营。”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 “神武大营,不养废物。” “是!” 亲兵上前,将那几人拖走。 很快,营外便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叫。 校场之上,所有完成任务的士卒,看着这一幕,心中再无半分怨言。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对岳飞,最深的敬畏,与最狂热的崇拜! 他们知道,跟着这样的将军,他们才能成为真正的,百战精兵! …… 乾清宫内。 朱由校坐在龙椅之上,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抿了一口。 然而就在这时。 【叮!岳飞、戚继光整顿天津卫军务,重塑军魂,国运+5000!】 【当前国运:!】 很好。 朱由校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军队这柄最锋利的刀,已经交由最可靠的工匠,开始重新淬炼打磨。 宗室这颗最大的毒瘤,已被连根拔起。 商贾这群贪婪的硕鼠,也被杀得人头滚滚,再不敢有丝毫异心。 国库之中,更是有超过一亿两白银的巨额储备。 大明这座摇摇欲坠的破房子,似乎在他的手中,正一点点地,被修葺一新,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更加坚固。 但,朱由校的心中,却无半分懈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大明的根,依旧是烂的。 而这个烂掉的根,便是那传承了千年,早已僵化腐朽的,官僚体系。 “陛下。” 诸葛亮手持羽扇,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如今军务整顿,雷厉风行,固然是好事。” “但,地方之上,怕是会有些不同的声音。” “毕竟,卫所之事,牵连甚广,其中利益纠葛,盘根错节。” “那些手握笔杆子的文官,怕是又要大做文章了。” 朱由校闻言,却是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让他们写。” “朕的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踱步到那巨大的舆图之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个个州府的名字。 “我大明,有两京一十三省,府一百五十九,县一千一百四十四。” “可这偌大的疆域,真正能为朕分忧,为国办事的,又有几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场的诸葛亮、萧何等人,皆是默然不语。 他们知道,陛下说的是事实。 如今的朝堂,看似焕然一新。 但那也仅仅是京城。 地方之上,依旧是那些读着四书五经,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尸位素餐,结党营私的老旧官僚。 他们盘踞在地方,如同一个个看不见的土皇帝。 朝廷的政令,到了他们那里,便会被打上无数个折扣。 阳奉阴违,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欺上瞒下,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指望这群人,去推行新政,去开创一个全新的盛世? 无异于痴人说梦!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朱由校转过身,看着殿内众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潭死水,也该搅一搅了。” “朕要给这天下,换一换血!” 换血? 诸葛亮等人心中一凛。 他们知道,陛下这是要对整个大明的官场,动刀子了! 可这刀,该从何处下? 科举。 朱由校轻轻吐出两个字。 “科举,乃国之根本,为国选才之大道。” “但如今的科举,考的都是些什么?” “八股文章,圣人之言。” “考出来的,都是一群除了会引经据典,空谈误国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样的废物,朕一个都不要!” “朕要的,是能臣!是干吏!” “是能为朕丈量土地,兴修水利,制造火器,远航四海的,真正的人才!” 第222章 改革科举! 朱由校猛地一挥袖袍,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传朕旨意!” “自明年起,开恩科!” “此番恩科,不考八股,不论文采!” “只考三科!” “其一,算学!凡几何、代数,皆在其中!” “其二,格物!凡物理、化学、天文、地理,皆为考题!” “其三,策论!凡农桑、水利、军工、商贸,皆可论之!” “凡此三科,能中一科者,便可入仕为官!” “三科全通者,可直入翰林,参与国之大政!”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饶是诸葛亮、萧何这等智囊,此刻也是一脸瞠目结舌! 不考八股! 考算学、格物? 这……这简直是要将传承了数百年的科举制度,彻底推倒重来啊! 这已经不是换血了。 这是要直接换骨! 可以预见,一旦这道旨意颁布,整个大明,乃至整个天下的读书人,都将彻底炸锅! 那引起的动荡,将远比之前清洗宗室、镇压商贾,要恐怖百倍! 然而,朱由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淡漠,不容置疑。 短暂的震惊过后,诸葛亮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手持羽扇,上前一步,躬身一拜。 “陛下圣明!” 他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他没有问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陛下的命令,就是天理。 他只关心,该如何将陛生的意志,完美地贯彻下去。 “只是,算学、格物之学,向来被视为奇技淫巧,我大明并无系统之教材,亦无授课之良师。” “若要开科取士,恐需先行编纂教材,培育师资。” 萧何也立刻出列,紧随其后。 “丞相所言极是。” “此事,需户部、工部、礼部三部合力,方可推行。” “臣请陛下准许,由内阁牵头,成立‘新学编撰司’,专门负责此事!” 商鞅、李靖等人,也纷纷出列,开始从律法、军事等各个角度,为这项史无前例的改革,查漏补缺。 “善。”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臣子。 一群不会质疑他,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的意志变为现实的,实干家! “此事,就由孔明你全权负责。” “朕会全力支持你。” “朕只有一个要求。” 朱由校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朕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 “儒家已死,朕要百家争鸣!” …… 圣旨一下,如巨石入海,在整个京城,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传出紫禁城,第一时间便引爆了整个官场! 那些侥幸留存下来的大明本土官员,一个个如丧考妣! 这……这是要掘他们的根啊! 紧接着,消息传入了国子监,传入了京城的各大书院。 整个京城的读书人,彻底炸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国子监内,一名德高望重的老祭酒,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圣贤书,狠狠地摔在地上。 “算学、格物,此乃工匠商贾之末流小道,岂能与圣人经义相提并论!” “陛下此举,乃是自毁长城,毁灭我大明文脉啊!” “我等,绝不能坐视不管!” 一名年轻的监生,更是义愤填膺,振臂高呼。 “我等要联名上书!死谏陛下!让他收回成命!” “没错!清君侧!诛妖邪!定是那魏忠贤在蛊惑圣听!”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群情激奋。 无数的学子走上街头,奔走相告,试图联络所有在京的读书人,共同向皇帝施压。 他们以为,自己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 他们以为,法不责众。 他们以为,那位年轻的天子,终究会迫于“天下悠悠众口”,收回那道荒唐的旨意。 然而,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 三日后,午门之外。 数千名来自京城各处的青衫儒生,黑压压地跪成一片。 他们高举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横幅,口中高喊着“陛下圣明,警惕奸臣”的口号。 为首的,是翰林院的一位老学士,名为刘宗贤。 此人乃是三代帝师,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在士林之中,威望极高。 他跪在最前方,手捧着一份万言血书,老泪纵横,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陛下!老臣泣血叩首,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啊!” “科举乃国之重器,祖宗之法,不可轻改啊!” “若以奇技淫巧取士,则圣学将废,人心不古,国之将亡啊!” 他的哭喊,极具感染力。 身后的数千名儒生,也跟着捶胸顿足,哭天抢地,仿佛大明明天就要亡国了一般。 那场面,要多悲壮,有多悲壮。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一声悠长的唱喏,自午门城楼之上传来。 广场之上,瞬间安静下来。 朱由校一身玄色龙袍,缓缓出现在城楼之上。 他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俯瞰着下方那群正在卖力表演的儒生,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刘宗贤。”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且问你。” “你口中的圣人之学,可能让百姓吃饱穿暖?” 刘宗贤一愣,随即昂首道:“圣人之学,教化万民,使人知礼义,明廉耻,岂是饱暖二字所能衡量!” “好一个知礼义,明廉耻。” 朱由校笑了。 “那朕再问你。” “鞑虏的铁蹄,兵临城下之时,你口中的圣人之学,可能退敌?” 刘宗贤的脸色,微微一僵。 “这……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当以王道教化,感化蛮夷……” “感化?” 朱由校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朕看,你是想跪迎蛮夷,再当一个三代帝师吧?” “你!” 刘宗贤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朱由校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对着身后一挥手。 几名小太监立刻抬着一块巨大的黑板,和几张桌案,走上了城楼。 “既然你们觉得,算学、格物,乃是末流小道。” “朕且问尔等,君子六艺为何?” 第223章 孔圣显灵,清理门户! 朱由校的声音,在死寂的午门广场之上,清晰回荡。 “君子六艺,为何?” 此言一出,下方跪着的那数千名儒生,齐齐一愣。 为首的老学士刘宗贤,更是满脸错愕。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圣人经义,准备了无数条关乎国本的大道理。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天子,竟会问出如此一个…… 近乎蒙童开笔才会问的,浅显问题。 短暂的错愕之后,刘宗贤心中涌起一股被轻视的怒意。 他昂起头,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为人师表的傲然。 “回陛下!君子六艺,乃立身之本!分别为,礼、乐、射、御、书、数!” 他每说一个字,身后的数千名儒生,便跟着齐声高喝。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竟也显得气势十足。 仿佛他们已经在这场论辩之中,占据了上风。 “哦?” 城楼之上,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礼、乐、射、御、书、数。”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转冷。 “那朕再问你,这六艺之中,可有‘数’之一道?” “自然是有的!” 刘宗贤不假思索,傲然道。 “很好。” 朱由校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穿了刘宗贤那虚伪的骄傲。 “既然尔等也承认,‘数’乃君子六艺之一。” “那为何,在朕的科举改制之中,尔等却将算学、格物,斥为‘末流小道’,‘奇技淫巧’?” “怎么?”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鸣,轰然炸响! “在尔等眼中,圣人所定下的规矩,也成了奇技淫巧不成?!” “这……” 刘宗贤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身后的数千名儒生,脸上的激愤之情,也在瞬间凝固! 他们张口结舌,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啊! 他们光顾着反对陛下将算学、格物纳入科举。 却忘了,这‘数’本就是圣人定下的君子六艺之一! 他们反对陛下,岂不就是在反对圣人? 这个逻辑陷阱,太过致命! 一顶‘背弃圣人’的大帽子扣下来,足以将他们所有人,都压得粉身碎骨! 刘宗贤到底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短暂的慌乱之后,立刻强自镇定下来。 他颤声狡辩道:“陛下!圣人所言之‘数’,乃是为明礼法,算历法,与陛下所言之算学,截然不同!岂可混为一谈!” “哦?截然不同?” 朱由校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朱由校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截然不同?” “好一个截然不同!” “刘宗贤,你这巧言令色,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比你的学问,要精深得多。” 刘宗贤被噎得满脸涨红,还想强辩。 “陛下!圣人之道,岂容……” “够了。” 朱由校不耐烦地一挥手,直接打断了他。 “朕也懒得与你们这群只知皓首穷经的腐儒,多费口舌。”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不离圣人吗?” “那好。”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朕,就让你们的圣人,亲自来跟你们聊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刘宗贤等人更是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圣人……亲自来聊聊? 这位陛下,莫不是气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朱由校对着身后的魏忠贤,淡淡地使了个眼色。 魏忠贤心领神会,尖着嗓子高声喝道:“传陛下旨意!抬上来!” 话音刚落。 数名身强力壮的太监,迈着沉重的步伐,抬着一个被巨大明黄色绸缎覆盖的物件,缓缓走上了城楼。 下方跪着的儒生,皆是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地看着。 他们完全搞不明白,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天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城楼之上。 朱由校缓步走到那巨大的物件之前,在万众瞩目之下,猛地一挥手! 念力席卷而出。 “唰——!” 黄绸飞扬! 一尊高达九尺,由整块木材雕琢而成的孔子圣像,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圣像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孔子身着儒袍,手持书卷,面容平和,双目微阖,仿佛正在静思。 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是至圣先师!” “快!快叩拜圣像!” 下方数千儒生见到圣像,如同见到了亲爹,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下意识地便要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然而,刘宗贤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毕竟…… 这位陛下是真的能御使神仙。 就在此时。 朱由校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凝固在了原地! 只见他缓步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将那根闪烁着金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孔子圣像的眉心之处。 口中吐出了四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字眼。 “化静为动!” 嗡——! 一道璀璨夺目,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神光,自朱由校的指尖,轰然爆发! 瞬间便将那尊巨大的孔子圣像,彻底笼罩! 在数千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之下。 那尊原本死气沉沉的木雕圣像,竟仿佛活了过来! 圣像的表面,那坚硬的金丝楠木纹理,竟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开始飞速地蠕动,变化! 木质的皮肤,变得有了血色与弹性! 木雕的儒袍,变得柔软而飘逸! 不过是短短数息之间。 一尊木雕,已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虎背熊腰,双臂肌肉虬结,孔武有力的……魁梧大汉! 那大汉活动了一下自己粗壮的脖颈,发出了一阵“嘎嘣嘎嘣”的骨骼爆响!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 随即,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朱由校的身上。 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指引,他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校,躬身行了一礼。 声音洪亮如钟,气势十足! “孔丘拜见陛下!” 第224章 孔子出手!狂扇儒生! “轰!” 整个午门广场,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所有人的脑子变成了一片空白!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位画风严重跑偏的孔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平身。” 他指着下方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儒生,淡淡地开口。 “你这些徒子徒孙,说你的‘数’,与朕的‘算学’,截然不同,乃是末流小道。” “你就亲自来跟他们,辩一辩吧。” 孔丘闻言,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如同铜铃般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群不肖子孙,眉头渐渐皱起。 下一刻。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自他口中,轰然炸响! “哪个不肖子孙,说数之一道是末流小道?给老夫站出来!” 那声音震得整个午门广场,都嗡嗡作响! 刘宗贤等人被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孔丘见无人应答,脸上的怒意更盛。 孔老二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据《吕氏春秋》记载,孔子‘举国门之关’,即能单手托起城门的门闩。 这种门闩通常由粗壮木材制成,重量可达三四百斤,需多人合力才能举起。 而孔子仅凭一人之力,便能举起门闩,足见其臂力惊人。 下一刻,只见孔子猛地一跺脚! “轰!” 脚下的城砖,竟被他硬生生踩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一群竖子!” 他指着下方,破口大骂! “老夫当年周游列国,订礼乐,作春秋,哪一样离得开算计?!” “丈量田亩,不知算数,如何分得公平?” “修筑城墙,不知算数,如何固若金汤?” “兴修水利,不知算数,如何利国利民?” “你们这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口口声声是我儒家门徒,却连‘数’都给忘了,儒学典籍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目不识五谷。” “老夫当年的七十二亲传弟子,任意拎出一个,都能打你们一百个!” 孔丘越说越气,唾沫横飞。 “陛下兴算学,开格物,乃是承我儒家之本,复兴六艺之实!” “尔等不思辅佐,反倒在此狺狺狂吠,阻挠新政!” “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一番狂风暴雨般的痛骂,直接将下方数千名儒生,骂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尤其是刘宗贤,更是羞愤欲绝。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因为,人家骂的,句句在理! 甚至还引经据典,骂得他们哑口无言! 最主要的是…… 这位是孔子! 是他们口中的圣人! 至圣先师! 反驳? 呵,怕不是下一刻就要从儒门弟子,变成儒门叛徒,人人喊打。 骂完之后,孔丘似乎还觉得不解气,他转过头,对着朱由校,再次躬身一拜,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此等不肖子孙,留之何用!” “请陛下准许,让学生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说着,他竟是开始…… 开始掰起了自己的手指关节,发出了一阵‘嘎嘣嘎嘣’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清理门户? 亲自出手? 下方跪着的数千名儒生,包括那老学士刘宗贤在内,全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城楼之上,那个正在掰着手指关节,发出“嘎嘣”脆响的魁梧圣人,脑子彻底宕机。 剧本……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城楼之上,朱由校看着下方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儒生,又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对付这群只认死理,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腐儒,讲道理是没用的时候,也可以讲一讲物理。 就得让他们的祖师爷,亲自下场,用他们最‘信服’的方式,好好‘教化’一番! “准了。” 朱由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多谢陛下!” 孔丘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他转过身,二话不说,竟是从那十余米高的午门城楼之上,纵身一跃! “啊!” 下方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孔丘那魁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广场的青石板之上! 烟尘弥漫! 整个午门广场,都仿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待到烟尘散去。 只见孔丘稳稳地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毫发无伤! 他脚下的青石板,已然寸寸龟裂,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这非人的一幕,给彻底吓傻了! 这……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一头人形凶兽啊! 孔丘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骇的目光。 他从深坑中一步迈出,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刘宗贤。 “就是你带的头?”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刘宗贤的耳边轰然炸响! 刘宗贤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气势,迎面扑来! 他双腿一软,竟是“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地,一股骚臭味,自他胯下传来。 这位在士林之中德高望重,敢于当面顶撞天子的三代帝师,竟是当场吓尿了! “竖子!” 孔丘怒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伸出,一把就揪住了刘宗贤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老夫且问你,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何解?!” “我……我……” 刘宗贤被他提在半空,双脚乱蹬,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哼!不知所谓!” 孔丘冷哼一声,手臂猛地一甩!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刘宗贤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陛下教训你,巧言令色,颠倒黑白!” “啪!” 又是一记反手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老夫教训你,数典忘祖,背弃儒家之言!” “啪!啪!啪!” 孔丘左右开弓,巴掌如同雨点般落下,抽得刘宗贤满嘴是血,牙齿都飞出了好几颗。 那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午门广场,听得所有人,都是眼皮直跳。 第225章 孔丘:我要成立新儒家! 抽完之后,孔丘似乎还觉得不解气,猛地一脚,将那已经如同死狗般的刘宗贤,踹进了后方那群儒生的人堆里! “轰!” 如同保龄球撞中了球瓶,数十名儒生被撞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一群废物!” 孔丘看都未看他们,虎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直接冲入了那数千名儒生的人群之中! 一时间,整个午门广场,彻底乱了套! “啊!别打我!” “圣人饶命!圣人饶命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孔丘那魁梧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他没有下死手,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势大力沉,疼得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儒生,哭爹喊娘,满地打滚。 更骚的是,他一边打,嘴里还一边振振有词! “砰!” 一拳将一名试图逃跑的儒生打翻在地。 “老子……咳,我曾有云,君子有九思!此为教你,凡事三思而后行!” “啪!” 一巴掌将旁边另一名儒生,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我曾有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为教你,明辨是非,莫要被人当枪使!” “咚!” 一记头槌,将一名想要偷袭他的监生,撞得眼冒金星。 “我当年说过,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此为教你,要有容人之量,莫要行此小人行径!” …… 整个午门广场,画风变得无比诡异。 一边是圣人当街行凶,拳拳到肉。 另一边,是圣人现场教学,句句箴言。 那场面,既血腥,又滑稽。 既暴力,又充满了……文化气息。 周围围观的数十万百姓,看着这史无前例的一幕,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原来圣人他老人家,是这么讲道理的!” “这叫什么?这就叫物理教化!” “以前我还觉得读书没用,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看圣人他老人家,引经据典,打人都打得这么有文化!” …… 城楼之上,朱由校看着下方那片鸡飞狗跳的景象,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身后的诸葛亮、萧何等人,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他们强忍着笑意,对着陛下,躬身一拜。 “陛下此计,杀人诛心,高!实在是高!” …… 一炷香后。 广场之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儒生。 数千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如同死狗。 孔丘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一个神清气爽的表情。 他转过身,对着城楼之上的朱由校,再次躬身一拜。 “陛下,门户,已清理干净。”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步走下城楼,来到那群已经彻底失去了精气神的儒生面前。 “现在,还有谁,觉得朕的科举改制,是奇技淫巧,是末流小道?”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儒生的心头。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和,更加剧烈的,身体的颤抖。 “很好。” 朱由校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既然没人反对,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儒生的心头。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很好。” 朱由校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他不再理会地上那群已经彻底失去了精气神的儒生,转身,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位依旧在活动着筋骨的魁梧圣人。 “仲尼。” 朱由校开口。 孔丘立刻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转身,对着朱由校恭敬一拜。 “草民在。” 朱由校看着他,笑了。 “朕打算,重启百家争鸣。” “让这天下,不再只有一家之言。” “你,以为如何?” 孔丘自从被点化复活之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由神木与神力重塑的身躯之中,正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无匹的力量! 仿佛只要他愿意,一拳便能轰碎山峦! 一脚便能踏裂大地!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美妙!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眼前这位年轻的天子之间,存在着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绝对的联系。 陛下的意志,便是他的意志。 陛下的敌人,便是他的敌人。 陛下吩咐的事情,有困难要完成,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完成! “陛下圣明!” 孔丘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躬身,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午门广场。 “一家独大,非国之福!” “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方能开启万世太平!”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下方那群依旧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不肖子孙,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 “陛下您看看他们!” 孔丘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着那群鼻青脸肿的儒生,声如洪钟,破口大骂! “这便是如今的儒家!” “一群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 “他们读圣贤书,读的不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读的是党同伐异!读的是巧取豪夺!读的是如何趴在这大明的身上,吸食民脂民膏!” 孔丘越说越气,竟是猛地一跺脚! “轰!” 他脚下的青石板,再次龟裂! “我儒家之学,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如今还剩下什么?” “只剩下了一张会引经据典,颠倒黑白的破嘴!” “这样的儒家,不要也罢!” 孔丘转过身,对着朱由校,郑重无比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那巨大的身躯,跪伏在地,竟如同山岳崩塌! “草民孔丘,恳请陛下!” “准许草民,重开山门,再立新儒家!” 第226章 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草民在此立誓!” “凡入我新儒家下者,必先通六艺!”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要让这天下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儒!” “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我儒家门徒,不仅能治国,更能杀敌!” 话音落下,整个午门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孔丘这番宣言,给彻底震傻了! 重开山门? 再立新儒门?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这是圣人他老人家,要亲自下场,清理门户,推倒重来,自己革自己的命啊! 至圣先师啊至圣先师,你这是疯了吗? 下方那群儒生,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引以为傲的道统,竟然就这么被他们的祖师爷,亲手给刨了! 城楼之上,朱由校看着跪伏的孔丘,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由儒家的创始人,亲自来革新儒家! 哼! 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准了。” 朱由校的声音,悠悠响起,如同最终的审判。 “朕赐你‘大司寇’之职,于京郊择地,建立‘百家学宫’。” “重开百家争鸣之盛世!” 孔丘闻言,重重地对着朱由校,磕了三个响头! “草民必不负陛下所托!”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那群已经彻底绝望的儒生。 “至于你们……” 那群儒生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恐惧。 “朕,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们不是喜欢讲道理,喜欢教化万民吗?” “朕就让你们,去真正地教化一下,那些最需要教化的人。”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北方。 “真会让人将你们分为十批人次,分配派往辽东,漠北,去那里教化投降的女真以及草原鞑虏的孩子。” “什么时候让他们学会了礼义廉耻,学会了忠君爱国。” “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来。” 如今,辽东漠北之地皆已并入大明版图。 而朱由校又并非嗜杀之人。 凡是小于两岁的孩子,全都被统一收养。 既然这群家伙这么喜欢教化世人,正好让他们去教化这些孩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让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去教化那些茹毛饮血,杀人不眨眼的蛮夷? 这…… 这和直接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不!陛下饶命!” “我等愿入学宫,重习六艺!” “求陛下开恩啊!” …… 那群儒生终于从绝望中反应过来,一个个哭喊着,疯狂求饶。 然而。 朱由校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返回了午门城楼。 回应他们的,只有孔丘那冰冷无情的声音。 “哼!一群废物!” “陛下让你们去,是看得起你们。” “都给老夫,滚起来!” …… 午门广场的闹剧,以孔丘那充满‘物理’的教化收尾。 朱由校没有食言。 他当即命令早已等候多时的锦衣卫,将这数千名‘有骨气’的读书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打包。 准备发往北方的不毛之地,去身体力行地‘教化’那些刚刚归顺的蛮夷。 他甚至还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全套的教具。 每人一套崭新的《三字经》和《百家姓》。 外加一把锄头和一柄铁锹。 美其名曰,劳逸结合,方显新儒家的文武双全。 让他们在教化蛮夷的同时,也不要忘了开垦荒地,为大明的粮食增长,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诸葛亮站在一旁,手持羽扇轻摇,看着下方这滑稽的一幕,忍俊不禁。 他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校躬身一拜。 “陛下。” “今日之事,影响深远。” “臣以为,不如将孔圣人‘清理门户’的壮举,以及这些儒生北上‘教化’的‘美谈’,编成评书话本。” “再配上精美的插图,昭告天下。” “一来,可让天下百姓都看一看,这便是与朝廷作对的下场。” “二来,也可借此机会,为陛下即将推行的新学,造一造势。” “让天下人都明白,陛下要的,不是只会空谈之人,而是能文能武,能为国为民办实事的真正人才!” 朱由校闻言,龙颜大悦。 “好!” “孔明此计,甚合朕意!” 杀人,还要诛心。 朕喜欢! 他当即采纳,并立刻钦点此事。 由魏忠贤的东厂,全权负责宣传工作!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跪伏在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朕要你将这出‘孔丘立新儒门’的大戏,传遍大江南北!” “务必要做到,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奴婢……遵旨!”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寒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知道,这又是自己大展拳脚,为皇爷分忧的好机会! 他已经想好了。 回头就让东厂里那几个最会编故事的笔杆子,连夜赶工! 什么《孔圣人怒斥不肖生》、《三千腐儒北上垦荒记》、《论锄头与圣贤书的十八种用法》…… 必须安排上! 而且,还得是带插图的珍藏版! 不把这群读书人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个百八十遍,都对不起皇爷的信任! 处理完这些琐事,朱由校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回乾清宫。 焰灵姬那妖娆的身段,和那能玩火的纤纤玉手,已经在他脑海中盘旋许久了。 是时候,回去和她好好探讨一下什么火焚什么身的奥妙了。 然而。 就在他转身,准备摆驾回宫的瞬间。 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马蹄声,自远处的长街尽头,由远及近,疯狂传来! “驾!驾!驾!” “八百里加急!福建军情!挡我者死!” 那声音凄厉而嘶哑,充满了十万火急的惊惶! 城楼之上的众人,皆是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长街的尽头,一骑快马,正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速度,朝着皇城,疯狂冲来! 马上的信使,一身鱼皮甲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风沙吹干,变得僵硬不堪。 他的脸上,满是尘土与疲惫,嘴唇干裂,双目赤红。 朱由校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意识到这显然是有紧急军情! 第227章 倭寇来犯! 朱由校眉头微蹙。 他挥了挥手。 “带上来。” 魏忠贤躬身领命,亲自下了城楼。 片刻之后,一名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信使,被带了上来。 他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来到朱由校面前。 “陛下!” 信使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 他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竹筒。 “倭寇!倭寇大举来犯!” “福建漳州沿海,数个村镇,已遭血洗!” 城楼之上,气氛瞬间凝固。 诸葛亮、李靖等人,脸色齐齐一变。 朱由校面无表情,从信使手中接过竹筒。 他的手指轻轻一捻。 “啪。” 火漆应声而碎。 他抽出里面的奏报,缓缓展开。 奏报上的字迹,潦草而惊惶,仿佛能看到书写者那颤抖的手。 烧杀,抢掠,奸淫,无恶不作。 妇孺老幼,无一幸免。 一张张人间地狱般的画面,透过那一个个墨字,扑面而来。 城楼之上,那原本和煦的春风,不知何时,停了。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变得凝滞,冰冷。 朱由校周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没想到。 自己整治内部,刚刚看到一点成效。 这群养不熟的东洋野狗,就敢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来龇牙。 还是用这种最残忍,最无人性的方式。 “陛下……” 诸葛亮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杀意,正在天子的身上,疯狂凝聚。 “一群杂碎。” 朱由校轻轻吐出四个字。 他手中的奏报,无声无息间,化作了漫天齑粉。 兵部尚书李靖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陛下!末将请战!” “愿即刻率领三万京营,南下平倭!” “荡平贼寇,为我大明百姓,报此血仇!” 朱由校缓缓摇头。 “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大明水师,重建尚需时日。” “从天津调兵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李靖闻言,面露不甘,却也无从反驳。 他知道,陛下说的是事实。 朱由校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负手而立,眺望着那遥远的东南方向。 他的心中,已有定计。 “魏忠贤。” “奴婢在。” “摆驾,回乾清宫。” “遵旨。” 朱由校转身,朝着城楼之下走去。 在他与群臣擦肩而过的瞬间。 一道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缓缓响起。 “传朕旨意。” “召白素贞、小青,速来见驾!” 话音落下,朱由校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城楼的拐角。 只留下满城楼的文武大臣,面面相觑。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位年轻帝王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杀意! 那杀意,凝如实质,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冻结! 天子,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这一次,恐怕不止是伏尸百万那么简单了。 而是要血流漂杵,染红东海! …… 乾清宫内,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轻微爆响。 朱由校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舆图之前。 这幅《大明万国坤舆全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其上山川河流,州府经纬,纤毫毕现。 他的目光,如同一枚冰冷的铁钉,死死钉在东南一角。 福建,漳州。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两道绝美的身影,一前一后,步入殿中。 香风袭来,淡雅如兰,瞬间冲散了殿内那股沉凝的肃杀之气。 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袭白衣胜雪,气质温婉如水,眉眼间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柔和。 她盈盈一拜,声音轻柔。 “臣妾白素贞,参见陛下。” 跟在她身后的女子,则是一身青衣,身段婀娜,透着一股野性的活力。 她不像白素贞那般循规蹈矩,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龙椅前那道玄色的身影,眼神深处,竟藏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朱由校缓缓转身。 他没有看那活泼好动的小青,目光直接落在了白素贞身上。 “倭寇犯境。”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血洗漳州沿海数座村镇,老幼妇孺,无一幸免。” 没有多余的形容,只是最简单的陈述。 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血腥味,却让白素芬身旁的小青,俏脸瞬间冰寒。 “一群东洋杂碎!” 小青柳眉倒竖,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两团青色的火焰。 “竟敢如此猖狂!简直是找死!” 她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校请战,语气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杀意。 “陛下!让小青去!” “定将那群杂碎的船,一艘艘捏碎!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了喂鱼!” 朱由校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大开杀戒的模样,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随即看向白素贞。 “朕的水师,尚在整备,无法即刻驰援。” 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朕要你二人,即刻前往福建漳州外海。”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舆图。 “将那支倭寇舰队,给朕从这片海上,彻底抹去。” 朱由校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刀锋。 “一个不留。” “一艘不还。” 白素贞屈身,再次行了一礼。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陛下放心。” “此等鸡鸣狗盗之辈,何须陛下烦忧。” “臣妾姐妹,必不辱命。” “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步上前,在那姐妹二人惊愕的目光中,伸出手,为她们轻轻理了理鬓角被夜风吹乱的秀发。 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温润的耳垂,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 他的声音,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事成之后,朕在宫里备好酒宴。” “为你们庆功。” 白素贞与小青的脸上,皆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尤其是小青,方才还杀气腾腾的模样,此刻却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低着头,不敢再看皇帝的眼睛。 她们不再多言,只是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臣妾,告退。” 姐妹二人齐齐向朱由校告退,随即转身,快步走出了乾清宫。 殿外的魏忠贤,正躬着身子,眼观鼻,鼻观心。 只见那两道绝美的身影刚刚迈出殿门。 便骤然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流光! 那流光撕裂夜幕,如同两柄无坚不摧的仙剑,以一种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径直射向了东南方向的天际! 不过是眨眼之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天边两道久久未曾散去的,长长的光痕。 第228章 一群蝼蚁,碾死便是! 福建,漳州外海。 海风腥咸,卷着陆上传来的焦糊与血气。 三十余艘大小不一的舰船,如同盘踞在海面的狰狞巨兽,黑色的萨摩藩十字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 旗舰“鬼丸”号的甲板上,岛津三郎正举着一具西洋千里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岸上那座被烈焰与黑烟吞噬的村庄。 镜中,哀嚎的村民如同蝼蚁,四散奔逃。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小次郎,你看。” 他放下千里镜,递给身边的心腹武士。 “这就是所谓的大明海防,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名为小次郎的武士接过千里镜,谄媚地笑道:“还是三郎大人神威无敌!此番回去,藩主大人定有重赏!” 岛津三郎得意地哼了一声,抓起腰间的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 “重赏?区区一个漳州府算什么!”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等我们萨摩的勇士,将这片富饶的海岸彻底征服,整个大明,都将是我们的牧场!” 甲板上,数百名赤着上身的倭寇也在狂欢。 他们将抢来的丝绸撕成布条,胡乱地缠在头上。 成箱的金银珠宝被粗暴地撬开,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烁着罪恶的光芒。 几个被掳来的大明女子,衣衫不整地蜷缩在角落,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麻木,引得倭寇们发出一阵阵淫邪的哄笑。 一切,都沉浸在劫掠与征服的快感之中。 就在此时,桅杆最高处的了望手,突然发出一声见了鬼般的尖叫。 他指着遥远的海面,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妖……妖怪!” 狂欢的甲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海天相接之处,一片蔚蓝。 蔚蓝之上,两道身影,正踏着白浪,联袂而来。 一步,便是数百丈的距离。 仿佛不是她们在走,而是这片大海,在她们脚下飞速倒退。 前面的女子,白衣胜雪。 后面的女子,青衣如黛。 她们的身后,天空不知何时已聚满乌云,电闪雷鸣,风云变色。 而她们身前,却依旧是风和日丽,海波不兴。 两种截然不同的天象,以她们的身体为界,泾渭分明。 这诡异而绝美的一幕,让甲板上所有倭寇,都看傻了眼。 岛津三郎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因纵欲与酒精而涨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狞笑。 “海妖?”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传令!开炮!” “轰!轰!轰!” 旗舰两侧的十几门佛郎机火炮,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铁制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如同一群嗜血的秃鹫,朝着那两道绝美的身影,狂噬而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艘福船轰成碎片的炮火。 那青衣女子,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甚至都未曾正眼去看那些呼啸而来的炮弹。 只是如赶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自己的衣袖。 下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呼啸的炮弹,都在距离她们数十丈的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所有的炮弹,竟在同一时间,尽数炸裂! 整个舰队,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倭寇脸上的表情,都彻底凝固。 岛津三郎那张狰狞的脸,更是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千里镜,从他颤抖的手中,“啪嗒”一声,摔落在甲板上。 那白衣女子,白素贞,终于抬起了眼。 她的眸子,清冷如万载玄冰,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那目光,像是在俯瞰一群…… 早已死去的蝼蚁。 她缓缓抬起了自己那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对着这片大海,轻轻向下一压。 刹那间。 方圆百里的海面,骤然下陷!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神明巨手,狠狠地按了下去! 一个深达数十丈,足以让所有舰船都搁浅在海底的恐怖凹陷,凭空出现! 舰队中所有的船只,都随着那下陷的海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作响的呻吟! 下一秒。 凹陷的海水,以一种更加狂暴百倍的方式,疯狂回弹! “轰——!” 高达数百丈的滔天巨浪,拔地而起! 那不是浪。 那是一面连接了天地,遮蔽了阳光,看不到尽头,无法被任何语言所形容的,蔚蓝色的水墙! 它以一种无可阻挡,无可抗拒的姿态,朝着那支渺小得如同玩具般的倭寇舰队,狠狠地,拍了下来! “不——!” 岛津三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混杂着无尽恐惧与绝望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便连同他那所谓的“鬼丸”号,连同他那征服大明的野心,连同他身后那三十余艘舰船。 被那面从天而降的水墙,瞬间吞噬。 没有挣扎。 没有反抗。 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浪花,都没能翻起。 片刻之后。 巨浪退去,乌云消散。 海面,再次恢复了风平浪静。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只有那两道绝美的身影,凌空而立,白衣胜雪,青衣如黛。 海面,静得像一面被打磨过的巨大黑曜石。 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滔天巨浪,仿佛只是南柯一梦。 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咸腥的水汽。 小青撇了撇嘴,有些意犹未尽。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纤细的手腕,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爆响。 “姐姐,这也太快了些。” “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就都死光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未能亲手捏碎几个倭寇脑袋的遗憾。 白素贞白了她一眼,风情万种。 “陛下要的是结果。” “一群蝼蚁,碾死便是。”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清冷。 仿佛刚才那弹指间覆灭一支舰队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仙伟力,而是拂去衣角的一粒微尘。 一片印着萨摩十字家徽的船板,孤零零地漂浮在海面上。 那是这支舰队,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随即,它也缓缓沉入海底,不见踪影。 …… 第229章 青白归来! 乾清宫内,烛火通明。 那两道划破夜空的流光,在即将触及殿顶琉璃瓦的瞬间,骤然收敛。 无声无息。 两道倩影,如同鬼魅般穿过紧闭的殿门,轻飘飘地落在金砖之上。 甚至连殿内的烛火,都未曾晃动半分。 白素贞依旧是一袭胜雪白衣,清冷出尘,仿佛刚才那翻江倒海的手段,不过是出门踏了一次青。 小青则是眉眼弯弯,嘴角挂着一丝尚未散去的亢奋,青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荡出一圈圈如水的涟漪。 “陛下。” 二人齐齐盈盈下拜。 身姿曼妙,曲线玲珑。 朱由校负手立于御案之前,目光从那幅巨大的《大明万国坤舆全图》上收回,落在了这两位绝世妖娆的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完了?” “完了。” 小青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意犹未尽的嫌弃。 “那群倭寇也太不经打了,姐姐只是挥了挥手,连个像样的法术都没用,他们就全喂了王八。” 她撇了撇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朱由校,带着几分邀功的娇憨。 “陛下,您可得评评理,这活儿干得太没劲,连热身都不算。” 白素贞无奈地横了她一眼,随后对着朱由校恭敬道: “幸不辱命。” “漳州外海,三十三艘倭寇舰船,连同两千七百余名倭寇,已尽数葬身海底。” “无一活口,片板不存。” 朱由校点了点头。 他缓步走下丹墀,来到二人面前。 一股属于人皇的磅礴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让身为千年大妖的姐妹二人,心头微微一颤。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也是一种致命的吸引。 “做得好。” 朱由校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白素贞那精致的下巴。 触手温润,如暖玉,又带着一丝蛇妖特有的凉意。 白素贞娇躯微颤,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雾,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般颤动。 她没有躲。 也不敢躲。 或者说,不想躲。 “朕说过。” 朱由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沉沦的磁性。 “事成之后,朕有重赏。”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内殿的暖阁。 “跟朕来。” …… 暖阁之内,气氛旖旎。 原本的宫灯被撤去大半,只留下几盏罩着红纱的琉璃灯,投下暧昧不明的光影。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榻上,铺着厚厚的雪白狐裘。 正中央的案几上,温着一壶酒。 酒香浓郁,并非凡品,而是朱由校用国运值兑换的“百花酿”,凡人喝一口延年益寿,妖修喝一口,可抵十年苦修。 当然,这酒还有一个别名。 醉仙。 朱由校慵懒地靠在软榻之上,衣襟微敞,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过来,陪朕喝一杯。” 白素贞与小青对视一眼。 小青眼珠一转,率先走了过去。 她本就是个胆大包天的性子,此刻更是脱了鞋袜,赤着一双如霜雪般的玉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那步态,真真是一步三摇,腰肢扭动间,尽显妖娆。 她来到朱由校身侧,也不客气,直接身子一软,半跪在榻边,伸出如葱般的玉指,接过朱由校手中的酒壶。 “陛下,小青给您斟酒。” 声音甜腻,像是浸了蜜的毒药。 随着她的动作,那青色的领口微微下垂,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沟壑。 一股淡淡的幽香,混合着酒香,直钻朱由校的鼻息。 那是蛇妖特有的体香,冷冽,却又带着勾魂摄魄的热度。 朱由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任由她将那杯琥珀色的酒液,递到自己唇边。 他没有接杯子。 而是直接握住了小青的手腕。 入手滑腻,仿佛握住了一条真正的美女蛇。 “朕的酒,很烈。” 朱由校盯着小青那双水汪汪的媚眼,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 “你这小蛇,受得住吗?” 小青身子一颤,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手腕直冲天灵盖,半边身子都酥了。 她咬了咬鲜艳欲滴的红唇,眼波流转,大胆地迎上朱由校的目光。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试试……” “小青虽是一条小蛇,但这胃口,可大着呢。” 话音未落。 朱由校猛地一用力。 小青惊呼一声,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跌入了朱由校的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 那是一种极致的凉意,与朱由校体内滚烫的人皇龙气一撞,瞬间激起千层浪。 “姐姐,你还愣着干嘛?” 小青伏在朱由校胸口,媚眼如丝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素贞。 “陛下这酒,一个人可喝不完。” 白素贞俏脸绯红,那原本端庄圣洁的模样,此刻早已染上了凡尘的欲念。 她是修行千年的白蛇,一心向道,讲究的是修身养性。 可面对这位身负大明国运、言出法随的人间真神,她那颗修了千年的道心,乱了。 她轻咬下唇,终是莲步轻移,缓缓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那股清冷仙气,便散去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女人的,极致的柔媚。 她来到榻边,缓缓跪坐。 那是一种彻底的臣服。 “臣妾……谢陛下赐酒。” 白素贞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伸出双手,想要去接那酒杯。 朱由校却将酒杯高高举起。 “这酒,不是这么喝的。”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白素贞,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朕听说,蛇性最是缠绵。” “今日,朕想见识见识。” 白素贞闻言,身躯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倒映着她此刻羞涩而又期待的面容。 下一刻。 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那一身胜雪的白衣,竟在无声无息间,滑落肩头。 露出了那如凝脂般,欺霜赛雪的香肩,以及那精致得令人窒息的锁骨。 她微微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如同天鹅般优美。 “请陛下……怜惜。” 这一声,媚骨天成。 朱由校大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随后,他俯下身。 …… 第230章 朕要征伐东瀛! 暖阁内。 朱由校体内的《人皇至尊功》自行运转。 《人皇至尊功》并非采阴补阳的功法。 确切的说是一门双修功法。 此时,帝王龙气霸道无匹,蛮横地洗涤着她们体内的妖气。 将其转化为更为精纯的仙灵之气。 而白素贞和小青体内那积攒了千年的元阴之气,也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朱由校的丹田。 阴阳调和,龙虎交汇。 朱由校只觉得浑身舒泰,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白素贞和小青一左一右。 依偎在朱由校身侧。 朱由校随手把玩着一缕小青如瀑青丝,眼神则有些放空。 “陛下在想什么?” 白素贞抬起头,看着朱由校,柔声问道。 朱由校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霸道的弧度。 “朕在想。” “这倭寇既然敢伸手,朕若只是剁了他们的爪子,未免太便宜了他们。”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 “朕要让这天下人知道。” “犯我大明天威者。” “虽远必诛!” “不仅要诛其人,还要灭其种,绝其国!” “朕要让那扶桑四岛,从此以后,只闻鬼哭,不见人笑!” 这番话,杀气腾腾,却又霸气绝伦。 …… 乾清宫内,晨光熹微。 朱由校盘膝坐于榻上,双目微阖。 一夜吐纳,他周身流转的并非凡俗真气,而是肉眼可见的、如有实质的金黄色龙气。 那龙气在他口鼻间吞吐,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隐隐的雷鸣之声。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竟如利箭般射出三尺,将不远处的烛火瞬间扑灭。 双目猛地睁开! 金光流转,威仪具足。 若是此刻有道门高人在此,定会惊骇欲绝。 这位年轻帝王的修为,竟在一夜之间,再次精进,隐隐已有陆地神仙之象! 在他身侧,两道绝美的身影正慵懒地蜷缩在锦被之中。 白素贞青丝散乱,原本清冷如仙的气质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妩媚与依恋。 那是经过帝王龙气彻底洗练后,妖气尽去,仙韵天成的征兆。 而小青则是像只贪睡的猫儿,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一只如玉般的藕臂,下意识地搭在朱由校的大腿上。 朱由校低头,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一下! 原本,他还打算等蜃楼修建完毕之后,在处理倭寇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 哼! 既然他们主动上来找死,那就只好成全他们了! “魏忠贤。” 朱由校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清晰地传入守在门外的魏忠贤耳中。 “奴婢在!” 殿门无声开启。 魏忠贤躬着身子,快步而入。 “传朕旨意。” 朱由校起身,随手披上一件玄色龙袍。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即刻敲响景阳钟!” “于太和殿,召开大朝会!” “凡在京三品以上大员,无论文武,半个时辰内,必须到场!” 朱由校系上腰间的玉带,眼中闪过一道森寒的杀机。 魏忠贤浑身一颤。 他听得出来,皇爷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奴婢……遵旨!” …… “当——!” “当——!” “当——!” 沉闷而肃穆的钟声,响彻整个紫禁城。 惊飞了无数栖息在琉璃瓦上的飞鸟。 京城震动! 无数高官显贵,从温柔乡中惊醒,顾不得洗漱,慌忙穿上朝服,火急火燎地朝着皇宫赶去。 景阳钟响,非国家大事不鸣! 太和殿内。 气氛凝重。 数百名大明最顶尖的官员权贵,按照文东武西的规矩,分列两旁。 他们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为,今日的陛下,似乎……有些不一样。 朱由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高坐在龙椅之上。 而是负手而立,站在大殿中央让魏忠贤搬来的那幅巨大的《万国坤舆全图》之前。 背对着群臣,身形挺拔如松。 玄黄色的龙袍,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威严。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臣等,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山呼海啸。 朱由校没有回头,也没有叫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舆图,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东海一隅,那四个狭长如虫般的岛屿。 良久。 “昨日,有倭寇犯我海边。” 朱由校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丝毫喜怒。 “倭寇恶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朕的子民,死伤数百。” 此言一出,下方跪着的群臣,顿时一片哗然。 朱由校缓缓转过身。 “朕昨夜已遣神仙中人,前往漳州外海。” “三十三艘倭寇舰船,两千七百余名倭寇。” “已尽数葬身鱼腹,无一生还。” 那些原本的明朝臣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对啊,陛下是能驱策神仙的真命天子啊! 有神仙出手,那些倭寇何足畏惧? “陛下圣明!” “陛下天威浩荡,神人共佑!” “此乃我大明之福,万民之福啊!” 一时间,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 朱由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猛地一挥袖袍! “够了!” 所有恭维之声,瞬间戛然而止。 “杀几个贼寇,便值得你们如此弹冠相庆?” “朕要的,不是赶走他们!” “也不是杀光来犯之敌!” 朱由校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杀意,如实质般喷涌而出,让整个皇极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朕要尽起大军,跨海远征!” “朕要踏平扶桑四岛!” “灭其国!绝其种!” “所有男子,尽数去势,充作矿工苦力,为我大明修路挖矿,以赎其罪。” “所有女子,优上者运往中原,分发给大明境内单身男子。” “中下者留于倭岛,织布纺麻。” “朕要让这世间,再无‘倭寇’!” 轰——!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狠! 太狠了! 第231章 朱由校:若真有天谴,朕甘愿一肩担之! 满朝文武,皆是面露骇然之色! 灭国?! 绝种?! 这……这是何等疯狂的念头! 自古以来,虽有征伐,但讲究的是‘吊民伐罪’,讲究的是‘以德服人’。 像陛下这般,张口闭口就要灭人种族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陛下!不可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走出,叩首道: “陛下,兵者,凶器也!” “圣人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闭嘴!” 朱由校看都未看他一眼,直接打断。 “修文德?” “大明修了二百年的文德,换来的是什么?” “是嘉靖年间的倭乱!” “是沿海百姓的尸山血海!” “对付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只有一种办法!” 朱由校的声音,冷酷得令人发指。 “那就是杀!” “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绝种!” “这,才是朕的文德!” 皇极殿内,死寂如坟。 朱由校那句【杀到绝种】,实在是太过杀气腾腾。 顿时吓得在场的文臣武将,全都噤若寒蝉。 “陛下!” 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臣乃是一名御史,名为钱少中。 此时,钱少中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大明乃礼仪之邦!若行此灭绝之事,恐遭天谴啊!” “周边藩属国若知晓,必将人人自危,视我大明为虎狼!” “届时,天下皆反,大明危矣!” 钱少中声泪俱下,仿佛真的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置生死于度外。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体内的《人皇至尊功》悄然运转。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体内爆发。 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天谴?” 朱由校缓步走下丹墀。 “嘉靖三十四年,倭寇进犯江浙,屠戮百姓四千余人,妇孺皆被凌辱致死。” “万历二十年,丰臣秀吉妄图吞并朝鲜,窥视中华,杀得尸山血海。” “倭寇不除,必殃及后代。” “若真有天谴,朕,甘愿一肩担之!” 说到这里,朱由校语气一顿,随即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而且,朕相信,未来最多三年,朕麾下定能万仙来朝。” “又何来天谴?” 最后,朱由校走到钱少中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电。 “钱少中,朕记得你家在苏州,也有不少丝绸生意吧?” 钱少中浑身一僵,原本悲愤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倭寇抢掠沿海,你的商队,可曾少过一两银子?” “或者说……” 朱由校弯下腰,声音低沉,却如惊雷般在钱少中耳边炸响。 “你早已与那些海商勾结,给倭寇交了‘买路钱’?” “或者,你家那些丝绸交易的对象,就包括那些倭寇?” “轰!”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 钱少中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臣……臣没有!” “陛下明鉴!” “这是污蔑!污蔑啊!” “陛下!朝中有奸人污蔑臣啊!” “是不是污蔑,锦衣卫自会查清。” 朱由校直起身,一脚将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老东西踹翻在地。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如瞬间窜了出来。 “把这老东西拖下去,关入诏狱严查!” “朕倒要看看,他满嘴的仁义道德下面,到底藏着多少男盗女娼!” “遵旨!” 两名如狼似虎的大内侍卫冲上大殿,像拖死狗一样,将哀嚎不止的钱少中拖了出去。 大殿内,剩下的文官一个个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由校环视四周,声音铿锵有力。 “朕告诉你们。” “什么叫以德服人?” “那是打断了他们的脊梁,踩着他们的脑袋,让他们跪在地上,再不敢抬头!” “这就是朕的德!” “朕再说一次,朕要灭其国,绝其种!” “谁赞成?谁反对?” 站在文官之首位置的诸葛亮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言之有理,臣赞成!” 一众千古贤臣也纷纷出列,躬身说道:“臣等附议!” 有人带头,顿时有更多的臣子纷纷躬身附和。 而剩下的那些官员见到这一幕,在大势裹挟之下,也只好纷纷躬身附和。 “既然大家都赞同……” 朱由校一挥袖袍,重回龙椅。 “那便议一议,这仗,该怎么打。” 户部尚书毕自严,硬着头皮出列,苦着一张脸道:“陛下,非是臣要泼冷水。” “只是……” “国库虽然充盈,但这银子,它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如今北方初定,各地都需要银子抚恤百姓,修缮城池。” “孔圣人……哦不,孔大司寇那边,又要建百家学宫,那也是个吞金兽。” “再加上岳飞将军重组背嵬军,戚继光将军整顿天津卫,哪一样不要钱?” 毕自严越说越激动,索性把账册往地上一摊,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 “造船要钱,粮草要钱,军饷要钱。” “若是跨海远征,这耗费更是要在本土作战的十倍以上!” “可若是像您说的,要灭其国,绝其种,还要长期驻军……” 毕自严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这户部尚书,怕是只能去卖儿卖女了!” 皇极殿内,不少文官都暗暗点头。 毕自严虽然抠门,但这话说得在理。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大明虽然现在缓过一口气来了,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朱由校看着毕自严那副守财奴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朕知道,打仗费钱。” “但若是这一仗打完了,能赚回十倍、百倍的银子呢?” 毕自严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陛下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抬手轻轻点在那狭长的岛屿某处之上。 “此处,名为石见。” “有一座银山,名曰石见银山。” “其储量之丰,冠绝当世。” “若全力开采,每年可得白银……” 朱由校伸出两根手指,在毕自严眼前晃了晃。 “至少两百万两!” 第232章 户部尚书:陛下!打!必须打! “嘶——!” 大殿之内,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两百万两! 还是每年!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如今一年的岁入,也不过才几百万两! 这哪里是岛屿。 这分明就是一座银山啊! 毕自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把巨大的算盘,正在疯狂拨动。 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两百万两…… 有了这两百万两,长城能修得固若金汤! 有了这两百万两,九边士卒能顿顿吃肉! 有了这两百万两,他毕自严做梦都能笑醒! “不仅如此。” 朱由校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又添了一把柴。 “除了银山,那里还有铜山。” “足足五座大型铜矿,足够我大明铸造万万枚铜钱!” “轰!” 毕自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 动作矫健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 “打!” 毕自严红着眼睛,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陛下!打!必须打!” “谁敢拦着陛下灭倭,臣就跟谁拼命!” “这群倭寇,占着我大明的银子……不,占着那蛮夷之地的银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此乃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看着刚才还哭着喊着要死谏的户部尚书,此刻却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 满朝文武,皆是目瞪口呆。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啊!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 更能让这群守财奴变成战争狂人。 “粮草方面?” “陛下放心!” 毕自严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户部全力支持!” “要粮给粮,要钱给钱!” “臣这就去筹措,哪怕是把户部的老鼠洞都掏空了,也绝不短了前线一粒米!” 既然最大的阻力已经变成了最大的助力。 那剩下的,便不是问题了。 朱由校环视群臣,目光如电。 “既如此,朕意已决。” “三月之后,大军集结。” “朕,要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刚刚才热络起来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御驾亲征? 群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陛下!” 诸葛亮手持羽扇,上前一步,眉头微皱。 “区区弹丸小国,何须陛下万金之躯,亲自涉险?” “只需遣一上将,率十万精锐,足以踏平扶桑。” “岳飞、戚继光、李靖,皆可当此重任。” 其余臣子也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杀鸡焉用牛刀?” “陛下乃天下共主,岂可轻易离京?” 在他们看来,打倭寇是为了银子,是为了报仇。 派个将军去就行了。 皇帝亲自去? 实在是大材小用,更何况海上风浪无情,万一有个好歹…… 朱由校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 他没有解释。 也无法解释。 他来自后世。 那个时代,每一个华夏儿女的灵魂深处,都烙印着一段血淋淋的历史。 那是一段长达十四年的屈辱与抗争。 是三千五百万同胞的鲜血与冤魂。 是金陵城下三十万亡灵的哀嚎。 这份恨,刻骨铭心。 这份仇,不共戴天。 虽然在这个时空,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 但那股恨意,却早已融入了朱由校的骨血之中。 他要亲眼看着那个罪恶的种族,在自己的脚下哀嚎,颤抖,直至灭亡。 他要亲手,将那个民族的脊梁打断,将他们的文明火种熄灭。 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心中那股来自后世的滔天怒火。 “朕意已决,休要多言。” 朱由校一挥袖袍,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朕要亲眼看着,那扶桑四岛,沉入海底。” “朕要亲耳听到,那倭寇亡国灭种的哀鸣。” 感受到天子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意。 诸葛亮等人心中一凛,不敢再劝。 他们虽然不明白陛下为何对倭寇有如此深的执念。 但他们知道。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扶桑国,这次是真的要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退朝!” …… 散朝之后。 朱由校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径直去了工部。 工部尚书公输仇,早已在此等候。 这位来自秦时明月世界的霸道机关术传人,此刻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图纸,愁眉不锁。 那是“蜃楼”的建造图。 一艘集结了机关术大成的海上巨无霸。 “微臣参见陛下!” 见朱由校到来,公输仇连忙行礼。 他的一只手是机关铁爪,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免礼。” 朱由校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 “公输爱卿,朕要的蜃楼,何时能成?” 公输仇面露苦色。 “陛下,蜃楼体量巨大,机关繁复。” “且需要海量的珍稀木材与精铁。” “即便工部日夜赶工,征召天下能工巧匠。” 他伸出三根手指,那是机关手的三根铁指。 “至少,也需三年。” “三年?” 朱由校眉头一皱。 “太慢了。” “朕等不了三年。” “朕只给你一个月。” 公输仇闻言,那张阴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您就是杀了微臣,一个月也造不出来啊!” “这可是要在海上航行的巨城,非人力所能及……” “非人力所能及?”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那若是,神力呢?” 公输仇一愣。 “神力?” 朱由校没有废话。 他缓步走出工部大堂,来到宽阔的广场之上。 抬头,望天。 体内的《人皇至尊功》轰然运转! 一道金色的龙气,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听朕敕令!” 朱由校的声音,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宣!”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四海龙王!” “风婆、雨师、雷公、电母!” “速来见驾!” 话音落下。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风云变色! “轰隆隆!” 雷声滚滚,金光万道! 一道道恐怖绝伦的气息,自九天之上,降临凡尘! 率先出现的,是一道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英武身影。 第233章 神仙造船! 他额生神目,神光湛湛,身后跟着一条神骏非凡的哮天犬。 正是天庭战神,二郎神杨戬! 紧接着。 四条长达千丈的巨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化作四位身穿龙袍的王者,降落下界。 东海龙王敖广,西海龙王敖钦,南海龙王敖润,北海龙王敖顺! 再之后。 风袋鼓荡,雨点飘摇,雷锤电钻,闪烁寒光。 风雨雷电四部正神,齐齐现身! 除此之外。 更有八百名身披金甲,气势如虹的天兵,整齐划一地列阵于云端! 这般阵仗,简直是把半个天庭都给搬来了! 公输仇看着眼前这神话降临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只机关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这……” 他虽然知道陛下能驱神御鬼,但亲眼见到这么多传说中的大神齐聚,还是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众神落下云头,对着朱由校齐齐躬身行礼。 “小神,参见陛下!” 声震九霄,气冲斗牛! 朱由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神。 最后,落在了公输仇的身上。 “公输爱卿。” “现在,有人力了吗?” 公输仇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那一个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神仙,眼中猛地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有!有了!” “若有诸位上仙相助……”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移山填海,不过等闲!” “别说一个月!” “半个月!微臣就能让蜃楼下水!” “好!” 朱由校大笑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脸懵逼的众神。 杨戬此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手持神兵,战意昂扬。 “陛下召我等前来,可是有妖魔作祟?” “还是那倭寇未灭,需要小神去荡平?” 在他看来,这么大阵仗,肯定是去干架的啊! 朱由校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非也。” “朕召尔等前来,是有一项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杨戬神色一肃。 “陛下请讲!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杨戬亦不皱一下眉头!” “没那么严重。” 朱由校指了指旁边那一堆堆积如山的木材和精铁。 又指了指公输仇手中的图纸。 “朕要你们……” “造船。” “啊?” 杨戬愣住了。 四海龙王愣住了。 风雨雷电四神也愣住了。 八百天兵更是面面相觑。 造……造船? 让他们这群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神仙…… 来当木匠? 当苦力? “陛下……” 东海龙王敖广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神乃是龙族,掌管水域,这木工活儿……怕是不太擅长啊。” “不擅长?”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 “蜃楼龙骨巨大,非凡火可炼。” “你们四海龙王,力大无穷,正好负责搬运巨木,打磨龙骨。” “雷公电母,负责用雷火淬炼精铁。” “风婆雨师,负责控制火候,降温冷却。” “至于杨戬……” 朱由校看着这位天庭战神。 “你有天眼,可察秋毫。” “正好负责质检,任何一丝裂纹,都不能放过。” “那八百天兵,就给公输仇打下手,搬搬砖,递递水。” 朱由校一口气分配完任务,看着众神那精彩纷呈的脸色,淡淡地问道: “怎么?” “有困难?” 众神看着朱由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脊背。 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没!没有困难!” 杨戬咬着牙,收起了三尖两刃刀。 “陛下英明!物尽其用!” “小神……这就去干活!” 堂堂二郎显圣真君,天庭第一战神。 此刻,只能无奈地挽起袖子,准备去当一个光荣的质检员。 公输仇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 自己有一天,竟然能指挥二郎神搬木头,让龙王爷给自己打下手! 这简直是…… 工匠的巅峰啊! “公输仇!” 朱由校一声低喝。 “微臣在!” “朕把这些神仙都交给你了。” “半个月后,朕要看到蜃楼,屹立在东海之上!” “微臣……领旨!” 公输仇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有这群神仙当苦力。 别说造蜃楼了。 就是造南天门,他也能给造出来! 朱由校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倭寇。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朕的大军,马上就要去找你们算总账了!!! …… 建造蜃楼的船坞中。 二郎神杨戬,正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眉心的天眼大开,射出一道金色的神光。 那神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扫过船体的每一寸结构。 “左侧龙骨,偏了三厘!” “右侧船舷,铆钉松动!” “底舱甲板,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 杨戬的声音,冷漠而精准。 他就像是一个最为严苛的监工,任何一点瑕疵,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公输仇听到杨戬的报数,立刻指挥着八百天兵进行修正。 “快!都动起来!” “那是二郎真君指出的问题!谁敢怠慢!” 八百天兵,个个身披金甲,却干着搬砖和拧螺丝的活计。 他们穿梭在巨大的船体之间,如同勤劳的工蚁。 效率之高,简直令人发指。 朱由校坐在远处的凉棚下,手里端着一杯香茗。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基建狂魔该有的速度。 凡人造船,需三年五载。 神仙造船,只需朝夕之间。 照这个速度下去,根本用不了半个月。 最多七天。 这艘集结了机关术与神话伟力的“蜃楼”,便能下水! 到时候。 这便是一座移动的海上长城! 一座无可匹敌的战争堡垒! “陛下。” 公输仇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群……哦不,诸位上仙,实在是太好用了!” “这效率,简直是神迹啊!” 他看着那已经初具雏形的蜃楼,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微臣敢立军令状!” “七日之内,蜃楼必成!” 朱由校放下茶杯,微微颔首。 “很好。” “朕要的,就是这个速度。”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神仙。 “告诉他们。” “好好干。” “干得好了,朕重重有赏。” “若是敢偷奸耍滑……” 朱由校的声音一冷。 “朕不介意,尝尝龙肝凤髓的味道。” 公输仇浑身一颤,连忙躬身。 “微臣遵旨!” …… 第234章 朱由校:只诛首恶及手染鲜血者!余者以劳代罚! 入夜。 乾清宫。 朱由校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虽然有神仙当苦力,但大军出征的各项事宜,依旧千头万绪。 粮草的调拨,兵员的集结,海图的绘制…… 每一项,都需要他亲自过问。 毕竟。 这是大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海远征。 只许胜,不许败。 就在这时。 殿内的阴影处,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奴婢魏忠贤,叩见皇爷。” 魏忠贤跪伏在地,声音压得极低。 “起来吧。” 朱由校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查得如何了?” 魏忠贤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密折,双手呈上。 “回皇爷。” “东厂番子和锦衣卫联手,已经摸清了底细。” “那白莲教,确实在运河沿岸的州府,死灰复燃了。” 朱由校接过密折,翻开。 密折之上,记录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和据点。 山东、河南、北直隶…… 几乎半个北方,都有白莲教活动的踪迹。 “他们打着‘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的旗号。”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继续汇报。 “在乡野之间,蛊惑愚夫愚妇。” “他们宣称……” 魏忠贤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敢说。 “说。”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静。 “是。” 魏忠贤咬了咬牙。 “他们宣称,如今的天灾人祸,皆因当今天子失德。” “说陛下您……是窃取了神力的伪神。” “唯有信奉白莲圣母,方能得救,死后往生极乐。” “伪神?” 朱由校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合上密折,随手扔在御案上。 “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倒是挺会扣帽子。” “朕能敕令诸神,能让大明风调雨顺。” “在他们嘴里,反倒成了伪神?” “那他们的白莲圣母呢?” “可曾显灵?可曾救过一个百姓?” 魏忠贤连忙磕头。 “皇爷息怒!” “那群妖人,不过是借着神鬼之说,敛财骗色,图谋不轨罢了!” “奴婢这就派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朱由校踱步到窗前。 夜色浓重,月光洒在金砖之上。 “杀?” “杀得尽吗?”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 “白莲教祸乱中原数百年。” “杀之不尽,禁之不绝。” “根源在哪?” 魏忠贤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请皇爷示下。” 朱由校冷笑一声。 “百姓穷苦无依。” “才会信奉邪教,求个心安。” 他走回御案前,手指轻敲桌面。 “如今大明新政推行。” “正是斩草除根的最佳时机。” 魏忠贤连忙磕头。 “皇爷圣明!” 朱由校没有理会他的恭维。 “传朕旨意。” “召白素贞、小青,速来见驾。” “奴婢遵旨!” 魏忠贤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殿内。 片刻之后。 两道绝美的身影,一前一后步入殿中。 香风袭来,淡雅如兰。 白素贞一袭白衣胜雪,气质温婉如水。 她盈盈一拜,声音轻柔。 “臣妾白素贞,参见陛下。” 小青则是一身青衣,身段婀娜。 她不像白素贞那般循规蹈矩。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朱由校。 “陛下,半夜召我们姐妹来。” “可是有什么好差事?” 朱由校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将密折递了过去。 “看看吧。” 白素贞接过密折,翻阅起来。 她的眉头渐渐蹙起。 “白莲教。” “遍布数省,教众数万。” 小青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皱起鼻子。 “又是这群装神弄鬼的家伙。” “上次在杭州,不是已经剿灭过一次了吗?” 白素贞合上密折,抬起头。 “陛下,这其中大半都是被裹挟的贫苦百姓。” “真正该杀的,不过数百首恶。” 朱由校点了点头。 “朕也是这个意思。”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只诛首恶。” “以及那些手上沾有人命的教众。” “从犯以劳代罚。” “开荒修路,三年期满。” “发还田地,重新做人。” 小青拍手叫好。 “这个主意好!” 她在宫中早就闷得慌。 “陛下,让小青去吧!” “整天待在宫里,都快闷出病来了。” 朱由校笑了笑。 他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九条金龙。 “这是九龙令牌。” “你们拿着。” “可随意调用锦衣卫和东厂番子。” 小青眼睛一亮,一把接过令牌。 “好宝贝!” 白素贞则是恭声问道。 “陛下,何时出发?” 朱由校的声音斩钉截铁。 “今夜就走。” “兵贵神速。” “不能给那群蛇虫鼠蚁破坏大明的时间。” 白素贞点了点头。 她转身,准备离去。 小青却回过头,嘻嘻一笑。 “陛下,等小青替您把这群家伙端了。” “回来可得赏酒喝!” 朱由校一挥手,豪气干云。 “十坛百花酿。” “等着你们!” 二人不再多言。 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流光。 撕裂夜幕,消失在天际。 魏忠贤跪在原地,额头冷汗涔涔。 他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没有惹恼皇爷。 否则下场,只怕比白莲教还惨。 朱由校坐回龙椅。 他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抿了一口。 眼中寒光闪烁。 白莲教? 哼。 这次,朕要让你们彻底除根! …… 两道流光划破夜空,直奔东南。 白素贞与小青御风而行,不到一个时辰,便已落在济宁城外。 济宁乃运河枢纽,南来北往的漕船日夜不歇,码头上灯火通明,喧嚣不绝。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 落地之后,白素贞收敛了周身灵气,与小青一道,直奔城中锦衣卫千户所。 …… 千户所大门紧闭。 值夜的校尉正靠在墙根打盹,被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打开门缝一看,顿时愣住了。 门外站着两个女子。 一白一青,容貌绝美,气度不凡。 “什么人?深更半夜的……” 话没说完,一面漆黑的令牌,已经递到了他的眼前。 令牌上,九条金龙栩栩如生,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金芒。 校尉瞳孔骤缩。 他当了十几年锦衣卫,这面令牌只在邸报中见过一次。 九龙令! 能持此令者,如圣上亲临! “扑通”一声,校尉直接跪了。 “属下……拜见上差!” 白素贞收回令牌,声音平淡。 “叫你们千户出来。” …… 第235章 山东白莲,一夜覆灭!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济宁锦衣卫千户赵勇,衣冠不整地跑了出来。 他看到九龙令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清醒了。 “二位上差有何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白素贞开门见山。 “白莲教山东总坛,在什么地方?” 赵勇一愣,随即压低声音。 “城南三里,有一座废弃的关帝庙。” “白莲教山东总坛,便设在那里。” “坛主刘天佑,自称什么‘罗汉转世’,手下精壮教众三千余人。”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这群人暗中囤积兵器粮草,动静不小。” “属下早已上报,但上头的批复一直没下来。” “东厂那边倒是来了几个番子,蹲了半个月,把底细摸得七七八八。” 小青撇了撇嘴。 “三千人?”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脆响。 “够塞牙缝的吗?” 赵勇看了她一眼,心中打鼓。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三千精壮教众,放在哪个州府,都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白素贞没有理会小青的嘴炮。 她看着赵勇,问道。 “东厂的番子呢?” “在城南客栈候着,随时能动。” “好。” 白素贞点了点头。 “你现在就去联络东厂番子,再调集所有能调动的锦衣卫。” “子时三刻,在关帝庙外一里处集合。” “从外围封锁,不放走一个人。” 赵勇抱拳。 “属下明白!” 他转身要走,却又被白素贞叫住。 “记住,动静越小越好。” “关帝庙周围若有百姓,提前疏散。” “朝廷要的是首恶和凶犯。” “无辜百姓,一个都不能伤。” 赵勇重重点头。 “属下领命!” …… 子时。 月色昏沉,乌云遮天。 济宁城南,那座废弃的关帝庙,远远望去,黑漆漆一片。 但靠近了便能发现,庙门紧闭,门缝里却透出隐隐的火光。 庙墙四周,暗哨林立。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持刀教众,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白素贞与小青站在百步之外的一棵老槐树下。 小青蹲在树杈上,歪着头数了数。 “姐姐,明哨十二个,暗哨八个。” “庙里头,少说也有四五百人,全是骨干。” 她跳下树,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先去把外面的哨兵放倒?” 白素贞摇头。 “不用。” “打草惊蛇,反倒让里面的人有了准备。” 她抬起头,望着那座关帝庙。 一袭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我进去。” “你在外面接应。” “等我动了手,你再带人破门。” 小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姐姐了。 看着温婉如水,实则心中自有丘壑。 既然她说一个人进去,那就一个人足够。 “姐姐小心。” 白素贞嘴角微微一翘,没再说话。 下一刻,她的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了。 …… 关帝庙内。 灯火通明,烟气缭绕。 数百名白莲教骨干,密密麻麻地跪坐在大殿之中。 正中央,一座用木头搭建的莲台高出地面三尺。 坛主刘天佑端坐其上。 此人年约五旬,身披金袍,面相倒是生得不错,浓眉大眼,颇有些威仪。 只可惜,满嘴跑的都是鬼话。 “……白莲圣母托梦于我,言大明气数已尽!” 刘天佑半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装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朝廷即将举兵远征,国内空虚。” “正是我等替天行道的大好时机!” 台下数百教众,齐声高呼。 “圣母万岁!坛主万岁!” 那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而落。 刘天佑睁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弟兄们,城外庄子里还藏着三千石粮草,两千把刀枪。” “只等朝廷大军一走,我等便揭竿而起!” “届时,这山东,便是我白莲教的天下!” “好!” 台下群情振奋,杀声如雷。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刺耳的木门开合声,在喧嚣中骤然响起。 所有人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数百双眼睛,齐齐看向大门。 火光跳动。 一个白衣女子,推门走了进来。 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火光映照在那一身白衣之上,将她整个人衬得通透如月华落地。 整座大殿,在这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天佑从莲台上站了起来,脸色骤变。 “什么人?!” 白素贞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门口,平静地扫了一眼殿内这数百号人。 刘天佑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拿下!” 话音刚落,数十名持刀教众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长刀反光,杀气腾腾。 白素贞动了。 她的右袖轻轻一挥。 一缕白色的云袖,从袖中飞出。 那云袖不过三尺长,出手后却如活物般暴涨至数丈,分出十几条细丝,每一条都精准地缠上了一柄长刀的刀刃。 持刀的教众只觉得手中一紧,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向前。 白素贞纤指微绞。 “咔嚓!” “咔嚓咔嚓!” 一连串金铁碎裂的声响,刺得所有人牙根发酸。 数十柄精铁长刀,在同一瞬间,寸寸断裂! 碎片飞溅,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那些教众呆立当场,手中只剩下光秃秃的刀柄。 整个大殿,死寂。 刘天佑脸色惨白,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了莲台的扶手。 他稳了稳身形,猛地从袖中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那铜镜背面刻着莲花纹路,正面磨得锃亮。 刘天佑双手高举铜镜,口中念念有词。 “白莲圣母赐我护身法器!百邪不侵,万法不破!”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却还在强撑着最后一丝虚张声势。 “妖女!你莫要猖狂!圣母法力无边,定能……” 白素贞嗤笑了一声。 抬起右手,食指微曲,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面铜镜瞬间炸成无数碎片。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过渡。 铜镜从正中心开始,如蛛网般龟裂,紧接着“砰”的一声,碎成了数十片。 其中三片碎片,精准地嵌入了刘天佑的面颊。 “啊——!” 刘天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脸,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整个人从莲台上滚了下来。 他在地上翻滚,惨叫不止。 鲜血染红了那件金光闪闪的袍子。 数百名教众看着这一幕,最后一丝血气,也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扑通!” “扑通扑通!”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 手中的兵器,丢得满地都是。 “饶命!饶命啊!” “我们投降!投降!” 就在此时。 “轰!” 关帝庙的大门被猛地踹开! 第236章 河南总坛! 小青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东厂番子与锦衣卫,黑压压地涌了进来。 赵勇一声令下,锦衣卫如潮水般灌入庙内,将所有教众团团围住。 庙外,更多的锦衣卫已经封锁了方圆一里的所有路口。 那些分散在庙外的三千教众,还在睡梦中,便被破门而入的番子们堵了个正着。 小青走到白素贞身边,看了一眼地上捂着脸哀嚎的刘天佑,啧了一声。 “就这?” “‘罗汉转世’?” “我看是癞蛤蟆转世还差不多。” 白素贞没有接话。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铃,轻轻摇了三下。 铃声清脆,却不刺耳。 一团黑雾从铃铛中涌出,在地面上迅速凝聚成一只獬豸模样的神兽。 谛听。 辨善恶,断忠奸。 “去。” 白素贞指了指那跪了一地的教众。 “凡手上沾有人命者,标出来。” 谛听低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穿梭在跪倒的人群之中。 它每从一个人身边走过,那人头顶便会浮现出一团或白或红的光晕。 白色者,手上无辜人血。 红色者,则是杀过人的凶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千多名教众,已被分得清清楚楚。 赵勇对照着谛听的标记,指挥锦衣卫将所有红光标记者一一锁拿,押入囚车。 其余白光者,就地登记造册,看押待审。 刘天佑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赵勇走到白素贞面前,抱拳。 “上差,三千二百七十一名教众,全部拿下。” “其中手染人命者,一百九十三人。” “坛主刘天佑以下,共查获兵器两千四百柄,粮草三千石。” “无一人逃脱。” 白素贞微微颔首。 “将首恶和凶犯押送京城,交三司会审。” “其余从犯,就地看押,等候朝廷发落。” “是!” 小青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姐姐,山东这边算是了了。” “下一站,去哪儿?” 白素贞抬起头,望向南方。 夜风中,她的白衣猎猎作响。 “河南。” …… 白素贞和小青连夜启程,一青一白两道流光划过夜空,直奔河南。 开封府,锦衣卫千户所。 天还没亮,千户孙平安就被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当他看到那面九龙令牌时,睡意瞬间烟消云散,裤子都没穿利索就跪了下来。 “属下参见上差!” 白素贞收回令牌,直入正题。 “白莲教河南总坛,你摸清了多少?” 孙平安擦了把冷汗,连忙将一份密报双手呈上。 “回上差,河南总坛设在开封城外五十里,黄河故道下面。” “坛主赵无极,原本是个走江湖的术士,精通机关暗器。” “此人选了一处天然溶洞做据点,又花了三年时间在里头挖暗道、布机关。” “整个洞窟如同迷宫,我们的探子进去过两拨,第一拨全军覆没,第二拨只回来一个,还瞎了一只眼。” 小青蹲在椅子上啃着一个烧饼,闻言皱了皱鼻子。 “这么难缠?” 孙平安苦着脸点头。 “那洞窟里头暗道纵横,陷阱遍布,有毒烟、有毒箭、还有会塌的地板。” “赵无极这人虽然武功稀松,但脑子极好用,把那洞窟经营得跟铁桶一般。” “教众两千余人,大半都藏在地下。” 白素贞合上密报。 “带我们去。” …… 黄河故道。 干涸的河床上,黄沙漫天,枯草遍地。 若非孙平安带路,谁也想不到这片荒凉之地下面,竟藏着一座庞大的地下巢穴。 洞窟入口藏在一处塌陷的河堤之下,被枯枝和碎石掩盖得严严实实。 孙平安调来的百余名锦衣卫和三十名东厂番子,已在洞口外围布下了封锁线。 “上差,洞口只有这一个。” 孙平安指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但里头的暗道四通八达,据说有不下二十条岔路。” “走错一条,不是踩上毒针就是掉进陷阱。” 白素贞看着洞口,微微蹙眉。 “先派人探路。” 东厂番子头领姓马,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底下带出来的都是好手。 他一咬牙,点了七个最机灵的番子,每人手持火把,鱼贯钻入洞中。 洞口外,众人屏息等待。 一炷香。 两炷香。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洞窟深处传来,随后便是接连不断的闷响和惊呼。 马头领脸色铁青,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又过了半盏茶。 洞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番子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左臂上插着一根铁签子,右腿被毒箭射穿,脸上还被某种粉末灼出了大片水泡。 “回……回上差!” 番子瘫倒在地,声音颤抖。 “进去不到三百步,地面就塌了!” “张五和李二掉了下去,底下全是削尖的竹刺!” “我们想绕路,墙壁里突然射出毒箭,又倒了三个!” “王七被一根绊索挂住,触发了毒烟,整条通道全是黄烟,剩下的兄弟……”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通红。 七个人进去,只活着出来一个。 马头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上差!都是属下无能!折了七个兄弟!” 白素贞面色沉静,弯腰扶起那名受伤的番子,指尖泛起一缕白光,贴上他的伤口。 灵力渡入,毒素顷刻间被逼了出来,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番子瞪大了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 “多……多谢上差!” 小青站在洞口边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七条人命。 就这么没了。 “姐姐。” 小青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让我来。” 白素贞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小心毒烟。” “哼。” 小青冷笑一声。 “毒烟?” 她解开腰间的青色束带,将外衫一把扯下,只剩里面一身贴身劲装。 下一刻。 她脚下猛地一跺! “轰!” 黄沙炸裂,碎石飞溅。 一股磅礴至极的妖力,自她体内轰然爆发! 周围的锦衣卫和番子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腿一软,纷纷后退。 第237章 捣毁白莲教河南总坛! “嘶——!” 一声尖锐的蛇啸,划破了旷野上空! 小青的身形开始急剧变化。 纤细的腰肢膨胀、延伸,双腿融合,化作粗壮的蛇尾。 皮肤之上,碧绿色的鳞片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每一片都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不过三息。 一条碧绿色的巨蟒,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蟒身粗如水缸,长达数十丈,通体碧绿,鳞甲如铁。 蛇头高高昂起,一对竖瞳冰冷地扫过众人,吐出的蛇信子足有丈许长。 “我的天……” 孙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这哪是人? 这分明是妖! 巨蟒没有理会他们的惊骇。 蛇头一低,对准洞口,如同一支碧绿色的巨箭,猛然射入! “轰隆!” 洞口瞬间被蟒身撑开了一倍。 碎石崩飞,尘土弥漫。 巨蟒钻入洞窟,蟒身如同一列不可阻挡的铁甲列车,在狭窄的通道中横冲直撞。 “咔嚓!” 第一道陷阱触发。 地板塌陷,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竹刺。 蟒身直接碾了过去。 数十丈长的巨蟒腹部覆盖着厚实的鳞甲,那些竹刺戳上去,“噼里啪啦“碎成齑粉。 “嗖嗖嗖!” 墙壁两侧的暗孔齐齐发动,数百根毒箭如暴雨般射来。 箭头撞上蛇鳞,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 然后全部弹飞。 连一片鳞都没蹭掉。 巨蟒继续前进。 第一个岔路口,三条通道。 蟒身直接将三条通道的隔墙撞穿,碎石横飞,变成了一条宽敞的大路。 什么迷宫? 什么暗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是摆设! “嘶!” 前方又是一道机关——石壁中喷出大量黄色毒烟,瞬间充满了整条通道。 蟒身上的妖力护罩自动激发,一层淡淡的青光笼罩全身,将毒烟挡在身外。 那些剧毒的黄烟碰到青光护罩,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蒸发殆尽。 巨蟒毫不停留,继续深入。 所过之处,石壁龟裂,机关尽碎,暗道被蟒身硬生生碾平。 数十名藏在暗道中的白莲教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蟒身扫飞,撞上石壁,昏死过去。 …… 洞窟最深处。 一间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大厅内,赵无极正坐在一把石椅上。 他身材瘦小,面容枯瘦,一双三角眼里满是精明算计。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道袍,腰间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机关零件和药瓶。 此刻,他的脸色铁青。 因为他听到了。 从洞窟深处传来的,一阵接一阵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伴随着石壁碎裂、机关崩坏的巨响。 他花了三年时间布置的层层陷阱、道道机关,在那股不可阻挡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 “怎么可能……” 赵无极的嘴唇在哆嗦。 他站起来,快步走到大厅角落,掀开一块石板。 石板下面,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火药桶。 足足五十桶。 他花了两年时间,从各地偷偷购入的火药,全都埋在了这间大厅的地基之下。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如果有一天被朝廷围剿,走投无路。 他就点燃这些火药,与洞窟同归于尽。 把所有人都拉下来陪葬。 “轰!” 又一声巨响,整个大厅都剧烈震动了一下,头顶的碎石簌簌掉落。 赵无极不再犹豫。 他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吹燃,快步冲向火药桶。 “都给我陪葬吧……” …… 洞口外。 白素贞闭着眼,一只手轻轻按在洞壁上。 她的灵识贯穿了整座洞窟,将里面的一切尽收于心。 突然,她的眉头猛地一皱。 硫磺。 硝石。 大量的火药气息,正从洞窟最深处传来。 而且,已经有人点燃了引线。 白素贞双目猛睁。 她双手结印,十指翻飞。 口中低喝一声。 “水来!” 脚下的黄土龟裂。 一股浩荡的力量,穿过干涸的河床,直达数里之外的黄河水道。 “轰!” 黄河水面骤然凹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道水柱拔地而起,如同一条狂暴的水龙,呼啸着越过河堤,沿着枯竭的故道,朝洞窟入口狂奔而来! “快让开!” 孙平安尖叫一声。 锦衣卫和番子们四散奔逃。 水龙轰然灌入洞口。 河水如同千军万马,在狭窄的通道中奔涌咆哮,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洞窟深处。 所过之处,火药桶被瞬间淹没。 引线熄灭。 火折子熄灭。 赵无极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 …… 片刻之后。 洞口处传来一阵沉重的动静。 巨蟒的蛇尾从洞口伸了出来。 尾巴尖上,卷着一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 正是赵无极。 “嗖!” 蛇尾猛地一甩! 赵无极如同一个破布口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二十步外的黄沙地上。 “噗——!”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混着黄河泥水,狼狈至极。 可即便如此,他竟还在挣扎着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嘶吼。 “你们这群……朝廷走狗!” “白莲圣母……法力无边!” “她会降下天罚!让你们……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眼中却燃着一股疯狂的光。 白素贞缓步走到他面前。 低头,俯视。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 只有淡漠。 如同在看一只将死的蝼蚁。 “你的圣母若真有本事。” 白素贞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让她来找我。” 赵无极的嘶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面前这个白衣女子。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超越了凡人认知的恐怖威压,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不是朝廷的官兵。 是真正的——神。 “锁起来。” 白素贞转身,不再看他。 赵勇和孙平安带来的锦衣卫一拥而上,将瘫软在地的赵无极五花大绑,套上重枷。 巨蟒的身形从洞口退出,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缩小、变形,重新化作了那个青衣婀娜的少女。 小青嫌弃地看了赵无极一眼。 “还白莲圣母呢,我看他连个白莲藕都不如。” …… 第238章 前往北直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朕即天意,手搓神话大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北直隶白莲教的末日! “征倭!” 王大牛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劳师远征,跨海打仗!拿咱老百姓的血汗钱,去打什么东洋的破岛!” “那破岛上有什么?除了矮子就是石头!” “打下来又怎样?还不是肥了那帮当官的!” “老百姓呢?老百姓的日子过好了吗?” 他伸出那只杀过无数头猪的大手,指着台下。 “张老三!你家今年的田赋交了多少?” 一个瘦小的农夫缩了缩脖子,嗫嚅道。 “交……交了六成。” “六成!” 王大牛猛地一拍木台。 “种一年地,六成交给朝廷!剩下四成够干什么?够喝西北风的吗?” 台下顿时炸了锅。 “可不是嘛!日子没法过了!” “我家去年就断了两个月的粮!” “朝廷只知道征兵征粮,哪管咱们的死活!” 王大牛见火候差不多了,脸色一变,声音陡然低沉下来。 “弟兄们,大明的气数,要尽了。” 他双手合十,朝着身后的莲花泥塑拜了拜。 “白莲圣母托梦于我,说大明将亡,天下将乱。” “唯有信奉圣母,方能在乱世之中保全性命。” “等时机一到,圣母降世,便是我等改天换日之时!” 台下数百教众齐声高呼。 “圣母万岁!” 声浪一波接一波,越来越高。 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教众,竟从怀中掏出了短刀,高高举起,呐喊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口号。 小青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她扭头看了白素贞一眼。 白素贞坐在稻草上,一动不动,像是真的在认真听讲。 王大牛在台上越说越亢奋,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飞出三尺远。 “……朝廷的大军马上就要开拔去打倭寇了!京城空虚!” “等他们一走,咱们就动手!” “保定、真定、河间、大名,四府同时起事!” “衙门里有咱们的人,驿站有咱们的人,粮仓有咱们的人!” “到时候里应外合,一夜之间,整个北直隶就是咱们白莲教的天下!” 台下杀声震天。 白素贞听到这里,终于动了。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沾着的稻草碎屑。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刚坐完板凳。 周围的教众被她挡住了视线,不满地推了她一把。 “坐下!挡着了!” 白素贞没有坐下。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向台上的王大牛。 下一刻。 周身白光大放! 那层灰头土脸的农妇伪装,如同被一阵风吹散的薄纱,瞬间消融。 白衣胜雪,容颜绝世。 一股铺天盖地的仙威,自她体内倾泻而出! 那威压无声无息,却重逾万钧! 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压在了磨坊内每一个人的头顶! “噗通!” “噗通!噗通!” 数百名教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天灵盖,一个接一个地瘫倒在地! 有人双膝跪地,有人直接趴伏,有人连坐都坐不稳,整个人软成了一滩烂泥。 手中的短刀、棍棒,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没有人能站着。 没有人能说话。 甚至没有人能抬起头。 磨坊内,数百号人齐齐匍匐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浑身颤抖发出的窸窣响动。 台上的王大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倒退三步。 他到底不是普通人,反应极快。 一咬牙,从腰间拔出那把杀猪尖刀,转身就朝磨坊后门扑去。 “想跑?” 小青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带着一股冰冷的嘲意。 身上的乡下丫头伪装已经散去,露出了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 手中青锋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嗤!” 剑光一闪。 小青没有用剑刃。 她翻转手腕,用剑脊狠狠抽在了王大牛的后腰上。 “砰!” 那一剑蕴含的力道,直接将两百多斤的王大牛抽飞出去! 魁梧的身躯撞穿了磨坊的木板墙壁,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摔在十步之外的泥地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王大牛趴在泥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混着碎牙,整个人抽搐了两下,再也爬不起来。 三根肋骨,断了。 小青收剑入鞘,撇了撇嘴。 “还坛主呢,我看连他杀的猪都不如。猪挨一刀还能嚎两声,他倒好,一下就不动了。” 话音刚落。 磨坊四周,火光骤亮! 数百名锦衣卫如同从地底冒出来一般,举着火把,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入! 赤红色的飞鱼服在火光中翻涌,绣春刀出鞘的金铁之声,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 保定、真定、河间、大名四府。 上千名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在同一个时辰,同时发动! 衙门里的内应、驿站里的暗桩、粮仓中的眼线。 那张王大牛花了三年编织的大网,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 磨坊外。 王大牛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鼻孔里还在往外冒血沫子。 三根断掉的肋骨让他每呼吸一次,都疼得浑身痉挛。 小青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王大牛是吧?” 她拿剑鞘戳了戳他的脑袋。 “你说你一个杀猪的,好好杀你的猪不行吗?非要跑出来装什么圣母代言人。” 王大牛瞪着她,满眼凶光,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小青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锁起来,送京城。” 白素贞站在磨坊门口,夜风吹动她的白衣。 谛听已经完成了甄别。 五百余名教众中,手染人命者,三十七人。 其余皆是被裹挟的普通百姓。 锦衣卫千户快步跑来,单膝跪地。 “禀上差!四府同时收网,共捕获白莲教众一千八百余人!” “王大牛安插在各处的暗桩,一百四十三人,全部落网!” “无一漏网!” 白素贞微微颔首。 “首恶与手染鲜血者,押送京城。” “其余从犯,登记造册,以劳代罚。” “是!” 小青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脖子。 “姐姐,三省白莲教,全端了。”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 “山东一夜,河南一夜,北直隶又一夜。” “三天三夜没睡了。” “回去跟陛下讨赏,我要睡三天!” 白素贞白了她一眼。 “还有善后的事要交代。” “走吧。”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京城方向。 锦衣卫千户抬头望着那两道划破夜空的光痕,半天没回过神。 身旁的副手凑过来,小声问。 “头儿,这两位到底什么来路?” 千户咽了口唾沫。 “你没看到那面九龙令?” “能拿那玩意儿的人,你觉得是什么来路?” 副手不说话了。 千户又看了一眼天边渐渐消散的光痕,喃喃自语。 “咱们陛下手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人物……” 夜风卷过旷野,无人应答。 第240章 三口铡刀,人头滚滚! 济宁运河码头,人山人海。 天还没亮,码头上就挤满了人。 消息传得快,三省白莲教的首恶要在这里公审的告示,三天前就贴遍了运河两岸每一座城镇。 方圆百里的百姓,有推着独轮车来的,有挑着扁担赶路的,有全家老小一起出动的。 码头东侧的空地上,一座三丈高的木台拔地而起。 台上摆着三口铡刀。 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 寒光闪闪,杀气森森。 刀口锃亮,能照出人影。 木台四周,三百名锦衣卫持刀列阵,将法场围得水泄不通。 再往外,是黑压压的人群。 码头上的纤夫、船工、小贩、农夫、渔妇,里三层外三层,挤了个水泄不通。 后来的人挤不进去,干脆爬到了运河边停靠的漕船桅杆上。 还有人踩着别人的肩膀往里看。 粗略一数,不下三万人。 “来了!来了!” 人群骤然骚动。 码头西侧的官道上,一列押送队伍缓缓行来。 打头的,是一袭白衣的白素贞。 她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腰悬九龙令牌,面容清冷,不怒自威。 身后跟着小青和两百名锦衣卫。 锦衣卫押着三十七辆囚车,一字排开。 每辆囚车上都关着一名白莲教首恶。 刘天佑、赵无极、王大牛…… 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坛主““护法““罗汉“,此刻一个个蓬头垢面,戴着重枷,瑟缩在囚车之中。 刘天佑的脸上还留着铜镜碎片的伤疤,结了厚厚的血痂。 赵无极整个人瘦了一圈,三角眼里满是惊恐。 王大牛最惨,三根断肋让他连坐都坐不直,歪在囚车里,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囚车经过人群时,百姓们的情绪瞬间炸了。 “就是他们!就是这群畜生!” “刘天佑!你还我女儿命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冲出人群,手里攥着一把烂菜帮子,照着刘天佑的囚车狠狠砸了过去。 菜帮子打在铁栏上,汁水溅了刘天佑一脸。 锦衣卫没有阻拦。 紧接着,烂鸡蛋、臭豆腐、石头子、泥巴…… 雨点般地砸向囚车。 三十七名首恶缩在囚车里,抱着脑袋,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 囚车停在法场之下。 白素贞翻身下马,亲自押着刘天佑三人走上高台。 三十七名首恶被押成一排,跪在台上。 台下,数万百姓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 “肃静——!” 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压住了所有嘈杂。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顶青色官轿从码头北面抬了过来。 轿帘掀开,一个身着乌纱蟒袍的黑脸大汉走了出来。 面如黑炭,额间一弯月牙。 双目如电,不怒自威。 包拯。 他是三天前奉旨从京城出发的,专程南下主审此案。 包拯拾级而上,走上高台。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口铡刀,又扫过跪了一地的首恶,最后落在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身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案卷。 “啪!” 惊堂木拍在桌案上,声震四野。 “白莲教山东总坛坛主刘天佑!” 包拯翻开案卷,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你自天启四年始,以传教为名,蛊惑妇女,先后奸淫良家女子四十七人!” “其中六人不堪凌辱,投河自尽!” 台下,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骂声。 “畜生!” “杀了他!” 刘天佑跪在台上,浑身筛糠。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案卷上写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受害女子的姓名、年龄、籍贯,每一桩罪行的时间、地点、人证物证。 铁证如山。 “白莲教河南总坛坛主赵无极!” 包拯翻过一页。 “你以炼丹为幌子,骗取河南、山东两省百姓家财一百一十三万两!致使七十二户人家倾家荡产,十四人走投无路自缢身亡!” 赵无极瘫在地上,三角眼里全是绝望。 “冤……冤枉……” “嘴硬?” 包拯冷哼一声,从案卷中抽出一沓供状,高高举起。 “这是你手下三十七名教众的亲笔供词!” “你那些所谓的‘仙丹‘,不过是黄土掺了朱砂和面粉揉成的泥丸子!” “一颗泥丸子卖一百两银子,你赵无极还真是做了一笔好买卖!” 台下百姓哄堂大笑,笑完又骂。 “骗子!黑心骗子!” “我爹就是吃了他的破丹药,吐血吐了三天才死的!” 赵无极再也说不出“冤枉“二字,脸色灰败,如同一堆死灰。 “白莲教北直隶总坛坛主王大牛!” 包拯的声音陡然加重。 “你自任坛主以来,凡拒绝入教之百姓,你亲手屠杀一十三人!其中最小者,年仅九岁!” 这一句话出来,台下的喧嚣声反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九岁。 一个九岁的孩子。 人群中,一个汉子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是我儿子!我儿子才九岁啊!” 他拼命往前挤,被锦衣卫拦住,整个人瘫倒在地,号啕大哭。 周围的百姓红了眼眶,有人跟着落泪,有人咬牙切齿。 王大牛跪在台上,断了的肋骨让他歪着身子,满脸横肉上全是汗水。 他不喊冤,也不求饶。 只是低着头,如同一条斗败的恶犬。 包拯合上案卷。 他一个一个地点名。 三十七名首恶,一个不落。 杀人的,骗财的,奸淫的,放火的,投毒的。 每一桩罪行都有人证物证,每一条罪状都经过三司会审。 没有一个人能辩驳。 没有一个人喊得出“冤枉“。 宣读完毕,码头上安静了片刻。 包拯缓缓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案上。 “啪!” 惊堂木落下,声如裂帛。 “以上三十七名首恶,罪证确凿,十恶不赦!” “奉天子圣旨——” “即刻行刑!” “开铡!” 两名刽子手走上前,掀开龙头铡的铡口。 刘天佑被按住,拖向铡刀。 他终于崩溃了。 “不要——!饶命啊!我愿意交代!我还有同党——” 没有人理他。 刽子手将他的脖子按进铡口。 铡刀落下。 “咔嚓!” 一颗人头滚落在台板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台沿边上。 鲜血喷涌,染红了龙头铡的铡座。 台下数万百姓,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叫好声。 “好!” “杀得好!” …… 第241章 杀恶人不手软! 赵无极被拖上虎头铡。 他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铡刀起落。 又一颗人头落地。 王大牛被架上狗头铡。 两百多斤的身躯,此刻软得跟面条一样,两个刽子手才勉强把他塞进铡口。 “咔嚓!” 三口铡刀轮番开合。 人头滚滚。 鲜血将整座高台染成了一片殷红。 那个失去儿子的汉子跪在人群前面,看着王大牛的人头落地,放声痛哭,对着高台连磕了三个响头。 “谢天恩!谢陛下!谢包大人!” 更多被害者的家属涌出人群,跪倒一片。 哭声、谢恩声、叫好声交织在一起,在运河码头上空回荡。 …… 行刑结束。 三十七颗人头,被整齐地摆在台前示众。 包拯退到一旁。 白素贞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码头上瞬间安静下来。 数万双眼睛齐齐望向那卷圣旨。 白素贞展开圣旨,声音清朗,传遍四方。 “白莲教首恶已诛,其罪当死,不赦。” “然从犯之中,多有被蛊惑裹挟之愚民,朕不忍尽诛。” “着令——凡从犯者,一律以劳代罚,编入劳改营。” “开荒、修路、修缮村落,以赎其罪。” “三年期满,按人头分发田地,准其重新做人。” “凡被裹挟之普通教众,查无劣迹者,当场释放!发给路费,遣返原籍。”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码头上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随即,欢呼声如潮水般爆发。 “陛下圣明!” “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些被看押在码头一角的普通教众,听到自己被当场释放,一个个如梦初醒。 有人当场跪下磕头,泣不成声。 更多的人涌向发放路费的桌案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每人二两银子,外加一份盖着官印的路引。 足够他们平平安安地回到家乡。 小青站在白素贞身后,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姐姐,陛下这一手杀该杀的,放该放的,罚该罚的,倒是不错。” “那些被放回去的百姓,回乡之后把这几天的事一传,白莲教往后再想招人,怕是比登天还难。” 白素贞收好圣旨,微微点头。 码头上,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挤到锦衣卫的封锁线前,颤巍巍地朝着圣旨的方向跪了下去。 “老汉活了七十年,没见过这样的皇帝。” 他老泪纵横,声音沙哑。 “杀恶人不含糊,放好人不犹豫。” “这才是真正的圣天子啊!” 周围的百姓纷纷跪下,齐声呼喊。 声浪一波接一波,顺着运河水面传出去,传了很远很远。 白素贞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这片跪满了人的码头。 风从运河上吹来,卷起她的白衣。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越过运河上密密麻麻的漕船,望向北方。 京城的方向。 那个年轻的帝王,此刻大概正坐在乾清宫里,等着她们的回报。 小青凑过来,嘻嘻一笑。 “姐姐,差事办完了,回去交差?” “我可惦记着陛下答应的十坛百花酿呢。” 白素贞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 码头上的锦衣卫千户赵勇,正指挥手下维持秩序。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台。 空空荡荡。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只有台上那三口铡刀,还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刀口上的血迹尚未干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 赵勇收回视线,看了看手中的花名册。 三十七名首恶,全部伏法。 一百九十三名凶犯,已押送京城。 四千余名从犯,编入劳改营。 六千余名被裹挟教众,当场释放。 三省白莲教,一朝连根拔起。 他将花名册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运河上,船帆鼓起,桨声欸乃。 一切如常。 …… 乾清宫。 朱由校放下朱笔。 魏忠贤弓着腰,碎步上前。 “皇爷,公输尚书候了半个时辰。” 朱由校抬眼。 “宣。” 公输仇快步进殿。 他那只机关铁爪在袖中微微颤动。 走动时,铁爪与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陛下!” 公输仇跪伏。 “蜃楼已毕!” 朱由校眉梢一动。 “哦?” “在诸仙家相助下,楼船今日落成!” 公输仇抬起头。 那只完好的右手和机关左手一起比划。 “九条铁龙拉车,陛下可愿亲临天津港一观?” 朱由校起身。 玄色龙袍拂过金砖。 “诸葛亮。” “臣在。” 羽扇轻摇,诸葛亮从侧殿转出。 “随朕走一趟。” “遵旨。” 朱由校大步走出乾清宫。 日头正盛。 他心念微动。 天际骤然传来龙吟。 九条百丈铁龙破云而出。 拉着一座巍峨宫殿,缓缓降在广场之上。 九龙沉香辇。 朱由校拾级而上。 公输仇与诸葛亮紧随其后。 魏忠贤小跑着跟在最后。 “吼!” 铁龙长吟,腾空而起。 …… 窗外,云层飞速倒退。 不过半炷香。 天津港已至。 铁龙低吼,沉香辇稳稳落在码头之上。 尘土未扬。 码头上的官兵与工匠正搬运木料。 忽见天降巨物,九条铁龙俯首。 “陛下!” “是陛下来了!” 数千人齐刷刷跪倒。 “万岁!” 声浪撞上海风。 朱由校缓步而出。 海风灌入领口。 他抬眼望去。 海面上,矗立着一艘巨船。 船影庞大,日光被挡去大半。 岸边最高的了望塔,不及船舷一半高。 朱由校踏出辇门。 诸葛亮轻摇羽扇,叹道: “臣活了这么久,也未见过此等巨物。” 公输仇抢步上前。 他指向海面。 “陛下请看!” “这便是蜃楼!” “船长二百四十丈!” “宽八十一丈!” 朱由校眯眼。 船头雕着一颗巨大的龙头。 龙角峥嵘,龙须迎风抖动。 楼阁层层叠叠。 红墙金瓦,飞檐斗拱。 与紫禁城的宫殿群一般无二。 岸边那些低矮的民房,只到船舷一半。 薄雾从海面升起。 船尾处,一片桃花林在雾中若隐若现。 粉红花瓣随风飘出几里,落在码头之上。 公输仇声音中带着一丝的激动: “蜃楼船舷两侧,舷炮二百四十门!” “水下藏有船桨两千四百副!” “诸仙家在船身刻下符文,海啸亦不能撼!” “而且,四海龙王在船底刻下了阵法符文,让蜃楼的速度可日行三百里!” 第242章 蜃楼出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明:朕即天意,手搓神话大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朱由校:朕要御驾亲征东瀛! 半盏茶后。 四位重臣鱼贯而入。 诸葛亮轻摇羽扇。 荀彧面色沉稳。 贾诩眯着眼。 李靖一身戎装。 四人行礼。 朱由校挥手。 “免了,赐坐。” 太监搬来锦墩。 四人落座。 朱由校将花名册放在御案上。 “周瑜的水师,已经练成。” “六万精兵,三百六十艘战船。” “征倭之事,该议一议了。” 贾诩第一个开口。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 在御案上轻轻一点。 “陛下,倭国地形四面环海,多山少平。” “正适合水陆并进之策。” “臣建议,以蜃楼为旗舰,水师为主力。” “沿海岸线北上,一路扫平倭国港口,断其海上退路。” “再以陆军登陆,步步推进。” “倭国纵有百万之众,亦难抵挡。” 诸葛亮轻摇羽扇。 “文和此计稳妥。” “不过……” 他顿了顿。 “臣有一策。” “可更快破敌。” 朱由校看向他。 “说。”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海图前,羽扇指向倭国四岛。 “陛下,根据情报,倭国上百大名,加在一起三十万大军。” “分散于四岛,彼此难以呼应。” “其水军更是羸弱,与我大明水师相比,不堪一击。” 他转过身,眼中精光毕露。 “而陛下有神仙相助,完全无需与他们浪费时间,大费周折。” “完全可做到一日破其海防。” “三日覆其主力。” “七日灭其国祚。” “七日之内,重塑东瀛乾坤!” 此言一出。 殿内安静了片刻。 荀彧皱眉。 “七日?是否太急了?” 诸葛亮摇头。 “兵贵神速。”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倭国多山。” “若让其退入山中,反而麻烦。” “不如以雷霆之势,一举荡平!” 朱由校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 目光落在倭国四岛之上。 “诸葛亮。” “臣在。” “你的七日之策,有几成把握?” 诸葛亮羽扇一顿。 “十成。” 朱由校笑了。 “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朕决意。” “御驾亲征!” “届时,让诸位神将出手相助!” 四人同时抬头。 李靖上前一步。 “陛下!” “御驾亲征,是否……” 朱由校抬手打断他。 “朕意已决。” 他负手而立。 龙袍在海图前轻轻飘动。 “曹文诏率三万京营精锐。” “周瑜率六万水师。” “再加上杨戬、关羽、四海龙王等仙家。” “此战。” “誓灭倭国!” 殿内无人再言。 …… 次日。 早朝。 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朱由校端坐龙椅之上。 景阳钟声悠悠散去。 殿内鸦雀无声。 朱由校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 “朕决意。” “御驾亲征。” “灭倭。” 群臣抬起头。 却无一人出声。 朱由校扫过百官。 “诸位爱卿。” “可有异议?” 殿内依旧安静。 无人反对。 礼部尚书韩汝远低着头。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当然不赞成御驾亲征。 但他更知道。 当今天子乃神仙在世。 东瀛倭国。 不过冢中枯骨。 反对? 那是找死。 户部尚书毕自严出列。 他满脸红光。 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陛下!” “臣有一言!” 朱由校点头。 “说。” 毕自严清了清嗓子。 “陛下之前说过,倭国有石见银山一座。” “每年产银两百万两!” “加之掠夺其资源。” “此战有利无害!” “只是……” “不知到时候这银子是入国库,还是入陛下内帑?” 毕自严身为户部尚书,觉得这件事情必须先说清楚。 要知道这半年多时间,陛下的内帑都已经比国库还有钱了。 朱由校闻言,不由一阵无语。 正要开口说话,魏征却是率先站了出来。 “毕大人,陛下乃是千古以降少有的明君。” “贤德圣明之处,纵使当年圣唐太宗陛下也有所不如。” “所获银两即使在内帑之中,陛下也未曾浪费一文。” “这次平倭国,出动乃是国之水师,国之士卒,乃是灭国之大战。” “所获所得,陛下自然不会收入内帑。” 朱由校听到魏征的话,更加无语。 先是给自己戴高帽,然后帮着毕自严说话是吧? 不过朱由校也知道,这两个家伙并无私心。 甚至可以说,如今朝堂之上的这些人,即使不是朱由校用符咒点化的臣子们,也都是忠心耿耿之辈。 不图别的,就希望陛下功德圆满,重返天庭之日,能带上自己等人。 可以说,如今朝堂之上,基本上所有人,全都是尽心尽力办事,全心全意为大明。 朱由校嘴角微翘。 “毕爱卿倒是算得清楚。” 毕自严拱手。 “陛下,此乃臣之本分。” 朱由校也没有说怪罪的话,而是看向魏征。 “魏征,你们这一唱一和,配合的倒是默契无比啊!” 魏征神色肃然。 “陛下说笑了,臣是真心相信陛下乃千古圣君。” 朱由校看着魏征肃然的神色。 嗯,这家伙还真没说假话,而是真的这么想。 朱由校略一沉吟。 “如今内帑的钱已经足够花一阵子的了,倭国的那些银子,就交给国库吧。” 毕自严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陛下放心,臣今日回户部就立即调集粮草,绝不耽误陛下东征倭国!” 朱由校点了点头。 “曹文诏何在?” 曹文诏出列。 一身甲胄。 杀气腾腾。 “臣在!” “你率三万京营精锐。” “即刻开赴天津港。” “与水师会合!” “末将领旨!” 曹文诏单膝跪地。 接旨。 …… 退朝后。 曹文诏点齐三万精锐。 浩浩荡荡开出京师。 沿着运河。 直奔天津。 沿途百姓夹道相送。 有人端着水碗。 有人捧着干粮。 “将军!多杀几个倭寇!” “曹将军!替咱们大明出气!” “万岁!” “吾皇万岁!” 呼声震天。 曹文诏骑在马上。 抱拳四顾。 身后三万将士。 个个挺直腰板。 士气如虹。 …… 乾清宫内。 朱由校召来魏忠贤。 “魏忠贤。” “奴婢在。” “你留守京师。” 魏忠贤一愣。 “陛下……” 朱由校抬手打断他。 “白素贞坐镇护国。” “首辅孙传庭总揽政务。” “一切安排妥当。” “你只需做好本分。” 魏忠贤跪伏在地。 “奴婢遵旨!” …… 第244章 能让你们跪的,只有圣上,军法,父母,天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明:朕即天意,手搓神话大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东征倭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明:朕即天意,手搓神话大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灭他丫的! 蜃楼上。 朱由校居高临下,俯瞰倭国舰队。 百余艘战船,在海面上排开。 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周瑜。” “臣在!” “开炮。” 周瑜转身。 “传令!” “舷炮齐射!” 命令传下。 蜃楼船舷之上,二百四十门舷炮齐齐发出怒吼! “轰!” “轰!” “轰!” 炮声如雷! 震彻天地! 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倾泻向倭国舰队! 毛利辉元的旗舰首当其冲。 十几枚炮弹同时命中。 木屑横飞。 血肉四溅。 那艘三十丈的旗舰,在炮火中瞬间解体。 船身断成两截。 桅杆倒塌。 甲板上的武士们被炸得支离破碎。 毛利辉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枚炮弹直接轰碎了上半身。 残尸坠入海中。 “轰轰轰!” 炮火还在继续。 二百四十门舷炮轮番开火。 倭国百余艘战船,在密集的炮火中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艘接一艘地被撕碎。 碎木。 残帆。 尸体。 漂满了整个海面。 仅仅一轮齐射。 倭国水军,全军覆没! 海面上,只剩下还在燃烧的残骸。 以及侥幸未死的倭国水兵。 他们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 哀嚎。 呼救。 蜃楼上。 朱由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周瑜站在他身后,声音沉稳。 “陛下,倭国水军全灭。” “濑户内海,已无片板阻拦。” 朱由校点头。 “传令。” “登陆。” “遵旨!” …… 濑户内海沿岸。 倭国各港口守军,亲眼目睹了海面上的屠杀。 明国的巨船。 明国的炮火。 明国的神威。 这些守军根本没见过如此恐怖的战船。 当蜃楼的巨大身影出现在港口外时。 沿岸守军彻底崩溃了。 “神船来了!” “快跑!” “明国神船来了!” 守军们弃械而逃。 城砦中的弓箭手扔下弓箭。 港口中的守船武士跳入海中。 所有人,都在逃。 倭国海防。 一日覆灭。 …… 本州岛西海岸。 曹文诏站在登陆艇船头。 身后,三万京营精锐整齐列阵。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 登陆艇冲上沙滩。 曹文诏第一个跳下船。 战靴踩在倭国的土地上。 他拔刀。 刀锋指向陆地。 “京营将士!” “随本将——” “杀!” 三万将士齐声呐喊。 “杀!” 杀声震天。 旗帜插上倭土。 大明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曹文诏单膝跪地,面向蜃楼方向。 三万将士齐齐跪倒。 “吾皇万岁!” “大明万岁!” 声震四野。 …… 陆文昭率五百戚家军率先冲上滩头。 他手握戚家刀,刀身狭长。 刀光闪烁。 滩头上,残余的倭国守军试图抵抗。 陆文昭一刀斩出。 刀锋过处,一名倭国武士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戚家军紧随其后。 五百柄戚家刀同时出鞘。 刀光如雪。 倭国守军一触即溃。 惨叫声。 哀嚎声。 刀刃入肉声。 响成一片。 一刻钟后。 滩头再无一个站立的倭兵。 陆文昭收刀入鞘。 他的脸上溅着鲜血。 眼眶通红。 “戚家军——” “杀倭!” 五百将士齐声回应。 “杀!” …… 焰灵姬从蜃楼腾空而起。 周身烈焰翻涌。 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她掠过海岸。 俯瞰下方。 沿岸数座木制城砦中,倭国守军正在集结。 焰灵姬抬手。 掌中烈焰凝聚。 她向下一压。 “轰!” 一道巨大的火柱从天而降! 精准地轰在第一座城砦之上! 木制城砦瞬间被烈焰吞没。 城砦中的倭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焦炭。 焰灵姬身形一转,飞向第二座城砦。 又是一道火柱。 第二座城砦化为火海。 第三座。 第四座。 第五座。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沿岸数座城砦尽数被烈焰焚毁。 浓烟冲天。 可见数十里。 焰灵姬收手,凌空而立。 她俯瞰脚下燃烧的海岸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 倭国。 京都。 皇宫。 天皇后水尾坐在御座之上,面色惨白。 幕府将军德川秀忠站在他面前,手中的战报在颤抖。 “明国……明国御驾亲征……” “水军全灭……海防尽毁……” “明军已登陆本州岛……” 后水尾的手在发抖。 “怎……怎会如此之快?” “明国水师,昨日才从天津起航!” “今日便到了我国?” 德川秀忠咬牙。 “海上……有龙!” “四条神龙为明国水师开路!” “暗流、险礁,全被驱散!” “他们日行千里!” 后水尾瘫坐在御座上,面如死灰。 “神龙……” “真是神龙?” 德川秀忠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无法回答。 但他知道。 若真是神龙开路。 那倭国的末日。 真的到了。 “快!” 后水尾猛地站起来。 “召集大名会议!” “所有大名!” “全部来京都!” “商议如何应对!” “快!” 侍从们仓皇奔出。 京都城中,乱作一团。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有人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难。 有人紧闭家门,瑟瑟发抖。 还有人跪在神社前,祈求神佛庇佑。 但没有任何神佛回应他们。 只有那冲天的浓烟。 自西海岸飘来。 笼罩了整个京都。 …… 蜃楼之上。 朱由校坐于龙椅之上。 前方,贾诩出列。 “陛下。” “臣有一策。” 朱由校看向他。 “说。” 贾诩伸手指向海图上的倭国四岛。 “倭国地形,四面环海,四岛分立。” “共有上百大名,总兵力约三十万。” “若让其合兵一处,虽不堪一击,却也能迟滞我军。” “不如——”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连点三下。 “分兵三路。” “一路攻江户。” “一路攻京都。” “一路扫九州。” “三路齐进,令倭国首尾不能相顾。” “如此,可速战速决。” 朱由校端详海图,微微颔首。 “此计不错。” 他看向诸葛亮。 “孔明以为如何?” 诸葛亮轻摇羽扇。 “贾诩此计,正合兵家之道。” “倭国大名各自为政,互不统属。” “分兵击之,使其无法互相呼应。” “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朱由校点头。 “好。” “就依此计。” 他站起身。 “曹文诏。” 曹文诏上前一步。 “末将在!” 第247章 三路大军,剑指东瀛! 蜃楼主殿之中,海图铺满了整张御案。 朱由校站在海图前,手指点在倭国本州岛东端的位置,开口说道:“曹文诏,你率一万五千京营精锐,沿东海道急行军,直取江户。” 曹文诏抱拳,声音铿锵:“末将领命!” 朱由校看向他,又道:“朕再配一员先锋给你。” 他心念一动。 殿外传来一声长长的马嘶。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殿门推开。 一个身高九尺的红脸大汉,手提青龙偃月刀,大步跨入殿中。 丹凤眼,卧蚕眉,三缕长髯飘洒胸前。 正是关羽。 关羽进殿,单手持刀,朝朱由校拱手一礼:“关某参见陛下。” 曹文诏看着这位传说中的武圣,心头一热,嘴角不自觉的咧开。 有武圣关公做先锋,这一路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朱由校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海图上濑户内海的方向,看向周瑜。 “周瑜。” “臣在。” “你率三万水师,沿濑户内海东进,直捣京都。” 周瑜抱拳应命,银甲上映着殿内的灯火。 朱由校抬手,朝殿外一指。 下一刻,一道金光破门而入。 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额间天眼微闪神光。 二郎神杨戬。 “杨戬,你随周瑜的舰队出征,为大军压阵。” 杨戬拱手:“陛下放心,有臣在,倭国水军翻不起浪来。” 朱由校嘴角一翘,手指又落在海图上九州岛的位置。 “陆文昭。” 陆文昭从殿角快步走出,单膝跪地。 “末将在!” “你率五百戚家军与五千精锐南下,扫荡九州岛。” 陆文昭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沉声道:“末将定将九州岛上的倭兵杀个干干净净!” 朱由校点头,转身看向殿内一侧。 白素贞与小青并肩而立。 白衣如雪,青衣如碧。 “白素贞,小青,你二人随陆文昭南下九州,从空中支援。” 白素贞欠身一礼:“臣妾领命。” 小青拍了拍腰间的青锋剑,嘻嘻一笑:“九州岛上那些倭兵,够小青练练手的。” 朱由校扫视殿内诸人,最后一指海图上大阪湾的位置。 “朕亲率蜃楼与剩余兵力,居中策应,坐镇大阪湾。” “三路大军齐头并进,朕在中路接应。” “无论哪一路遭遇麻烦,朕都能第一时间驰援。” 诸葛亮在一旁轻摇羽扇,适时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一策,可大幅减少我军伤亡。” 朱由校转头看他:“说。” 诸葛亮走到海图前,羽扇指了指三路大军的进军路线,声音不疾不徐:“倭国兵力虽不足为虑,但蚁多咬死象,若逐城强攻,我军纵然必胜,伤亡也不会太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麾下有神将相助,何不善加利用?” “每路大军攻城之前,先遣神将于城头显威,令倭军亲眼见识神威。” “凡人见到神将之力,必然胆寒,十有八九不战自溃。” “如此一来,我军可兵不血刃拿下大半城池,将伤亡降到最低。” 朱由校听完,拊掌而笑。 “好!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孔明此计甚妙。” 他看向关羽、杨戬、白素贞和小青。 “你们都听到了,攻城之前先亮亮神通,能吓降的就不必硬打。” “朕要的是灭其国祚,不是让将士们白白送命。” 关羽捋须颔首:“陛下仁义,关某省得。” 杨戬笑了笑:“小事一桩。” 小青耸了耸肩:“吓唬人这种事,小青最拿手了。” 朱由校环顾殿内,沉声道:“诸位,传令下去,各路即刻出发!” “遵旨!” 众人齐声应命,鱼贯退出主殿。 殿内只剩朱由校与诸葛亮两人。 朱由校负手站在海图前,目光落在倭国京都的位置上。 “孔明,你觉得倭国能撑几天?” 诸葛亮轻摇羽扇,声音淡然:“三路大军齐进,神将开路,倭国大名各自为政,互不统属。以臣之见,七日之内,可定乾坤。” 朱由校嘴角微翘,没有再说话。 他抬头望向殿外。 海天一线。 风正帆悬。 …… 本州岛。 东海道。 曹文诏率一万五千京营精锐,沿着倭国东海道急行军。 大明龙旗在队伍最前方猎猎飘展。 关羽骑着赤兔马走在锋矢阵的最前端。 青龙偃月刀斜倚马鞍,丹凤眼微阖,三缕长髯随风轻摆。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队伍行进迅速,铁甲铿锵之声回荡在道路两旁。 沿途经过的倭国村落,百姓们远远看到这支大军,先是愣住,随后便爆发出惊天的尖叫声。 紧接着,一个个拖儿带女的四散奔逃,连家中的锅碗瓢盆都顾不上拿。 对于这些逃窜的东瀛百姓,军队也懒得理会。 收拾他们的事情不着急,当务之急是攻城略地。 先把东瀛掌握在手中,才是最重要的。 …… 大军继续东进。 行至中午,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城。 曹文诏骑在马上,回头扫了一眼队伍,高声喝道:“传本将军令!凡有拿刀抵抗之人!格杀勿论!” “得令!” 传令兵将命令沿队伍传递下去。 城墙不高,用石头和夯土垒成,比起大明随便一座县城都寒碜得多。 城门紧闭。 城头上,数百名倭国守军正慌忙列阵。 一个穿着武士甲胄的守将站在城头,手持长弓,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手下布防。 曹文诏勒住战马,抬手,全军止步。 他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面色苍白的倭兵,面露冷笑。 “关将军。” 关羽微微睁开丹凤眼。 曹文诏继续说道:“劳烦您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关羽嘴角一翘,没有多话。 他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如同一道红色闪电,朝城门方向冲去。 城头上的守将看到一匹红色战马飞驰而来,马上骑着一个红脸大汉,手中横着一柄巨大的长刀,当即弯弓搭箭,朝关羽射去。 “嗖!” 箭矢破空,宛如流星,直奔关羽射来。 关羽丹凤眼微微眯起,青龙偃月刀轻轻一摆。 刀身上带出一道凌厉的劲风,将飞来的箭矢直接震成碎片。 第248章 赤兔踏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明:朕即天意,手搓神话大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骏府不战而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明:朕即天意,手搓神话大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兵临城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明:朕即天意,手搓神话大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