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我在诸天万界练小号!》
第1章 穿越青龙帮
仙武大陆,南域,青州,少阳郡,青岚县。
三号码头,人声鼎沸。
赤着上身的汉子们扛着沉重的麻袋,在码头和货船之间来回穿梭,汗水浸湿了他们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光。
秦风坐在一间茶馆的二楼,临窗的位置正好能将整个码头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茶虽苦涩,但能提神。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青岚县第一大帮青龙帮南堂堂主“铁臂熊”秦武的第三个义子,负责管理这个三号码头。
说白了,就是个收保护费的小头目。
这个身份不算好,但也不算差。至少,吃穿不愁,手底下还管着十几个帮众,四个后天一层的手下,在这码头上,也算是一号人物。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镜花水月。
青龙帮内部派系林立,他那个便宜义父秦武,在帮里也只是个中层,仇家不少。他这个义子,身份尴尬,既是秦武的亲信,也是随时可以被推出去顶罪的炮灰。
所以,秦风行事向来低调,信奉一个“苟”字。
多看,多听,少说,少做。
对自己手下的人,他也从不苛待,赏罚分明,但也保持着距离。对码头上的渔民、商户和脚夫,他收的保护费也是也是按照正常规定来,但是秦风严禁手下的人去骚扰他们,有一些简单问题也会帮着这些渔民、商户和脚夫解决。
一来二去,他在码头上的名声倒还不错。
“风哥,账本来了。”一个精瘦的汉子,名叫猴三,是他的副手后天一层实力,躬着身子将一本册子递了过来。
秦风接过账本,翻开看了看。
收入,支出,一目了然。
“这个月的数将近八百两,比上个月多了半成,不错。”秦风点点头,“告诉兄弟们,这个月的分红,每人多加二两。另外,去福运酒楼订一桌,晚上我请大家喝酒。”
“好嘞!谢谢风哥!”猴三顿时喜笑颜开。
跟着秦风做事就是舒坦,钱多,事少,还没那么多破规矩。
猴三兴高采烈地跑下楼去传达好消息了。
秦风合上账本,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这安逸的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多久。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要离开青龙帮,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可是在这个世界跟小说中的武侠世界一样强者为尊,像他这种后天三重的小蝼蚁,一旦惹上名门大派的高手随时都会被行侠仗义了。所以秦风觉得还是苟着吧,暂时安全。
就他知道的情况这方世界的武道境界,从低到高是后天、先天,在后面的境界他还没资格知道。
他现在只是个后天三重的武者,这点实力,在青龙帮里都不够看,在县城一家独大的青龙帮帮主才只有后天九重的实力,其余的堂主也指示后天六重左右,要知道大晋王朝安排的县令都是先天高手。更别说这青岚县外面的世界了。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些信息。
【混沌珠能量补充完毕,空间开启。】
【检测到宿主血脉特殊,天赋‘天道酬勤’已激活。】
【天赋:天道酬勤。释义:付出就有收获,你的每一分努力,都会得到最完美的回报。】
秦风猛地一怔,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系统,混沌珠?
穿越过来三个月,他都快放弃系统金手指这个念想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就来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对周围扫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集中精神,沉入脑海。
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出现在他的意识里,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灰色珠子,正是混沌珠。
秦风心里一惊。
他赶紧站起身,对楼下喊道:“猴三,帮里有急事,我先回去一趟!晚上的酒席照旧,你替我招待好兄弟们!”
说完,也不等猴三回话,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拍在桌上,就急匆匆地跑下了楼。
他必须找个没人的地方。
秦风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在帮里分到的小院。
关上院门,他冲进房间,反锁了房门。
秦风心念一动,尝试着去触碰那扇石门。
【可穿梭诸天万界。】
“笑傲江湖。”秦风在心里默念。
【传送准备中……10,9,8……】
冰冷的倒计时声在脑海中响起。
【3,2,1…】
【传送开始。】
话音刚落,秦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精神撕碎。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秦风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片温暖的液体中,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这是……在娘胎里?
我这是……重新投胎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小得可怜,力气也弱得不行。
混沌珠呢?
他心中一动,那个灰蒙蒙的空间再次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混沌珠还在。
秦风松了口气。
还好,金手指还在。
就是不知道这次投胎到了什么人家。
既来之,则安之。
秦风索性放空了思想,开始默默感受自己的身体。
他发现,虽然自己变成了胎儿,但意识还是成年人的意识。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能量,正从外界缓缓地渗入他的身体,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就是先天一气?
他想起了自己的天赋“天道酬勤”。
付出就有收获。
那么,我现在这种被动吸收能量的状态,算不算是一种“付出”?
他试着用最简单的呼吸法主动去引导那些能量,凭借着成年人的精神力,他还是勉强能做到控制这些能量在体内流转。
虽然过程很笨拙,速度也很慢,但确实有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这种引导下,正以一种远超普通胎儿的速度在成长,在变强。
时间就在这种奇妙的修炼中一天天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感觉到外界传来一阵骚动,包裹着他的温暖空间开始剧烈地收缩,一股强大的挤压力传来。
要出生了!
……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宣告着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第2章 降生泰山下
秦风努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光让他又闭上了。他能感觉到一双粗糙但温暖的大手将他抱了起来,用柔软的布包裹好。
“他爹,快来看,咱儿子,长得多俊!”一个虚弱但温柔的女声响起。
“我看看,我看看。”一个憨厚的男声凑了过来,“嘿,这小子,眼睛睁得这么大,一点也不像刚出生的娃。以后肯定是个聪明娃!”
秦风终于适应了光线,他看清了抱着自己的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不到,面容憔悴,但眼神里满是母性的光辉。旁边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咧着嘴傻笑。
从他们的衣着和屋内的陈设来看,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户家庭。
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秦风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最质朴的亲情。
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风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幸福”生活。
他这一世的父亲叫秦老四,母亲是张氏,他们就住在泰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
泰山!
当秦风从父母的交谈中听到这个地名时,他心里顿时就有了计较。
笑傲江湖,泰山派!
这不就是现成的门路吗?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泰山派虽然在后期剧情里表现不佳,内斗严重,但是最起码是一个落脚点,而且自己户籍泰山附近,去其余门派拜师学艺,人家也不会收自己的,门都是有很大的地域性。
而且,泰山派的武功讲究稳重如山,大气磅礴,正适合他这种有“天道酬勤”天赋的人来修炼。
只要基础打得牢,以后还怕不高?
目标有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
秦风一边继续着他“胎中之迷”般的修炼,一边扮演着一个正常的婴儿。
饿了就哭,饱了就睡。
但他身体的异常,还是被父母发现了。
别的孩子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翻身了。
别的孩子刚学会爬,他已经能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走路了。
一岁的时候,他就能口齿清晰地喊“爹”、“娘”了。
村里的人都说,秦老四家生了个神童。
秦老四和张氏夫妇俩也是乐得合不拢嘴,把自己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儿子。
时间一晃,五年过去。
秦风已经六岁了。
这五年来,他每天都坚持不懈地锻炼普通的呼吸法,问就是泰山派附近农户的福利,虽然有在仙武世界的内功心法玄元功,但是秦风不敢用,害怕拜师的时候被发现,一旦被认定为别的门派的奸细,恐怕会被泰山派直接处理了。
如今他的饭量大得惊人,一顿能吃一大碗饭,远超同龄人的食量。
秦老四夫妇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儿子身体好。
这一天,秦风正在院子里练着从村里猎户那学来的粗浅拳脚和简单的呼吸法,村口的锣鼓声突然响了起来。
“泰山派开山收徒啦!十里八乡六到十岁的娃子,都可以去试试!”
村长大声吆喝着,脸上满是兴奋。
对于这些山脚下的村民来说,能把孩子送进泰山派,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秦风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他立刻跑回屋里,找到了正在织布的母亲。
“娘,我想去泰山派。”秦风开门见山地说道。
张氏停下了手里的活,惊讶地看着儿子:“风儿,你才六岁,去什么泰山派?那地方苦得很,你受得了吗?”
“娘,我不怕苦!”秦风的眼神很认真,“我想学武功,以后保护爹,保护娘!”
晚上,秦老四回来后,张氏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秦老四沉默了很久,抽了半袋烟,最后才开口:“他想去,就让他去吧。咱们这样的家庭,也给不了他什么前程。要是能被大侠们看上,那是他的福气。”
第二天一早,秦老四就带着秦风,往泰山派在镇上设立的收徒点走去。
收徒点将近百十人,全是带着孩子来碰运气的父母。
测试很简单,分三关。
第一关,测根骨。
一个年轻人在每个孩子身上捏几下,摸摸骨头。
轮到秦风时,那道童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腿,眼睛一亮。
“根骨上佳!”
秦老四激动得脸都红了。
第二关,测悟性。
一个老道长教了一套简单的入门拳法,只有三招,让孩子们跟着学,一炷香后演练。
秦风凭借着成年人的灵魂,理解能力自然不是这些真小孩能比的。他只看了一遍,就把三招拳法的精髓记了个七七八八。
一炷香后,他打出的拳法,虽然稚嫩,但有模有样,虎虎生风。
老道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关,测心性。
所有通过前两关的孩子,被带到了一个陡峭的台阶前。
“沿着这条路,自己走到山顶的迎客松,就算过关。”
台阶又高又陡,一眼望不到头。
很多孩子刚爬了一小半,就哭着喊着要放弃了。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满脸期盼的父亲,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他的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同龄人,这台阶对他来说,也是很难上去的。
他没有急着往上冲,而是一步一个脚印,保持着均匀的速度。
当他气定神闲地第一个到达山顶时,一个身穿紫色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长正站在迎客松下,含笑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秦风!”秦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泰山派的弟子了。”中年道长抚了抚胡须。
秦风成功拜入了泰山派,成为了一名外门弟子。
和他一同入门的,还有三十多个孩子。
他们被统一安排在一个大院子里,由一位姓黄的师兄负责教导。
黄师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泰山派的弟子!在这里,你们的身份、你们的过去,都已经不重要了。在这里,一切都得按规矩来!”
黄师兄的第一堂课,就是立规矩。
每天卯时起床,晨练一个时辰,然后是早饭。上午学习门规戒律和吐纳之法,下午练习入门剑法。酉时晚饭,戌时必须熄灯睡觉。
生活枯燥而规律。
很多孩子都受不了这种苦,刚开始几天,晚上宿舍里总能听到压抑的哭声。
但秦风却如鱼得水。
对他来说,这种规律的生活,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修炼了。
每日零点更新二到三章
第3章 天道酬勤显神威
黄师兄的话不多,但句句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泰山派的规矩,就是天!谁敢不守规矩,就给我滚下山去!”
一群六七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风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规矩?我喜欢规矩!有规矩才好,这样我每天埋头苦练,才不会显得那么扎眼。
第一天上午,黄师兄开始传授泰山派的基础——《泰山派基础心法》。
“这本心法,乃是我泰山派一切武学的根基,共分十层。你们现在是外门弟子,只能学前三层。什么时候练出气感,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入了门!”
黄师兄说着,便将心法口诀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又详细讲解了吐纳运气的方法。
这些口诀在秦风听来,其实相当粗浅。他穿越前在青龙帮修炼的《玄元功》,虽然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功法,但比起这《泰山派基础心法》的前三层,还是要精妙不少。
不过,秦风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现在是泰山派弟子,就得练泰山派的功夫。万一被发现身怀别派内功,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聚精会神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下午,是练习入门剑法的时间。
黄师兄给每人发了一把木剑,教了三个最基础的动作:刺、劈、撩。
“别小看这三招!我泰山派所有精妙的剑法,都是从这三招里演化出来的!把这三招练好了,你们的剑法根基就稳了!”
“今天下午,你们就练这三招!每个人,刺、劈、撩,各三百遍!练不完不准吃饭!”
黄师兄一声令下,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稚嫩的呼喝声和木剑破空的声音。
三百遍,对于这些养尊处优或者只是普通农家出身的孩子来说,是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孩子开始叫苦连天,动作也变得歪歪扭扭。
秦风却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
刺!
劈!
撩!
他一丝不苟地重复着这三个动作。
穿越前,他就是后天三重的武者,身体底子本就好。这六年里,他虽然没有修炼内功,但每天坚持锻炼,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更重要的是,他有着成年人的心性和毅力。
三百遍?太少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道酬勤,付出就有收获!我多练一遍,得到的回报就多一分!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浸湿了衣衫,他却毫不在意。他能感觉到,每完成一次动作,身体的肌肉和骨骼似乎都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协调,更加有力。
这就是“天道酬勤”的效果吗?把最基础的锻炼,也转化成了最完美的回报。
当其他孩子还在为完成任务而痛苦挣扎时,秦风已经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一千遍的练习。
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挥舞着木剑。
黄师兄一直板着脸在院子里巡视,看到偷懒的就过去呵斥几句。当他的目光落在秦风身上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这小子……有点意思。
其他的孩子,要么是敷衍了事,要么是早已力竭。只有这个叫秦风的,从始至终,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懈怠。
黄师兄暗暗点了点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心性不错。
到了晚上,大部分孩子都累瘫了,晚饭都吃得没精打采。
秦风却是精神抖擞,饭量比平时还大了一倍。
吃完饭,别的孩子倒头就睡,宿舍里很快就响起了鼾声和隐约的哭泣声。
秦风却盘膝坐在床上,开始尝试修炼今天学到的《泰山派基础心法》。
他闭上眼睛,按照口诀引导呼吸。
一遍,两遍,三遍……
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在“天道酬勤”天赋的加持下,他对功法的理解和身体的契合度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那些原本晦涩的口诀,在他脑海里变得清晰明了。
空气中游离的天地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争先恐后地从他的口鼻、毛孔钻入体内。
按照黄师兄的说法,寻常弟子,根骨好的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感受到气感。根骨差的,一两个月都很正常。
可秦风,仅仅是第一次修炼,就在丹田里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气感!
成了!
秦风心里一喜,但没有停下。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继续运转心法,引导着那一丝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每运转一个周天,那一丝暖流就壮大一分。
当第二天卯时的钟声响起时,秦风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夜之间,他丹田内的那丝暖流,已经壮大成了一股细流。
《泰山派基础心法》第一层,成了!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会吓死人。
秦风压下心头的激动,装作和其他孩子一样,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跟着队伍去晨练。
接下来的日子,秦风的生活变得极度规律。
白天,他比任何人都要刻苦地练习剑法。
晚上,他比任何人都要专注地修炼内功。
在“天道酬勤”的加持下,他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仅仅三天,他就将基础剑法的三招练得炉火纯青,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一丝剑法的韵味。
仅仅七天,他的内功就突破到了基础心法第二层。
这种进步速度,彻底惊动了黄师兄。
这天下午,黄师兄将秦风单独叫到了一边。
“秦风,你把基础剑法演练一遍我看看。”黄师兄的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好奇。
“是,黄师兄。”
秦风拿起木剑,深吸一口气,起手就是一招“来鹤清泉”,正是泰山派剑法里的虚架诱敌招式。
虽然只是木剑,但在他手中,却使出了一股凌厉的气势。
劈、刺、撩、崩、点……
一招一式,有板有眼,衔接流畅,毫无滞涩。
一套入门剑法打完,秦风收剑而立,气息平稳,脸不红心不跳。
黄师兄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这是一个刚入门不到十天的孩子能打出来的剑法?
这套入门剑法,他自己也练过。他很清楚,要把这套剑法练到秦风这种程度,没有一两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
“你……你以前练过剑?”黄师兄的声音都有点发干。
“回黄师兄,没有。弟子是第一次摸剑。”秦风老老实实地回答。
黄师兄盯着秦风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他失望了。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充满了真诚。
“把手伸出来。”黄师兄沉声说道。
秦风依言伸出手。
黄师兄搭上他的手腕,一股内力探了进去。
下一刻,黄师兄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后天二层?!!”
他失声叫了出来。
一个刚入门不到十天的弟子,不仅练成了入门剑法,内力还达到了后天二层?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黄师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教了这么多年的新弟子,见过有天赋的,但从没见过天赋这么离谱的!
“你……你……”黄师兄指着秦风,你了半天,最后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在这里等着,哪也别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像是要去禀报什么天大的事情。
秦风看着黄师兄远去的背影,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
看来,自己这“天道酬勤”的效果,还是太惊人了点。
不过,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苟,也要看怎么苟。
一味地藏拙,只会泯然众人。适当展露一些天赋,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才能爬得更高,走得更远。
他要的,是成为泰山派的核心,而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
没过多久,黄师兄就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紫色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长。
正是当初在山顶迎客松下,收他入门的那位道长。
秦风心中一动,知道这应该就是泰山派的高层人物了。
“弟子秦风,拜见道长!”秦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中年道长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秦风坦然地与他对视,不卑不亢。
良久,中年道长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有磁性:“你就是秦风?”
“是。”
“黄师兄说你天赋异禀,七日便突破后天二层,可是真的?”
“弟子侥幸。”秦风谦虚道。
“世上没有侥幸。”中年道长笑了笑,“你随我来。”
说着,他转身向院外走去。
秦风看了黄师兄一眼,黄师兄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秦风连忙迈开步子,跟在了中年道长的身后。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真的来了。
第4章 拜师天门道长
中年道长带着秦风,穿过外门弟子的院落,一路向着泰山更高处走去。
山路蜿蜒,云雾缭绕。
越往上走,建筑越是古朴大气,巡逻的弟子也越发精神抖擞,修为深厚。
秦风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心里却在暗暗观察。
这位道长的身份,绝对不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来到了一座清幽的庭院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玉皇顶”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这里,应该就是泰山派掌门所在的地方了。
秦风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进来吧。”中年道长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青松,摆着一套石桌石凳,简单而雅致。
中年道长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弟子不敢。”秦风躬身道。
“让你坐,你就坐。”中年道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风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
“贫道天门,忝为泰山派掌门。”中年道长自我介绍道。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来就要下跪。
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
这可是笑傲江湖里,五岳剑派的巨头之一啊!
“弟子秦风,拜见掌门!”
“不必多礼。”天门道长虚扶一把,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托住,让他跪不下去。
“坐下说话。”
秦风只好重新坐好,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自己这才入门几天,居然就惊动了掌门天门道长?这开局,是不是有点太梦幻了?
“你的事,黄觉都跟我说了。”天门道长开门见山,“根骨上佳,悟性绝顶,心性沉稳。七天,从一个毫无基础的孩童,修炼到后天二层。秦风,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弟子不知。”秦风低着头,一副老实孩子的模样。
“这意味着,你是我泰山派百年不遇的奇才!”天门道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我泰山派自创派以来,从未有过你这般进境神速的弟子!”
秦风心里暗道:那当然,你们又没有“天道酬酬勤”这个外挂。
嘴上却说:“掌门谬赞了,弟子只是运气好。”
“还在说运气。”天门道长失笑地摇了摇头,“你把手伸过来,我再看看。”
秦风伸出手。
天门道长两指搭在他的脉门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眼神里的惊异之色更浓。
“经脉宽阔坚韧,远超常人。内力虽然只有二层,但精纯凝练,根基扎实无比,没有半分虚浮。好!好!好!”
天门道长连说三个“好”字,看向秦风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块绝世的美玉。
“秦风,你可愿拜我为师?”天门道长突然问道。
秦风猛地抬起头,心脏砰砰直跳。
拜天门道长为师?
这……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他本来以为,能被天门道长看重,收为内门弟子,传授几招高深的武功,就已经顶天了。
没想到,对方居然要直接收他为徒!
这可是亲传弟子啊!
一步登天!
秦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拜师,当然要拜!这可是泰山派最粗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他深吸一口气,从石凳上滑下来,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秦风,拜见师父!”
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
天门道长抚须大笑,声音里充满了畅快。
“好!好徒儿,快起来!”
他亲自将秦风扶起,让他重新坐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天门座下第三位弟子。”天门道长看着秦风,越看越满意,“你大师兄建除,二师兄迟百城,日后你们要多亲近。”
“是,师父。”秦风乖巧地应道。
他心里却在嘀咕:建除?迟百城?这两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记得迟百城是死在田伯光手里了。
不过无所谓了,自己都是天门道长的徒弟了,到时候帮助师兄渡过难关轻而易举。
“你现在修炼的,是《泰山派基础心法》。”天门道长说道,“这门心法虽然只是基础,但却是万丈高楼的地基。地基打得越牢,日后成就才能越高。”
“我这里有《泰山派基础心法》的完整版,从第一层到第十层。你拿去,好生修炼。”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的册子,递了过来。
秦风双手接过,只觉得这本薄薄的册子重逾千斤。
“你天赋异于常人,在你将这门基础心法修炼到第十层大圆满之前,不得分心修炼其他任何内功,明白吗?”天门道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弟子明白!”秦风重重点头。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贪多嚼不烂。有“天道酬勤”在,只要他把一门功夫往死里练,得到的回报绝对是最大的。
“至于剑法,”天门道长继续说道,“基础剑法你已经练得不错。从明天起,你搬到这里来住,我亲自指点你泰山派的精妙剑招。”
“多谢师父!”秦风大喜过望。
掌门亲自开小灶,这待遇,简直了!
“你也不必高兴得太早。”天门道长话锋一转,“我对你的要求,会比对任何人都要严格。你若敢有半点懈怠,我绝不轻饶!”
“弟子绝不敢懈怠!”秦风的眼神无比坚定。
开玩笑,有“天道酬勤”这个神级天赋,我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用来修炼,怎么可能懈怠?
接下来,天门道长又问了问秦风家里的情况。
当得知他出身于泰山脚下的一个普通农户家庭时,天门道长更是感慨不已。
“英雄不问出处。出身贫寒,更能磨砺心性。你能有今日,与你的勤奋和毅力是分不开的。”
他当即命人下山,给秦风的父母送去了一百两银子和一些绫罗绸缎,并告知他们,秦风已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
这个消息,对于秦老四夫妇来说,不啻于天上掉馅饼,激动得老泪纵横,逢人便说自己生了个有出息的好儿子。
这些都是后话。
当天,秦风就从外门弟子的大院,搬到了天门道长居住的玉皇顶。
他分到了一个独立的小院,环境清幽,远不是外门大院的通铺能比的。
安顿下来后,秦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本完整的《泰山派基础心法》。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四层的内容。
比起前三层,后面的功法口诀明显要精深了许多,涉及到的经脉运行也更加复杂。
但在秦风眼里,这都不是问题。
他拥有成年人的理解能力,又有“天道酬勤”的加持,任何功法在他面前,都没有秘密可言。
他盘膝坐下,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有了完整的功法,他修炼起来更是如虎添翼。
体内的内力,按照新的路线运转,仿佛一条干涸的河道,迎来了滔滔江水。
一夜之间,他就冲破了第二层的壁垒,成功晋级后天三层!
这个速度,若是让天门道长知道,恐怕又要惊掉下巴。
秦风却觉得理所当然。
付出就有收获嘛!
他感受着体内又壮大了一圈的内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笑傲江湖世界,我来了!
从后天三重,到后天十重,看起来遥远,但对自己来说,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收敛心神,没有被一时的喜悦冲昏头脑。
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泰山派基础心法》练到大圆满!
第5章 疯狂修炼,震惊师门
自从搬到玉皇顶,秦风的日子就变得简单到了极点,也充实到了极点。
每天天不亮,卯时的钟声还没敲响,他就已经自己醒了。在院子里,他会先打一遍从村里猎户那学来的粗浅拳脚,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活络筋骨,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这套拳法他已经练了六年,在“天道酬勤”的加持下,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千锤百炼过一样,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等到天色微明,天门道长就会来到院子里,亲自指点他泰山派的剑法。
“小风,看好了,这一招叫‘来鹤清泉’,讲究的是一个‘清’字,剑势要轻灵,如山间清泉,看似无力,实则暗藏杀机。”天门道长手持木剑,缓缓演练,动作飘逸,仙风道骨。
秦风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将师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他现在已经不是刚入门那个只会刺、劈、撩的菜鸟了。在天门道长的小灶下,他已经学完了整套《泰山入门剑法》,开始接触更深一层的《泰山十八盘》。
这套剑法以泰山盘道为名,招式变化多端,连绵不绝,对使用者的内力和身法要求极高。
“师父,我明白了。”秦风点点头,拿起自己的木剑,开始模仿。
一遍,两遍……
他练得极其认真,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剑,都力求和师父一模一样。
天门道长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
这徒弟,真是收到宝了。
寻常弟子学这套剑法,光是记下招式就得十天半个月,想要打得有模有样,没个一年半载的苦功根本不可能。
可秦风呢?
自己只教一遍,他就能模仿个七七八八。教他三天,他打出来的剑法,就已经比那些练了三五年的内门弟子还要标准,还要有神韵。
这已经不能用“天赋”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天生为剑而生的人。
“不对,手腕再沉一分,剑尖要指向对方的‘天突穴’,这一招的精髓在于‘险’!”天门道长偶尔会开口指点一句。
秦风立刻停下,细细体会师父的话,然后调整姿势,重新再来,直到天门道长满意地点头为止。
一个时辰的剑法晨练结束,秦风早已是满头大汗,但他眼神明亮,精神十足。
吃过早饭,就是他最期待的内功修炼时间。
他盘膝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拿出那本《泰山派基础心法》,一遍又一遍地研读,然后闭上眼睛,引导着体内的内力按照心法路线运转。
“天道酬勤”这个天赋,在修炼内功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周天运转,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壮大,经脉在拓宽,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精纯的内力滋养,变得更加强大。
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精气,将它们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势如破竹地冲破了第三层的关隘,踏入了后天四重。
当天门道长例行检查,将手搭在秦风手腕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后……后天四重?”天门道长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探查了一遍,没错,那股内力的浑厚程度,绝对是后天四重!
一个月!
从后天二层到后天四重!
这他妈的是什么修炼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风儿,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天门道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活了五十多年,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个徒弟,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秦风看着师父震惊的样子,心里有点小得意,但脸上还是一副乖巧老实的模样。
“师父,我也不知道啊。”他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就是每天听您的话,白天好好练剑,晚上就盘腿坐着,练您给我的心法。练着练着,就感觉身体里那股热乎乎的气越来越多了,然后就……就这样了。”
“……”
天门道长沉默了。
他还能说什么?说你这不正常?可他仔仔细细检查过秦风的身体,内力精纯无比,根基扎实得不像话,完全没有半点因为进境太快而导致的虚浮迹象。
这说明,秦风的每一次突破,都是水到渠成,根基稳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道体’?天生就适合修道练武?”天门道长只能在心里这么解释。
他看着秦风,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丝丝的担忧。
这样的天才,是泰山派的幸事,但也可能招来祸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风儿,你修炼速度奇快的事情,除了为师,绝不可对第二个人说起,包括你的两位师兄,明白吗?”天门道长严肃地叮嘱道。
“弟子明白。”秦风乖巧地点头。
他本来就信奉一个“苟”字,这种出风头的事情,要不是为了获得更多资源,他才懒得干呢。现在师父主动要求保密,正合他意。
秦风的异常,也引起了他两位师兄的注意。
大师兄建除,已经二十出头,为人稳重。二师兄迟百城,十八九岁,性格则要跳脱一些。
他们都是天门道长的得意弟子,也是泰山派年轻一代的翘楚,早就入了后天五重。
一开始,对于这个新来的小师弟,他们是抱着看晚辈的心态,偶尔还会指点他两招。
可渐渐地,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小师弟练剑,好像从来不知道累。他们每天晨练一个时辰,就已经感觉手臂酸麻了。可秦风,除了跟着师父练一个时辰,自己下午还要加练两个时辰,而且一招一式,标准得让他们这些师兄都感到汗颜。
“大师兄,你看小师弟,他又在练剑了。这都快吃晚饭了。”迟百城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远处不知疲倦挥舞着木剑的秦风,咂了咂嘴。
建除的表情也很凝重:“这个小师弟,毅力之强,我生平仅见。我们六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吧?”
“谁说不是呢。”迟百城叹了口气,“师父这次,真是捡到宝了。你看他那套《泰山十八盘》,才学了不到两个月吧?打得比我都好,我练了三年了啊!”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酸味。
“有压力了?”建除看了他一眼。
“能没压力吗?”迟百城苦着脸,“再过两年,我这个二师兄,怕不是要被小师弟按在地上打了。到时候脸往哪搁?”
建除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是啊,脸往哪搁?
他们是师兄,是前辈,要是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师弟超越,那也太丢人了。
“走,练剑去!”建除吐出四个字,转身就走向了练武场。
“啊?还练啊?天都黑了!”迟百城哀嚎一声。
“你不想被小师弟超过,就跟我来!”
迟百城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跟了上去。
不能再咸鱼下去了!要卷起来了!
从此,玉皇顶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个小小的身影,每天不知疲倦地修炼。在他的带动下,两个原本已经有些自满的青年弟子,也开始发了疯似的苦练。
天门道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他这个小徒弟,不仅自己是块宝玉,还是条鞭子,一条能鞭策所有人前进的鞭子!
泰山派,何愁不兴!
时间就在这种你追我赶的疯狂修炼氛围中,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一晃,五年过去了。
第6章 师兄们都卷起来了
五年时间,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人生中的一小段。但对于玉皇顶上的这几个人来说,却是翻天覆地的五年。
秦风,已经从一个六岁的孩童,长成了一个十一岁的少年。
他的个子抽高了不少,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偶尔开合间,有精光闪过。
“师父,弟子幸不辱命,《泰山派基础心法》第十层,已经练成了。”
这一天,秦风在练完功后,平静地对天门道长说道。
天门道长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秦风的手腕,一股精纯的内力探了进去。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真的……竟然是真的……后天十重……十一岁的后天十重……”
《泰山派基础心法》,共分十层,练到第十层大圆满,便是后天十重的境界。
这个境界,在整个泰山派,无人能达到。
就算是天门道长自己,当年也是在二十岁之后,才堪堪将这门基础心法修炼六层,就转修《东岳心法》了。
可秦风呢?
十一岁!
五年时间,从一个毫无基础的孩童,一路势如破竹,修炼到了后天十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秦风愿意,他现在就可以下山,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威名,成为一方豪强。
“妖孽……真是个妖孽啊……”天门道长看着眼前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
这五年来,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秦风每隔几个月,修为就会突破一层,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问过秦风为什么能这么快。
秦风的回答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我就是听师父的话,每天认真修炼,然后就突破了。”
天门道长还能说什么?他只能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好!很好!风儿,你没有让为师失望!”
“从今天起,这门基础心法你不用再练了。”天门道长从怀中,郑重地取出另一本线装秘籍,封面已经有些泛黄,上面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东岳心法》。
“这是我泰山派的镇派内功,《东岳心法》。此心法讲究的是厚重绵长,气势磅礴,如泰山之稳固,修炼难度远在基础心法之上。为师当年,也是在基础心法进境无望时转修了《东岳心法》,花了整整十年,才将这门心法修炼至第二层,如今也只是后天八重的实力。”
“你天赋异禀,但切不可骄傲自满。这门心法,你要用心钻研,一步一个脚印,务必将根基打得比泰山还要稳固,明白吗?”
“弟子明白!谢师父传功!”秦风恭敬地接过秘籍,心中也是一片火热。
终于来了!更高级的功法!
《泰山派基础心法》虽然是根基,但练到后面,对他来说已经像是喝白开水一样,没什么挑战性了。现在,终于有了新的“玩具”。
秦风的突破,最高兴的莫过于天门道长,但压力最大的,就要数建除和迟百城了。
这五年来,他们被秦风这个小师弟刺激得不轻。
以前还能仗着年纪和修为的优势,在秦风面前摆摆师兄的架子。
可现在……
“大师兄,我……我感觉自己像个废物。”迟百城看着自己刚刚突破到后天六重的手,欲哭无泪。
他今年已经二十三了,苦练五年,在小师弟的疯狂带动下,总算突破到了后天六重。这在同辈弟子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足以担任执事之位。
可跟小师弟一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人家十一岁,后天十重!
建除的脸色也很复杂,他比迟百城好一些,已经摸到了后天七重的门槛,但心里的压力一点也不小。
“别灰心。”建除拍了拍师弟的肩膀,沉声说道,“我们不能跟小师弟比,他不是人,是个怪物。我们只要跟自己比,有进步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憋着一股劲。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比下去!
“小师弟,来,跟师兄过两招!”迟百城一咬牙,提着剑就找上了秦风。
打不过你内力,难道我还打不过你的剑法吗?我好歹也多练了十几年!
秦风笑了笑,也提起了剑:“好啊,请二师兄指教。”
两人在院子里拉开架势。
迟百城一出手,就是泰山派极为凌厉的《快活三里剑》,剑光霍霍,招招抢攻,想要凭借经验和速度压制秦风。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秦风站在原地,脚下仿佛生了根,面对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是从容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他用的,正是那套最基础的《泰山入门剑法》。
刺、劈、撩、崩、点……
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在他手中却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变化。
迟百城的每一剑,都被他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挡了回去。
叮!叮!当!当!
院子里响起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打了三十多招,迟百城已经气喘吁吁,额头见汗。
反观秦风,依旧是气定神闲,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在做热身运动。
“二师兄,你的剑太急了。”秦风一边拆解着迟百城的剑招,一边开口指点,“《快活三里剑》虽然求快,但也要快中有稳。你只求快,失了章法,破绽太多了。”
说着,秦风手腕一抖,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点,正中迟百城手腕的“阳池穴”。
迟百城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插在了一旁的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秦风,脸上写满了挫败。
“我……我输了。”
他连秦风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人用入门剑法给缴了械。
这还怎么打?
建除在一旁看得也是心惊肉跳。
他看得分明,秦风刚才那一剑,不仅仅是招式精妙,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内力。那股内力凝而不散,通过剑尖传递,精准地麻痹了迟百城的穴道。
这份对内力的控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小师弟,你的剑法……”建除忍不住问道。
“都是师父教的。”秦风谦虚地笑了笑,“我只是练得比较多而已。”
练得多?
建除和迟百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这已经不是练得多的问题了,这是人和神仙的差距。
从那天起,建除和迟百城彻底放下了心中那点可笑的骄傲。
他们不再把秦风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师弟,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请教的“前辈”。
“小师弟,我这招‘五大夫剑’,总感觉力道不对,你帮我看看?”
“小师弟,我修炼心法时,感觉这处经脉有些滞涩,是怎么回事?”
秦风也从不藏私。
在“天道酬勤”的加持下,他对武学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过了天门道长。任何武功在他眼里,都没有秘密可言。
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师兄们的问题所在,并给出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一来二去,整个玉皇顶的修炼风气,被他一个人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连负责教导外门弟子的黄觉师兄,和另一位天门道长的弟子李赟,也经常跑来玉皇顶,向这位年纪最小的师弟辈请教武学。
他们本来是天门的弟子,但秦风入门后,天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秦风身上。现在秦风是亲传弟子,他们按辈分虽然都是师兄,但实力上,秦风是他们所有人的老师。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默认了秦风在掌门一脉中,除了师父天门之外,无人能及的地位。
而秦风,也在这种疯狂的修炼和“教学”中,开始了对《东岳心法》的冲击。
时间,又是一个五年。
第7章 十六岁的绝顶高手
十六岁的秦风,已经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翩翩少年了。
常年的练武,让他的身形匀称而有力,面容轮廓分明,一双眼睛亮如星辰。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也难掩其卓然不群的气质。
这十年,他几乎没有下过山,家中门派早已安排妥当,而且自己的父母也给自己生了个弟弟妹妹,泰山派也多有照拂,所以秦风现在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武学的海洋之中。
“呼——”
清晨,秦风在院中收功而立,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如同一支利箭,射出数尺之远,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内功,成了。
就在昨晚,他将《东岳心法》修炼到了最高境界。
如今的他,内力之深厚,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丹田内的内力如渊如海,奔腾不息,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后天十层大圆满!
按照主世界的境界划分,他现在已经是这个笑傲江湖世界的顶尖高手,与传说中的东方不败、风清扬,站在了同一个层次。
而他,才仅仅十六岁。
“这个世界的上限,还是太低了啊。”秦风心中微微一叹。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这个世界武学的天花板。再想往上,已经没有路了。除非能回到那个有先天高手的仙武大陆,或者找到更高级的武学世界。
不过,他并不着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师兄们,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来切磋一下吧。”秦风找到了正在练剑的建除、迟百城、黄觉和李赟。
这四位师兄,如今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在秦风这个“卷王”的带动和指点下,这十年他们的进步也是神速。
大师兄建除,沉稳扎实,已是后天七重巅峰。
二师兄迟百城,剑法凌厉,同样是后天七重。
黄觉和李赟两位师兄,虽然天赋稍逊,但也勤能补拙,踏入了后天六重的门槛。
这样的实力,放在任何一个门派,都绝对是中流砥柱,核心精英。
可一听到秦风说要“切磋”,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跟便秘一样。
“小……小师弟,今天就算了吧?我感觉昨天练剑岔了气,腰还有点疼。”迟百城第一个打起了退堂鼓。
开什么玩笑?
跟你切磋?那叫切磋吗?那叫单方面挨揍!
这几年来,他们四个没少被秦风“指点”。一开始还挺高兴,毕竟每次被揍完,对武学的理解都能更上一层楼。
可到了后面,差距越来越大,秦风甚至都不用剑了,光是用剑鞘,就能把他们四个联手打得落花流水。
那种无力感,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二师兄,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点小伤,正好用战斗来激发气血,恢复得更快。”秦风笑眯眯地说道。
“黄师兄,李师兄,你们也一起来吧。我最近对剑法又有了一些新的领悟,正好和大家分享一下。”
黄觉和李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拒绝?
他们敢吗?
这位小师弟虽然平时和和气气,但一旦认真起来,那气场比掌门师父还吓人。
“那……那就请小师弟手下留情。”建除作为大师兄,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秦风说着,从一旁的兵器架上,随手拿起了一根最普通的木棍。
四位师兄:“……”
你连剑都不用了吗?这是得有多看不起我们?
四人心中憋着一股气,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今天,就算是输,也要让这小子见点红!
“上!”
迟百城大喝一声,四人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向了秦风。
剑光闪烁,气劲纵横!
四人一出手,就是各自最强的绝学,配合默契,将秦风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然而,面对四人的雷霆合击,秦风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木棍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扫。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扫,却仿佛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力量。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建除、迟百城、黄觉、李赟四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长剑瞬间脱手。
四个人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中,齐齐倒飞了出去,摔在七八步外的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一招!
仅仅一招,四位后天六七重的高手,就败了。
“怎么样?我刚才这一招,各位师兄可有领悟?”秦风收起木棍,笑呵呵地走了过去。
四人躺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除了震惊,就只剩下苦笑了。
领悟?
领悟个屁啊!
我们连你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小师弟……你……你是不是又突破了?”建除挣扎着坐起来,喘着粗气问道。
“略有小成。”秦风谦虚道。
四人一阵无语。
这叫略有小成?那我们这十年练的是什么?广播体操吗?
广播体操:“不要侮辱我,我可是诸天筑基大法。”
“好了,都起来吧。”秦风说道,“刚才那一招,我用的是‘以势压人’的法门。你们的合击虽然精妙,但力量太散了,没有拧成一股绳。武功招式,终究是末节,真正的核心,是内力,是气势。”
他开始耐心地为四人讲解刚才那一招的精髓。
虽然师兄们听得云里雾里,但这就是秦风这几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他发现,光靠自己一个人强,没用。
泰山派的整体实力太弱了。除了天门道长是后天八重,剩下的那些长老、师叔伯,大多都只有后天六七重的水平,甚至还有几个停留在五六重。
这样的实力,在未来的五岳并派风波中,根本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所以,他要提升整个掌门一脉的实力。
“师父,弟子有个想法。”在一次“指点”完师兄们后,秦风找到了天门道长。
“说。”天门道长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看不透的弟子,心情很复杂。
“弟子觉得,咱们泰山派的弟子,实战经验太少了。平时都是自己练自己的,或者同门之间点到为止的切磋,一到生死搏杀,肯定要吃大亏。”
“我想在咱们玉皇顶,设一个擂台。”秦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叫‘论剑台’。以后,咱们掌门一脉的弟子,每天都要上台对战。不是切磋,是实战!可以用没有开刃的兵器,但必须全力以赴,就当是生死搏杀!”
“不停地打,不停地输,不停地赢,在战斗中发现自己的不足,在压力下寻求突破!就像是刷题一样,题刷得多了,什么样的难题解不出来?”
天门道长听着秦风的话,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泰山派的武功,讲究稳重如山,大气磅礴,但这也导致了弟子们普遍缺少一股锐气和拼劲。
秦风这个法子,简单粗暴,但绝对有效!
“好!就按你说的办!”天门道长一拍大腿,“这个论剑台,就由你来主持!所有弟子,包括建除他们,都得听你的!”
“是,师父!”
很快,一个由青石板搭建的巨大擂台,就在玉皇顶的练武场上建了起来。
秦风亲自定下了规矩。
每天,所有弟子都要轮流上台,进行至少三场对战。
对战的双方,由抽签决定。
谁要是敢消极怠工,不好意思,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总教头秦风的亲自“指点”。
一开始,弟子们还叫苦连天。
每天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简直是花钱找罪受。
尤其是建除和迟百城他们四个,作为实力最强的弟子,几乎天天都要被秦风拎上去当“沙包”,体验什么叫绝望。
但一个月后,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方法的好处。
他们的剑法,在一次次高强度的对战中,变得越来越纯熟,越来越凌厉。
以前很多想不通的关隘,在高强度的对战压力下,慢慢明悟。
尤其是建除、迟百城、黄觉、李赟四人,他们的进步最大。
在被秦风蹂躏了整整两年后,他们的修为,竟然在频繁的对战磨砺中,齐齐突破了瓶颈。
建除和迟百城,双双踏入了后天八重!
黄觉和李赟,也成功晋级后天七重!
这个结果,震惊了整个泰山派!
要知道,后天八重,那已经是和掌门天门道长一个级别的存在了!
整个泰山派,一下子多出了两位掌门级的战力,还有两位长老级的战力!
当消息传开后,那些原本对天门道长一脉颇有微词的长老们,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看着自家那些还在后天五六重打转的弟子,再看看人家玉皇顶上的猛人,心里除了羡慕,就只剩下嫉妒了。
第8章 十八岁下山,名扬天下
“你要下山?”天门道长停下了手中的拂尘,眉头微微皱起。
此时的秦风,已经十八岁了。
又是一个两年过去,他的气息越发内敛,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再也看不出半点锋芒。但天门道长知道,在这份平静之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如今他的修炼还要靠自己的徒弟指导才进入后天九重境界,天门道长到没有不好意思,毕竟实力吗,谁提升谁知道。
“是,师父。”秦风躬身道,“弟子自觉武功已经到了一个瓶颈,闭门造车,再难寸进。我想去山下的江湖走一走,看一看,或许能有新的感悟。”
“而且,”秦风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泰山派虽然实力大增,但在江湖上的名声,还是有些不显。我想为本派,扬一扬威名。”
天门道长沉默了。
他知道秦风说的是实话。
一个十六岁就达到后天十层大圆满的怪物,泰山这个小池子,确实是困不住他了。
这些年,多亏了秦风的“论剑台”,掌门一脉的实力突飞猛进。大师兄建除和二师兄迟百城,在他的操练下,如今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后天八重高手,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整个泰山派的实力,可以说已经稳稳压过了其他四岳。
但这一切,都是关起门来的事情。
江湖上的人,只知道泰山派还是那个不上不下的泰山派。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天门道长叹了口气,“你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年轻,缺少经验。”
“师父放心,弟子省得。”秦风笑道,“我又不傻,信奉一个‘苟’字,凡事三思而后行,绝不轻易涉险。”
天门道长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罢,雏鹰总要离巢。你去吧。记住,你是泰山派的弟子,但行事不可堕了泰山派的威名,更不可恃强凌弱,滥杀无辜。”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第二天一早,秦风拜别了师父和师兄们,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背着一把精钢长剑,独自一人,踏上了下山的路。
十二年的山上苦修,他终于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个笑傲江湖的世界了。
下山之后,秦风没有急着去闯荡什么名门大派,而是先在山东地界游历了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看,感受着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
这个世界的江湖,比他想象的要混乱。
官府的力量有限,尤其是在一些偏远地区,山贼草寇横行,鱼肉乡里,百姓苦不堪言。
这天,他走到一处名为“黑风山”的地界。
在山下的镇子里歇脚时,他听到茶馆里的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黑风山上的“黑风寨七十二煞”,如何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镇上的百姓,提起黑风寨,无不是咬牙切齿,却又敢怒不敢言。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店小二给秦风添上茶水,小声劝道,“您要是想翻过黑风山,最好还是绕道走吧。那山上的,可都是一群活阎王啊!”
秦风心里一动。
扬名立万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不过,他还是秉持着“苟”的原则,没有立刻就冲上山去行侠仗义。
他在镇上待了两天。
白天,他四处闲逛,跟镇上的居民聊天,打听黑风寨的具体情况。晚上,他则潜入镇上的县衙,翻看了相关的卷宗。
两天下来,他已经把黑风寨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
这黑风寨,大当家外号“黑旋风”,据说有后天五重的实力,手底下七十多个喽啰,个个心狠手辣,手上都沾着不止一条人命。
他们不仅抢劫过往的商旅,还时常下山骚扰附近的村镇,抢粮抢钱抢女人,可以说是恶贯满盈。
“行,就拿你们开刀了。”
秦风心中有了计较。
第三天傍晚,他独自一人,慢悠悠地上了黑风山。
山路崎岖,到处都设有暗哨。
但这些在秦风面前,跟摆设没什么区别。
他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一道又一道岗哨,来到了黑风寨的聚义厅外。
此时,聚义厅内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一群光着膀子,身上纹着乱七八糟图案的汉子,正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吹牛打屁。
“大哥,今天咱们抓来的那个小娘们,可真水灵啊!等大哥你爽完了,可得让兄弟们也尝尝鲜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醉醺醺地对首座上的一个黑脸大汉说道。
那黑脸大汉,正是黑风寨大当家“黑旋风”。
他哈哈大笑:“放心!少不了你们的!等老子玩腻了,就赏给你们!”
“哈哈哈哈,多谢大哥!”
“来,喝酒!喝完酒,咱们去听那小娘们叫唤!”
聚义厅内,响起一阵淫邪的哄笑声。
秦风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不再犹豫,一脚踹开了聚义厅的大门。
砰!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木门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
正在狂欢的土匪们被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
当他们看到门口只站着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时,都愣了一下。
“哪来的小白脸?找死吗?”
“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走错门了?”
“黑旋风”脸色一沉,把手中的酒碗重重往桌上一顿,喝道:“小子,你是谁?敢来我黑风寨撒野!”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了进来。
“他妈的,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土匪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抄起一把砍刀就向秦风劈了过来。
秦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劲扫过。
那个土匪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倒下去的同伴,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秦风,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发生了什么?
人怎么就倒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黑旋风”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鬼头刀上。
秦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寒冬的冰雪,让整个聚义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取你们性命的人。”
话音刚落,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青衫少年的身影,就化作了一道青烟,冲进了人群。
然后,就是一片惨叫。
“啊!”
“我的手!”
“救命!”
秦风就像是虎入羊群,他甚至没有拔剑。
他的手指,就是最锋利的剑。
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刺穿一个土匪的咽喉。
他的手掌,就是最沉重的锤。
每一次拍出,都将一个土匪的胸骨震得粉碎。
后天十层大圆满的实力,对付这些最高不过后天五重的土匪,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聚义厅里,除了“黑旋风”,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了。
“黑旋风”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青衫少年,只觉得浑身发冷,两腿发软,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下来。
“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人是鬼?”他声音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来替天行道的人。”秦风走到了他的面前。
“饶命!好汉饶命!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把女人也给你!求你饶我一命!”“黑旋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
秦风摇了摇头:“你的命,留着去跟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说吧。”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黑旋风”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然后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一头栽倒在地。
秦风在聚义厅里找到了被绑起来的那个少女,解开了她的绳子,又从山寨的库房里,将所有的金银财宝都搜了出来,用一个大包裹包好。
第二天,当镇上的人们还在议论昨晚黑风山上传来的惨叫声时,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
黑风寨,被灭了!
七十二个无恶不作的土匪,一夜之间,全死光了!
他们的尸体,被一个神秘的青衫少年,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镇口的广场上。
而在尸体旁边,放着几大箱金银财宝,旁边插着一把剑,剑上挂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不义之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整个镇子都轰动了!
百姓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纷纷称颂那位不知名的青衫大侠。
而秦风,早已悄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如法炮制。
连挑七座在当地恶名昭彰的山寨,杀得人头滚滚,将缴获的钱财全部分给了当地的穷苦百姓。
一时间,“泰山神剑”秦风的名号,如同旋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山东,乃至周边的河北、河南地界。
所有人都知道,五岳剑派中的泰山派,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少年英雄。他剑法通神,侠肝义胆,是所有山贼草寇的噩梦,也是穷苦百姓的救星。
秦风,十八岁,一战成名,名扬天下。
第9章 恒山之行
“泰山神剑”秦风的名号,在短短两个月内,已经成了山东、河北、河南三地江湖人士口中绕不开的话题。
有人说他是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壮汉,使一把门板似的重剑,一剑下去能开山裂石。
也有人说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剑仙,游戏人间,看不惯世间不平事,才出手惩恶扬善。
更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是神仙显灵,下凡来扫清土匪的。
各种传言,五花八门,但核心内容却惊人地一致:这位泰山派的少年英雄,武功深不可测,而且专挑那些恶贯满盈的山贼草寇下手,杀伐果断,从不留情。
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秦风本人却毫不在意。
此刻的他,已经离开了山东地界,一路向西,进入了山西境内。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五岳剑派中的恒山派。
既然打出了“泰山神剑”的名号,那么拜访一下同气连枝的盟友,也是应有之义。更重要的是,他想亲眼看看,这五岳剑派,到底都是些什么水平。
自己虽然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但武学之道,学无止境。兼收并蓄,总归是没错的。
恒山派位于北岳恒山,门下皆是女尼,在五岳剑派中一向以防守严密、剑法精妙着称。
秦风来到恒山脚下,并没有直接闯山,而是规规矩矩地递上了拜帖。
“泰山派弟子秦风,见过恒山派各位师妹。”
守山的恒山弟子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尼姑,法号仪琳。她看到拜帖上的落款,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丰神俊朗、气质干净的年轻公子,一时间有些发愣。
“你……你就是‘泰山神剑’秦风?”仪琳的小脸有些发红,声音细弱蚊蝇。
她虽然久居深山,但也听下山采买的师姐们说起过这位最近名声大噪的少年英雄。只是没想到,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煞星,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年轻人。
秦风笑了笑:“正是在下。劳烦小师傅通报一声。”
“啊,哦,好的,师兄请稍等。”仪琳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拿着拜帖匆匆忙忙地跑上了山。
秦风也不着急,就在山门外的知客亭里坐下,安静地喝着茶,欣赏着恒山的风景。
他心里琢磨着:“恒山派,都是一群尼姑。原着里,定逸师太脾气火爆,但为人正直。定静师太沉稳有度,定闲师太更是有大智慧。不知道现在她们都怎么样了。跟她们打交道,应该比跟岳不群那种人轻松多了。”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女尼,带着几个弟子快步走了下来。
“不知是泰山派的师兄大驾光临,贫尼仪和,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为首的女尼稽首道。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眼神锐利,上下打量着秦风,似乎想把他看个通透。
秦风站起身,恭敬地还了一礼:“仪和师妹客气了。泰山秦风,奉家师天门道长之命,游历江湖,增长见闻。路过恒山,特来拜会,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礼数周全,让仪和眼中的审视之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泰山派有师兄你这样的弟子,真是好福气。”仪和点点头,“外面风大,师兄,请随我上山一叙。”
“多谢师妹。”
秦风跟着仪和,沿着山路往上走。一路上,遇到的恒山弟子都好奇地看着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就是秦风?看起来好年轻啊。”
“是啊,比传闻里说的要好看多了。”
“听说他一个人就挑了七八座山寨,杀了好几百山贼,好厉害!”
仪琳跟在后面,听着师姐妹们的议论,小脸更红了,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秦风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心中毫无波澜。他现在的心境,早已不会因为这些虚名而有丝毫动摇。
来到恒山派的正殿,定闲师太已在等候,分宾主落座后,定闲师太屏退了大部分弟子,只留下了几个年长的。
“秦师侄,你在山东地界做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定闲师太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以一人之力,为民除害,扬我五岳剑派的侠名,我恒山上下,都十分佩服。”
“师太谬赞了。那些山贼草寇,打家劫舍,为祸一方,晚辈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秦风谦虚道。
“好一个分内之事!”定闲师太抚掌赞道,“如今的江湖,多少名门正派的弟子,嘴上喊着行侠仗义,实际上却是蝇营狗苟,欺软怕硬。能有秦师侄这般心性与担当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江湖险恶,秦师侄你年纪轻轻,就闯下如此大的名头,怕是会招来不少明枪暗箭。尤其是魔教,他们行事一向霸道,最是嫉恨我正道中涌现出少年英才。你日后行走江湖,务必多加小心。”
“多谢师太提点,晚辈记下了。”秦风心中一暖。
这位定闲师太,虽然看起来严肃,但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
两人又聊了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定闲师太考校了秦风几句泰山派的武功,秦风都对答如流,其见解之深刻,甚至让定闲师太都感到有些吃惊。
“秦师侄,我听闻你剑法通神。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平日里只知道闭门苦修,缺少与人对敌的经验。不知可否请你指点她们一二?”坐在一旁定逸师太忽然提议道。
秦风正有此意,当即点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与恒山派的各位师姐师妹们交流剑法,是晚辈的荣幸。”
定闲师太脸上露出笑意,当即命人去召集门下二代弟子,来到演武场。
恒山派的弟子们听说“泰山神剑”要亲自下场指点剑法,一个个都兴奋不已,很快,演武场上就站满了人。
“哪位师姐愿意先来赐教?”秦风手持一根木剑,站在场中,含笑问道。
恒山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秦风的名头实在太响了,谁也不想上去自取其辱。
“仪清,你去!”定闲师太点了一个年约二十的弟子。
“是,师父。”那名叫仪清的弟子定了定神,提着木剑走上场,对秦风行了一礼,“恒山弟子仪清,请秦师兄指教。”
“仪清师姐请。”
仪清深吸一口气,摆出了恒山剑法的起手式。她一剑刺出,剑招绵密,守中带攻,正是恒山派剑法的精髓。
秦风没有抢攻,只是站在原地,见招拆招。
他用的,依然是最基础的泰山入门剑法。
仪清的剑法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一招接着一招,连绵不绝。但秦风的木剑,总能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在她剑网最薄弱的地方,轻轻一点,就将她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两人交手二十多招,仪清已经香汗淋漓,而秦风依旧是气定神闲。
“仪清师姐,你的‘万花剑法’,在于一个‘密’字,但过犹不及。剑势太密,反而失了变化,若是遇到力量比你强的对手,一力降十会,你的剑网一触即溃。”秦风一边拆招,一边开口指点。
说着,他手中的木剑忽然微微一振,一股巧劲透出。
叮!
仪清只觉得手腕一麻,木剑险些脱手。
她急忙后退两步,脸上露出又惊又佩的神色:“多谢秦师兄指点,我……我输了。”
秦风的指点,一针见血,让她茅塞顿开。
接下来,又有几个恒山弟子上场,无一例外,都在秦风手下走不过三十招。而且每一次,秦风都能精准地指出她们剑法中的不足之处,并给出改进的建议。
这下,整个恒山派都轰动了。
定闲、定静和定逸,都站在场边,看着场中那个游刃有余的青衫少年,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掌门、师妹,这个秦风……他的武学见识,恐怕已经不在我们之下了。”性子最沉稳的定静师太低声说道。
“何止是不在我们之下。”定逸师太苦笑一声,“他指点仪清她们的话,连我都觉得大有启发。天门道兄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妖孽?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武学宗师!”
第10章 初会令狐
秦风在恒山盘桓了三日,每日都与恒山弟子们论剑,将恒山剑法的精妙之处也学了个七七八八,秦风就向恒山定闲师太告别。 临走之时,定闲、定逸、定静三位师太亲自将他送到山门。
“秦师侄,此去路途遥远,万事小心。若是在北地江湖上遇到什么麻烦,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尽管来恒山。”定闲师太温和地说道。
“多谢三位师太厚爱,秦风铭记在心。”秦风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告别了热情的恒山派,秦风继续西行,下一个目的地,便是华山。
华山,五岳中的西岳,以“险”着称。
华山派,也曾是五岳剑派中的翘楚,只可惜一场剑气之争,让门派元气大伤,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如今的华山派掌门,是号称“君子剑”的岳不群。
秦风对这个人的印象可不怎么好。一个为了剑谱,能对自己老婆、女儿、徒弟下狠手的伪君子,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不过,秦风此行的主要目的,不是来跟岳不群打交道的。
他有两个目标:一是会一会那位放荡不羁的令狐冲,看看他的剑法到底有多洒脱。二嘛,就是去一趟思过崖,见识一下那传说中刻着五岳剑派绝学的山洞。
来到华山脚下,秦风抬头望去,只见山势陡峭,壁立千仞,果然名不虚传。
他同样是规规矩矩地递上拜帖。
这一次,出来迎接他的,是岳不群的大弟子,令狐冲。
令狐冲此时约莫二十出头,长得剑眉星目,面带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起来颇为豪爽。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泰山神剑’秦风?哈哈,久仰久仰!我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没想到比我还年轻!”令狐冲一上来就自来熟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
秦风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的无礼:“华山派令狐冲师兄,我也久闻大名。”
“嗨,什么大名,都是虚的。走走走,我师父已经在正气堂等你了。”令狐冲勾着秦风的肩膀,就往山上走。
秦风心中暗道:“这个令狐冲,倒是个性情中人。可惜了,就是脑子拎不清。”
来到华山派的正气堂,秦风见到了那位“君子剑”岳不群。
岳不群年约五十,面如冠玉,三缕长髯,一派儒雅宗师的气度。若非知道他的底细,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
“见过岳师叔”
“师侄的泰山神剑,扬我五岳剑派的威名啊。”岳不群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岳师叔客气了,晚辈冒昧来访,还望海涵。”秦风也是一脸谦恭地行礼。
两人虚情假意地客套了一番,岳不群便设宴款待秦风。
席间,岳不群频频试探秦风的武功和来意,秦风都滴水不漏地应付了过去。
酒过三巡,令狐冲已经有些醉意,他站起身来,提着剑,对秦风说道:“秦师弟,我听闻你剑法通神,光喝酒没意思,不如我们来比划比划,给大伙助助兴?”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华山派的弟子们都用挑衅的目光看着秦风。他们的大师兄剑法高超,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他们自然不信,这个比令狐冲还年轻的秦风,能有多厉害。
岳不群眉头微皱,但没有出言阻止。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这个秦风到底有几斤几两。
秦风放下酒杯,心中暗笑,正等着你呢。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佩剑:“既然令狐师兄有此雅兴,师弟我自当奉陪。”
两人走到堂外的空地上,拉开了架势。
“秦师弟,小心了!”令狐冲大笑一声,长剑一抖,化作数道剑光,向秦风攻了过来。
他用的正是华山剑法,招式精妙,变化多端。
秦风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他甚至没有用泰山剑法,只是将剑横在胸前,简单地格挡。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令狐冲的剑法虽然快,但每一剑,都被秦风用最简单的方式挡了下来。
令狐冲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的剑,就像是刺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进攻,都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
“这……这怎么可能?”令狐冲心中骇然。
他自认剑法在同辈中少有敌手,可今天,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场边的岳不群,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
他看得比令狐冲更清楚。
秦风哪里是在防守,他分明是在玩!
他的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也不少一分力。这说明,他对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更可怕的是,从始至终,秦风的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分毫。
这代表着,他的内力,深厚到了一个令狐冲望尘莫及的地步!
“不能再打下去了!”岳不群心中警铃大作。
再打下去,丢脸的只会是华山派!
“住手!”
就在令狐冲准备使出压箱底的绝招时,岳不群突然开口喝止。
令狐冲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剑。
岳不群走上前来,对着秦风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秦师侄剑法高深,果然名不虚传。冲儿,你学艺不精,还不快向秦师侄赔罪?”
令狐冲虽然不服气,但也知道自己确实不是对手,只能悻悻地收起剑:“秦师弟,是我鲁莽了。”
“令狐师兄客气了,你的剑法洒脱灵动,也让师弟我大开眼界。”秦风客气了一句,心里却在想:“这岳不群,反应倒是快。不过,好戏还在后头呢。”
岳不群强颜欢笑地将秦风请回了正气堂,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泰山派……天门老道……怎么会教出这样一个怪物!此子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过了冲儿,甚至……甚至不在我之下!不过也好,正好借助此子吸引嵩山派的目光!”
他看着秦风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忌惮。
而秦风,也从岳不群一闪而逝的眼神中,捕捉到了那丝隐藏忌惮。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心中冷笑。
第11章 夜探思过崖,剑遇风清扬
夜色如墨,华山之巅万籁俱寂,只有呼啸的山风在耳边回响。
秦风在岳不群安排的客房里盘膝而坐,将白天的喧嚣和疲惫一扫而空。
“时机差不多了。”
秦风睁开眼,一道精光闪过。他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出,融入了夜色之中。
华山派的巡逻弟子,在他眼中形同虚设,他甚至不需要刻意躲避。
思过崖位于华山后山,地势偏僻,人迹罕至。
对别人来说,这里是受罚弟子面壁思过的地方,但对秦风来说,这里却是一处藏着宝藏的圣地。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思过崖,山洞的入口被藤蔓遮掩,十分隐蔽。
秦风拨开藤蔓在石壁上敲打,直到发现一处石壁跟其余的不一样,不是一个整体,一掌拍下,石壁破碎,秦风沿着道路走了进去。
山洞里很干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秦风看到了石壁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剑痕和人形图案。
“就是这里了。”秦风心中一喜。
他走到石壁前,仔细地观看起来。
这些石刻,正是当年魔教十大长老攻上华山时,为了破解五岳剑派的剑法而留下的。虽然他们最终都死在了这里,但他们对五岳剑法的理解和破解之法,却永远地刻在了这石壁之上。
泰山派的“五大夫剑”、“七星落长空”……
华山派的“白云出岫”、“有凤来仪”……
嵩山派的“大嵩阳神剑”……
恒山派的“万花剑法”……
衡山派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
五岳剑派各家的精妙剑招,以及对应的破解之法,都在这石壁上一一呈现。
秦风看得如痴如醉。
在“天道酬勤”的加持下,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地分析、推演、吸收着这些武学知识。
“原来‘来鹤清泉’这一招的破绽在这里……”
“嵩山剑法大开大合,看似威猛,实则中宫空虚,可以从这里抢攻……”
“衡山剑法诡异多变,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抓住他剑招的核心,就能后发先至……”
秦风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演练。他的武学见识,本就已经远超常人,如今再看到这些破解之法,更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就像一个饥饿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疯狂地吸收着其中的营养。
这些剑法招式,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招式了,而是一种种武学思想的碰撞。他从中看到的,是五岳剑派各自的优点和缺点,是整个五岳剑派武学体系的脉络。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秦风完全沉浸在了这武学的海洋之中,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就在他将所有石刻都牢牢记在心里,并且融会贯通,甚至开始推演出更精妙的变化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山洞中响起。
“年轻人,偷学别人家的武功,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秦风心中一凛,瞬间从沉思中惊醒。
他猛地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但他的感知却清晰地告诉他,就在这个山洞里,有一个人!一个强大到让他都感到一丝压力的存在!
“谁?”秦风沉声问道,内力瞬间布满全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呵呵……”
随着一声轻笑,一个身影从山洞最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山野老农,身材瘦小,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但秦风却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因为他从这个老者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纯粹、无比锋利的剑意!
那股剑意,凝而不发,却仿佛能刺破苍穹。
“风清扬!”
秦风的脑海中,瞬间就蹦出了这个名字。
除了这位传说中的华山派剑宗宿老,当今世上,还有谁能有如此惊人的剑意?
“哦?你认得老夫?”风清扬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晚辈泰山派秦风,见过风老前辈。”秦风收起了戒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前辈的‘独孤九剑’威震天下,晚辈神交已久。”
“独孤九剑……”风清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落寞,也有一丝自傲。他摇了摇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动过手,江湖上,怕是早就没人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他看向秦风,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你这娃娃,年纪轻轻,内力竟然如此深厚,实乃老夫生平仅见。而且,你刚才在看这些石刻的时候,身上流露出的剑意,精纯无比,显然在剑道上已经有了极高的造诣。你是泰山派天门的弟子?”
“正是。”秦风坦然承认。
“天门……呵呵,他倒是收了个好徒弟。”风清扬点了点头,“你既然知道老夫,也知道老夫的剑法。那你觉得,是你泰山派的剑法厉害,还是老夫的‘独孤九剑’更胜一筹?”
来了!
秦风知道,这是前辈高人对后辈的考校。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泰山剑法,讲究的是稳重如山,以势压人。独孤九剑,讲究的是料敌先机,无招胜有招。两者路子不同,本无高下之分。但若论杀伐之凌厉,应变之神妙,独孤九剑,当属天下第一。”
这个评价,可以说是极高了。
风清扬听了,脸上却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是淡淡地说道:“说得好听。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偷学这些在你看来‘不怎么样’的剑法?”
“前辈误会了。”秦风摇了摇头,“武学之道,在于兼收并蓄,触类旁通。这些石刻虽然是破解五岳剑法的招式,但其中蕴含的武学至理,对晚辈来说,却是难得的瑰宝。晚辈观摩这些石刻,并非为了去破解五岳剑法,而是为了印证自身所学,开拓眼界。”
“好一个印证自身所学,开拓眼界!”风清扬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小子,你很对老夫的胃口。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既然对剑法有如此见解,那就让老夫来称一称你的斤两吧。”
话音未落,风清扬并指如剑,随手向秦风刺了过来。
这一剑,平平无奇,看起来就像是孩童的随手一划。
但秦风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因为在的感知中,这一剑根本没有任何轨迹可言!它仿佛是从虚空中诞生,直接指向了自己周身大穴的破绽之处!
快!准!狠!
这就是独孤九剑的精髓——料敌先机,攻敌必救!
秦风不敢怠慢,脚下一点,身形瞬间后退。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出鞘,同样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他的剑,没有风清扬那么神妙,但却充满了堂堂正正,无可匹敌的气势。
以拙破巧!以力破法!
叮!
两人的指剑和长剑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一股无形的劲气炸开,将山洞里的灰尘都震得飞扬起来。
风清扬的身形晃了晃,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秦风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接下他这一剑。而且,对方剑上传来的内力,雄浑厚重,如泰山压顶,震得他手指都有些发麻。
“好小子!再来!”
风清扬来了兴致,他长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围绕着秦风,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
独孤九剑的各种变化,在他手中信手拈来。他的每一招,都直指秦风的破绽,每一剑,都玄奥无比,匪夷所思。
一时间,整个山洞里都是纵横交错的剑气。
秦风身处在攻击的中心,却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他没有去想如何破解风清扬的招式,因为独孤九剑,本就号称能破尽天下武学,根本无从破解。
他只是守住本心,将自己十二年来千锤百炼的剑法基础,发挥到了极致。
刺、劈、撩、崩、点……
最简单的招式,在他手中,却演化出了无穷的妙用。
风清扬的剑再快,也快不过他的反应。
风清扬的招再妙,也妙不过他的大道至简。
两人的战斗,已经完全超脱了招式的范畴,变成了一场纯粹的剑意和武学理念的碰撞。
风清扬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秦风的剑法,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球,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进攻,都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不对,不是没有破绽!
而是他所有的招式,在攻到秦风面前的时候,秦风总能提前一步,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将他的剑招堵死,让他有力无处使。
这已经不是“料敌先机”了,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风清扬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纵横江湖一生,自从偶然习得孤九剑之后,便再无敌手。就算是当年威震天下的魔教教主,也不敢说能在剑法上稳胜他一筹。
可今天,他竟然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面前,感到了束手束脚!
“痛快!痛快!”
秦风也是越打越兴奋。
这是他下山以来,打得最酣畅淋漓的一场。
风清扬的剑法,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也给了他巨大的启发。让他对自己所学的武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他的内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手中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一开始,他还是以防守为主。
但打到后面,他已经开始逐渐反击。
他的反击,依旧是那些简单的招式,但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仿佛能将整座华山都劈开。
叮!当!
又是一记猛烈的碰撞。
风清扬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传来,虎口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看了看对面气定神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变化的秦风,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有震惊,有落寞,有欣慰,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风清扬长叹一声,收起了手,“老夫……输了。”
他输的不是剑招,而是内力,是年纪。
如果两人的内力在同一个水平,他有信心在三百招之内击败秦风。但秦风的内力,简直就像是大海一样,深不见底,连绵不绝。
再打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这个糟老头子。
“前辈承让了。”秦风也收起了剑,恭敬地说道,“若非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早已落败。前辈的剑法,已入化境,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这话不是客套。
风清扬的独孤九剑,确实是他见过最神妙的剑法。如果不是自己有“天道酬勤”这个外挂,再加上十几年的苦修,内力远胜于他,今天输的人肯定是自己。
“呵呵,输了就是输了,老夫还没到输不起的地步。”风清扬摆了摆手,他看着秦风,就像在看一块绝世的美玉。
“小子,你叫秦风是吧?老夫记住你了。”他说道,“这石壁上的武功,你想看就看吧。能被你这样的剑道奇才看到,也算是它们的荣幸。”
“多谢前辈成全。”
“不必谢我。”风清扬摇了摇头,转身向山洞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悠悠的话语。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个江湖,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秦风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肃然起敬。
这,才是真正的大宗师风范。
拿到了五岳剑法的破解之法,又与风清扬这样的绝顶高手痛快一战,秦风感觉自己收获巨大。
他在思过崖待到天快亮时,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第二天一早,他便向岳不群辞行。
岳不群巴不得他早点走,假惺惺地挽留了几句,便亲自将他送到了山门口。
他转身回到华山,第一件事,就是将令狐冲叫到了书房。
“冲儿,从今天起,你给我去后山思过崖面壁一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下山!”
“师父!为什么?”令狐冲大惊。
“为什么?”岳不群冷哼一声,“你技不如人,败给了泰山派的弟子,丢尽了我华山派的脸面,还有脸问为什么?给我滚去思过崖,好好反省反省!”
第12章 终南山寻秘,得九阴真经
离开华山,秦风一路向西,进入了西安境内。
他的目的地,是那座在武侠世界中拥有着特殊地位的道教名山——终南山。
在秦风的记忆里,终南山这个地方,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
全真教的武学,古墓派的传承,还有那部贯穿了射雕三部曲,引得无数江湖豪杰争得头破血流的绝世秘籍——《九阴真经》。
虽然秦风现在的武功,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端,但他从不嫌自己的底牌多。
《九阴真经》包罗万象,不仅有高深的内功心法,还有各种精妙的拳脚、兵器、轻功、疗伤法门。如果能弄到手,对自己武学体系的完善,绝对大有裨益。
尤其是其中的疗伤篇和易筋锻骨篇,更是能够固本培元,改造体质,堪称神技。
抱着寻宝的心态,秦风来到了终南山下。
眼前的终南山,山势连绵,云雾缭绕,确实是一处洞天福地。
但秦风也能感觉到,这里的江湖气息,已经非常淡薄了。
山上虽然有不少道观,但里面的道士,大多都是些潜心清修,不问世事的出家人,并没有什么武功在身。
“看来,全真教是真的没落了。”秦风心中感叹。
想当年,王重阳力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赢得“天下第一”的称号,创立全真教,是何等的威风。
可惜,后辈子弟不争气,再加上朝代更迭,曾经的天下第一大派,如今也只剩下了一些残存的道观,彻底退出了江湖的舞台。
秦风没有去打扰那些清修的道士,他按照记忆中的描述,直接前往终南山的后山。
古墓派的入口,就在后山的一片密林之中。
秦风在林中穿行,强大的感知力如同雷达一般扫描着四周。很快,他就在一处不起眼的断崖下,发现了一丝异常。
那里的空间,似乎不一样。
“就是这里了。”
秦风走到断崖前,仔细观察,果然在一片青苔和藤蔓的掩盖下,发现了一块可以推动的石壁。
他运起内力,双手抵在石壁上,缓缓发力。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石壁向内打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还带着一丝腐朽气息的空气,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秦风屏住呼吸,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非常黑暗,秦风在混沌珠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火把。
甬道很长,秦风举着火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前方的亮光。
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的中央,有一片清澈的地下湖,湖水静谧,宛如一面镜子。
湖边,修建着几座精致的石屋,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活死人墓。
只不过,如今的活死人墓,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石屋的门敞开着,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桌椅板凳都已经腐朽不堪。
秦风在几间石屋里转了转,发现了一些古墓派弟子生活过的痕迹,但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看来,这里就彻底荒废了。”秦风心中了然。
他没有失望,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宝藏,不在这里。
他将目光,投向了山洞最深处的一间石室。
那间石室的大门紧闭着,看起来比其他的石屋要重要得多。
秦风走上前,推开了石门。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石室内的景象,让秦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石室的正中央,并排摆放着两具寒玉床,床上空无一物。而在寒玉床的旁边,则是一具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棺盖没有盖严,留着一道缝隙。
秦风走上前,深吸一口气,运力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棺材里,并没有尸骨。
只有在棺底的石板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蝇头小字。
“玉女心经!”
秦风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古墓派的镇派神功。
这门武功,是林朝英为了克制全真教的武功而创,剑法精妙,内功奇特,需要两人同练,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有点意思,但对我来说用处不大。”秦风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武功路子,已经自成一派,走的是堂堂正正,以力压人的路子。玉女心经虽然精妙,但格局还是小了些。
他掏出纸笔将玉女心经的内容记下,准备带回去仙武世界给手下修炼用,然后便将目光转向了石室的墙壁。
墙壁上,同样刻着许多武功图谱。
有“玉女剑法”、“美女拳法”,还有一些其他的古墓派武学。
而在另一面墙壁上,刻着的,赫然是全真教的武功!
“全真大道歌”“天罡北斗阵”、“同归剑法”、“空明拳”……
秦风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武功,虽然单拿出来,算不上最顶尖,但其中蕴含的武学思想,却让他大开眼界。
尤其是全真教的武功,讲究阴阳并济,中正平和,与他修炼的《东岳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将这些武功一一记下,感觉自己对武学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该找正主了。”
秦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具石棺的下方。
他记得,在原着中,《九阴真经》就刻在王重阳的棺材底下。
他走到石棺旁,蹲下身,伸手在棺材底座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摸到了一个凸起的机关。
他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轻响,石棺下方的地面,竟然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台阶。
秦风心中一喜,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更小的密室,密室里空无一物,只有正对着楼梯的石壁上,刻满了文字。
这些文字,笔走龙蛇,力透石壁,显然是出自一位绝顶高手的手笔。
而开头的第一句,就让秦风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九阴真经》!
找到了!
秦风压下心头的激动,从头到尾,仔细地阅读起来。
真经分为上下两卷。
上卷是内功基础,包括“易筋锻骨篇”、“疗伤篇”、“点穴篇”、“闭气秘诀”等等。
下卷则是各种精妙的武功招式,有“摧心掌”、“白蟒鞭法”、“大伏魔拳”,还有那门威力无穷,但极为耗费内力的“九阴神爪”。
秦风看得心驰神往。
这《九阴真经》,果然不愧是天下武学总纲!
其中蕴含的武学至理,简直是博大精深,匪夷所思。
尤其是上卷的“易筋锻骨篇”和“疗伤篇”,对秦风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现在的内力虽然深厚,但身体的强度,却有些跟不上内力的增长速度了。这就好比一个巨大的水库,但堤坝却不够坚固,始终存在着隐患。
而“易筋锻骨篇”,正是可以从根本上强化肉身,洗筋伐髓,让身体能够承载更强大的力量。
“疗伤篇”更是逆天,只要不是当场毙命,无论多重的伤,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大大增强了他的生存能力。
“太好了!有了这九阴真经,我的根基将变得更加稳固,实力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秦风心中狂喜。
他当即就在密室里盘膝坐下,开始按照“易筋锻骨篇”的心法,运转内力。
一股暖流,从他的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秦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经脉、血肉,都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骨骼变得更加坚韧,充满了玉质的光泽。
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如同奔腾的江河。
血肉中的杂质,被一点点地排出体外,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黑色的污垢。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秦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脱胎换骨的快感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但皮肤下面,却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他随手一拳打在旁边的石壁上。
砰!
一声闷响,坚硬的石壁,竟然被他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半尺深的拳印!
而且,他根本没有动用多少内力,这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好强!”
秦风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恐怕已经不亚于那些修炼横练功夫的顶尖高手了。
“这九阴真经,果然是神功!”
秦风大喜过望,他站起身,将《九阴真经》下卷的那些武功招式,也全部抄录下来。
这些招式,他并不准备作为常规手段来使用,但多一门技艺,就多一张底牌。关键时刻,说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将所有的武功都抄录下来后,秦风离开了古墓。
他没有去破坏这里的任何东西,只是在离开时,重新将石门关好,恢复了原样。
这里,就让它继续作为一段传说的见证,永远地沉睡在地下吧。
得到了《九阴真经》,秦风的心情大好。
他没有在终南山多做停留,直接下山,继续自己的江湖之行。
不过,在离开陕西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就是,去解决一个未来的隐患。
根据原着的剧情,再过几年,五岳剑派会盟泰山,商讨并派事宜。到时候,嵩山派的左冷禅,为了打压泰山派,会请来一个西北武林的凶徒,名叫“青海一枭”。
这个青海一枭,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他在泰山之巅,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用卑鄙的手段,偷袭重伤了天门道长,让泰山派颜面尽失。
虽然最后,他也被天门道长临死反扑,同归于尽。但天门道长的死,却是秦风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师父天门道长,对他恩重如山。这十二年来,视他如己出,将他从一个山村顽童,培养成了绝顶高手。
这份恩情,秦风没齿难忘。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师父!
“青海一枭……哼,既然我知道了你的存在,你就没有机会再活到那个时候了。”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向西而行,进入了甘肃、青海的地界。
他一边走,一边打听“青海一枭”的消息。
这个人在西北一带,也是凶名赫赫之辈,并不难找。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秦风就在青海湖附近的一个小镇上,锁定了青海一枭的踪迹。
他,要提前为师父,扫清这个障碍!
第13章 弹指诛凶枭,名动西北
青海湖畔,金沙遍地,长风浩荡。
湖边的一座小城,名为“伏俟”只是借助南北朝伏俟城的名字建立的小城,也是方圆百里内唯一的人类聚居点,往来的商旅和牧民,都会在这里歇脚补给,因此显得颇为热闹。
秦风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劲装,背着长剑,走在镇上的街道上。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少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便开始在镇上闲逛。
经过半个月的打探,他已经确定,那个所谓的“青海一枭”,最近就盘踞在这伏俟城中。
据说,此人投靠了本地最大的一个马匪势力“金雕帮”,当上了二当家,平日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秦风没有急着动手。
他信奉“苟”字诀,凡事谋定而后动。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这个青海一枭,在原着中能重伤天门道长,实力绝对不弱,至少也是后天七重,甚至八重的高手。
秦风在镇上待了两天。
他每天都在茶馆酒肆里泡着,听着南来北往的客商们吹牛聊天。
很快,他就将金雕帮和青海一枭的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
金雕帮,帮主外号“金眼雕”,是个后天七重的好手。而青海一枭,真名已经没人知道,此人武功诡异,尤其擅长使用一种淬了剧毒的钢爪,为人更是阴狠毒辣,据说实力比金眼雕还要强上一筹,已经摸到了后天八重的门槛。
金雕帮在伏俟城,就是土皇帝。他们强收保护费,欺男霸女,镇上的百姓和过往的商旅,对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又是一群该死的杂碎。”
秦风听着这些消息,眼神越来越冷。
他本来只是想解决掉青海一枭这个未来的隐患,但现在看来,这个金雕帮,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三天晚上,夜黑风高。
秦风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金雕帮的总舵,设在小城西边的一座大宅院里。宅院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在秦风面前,这些都如同虚设。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幽灵,轻松地越过了高墙,潜入了宅院深处。
此时,金雕帮的聚义厅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一群马匪正在吆五喝六地赌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
秦风没有理会这些小喽啰,他的精神力扫过,很快就感知到了两个最强的气息。
一间豪华的卧房里,一个身材魁梧,鹰钩鼻的中年汉子,正在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身上肆意发泄。他,应该就是金雕帮的帮主,“金眼雕”。
而在另一间偏僻的静室里,一个身材瘦小,面色阴鸷的男人,正盘膝坐在地上,对着一盏油灯,仔细地擦拭着一副闪着幽蓝光芒的钢爪。
他的气息,阴冷而毒辣,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青海一枭!”
秦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个瘦小的男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直接推门而入,出现在了静室之中。
“谁!”
青海一枭的反应极快。
在秦风出现的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怪叫一声,整个人如同狸猫一般,向后弹射而出。同时,他手中的钢爪,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向着秦风的咽喉抓来。
这一爪,快、准、狠,而且角度刁钻,充满了阴毒的气息。
若是换了普通的高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要命丧当场。
但秦风,不是普通的高手。
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然后,对着那道蓝色的闪电,随意地一弹。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青海一枭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爪尖传来。
那股力量,明明感觉不大,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震荡频率。
咔嚓!
他那副用百炼精钢打造,无坚不摧的钢爪,竟然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堆废铁,掉落在地上。
而那股力量,去势不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了他的体内。
噗!
青海一枭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张口喷出一大片血雾。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你……你……”
他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黑衣人。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
对方只是动了动手指,自己就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他青海一枭纵横西北数十年,杀人无数,自认在后天八重这个境界里,罕有敌手。可今天,他竟然连对方的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这个人,到底是谁?
难道是……传说中的绝顶高手?
“你是谁?我金雕帮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青海一枭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想拖延时间,只要帮主和其他兄弟们赶过来,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秦风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今天,是你的死期。”
“为什么?”青海一枭不甘心地问道,“我自问没有得罪过阁下这等人物!”
“你现在是没有得罪我,但是也该死。”秦风淡淡地说道。
青海一枭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荒谬。
这是什么理由?
这人是个疯子吗?
秦风摇了摇头,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伸出手指,准备了结这个未来的祸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怒吼声。
“什么人!敢闯我金雕帮总舵!”
“二当家!你怎么样了?”
金雕帮的帮主“金眼雕”,带着一大群马匪,手持兵刃,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静室里的情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他们眼中强横无比的二当家,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墙角,口吐鲜血,生死不知。而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正站在他的面前。
“阁下是谁?为何伤我兄弟?”金眼雕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握紧了手中的金背大砍刀,死死地盯着秦风。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黑衣人,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秦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你们这群人渣,今天就一起上路吧。”
“狂妄!”
“找死!”
金雕帮的众人勃然大怒。
“一起上!砍死他!”金眼雕怒吼一声,率先举着大刀,向秦风的后背砍了过来。
其他的马匪,也嗷嗷叫着,从四面八方,将秦风包围了起来。
刀光剑影,瞬间要将秦风的身影淹没。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只见秦风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无形气势,拔出手中长剑,剑气森然,很快就将众人笼罩其中。
看到极致锋利的剑气金眼雕已经呆了。
来不及反应,冲在最前面的众多马匪已经全部倒下。
“这……这是……绝顶高手!”
金眼雕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想抽刀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风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嗡——
剑上发出的剑气更多了,猛地向周围散去。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声,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金眼雕前面的十几个马匪和金眼雕,就像是被万箭穿心一般,身上众多伤口撕裂,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人在空中,就已经没了气息。
剩下的小喽啰们,看到这如同神魔一般的手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但秦风,又怎么会给他们机会。
他屈指一弹。
咻!咻!咻!
数十道肉眼难辨的气劲,如同子弹一般,从他指尖射出。
噗!噗!噗!
正在逃跑的马匪们,后脑勺上,几乎同时爆出了一朵血花,然后齐刷刷地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院子,瞬间变得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静室里,瘫在地上的青海一枭,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除了恐惧,就只剩下绝望。
弹指杀人!剑气外放!
这已经不是后天武者的手段了!
这个人,难道是传说中,已经踏入了先天境界的陆地神仙吗?
“现在,该你了。”
秦风转过身,缓缓地走向他。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青海一枭吓得屁滚尿流,拼命地磕头求饶。
秦风面无表情,伸出手指,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一点。
青海一枭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彻底没了生息。
秦风在金雕帮的总舵里,找到了他们的宝库。
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他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民脂民膏,我只能笑纳了,取完金银珠宝后秦风放了一把火,将这座罪恶的宅院,烧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天,伏俟城就炸开了锅。
横行本地多年的金雕帮,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帮主金眼雕,二当家青海一枭,连同帮里上百号马匪,全都死在了总舵里。
有人壮着胆子去火场里查看,发现所有人的死状都惨不忍睹,要么是胸骨碎裂,要么是后脑中招,一击毙命。
而金雕帮搜刮来的无数财宝,也被洗劫一空。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西北武林。
所有人都被这个神秘凶手的狠辣手段和高深武功给震惊了。
有人猜测,是金雕帮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大人物。
也有人猜测,是某个隐世多年的老怪物,出来游戏人间。
但没有任何人,会把这件事,和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而此时的秦风,早已悄然离开了青海,深藏功与名。
解决了青海一枭这个心腹大患,他感觉念头通达,心境都提升了不少。
他的下一站,是中原的腹地,河南。
五岳剑派的盟主,嵩山派,就在那里。
他要去会一会嵩山掌门,左冷禅。
第14章 嵩山脚下起风波
自青海离开,秦风一路东行,横穿陕西,踏入了中原腹地,河南境内。
解决了青海一枭这个心腹大患,他只觉得念头通达,连日赶路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修炼了《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后,他的肉身强度与日俱增,真气运转之间,恢复能力也远超从前。如今的他,就算连续奔波数日,也依旧精神饱满。
“下一个,就是嵩山派了。”
秦风坐在路边的一家茶寮里,喝着粗劣的茶水,心中盘算着。
嵩山派,五岳剑派盟主,掌门左冷禅更是当今正道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此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将五岳剑派合并,成为能够与少林、武当、日月神教分庭抗礼的超级势力。
为了这个目标,左冷禅手段尽出,拉拢、打压、分化,无所不用其极。泰山派的天门道长,就是他重点打压的对象之一。
“左冷禅……后天十重的高手,还练成了阴损的寒冰真气,确实是个麻烦。”秦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原着里,左冷禅的实力毋庸置疑,若非最后关头被岳不群用辟邪剑法偷袭刺瞎了双眼,五岳派掌门的位置,非他莫属。
不过,秦风并不畏惧。
他如今也是后天十层大圆满,内力之深厚,根基之扎实,远超左冷禅。再加上与风清扬一战的感悟,以及《九阴真经》的补全,秦风自信,就算是面对东方不败,自己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胜算不小。
此行嵩山,一是为了拜会五岳同门,走个过场。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要去称一称左冷禅的斤两,彻底打掉他的嚣张气焰,让他不敢再对泰山派动什么歪心思。
师父天门道长的安危,是秦风的底线。任何可能威胁到师父的人,他都要提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进入河南地界后,江湖上的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在山东、山西,甚至偏远的青海,人们谈论江湖,多是某某大侠又除了哪个山贼,或是哪个帮派又抢了谁的地盘。而在这里,十个江湖人里,有八个都在谈论嵩山派,看来近些年嵩山派很冒尖,不知道作为嵩山派的邻居,少林寺会怎么想,想到这里秦风摇了摇头,笑傲江湖所有重大剧情的推进都少不了少林寺在后面推波助澜。
茶馆酒肆里,到处都是对嵩山派的吹捧之声。
秦风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没什么波澜。他知道,这其中固然有嵩山派实力强横的因素,但更多的,恐怕是左冷禅刻意营造出来的声势。
“客官,听您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邻桌一个背着长刀的汉子,主动凑了过来搭话。
秦风笑了笑:“在下山东人士,出来游历江湖,长长见识。”
“山东?”那汉子眼睛一亮,“莫非是泰山派的英雄?”
“哦?兄台何出此言?”
“嘿嘿,如今江湖上谁不知道,泰山派出了个少年英雄,叫‘泰山神剑’秦风!连挑八座山寨,杀得那些贼寇人头滚滚,真是大快人心!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最佩服的就是秦大侠这样的豪杰!”
汉子说得唾沫横飞,满脸崇拜。
秦风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的名声都传到河南来了?
他正想谦虚两句,旁边一桌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那一桌坐着三四个穿着黄衫,腰间佩着长剑的年轻人。他们身上那股子傲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什么泰山神剑,我看是吹出来的吧。”一个脸上有几颗麻子的年轻人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子,能有多大本事?杀了几个不入流的山贼,就敢称神剑了?真是笑话!”另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着附和。
“我们嵩山派的师兄们,哪个没杀过山贼?也没见谁这么大张旗鼓地宣扬。泰山派,真是越来越没落了,只能靠这种虚名来撑场面。”
他们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泰山派和秦风的不屑。
邻桌那背刀汉子听了,顿时涨红了脸,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几个说什么!秦大侠行侠仗义,为民除害,是江湖上公认的好汉!你们凭什么在这里说风凉话!”
那几个嵩山派弟子斜睨了他一眼,麻子脸冷笑道:“怎么?一个走江湖卖艺的,也敢管我们嵩山派的事了?”
“嵩山派了不起啊!嵩山派就能随便污蔑别人吗?”汉子怒道。
“污蔑?我们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尖嘴猴腮的弟子站起身,手按在了剑柄上,“你要是不服,可以上来比划比划。我让你一只手,看看你这走江湖卖艺的,有几斤几两。”
眼看就要动手,茶馆老板连忙上来打圆场:“几位爷,几位爷,消消气,消消气!和气生财,都是江湖朋友,别伤了和气。”
那背刀汉子虽然气愤,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嵩山派弟子的对手,只能恨恨地坐了回去,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
秦风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喝着茶,仿佛没听到他们的争吵。
心里却在冷笑:“嵩山派的弟子,果然是跟他们掌门一个德行,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还没上山,就给我来个下马威吗?”
他并不生气。跟这些小角色置气,掉了自己的身份。
喝完茶,付了钱,秦风站起身,径直走出了茶寮。
那几个嵩山弟子见他一声不吭地走了,还以为他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吧,又一个被我们嵩山派的名头吓跑的软蛋。”
“什么泰山神剑,我看连咱们嵩山的外门弟子都不如!”
秦风没有理会身后的嘲讽,他一路来到了嵩山脚下。
只见山势雄伟,层峦叠嶂,主峰之上一座座宫殿楼阁连绵不绝,气势恢宏,远比泰山、华山、恒山要来得气派。
山门前,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坊,上面龙飞凤凤舞地刻着“嵩山”两个大字,笔力雄浑,透着一股霸气。
山门两侧,站着八名守山弟子,一个个精神抖擞,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这份气派和守卫力量,就远非其他四岳可比。
“难怪左冷禅有并派的野心,嵩山派的实力,确实是五岳第一。”秦风心中暗道。
不过,实力强,不代表就能为所欲为。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上前,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拜帖,递给了一名守山弟子。
“晚辈泰山派弟子秦风,奉家师天门道长之命,前来拜会左盟主及嵩山派各位前辈。”
他的声音平和,态度谦恭,礼数周全。
那守山弟子接过拜帖,当看到“秦风”两个字时,眼神明显变了一下。他抬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风。
“你就是秦风?”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怀疑和轻蔑。
“正是在下。”
“哼,口气倒是不小。”那弟子冷哼一声,并没有立刻进去通报,而是把拜帖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人,自己却抱起了胳膊,拦在了秦风面前。
“左盟主日理万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你既然是来拜山的,就得懂我们嵩山的规矩。”
“哦?不知是何规矩?”秦风的眼神,依旧平静。
“我们嵩山派,不收无名之辈的拜帖。想见左盟主,可以,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那弟子说着,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凌厉的气势压向秦风。
山门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第15章 登封台上一招败敌
“想见左盟主,先过了我们这关?”
秦风听着这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算是下马威吗?也太小儿科了。自己好歹也是顶着“泰山神剑”的名号,正儿八经递上拜帖来访的五岳同门。这嵩山派倒好,连门都不让进,直接就要动手。
这做派,哪像名门正派,分明就是土匪窝。
“怎么?怕了?”那守山弟子见秦风不说话,脸上露出一丝讥讽,“要是怕了,就趁早滚蛋。泰山派,我们嵩-山-派,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故意把“嵩山派”三个字咬得很重,满脸的优越感。
秦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我本是诚心来访,奈何总有人要自取其辱。”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守山弟子脸色一变,顿时大怒:“小子,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直接拔出长剑,一招“万岳朝宗”,朝着秦风当胸刺来。
这一剑,剑势沉猛,颇有几分嵩山剑法的精髓,显然是嵩山派的内门弟子。
周围其他的守山弟子,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在他们看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泰山派小子一个教训,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他们预想中,秦风手忙脚乱、狼狈抵挡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秦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站在原地,在对方的剑尖即将触及自己胸口衣衫的刹那,才慢悠悠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然后,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个气势汹汹的嵩山弟子,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他手中的精钢长剑,被秦风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剑尖距离秦风的胸口,不过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把剑往前送,或者抽回来,但那柄剑,就像是长在了对方的手指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两根手指,而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太弱了。”秦风摇了摇头,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剑,竟然从中断成了两截!
断掉的剑尖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敲碎了在场所有嵩山弟子的傲慢。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空手入白刃?
不,这比空手入白刃要恐怖一百倍!
那是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夹断了一柄精钢长剑!
这是何等恐怖的指力和内力?
那出手的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剑,又看了看秦风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秦风收回手指,淡淡地问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落在这些守山弟子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你……你……”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弟子,结结巴巴地指着秦风,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
“何人在山门外喧哗?成何体统!”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带着几个弟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多岁,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托塔手”丁勉。
丁勉一出来,就看到了山门前的对峙,以及地上那半截断剑,眉头顿时一皱。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那领头的守山弟子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跑过去,指着秦风告状:“丁师叔!这个泰山派的弟子,狂妄无礼,一来就打伤了我们师弟,还折断了他的兵器!”
他这番话,纯属是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
秦风也不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丁勉,想看看他会如何处理。
丁勉的目光,落在了秦风身上。当他看到秦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阴沉。
“你就是泰山派的秦风?”
“晚辈秦风,见过丁师叔。”秦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哼,好一个泰山神剑,好大的威风!”丁勉冷哼一声,“一来我嵩山,就伤我嵩山弟子,断我嵩山兵刃!天门道长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他一开口,就直接扣上了一顶大帽子,将事情上升到了门派层面。
秦风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丁师叔此言差矣。晚辈奉师命前来拜山,规规矩矩递上拜帖。是贵派的师兄,不问青红皂白,非要与晚辈‘切磋’,晚辈无奈之下,才出手自卫。至于兵刃折断,只能说,是贵派的兵器,质量不太过关。”
“你!”丁勉被他这番话噎得脸色一滞。
秦风的话,听起来是在解释,但句句都带刺。
什么叫无奈出手?什么叫兵器质量不过关?这分明是在嘲讽他们嵩山派的弟子学艺不精,连兵器都是豆腐渣!
“牙尖嘴利!”丁勉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如此,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这‘泰山神死剑’,到底有何惊人之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劲风,就朝着秦风的头顶拍了下来。
他这一掌,势大力沉,正是他的成名绝技“托塔手”。
丁勉身为十三太保之一,是货真价实的后天九重高手,实力远非刚才那个守山弟子可比。他这一出手,就是要给秦风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秦风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他的手掌,看起来白皙修长,没有丁勉那种爆炸性的肌肉感,但拍出的一瞬间,却带着一股巍峨厚重,无可匹敌的气势。
砰!
双掌在空中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嵩山弟子,被这股气浪一冲,都感觉胸口发闷,站立不稳,纷纷向后退去。
烟尘散去。
场中的情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秦风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衣衫都没有动一下。
而气势汹汹的丁勉,却是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身形。他那只与秦风对掌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脸色更是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地看着秦风。
一招!
又是只一招!
后天八重,威名赫赫的“托塔手”丁勉,竟然在正面对掌中,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掌震退!
“这不可能!丁师叔怎么会……”
“我的天,那小子的内力,到底有多深厚?”
“怪物!他是个怪物!”
嵩山弟子们的议论声,像针一样刺在丁勉的耳朵里。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怒。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内力,怎么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对方掌上传来的那股内力,雄浑、纯粹,如泰山压顶,让他根本无法抵挡。
“丁师叔,还要再比吗?”秦风收回手掌,淡淡问道。
丁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再打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好!泰山派,果然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你跟我来!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走出我嵩山派的大门!”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向山上走去。
秦风笑了笑,迈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跟着丁勉一路来到嵩山派的演武场,登封台。
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嵩山弟子,显然是听到了山门前的动静,都跑来看热闹了。
十三太保中的其他人,如“仙鹤手”陆柏、“九曲剑”钟镇等人,也都已经到场,一个个脸色不善地看着秦风。
“秦师侄,好本事啊!”陆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年纪轻轻,就敢在我嵩山门前撒野,连丁师弟都吃了你的亏。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是真的不中用了。”
秦风拱了拱手:“陆师叔言重了。晚辈只是与丁师叔切磋一二,一时失手,还望海涵。”
“切磋?一时失手?”一个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我看你是故意来我嵩山派挑衅的吧!”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弟子,正是之前在茶馆里对秦风冷嘲热讽的那个麻子脸,名叫狄修。
他仗着人多,再加上有师叔们撑腰,胆子也大了起来,指着秦风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杀了几个山贼,就敢自称‘神剑’?今天,就让我狄修来会会你,让大家看看,你这‘神剑’到底有多少水分!”
说罢,他提着剑,直接跳上了登封台。
丁勉和陆柏等人,都没有阻止。他们也想看看,这个狄修,能不能逼出秦风更多的实力。
秦风看着台上那个上蹿下跳的狄修,心中暗道:“跳梁小丑,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他也不废话,身影一晃,便轻飘飘地落在了登封台上。
“小子,看剑!”狄修大喝一声,一剑刺出,剑招正是嵩山剑法的精要。
秦风摇了摇头。
他连剑都懒得拔。
就在狄修的剑即将刺到面前时,他身形一侧,轻松躲过。同时,并指如剑,在对方的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狄修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哐当一声掉在了台下。
而狄修本人,则因为前冲的惯性收不住,踉踉跄跄地冲出几步,一头栽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一招。
又是干脆利落的一招。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16章 九曲剑钟镇,十招之约
登封台上,狄修狼狈地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台下,上百名嵩山弟子,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说,秦风在山门前两指夹断长剑,一掌震退丁勉,带给他们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么此刻,秦风用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羞辱性的方式,一招击败了他们二代弟子中的第一人狄修,带给他们的,就是彻头彻尾的震撼,那是和师叔们不相上下的二代弟子第一人。
太强了!
这个来自泰山派的少年,强得有些不讲道理!
狄修的实力在二代弟子中算顶尖,但也是后天七重的修为,一手嵩山剑法练得炉火纯青。可在秦风面前,却像个三岁的孩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了,这是降维打击!
“废物!真是个废物!”
丁勉看着台上的狄修,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亲自上去把他一脚踹下台去。
他本想让狄修去探探秦风的虚实,没想到,这虚实没探出来,反而让嵩山派的脸面,丢得更彻底了。
陆柏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身边的几个嵩山十三太保,同样是面沉如水。
他们终于意识到,今天来的这个秦风,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而是一条真正的过江猛龙!
“呵呵,泰山派真是人才辈出啊。天门道兄收了你这么个徒弟,真是好福气。”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嵩山十三太保中,排行第八的“九曲剑”钟镇,缓步走了出来。
钟镇身材中等,相貌平平,但一双眼睛却格外阴鸷,像毒蛇一样,让人看着很不舒服。他手中提着一柄与众不同的长剑,剑身弯弯曲曲,犹如蛇行,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兵器——九曲剑。
他先是看了一眼台上趴着的狄修,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然后才将目光转向秦风。
“秦师侄,你的确很强。不过,打败一个不成器的废物,也算不得什么真本事。”钟镇慢悠悠地说道,“我嵩山派的剑法,博大精深,可不是狄修那种蠢材能领悟的。”
秦风看着他,心里明白,这是正主找上门了。
“钟师叔说的是。”秦风依旧是一副谦恭的模样,“晚辈只是侥幸得手,当不得真。”
“是不是侥幸,打过才知道。”钟镇冷笑一声,他将手中的九曲剑一抖,剑身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光看这些小辈们打闹,实在无趣。不如,就由我钟镇,来陪秦师侄你走几招,也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嵩山剑法!”
他话音一落,也不等秦风回答,脚尖一点,身形便如鬼魅一般,飘上了登封台。
台下的嵩山弟子们,看到钟镇亲自下场,顿时精神一振,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是钟师叔!钟师叔要出手了!”
“太好了!钟师叔的九曲剑法,变幻莫测,神鬼难防!这下那小子死定了!”
“钟师叔,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泰山派小子!”
在他们心中,十三太保就是无敌的象征。丁勉刚才虽然吃了个小亏,但那只是轻敌大意,没有动真格的。现在钟镇师叔亲自下场,还拿出了成名兵器九曲剑,那结果就毫无悬念了。
钟镇站在台上,听着弟子们的欢呼,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看着秦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秦师侄,你年纪轻轻,能有这身修为,实属不易。我也不想以大欺小,免得江湖同道说我嵩山派没人。”
他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傲然道:“这样吧,我让你先出手。十招!十招之内,我若是拿不下你,就算我输!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十招?
钟镇师叔竟然如此托大?
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一招就击败了丁师叔和狄修的“泰山神剑”啊!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又觉得理所当然。钟镇师叔是谁?那可是十三太保之一,成名多年的高手!他的九曲剑法,在整个江湖都赫赫有名。别说十招,就算三五招之内,击败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番话,与其说是约定,不如说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秦风听了,心中暗笑:“十招?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对付你,三招都嫌多。”
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在风清扬手下,还从未被人如此小看过。
不过,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拱了拱手:“既然钟师叔有如此雅兴,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有胆色!”钟镇大笑一声,“那就拔出你的剑吧!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泰山神剑’,到底有什么名堂!”
秦风摇了摇头:“对付钟师叔,还用不着拔剑。”
“什么?”钟镇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小子,你太狂妄了!”
他感觉自己被反向羞辱了。自己说十招之内拿下他,已经够给他面子了,他竟然敢说对付自己用不着拔剑?
“是不是狂妄,师叔接我一招便知。”
秦风话音刚落,人已经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轻功,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他整个人的气势,却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内敛而平静。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座巍峨磅礴,拔地而起的泰山!
一股厚重、雄浑、无可匹敌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登封台。
钟镇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青衫少年的身影,仿佛在瞬间被无限拔高,变得顶天立地,让他产生了一种需要仰望的错觉。
“不好!”钟镇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自己小看这个少年了!这哪里是什么剑法,这分明是一种已经触摸到“势”的境界!
他不敢再有丝毫托大,急忙将全身内力灌注到九曲剑中,剑身弯曲,如同毒蛇吐信,化作一道诡异的弧线,向着秦风的腰间缠了过去。
这一剑,正是他九曲剑法的精髓——“灵蛇出洞”,剑招刁钻狠辣,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面对这诡异的一剑,秦风的应对,却简单到了极致。
他依旧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简简单单地向前一点。
这一指,没有钟镇剑招的诡异变化,也没有丁勉掌法的威猛气势。
它看起来,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指。
但是,在钟镇的眼中,这一指却恐怖到了极点!
因为秦风的这一指,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他剑招变化的节点上,点在了他剑势最薄弱的地方!
那感觉,就像是一条正在蓄力扑击的毒蛇,被人一棍子打在了七寸上,所有的力气和变化,都在瞬间被扼杀!
“怎么会!”钟镇心中骇然。
他的九曲剑法,千变万化,虚实难测,就连同为十三太保的师兄弟,都很难看穿其中的破绽。可这个少年,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手腕一抖,想要变招。
但,已经晚了。
秦风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九曲剑上。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鸣响。
钟镇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夹杂着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从剑身传来。
他手中的九曲剑,发出一阵剧烈的哀鸣,差点脱手飞出。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酸麻无比,暂时失去了知觉。
而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一招!
仅仅一招!
甚至连兵器都没用!
威名赫赫的“九曲剑”钟镇,就败了!
败得比丁勉和狄修,还要干脆,还要彻底!
登封台下,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嵩山弟子们,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台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青衫少年。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心存侥幸,觉得秦风只是靠着内力深厚,侥幸取胜。
那么现在,他们所有的幻想,都被彻底击碎了。
秦风刚才那一指,不仅破了钟镇的剑招,更是展现出了他对剑法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那已经不是招式层面的比拼了,那是宗师对学徒的指点!
“钟师叔,这才是第一招。”秦风收回手指,微笑着说道,“还有九招,您可要站稳了。”
噗!
钟镇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不是被秦风打伤的,他是被活活气得吐血的!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刚才还大言不惭,说要十招之内拿下秦风。结果,自己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还被对方反过来用“十招之约”来调侃。
他钟镇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的脸,已经不是丢了,是被人按在地上,用脚来回地踩!
第17章 十三太保的车轮战
“钟师弟!”
“八师兄!”
陆柏和丁勉等人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台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钟镇。
钟镇一把推开他们,双眼赤红地瞪着秦风,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他吞下去一样。
“你……你用的不是泰山剑法!”他指着秦风,声音嘶哑地吼道。
他想不通,泰山派的剑法,以稳重厚实着称,大开大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精妙,一眼就能看穿自己剑法破绽的招式?
秦风闻言,笑了。
“钟师叔,谁告诉你,我用的是剑法了?”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从头到尾,用的不都是手指吗?难道你们嵩山派的规矩,连手指都不能用了?”
“噗——”
钟镇听到这话,又是一口老血喷出,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快!快把钟师弟抬下去!”陆柏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弟子,将昏迷不醒的钟镇抬下了登封台。
一时间,整个登封台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而始作俑者秦风,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负手站在台上,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泰山派高徒!”
陆柏安顿好钟镇,转过身来,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秦风,一字一句地说道:“秦风!你今天来我嵩山,到底是拜山,还是来砸场子的?”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装什么前辈风度了。
秦风在他们嵩山派的地盘上,先是废了守山弟子,再一掌震退丁勉,现在又一招气晕了钟镇。
这已经不是切磋了,这是在打他们整个嵩山派的脸!
如果今天不能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他们嵩山派,他们左盟主,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秦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陆师叔,这话你可就说错了。”他的声音,也冷了几分,“从我踏上嵩山开始,究竟是谁在挑衅,是谁在咄咄逼人,在场的各位,心里都有数。”
“我本想以礼相待,但你们嵩山派,似乎并不喜欢讲道理。”
“既然如此,”秦风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丁勉、陆柏,以及其他几位脸色铁青的十三太保,“那就用江湖的规矩来解决吧。”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脚下的登封台。
“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嵩山派,无论是一代弟子,还是二代弟子,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一起上,我秦风,一并接了!”
“直到,打到你们服为止!”
轰!
秦风的这番话,就像是一颗炸雷,在整个登封台炸响!
狂!
太狂了!
一个人,挑战整个嵩山派?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霸气!
嵩山派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太嚣张了!他以为他是谁?武林神话吗?”
“弄死他!师叔们,一起上,把他碎尸万段!”
“我嵩山派立派百年,何曾受过这等侮辱!杀了他!”
群情激奋!
就连陆柏和丁勉等人,也被秦风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好!”陆柏怒极反笑,“这是你自找的!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们今天就成全你!”
他转头对身边的几个师兄弟喝道:“众位师弟!此子欺人太甚,已是我嵩山派的死敌!不必再讲什么江湖道义,并肩子上!为钟师弟报仇,为我嵩山派清理门户!”
“好!”
“一起上!”
“杀!”
随着陆柏一声令下,剩下的几位十三太保,包括“仙鹤手”陆柏、“托塔手”丁勉、“大阴阳手”乐厚、“锦毛狮”高克新等人,瞬间拔出兵器,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台上的秦风扑了过去!
车轮战?
不,他们现在连车轮战都懒得打了,直接选择了围攻!
五位后天九重,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同时围攻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这一幕,若是传到江湖上,足以让整个武林为之震动!
台下的嵩山弟子们,看到这一幕,都兴奋地嘶吼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风被乱刀分尸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围攻,台上的秦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终于肯一起上了吗?这样,才有点意思。”
他心中低语一句,右手终于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一道匹练般的剑光,冲天而起!
在五位太保的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秦风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旋风,主动迎向了那漫天的刀光剑影。
他用的,依旧是最基础的泰山剑法。
岱宗如何!
五大夫剑!
朗月无云!
石关回马!
这些在嵩山派弟子看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笨拙的泰山剑招,在秦风的手中,却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他的剑,时而如泰山压顶,雄浑霸道,势不可挡。
他的剑,时而如清风拂岗,轻灵飘逸,无迹可寻。
他的剑,时而如磐石耸立,密不透风,坚不可摧。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到让人眼花缭乱的金铁交鸣声,在登封台上疯狂响起。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台下的嵩山弟子们,已经完全看不清场中的局势了。
他们只能看到,五位师叔的身影,如同走马灯一般,围绕着中心那道青色的身影疯狂转动。
刀光、剑影、掌风,几乎将那道青色身影完全淹没。
但是,无论他们的攻击多么密集,多么狂暴,那道青色的身影,却始终屹立不倒。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都会倾覆,却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化险为夷。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挡得住?”
“五位师叔联手,就算是掌门亲至,也不敢说能稳赢吧?”
“这小子的内力,是无穷无尽的吗?”
弟子们脸上的兴奋,渐渐变成了惊骇。
而场中的陆柏、丁勉等人,心中的惊骇,比弟子们要强烈一百倍!
他们身处战局之中,才最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怪物!
秦风的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每一剑,都蕴含着一股让他们心惊胆战的磅礴巨力。每一次兵器碰撞,都震得他们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更可怕的是,秦风的反应速度和剑法精妙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无论他们从哪个角度,用何种刁钻的招式攻过去,秦风总能提前预判,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将他们的攻击化解。
他们五人联手,非但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泥潭之中,越陷越深,处处受制,有力使不出。
“这小子……他根本不是人!”丁勉心中狂吼。
他之前和秦风对过一掌,知道秦风内力深厚。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秦风的剑法,竟然也达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用绝招!”陆柏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大吼一声。
他双掌一错,掌风变得凌厉无比,化作漫天鹤影,向秦风笼罩而去,正是他的压箱底绝技“云中鹤”。
其他几人也纷纷会意,各自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丁勉的“托塔手”力贯千钧,乐厚的“大阴阳手”一刚一柔,高克新的刀法势大力沉。
一时间,整个登封台都被狂暴的劲气所笼罩,飞沙走石,气势骇人。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联手一击,秦风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来得好!”
他长笑一声,不再防守。
手中的长剑,猛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泰山十八盘!”
霎时间,漫天剑影,层层叠叠,如同一道道盘山阶梯,拔地而起,瞬间将五人的攻击,全部笼罩了进去!
这是泰山剑法中,最为精髓,也最为耗费内力的一招防御剑法。
但在秦风手中,这一招,却变成了无坚不摧的杀招!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声!
陆柏、丁勉等五人,只觉得自己的兵器,像是撞在了一座无形的,由剑气组成的大山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反震之力,疯狂地涌了回来。
五人齐齐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兵器,全部被震飞了出去!
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地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登封台的边缘,口中鲜血狂喷!
一招!
又是只用了一招!
秦风以一人之力,同时击败了嵩山派五位十三太保!
第18章 大嵩阳神剑也不过如此
登封台边缘,陆柏、丁勉、乐厚、高克新,还有另外一位太保,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个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手中的兵器散落一地,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和绝望。
他们败了。
五位成名已久的后天八重高手,联手围攻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结果却被对方一招击败!
这个事实,就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也抽在了所有嵩山派弟子的心上。
尊严、骄傲、荣耀……在这一刻,被秦风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斩得粉碎!
台下,上千名嵩山弟子,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们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衫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他们心中疯狂蔓延。
这个人,真的是人吗?
他真的是那个曾经被他们嘲笑的泰山派弟子吗?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
这不合常理!这颠覆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还有谁?”
秦风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每个嵩山弟子的心坎上。
他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嘀嗒”一声轻响。
那不是他的血。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台下那些惊恐万状的弟子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仅剩的几位还站着的十三太保身上。
“怎么?嵩山派,就这点本事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的骄傲呢?你们的霸气呢?”
“刚才不是还叫嚣着,要将我碎尸万段吗?”
“来啊!”
秦风向前踏出一步,剑锋遥指。
“我,就站在这里!”
被他剑锋所指的几位太保,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们浑身一颤,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秦风刚才那一剑“泰山十八盘”,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他们知道,就算自己这些人再一起上,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个人,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的范畴。
他的实力,恐怕已经……已经达到了掌门左冷禅的那个层次!
一个十八岁的,堪比左冷禅的怪物!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竖子!休得猖狂!”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老者,手持一柄阔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的气息,比刚才的陆柏、丁勉等人,要更加深厚、凝练。
他,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中,实力仅次于左冷禅的“大嵩阳手”费彬!
费彬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后天九重的顶峰,距离后天十层,也只有一步之遥。他刚才一直在后山闭关,是被这里的巨大动静惊动,才匆匆赶来。
他一到场,就看到了陆柏等人惨败的景象,顿时怒火中烧。
“一群废物!我嵩山派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费彬先是怒斥了一句倒在地上的陆柏等人,然后才将阴冷的目光,投向了台上的秦风。
“小子,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你既然敢在我嵩山撒野,就必须把命留下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台下的嵩山弟子们,看到费彬出现,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费师叔!费师叔来了!”
“费师叔可是我们十三太保里,实力最强的一位!他一定能打败这个小子!”
“费师叔,杀了他!为师兄弟们报仇!”
秦风看着这个新出现的对手,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心中了然。
“后天八重顶峰?实力倒是不错,比刚才那几个废物强多了。可惜,还是不够看。”
他摇了摇头,有些意兴阑珊。
“又来一个送死的。你们嵩山派,就不能来个能打的吗?比如,让你们的掌门左冷禅滚出来。”
“找死!”费彬听到秦风竟敢直呼掌门名讳,还用上了“滚”字,顿时勃然大怒。
他不再废话,脚在地上一跺,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天而起,直接跃上了十几米高的登封台。
人在空中,他手中的阔剑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秦风当头劈下!
“大嵩阳神剑!”
这一剑,正是嵩山派的镇派绝学!
剑势大开大合,气势雄浑,仿佛要将整座登封台都一分为二!
台下的弟子们,感受到这股霸道绝伦的剑势,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脸上露出了狂热的崇拜之色。
在他们看来,这毁天灭地的一剑,根本无人能挡!
然而,秦风看着这惊天一剑,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大嵩阳神剑?呵呵,来得正好。”
他心里想起了在华山思过崖山洞里,看到的那些石刻。
其中,就有专门破解五岳剑派各家绝学的招式。
而破解这“大嵩阳神剑”的法门,他记得一清二楚。
“大嵩阳神剑,看似威猛,实则中宫空虚,破绽极大。”
秦风心中默念着破解口诀,面对费彬那石破天惊的一劈,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迎了一步。
他手中的长剑,没有与对方硬碰,而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下往上,轻轻一撩。
他的剑,就像一条游鱼,灵巧地避开了对方狂暴的剑势,直接钻进了对方的“中宫”。
剑尖,直指费彬的胸口大穴!
“什么?”
费彬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骇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风竟然会用这种同归于尽般的打法!
更让他惊骇的是,对方这一剑的角度和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好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剑势最空虚的时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所有的要害,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对方的剑锋之下!
“不好!”
费彬亡魂大冒,哪里还敢继续劈下去。他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形,想要收剑回防。
但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他这一变招,顿时破绽百出。
秦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手腕一抖,原本刺向对方胸口的长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向上游走。
叮!
一声脆响,秦风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费彬的阔剑剑脊之上。
费彬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手中的阔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
而秦风的剑,去势不减,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
最终,冰冷的剑锋,稳稳地停在了费彬的咽喉前。
剑尖的寒气,让费彬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台下,所有嵩山弟子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狂热和崇拜,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呆滞和茫然。
败了?
实力深不可测,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费师叔,就这么……败了?
而且,还是被人用一招,就破掉了他的镇派绝学“大嵩阳神剑”?
这……这不是真的吧?
费彬本人,更是如坠冰窟。
他低头,看着停在自己喉咙前的那柄长剑,感受着剑尖上传来的刺骨寒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他怎么会知道‘大嵩阳神剑’的破绽?”
这门剑法,是嵩山派的不传之秘,除了掌门和他们几个核心太保,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其中的精要和罩门。
可这个泰山派的小子,却像对这门剑法了如指掌一般,一出手,就直击要害!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大嵩阳神剑,也不过如此。”
秦风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手腕一收,长剑归鞘。
而失去了支撑的费彬,则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登封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受伤,但他的心,他的武道意志,却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第19章 左冷禅出关,寒冰真气
费彬的落败,如同一记无情的重锤,彻底砸碎了嵩山派所有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如果说,之前陆柏等五人联手被一招击败,他们还能用“对方内力太强,一力降十会”来安慰自己。
那么现在,费彬这位后天九重顶峰,精通镇派绝学“大嵩阳神剑”的顶尖高手,同样被秦风轻描淡写地一招破解,这就让他们连最后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实力碾压了。
这是武学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秦风对嵩山剑法的理解,甚至可能……比他们这些修炼了几十年的嵩山派元老,还要深刻!
这个认知,让在场的所有嵩山弟子,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登封台上,秦风缓缓收剑入鞘,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台下。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杀了自己的嵩山弟子,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
整个登封台,上千号人,此刻竟没有一个人敢再开口说话。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风摇了摇头,心中感到一丝无趣。
“没意思,真没意思。”
他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检验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武学成果。
结果,这嵩山派十三太保,一个个都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打了半天,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左冷禅,你还要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
秦风的声音,蕴含着内力,如同滚滚雷音,传遍了整个嵩山。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拆了你这嵩山派的牌坊了!”
这番话,可以说是狂妄到了极点。
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一个嵩山弟子,敢站出来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秦风说的是事实。
他,真的有这个实力!
就在秦风的声音,还在山间回荡之时。
一股冰冷、霸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猛然从嵩山主峰的最高处,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整个登封台的温度,在瞬间下降了十几度,一些修为较弱的弟子,甚至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好强的气势!”
秦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股气息的主人,其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刚才的费彬等人。
这是一个真正的,已经站在了后天境界顶点的绝顶高手!
“何方鼠辈,敢在我嵩山放肆!”
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锥,从天而降,狠狠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如同大鸟一般,从主峰之巅一跃而下。
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完全是凭借着自身强大的轻功,在空中滑翔。
几个起落之后,便带着一股凌冽的寒风,稳稳地落在了登封台的正中央。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威严,颌下三缕长髯,不怒自威。他穿着一身绣着金丝的紫色长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主气概。
他,正是五岳剑派的盟主,嵩山派的掌门——“寒冰神掌”左冷禅!
“参见掌门!”
“恭迎掌门出关!”
看到左冷禅出现,台下所有的嵩山弟子,以及那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十三太保,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跪倒在地,神情激动地高呼起来。
在他们心中,左冷禅就是嵩山派的神,是无敌的存在!
只要掌门出手,无论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只有死路一条!
左冷禅没有理会跪倒的众人。
他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定在了秦风的身上。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两把锋利的冰刀,仿佛要将秦风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泰山神剑’,秦风?”左冷禅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他刚刚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试图冲击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却被秦风那一声大吼惊动,功亏一篑,不得不提前出关。
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当他出关后,就看到登封台上,自己的师弟和弟子们,被一个少年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时,他心中的怒火,更是燃烧到了顶点。
耻辱!
这是他执掌嵩山派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晚辈秦风,见过左盟主。”秦风看着眼前的左冷禅,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他能感觉到,左冷禅的实力,确实很强。
后天十层,而且已经触摸到了大圆满的门槛。他身上散发出的寒冰真气,阴寒霸道,比之青海一枭的毒功,还要凌厉几分。
若是换了下山之前的自己,对上左冷禅,恐怕胜负只在五五之数。
但是现在……
秦风在心里摇了摇头。
修炼了《九阴真经》,又与风清扬论剑之后,他的武学见识和根基,早已今非昔比。
左冷禅这种靠着旁门左道的寒冰真气催生出来的境界,在他看来,根基不稳,破绽百出。
“好一个秦风!好一个泰山派!”
左冷禅怒极反笑,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费彬等人,又看了看秦风,眼中杀机爆射。
“你伤我师弟,辱我门人,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左冷禅,誓不为人!”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丝毫的征兆。
他魁梧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一掌向着秦风的胸口印来。
这一掌,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丁勉的威猛,也没有陆柏的凌厉。
但是,随着他手掌的推出,整个登封台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一股极致的严寒,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上,青石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寒冰真气!
左冷禅一出手,就是自己最强的杀招!
他要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将眼前这个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少年,彻底碾碎!
面对这恐怖一掌,秦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但他并没有后退。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体内的《东岳心法》内功。
一股中正平和的内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将那侵入体内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同时,他抬起了右手,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他的手掌,在推出的瞬间。
第20章 剑压嵩山,雄心破碎
轰!
两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九幽传来的“噗”声。
以两人手掌交接处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形猛地炸开!
气浪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被犁过一遍,寸寸龟裂,碎石四溅!
台下离得近的一些嵩山弟子,被这股气浪一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烟尘弥漫,将两人的身影彻底笼罩。
“怎么样了?”
“掌门一定赢了!”
“那小子死定了!在掌门的寒冰真气面前,他就是个渣!”
所有嵩山弟子,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烟尘的中心,脸上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烟尘,缓缓散去。
场中的情景,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了。
只见左冷禅和秦风,依旧保持着对掌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是,左冷禅的脸上,却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一层细密的白霜,正从他的手臂,向着他的身体蔓延。
反观秦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脸色,红润依旧,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掌,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这……这不可能!”
左冷禅的心中,在疯狂地咆哮。
他引以为傲,苦修了三十年的寒冰真气,阴寒霸道,无坚不摧。
就算是当年的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也不敢与他如此正面对掌。
可今天,他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竟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而且,从对方掌心传来的那股内力,中正平和,却又浩瀚如海,源源不绝。
他的寒冰真气,一接触到对方的内力,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被迅速地消融、化解,甚至……还有一丝被反向压制的迹象!
“你的内力……为何如此纯阳?”左冷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寒冰真气,至阴至寒,最是克制天下间大部分的内功。
除非是修炼了少林《易筋经》、武当《纯阳无极功》这种至阳神功的绝顶高手,否则,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抵挡。
可泰山派的《东岳心法》,明明是以稳重厚实见长,中正平和,绝非纯阳路子!
这个小子,到底练的是什么邪门功夫?
“左盟主,你的问题,太多了。”
秦风淡淡一笑,手掌猛然发力。
轰!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浩瀚的内力,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掌心狂涌而出!
“噗!”
左冷禅如遭雷击,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了十几米外的登封台上。
一招!
又是只用了一招!
五岳剑派盟主,后天十层境界的左冷禅,在最引以为傲的内力比拼上,完败!
“掌门!”
“这不可能!掌门怎么会输?”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台下,所有嵩山弟子都疯了。
如果说,之前十三太保的落败,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惊和恐惧。
那么此刻,左冷禅的落败,则是彻底击垮了他们的信仰,让他们陷入了无尽的绝望和混乱。
他们的神,倒下了!
“咳……咳咳……”
左冷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双眼赤红地瞪着秦风,那眼神,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他输了,输在了他最自信的内力上。
但是,他不能认!
他若是认了,他几十年的心血,他一统五岳的雄心壮志,就全都完了!
“好!好!好!”左冷禅嘶吼道,“你的内功,确实诡异!但是,我五岳剑派,比的,是剑法!”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左某人,苦创了十七年的剑法,到底有多厉害!”
锵!
左冷禅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他的剑,比普通的剑要长上三分,剑身宽厚,寒光闪闪。
他将剑横在胸前,整个人的气势,再次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杀气冲天!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泰山派的剑法厉害,还是我左某人的剑法更胜一筹!”
秦风看着状若疯狂的左冷禅,摇了摇头。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右手一招,那柄之前被他插在地上的长剑,便发出一声轻鸣,自动飞回了他的手中。
“左盟主,请赐教。”
“杀!”
左冷禅不再废话,怒吼一声,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向着秦风冲了过来。
他的剑法,已经完全脱离了嵩山剑法的范畴。
每一剑,都快、准、狠,招招都蕴含着他那霸道的寒冰真气。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都带起了一片片冰晶,森寒的剑气,让整个登封台,都仿佛变成了一座冰窖。
这就是他为了五岳并派,苦心钻研,融合了五岳剑派各家之长,又加入了自身感悟所创出的绝世剑法!
他自信,凭借这套剑法,足以横扫当今武林,除了练成《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无人能敌!
然而,他面对的,是秦风。
一个将五岳剑派所有剑法的破解之法,都牢记于心。
一个得到了剑圣风清扬的指点。
一个身负《九阴真经》绝学的……开挂者!
在秦风的眼中,左冷禅这套看似完美无缺,威力无穷的剑法,却是破绽百出,漏洞处出!
叮!叮!叮!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再次在登封台上疯狂响起。
两道身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在台上不断地交错、碰撞。
左冷禅的剑法,狂暴而霸道,每一剑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秦风连人带剑,一起劈成两半。
而秦风的剑法,却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人的气势。
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刺、劈、撩、点、崩……这些最基础的剑道动作。
但是,就是这些最简单的动作,却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最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在左冷禅剑招最难受的地方。
每一次,都精准地打断左冷禅的剑势,化解他的攻击,让他有力无处使,憋屈得想要吐血。
左冷禅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武功盖世的大将军,率领着千军万马,却被一个乡野村夫,用最简单的陷阱和绊马索,搞得寸步难行,狼狈不堪。
“这不可能!我的剑法,怎么可能会被如此轻易地破解?”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左冷禅的心态,开始失衡了。
而秦风,却越打越是轻松。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在指点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学生。
“左盟主,你这一剑,力道是够了,但速度太慢,破绽太大。”
“这一招,应该是融合了华山剑法的‘有凤来仪’吧?可惜,你只学到了形,没学到神,画虎不成反类犬。”
“还有这一剑,是想模仿恒山剑法的绵密吗?可惜,你的内力路子太霸道,根本做不到连绵不绝,只会让自己后继无力。”
秦风一边拆解着左冷禅的剑招,一边还有闲心开口指点。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钢针,狠狠地扎在左冷禅的心上。
“啊啊啊!闭嘴!给我闭嘴!”
左冷禅彻底疯狂了,他放弃了所有的招式和变化,只是将全身的寒冰真气,疯狂地灌注到长剑之中,胡乱地向着秦风劈砍。
“没用的。”
秦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已经看透了左冷禅的全部实力。
游戏,该结束了。
就在左冷禅一剑劈来的瞬间,秦风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左冷禅的身后。
手中的长剑,已经无声无息地,架在了左冷禅的脖子上。
“你……输了。”
冰冷的话语,在左冷禅的耳边响起。
左冷禅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疯狂,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柄冰冷的长剑,又看了看前方空无一人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雄心,他的壮志,他几十年的谋划……
在这一刻,随着这一剑,被彻底地……
破碎了。
第21章 泰山为尊,五岳俯首
死寂。
整个嵩山之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云住了,连鸟儿的鸣叫声都消失了。
上千名嵩山弟子,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木雕,呆呆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登封台的中心。
那里,他们的掌门,他们心中无敌的神,五岳剑派的盟主左冷禅,正像一尊石像般僵立着。
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精钢长剑,正静静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持剑的,是一个十八岁的青衫少年。
少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仿佛他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是击败了一位站在江湖顶点的绝顶高手。
这个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成为了他们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梦魇。
左冷禅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脖颈间那冰冷的剑锋,正在散发着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寒意。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的手腕轻轻一动,自己这颗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了数十年的头颅,就会立刻搬家。
输了。
他真的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如此的……毫无悬念。
从内力比拼,到剑法对决,他被这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的少年,从头到尾,全方位地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寒冰真气,在对方面前,就像个笑话。
他苦心孤诣,耗费了十七年心血创出的绝世剑法,在对方面前,更是破绽百出,如同儿戏。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左冷禅想不通。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武,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深厚到匪夷所思的内力,更不可能拥有如此洞悉一切,仿佛能未卜先知般的剑道境界!
“你……到底是谁?”左冷禅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茫然和不甘。
秦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收回了长剑。
“左师叔,承让了。”
一句平平淡淡的“承让了”,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左冷禅的脸上,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左冷禅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看着秦风收剑入鞘,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在他眼中,却充满了无穷的讽刺。
他那张威严的脸,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只剩下死一般的灰白。
眼神中,曾经的霸道、野心、雄才大略,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颓败、落寞,和一丝……解脱?
或许,对他这样的一代枭雄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自己毕生的追求,一生的心血,被人用最残酷的方式,当着所有门人弟子的面,彻底击碎,碾成了粉末。
这,比死还难受。
秦风没有再看左冷禅一眼。
在他眼中,这个曾经的五岳盟主,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他的武功还在,但他的心,已经死了。
一个失去了雄心和意志的左冷禅,已经不再是任何威胁。
秦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向台下那些依旧处在呆滞状态的嵩山弟子,以及那些躺在地上,或昏迷,或重伤的十三太保。
他缓缓地抱拳,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今日叨扰嵩山,多有得罪。”
“晚辈秦风,代我泰山派,向各位讨教了几招。”
“事实证明,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本该守望相助。某些人妄图以强凌弱,吞并分化,实乃不智之举。”
“从今日起,我希望,五岳剑派,再无并派之说。”
“若有不服者,我泰山派,随时恭候。”
秦风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登封台。
他的话,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字字诛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在宣告!
向整个嵩山派,向整个五岳剑派,向整个江湖宣告!
从今天起,五岳剑派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泰山派,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泰山,将为五岳之尊!
说完这番话,秦风不再停留。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在全场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向着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是那么的挺拔,那么的平静。
但落在所有嵩山弟子的眼中,却像一座正在远去的巍峨神山,让他们只能仰望,生不出丝毫追赶和阻拦的念头。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秦风,走下了登封台,走过了演武场,走出了嵩山派的山门,最终,消失在了下山的路上。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没有一个人敢再说一句话。
直到秦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压抑在嵩山之巅的恐怖气场,才缓缓散去。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台下上千名嵩山弟子,全都像是被抽掉了骨骨头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他们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比让他们去跟人生死搏杀一百场,还要巨大。
而登封台上的左冷禅,在秦风离开之后,也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目光呆滞地望着秦风离去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
“江山代有才人出……呵呵……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我左冷禅,谋划一生,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一场空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中却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曾经的一代枭雄,五岳盟主,在这一日,彻底沦为了江湖的笑柄。
而“泰山神剑”秦风之名,也将在这一日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势不可挡的姿态,响彻整个江湖!
他以一人一剑,压服了整个嵩山派。
从今往后,五岳剑派,将以泰山为尊!
江湖,将因他而彻底改变!
第22章 江湖震动,风云再起
秦风下山了。
他走得悄无声息,就像他来时一样。
但他留在嵩山之巅的,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以及一个足以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颤抖的传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嵩山脚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什么?你再说一遍?泰山派的那个秦风,一个人打上了嵩山?”
“开什么玩笑!他不仅打上了嵩山,还把十三太保全都给废了?”
“疯了吧你!左盟主呢?左盟主可是正道十大高手之一!他能容忍一个小子在嵩山撒野?”
“别提了!据说……据说左盟主亲自出手,结果……结果在内力比拼上,被人家一掌震得吐血!最后比剑,更是被人家一剑封喉,差点当场嗝屁!”
“嘶——”
每一个听到这个完整消息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已经不是故事了,这是神话!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单人匹马,闯上五岳盟主嵩山派的总舵,先是横扫了威名赫赫的十三太保,最后更是将后天十层的盟主左冷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事儿,别说是发生了,就算是写进说书先生的话本里,都嫌太离谱,太夸张!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从那些亲眼目睹了此事的嵩山脚下的客商、武人嘴里传出,由不得人们不信了。
有人说,亲眼看到嵩山派的弟子,用担架抬下来好几个,其中就有“九曲剑”钟镇,据说被人一招气得当场吐血昏迷。
有人说,听到了左冷禅那不甘的怒吼,和秦风那霸气无双的宣告。
还有人,偷偷跑到嵩山演武场去看,发现那坚硬的青石地面,已经变得坑坑洼洼,满目疮痍,仿佛被天雷犁过一遍,可见当时的战况,是何等的激烈!
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时。
整个中原武林,彻底炸开了锅!
“泰山神剑”秦风!
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后起之秀”、“少年英雄”,直接跃升为了与少林方丈、武当掌门、魔教教主并列的,神话级别的存在!
江湖的格局,因为这一个名字,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华山,正气堂。
“啪!”
岳不群狠狠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将那张紫檀木的硬木桌子,拍得四分五裂。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儒雅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嫉妒,和一丝……恐惧。
“秦风……秦风!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岳不群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密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信上,详细地描述了秦风在嵩山之巅的所作所为。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不久前,秦风拜访华山时的情景。
那个在他看来,虽然天赋异禀,但终究还是个羽翼未丰的后辈。
自己当时虽然忌惮,但更多的是想利用他,来吸引左冷禅的火力,为自己争取时间。
可现在看来,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那哪里是什么后辈!
那分明是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巨龙!
他甚至都懒得跟自己这条小泥鳅计较,直接就去找左冷禅那头大白鲨的麻烦去了!
而且,还把那头大白鲨,给活生生打残了!
“左冷禅……后天十层……竟然也败了?”岳不群喃喃自语,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他一直将左冷禅视为自己最大的对手和目标。苦修“紫霞神功”,苦心孤诣,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左冷禅分庭抗礼。
可现在,他追逐了一生的目标,竟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如此轻而易举地击溃了。
这个事实,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不行!我绝不能输!”
岳不群的眼中,猛然爆发出了一股疯狂的光芒。
“我还有辟邪剑谱!只要练成了辟邪剑法,我就能超越左冷禅,超越那个秦风!”
“这个江湖,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我岳不群!”
他状若疯魔地冲进了书房的密室,眼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偏执。
……
恒山,见性峰。
定逸、定静、定闲三位师太,同样拿着一份来自嵩山的情报,面面相觑,久久无语。
她们脸上的表情,同样是震惊,但与岳不群不同,她们的震惊中,更多的是喜悦和欣慰。
“师姐,这……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性子最火爆的定逸师太,此刻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秦师侄他……他真的一个人,把整个嵩山派给……挑了?”
“阿弥陀佛。”定闲师太念了一声佛号,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位秦师侄了。他不是猛龙过江,他本身,就是一片天。”
“何止是天!”定逸师太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太解气了!真是太解气了!那左冷禅仗着自己武功高又是五岳盟主,天天想着并派,现在好了,碰到硬茬了吧!活该!”
她高兴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痛快”。
性子最沉稳的定静师太,也是面带微笑,点了点头:“秦师侄此举,不仅为泰山派扬了威,也为我们五岳剑派,除了一个大隐患。左冷禅野心勃勃,若是真让他得逞,五岳剑派,恐怕早已不复存在了。”
“是啊。”定闲师太感慨道,“天门师兄,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有秦师侄在,泰山派当兴,我五岳剑派,亦当兴!”
“不行!”定逸师太突然停下脚步,“我们得赶紧派人,去泰山道贺!另外,传我命令,以后我们恒山派弟子,见到泰山派的同门,必须以师长之礼相待!谁敢不敬,直接逐出师门!”
……
黑木崖,日月神教总坛。
一间装饰奢华,充满了脂粉香气的房间里。
一个身穿粉色衣裙,容貌比女子还要娇艳几分的“人”,正捏着一根绣花针,对着镜子,仔细地修饰着自己的眉毛。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恭敬地跪下。
“启禀教主,中原传来急报。”
那娇艳的“人”,正是如今江湖上,公认的第一高手,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念。”东方不败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尖细地说道。
“是。”那人打开密信,开始念道,“据报,泰山派弟子秦风,于三日前,独闯嵩山,于登封台之上,连败嵩山十三太保,最后与五岳盟主左冷禅决战。左冷禅不敌,被其一剑制服,五岳并派之谋,彻底破产……”
随着属下的念诵,东方不败那捏着绣花针的手,第一次,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妩媚的丹凤眼中,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秦风?十八岁?泰山派?”
他轻声念着这几个词,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本以为,这江湖上,除了任我行那个老匹夫,就再也没有能让本座提起兴趣的人了。”
“没想到,竟然又冒出来一个这么有趣的小家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这个秦风的一举一动。”
“莲弟,你说,是他的剑快,还是我的针,更快呢?”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幽幽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
江湖,因为秦风,彻底乱了。
而此时的秦风,却早已离开了河南地界,正哼着小曲,悠哉游哉地走在去衡山的路上。
深藏功与名。
第23章 名动江湖,风起衡山
秦风离开嵩山后,一路向南,不紧不慢,像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嵩山之巅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仿佛只是他旅途中的一道寻常风景,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他本人是觉得没什么,可整个江湖,却因为他,彻底翻了天。
官道旁的茶寮里,秦风一边喝着粗茶,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邻桌几个江湖汉子的吹嘘。
他发现,这传言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也越滚越离谱。
最开始的版本,还只是说他击败了左冷禅。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他一掌把左冷禅打成了重伤,闭门不出。最新的版本,更是说他剑气纵横三千里,一剑光寒十九州,左冷禅当场被吓得跪地求饶,哭着喊着要把盟主之位让出来。
秦风听得直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这些夸张的传言,对他,对泰山派,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经此一役,至少在几年内,应该没人敢再打五岳并派的主意了。他此行的目的,也算是完美达成。
“清净,总算是能清净一阵子了。”秦风心里盘算着。
解决了嵩山这个最大的麻烦,他也可以安心地为自己的下一步做打算了。
一路南下,进入湖南地界,江湖上的风气明显与中原不同。这里的人,似乎更加彪悍,也更加直接。
这日,秦风行至一处小镇,正准备找个地方打尖歇脚。忽然,一阵喧闹声从前方传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镇口的路上,围了一大群人。人群中央,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卖唱的少女和她年迈的爷爷。
“小妞,唱得不错啊!来,给大爷笑一个!”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伸出油腻腻的手,就要去摸那少女的脸。
少女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她爷爷赶忙将她护在身后,颤巍巍地哀求道:“几位大爷,我们就是讨口饭吃,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放过你们?老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那汉子一把推开老者,嚣张地说道,“在这地界,我们清风寨说了算!今天你们要么留下钱,要么,这小妞就得跟我们走!”
周围的百姓,一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显然,这伙人是当地的地头蛇,没人敢惹。
秦风眉头微皱。
他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戏码,实在是有些碍眼。
他正准备上前,忽然,人群中挤出两个背着长剑的青年。
“住手!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地撒野!”其中一个高个青年喝道。
另一个稍矮的青年也附和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岂容你们如此胡作非为!”
那几个汉子回头一看,见到两人背后的长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哟,来了两个管闲事的!还是两个雏儿!”为首的汉子不屑地说道,“怎么,想学人家英雄救美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够格吗?”
“你!”高个青年气得脸都红了,锵的一声拔出长剑,“我乃衡山派弟子,你们再不滚,休怪我剑下无情!”
“衡山派?”
听到这三个字,那几个汉子脸上的笑容,明显收敛了一些。衡山派毕竟是南岳名门,他们这些地痞流氓,还是有些忌惮的。
但为首的汉子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冷笑起来:“衡山派弟子?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冒充的!再说了,就算你们是衡山派的又怎么样?我们清风寨,也不是好惹的!”
他话音一落,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石灰粉,朝着两个青年的面门就撒了过去!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
两个青年显然是初出江湖,经验不足,哪里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顿时惊呼一声,急忙闭眼后退。
“兄弟们,上!给我废了这两个小子!”
那汉子大吼一声,抽出腰刀,就朝着高个青年当头劈下。
眼看那青年就要血溅当场。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铛!”
一声脆响,那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虎口剧痛,手中的腰刀竟拿捏不住,脱手飞了出去,插在了远处的墙上。
“谁?”
汉子大惊失色,捂着手腕,惊恐地四处张望。
所有人都愣住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茶摊上,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正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口前,还放着几颗花生米。
正是秦风。
他连身都没起,只是随手弹出了一颗花生米。
“滚。”秦风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几个汉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随手弹出一颗花生米,就能打飞一个成年人手中的刀?这是什么功夫?
他们不傻,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为首的汉子色厉内荏地喊道:“小子,你等着!我们黑风寨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几人连滚带爬,狼狈地逃走了。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那两个衡山派的青年,揉着眼睛,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他们走到秦风面前,一脸感激地抱拳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他们见秦风年纪虽轻,但刚才那露的一手,实在太过惊人,便下意识地用了“前辈”的称呼。
秦风摆了摆手,和善地笑了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叫秦风,泰山派的。”
“泰山派,秦风?”
两个青年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高个青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你……你就是那个……那个‘泰山神剑’秦风?”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泰山神剑”秦风!
这个名字,如今在江湖上,可谓是如雷贯耳!
茶寮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目光,看着秦风。
秦风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现在的名气。
“正是在下。”他只好承认。
“天啊!真的是秦师兄!”
两个青年激动得脸都涨红了,秦风的辈分,与他们是同辈,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叫一声师兄,理所应当。
秦风赶忙扶住要行礼的二人:“两位师弟不必多礼。”
一番寒暄,秦风得知,这高个青年名叫刘云湛,矮个的叫张雁声,都是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门下的弟子。他们也是刚下山历练,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事,差点吃了大亏。
“多谢秦师兄教诲,我等江湖经验不足,险些着了道。”向大年一脸惭愧。
秦风笑了笑,说道:“江湖险恶,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对了,我正好要去衡山城拜访刘正风刘师叔,不知两位师侄,可否方便带个路?”
“当然方便!太方便了!”
刘云湛和张雁声一听,更是激动不已。
能和如今名动江湖的秦风同行,这可是天大的荣幸!说出去,都够他们吹嘘一辈子的了。
于是,秦风便在这两位“向导”的陪同下,一路朝着衡山城而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茶寮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迅速结了账,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第24章 初到衡山,夜会莫大
有了刘云湛和张雁声这两个衡山派的本地弟子做向导,秦风接下来的路程可就舒服多了。
一路上,这两个年轻人简直就把秦风当成了天神下凡一般的人物,那崇拜的眼神,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秦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把左冷禅给……给打服了!我们刚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在吹牛呢!”张雁声年纪稍小,性子也更活泼一些,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刘云湛虽然稳重些,但看向秦风的眼神里,也全是小星星:“是啊,秦师兄。左冷禅在五岳剑派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大家都敢怒不敢言。您这次出手,真是为我们五岳剑派除了一个大害,大快人心!”
“算不上什么大事。”秦风摆了摆手,和善地笑着,“左盟主只是对五岳并派这件事太执着了,想法有些偏激。我这次去嵩山,也只是想和他讲讲道理,大家切磋一下,把话说开就好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听在刘云湛和张雁声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讲讲道理?
我的天,这位秦师兄讲道理的方式,就是把人家山门给挑了,把十三太保打得躺了一地,最后把盟主本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道理讲的也太硬核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他们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谁跟他们讲道理,他们都听,但要是秦师兄要跟他们讲道理,那他们一定听得最认真,一个字都不敢漏。
“对了,秦师兄,您这次来我们衡山,是专程来拜访我刘师叔的吗?”刘云湛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算是吧。”秦风点了点头,“我与刘师叔神交已久,一直听闻他大名,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更是精通音律,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次路过湖南,自然要来拜会一番。”
听到秦风夸赞自己的师叔,两个衡山弟子脸上也与有荣焉。
“秦师兄您过奖了!刘师叔的琴艺确实是天下一绝,不过要说剑法,那肯定还是我们师父更胜一筹!”张雁声快人快语地说道。
“哦?莫大先生?”秦风心中一动。
他当然知道衡山派的掌门是“潇湘夜雨”莫大先生,一个存在感不高,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的人物。他那手神出鬼没的胡琴,和琴中藏着的薄剑,杀人于无形,是江湖一绝。
刘云湛碰了碰张雁声,示意他别乱说话,然后才对秦风恭敬地解释道:“秦师兄,我们师父莫大先生,性子比较……比较孤僻,平日里深居简出,派中事务大多都是刘师叔在打理。所以江湖上,刘师叔的名头可能比我们师父还要响亮一些。”
秦风心里跟明镜似的。
莫大这个人,就是典型的技术宅,沉迷于自己的音乐和剑术世界,懒得管凡尘俗事。但他心里对衡山派的感情,比谁都深。原着里,他师弟刘正风有难,他虽然嘴上不说,却在暗中默默关注,最后更是在费彬要下杀手时,一剑将其毙命。
这是一个外冷内热,很有原则的人。
“莫大先生是前辈高人,行事自然有其风范。”秦风笑了笑,没有多做评价。
他心里盘算着,这次来衡山,除了要解决刘正风的事情,这位衡山派的真正掌舵人,莫大先生,也是必须要见一见的。五岳剑派如今以泰山为首,他这个新晋的“话事人”,总得跟其他几派的掌门都通个气,让他们安心才行。
一路闲聊,几天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衡山城。
衡山城地处南岳,风景秀丽,民风也与中原大不相同。刘云湛和张雁声尽地主之谊,将秦风安排在了城中最好的一家客栈“回雁楼”住下。
“秦师兄,您先在此歇息,我这就回山上,将您到来的消息禀告师父和刘师叔。”刘云湛安顿好一切后,恭敬地说道。
“有劳了。”秦风点了点头。
看着刘云湛匆匆离去的背影,秦风坐在客栈的窗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衡山山脉。
他知道,他来到衡山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衡山派。刘正风会是什么反应?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莫大先生,又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会把自己当成朋友,还是当成另一个左冷禅?
秦风对此并不担心。他有足够的实力,也有足够的诚意。他相信,只要是明事理的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夜,渐渐深了。
秦风在房间里盘膝打坐,将体内的九阴真气运转了几个周天,只觉得神清气爽,毫无疲惫之感。
就在他准备上床休息时,一阵若有若无,如泣如诉的胡琴声,从窗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那琴声,充满了悲凉、肃杀之意,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江湖客的孤独与寂寞。琴声在夜空中回荡,让整个客栈都笼罩在一片萧索的气氛之中。
客栈里其他的住客,都被这琴声搅得心烦意乱,却又不敢出声喝骂。
秦风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他推开窗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客栈对面的屋顶上,一个瘦削枯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青布长衫的老者,正坐在屋檐上,拉着一把破旧的胡琴。
他身形佝偻,看起来就像个潦倒的街头卖艺人,但他的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莫大先生,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喝杯茶?”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
那老者的琴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了秦风的脸上。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屋顶上消失。
秦风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瘦削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仿佛他本来就站在这里一样。
好快的身法!
秦风心中暗赞一声。这位莫大先生的轻功,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你就是秦风?”莫大先生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和他那悲凉的琴声如出一辙。
“晚辈秦风,见过莫大先生。”秦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莫大先生没有回礼,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风,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你来我衡山,想做什么?”莫大先生冷冷地问道。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把破旧的胡琴,手指就搭在琴弦上,似乎随时都可能抽出里面的那把杀人不见血的薄剑。
“先生误会了。”秦风笑了笑,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晚辈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想来拜会一下刘正风刘师叔,顺便,也想和先生聊一聊。”
莫大先生没有接那杯茶,只是盯着秦风:“聊什么?聊你如何一剑压服嵩山,还是聊你泰山派要如何号令我们五岳剑派?”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秦风心中了然。看来,自己之前的战绩,虽然震慑了江湖,但也让其他几派感到了压力。他们害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左冷禅,打着“五岳之尊”的名号,行吞并之事。
“先生说笑了。”秦风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正色道,“我泰山派,从来没有号令五岳的想法。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本就应该守望相助,而不是分什么主次高下。”
“我这次去嵩山,只是因为左盟主的做法,已经威胁到了五岳剑派的根本。我若不出手,只怕用不了多久,华山、恒山、衡山、泰山都会被他一步步蚕食。”
“至于所谓的‘五岳之尊’,不过是江湖同道抬爱罢了。在我心里,五岳剑派,永远是平等的。”
秦风的这番话,说得恳切至极。
他知道,对莫大这种人,玩心眼是没用的。只有坦诚相待,才能获得他的信任。
莫大先生听完,沉默了。他那锐利的眼神,也柔和了一些。他从秦风的眼睛里,没有看到野心和欲望,只看到了真诚。
“你明天,要去见我师弟?”莫大先生忽然换了个话题。
“是。”秦风点头,“我听说刘师叔琴剑双绝,心向往之。”
莫大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好自为之。”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一晃,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房间里。
窗外,那如泣如诉的胡琴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秦风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他知道,今晚的这次会面,他已经成功了一半。莫大先生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至少,他已经放下了大部分的敌意。
剩下的,就要看明天在刘府,如何处理刘正风那件棘手的事情了。
第25章 刘府闻琴,切磋一二
第二天一早,刘云湛和张雁声就兴冲冲地来到了回雁楼。
“秦师兄,我师父和刘师叔已经知道了您到来的消息,特意命我们前来,请您过府一叙!”刘云湛一脸兴奋地说道。
能为秦风这样的人物引路,对他来说,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
“有劳两位师弟了。”秦风收拾妥当,便随着两人,一同前往刘正风的府邸。
刘正风的府邸,位于衡山城南,占地极广,朱红的大门,高大的围墙,门前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豪富与地位。
秦风看着这气派的府邸,心里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位刘三爷,确实不像个江湖人,倒更像是个富甲一方的大员外。
还没等他们走近,刘府的大门便“吱呀”一声从中打开。
一个身穿锦袍,面带笑容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他身材微胖,保养得极好,脸上看不到多少风霜的痕迹,一双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显得极为和善可亲。
此人,正是衡山派的二号人物,刘正风。
“哎呀,秦师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刘正风人还没到,那热情洋溢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他几步走到秦风面前,上来就拉住了秦风的手,那亲热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刘师叔太客气了,晚辈冒昧来访,还望师叔不要见怪。”秦风客气地回应道。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这位刘师叔的热情,让他有点吃不消。
“哪里哪里!秦师侄如今可是我们五岳剑派的大英雄!你能来我这小小的刘府,那是给我刘某人天大的面子!快,里面请,里面请!”
刘正风不由分说,拉着秦风就往府里走。刘云湛和张雁声两个小辈,跟在后面,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进了府,更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都透着精致和富贵。府中的下人丫鬟,来来往往,见了刘正风,都恭敬地行礼,整个府邸显得井井有条。
秦风心中暗道,这刘正风确实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经营自己的生活上,对于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恐怕早就厌倦了。
也难怪他会选择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刘正风将秦风请到了府中最雅致的一处水榭“听风小筑”。
这里环境清幽,可以俯瞰一池碧水,荷叶连连。早有丫鬟奉上了顶级的香茗和精致的点心。
“秦师侄,你尝尝,这可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我托人好不容易才从杭州弄来的。”刘正风热情地招呼着。
“多谢刘师叔。”秦风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确实是好茶。
“秦师侄此次力压左冷禅,真是让我等五岳同门,扬眉吐气啊!”刘正风放下茶杯,一脸感慨地说道,“我早就看那左冷禅不顺眼了,天天把五岳并派挂在嘴边,野心勃勃,根本没把我们其他四派放在眼里!也就是秦师侄你,少年英雄,有如此盖世神功,才治得了他!”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对左冷禅也是恨之入骨。
秦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刘正风这么说,一方面是真心话,另一方面,也是在向自己这位新晋的“五岳第一人”示好。
“听说刘师叔不仅剑法高超,于音律一道,更是当世大家。晚辈对音律也是略有涉猎,不知今日,可有耳福,能聆听师叔一曲?”秦风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音乐上。
他知道,这才是刘正风最引以为傲,也是最喜欢的东西。
果然,一听到“音律”二字,刘正风的眼睛都亮了。
“哈哈,秦师侄谬赞了!什么大家,不过是自己胡乱摆弄,自娱自乐罢了。”他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既然师侄有兴趣,那刘某就献丑了!”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下人捧上了一张古色古香的瑶琴。
刘正风净了手,端坐在琴前,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
刚才那个热情得有些市侩的富家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充满了艺术气息的宗师。
他手指轻抚琴弦,铮铮几声,一曲《高山流水》便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琴声时而激昂,如高山巍峨;时而婉转,如流水潺潺。听得人如痴如醉,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壮丽的山水画卷。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好!好曲!”秦风由衷地赞叹道,“刘师叔的琴艺,已臻化境!晚辈佩服!”
“秦师侄能听懂我的琴,才是我的知音啊!”刘正风抚须大笑,显然极为高兴。
“刘师叔,”秦风忽然说道,“我听闻,衡山派的剑法,与音律相通。以乐理入剑,剑招如琴音,变化万千。不知晚辈可有这个荣幸,能向师叔讨教一二?”
听琴是假,试探是真。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要看看这位刘师叔的武功,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刘正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现在满心都是退隐江湖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跟人动手?尤其对方还是秦风这种一招就能秒杀左冷禅的怪物。
“这……秦师侄武功盖世,我这点微末道行,哪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啊……”刘正风连忙摆手推辞。
“师叔谦虚了。”秦风站起身来,抱拳道,“晚辈是真心求教。咱们只是同门之间切磋印证,点到为止,还望师叔不吝赐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正风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太不给面子了。
他心里叫苦不迭,但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既然师侄有此雅兴,那……那好吧。咱们就随便走几招,师侄可得手下留情啊!”
两人来到院中。
刘正风拔出长剑,摆了一个衡山派的起手式。他一剑在手,那股儒雅的宗师气质又回来了几分,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紧张。
“秦师侄,请!”
“师叔请!”
秦风也拔出了自己的剑,随手挽了个剑花。他并没有用什么高深的剑法,只是打算用最基础的泰山剑法来应对。
刘正风见状,稍稍松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一振,一招“百鸟朝凤”,剑尖幻出点点寒星,如同无数飞鸟,向着秦风周身大穴笼罩而来。
这一招,正是衡山派的绝技,剑势华丽,变化繁复,其中暗含音律的节奏,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在秦风眼中,这一招虽然好看,但破绽也同样明显。
他没有硬接,只是脚下踩着奇妙的步法,身体轻轻一晃,便从那漫天剑影中穿了过去,仿佛闲庭信步一般。
刘正风一招落空,心中一惊,赶忙变招,一式“清风徐来”,剑势变得轻柔飘忽,如同微风拂面,无孔不入。
秦风依旧是不闪不避,手中长剑轻轻一抖,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仿佛金石交击,恰好点在了刘正风剑招节奏变换的那个节点上。
这一点,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刘正风只觉得剑上一股奇特的震动传来,让他后续的剑招节奏一乱,顿时变得后继无力,胸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空门。
“师叔,承让了。”
秦风的长剑,已经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刘正风的喉咙前三寸处。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一旁的刘云湛和张雁声,甚至都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刘正风呆呆地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如果这是生死相搏,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秦风的剑,根本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刺、点、撩、拨,但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找到他剑法中的韵律和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这种对剑理的理解,已经不是“高明”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道”的境界!
“秦……秦师侄,你的剑法……当真是神乎其技!”刘正风收起长剑,一脸苦涩地说道,心中再也没有了半点侥幸。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左冷禅会败得那么惨。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成名高手,真的就跟三岁孩童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师叔过奖了,只是侥幸而已。”秦风收剑入鞘,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他看着一脸颓然的刘正风,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是时候,该谈谈正事了。
第26章 金盆洗手,另有隐情
切磋结束,刘正风再看秦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热情中带着几分敬畏和试探,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纯粹的敬畏,甚至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将秦风重新请回听风小筑,屏退了左右所有的下人,连刘云湛和张雁声两个亲传弟子,也都被他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
水榭之中,只剩下了他和秦风两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甚至有些压抑。
刘正风亲自为秦风续上茶水,双手端着茶杯,姿态放得极低:“秦师侄,刚才……多谢你手下留情。”
“刘师叔言重了,咱们是同门,切磋而已。”秦风接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刘师叔,”秦风没有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府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似乎在准备什么喜事。可我观师叔你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愁容,心事重重。不知师叔,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刘正风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秦风,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风继续说道:“我听说,师叔你准备在下个月十五,广邀江湖同道,举办一场金盆洗手大典,从此退隐江湖,不问世事。不知,可有此事?”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刘正风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金盆洗手这件事,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他只和几个最亲近的家人商量过,请帖都还没发出去,秦风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日期都一清二楚!
“秦……秦师侄……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刘正风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地敲在刘正风的心上。
“我还知道,师叔你之所以这么着急退隐江湖,是因为你结交了一位不该结交的朋友。”
“我还知道,这位朋友,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曲洋。”
“不仅我知道,嵩山派也知道,我还知道,嵩山派的‘大嵩阳手’费彬,已经在赶来衡山的路上。左冷禅给他的命令是,在你的金盆洗手大典上,揭穿你勾结魔教的‘罪行’,然后将你刘家满门,尽数诛灭,以儆效尤。”
秦风每说一句,刘正风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秦风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刘正风“噗通”一声,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完了!
全都完了!
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友谊,竟然早就被人查得一清二楚!
他本以为,自己抢在左冷禅发难之前,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就能保全家人,保全和曲大哥的这份情谊。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左冷禅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他要拿自己的人头,来祭他五岳并派的野心大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刘正风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我只是喜欢听曲大哥弹琴,曲大哥也只是喜欢听我吹箫……我们只谈音律,从不谈江湖恩怨……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样都不行……”
他说着说着,一个年过半百的七尺男儿,竟然忍不住流下了两行眼泪。
秦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感慨。
刘正风和曲洋,确实是一对可怜人。他们的友谊,跨越了正邪的界限,是江湖中难得的一抹亮色。可惜,在左冷禅那种野心家眼里,这恰恰是最好用的借口和武器。
在原本的轨迹中,刘正风一家惨遭灭门,他和曲洋最后也只是合奏一曲《笑傲江湖》,双双自绝经脉而亡,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但现在,自己来了。
这个悲剧,或许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秦风站起身,走到刘正风面前,将他扶了起来,重新按回到椅子上。
“刘师叔,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我还怎么冷静!”刘正风一把抓住秦风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泪纵横地哀求道,“秦师侄!你武功盖世,连左冷禅都不是你的对手!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家人!我的孩儿还那么小,他们是无辜的啊!”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秦风的身上。
秦风任由他抓着,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道:“刘师叔,办法,不是没有。但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了。”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刘正风想也不想地说道,“只要能保全我的家人,就算让我立刻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死,倒是不必。”秦风摇了摇头,“我要你做的,是活着。”
刘正风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秦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保你刘家周全。你的金盆洗手大典,不仅可以照常开,我还会亲自到场,为你站台。我泰山派,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到时候,别说是费彬,就是左冷禅亲至,也休想动你一根汗毛。”
听到这话,刘正风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狂喜的光芒。
有秦风这句话,那他的命,他一家老小的命,就等于保住了!
“但是……”
秦风一个转折,让刘正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和曲洋,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我都答应!”刘正风急切地说道。
秦风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我的条件就是,从今往后,你和曲洋,必须彻底消失。永远离开中原,远遁海外,此生此世,不得再踏足中原武林半步。”
“如果你们违反誓言,那么,不用嵩山派动手,我秦风,便会亲自代表五岳剑派,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秦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杀意。
这,就是他给刘正风划下的底线。
他可以保住刘正风的命,可以成全他和曲洋的友谊,但他绝不允许这两个和魔教有牵扯的人,再留在中原,成为五岳剑派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要么,滚得远远的,永不回来。
要么,就和原着一样,死。
没有第三个选择。
刘正风呆住了。
他没想到,秦风提出的,会是这样一个条件。
离开中原,远遁海外?
这意味着,他要放弃这里的一切,放弃他经营了一生的财富、地位,放弃他的故土,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这个代价,不可谓不大。
可是,和家人的性命比起来,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秦风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也等于是给了他和曲洋一条生路。一条可以让他们继续在一起谈琴论乐,不用再担心正邪之分,不用再提心吊胆的生路。
想到这里,刘正风那颗绝望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看着秦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27章 远遁海外,东番之约
得到了刘正风肯定的答复,秦风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他知道,刘正风这个人虽然在江湖大事上有些糊涂,但却是个极重承诺的人。只要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多谢秦师侄指点迷津,给我刘家指了条明路!”刘正风站起身,对着秦风,深深地作了一揖。
这一拜,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秦风不仅是救了他的命,更是救了他全家的命,还给了他和知己好友一个能够善终的结局。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刘师叔不必多礼。”秦风扶住了他,“你我同属五岳,本就该守望相助。只是,这件事,你还需要去和曲洋先生商议一下,看他是否也愿意。”
“秦师侄放心!”刘正风拍着胸脯保证道,“曲大哥那边,我去跟他说!他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为了我们两人的情谊,也为了彼此的安宁,他一定会答应的!我们这就准备,等金盆洗手大典一过,就立刻动身,远走高飞,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海外荒岛,了此残生。”
他说到“海外荒岛”四个字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对未来的茫然和一丝解脱。
然而,这四个字,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秦风的脑海。
海外?
东番岛!
一个绝妙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地滋生、蔓延。
他之前还在头疼,嵩山派虽然暂时被自己压服,但是五岳剑派内部矛盾重重,各派之间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尤其是嵩山派,虽然左冷禅废了,但几千弟子还在,实力犹存,难保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如何才能将这些内耗的精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开发东番岛!
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
秦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让刘正风都有些发毛。
“刘师叔,谁说你们要去荒岛了此残生了?”秦风抓住刘正风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啊?”刘正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愣,“不……不去荒岛,我们能去哪?中原是待不下去了……”
“谁说中原待不下去,就只能去荒岛?”秦风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给你们一个更好的去处。一个比中原更广阔,更能让你们施展拳脚的天地!”
“刘师叔,你不用去找什么荒岛了。我希望你们去一个地方——东番岛!”
“东番岛?”刘正风一脸茫然。
他虽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只知道是福建外海的一个大岛,上面多是生番土着,乃是蛮荒之地。去那里,和去荒岛有什么区别?
秦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师叔有所不知。这东番岛,乃是一座大岛,物产丰饶,土地肥沃,绝非什么蛮荒之地。只是因为朝廷海禁,官府无力管辖,才显得落后罢了。”
他走到窗边,指着远方的天空,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有一个计划。一个可以让五岳剑派,彻底拧成一股绳,共同发展的计划。”
“这个计划,就从东番岛开始。”
“刘师叔,我需要你,和曲洋先生,作为我们五岳剑派的先遣队,率领你的家人和愿意追随你的部下,先去东番岛,在那里,为我们建立一个稳固的据点!”
刘正风彻底听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前一刻,他还在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担忧,下一刻,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什么五岳剑派的“先遣队”了?
还要去一个蛮荒大岛上建立据点?
这……这是什么情况?
“秦……秦师侄,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刘正风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秦风转过身,表情严肃无比,“刘师叔,这不是流放,也不是惩罚。这是一项事业,一项足以改变五岳剑派未来命运的伟大事业!”
他开始向刘正风描绘自己的宏伟蓝图。
“你想想,五岳剑派为什么会内斗不休?说到底,还是因为大多数的地盘早已有主,江湖门派多,资源有限,大家才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争来抢去。”
“可如果,我们有了一块新的,比中原五岳加起来还要大的地盘呢?那里的土地,可以开垦;那里的矿产,可以挖掘;那里的港口,可以通商四海!”
“到时候,我们五岳剑派的弟子,不必再局限于山上的一亩三分地。有志于农的,可以去开垦良田;有志于商的,可以去扬帆出海;有志于武的,更可以在那片广阔的天地里,建功立业!”
“而你,刘师叔,就是这一切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你不再是一个勾结魔教,被迫逃亡的江湖败类,你将成为我们五岳剑派海外基业的开创者,你的名字,将会被后世所有五岳弟子铭记!”
秦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刘正风听得是热血沸腾,心神激荡。
他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只想着带着家人和知己,找个地方苟且偷生。可现在,秦风却为他指出了一条完全不同,充满了挑战和机遇的道路。
开拓者!奠基人!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他刘正风,真的可以做到吗?
“可是……秦师侄,那东番岛上,据说生番凶猛,朝廷也鞭长莫及……我们这些人去了,人生地不熟,恐怕……”刘正风还是有些担忧。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秦风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
“钱,我泰山派给你出!不够的话,我再去华山、恒山,甚至去嵩山去化缘,也给你凑齐!”
“人,你刘家本就家大业大,再加上愿意追随你的江湖好汉,初期人手足够了。后续,我还会从五岳各派中,挑选精壮弟子,分批次送过去支援你!”
“至于安全,到时候我会亲自去一趟福建,为你打通关节,安排好船只和航线。等你到了东番岛,前期可以先以贸易为主,和当地土着建立良好关系,站稳脚跟。等实力足够了,再逐步扩张。”
“刘师叔,你要做的,不是去打打杀杀,而是去建设,去经营!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吗?”
最后这句话,彻底打动了刘正风。
是啊,他本就不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人。他喜欢的是经营产业,是结交朋友,是享受生活。
秦风的这个计划,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让他去一个全新的地方,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去开创一番事业。这比让他去荒岛上等死,要强一万倍!
“好!”刘正风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了神采,“秦师侄!你这份魄力,这份雄才大略,我刘正风服了!我干了!”
“从今往后,我刘正风这条命,我刘家上下,就都交给师侄你了!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片广阔的天地。
秦风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自己这盘大棋,最关键的一颗棋子,已经稳稳地落下了。
东番岛,这个未来的宝岛,将会在他的手中,提前绽放出属于它的光芒。而五岳剑派,也将在他的引导下,走向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第28章 莫大的远见,衡山之托
刘正风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和逃亡,对未来一片灰暗,可秦风的一番话,却给他画出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什么金盆洗手,什么退隐江湖,都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去海外,去一个叫东番的广阔岛屿,为五岳剑派开疆拓土!
这不再是逃亡,而是一场伟大的远征!
他不再是勾结魔教的罪人,而是五岳剑派的开拓者!
一想到这些,刘正风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看着秦风,眼神里已经不是单纯的敬畏和感激,更像是一个士兵看着自己的统帅,充满了信赖和狂热。
“秦师侄!”刘正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放心!这件事,我刘正风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曲大哥那边,我今晚就去找他,他一定会同意的!我们……我们这就去开创一番事业!”
秦风看着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心如死灰的刘正风,和一个充满干劲的刘正风,能做成的事情,完全是两码事。
“刘师叔,不必如此激动。”秦风安抚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先稳住心神,金盆洗手大典的事情,可以先放出风声去,但日期可以稍稍延后,给我们多留一些准备时间。”
“好,好!都听您的!”刘正风连连点头,现在秦风说什么,在他耳朵里都跟圣旨一样。
“另外,还有一件事。”秦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件事,我们还必须得到一个人的同意。”
刘正风一愣:“谁?”
“你的师兄,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秦风缓缓说道。
刘正风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他太了解自己的师兄了。莫大师兄性子孤僻,最是看重门派规矩,也最恨魔教。自己和曲洋的事情,师兄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不满的。
现在,要把整个衡山派都牵扯进这个宏大的计划里,还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一个“魔教妖人”,师兄他……会同意吗?
“秦师侄,我师兄他……性子有些古怪,而且对魔教……”刘正风有些迟疑。
“我明白。”秦风打断了他,“所以,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去和他谈。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秦风心里清楚,莫大是这个计划中,仅次于刘正风的关键人物。刘正风是执行者,而莫大,则是衡山派的定海神针。没有他的首肯,刘正风就算带着家人走了,也名不正言不顺,更别提调动衡山派的资源和弟子了。
而且,秦风的野心,远不止一个东番岛。他要的是整个五岳剑派的整合。衡山派,必须牢牢地绑上自己的战车。
和刘正风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之后,秦风便告辞离开了刘府。他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出了衡山城,朝着衡山主峰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莫大一定在等他。
夜色再次降临,月光如水,洒在通往衡山派的山路上。秦风不急不缓地走着,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走到半山腰的一处凉亭,他停下了脚步。
凉亭里,一个瘦削的身影背对着他,正坐在石凳上,手里那把破旧的胡琴,发出如泣如诉的悲凉调子。
正是莫大先生。
琴声在秦风靠近时,便停了下来。
“你和他谈完了?”莫大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谈完了。”秦风走进凉亭,在莫大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答应了?”
“他答应了。”
凉亭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莫大才缓缓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死死地盯着秦风:“你要他去海外?去一个叫东番的蛮荒之地?”
秦风心中了然。看来,自己和刘正风在水榭里的谈话,一字不落地都进了这位掌门人的耳朵里。他的轻功和耳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莫大先生,那不是蛮荒之地。”秦风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那是一片可以让我们五岳剑派,摆脱内耗,开创全新基业的沃土。”
“说得好听。”莫大冷笑一声,“你不过是想把我师弟和那个魔教妖人,远远地打发出去,眼不见为净。顺便,还能让他为你去开垦荒地,当牛做马。”
“先生可以这么理解。”秦风没有否认,反而坦然承认了,“但先生也应该看到,这是对他,对刘家,最好的结局。否则,等到费彬来了,就算我能保住他的命,他勾结魔教的罪名也坐实了。到时候,他刘正风在江湖上声名扫地,衡山派也要因此蒙羞。这,是先生想看到的吗?”
莫大的脸色沉了下去。秦风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痛处。他可以不在乎刘正风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衡山派的声誉。
秦风继续说道:“让刘师叔去东番,一来,保全了他的性命和家小,也全了他和曲洋的所谓知己之情。二来,也让他远离了中原这片是非之地,从此江湖上再无刘正风,衡山派的声誉得以保全。”
“这三来嘛……”秦风话锋一转,眼中透出一种让莫大都为之心悸的光芒,“先生难道就真的甘心,让我们五岳剑派,永远困守在这几座山上,为了争夺一个虚名,斗得你死我活吗?”
“左冷禅想五岳并派,他的方法错了,但他的想法,未必全错。五岳剑派,力量分散,各自为政,迟早会被人逐个击破。日月神教为何能势大?因为他们拧成了一股绳!我们五岳剑派,也需要一股绳!”
“去东番,就是这股绳的开始!刘师叔擅长经营,曲洋在魔教多年,人脉和手段都非同一般。他们两人联手,是去开拓,不是去送死!等他们在东番站稳了脚跟,我们五岳剑派,就等于有了一个稳固的海外基地,一个巨大的后援!”
“到时候,我们可以将派中多余的弟子送过去,可以开辟新的财源,可以建立自己的海上力量!先生,您想一想,百年之后,当五岳剑派的旗帜插遍东番,甚至更远的地方,后人会如何评价我们?是评价我们只会关起门来内斗,还是评价我们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莫大的心上。
莫大彻底被震住了。
他一直以为,秦风打败左冷禅,只是为了取代他,成为新的五岳盟主。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权谋之术。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年轻人的眼界和格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小小的五岳盟主之位,而是一片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他不是左冷禅,他比左冷禅的野心,要大得多!
但这种野心,却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整个五岳剑派的未来。
莫大看着秦风,眼神复杂。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秦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我凭什么信你?”莫大沙哑地问。
“就凭我能一剑压服左冷禅,也能一剑杀了你。但我没有。”秦风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我若想吞并五岳,用左冷禅的法子,只会更快,更直接。但我没有那么做。我来到衡山,是来和你们商量,而不是来命令。”
“我需要衡山派的支持,需要先生您的支持。这个计划,刘师叔一个人做不成,必须有您在背后为他撑腰,为他提供衡山派的力量。”
莫大又沉默了。他佝偻的身体靠在亭柱上,看着远方的夜空,那悲凉的眼神深处,似乎有风雷在激荡。
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刘正风是我师弟。他虽然不成器,但也是我衡山派的人。”
“他要去东番,可以。衡山派,会给他凑一笔钱,再给他一百名精壮的弟子,作为他起家的班底。”
“但是,秦风,你要记住。”莫大猛地转头,目光如剑,直刺秦风的内心,“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让我发现,你是在利用他们,利用衡山派,那我莫大,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这把破琴里的剑,也一定会尝尝你的血!”
秦风笑了。他站起身,对着莫大,郑重地行了一礼。
“先生放心,您看不到那一天。”
他知道,这位外冷内热的衡山掌门,已经彻底被自己说服了。
东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成了。
第29章 计议已定,启程福建
得到了莫大的首肯,整个东番计划的推行,便再无阻碍。
接下来的几天,衡山城内外都开始忙碌起来。
刘正风以筹备金盆洗手大典的名义,开始大规模地变卖家产。田地、商铺、古玩字画……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收藏,如今在他眼里,都成了支持未来事业的启动资金。
他的动作虽然大,但在外人看来,却合情合理。一个即将退隐江湖的富家翁,变卖产业,准备安享晚年,这再正常不过了。
而在这番忙碌的背后,一场更大规模的人员和物资调动,正在悄然进行。
刘正风连夜去见了曲洋。
当他把秦风的整个计划和盘托出时,这位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一开始的反应和莫大差不多。震惊,怀疑,以及对秦风这个正道后起之秀的深深警惕。
“他会这么好心?给我们一条生路,还给我们画这么大一张饼?”曲洋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老刘,你别是被人骗了。这姓秦的小子,年纪轻轻就掀翻了左冷禅,心机手段,恐怕比左冷禅还要厉害百倍。他这是要把我们当成炮灰,去替他开辟蛮荒之地啊!”
“曲大哥,我相信他!”刘正风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与他交过手,他的武功,已经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境界。他若想杀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劲来骗我们。而且三尸脑神丹问题也会帮你们解决。”
“而且,你想想,这是我们唯一的路了!留在中原,我们迟早是死路一条。左冷禅不会放过我,你们神教,恐怕也不会容忍你我之间的交情。与其在这里等死,为什么不去外面闯一闯?”
刘正风将秦风那番关于“开拓者”和“新时代”的话,添油加醋地又对曲洋说了一遍。
曲洋听完,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在刀口上舔血过活了几十年的人。他当然明白,刘正风说的都是实情。
更重要的是,秦风的计划,确实给了他一丝不一样的希望。
在日月神教,他虽然位高权重,但内部的争斗同样残酷。他早就厌倦了那种生活。他之所以和刘正风结交,就是因为在音乐的世界里,他能找到一片安宁。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和自己的知己,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不用再管什么正邪之分,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谈琴论道,甚至去开创一番前无古人的事业……
这个诱惑,太大了。
“好!”曲洋最终一掌拍在桌子上,“干了!我这条老命,早就活够本了!能跟老刘你一起,死在开创事业的路上,也比死在那些勾心斗角的阴谋里强!你回去告诉那姓秦的小子,我曲洋,答应了!我这些年在教中,也有些私产和心腹,到时候,我一并带过去!但是我们身上的三尸脑神丹你确定他能帮我们解决?”曲洋有些疑惑,毕竟需要面对日月神教,还有那个天下第一高手。
“可以,”刘正风点点头道,他相信秦风的实力。
解决了曲洋这边,刘正风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另一边,莫大先生也履行了他的承诺。他以加强衡山派外围防御为名,从门中挑选了一百名身手最好,最忠诚可靠的弟子。这些人,都是衡山派未来的种子。如今,他将他们全部交给了刘正风。
同时,一笔巨额的银两,也从衡山派的内库中,悄悄地转入了刘正风的府上。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秦风在衡山又待了几天,确认所有事情都走上了正轨,便准备动身前往福建。
临行前,刘正风和莫大一起来为他送行。
“秦师侄,此去福建,一路保重。”刘正风如今对秦风是言听计从,恭敬无比,“您放心,家里的事,我和师兄一定会办好。只等您的消息,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辛苦二位了。”秦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莫大。
莫大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手里抱着他的破胡琴,只是沙哑地说道:“福建沿海,倭寇海盗横行,官府也不是善茬。你自己小心。”
这句听起来像是警告的话,却带着一丝关切。
秦风心中一暖,笑道:“先生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
他翻身上马,对着两人一抱拳:“两位,就此别过。待我从福建回来,便是我们五岳剑派,开启新篇章之时!”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坐下骏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看着秦风远去的背影,刘正风感慨万千:“师兄,你说,我们五岳剑派,是不是真的要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了?”
莫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将胡琴放在肩上,拉动弓弦。
一阵激昂高亢,充满了金戈铁马之意的琴声,骤然响起,与他往日那悲凉的曲风,截然不同。
……
从湖南到福建,路途遥远。
秦风一路策马疾驰,晓行夜宿,却并不觉得疲惫。他体内的真气生生不息,运转之间,就能将旅途的劳顿化解于无形。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路走,一路看。
这个时代的大明,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天朝上国的架子,但内里的问题已经不少。官府腐败,土地兼并严重,流民四起。
他在路上,看到了不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也看到了不少占山为王的盗匪。
这更坚定了他开发东番的决心。
中原这块蛋糕,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五岳剑派想要发展,想要给门下数千弟子一口饭吃,就必须找到新的增长点。否则,内卷是唯一的结局,左冷禅的悲剧,迟早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演。
东番,就是他为五岳剑派找到的出路。
十几天后,秦风终于踏入了福建的地界。
福建多山,地少人多,自古以来就有出海谋生的传统。虽然朝廷有海禁政策,但民间的走私贸易,却从未断绝过。这里的人,比中原内陆的百姓,更具冒险精神,也更懂得变通。
秦风的目的地,是福建最大的港口城市,福州。
他需要在这里,为刘正风和曲洋的“先遣队”,铺平道路。
这包括三件事。
第一,找到可靠的造船厂和出海的港口。
第二,打通当地官府和卫所的关系,至少要让他们对自己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钱。
虽然刘正风和莫大那边凑了一大笔钱,但开拓海外基地,是个无底洞,花钱如流水。必须在本地,找到一个能够持续输血的财源。
而一提到福建福州,最有钱,网络最广的,秦风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福威镖局。
一个靠着一本剑谱,威震江湖数十年,积攒了泼天财富的庞大势力。
秦风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自己的福州之行,恐怕不会太无聊了。
他打马入城,福州城的繁华景象,让他眼前一亮。街道上人来人往,随处可见肤色黝黑,带着咸咸海风气息的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鱼腥味和商业的活力。
秦风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干净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上房。他没有急着去拜访福威镖局,而是打算先摸一摸城里的情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他坐在客栈二楼的窗边,喝着茶,听着楼下大堂里南来北往的客商们高谈阔论。
很快,他就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消息。
“听说了吗?最近城外不太平,青城派的人,好像在福州附近活动。”
“青城派?四川的青城派?他们跑福建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听说是为了福威镖局来的。江湖传言,福威镖局的林总镖头,那手辟邪剑法,和青城派有些渊源……”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被福威镖局的人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秦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青城派……福威镖局……
剧情,要开始了吗?
他心中一动,一个比原计划更大胆,也更完美的计划,开始在脑海中酝酿。
或许,他不仅能得到福威镖局的财力支持,还能顺便,把这名震江湖的辟邪剑谱,也弄到手。
当然,他不是要自己练。这玩意儿,他可没兴趣。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对这本剑谱,可是垂涎三尺,望眼欲穿啊。
第30章 初到福州,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几天,秦风没有住在福州城里。
他白天进城,像个普通的游客一样,四处闲逛,听茶馆,逛商铺,收集着各种信息。晚上,他则会出城,找一处僻静的山林打坐练功。
他从各路商旅和江湖人士的口中,将福州城以及周边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福威镖局,无疑是这里的地头蛇。林家祖上林远图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武林,创下福威镖局,几十年来,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镖局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尤其是在南方的几省,根深蒂固,财力雄厚得吓人。
现任总镖头林镇南,虽然武功平平,但为人八面玲珑,极会做生意,将镖局的产业又扩大了好几倍。他交友广阔,和福建官场的关系也维持得相当不错。
可以说,福威镖局就是秦风这次福建之行,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而另一个关键词,青城派,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不少人都看到,有头戴道冠,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城弟子,在福州城外频繁出没。他们行事嚣张,不时与人发生冲突,但似乎在刻意避开福威镖局的势力范围,只是在外围活动,像是一群围绕着肥肉打转的饿狼,在寻找下嘴的机会。
秦风心里跟明镜似的。
余沧海这是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一个动手的借口了。
而那个借口,很快就会由林镇南的宝贝儿子,林平之,亲手送上。
秦风甚至还“无意中”打听到,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最近迷上了打猎,隔三差五就要带上一帮狐朋狗友,到城外的山里去寻开心。
一切,都和原着里的情节,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看来,这剧情的惯性还真是强大啊。”秦风心中暗道。
不过,他这次来,就是要打破这个惯性的。
他不仅要保住福威镖局,还要把它变成自己东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这天,秦风估摸着日子差不多了,便没有再进城。他骑着马,在福州城外的一条官道上溜达着。
这条官道,是通往城外那片猎场的必经之路。
他找了一家路边的野店,这家店规模不大,前店后院,看起来有些简陋,但位置却不错,正好在官道旁的一个三岔路口。
秦风要了一壶粗茶,几个小菜,就坐在店门口的一张木桌旁,自斟自饮起来。
他知道,好戏,很快就要在这家不起眼的小店里上演了。
店里只有一个老爹和一个十五六岁的闺女在忙活。那闺女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眉清目秀,脸蛋红扑扑的,透着一股山野的健康气息。
秦风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穿着讲究,贼眉鼠眼的汉子,带着几个随从,也走进了店里。
秦风瞥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这人虽然穿着便服,但腰间挂着的长剑,剑柄上有一个小小的松柏标记。
青城派的人。
那几个人坐下后,目光就不老实地在店里的小姑娘身上打转。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
他发现,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还有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那货郎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秦风强大的感知力却能察觉到,他呼吸悠长,下盘稳固,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内家高手。
而且,这个人,他好像在哪见过。
秦风稍微一想,就记起来了。
当初在华山,自己和岳不群夫妇有过一面之缘。这个货郎的侧脸,和岳不群有七八分相似。
“君子剑岳不群,居然亲自下场,装扮成货郎来探查情报。为了辟邪剑谱,他也真是够拼的。”秦风心中暗笑。
看来,今天这出戏的观众,还不少。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马蹄声和喧哗声从官道上传来。
只见七八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簇拥着一个身穿华丽锦袍,面如冠玉的公子哥,耀武扬威地疾驰而来。他们马背上还挂着野鸡、兔子之类的猎物,显然是打猎归来。
为首的那个公子哥,不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又是谁?
林平之带着他那帮朋友,在店门口勒住马,翻身下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店家,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来!今天本少爷高兴,要请弟兄们好好喝一顿!”林平之意气风发地喊道。
他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几个青城派的弟子,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而那个扮演店小二的小姑娘,看到这么多客人,连忙上前招呼。
好戏,要开场了。
秦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准备欣赏这场由他亲手改变结局的大戏。
他很想看看,当自己把这盘棋下乱之后,那位躲在暗处看戏的“君子剑”,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客人走进了店里。
这是一个姑娘,年纪不大,大约十七八岁,她穿着一身农家少女的衣服,脸上还故意抹了些灰土,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
但即便是这样,也难掩她那股灵动秀气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充满了好奇和狡黠。
秦风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岳灵珊。
这位华山派的小公主,也来了。看来岳不群不放心,让她也来凑个热闹。
只是,她这身打扮,实在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一个真正的农家少女,哪有她这么大胆,敢一个人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店里抛头露面?
果然,她一进来,那几个青城派弟子的眼睛,就直了。
其中那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正是原着里的余人彦。他站起身,拦住了岳灵珊的去路,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
“小妹妹,一个人啊?来,到哥哥这里来坐,哥哥请你喝酒。”
岳灵珊哪里受过这种调戏,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你……你是什么人?快给我让开!”
“哟,脾气还挺辣!”余人彦笑得更开心了,“哥哥就喜欢你这种带劲的!来嘛,陪哥哥玩玩!”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要去摸岳灵珊的脸蛋。
这一幕,和秦风记忆中的画面,分毫不差。
剧情的惯性,果然强大。
而另一边,正准备喝酒的林平之,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这位养尊处优的少镖头,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行侠仗义。眼看一个姑娘家被恶人调戏,他哪里还坐得住?
“住手!”
林平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余人彦怒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31章 剧情惯性,林平之出场
林平之这一声怒喝,中气十足,立刻将小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跟在林平之身边趟子手和镖师也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给他们的少镖头助威。
余人彦被他这么一喝,动作停了下来。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平之,看他一身锦衣华服,就知道是个有钱的公子哥。
但他半点都不怕。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白脸。”余人彦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你想学人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够不够格!”
他身后的几个青城弟子,也都哄笑起来。
林平之哪里受过这种侮辱,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
“你……你这恶贼!简直不知死活!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小爷我找乐子!”余人彦压根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他们青城派这次来福州,目标就是福威镖局,巴不得能找到借口闹事呢。
他转过头,又对岳灵珊嬉皮笑脸地说道:“小美人,别理这个傻小子。来,跟哥哥走,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岳灵珊又气又急,她虽然会些武功,但岳不群千叮万嘱,让她不要轻易暴露身份。一时间,她竟被余人彦逼得连连后退。
“找死!”
林平之彻底被激怒了。他大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余人彦。
“我乃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你这恶贼,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福威镖局?林平之?”
余人彦听到这个名字,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和身边的同门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正主儿,终于上钩了!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福威镖局的林少镖头!”余人彦故意大声笑道,“怎么?你们福威镖局,现在改行当保媒拉纤的了?还是说,这位小美人,是林少镖头你的相好啊?”
他这话,说得极其下流无耻。
岳灵珊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听过这种污言秽语,一张俏脸羞得通红,眼圈都红了。
林平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年轻人的血气一上头,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后果。
“恶贼,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林平之怒吼着,手腕一抖,长剑便化作一道寒光,向着余人彦的胸口刺了过去。
他这一剑,用的是福威镖局的家传剑法,虽然招式精妙,但在真正的江湖高手眼里,却是破绽百出。
余人彦见他动手,不惊反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身子一侧,轻易就躲过了林平之的剑,同时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嚣:“哟,说不过就动手啊?林少镖头,你这剑法,跟你爹林镇南一样,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啊!”
林平之几剑都刺了个空,被余人彦戏耍得团团转,心中又急又怒。
他那帮朋友想上来帮忙,却被余人彦的同门给拦住了。那几个青城弟子虽然没有下重手,但三拳两脚,就把这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打得东倒西歪。
一时间,店里乱作一团。
秦风坐在角落里,依旧是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子。他甚至还有闲心,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他心里盘算着出手的时机。
现在还不行。
林平之的火候,还不够。必须让他真正体会到绝望和无助,才能让他和他爹林镇南,彻底清醒过来,明白福威镖局这艘看似华丽的大船,在真正的江湖风浪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场中,林平之已经被逼得手忙脚乱。他的剑法本来就不精,全靠着一股血气之勇。如今被余人彦这个江湖老油子一撩拨,更是章法大乱。
“小白脸,你就这点本事吗?还想英雄救美?我看你是狗熊救美吧!哈哈哈!”余人彦一边躲闪,一边用言语疯狂地刺激着林平之。
“啊!”
林平之被他骂得双眼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大吼一声,也不管什么招式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长剑,朝着余人彦的喉咙,狠狠地捅了过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余人彦本来还在得意地戏耍他,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招。他吓了一跳,仓促之间想要躲闪,但脚下却被一张桌子腿绊了一下。
就这一下,要了他的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不!”
余人彦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完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不过是想找个茬,怎么就把命给丢了?
躲在暗处的岳不群,也是心中一紧。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林平之要是真杀了余人彦,那青城派和福威镖局,可就真是不死不休了。到时候,他再想渔翁得利,就没那么容易了。
岳灵珊也吓得花容失色,捂住了嘴巴。
林平之的那些朋友,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整个小店,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认定,余人彦死定了。
林平之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错愕和恐惧。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对方,没想过要杀人啊!
可剑已出手,再也收不回来了。
眼看着,剑尖就要刺入余人彦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突兀地在嘈杂的小店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柄即将饮血的长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猛地向旁边一偏。
“嗤啦”一声,剑尖擦着余人彦的脖子划了过去,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然后深深地刺入了旁边的柱子里。
死里逃生的余人彦,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林平之也愣住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电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让他根本握不住剑。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剑。
只见剑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花生米。
那颗普普通通的花生米,竟然深深地嵌在了精钢打造的剑身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尾巴在外面。
这是何等恐怖的指力!
所有人,都顺着那颗花生米飞来的方向,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角落里喝茶的年轻人。
第32章 弹指一挥,救下余人彦
小店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风的身上。
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普通路人的年轻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手,根本不是他做出来的一样。
林平之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剑身上的那颗花生米,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余人彦,再看看角落里神情淡然的秦风,脑子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一颗小小的花生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得是多深厚的内力,多精准的控制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别说是他,就连躲在暗处偷看的岳不群,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自问也能用暗器打偏林平之的剑,但要像秦风这样,用一颗轻飘飘的花生米,嵌入精钢剑身,而且力道控制得如此恰到好处,既救了人,又没伤到林平之,这份功力,他自问……做不到!
这个秦风,比传闻中,还要可怕!岳不群的心,沉了下去。
瘫在地上的余人彦,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刚才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他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秦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和,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在劝架。
“为了一点口舌之争,就要取人性命,不值得。”
他说着,站起身,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一动,余人彦身后的那几个青城弟子,立刻紧张了起来,纷纷拔出长剑,护在了余人彦的身前,警惕地看着秦风。
林平之也回过神来,他虽然震惊于秦风的武功,但年轻人的傲气让他不肯就此服软。他用力拔出插在柱子里的长剑,脸上带着一丝不服气。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秦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个路过的。看你年纪轻轻,不想让你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背上一条人命罢了。”
“哼,我福威镖局行事,还用不着外人来教!”林平之梗着脖子说道。他觉得秦风虽然救了人,但也让他当众丢了面子。
“福威镖局?”秦风像是才听到这个名字一样,轻笑了一声,“好大的名头。只是,这江湖,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今天你若是杀了他,明天,可能就是你们福威镖局满门被屠。”
秦风的话,说得很轻,但听在林平之耳朵里,却让他心中一寒。
而余人彦那边,听到秦风的话,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躲在自己同门的背后,指着林平之,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听到了没有,小白脸!你今天差点杀了我!我爹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你等着,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福威镖局的!”
他以为秦风是在帮他,所以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嘴脸。
“我让你说话了吗?”
秦风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那目光,明明没有任何杀气,但余人彦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道目光面前,就像一只被老虎盯上的兔子,连动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太可怕了!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余人彦身前的一个青城弟子,鼓起勇气,想说什么。
“滚。”
秦风只说了一个字。
那个弟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墙撞在了自己胸口,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甚至都没看清秦风是怎么出手的!
这一下,彻底镇住了所有人。
剩下的几个青城弟子,看着秦风,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扶起瘫软的余人彦,就想开溜。
“站住。”秦风又开口了。
那几个人身体一僵,差点哭出来。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啊?
“这位公子哥,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青城弟子,对着林平之,硬着头皮抱拳说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这个神秘高手的面前,他们那点青城派的威风,屁都不是。
林平之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青城派弟子,现在竟然会向自己低头道歉。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他看着秦风,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丝作为天之骄子的不甘。
“算了,你们走吧。”林平之挥了挥手。他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既然对方已经服软,他也不想再追究。
那几个青城弟子如蒙大赦,架着还在发抖的余人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小店,连马都不要了,狼狈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小店里,恢复了安静。
林平之的那帮朋友,看着秦风,大气都不敢出。
岳灵珊也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秦风。她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好奇,当时秦风在华山的表现根本没这么厉害,现在武功怎么会这么高?比爹爹……好像还要厉害?
秦风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转过身,看着依旧有些发愣的林平之和一脸好奇的岳灵珊。
“你们两个,没事吧?”他温和地问道。
第33章 青城派不过如此
秦风这一问,才让林平之和岳灵珊彻底回过神来。
“我……我没事。”岳灵珊小声地说道,脸颊还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吓的。她偷偷地看着秦风,觉得这个大哥哥比刚才那个嚣张的林平之,要顺眼多了。
林平之的表情则要复杂得多。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走到秦风面前,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大侠出手相救。晚辈林平之,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他虽然心高气傲,但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秦风,他今天就闯下滔天大祸了。杀了余人彦,青城派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到时候福威镖局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他不敢想象。
秦风那一句话,“明天,可能就是你们福威镖局满门被屠”,像一根针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大侠不敢当,我叫秦风,痴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秦大哥就行。”秦风摆了摆手,和善地说道。
“秦风?”
林平之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想了一下却是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秦风?泰山派的秦风?那个……那个打败了左冷禅的泰山神剑?”
他这一喊,整个小店里,所有还站着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风!
这个名字,最近在江湖上,简直是如雷贯耳!
泰山派的绝世天才,以一己之力,上嵩山,问罪左冷禅,把不可一世的五岳盟主打得俯首认输!
这可是当今武林,最顶尖的风云人物!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用一颗花生米就击飞自己的长剑!怪不得他一个眼神就能吓得青城派的弟子屁滚尿流!
原来是他!
林平之的心中,瞬间被巨大的震撼和一丝狂喜所填满。他今天,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而且,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还出手救了自己!
“原来……原来是泰山派的秦大侠!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罪该万死!”林平之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又要弯腰行大礼。
“行了行了,都说了不用这么多礼数。”秦风扶住了他,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只是路过,顺手为之罢了。”
他转向岳灵珊,笑着问道:“这位姑娘,在野外开店要注意安全,以后还是在后厨忙吧,不要去大堂了。”
岳灵珊被他一看,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谢谢大侠……”
说完就急匆匆的往后厨跑。
秦风心中暗笑,也不点破她。他知道,岳不群那只老狐狸,现在肯定就在附近某个角落里,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既然在外经营,那可得小心点。这年头,江湖险恶,坏人可不少。”秦风意有所指地说道。
就在这时,那几个逃走的青城弟子中,有一个去而复返。他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只是壮着胆子,对着秦风喊道:
“秦……秦大侠!我们余师兄说了,他知道错了!他求您高抬贵手,跟我们掌门人说一声,我们青城派,再也不敢找福威镖局的麻烦了!”
这人喊完,也不等秦风回话,转身就跑了,生怕秦风会追上来一样。
秦风听到这话,心里乐了。
这余人彦,倒也机灵。知道自己惹不起,也知道林平之惹不起,就赶紧搬出自己来当挡箭牌,想借自己的名头,去压他爹余沧海。
不过,这正合了秦风的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头看向林平之,说道:“听到了吗?人家都服软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林平之现在对秦风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点头:“是是是,都听秦大侠的。”
他心里也长出了一口气。有秦风这句话,青城派那边,应该是不敢再来找麻烦了。福威镖局的危机,就这么被化解了。
这位秦大侠,简直就是自己的救星啊!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城吧。”秦风挥了挥手,像是要赶人。
“秦大侠,您救了我,又为我们福威镖局解了围,如此大恩,晚辈无以为报。家父就在福州城,还请师兄务必赏光,让晚辈和家父,能当面拜谢!”林平之诚恳地邀请道。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能和秦风这种人物搭上关系,对福威镖局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林平之虽然年轻,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秦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故作沉吟了一下,才点了点头:“也好。我正好也有些事情,想和你父亲,林总镖头谈一谈。”
林平之大喜过望:“太好了!秦大侠,您请!我们这就回城!”
他恭敬地为秦风牵过马,那态度,比对他亲爹还要尊敬。
一行人收拾妥当,便浩浩荡荡地朝着福州城而去。
岳灵珊看着他们的背影,跺了跺脚,也悄悄地跟了上去。她得赶紧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爹爹。
而在他们走后不久,那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才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岳不群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计划,全乱了。
他本来是想等林平之杀了余人彦,青城派和福威镖局斗得两败俱伤,他再以一个正义使者的身份出来收拾残局,顺理成章地将林家和辟邪剑谱,都收入囊中。
可秦风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秦风不仅救了余人彦,还用他那无可匹敌的威望,直接压得青城派不敢动弹。
福威镖局的危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除了。
他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去接近林家?
更让他忌惮的是,秦风最后那句话,“有事情要和林总镖头谈一谈”。
他要谈什么?
难道……他也知道了辟邪剑谱的秘密?
一想到这个可能,岳不群的心,就揪了起来。
如果辟邪剑谱落到了秦风的手里,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拿回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
岳不群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必须得想别的办法了。
他挑起担子,身形一晃,也消失在了官道上。
一场围绕着辟邪剑谱的暗战,因为秦风的介入,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第34章 林镇南的决断
林平之带着秦风回到福州城,直奔福威镖局的总号。
一路上,这位少镖头鞍前马后,殷勤备至,将姿态放得极低。他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一个个噤若寒蝉,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今天算是开了眼了,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福威镖局的总号,位于福州城最繁华的南街,占地极广,门脸气派非凡。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门口挂着“福威镖局”四个烫金大字的牌匾,无不彰显着主人家的财力与地位。
还没等他们到门口,镖局里就冲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少镖头!您可算回来了!总镖头都快急死了!”
原来,林平之在城外与青城派发生冲突的消息,早就通过镖局的眼线,传回了林镇南的耳朵里。
林镇南一听,差点没当场吓晕过去。
他深知青城派的难缠和余沧海的狠毒。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他心里最清楚。这要是真跟青城派起了冲突,还动了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就召集了人手,正准备亲自带人出城去救儿子,没想到林平之自己就回来了。
林镇南急匆匆地从大堂里迎了出来。他是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一副和气生财的商人模样。
可此刻,他脸上却满是焦急和后怕。
“平之!你这个逆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林镇南上来就拉着儿子,上上下下地检查,嘴里不停地数落着。
“爹!我没事!”林平之有些不耐烦地挣脱开,然后指着身旁的秦风,一脸激动地说道,“爹,您快看,这位是谁!”
林镇南这才注意到,自己儿子身边,还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他定睛一看,虽然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绝非池中之物。
“这位是……”林镇南疑惑地问道。
“爹!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泰山派秦风,秦大侠!”林平之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今天在城外,就是秦大侠出手,才化解了孩儿和青城派的冲突!秦大侠一句话,就让青城派的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什么?!”
林镇南浑身剧震,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秦风。
秦风!
那个凭一己之力压服了左冷禅的武林神话!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救了自己的儿子?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边的狂喜。
林镇南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生意人。他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天赐的良机!福威镖局最近一直被青城派的阴影所笼罩,他为此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现在,救星从天而降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教训儿子,连忙抢上几步,对着秦风,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
“原来是秦大侠当面!林某有眼无珠,失敬失敬!大侠对我儿的救命之恩,对我福威镖局的解围之德,林某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他的姿态,放得比他儿子还要低。
“林总镖头客气了。”秦风虚扶了一下,“举手之劳而已。”
“对秦大侠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林家,却是再生之恩啊!”林镇南不由分说,拉着秦风的手就往里走,那股热情劲,和当初的刘正风有的一拼。
“快!秦大侠大驾光临,快去把后院最好的‘听雨轩’收拾出来!把我珍藏的武夷山大红袍拿出来!不!我亲自去取!”
林镇南热情得有些过头,将秦风迎进了镖局最气派的会客厅。
分宾主落座后,林镇南屏退了左右,连林平之都被他赶了出去。
他亲自为秦风沏上茶,双手奉上,这才一脸凝重地说道:“秦大侠,实不相瞒,我福威镖局最近,确实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他知道,在秦风这种人物面前,玩心眼是自取其辱。
“青城派,所图的,是我林家祖传的辟邪剑谱。”
林镇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这本剑谱,是我林家兴盛的根基,也是我林家灾祸的源头。林某武功低微,守不住这份家业,实在是愧对祖先。余沧海觊觎此谱已久,最近更是派出门人,在我福州地界屡屡生事,就是想找个借口,对我福威镖局下手。”
“今天若不是秦大侠您恰好路过,平之那孩子,恐怕就要被他们当成借口,我林家满门,危在旦夕!”
他说着,站起身,又要对秦风行礼。
秦风抬手止住了他。
“林总镖头,你觉得,今天我逼退了余人彦,余沧海就会善罢甘休了吗?”秦风淡淡地问道。
林镇南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是啊,秦风可以逼退余人彦一次,但他能永远留在福州吗?只要秦风一走,以余沧海的为人,绝对会卷土重来。
贪婪,是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消失的。
“那……那依秦大侠之见,林某该如何是好?”林镇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哀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秦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辟邪剑谱在你手上,就是一块引来饿狼的肥肉。你守不住它,它就会为你招来灭门之祸。”
林镇南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让他就这么交出去,他如何甘心?又该交给谁?
秦风看着他挣扎的表情,继续说道:“林总镖头,我问你,福威镖局,家大业大,你希望它传承百年,还是就此断绝?”
“当然是希望它传承百年!”林镇南想也不想地说道。
“好。”秦风点了点头,“那我现在,给你一个让福威镖局能够真正传承下去的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抓住了。”
林镇南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他知道,秦风要说正事了。
“林总镖头,我也不瞒你。我泰山派,乃至整个五岳剑派,正在筹划一件大事。”秦风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准备,在海外,开辟一处新的基业。”
“海外?”林镇南愣住了。
“没错,东番岛。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处女地,那些走私大户只是将那里作为中转站,而我们计划开发那里。现在需要有人,有钱,有船,去那里,为我们五岳剑派,打下一个根基。”
秦风看着林镇南,眼中闪着光:“林总镖头,你福威镖局,财力雄厚,人脉广博,尤其是在福建沿海,更是根深蒂固。你,是这个计划最合适的人选。”
“我希望,福威镖局,能够加入我们。从今往后,福威镖局,不再是一个独立的镖局,而是我泰山派,乃至五岳剑派在东南沿海的产业。你们,负责为我们造船,运人,输送物资。而我们,则负责为你们提供庇护。”
“只要你点头,从今天起,你福威镖局的门前,挂的就不只是福威的牌子,还可以挂上我泰山派的牌子。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动我泰山派的产业!”
“至于那本辟邪剑谱,”秦风顿了顿,“你可以将它,作为投名状,上交给我。由我来处理。从此,你林家,再也不用背负这个沉重的包袱。”
秦风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林镇南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过秦风可能会提出一些要求,但万万没想到,秦风会提出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
将福威镖局,并入泰山派?
上交辟邪剑谱?
去海外开辟基业?
这每一个条件,都像是在他心头割肉。福威镖局是他一生的心血,辟邪剑谱是祖宗的传承。
可是……
秦风描绘的那个未来,也深深地吸引了他。
背靠泰山派这棵大树,福威镖局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余沧海之流觊觎。上交了剑谱,林家就摆脱了这催命符。而那个海外开拓的计划,作为一个商人,他敏锐地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机遇!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整个福威镖局的未来!
赢了,福威镖局将脱胎换骨,成为一个更庞大,更稳固的势力的一部分,前途无量。
输了……
可要是不赌,眼前的危机都过不去,还谈什么未来?
林镇南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秦风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等待着他的决定。
过了许久,林镇南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站起身,走到秦风面前,“秦大侠!我林镇南,愿意!我福威镖局上下,从今往后,愿唯泰山派马首是瞻!请秦大侠,收下我们!”
就在这时,一个镖头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甚至都忘了敲门。
“总镖头!不好了!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带着大批弟子,把我们镖局给围了!”
第35章 余沧海强取豪夺
林镇南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余沧海亲自来了?”
他“霍”地一下走到报信的面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怕什么来什么!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秦风前脚刚逼退了余人彦,余沧海后脚就亲自杀上门来。这摆明了是不把秦风放在眼里,铁了心要抢辟邪剑谱了!
“他……他带了多少人?”林镇南声音发颤地问道。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一两百号人!把我们总号门前的大街都给堵死了!而且……而且他们还打着‘替天行道,铲除武林败类’的旗号!”那名镖头急得满头大汗。
“替天行道?”林镇南气得浑身发抖,“他余沧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还敢说替天行道?无耻!简直无耻之尤!”
他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却慌得一批。
余沧海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后天八重的强者,手下还有“青城四秀”等一众好手。今天他既然敢撕破脸皮,带着这么多人围门,显然是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福威镖局虽然人多,但真正能打的,一个都没有。他自己武功平平,儿子更是个半吊子。镖局里的那些镖头,走南闯北,对付一些寻常毛贼还行,但要和青城派这种名门大派的正规军硬拼,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林镇南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钓鱼台的年轻人。
“秦……秦大侠,这……这可如何是好?”
秦风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慌什么。”他淡淡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来,就让他来好了。”
秦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林总镖头,你刚才说,愿意带领福威镖局,依附我泰山派?”
“是!愿意!千百个愿意!”林镇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现在,秦风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很好。”秦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福威镖局,现在就是我泰山派的产业。我的人,我的地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
他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走吧,林总镖头。我们一起,去会一会这位青城派的余观主。”
林镇南看着秦风那从容不迫的背影,原本慌乱的心,不知为何,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福威镖局的大门外,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
余沧海带着近两百名青城弟子,将镖局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所有的青城弟子都身穿青色道袍,手持长剑,一个个面色不善,杀气腾腾。
周围的街道上,也挤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福州百姓和江湖人士。他们对着镖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青城派好大的阵仗!这是要跟福威镖局开战啊!”
“听说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在城外打伤了余观主的儿子。”
“不止呢!我听说,青城派说福威镖局的辟邪剑法是偷学他们青城派的,这次是来清理门户的!”
余沧海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但一双眼睛却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他根本不在乎儿子是不是真的被打了。他要的,只是一个借口。现在,他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给自己安上了一个“替天行道”的大帽子。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强行夺取辟邪剑谱。他算准了,福威镖局是个软柿子,一捏就碎。至于那个秦风……
余沧海心里冷笑。你秦风是厉害,能打败左冷禅。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单打独斗的。我带了这么多弟子,就是要用人堆死你!而且,我占着“理”,我是在清理门户,你泰山派凭什么插手我青城派的家事?
他就不信,秦风敢冒着与整个青城派为敌的风险,来保福威镖局。
“林镇南!你这个盗取我派绝学的无耻之徒!快快滚出来受死!”余沧海运足内力,声音如洪钟一般,传遍了整个南街。
“吱呀——”
福威镖局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林镇南在十几个镖头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撑着,站在了台阶上。
在他身边,是一个身穿白衣,神情淡然的年轻人。
秦风。
余沧海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秦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来了正好!今天,我就当着全福州武林同道的面,让你秦风下不来台!
“余观主,我福威镖局和你青城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带这么多人,围我镖局,是何道理?”林镇南色厉内荏地喝问道。
“哼!林镇南,你还有脸问我?”余沧海冷笑一声,指着他骂道,“你林家先祖林远图,当年在南少林出家,偷学了我青城派的绝学,创出这所谓的辟邪剑法!这几十年来,你们林家就靠着这偷来的功夫,招摇撞骗,败坏我青城声誉!今天,我余沧海,就是要替天行道,替我青城派,清理门户,收回剑谱!”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看向林镇南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鄙夷。
林镇南气得脸都绿了,指着余沧海,说不出话来:“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余沧海得理不饶人,“今天,你要么交出辟邪剑谱,然后自废武功,我或许可以饶你林家一条生路。要么,就休怪我余某人,剑下无情了!”
嚣张!霸道!
这就是赤裸裸的强取豪夺!
林镇南气得浑身哆嗦,却又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风,向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余沧海,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余观主,好大的威风啊。”秦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你说辟邪剑法是你们青城派的,可有证据?”
余沧海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冷笑道:“我青城派的‘平沙落雁’、‘风送紫霞’等招式,都与辟邪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便是证据!”
“哦?”秦风笑了,“照你这么说,天下武功,只要有几招长得像,就都是你家的了?少林寺的罗汉拳和武当派的太极拳,都有推手的动作,那是不是说,武当派也偷了少林寺的功夫?”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余沧海被噎了一下。
“到底是谁在强词夺理,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秦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武林人士,朗声说道,“余观主,你想要辟邪剑谱,就明说。何必给自己戴这么一顶冠冕堂皇的帽子?不嫌累得慌吗?”
秦风的话,直接撕下了余沧海最后一块遮羞布。
余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秦风!这是我青城派和林家的私事!你泰山派,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他终于忍不住,把矛头直接对准了秦风。
“不好意思,现在,这已经不是私事了。”秦风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从今天起,福威镖局,是我泰山派的产业。林总镖头,是我泰山派的人。”
“你动他,就是动我泰山派!”
“现在,你还觉得,我管得宽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余沧海更是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秦风竟然会当众宣布,将福威镖局纳入泰山派的麾下!
这……这完全不合规矩!
“你……你凭什么!”余沧海又惊又怒。
“就凭我叫秦风。”秦风的眼神,骤然变冷。
“余沧海,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福威镖局,我保了。你若识相,现在就带着你的人,滚回你的青城山。若是不识相……”
秦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就只能,亲手送你回去了。”
狂!
太狂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一个成名已久的掌门人“滚”,这简直就是把余沧海的脸,放在地上狠狠地踩!
余沧海的脸,已经由青转紫,由紫转黑。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风,尖声叫道:“好!好一个秦风!好一个泰山派!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打败了左冷禅的英雄,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矮小的身影,已经如同一只离弦的箭,向着秦风激射而来!
他人在半空,双手成爪,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取秦风的双耳!
正是他青城派的歹毒绝技——摧心排云,松风贯耳!
第36章 一剑败余沧海
余沧海一出手,便是最狠辣的杀招。
他那双干枯的手爪,在内力的催动下,泛着一层诡异的青气,指甲尖锐如钩,仿佛能洞穿金石。
这一招“松风贯耳”,讲究的便是快、准、狠,一旦被击中双耳,轻则耳膜震碎,变成聋子,重则劲力透脑,当场毙命。
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在一招之内,就给秦风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厉害。
周围的武林人士,看到这一招,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一些胆小的人,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血腥的场面。
林镇南更是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秦风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没看到余沧海的攻击一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于嘲讽的笑意。
就在余沧海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秦风耳朵的瞬间。
秦风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闪,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每一个细节。
他伸出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就像是在拈一朵花。
然后,他用这两根手指,不偏不倚地,夹住了余沧海的手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余沧海那志在必得,快如闪电的一爪,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秦风的耳朵,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什么?!”
余沧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地夹住,无论他如何催动内力,都无法挣脱。秦风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却蕴含着一股让他感到绝望的恐怖力量。
“太慢了。”
秦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个学徒的劣作。
“招式也太粗糙。力量分散,破绽百出。余观主,你就用这种三脚猫的功夫,是怎么当上掌门的?”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余沧海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怒吼一声,左手化掌,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拍向秦风的胸口。
秦风看都没看,夹着他右手腕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余沧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右手腕,像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给折断了!
剧痛之下,他左手的掌力顿时散了,整个人因为剧痛和惊恐,身体都开始扭曲。
秦风随手一甩,就像是在扔一件垃圾。
余沧海那矮小的身体,便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他那些青城弟子的面前,狼狈不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招!
仅仅一招!
威震江湖的青城派掌门,后天八重的强者余沧海,就这么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废了一只手!
这……这是什么武功?
这还是人吗?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青城弟子,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看着秦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他们握着剑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林镇南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他虽然知道秦风很强,但万万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就是泰山派的实力吗?这就是五岳剑派新领袖的实力吗?
他心中,除了震撼,只剩下了无边的庆幸。庆幸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你的剑法,是偷学来的。你的武功,是三脚猫。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秦风缓步走到余沧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余沧海抱着自己被折断的右手,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他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狠辣手段,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我认栽!”余沧海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他知道,今天再不服软,恐怕就不是断一只手那么简单了。
“认栽?”秦风笑了,“就这么简单?”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精钢长剑,但在他手中,却仿佛拥有了生命。
剑尖,遥遥地指向了余沧海的咽喉。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余沧海的全身。
“秦风,你……你想干什么?!”余沧海惊恐地尖叫道,“我已经认输了!你还想杀人不成?!”
“杀你?脏了我的剑。”秦风不屑地说道。
“我今天废你一只手,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东西,你都能抢的。”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秦风的剑尖,向前递进了一寸。
“第一,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人,滚出福建。从今往后,只要有我秦风在一天,青城派的弟子,不许踏入福建地界半步。否则,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第二,”秦风的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寒冰,“我废了你的武功,然后让你的人,把你抬回四川。”
“你自己,选一个吧。”
霸道!
无与伦比的霸道!
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对余沧海和青城派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但余沧海,有得选吗?
他看着秦风那冰冷的眼神,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对方的剑,下一秒就会刺穿自己的喉咙。
和性命比起来,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我……我选第一个!”余沧海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很好。”
秦风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近两百名青城弟子,朗声说道:“你们的观主,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带着他,滚!”
最后一个“滚”字,秦风用上了九阴真经中的鬼狱阴风吼。
声如雷霆,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那些青城弟子,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腾,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七手八脚地抬起如同死狗一般的余沧海,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丧家之犬。
看着青城派大队人马仓皇逃窜的背影,整个南街,先是死一般的沉寂,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秦大侠威武!”
“秦大侠好样的!”
福威镖局的危机,就此,彻底解除。
而秦风这个名字,也经此一役,在整个福建武林,成为了一个不可触碰的传说。
当天晚上,福威镖局大摆筵宴,为秦风庆功。
酒过三巡,秦风将林镇南单独叫到了书房。
“林总镖头,外面的麻烦,我已经帮你解决了。”秦风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现在,我们该来谈谈,里面的事情了。”
“比如说,你家大堂里,那件挂了很久的,落满灰尘的旧袈裟。”
第37章 悄取剑谱,约见岳不群
林镇南听到“旧袈裟”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震,端着酒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秦风。
他怎么会知道?
辟邪剑谱的秘密,就藏在那件不起眼的旧袈裟里。这是林家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连他老婆孩子都不知道!
这个秦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林镇南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秦……秦大侠……您……”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风看着他惊骇的表情,笑了笑,说道:“林总镖头,不必紧张。我要是真想抢,你觉得,你守得住吗?”
林镇南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是啊,守不住。
在秦风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防备,都形同虚设。
他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江湖上那么多人,为了武功秘籍,会争得头破血流。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就算坐拥金山银山,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颓了下来。
他站起身,对着秦风,再次深深一揖。
“秦大侠,林某,服了。”
“从今往后,我福威镖局,便是泰山派的产业。我林家上下,愿为秦大侠效犬马之劳。”
“那件袈裟,就在向阳老宅的佛堂里。明日,林某便亲自取来,献给大侠!”
他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与其抱着这催命符担惊受怕,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不如将它交给秦风。
一来,可以换取整个家族的平安。
二来,也算是彻底搭上了泰山派这条大船。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很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林总镖头是个聪明人。你放心,你今天的决定,将会是你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从明天开始,”秦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需要你动用福威镖局所有的财力和人脉,去做一件事。”
“请大侠吩咐!”林镇南恭敬地说道。
“在福建沿海,秘密寻找可靠的船坞,开始建造大型海船。越大越好,越多越好。同时,联系那些常年出海的商人、水手,用高价将他们招募过来。钱不够,就去变卖产业,我只要结果。”
秦风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这是为了去东番做准备?”林镇南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错。”秦风说道,“刘正风那边,会带领第一批人手和物资过来。而你,则负责为他们提供船只和后勤保障。你们两边,一明一暗,将是我们五岳剑派,插向海外的一把尖刀。”
林镇南听得心潮澎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正在自己手中,缓缓拉开序幕。
“是!林某,遵命!”他重重地应道。
……
第二天一早,林镇南就将那件藏着辟邪剑谱的袈裟,恭恭敬敬地交到了秦风的手中。
秦风拿到了东西,也没有多做停留。
他告诉林镇南,自己还有要事去办,让他按照计划行事即可。福州这边,他已经留下了泰山派的信物,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
林镇南千恩万谢地将秦风送出了福州城。
秦风骑着马,不急不缓地走在官道上。他没有直接回泰山,而是朝着与泰山相反的方向,走了十几里地。
最终,他在一处僻静无人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山坳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秦风翻身下马,将手里的袈裟,随意地搭在马背上。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假寐。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开口。
“岳掌门,跟了一路了,不嫌累吗?出来喝杯茶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坳。
山坳里,依旧寂静。
秦风也不着急,只是淡淡地说道:“怎么?非要我请你出来吗?君子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藏头露尾了?”
话音刚落,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枝叶晃动声。
一个身穿儒衫,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人,从树后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戳穿的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君子风度。
正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
“秦师侄,好敏锐的感知力。岳某自问已经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岳不群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偶遇一样。
秦风心中冷笑。
老狐狸,还在装。
从他离开福州城开始,他就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暗中窥视着自己。这道目光,时隐时现,跟踪的技巧极高。
除了这位以“君子”闻名,实则心机深沉的岳掌门,秦风想不出第二个人。
“岳掌门说笑了。”秦风也笑了起来,“不是我感知力敏锐,实在是岳掌门你身上的酸味,太重了。隔着几里地,都闻得到。”
岳不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出,秦风是在讽刺他嫉妒自己拿到了辟邪剑谱。
“秦师侄真会开玩笑。”岳不群干笑了一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了马背上那件破旧的袈裟。
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就是它!
就是这件东西,让他魂牵梦萦,让他不惜抛下掌门的尊严,像个贼一样,一路鬼鬼祟祟地跟了过来。
“岳掌门,别看了。再看,它也不会自己飞到你手上去。”秦风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岳不群的老脸,微微一红。
他定了定神,才说道:“秦师侄,你年纪轻轻,武功已臻化境。这辟邪剑谱虽然精妙,但终究是速成的邪道功夫,与你所学的上乘内功,路子不合。你拿了它,恐怕也无大用吧?”
他开始旁敲侧击,试图说服秦风。
“有没有用,就不劳岳掌门费心了。”秦风走到马前,将那件袈裟拿在了手里,掂了掂。
“不过,你说的也对。这玩意儿,对我来说,确实没什么用。留在我手上,也是个麻烦。”
岳不群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有门!
“既然如此……”他刚想开口。
秦风却打断了他。
“所以,我准备,拿它来跟你做个交易。”
岳不群愣住了:“交易?”
“没错。”秦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岳掌门,我知道你想要它。我也知道,华山派,有我想要的东西。”
“咱们,各取所需,如何?”
说着,秦风手臂一扬,那件承载了无数江湖恩怨和血腥的袈裟,便化作一道抛物线,轻飘飘地,朝着岳不群飞了过去。
岳不群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到手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秦风。
“我的条件很简单。”秦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要你华山派的镇派之宝,《紫霞神功》,以及另一门上乘内功,《混元功》的秘籍。”
“用这两本秘籍,来换这本辟邪剑谱。”
“岳掌门,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第38章 君子剑的买卖
岳不群捧着那件破旧的袈裟,入手轻飘飘的,却感觉重逾千斤。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辟邪剑谱!
他梦寐以求,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不惜抛下掌门尊严一路尾随的东西,现在就在他的手上。
真实得像一场梦。
可秦风接下来说的话,又像一盆冰水,将他从狂喜中浇醒。
《紫霞神功》,《混元功》。
前者是华山派气宗的镇派之宝,是历代掌门才能修习的无上心法。后者则是华山派另一门极为精深的上乘内功,虽然名气不如紫霞神功,但威力同样非同小可。
这两本秘籍,可以说是华山派气宗的根基。
用自己门派的根基,去换一本不知真假的,而且还是邪道的剑谱?
岳不群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
“秦师侄,你这个玩笑,可开得太大了。”岳不群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试图讨价还价,“《紫霞神功》乃我华山派掌门信物,代代相传,绝无外流的可能。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岳掌门,你跟我谈规矩?你扮成货郎,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后几十里地,就为了这件袈裟,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谈规矩?”
岳不群的老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愤难当。
“我……”他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风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岳掌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也已经告诉你了。这是一笔交易,公平买卖。”
“你觉得不划算?”秦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那我可就把东西收回来了。这辟邪剑谱,虽然我用不上,但拿回泰山派,藏在藏经阁里,当个收藏品,也挺不错的。或者,我干脆把它毁了,也省得江湖上再有人为它打生打死,也算是我为武林同道做了一件好事。”
说着,秦风就伸出手,作势要将袈裟拿回来。
“别!”岳不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叫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将袈裟往怀里一揣,死死地护住,那紧张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一派掌门的风度。
毁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他后半辈子振兴华山,称霸武林的希望!怎么能毁了!
岳不群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他知道,秦风不是在开玩笑。以秦风现在的武功和地位,他完全做得出这种事。他根本不在乎这本剑谱。
可自己不一样,自己太在乎了!
这种被人拿捏住命门的感觉,让岳不群憋屈得想吐血。
“秦师侄,凡事好商量。”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紫霞神功》事关重大,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秦风出乎意料的好说话,“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你要是还没想好,那这笔买卖,就当我没提过。”
他假装从怀里摸一下在混沌珠中取出一炷香,用火折子点燃,插在了旁边的泥地里。
青烟袅袅,笔直地升起。
看着那一点点变短的线香,岳不群感觉那不是在烧香,而是在烧他的心。
他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一个在说:“不能换!绝对不能换!《紫霞神功》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是华山派的根!要是交出去,你就是华山派的千古罪人!”
另一个则在吼:“换!必须换!你练了二十多年的紫霞功,有什么用?
还不是被左冷禅压着打?
还不是要看秦风的脸色?
只有辟邪剑法,才能让你真正站起来!
只要练成了辟邪剑法,你就是天下第一!
到时候,区区一本《紫霞神功》算得了什么?
整个华山派都是你的,整个五岳剑派都是你的!”
称霸武林,光耀华山的野心,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理智。
他想起了剑宗的那些人,想起了他们看自己的轻蔑眼神。想起了左冷禅的霸道,想起了自己在他面前的屈辱。
再看看眼前的秦风。
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年轻人,武功却高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境界。他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种无力感,他受够了!
他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
“好!”
在香快要燃尽的时候,岳不群终于嘶哑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个字。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我换!”
秦风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岳掌门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岳不群的脸色却比哭还难看。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两本线装的册子。一本封面泛黄,写着“紫霞秘籍”四个古篆字。另一本则稍新一些,是《混元功》。
他看着这两本秘籍,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痛苦,就像是在看自己被割下来的肉。
“秦师侄,秘籍可以给你。但我希望,你能立誓,绝不将这两门功法,传给华山派以外的任何人。”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可以。”秦风点头,“我以泰山派的名誉起誓,只为印证武学,绝不外传。”
岳不群这才咬着牙,将两本秘籍递了过去。
秦风接过秘籍,随手翻了翻,确认无误后,便揣进了怀里。
“交易完成。”秦风对着岳不群抱了抱拳,“岳掌门,希望你练成神功之后,不要忘了我们今天的约定。”
说完,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驰去。
山坳里,只剩下岳不群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袈裟,又抬头看了看秦风远去的背影,脸上神情变幻,不知是喜是悲。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却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岳不群的人生,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将袈裟贴身藏好,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了那副“君子剑”的模样,辨认了一下方向,也匆匆离开了。
他要立刻赶回华山,闭关!
……
秦风骑着马,一路疾驰。
他并没有因为做成了这笔交易而感到多少兴奋。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岳不群的性格,他太了解了。一个为了复兴华山可以牺牲一切的人,用一本他自己多年无进境的《紫霞神功》,去换一本能快速提升实力的《辟邪剑谱》,他没有理由拒绝。
至于秦风自己,他要这两本秘籍,自然不是为了练。
他的内功早已天下内功的巅峰。华山派的内功虽然精妙,但对他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
他要的,是这两本秘籍本身就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武学,返回主世界后给自己手下用。
第39章 金盆洗手前的密信
衡山城,刘府。
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为了筹备这场金盆洗手大典,刘正风几乎是忙前忙后,场面办得极为盛大。江湖上稍有名气的门派、人物,都会派人前来观礼。
整个衡山城,都因为这场盛会而变得热闹非凡。
刘府后院的一间静室里,刘正风却没有半点即将退隐的喜悦,反而是一脸的凝重和焦急。
他身前,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正是他派出去联络秦风的心腹。
“你是说,师侄没有直接回泰山,而是正在赶来衡山的路上?”刘正风确认道。
“是的,刘爷。”那心腹点头道,“小的在路上碰到了秦大侠,他让我先快马加鞭回来报信,说他有要事,要在金盆洗手大典之前,和您还有莫大先生商议。”
刘正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师侄这个时候赶来,还要秘密商议要事,难道是福建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东番计划,可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所在,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师兄,你怎么看?”刘正风转头看向一旁,那个抱着胡琴,沉默不语的落魄中年人。
莫大先生缓缓睁开眼睛,他那双总是带着悲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是他要来,那我们就等着便是。”莫大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自从上次和秦风谈过之后,这位衡山派的掌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把破旧的胡琴里,拉出的曲子,也少了许多悲凉,多了几分金戈铁马的激昂。
刘正风点了点头,师兄说得对,自己是关心则乱了。以秦大侠的本事,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
“好,你先下去休息。记住,秦大侠要来的消息,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刘正风对那心腹吩咐道。
“是!”
心腹退下后,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曲大哥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刘正风低声说道,“他和他的人,会扮成贺客,混在宾客之中。只等大典结束,我们便可以立刻动身。”
莫大“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场金盆洗手大典,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重头戏,是在大典之后。
他们将要踏上的,是一条前无古人,也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道路。
……
两天后的一个深夜,秦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衡山城。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来到了和刘正风约好的城外一处破庙。
庙里,刘正风和莫大先生早已等候多时。
“秦师侄!”看到秦风的身影,刘正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刘师叔,莫大师伯,让二位久等了。”秦风抱拳行了一礼。
“福建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莫大开门见山地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妥了。”秦风点头,“福威镖局已经归顺,林镇南会负责我们在福建沿海的一切后勤事宜,包括造船、招募水手、采买物资。青城派的麻烦,也已经解决了,余沧海以后,不敢再踏入福建半步。”
他轻描淡写地将福州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但听在刘正风和莫大耳朵里,却不亚于惊涛骇浪。
一招废了余沧海?
逼得青城派近两百人狼狈逃窜?
还顺手就收服了富甲一方的福威镖局?
刘正风和莫大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秦风很强,但每一次,秦风都会刷新他们对“强”这个字的认知。
“秦师侄……你……你真是……”刘正风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些都是小事。”秦风摆了摆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这次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二位商量,也需要二位的帮助。”
“秦师侄但说无妨!”
秦风从怀里,掏出了四封信。
“这里有四封信,我需要你们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秘密地送到另外四位掌门人的手上。”
“另外四位掌门人?”刘正风一愣。
“没错。”秦风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华山派掌门岳不群,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还有……泰山派掌门,我的师父,天门道长。”
刘正风和莫大的心,猛地一跳。
他要把五岳剑派的掌门,全都叫来?
他想干什么?
“我要在你的金盆洗手大典开始之前,和他们,在这里,商议一下五岳剑派的未来。”秦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刘正风失声叫了出来,“秦大侠,这……这怎么可能?左冷禅和您有仇,他怎么会来?岳不群素来狡猾,定闲师太不问世事,还有您师父……要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请到衡山,还要瞒过天下英雄的耳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事在人为。”秦风的语气很平静,“信的内容,我已经写好了。他们看了,自然会来。”
他将信递了过去。
刘正风颤抖着手接过一封,借着庙里的火光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左冷禅亲启”五个字。
他不敢拆开看,只是觉得这薄薄的信纸,重若千钧。
“刘师叔,你在衡山地界,人脉最广,路子最野。把信送出去,不难吧?”秦风问道。
刘正风咬了咬牙:“不难!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保证把信送到!”
“好。”秦风又看向莫大,“莫大师伯,到时候,还需要你出手,将他们几位,无声无息地引到这里来。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莫大先生沉默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可以。”
“那就好。”秦风看着两人,“东番计划,不只是我们三个人的事,也不只是衡山派和曲洋的事。我要让它,成为整个五岳剑派的事。”
“所以,这次商议,至关重要。它将决定,我们五岳剑派的未来,究竟是走向辉煌,还是走向灭亡。”
秦风的声音在破庙中回荡,让刘正风和莫大,都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们知道,一场足以改变整个武林格局的风暴,即将在衡山,这个不起眼的地方,悄然酝酿。
第40章 五岳掌门齐聚破庙
夜,深沉如墨。
衡山城外,那座早已荒废的山神庙,今夜却显得格外不同。
庙宇的四周,潜伏着数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将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任何飞鸟走兽,一旦靠近,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引开。
庙内,篝火哔哔剥剥地燃烧着,映照出三道身影。
秦风盘膝而坐,双目微闭,神情淡然,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刘正风和莫大先生则分立左右,神情肃穆,心中却都有些忐忑不安。
他们真的会来吗?
尤其是左冷禅,他被秦风当着天下英雄的面,逼得低头认输,丢尽了脸面。这种深仇大恨,他会甘冒风险,单枪匹马地来到衡山,赴一个仇人的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刘正风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庙外,响起了一声极轻的胡琴声。
是莫大先生留下的暗号。
有人来了!
第一个出现在庙门口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道人,手持一柄铁剑,面容古拙,神情严肃,正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
他看到庙里的秦风,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风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信上说有要事与我商议,就是在这里?”天门道长显然对自己徒弟这种神神秘秘的做法,有些不满。
“师父,请先进来坐。等会您就知道了。”秦风睁开眼,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天门道长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走了进来。他看到了旁边的刘正风和莫大,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来人一身儒衫,面带微笑,正是“君子剑”岳不群。
他看到庙里的情景,尤其是看到秦风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秦师侄,好大的手笔。竟能将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请到这里来。”岳不群笑着说道,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他心里其实是七上八下的。收到秦风的密信时,他正在华山闭关,研究那件袈裟。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欲强大华山,速来”。
就这么一句话,却像一把钩子,死死地勾住了他的心。他知道,秦风不会无的放矢,或者说,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为了这个秘密,他不得不来。
“岳师伯客气了。”秦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第三个到的,是恒山派的定闲师太。
她带着两名弟子,出现在庙门口,看到庙里这几位五岳剑派的掌门人齐聚一堂,也是吃了一惊。
“阿弥陀佛,不知秦师侄召集我等,所为何事?”定闲师太双手合十,沉声问道。她的态度,不卑不亢。
“师太,请稍安勿躁。还有一位客人没到。”秦风说道。
还有一位?
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五岳剑派的掌门,已经到了四个,还差的那个,不就是……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霸道的强大气场,从庙外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黄袍汉子,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嵩山派掌门,左冷禅!
他一出现,庙里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天门道长和岳不群的脸上,都露出了戒备的神色。定闲师太也皱起了眉头。
左冷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死死地钉在了秦风的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意。
其实,他自己一开始也没打算来。秦风的信,对他来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信上只有一句话:“嵩山派超越少林武当的新机会。”
狂妄!
左冷禅当时就把信纸捏成了粉末。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强大嵩山派,是他一生的执念。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虽然他败给了秦风,但他不认为自己就彻底输了。他还有机会。
他想知道,秦风到底想干什么。这个小畜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所以,他来了。他艺高人胆大,自忖就算有埋伏,自己也能杀出去。
面对左冷禅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秦风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反而笑了。
“左掌门,你能来,我很高兴。请坐吧。”
他指了指篝火旁的空位。
“哼!”左冷禅冷哼一声,却真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他倒要看看,秦风能玩出什么花样。
至此,五岳剑派,五大掌门,破天荒地,齐聚于这座荒废的山神庙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风的身上。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秦风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众人。
“我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他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衡山派刘正风,与魔教长老曲洋,乃是生死之交。明日的金盆洗手大典,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刘正风是准备借此机会,携带家产和心腹,与曲洋一同远走高飞。”
轰!
秦风的这番话,就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山神庙里炸响!
除了早已知情的莫大,其余四位掌门,全都脸色大变!
“什么?!”天门道长第一个站了起来,指着刘正风,怒喝道,“刘师弟!秦风说的,可是真的?你……你竟敢勾结魔教妖人!”
定闲师太也是一脸震惊,口中念着佛号:“阿弥陀佛,刘施主,你……你怎能做出此等糊涂事!”
岳不群的脸上,则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瞥了一眼左冷禅,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
果然,左冷禅的反应是最大的。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眼中杀机爆射,死死地盯着刘正风和莫大。
“好啊!好一个衡山派!莫大,刘正风!你们竟敢勾结魔教,背叛我五岳剑派!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他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整个庙宇都嗡嗡作响。
刘正风被他看得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但还是梗着脖子,没有说话。
莫大先生则是将胡琴横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左冷禅,寸步不让。
“左冷禅,我师弟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哈哈哈哈!”左冷禅怒极反笑,“好!好得很!看来你们衡山派,是打算公然与我五岳剑派为敌了!今天,我就先清理门户,宰了你们这两个叛徒!”
眼看,一场大战,就要一触即发。
“都给我坐下。”
一个平淡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秦风。
他看着剑拔弩张的众人,缓缓地说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也已经同意了。”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风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同意让刘师叔和曲洋前辈,远遁海外。这是我做的决定。”
“各位,谁赞成?谁反对?”
他环视着四位掌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如果有人不同意……”
“可以。我们就在这里,做过一场。”
第41章 五招败五岳掌门
秦风的话,就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同意刘正风勾结魔教?
还要和所有不同意的人做过一场?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公然挑战整个五岳剑派的底线!
“秦风!你疯了!”天门道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自己的徒弟,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正邪不两立!这是我五岳剑派立派的根本!你怎能如此糊涂!”
“阿弥陀佛。”定闲师太也摇头道,“秦施主,此事万万不可。刘施主与魔教妖人交往,已是犯了大忌。你若再公然包庇,岂不是陷我五岳剑派于不义?”
岳不群在一旁,眼珠子转了转,没有立刻说话。他心里乐开了花,秦风这小子,太年轻了,太气盛了。居然敢犯这种众怒。这下好了,不用自己出手,他就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左冷禅更是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和快意。
“哈哈哈哈!秦风啊秦风,我真是高看你了!我原以为你是个枭雄,没想到,你就是个蠢货!为了一个刘正风,你竟敢与整个五岳剑派为敌?好!好得很!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说出‘做过一场’这种话!”
他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左某不才,今天就想再次领教领教,你这泰山神剑的厉害!”
“左师兄说得对!”岳不群也立刻站了出来,一脸正气地说道,“秦师侄,你年纪轻轻,武功虽高,但阅历尚浅,被人蒙蔽也是有的。今日之事,关系到我五岳剑派的生死存亡,绝不能由你一人说了算!岳某也想向你讨教几招,看看你是否有资格,来做这个决定!”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秦风的武功深不可测,左冷禅一个人上,未必是对手。自己跟着一起上,二打一,胜算就大多了。到时候,不但能出了风头,还能卖左冷禅一个人情。
“算我一个。”天门道长叹了口气,也拔出了铁剑。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今天,他必须以师父的身份,将他打醒。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老尼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定闲师太也持剑在手。
莫大先生看了一眼秦风,又看了看对面四人,默默地走到了秦风的身边,将胡琴里的长剑,抽了出来。
“莫师伯,你退下。”秦风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莫大一愣。
秦风看着对面的四位掌门,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很好。左掌门,岳掌门,师父,定闲师太。”他一一点名,“既然各位都想跟我做过一场,那也省事了。”
“你们四个,一起上吧。”
什么?!
此言一出,连准备动手的左冷禅和岳不群都愣住了。
一打四?
他要一个人,同时挑战四位五岳剑派的掌门?
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找死!
天门道长、岳不群、定闲师太,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而左冷禅,更是修炼了寒冰真气,实力直逼顶尖强者。
这四个人联手,就算是当年的任我行在此,恐怕也不敢说能稳赢。
“秦风,你太狂妄了!”左冷禅怒喝道。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是不是狂妄,打过就知道了。”秦风将腰间的长剑,缓缓拔出。
剑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我只出五招。”秦风伸出五根手指,“五招之内,如果你们四人还能站着,今天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刘师叔的命,任由你们处置。”
“反之,如果你们输了。那从今往后,五岳剑派,我说了算!”
“好!”左冷禅第一个应了下来,“一言为定!”
他怕秦风反悔。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别说五招,就算五十招,他们四人联手,也绝不可能输!
岳不群和定闲师太也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天门道长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心中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出手吧!”
“那就得罪了!”
左冷禅大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一出手,便是嵩山派的绝学“大嵩阳神掌”,双掌推出,一股至阴至寒的掌力,夹杂着冰冷的寒气,朝着秦风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要被冻结。
与此同时,岳不群的君子剑也动了。他使得是华山剑法里最精妙的一招“有凤来仪”,剑光闪烁,如同凤凰展翅,灵动飘逸,直刺秦风的咽喉。
定闲师太的恒山剑法,绵密严谨,守中带攻,剑势如同一张大网,罩向秦风的下盘,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天门道长的泰山“五大夫剑”,则是刚猛无俦,大开大合,一剑劈下,带着风雷之声,力道万钧!
四位掌门,联手一击!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都登峰造极的武功,从四个方向,将秦风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这一击,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
莫大和刘正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围攻,秦风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不招不架。
他只是将手中的长剑,轻轻地,向上抬起。
第一招,岱宗如何!
一股玄之又玄的剑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在这一瞬间,左冷禅、岳不群、天门道长、定闲师太,四个人同时感觉到,自己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招式变化,竟然全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仿佛自己还没出招,对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们毛骨悚然!
紧接着,秦风的剑,动了。
“叮叮叮叮!”
四声清脆的交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秦风一剑刺出,却仿佛同时刺出了四剑。
每一剑,都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四人兵刃上最薄弱,最不受力的地方。
左冷禅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自己的掌力顿时被引偏,打向了岳不群。
岳不群的剑尖一颤,刺向秦风咽喉的剑,不受控制地滑向了天门道长的铁剑。
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四人的联手合击,就这么被秦风轻描淡写的一剑,给破了!而且,还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阵脚大乱!
“第二招!”
秦风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就突入了四人之间。
大伏魔拳!
他左手捏拳,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一股至刚至阳,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
拳风未至,左冷禅就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寒冰真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就被压制了下去!
他大惊失色,连忙双掌齐出,全力抵挡。
“砰!”
一声闷响。
左冷禅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山神庙的墙壁上,张口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一拳,重伤左冷禅!
“第三招!”
秦风看都没看左冷禅,右手长剑一抖,挽出七朵剑花。
七星落长空!
七道凌厉的剑气,同时射向岳不群、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
三人大骇,连忙挥剑抵挡。
但秦风的剑气何等凌厉,他们仓促之间,哪里挡得住?
只听三声闷哼,三人的手臂上,同时被剑气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长剑脱手飞出!
“第四招!”
秦风一步踏出,已经来到了岳不群的面前。
摧心掌!
他一掌,印在了岳不群的胸口。
岳不群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第五招。”
秦风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意的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
他收起了剑,对着两人,抱了抱拳。
“师父,师太,承让了。”
五招。
不多不少,正好五招。
左冷禅重伤,岳不群昏迷,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被缴了兵器。
五岳剑派的四位掌门,联手之下,在秦风面前,竟走不过五招!
整个山神庙,死一般的寂静。
刘正风和莫大,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第42章 石破天惊的东番计划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山神庙里,只有篝火燃烧的哔剥声,和左冷禅粗重的喘息声。
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岳不群和吐血不起的左冷禅,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震撼。
输了。
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如此的……让人无法理解。
他们四人联手,在江湖上,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可是在秦风面前,却像是四个蹒跚学步的孩童,被一个成年人随意地戏耍、击倒。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你……你练的到底是什么武功?”天门道长看着自己的徒弟,声音都在发颤。他感觉眼前的秦风,是如此的陌生。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师父,我练的,还是泰山派的武功。”秦风平静地回答,“只是,我对武学的理解,可能和你们不太一样。”
他说的是实话。
肝了十几年的《东岳心法》为他提供了深厚到恐怖的内力基础,而《九阴真经》和天道酬勤的天赋,则让他对任何武学的领悟和运用,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同样的内功招式,只要肝下去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在他手里用出来,威力就是天壤之别。
“咳……咳咳……”
左冷禅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他捂着胸口,看着秦风的眼神,不再是怨毒,而是深深的恐惧。
刚才秦风那一拳,至刚至阳,直接破了他的寒冰真气,震伤了他的内腑。他能感觉到,对方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我输了。”左冷禅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是个枭雄,输得起。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江湖,这个五岳剑派,已经不再是他左冷禅的时代了。
秦风点了点头,走到岳不群身边,在他身上拍了几下。
岳不群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他一醒过来,就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警惕地看着四周,当他看到秦风那张平静的脸时,才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现在,还有人反对我的决定吗?”秦风环视众人,淡淡地问道。
没有人说话。
天门道长有些颓然,定闲师太低头念着佛号,岳不群脸色阴晴不定,不敢与秦风对视,左冷禅则是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实力,就是最硬的道理。
在秦风展现出的,那种碾压性的,让人绝望的实力面前,任何反对,都显得苍白无力。
“很好。”秦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他们彻底打服,打怕,后面的计划,根本无法推行。
“各位,请坐吧。”秦风的态度,又恢复了之前的谦和,“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事情。”
众人默默地回到了篝火旁,只是这一次,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敬畏。
“我知道,各位对我同意刘师叔和曲洋前辈交往的事情,很不理解。”秦风开口道,“在各位看来,这是勾结魔教,是大逆不道。”
“但是,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
“我们五岳剑派,和日月神教,斗了上百年。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我们五岳剑派,人才凋零,内耗严重。华山派有剑气之争,我泰山派有玉字辈的内斗,嵩山派一家独大,野心勃勃,意图吞并四派。我们所谓的同气连枝,早已名存实亡。”
“而日月神教呢?他们依旧盘踞在黑木崖,实力雄厚。我们真的能消灭他们吗?”
秦风的话,像一把尖刀,剖开了五岳剑派光鲜外表下,那早已腐烂化脓的伤口。
在场的掌门人,都沉默了。
因为秦风说的,是事实。
“左掌门,你搞五岳并派,初衷是好的。集中力量,对抗魔教。”秦风看向左冷禅,“但你看五岳剑派之间每个相距都将近上千里,并派有什么意义,就算并派之后,人心思变只会是更大的内乱。”
左冷禅的身体,微微一震。
“所以,我一直在想,有没有一条新的路,可以让我们五岳剑派,真正地强大起来。不是靠内斗,不是靠吞并,而是靠另外一种方式。”
秦风的声音,变得充满了力量。
“中原这块地方,太小了。蛋糕就这么大,我们五岳剑派,加上少林武当,还有魔教,几万人挤在这里,为了地盘,为了资源,争得你死我活。最后的结果,就是内卷。”
“为什么,我们不能跳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定闲师太疑惑地问道。
“没错。”秦风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在大海的另一边,有一片广袤的土地。那里物产丰饶,土地肥沃,但却荒无人烟,就是被我们称之为‘东番’的大岛有将近半省之地,而且那里没有强大政权,一旦时机成熟,每个各门派都可以画地自治,自建城池。”
“我的计划就是,以刘师叔和曲洋前辈为先锋,带领第一批人手,去那里,为我们五岳剑派,开辟一片新的基业!”
“我们要在那片土地上,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城池,开垦良田,开采矿山!我们要把那里的香料、蔗糖、金银,源源不断地运回中原!”
“福威镖局,将成为我们的后勤基地,负责造船运人。衡山派刘正风和曲洋率领的日月神教的部分人手,将成为我们的开拓者。”
“而我们五岳各派,则作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为他们提供人才和物资上的支持!”
“各位想一想,一旦这个计划成功。我们五岳剑派,将拥有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源和根据地!我们还需要为了一点点地盘,和魔教打生打死吗?我们还需要为了掌门之位,同门相残吗?”
“到时候,我们有钱,有人,有地盘!我们可以招收更多的弟子,给他们最好的培养!我们可以铸造最精良的兵器!我们甚至可以建立自己的军队!”
“到那个时候,别说一个日月神教,就算是朝廷,也要对我们敬畏三分!”
秦风的这番话,石破天惊!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他描绘的这幅宏伟蓝图,给彻底镇住了!
海外!开拓!
建立城池!建立军队!
这些词汇,对他们这些江湖中人来说,实在是太陌生,太遥远,也太……刺激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江湖门派,居然可以这么发展!
这已经不是一个门派了,这是一个……王国!
左冷禅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炙热的光芒。
他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称霸武林,号令天下!
他原本的计划,和秦风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岳不群也是心神巨震。他作为一个门派的管理者,立刻就嗅到了这个计划中,蕴含的无与伦比的巨大潜力。
如果真能成功,华山派,不,整个五岳剑派,都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也被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
他们仿佛看到了,五岳剑派的弟子,不再为生计发愁,不再卷入无谓的江湖纷争,而是在一片全新的土地上,开创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这……这真的能行吗?”天门道长喃喃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事在人为。”秦风看着他,眼神坚定。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东番岛上,尚无强大的政权。沿海的那些走私大户,也不过是把它当成一个中转站。我们现在过去,就是唯一的开拓者!”
“而且,打头阵的,是刘师叔和曲洋前辈。就算失败了,对我们五岳剑派来说,损失也不大。可一旦成功了,我们得到的回报,将是无可估量的!”
“各位,这笔买卖,做得过,做不得过?”
秦风看着众人,再次问道。
“现在,我再问一遍。”
“我的这个计划,谁赞成?谁反对?”
第43章 五岳同心,利益捆绑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挣扎。
秦风的计划,太大胆,太疯狂了。
但不得不承认,也太诱人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左冷禅。
他是一个天生的野心家,一个为了权力可以不顾一切的枭雄。秦风描绘的那个未来,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这个计划,我嵩山派,干了!”左冷禅一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沉声说道。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看着秦风,眼神复杂。他虽然败给了秦风,但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的眼光和魄力。
五岳并派算什么?跟这个海外的计划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如果能成为这个庞大计划的参与者,甚至是领导者之一,那他左冷禅的名字,将流传千古。
“秦风,我只有一个问题。”左冷禅说道,“这个计划,由谁来主导?海外的基业,打下来之后,利益又该如何分配?”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秦风的身上。
“主导者,自然是我们五岳剑派。”秦风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建议,成立一个‘五岳开拓议事会’,由我们五派掌门共同组成,每人一票,刘正风和曲洋也有一票。所有重大决策,由议事会共同商议决定,如果有分歧,投票决定。”
“至于我,”秦风笑了笑,“我只是个提议者和执行者。当然,如果大家信得过我,我可以暂代议事会的总负责人。”
他这话说的很谦虚,但在场的人谁都明白,这个总负责人,除了他,没人有资格当。
“至于利益分配,”秦风继续说道,“前期,各派根据出人、出钱、出力的多少,来计算贡献。等到东番那边有了产出,再按照贡献比例,进行分红。所有账目,公开透明,由五派共同监督。”
“我保证,每一个参与者,都能得到他应得的回报。”
秦风的这套方案,有理有据,考虑得非常周全,几乎堵死了所有可能产生内讧的漏洞。
左冷禅听完,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他知道,在秦风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秦风提出的方案,相对公平,他也能接受。
有了左冷禅的表态,岳不群也立刻跟上了。
“秦师侄深谋远虑,岳某佩服。我华山派,也愿意加入。”岳不群拱手说道。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辟邪剑谱他已经到手了,正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修炼。这个东番计划,正好可以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且,一旦计划成功,华山派能分到的利益,也是实实在在的。
更重要的是,跟着秦风干,有肉吃。这一点,他看得很清楚。
“阿弥陀佛,既然是为了五岳剑派的未来,我恒山派虽然都是女流之辈,但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定闲师太也做出了决定。
她考虑的,更多的是门下数百弟子的生计。恒山派地处北疆,本就贫瘠,弟子们的生活一直很清苦。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对她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天门道长的身上。
天门道长看着自己的徒弟,心中百感交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看起来稳重老实,甚至有些“苟”的徒弟,心里竟然藏着如此石破天惊的抱负。
他感到了一丝陌生,但更多的是骄傲和欣慰。
“风儿,你长大了。”天门道长感慨地说道,“师父……支持你!我泰山派,全力支持你!”
至此,五岳剑派,五大掌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达成了一致。
不是因为谁的武力胁迫,也不是因为谁的阴谋诡计,而是被一个共同的,宏伟的目标,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看着眼前这一幕,秦风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豪情。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一个团结的,有共同目标的,全新的五岳剑派。
“好!”秦风重重地说道,“既然各位掌门都同意了,那我们现在,就来商议一下具体的行动步骤。”
“第一,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照常举行。但是,要办得越低调越好,尽量不要引起外界的注意。大典之后,刘师叔和曲洋前辈,以及他们的人手,立刻启程,前往福建。”
“第二,在座的各位掌门,回去之后,立刻开始筹集第一批物资和银两。一个月之内,必须送到福建,交给刘师叔。记住,此事必须绝对保密。”
“第三,我会立刻传信给福威镖局的林镇南。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在三个月内,准备好足够出海的大船和经验丰富的水手。”
“我们的目标是,三个月后,第一支开拓队,必须从福建扬帆起航!”
秦风一条条地布置下去,思路清晰,有条不紊。
在场的这些掌门人,都是执掌一派多年的老江湖,执行力自然不成问题。
众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议了许久。
比如,第一批人手,各派该出多少人。物资的种类和数量。如何保证消息不外泄等等。
一直商议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将所有的计划,都敲定了下来。
“各位,我们今天在这里的约定,关系到我们五岳剑派未来百年的兴衰。”秦风站起身,看着众人,神情肃穆,“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同心同德,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一起努力。”
“这是我们五岳剑派,唯一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场足以改变武林格局的秘密会议,就此结束。
四位掌门人,在莫大先生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衡山城,就如同他们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和一个足以让他们热血沸 ?腾的梦想。
山神庙里,只剩下了秦风和刘正风。
“秦师侄,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刘正风看着秦风,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和知己一起,亡命天涯。
可现在,秦风却给了他一个成为“开拓者”的机会。
“刘师叔,你是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责任重大。”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锋大将的担子,就交给你了。记住,到了东番,前期不要急着扩张,首要任务是站稳脚跟,建立一个稳固的营地。安全第一。”
“我明白!”刘正风重重地点头。
“去吧,准备你的金盆洗手大典吧。”秦风说道,“从今天起,江湖上,再也没有刘正风这个人了。有的,只是我们五岳剑派海外开拓队的先锋大将。”
刘正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秦风,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他转身,大踏步地走出了山神庙。
他的背影,在初升的朝阳下,显得格外坚定。
第44章 扬帆起航,新的时代
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典,最终还是如期举行了。
不过,与之前预想的盛大场面不同,整个大典的过程,显得有些平淡,甚至可以说是低调。
许多前来观礼的江湖豪客,都感觉有些奇怪。按理说,以刘正风的财力和地位,这金盆洗手,怎么也得办得风风光光,才算体面。
可现在,仪式简单,宴席也普通,完全不像是一个富家翁退隐江湖的手笔。
更让他们奇怪的是,五岳剑派的其他四派掌门,竟然一个都没有到场。
嵩山派只派来了“大嵩阳手”费彬,华山派和泰山派,更是只派了几个普通弟子作为代表。恒山派倒是定逸师太亲自来了,但也只是匆匆露了个面,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一时间,江湖上议论纷纷。
有人说,刘正风广邀宾客,却又如此怠慢,实在是不懂江湖规矩。
也有人猜测,刘正风金盆洗手,五岳剑派内部反对声很大,造成五岳剑派内部不和,所以其他掌门才故意不来,给他难堪。
而作为主角的刘正风,对这一切的议论,都置若罔闻。
他只是按照流程,平静地走完了整个仪式。
当他的双手,缓缓浸入那盆金色的洗手水时,他的心中,没有半点留恋,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从这一刻起,他将告别过去的身份,告别这片他生活了几十年的中原武林。
他将要去一片全新的天地,开创一番前无古人的事业。
大典结束,宾客散去。
当天深夜,衡山城内外,数十个秘密的据点,同时开始了行动。
刘正风的家产,早已被他暗中变卖,换成了金银和各种物资。他门下的弟子和心腹,也早已整装待发。
另一边,曲洋也带着他在日月神教的心腹旧部,悄然来到了约定地点。
两拨人马,在夜色的掩护下,汇合一处,组成了一支近五百人的庞大队伍。
这支队伍里,有武功高强的江湖好手,有精通管理的账房先生,有手艺精湛的工匠,还有身强力壮的农夫。
他们,就是五岳剑派的第一支海外开拓队。
“曲大哥,都准备好了吗?”刘正风看着身旁,同样一身劲装的曲洋,低声问道。
“都好了。”曲洋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旧部,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老刘,说实话,直到现在,我还觉得跟做梦一样。我们真的要去海外,开创一番事业?”
“当然是真的。”刘正风的眼神,异常坚定,“这是秦大侠为我们指明的路,也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
他将秦风在山神庙,舌战群雄,一力促成东番计划的事情,对曲洋简单说了一遍。
曲洋听完,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姓秦的小子……不,是秦大侠。他……真是个怪物。左冷禅和岳不群那些人,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曲洋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我们能跟着他干,是我们的福气。”
“出发吧!”
刘正风一声令下,庞大的队伍,便如同黑夜中的一条长龙,悄无声息地,朝着福建的方向,进发了。
与此同时,五岳剑派的其他四派,也开始了秘密的行动。
大量的银两、粮食、药材、兵器,从各个山门,源源不断地,通过最隐秘的渠道,汇集到了衡山,再由莫大先生亲自接收,在送到福建交给刘正风的后勤部队。
左冷禅这次是下了血本,嵩山派出的物资,几乎占了总数的三成。他很清楚,前期投入得越多,以后分到的蛋糕就越大。
岳不群也不甘落后,华山派虽然穷,但他还是咬着牙,凑出了一大笔钱。
泰山派和恒山派,也都是倾其所有。
整个五岳剑派,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第一次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而在遥远的福建福州,福威镖局总号。
林镇南拿着秦风派人送来的密信,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五岳剑派,竟然有如此大的手笔!
而他林镇南,他福威镖局,将成为这个伟大计划中,负责后勤运输的关键一环!
这是一个商人,一辈子都梦寐以求的机会!
“传我命令!”林镇南对着身边的管家,大声吼道,“将我们福威镖局所有能动的资金,全部调集起来!所有金银铺、当铺、绸缎庄,三天之内,全部变现!”
“再去,把福建沿海所有最好的船匠,都给我请来!用三倍,不,五倍的价钱!告诉他们,我要造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海船!我要他们不分昼夜地给我干!”
“还有那些跑惯了远洋的老水手,老舵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招过来!钱不是问题!”
林镇南的眼睛都红了。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了他林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全部家业。
但他更知道,一旦赌赢了,他得到的,将是十倍,百倍的回报!
整个福建沿海,因为福威镖局的疯狂举动,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无数的资金,如同潮水般涌入造船业。
最好的木材,最好的工匠,最好的水手,都被福威镖局用一种近乎于掠夺的方式,垄断了起来。
一个月后。
福建,泉州港。
一个绝密的新建船坞里,十艘崭新的,通体刷着黑漆,体型巨大的海船,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
这些船,每一艘,都足以容纳上百人,以及大量的货物。船上,甚至还配备了小型的火炮。
这是林镇南倾尽家财,在一个月内,不计成本赶造出来的远洋舰队。
刘正风和曲洋,带着他们的先遣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五岳剑派筹集的第一批物资,也已经全部装船。
秦风也悄然来到了港口。
他看着眼前这支即将远航的舰队,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紧张、迷茫,又有一丝憧憬的开拓者们,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秦师侄,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刘正风来到他的身边,恭敬地说道。
秦风点了点头,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看着所有人,朗声说道:
“各位,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向何方,去做什么。”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
“你们将要去一片全新的土地!你们将用自己的双手,去开创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时代!”
“你们的名字,将会被刻在历史的功勋柱上!你们,是伟大的开拓者!”
“现在,登船!出发!”
“吼!”
五百名开拓者,被秦风的话,点燃了胸中的热血,齐声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他们依次登上了海船。
巨大的船帆,缓缓升起。
在朝阳的第一缕光辉中,这支承载着五岳剑派未来的舰队,缓缓驶离了港口,朝着那片蔚蓝色的,充满未知和希望的茫茫大海,扬帆起航。
第45章 三年之后,东番巨变
三年后。
东番岛,西南沿海。
一座崭新的城池,拔地而起,巍然屹立在海岸线上。
城墙由巨大的条石和夯土混合砌成,虽然还带着新茬,但已初具规模,高达三丈,足以抵御任何海盗的侵扰。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座箭楼和炮台,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注视着海面。
城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岳城”。
取“五岳”之意。
城内,街道宽阔平整,纵横交错。道路两旁,是一排排规划整齐的房屋。民居、商铺、工坊、仓库……应有尽有。
中心广场上,一座高大的议事厅,已经建成了雏形。
码头上,人来人往,一派繁忙的景象。
几艘大型海船正停靠在泊位上,健壮的苦力们,正将一袋袋的稻米、蔗糖,一捆捆的香料、木材,从船上卸下,运进仓库。
而在不远处的农田里,大片的甘蔗林和稻田,在海风中摇曳,长势喜人。
谁能想到,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滩涂和茂密的丛林,是毒蛇猛兽和土着部落的天下。
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一万多人口,初具规模的繁华定居点。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三年前,那支从福建出发的开拓队。
议事厅内。
刘正风和曲洋,正对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商议着什么。
三年的时间,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风霜的痕迹。刘正风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眼神却比以前更加锐利。曲洋的胡须里,也夹杂了更多的银丝,但精神矍铄,丝毫不见老态。
“老刘,我们手上的粮食,还能支撑两个月。但是,下一批从中原过来的移民,下个月就要到了,又是五百张嘴。我们的粮食储备,有点紧张了。”曲洋指着沙盘上,代表粮仓的位置,皱着眉头说道。
“没办法,今年雨水少,水稻的收成,不如去年。”刘正风叹了口气,“我已经派人去跟附近的几个土着部落交易了,希望能换回来一些食物,先顶一阵子。”
“那些土着,靠得住吗?他们可是三天两头就来骚扰我们。”曲洋有些不放心。
“放心,给足了他们想要的铁器和食盐,他们比谁都老实。”刘正风笑了笑,“而且,我们的护卫队,也不是吃素的。上次打退了他们的进攻,宰了他们几十号人之后,他们现在看到我们‘岳城’的旗子,都绕着走。”
三年的时间,他们经历了太多。
刚登陆的时候,水土不服,瘴气肆虐,让开拓队一下子就倒下了一百多人。
紧接着,是食物短缺,淡水匮乏。
更可怕的,是来自丛林深处的威胁。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土着部落,将他们这些外来者,视为入侵者,发动了数次疯狂的攻击。
那是一段血与火的岁月。
开拓队的成员,几乎人人带伤,人人见过血。
他们一边要和恶劣的自然环境作斗争,一边要和凶悍的土着厮杀。
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坚持不下去。
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靠着五岳剑派源源不断的物资和人员支持,靠着他们骨子里的坚韧和不屈,他们硬是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他们学会了如何耕种,如何建造房屋,如何和土着打交道。
他们用中原带来的先进技术,开垦了良田,建立了盐场和糖厂。
他们用刀剑和火炮,让那些桀骜不驯的土着,明白了谁才是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如今的“岳城”,已经成为了东番岛上,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强大势力。
“对了,林总镖头那边,派人传来消息。”刘正风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我们上一批运回中原的蔗糖和香料,卖出了一个天价!五岳剑派的各位掌门,都乐疯了。左冷禅掌门还特意来信,夸我们干得好,说下一批支援的物资和人手,会加倍!”
“哈哈哈哈!”曲洋听完,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那帮老家伙,现在知道我们的好了吧?当初,要不是秦大侠力排众议,他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过!”
一提到秦风,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敬佩。
这三年来,秦风虽然没有亲自来过东番,但他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掌控着整个计划的走向。
每一次,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秦风的信,总能及时地送到。
信上,有时是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法,比如如何防治瘴气,如何改良土壤。有时,是对未来发展的规划和指导,比如重点发展什么产业,如何处理和土着的关系。
正是靠着秦风这些超越时代的远见卓识,他们才能少走许多弯路,在短短三年内,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
“说起来,我们已经快一年没有秦师侄的消息了。”刘正风有些担忧地说道,“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曲洋捻着胡须,笑道,“以秦大侠的本事,这天底下,还有能难得住他的事?不要忘记了他连黑木崖都闯了,天下哪里能的拦得住他。”
第46章 约战黑木崖
曲洋的笑声在议事厅里回荡,充满了快意和释然。
刘正风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三年的苦,这三年的血与汗,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丰收的喜悦。
他们口中的秦大侠,此刻正在中原,泰山派的一处静室之中。
距离东番开拓队扬帆出海,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里,秦风并没有闲着。
东番的计划,他虽然没有亲自过去,但每一封送过去的信,都凝聚了他大量的心血。从农业种植到城防建设,从处理土着关系到制定商业规则,他几乎是将后世一整套成熟的殖民地发展模式,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地教给刘正风和曲洋。
而他自己,则在中原武林,为这个庞大的计划保驾护航。
五岳剑派内部,因为东番计划带来的巨大利益,空前地团结。左冷禅不再搞他那套五岳并派的阴谋,而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支援东番的事业上,嵩山派的物资和人手,每一次都是最多的。
岳不群也老实了许多,一边偷偷修炼他的辟邪剑法,一边积极地从华山搜刮资源,往东番送。
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更是将门派的未来,都赌在了这个计划上。
整个五岳剑派,就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但秦风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一个巨大的隐患,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那就是曲洋带去东番的那几百号日月神教的旧部。
这些人,虽然现在跟着曲洋干,但他们身上,都被种下了三尸脑神丹。解药,还控制在日月神教的手里。
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一旦日月神教那边用解药来要挟,这些人很可能会倒戈。到时候,刚刚建立起来的岳城,就会瞬间陷入内乱,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个隐患,必须拔除。
而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全天下,只有一个人。
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秦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是时候去一趟黑木崖了。
他如今的武功,早已不是之前可比。《九阴真经》的总纲和易筋锻骨篇,已经被他彻底融会贯通,筋骨之强内力之深厚,当世罕有敌手。加上“天道酬勤”的天赋,秦风也没放弃肝武学,如今他对武学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但他依然没有小觑东方不败。
那个能让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稳坐黑木崖教主宝座十几年的人,其实力,绝对是深不可测。
秦风站起身,推开了静室的门。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的能量。
他找到了师父天门道长。
“师父,徒儿要下山一趟。”
“又要出去?”天门道长现在对自己这个徒弟,是又骄傲又无奈。这小子,三天两头往外跑,每次都搞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去哪?这次又想干什么?”
“去河北,黑木崖。”秦风平静地说道。
“什么?!”天门道长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去黑木崖干什么?你疯了!那里是魔教的老巢!”
“去见一个人,拿一样东西。”秦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绝对不行!”天门道长急了,老脸涨得通红,“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东方不败是什么人?你去了就是送死!”
“师父,你觉得,现在的我,会是去送死吗?”秦风看着天门道长,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散发出来。
天门道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他骇然地看着秦风,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自己这个徒弟的深浅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你……你的武功……”天门道长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几年,略有精进。”秦风收回了气势,笑了笑,“师父放心,我自有分寸。此行,非去不可,关乎我们东番大计的成败。”
听到“东番大计”四个字,天门道长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计划,现在是整个泰山派,乃至整个五岳剑派的命根子。
过了许久,他才颓然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万事小心。”
“是,师父。”
秦风没有带任何人,孤身一人,下了泰山。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路向北,不疾不徐。
他将这次行程,也当做一种修行。
他观察山川河流的走势,感受风雨雷电的变幻,印证着自己对武学的理解。
他的心境,在这一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空明,越来越沉静。
半个月后,他来到了河北境内。
黑木崖,就在前方。
那座山崖,如同一只巨大的猛兽,匍匐在大地上,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山脚下,戒备森严,到处都是日月神教的教众在巡逻。
秦风没有隐藏行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山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一队巡逻的教众,立刻将他围了起来,明晃晃的钢刀,对准了他。
“泰山派,秦风。求见东方教主。”秦风抱了抱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泰山派?秦风?”
巡逻的教众们面面相觑。这个名字,他们似乎在哪里听过。
“就是那个泰山神剑秦风?”有人想了起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煞星?
他来这里干什么?单枪匹马闯黑木崖?
“你……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通报!”巡逻头目不敢怠慢,连忙派人跑上山去。
秦风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闭目养神。
他强大的感知力散开,整个黑木崖的地形,人员分布,暗哨机关,都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副清晰的立体地图。
他发现,这黑木崖的防卫,确实是滴水不漏。明哨暗哨,层层叠叠,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还感受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隐藏在黑木崖的深处。
其中一股,最为诡异,也最为强大。那气息,时而如针尖般锐利,时而又如丝线般阴柔,变幻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想必,那就是东方不败了。
秦风的心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他很想知道,当自己的《岱宗如何》,遇上对方的《葵花宝典》,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很快,山上传来了回话。
一名身穿锦袍的长老,从山上快步走了下来。
“秦大侠,我们教主有请。”那长老的态度,还算客气。
秦风点了点头,跟着他,一步步地,踏上了通往黑木崖顶的石阶。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敌意的目光,从暗处射来。
黑木崖上的教众,看着这个孤身闯山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戒备,还有一丝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小子,就是来送死的。
穿过层层关卡,秦风被带到了黑木崖顶的一座大殿前。
大殿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白衣男子。
“在下杨莲亭,奉教主之命,在此恭候秦大侠。”那男子对着秦风,拱了拱手。
秦风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
这个人,就是那个让东方不败神魂颠倒的杨莲亭?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东方教主呢?”秦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教主正在后殿梳妆,让秦大侠稍等片刻。”杨莲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教主说了,想见他,得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刚落,杨莲亭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一股凌厉的指风,已经到了秦风的面前,直取他的双眼!
第47章 不败之败
杨莲亭的出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练的武功,显然也是《葵花宝典》的路子,虽然远不及东方不败那般登峰造极,但身法之诡异,出手之迅捷,在当今武林,也算是一流高手了。
寻常人面对这一招,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他戳瞎双眼。
但在秦风的眼中,杨莲亭的动作,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每一个后手的准备,都在他的感知之下,无所遁形。
“太慢了。”
秦风甚至连动都懒得动,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后发而先至。
在杨莲亭的指风即将触碰到他眼皮的那一刻,秦风的两根手指,已经精准无比地,夹住了他的食指和中指。
“啊!”
杨莲亭大惊失色,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两把铁钳给死死夹住,无论他如何催动内力,都挣脱不了分毫。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从对方的指尖传来,让他全身的内力,都为之一滞。
怎么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对方面前,竟然像个笑话!
“滚开。”
秦风手腕一抖。
杨莲亭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大殿的门口,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仅仅一招,杨莲亭,败!
大殿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日月神教高手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杨莲亭总管,在教中地位尊崇,武功之高,仅次于教主。可在这个秦风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大殿之内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让他进来。”
杨莲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怨毒地瞪了秦风一眼,但终究不敢违抗命令,咬着牙对秦风说道:“教主让你进去。”
秦风理都没理他,迈步走进了大殿。
大殿内,光线有些昏暗。
正中央的宝座上,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粉红色的衣衫,脸上薄施脂粉,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正在对着一面小镜子,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容貌。
如果不是那清晰的喉结,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个美艳的妇人。
他,就是东方不败。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上,没有任何内力波动的迹象,就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
但秦风却知道,这正是武功练到了返璞归真境界的体现。
对方将全身的精气神,都完美地收敛了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这比左冷禅那种气势外放的,要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就是秦风?”东方不败放下了镜子,抬起头,看向秦风。
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我。”秦风点了点头。
“你来我黑木崖,所为何事?”
“两件事。”秦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向教主讨教武功。第二,求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呵呵呵……”东方不败笑了起来,笑声尖锐,有些刺耳,“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就凭这个。”
秦风话音未落,腰间的长剑,已经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剑光。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朝着东方不败,直刺而去。
这一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蕴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剑意。
岱宗如何!
在秦风出剑的那一瞬间,东方不败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闪避路线,所有的反击招式,竟然全都被对方的剑意所笼罩。
无论他怎么动,都逃不出这一剑的攻击范围。
仿佛这一剑,已经预判了他所有的应对。
这是一种他从未遇到过的剑法!
“好剑法!”
东方不败赞叹一声,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手中的那根绣花针,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红线,朝着秦风的剑尖,迎了上去。
快!
极致的快!
在东方不败出手的那一刻,整个大殿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秦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细微的,却又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劲气,已经到了他的剑尖之前。
“叮!”
一声比蚊蚋声还要细微的轻响。
绣花针的针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秦风的剑尖之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相撞。
秦风只觉得一股阴柔诡异,却又锋锐无匹的力道,从剑尖传来,试图钻入他的经脉。
而东方不败,则是身体微微一晃,他那粉红色的衣袖上,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小小的破洞。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了三步。
平分秋色!
秦风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这一剑,乃是他一身武功的精华所在,融合了《九阴真经》和泰山派剑法的至高奥义。他有自信,当今天下,能正面接下他这一剑的人,屈指可数。
可东方不败,竟然只用一根小小的绣花针,就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那根绣花针上附带的真气,更是诡异到了极点,竟然能透过剑身,直接攻击他的本体。
《葵花宝典》,果然名不虚传!
而东方不败心中的震惊,比秦风更甚。
他修炼《葵花宝典》十余年,早已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他的速度,他的真气,都非人类所能想象。
他自信,就算是任我行复生,也挡不住他一招。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跟上他的速度,甚至还能在他的气机锁定之下,反伤到他!
刚才那一剑,看似平淡,实则已经将剑意和剑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直指武学本源的剑法。
“你,很好。”东方不败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秦风,我记住你了。”
“再来!”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团粉红色的影子,在大殿之中,高速地移动起来。
无数道红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朝着秦风攒射而来。
每一道丝线,都是一根绣花针,都带着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力量。
整个大殿,瞬间就被这漫天的针影所笼罩,变成了一个绝杀的牢笼。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秦风的神情,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去追逐东方不败的身影,也没有去格挡那些绣花针。
他只是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长剑,缓缓地舞动起来。
泰山十八盘!
他的剑势,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他的每一剑,都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将自己的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剑势展开,仿佛一座巍峨的泰山,在他的身前,拔地而起。
任你千针万线,我自岿然不动。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
无数的绣花针,射在了那无形的“泰山”之上,却都被一股浑厚绵长的力量,给带偏,消弭于无形。
东方不败的身影,在大殿中越转越快,出手的速度,也越来越惊人。
但无论他如何攻击,都无法突破秦风那看似缓慢,实则毫无破绽的剑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炷香之后。
东方不败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重新出现在了宝座之上。
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一分。
而秦风,也收起了剑,静静地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输了。”
良久,东方不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秦风,眼神复杂,“你的内力,竟然比我还要深厚。你的剑法,更是已经返璞归真。再打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我。”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抱了抱拳。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论招式的精妙和速度,自己不如东方不败。
单论内力的雄浑和持久,修炼了《九阴真经》和《东岳心法》的他当世无双。
这场战斗,实际上,是他赢了。
“说吧,你想要的解药,给谁用?”东方不败问道。
“曲洋,以及他手下的数百名教中兄弟。”
“曲洋?”东方不败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原来是他。他还没死?”
“他现在,在海外,为我做事。”秦风说道。
“海外……”东方不败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扔给了秦风。
“这里面是解药的配方。从今往后,他们是你的人了,与我日月神教,再无瓜葛。”
“多谢东方教主。”秦风接过配方,揣进怀里。
“你可以走了。”东方不败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他的小镜子,仿佛对秦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秦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殿。
第48章 黑木崖的余波
秦风走下黑木崖的石阶,步履平稳,神色如常。
身后那座阴森的大殿,此刻在他感觉中,已经没有了来时的那种压迫感。殿门外,杨莲亭被人扶着,正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秦风根本懒得理他。
这种人,不过是东方不败圈养的一只宠物,仗着主人的势,作威作福罢了。如今主人败了,他连叫嚣的底气都没了。
沿途的日月神教教众,看着秦风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来的时候,是戒备、不屑,带着看死人一样的怜悯。
现在,是恐惧、敬畏,还有一丝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们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怎么就能孤身一人上山,挑战他们那位神一样无敌的教主,最后还能安然无恙地走下来?
教主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赢了?谁输了?
没人知道。但他们能从杨莲亭那张惨白的脸,和那些长老们噤若寒蝉的态度中,猜出个大概。
这个泰山派的秦风,恐怕是赢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赢了东方不败?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东方不败啊!十几年来,威压整个江湖的存在。
秦风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他此刻的心神,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之中。
东方不败,真的很强。
那种速度,那种对力量的极致运用,已经超出了正常武学的范畴。如果不是自己仗着《九阴真经》和《东岳心法》融合出的内力,浑厚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程度,加上《天道酬勤》天赋带来对武学的变态理解能力,今天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硬要说的话,自己是靠着血厚蓝多,硬生生把对方给耗到认输的。
“我的攻击手段,还是太单一了。”秦风在心里盘算着。
《岱宗如何》虽然玄妙,但终究是一招定胜负的剑意,讲究一击必中。一旦对方用速度躲开,或者用更强的力量硬抗,就失去了最大的作用。
而《泰山十八盘》虽然防守无双,但终究是守势,太过被动。
面对东方不败那种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攻击,自己只能被动防守,全程挨打,这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必须突破。”
秦风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就像一个快要装满水的水库,水面已经快要漫过堤坝。可偏偏就是差了那么一点,无法完成质的蜕变。
这就是后天巅峰的瓶颈。
想要打破这个瓶颈,踏入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光靠苦修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对武学至理的全新领悟。
“融合功法,或许是唯一的路。”
他会的内功心法不少,《东岳心法》是根基,《九阴真经》总纲是至理,还有从岳不群那里弄来的《紫霞神功》,还有五岳剑派其他的内功心法,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如果能将这些功法的精髓融为一炉,或许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一路想着心事,秦风很快就下了山。他没有在河北地界多做停留,而是快马加鞭,一路南下,直奔福建。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福州,将三尸脑神丹的解药配方,用最稳妥的方式,送到福威镖局林镇南的手里,再由林镇南的专船送去东番。
这东西关系到岳城几百人的身家性命,以及整个东番计划的稳定,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半个月后,福州,福威镖局总号。
书房内,林镇南拿着秦风亲手写下的配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秦大侠……您……您真的从黑木崖,拿到了解药?”林镇南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作为五岳剑派最大的后勤总管,对东番计划的内情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当然明白,曲洋和他手下那批人身上的三尸脑神丹,是多大的一个隐患。
他做梦都没想到,秦风竟然真的单枪匹马去了魔教总坛,还把解药给拿了回来。
这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手段!
“配方在这里,你立刻找最可靠的药师,用最好的药材,以最快的速度配制出来。”秦风将一张纸条递给他,“另外,准备一艘最快的船,我要你亲自派人,把解药和我的信,一起送到刘正风和曲洋手里。此事,绝密,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明白!秦大侠放心,就算拼上我福威镖局的全部家当,也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林镇南重重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他现在对秦风,已经不是佩服了,而是近乎盲目的崇拜。跟着这样的人干,何愁大事不成?
安排好了一切,秦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东番的最后一个隐患,也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泰山。
当他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天门道长面前时,这位泰山掌门正焦躁不安地在院子里踱步。这一个多月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天天都在为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徒弟担心。
“你……你回来了?!”天门道长看到秦风,先是一愣,随即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抓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生怕他缺了胳膊少了腿。
“你小子!你真是要吓死我!你去黑木崖……那东方不败……他没把你怎么样?”天门道长急切地问道。
“师父,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秦风笑了笑。
“到底怎么样了?你见到东方不败了?交手了?”天门道长追问道。
“见到了,也打了一场。”秦风轻描淡写地说道。
“结果呢?!”天门道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输了,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他……他输了?”天门道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呆呆地看着秦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很强,之前就能一个人打他们四个掌门。可他万万没想到,才过去多久,他竟然强到了能打赢东方不败的程度!
那可是东方不败啊!一个压在所有正道门派头顶十几年的噩梦!
“你……你……”天门道长指着秦风,你了半天,最后颓然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算了,你小子的事,我这把老骨头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只要你人没事就行。”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受到的惊吓,加起来都没这几年多。
“师父,我这次回来,是想跟您说一声。”秦风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从明天起,我要闭关,时间可能会很长,短则一年,长则三五年,也说不定。”
“闭关?”天门道长愣了一下,“你现在的武功,还需要闭关?”
“武道无止境。”秦风看着远方的云海,眼神深邃,“我感觉,我就快要摸到那扇门了。这一次闭关,对我至关重要。”
天门道长沉默了。他知道,秦风说的那扇门,指的是什么。
那是所有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先天。
自前朝张真人之后,几百年来,江湖上再也无人能踏入此境。难道,自己这个徒弟,真的有希望?
“好。”天门道长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你去吧。泰山派的事,五岳剑派的事,你都不用操心。有师父在,天塌不下来!你只管安安心心地,去走你的路!”
“多谢师父。”秦风对着天门道-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二天,秦风就进入泰山派后山的闭关密室,也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江湖,却因为他之前的行为,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泰山秦风独闯黑木崖,逼得东方不败认输的消息,不知从何处流传了出来,瞬间引爆了整个武林。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随着日月神教那边一反常态地收缩势力,龟缩黑木崖,再也不出来惹是生非,人们又不得不开始相信。
一时间,秦风的名字,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人说,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有人说,他已经超越了武学的极限,达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
而五岳剑派的声势,也因此水涨船高,达到了顶峰。左冷禅、岳不群等人,在享受着东番计划带来的巨大利益和声望的同时,心中对秦风的敬畏,也越发深重。
他们知道,只要秦风还在一天,他们就翻不起任何浪花。
这个江湖,已经彻底进入了秦风的时代。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盘坐在幽暗的石洞中,心无旁骛,准备开始他武道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突破。
第49章 五岳崛起,风云暗涌
三年的闭关让秦风感觉身体比以前僵硬很多,闻着洞外的空气,清新得让人心醉。
秦风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突破到先天之后,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与天地元气进行着交换,无时无刻不在增强着自己的力量。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洞口的杂草,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藤蔓几乎将整个洞口都给遮蔽了起来。
“看来,时间过去不短了。”秦风心里盘算着,至少也有一两年了。
他运起真气,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同一缕青烟,朝着泰山派主殿的方向飘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而且悄无声息,不带起一丝风声。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身法,已经近乎于传说中的缩地成寸了。
很快,玉皇顶便遥遥在望。
秦风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在一处僻静的树林里停了下来,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他现在的气息,太过强大,如果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恐怕整个泰山派都会被惊动。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了后天巅峰的水准,这才像一个普通的泰山弟子一样,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一路上,遇到的泰山弟子,看到他,都纷纷恭敬地行礼。
“见过秦师叔!”
“秦师叔,您出关了?”
秦风微笑着点头回应,虽然闭关三年,但是秦风也不是一直闭关,偶尔也会出来放松一下,所以这些弟子大多数他都见过。
他发现,这些弟子的精气神,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
一个个红光满面,气息沉稳,就连看守山门的普通弟子,实力都达到了后天二三重的样子。
而且,他注意到,这些弟子们穿的道袍,料子都好了不少,腰间的长剑,也都是百炼精钢打造的好剑。
看来,这几年,东番的生意,给泰山派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他一路来到天门道长的院子外。
还没等他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好,好啊!告诉林镇南,这批蔗糖和香料,让他尽管开价卖出去!咱们现在不差钱!”
是师父天门道长的声音。
秦风听着这中气十足,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笑声,不由得莞尔。
他推门走了进去。
“师父。”
院子里,天门道长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听到秦风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风……风儿?!”
天门道长一个箭步冲到秦风面前,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胳膊,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风,瞳孔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恐惧?
“师父,怎么了?”秦风有些奇怪。
“你……你……”天门道长指着秦风,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你突破了?”
他虽然看不透秦风现在的具体境界,但他能感觉到。
眼前的秦风,给他一种无比恐怖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在仰望一座高不见顶的山峰。又像是一滴水,面对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秦风明明就站在那里,气息也收敛得很好,但在天门道长的感知中,他仿佛已经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无处不在,却又触摸不到。
这绝对不是后天武者能有的境界!
“略有精进。”秦风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咕咚。”
天门道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狂跳。
先天!
自己这个徒弟,竟然真的打破了数百年的桎梏,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张真人之后,江湖上,终于又出了一位陆地神仙!
震惊过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好!好!好啊!”天门道长激动得老脸通红,抓住秦风的胳膊,用力地拍着,“我泰山派,要出真龙了!哈哈哈!”
他拉着秦风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态度殷勤得让秦风都有些不适应。
“风儿,你知道你这次闭关,闭了多久?”
“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感觉应该有两年多了吧。”秦风回答道。
“两年零七个月。”天门道长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这两年多,外面可是发生了不少事啊。”
接着,天门道长便将这两年多来,江湖上的变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风,虽然闭关期间秦风也跟外界通信,甚至跟刘正风等人书信交流也很频繁,但是具体了解后,秦风明白东番的开拓计划,大获成功。
刘正风和曲洋,在那片蛮荒的土地上,硬生生建立起了一座坚固的“岳城”。
第一批运回中原的蔗糖、香料等特产,在福威镖局的运作下,卖出了一个天价。
参与计划的五岳剑派,全都赚得盆满钵满。
有了钱,一切都好办了。
各派开始大肆购买山林土地,招收弟子,改善门人福利,更新武器装备。
短短两年多,五岳剑派的实力,就如同吹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
如今的五岳剑派,弟子大几千人,高手如云,财力更是富可敌国。在江湖上的声势,已经隐隐有盖过少林、武当这两大传统泰山北斗的趋势。
尤其是嵩山派的左冷禅,有了钱之后,野心更是急剧膨胀。他用金钱开道,大肆招揽旁门左道的高手,嵩山派的实力在五岳之中,又是首屈一指。
“左盟主还是老样子啊。”秦风听完,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何止是老样子。”天门道长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这家伙,现在比以前更狂了。要不是你还在这里镇着,我估计他又得琢磨着搞他那个五岳并派的破事了。”
“不过,他现在也不敢。”天门道长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有些凝重,“因为,我们有更大的麻烦了。”
“哦?”
“树大招风啊。”天门道长叹了口气,“我们五岳剑派这两年发展的太快了,已经碍着别人的眼了。”
“少林和武当,最近派人送来了好几次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参与开发东番岛。”
“还有朝廷那边,”天门道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东厂的番子,最近在山东、福建一带,活动得越来越频繁。我收到消息,他们似乎对我们东番的‘岳城’,很感兴趣。说我们私自出海,在海外建立城池,豢养私兵,形同谋逆。”
秦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蛋糕就这么大,你多吃了一口,别人自然就少吃了一口。
五岳剑派的崛起,必然会触动传统武林势力和朝廷的神经。
“他们想怎么样?”秦风问道。
“还能怎么样。”天门道长冷哼一声,“少林那边,前几天又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要邀请我们五岳剑派的掌门,下个月初八,去嵩山少林寺,参加什么‘武林大会’,共商江湖大事。”
“大会?”秦风笑了,“我看是鸿门宴吧。”
“谁说不是呢!”天门道长一拍大腿,“这明摆着,就是少林牵头,想要联合其他门派,来敲打我们,逼我们把吃下去的肉,再吐出来!”
“左冷禅和岳不群他们是什么意思?”
“他们?他们现在都慌了神了。”天门道长幸灾乐祸地说道,“左冷禅虽然狂,但他还没狂到敢跟整个武林正道,还有朝廷掰手腕的地步。岳不群也天天派人来我这打探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出关。”
“说到底,他们心里都清楚,我们五岳剑派能有今天,靠的不是他们,而是你。现在大难临头了,自然都指望着你这个主心骨出来拿主意。”
秦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师父,不用慌。”他缓缓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开会,我们就去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天门道长看着自己徒弟那张平静的脸,原本焦躁不安的心,不知为何,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慌什么。
我徒弟,现在可是先天高手,在世的陆地神仙!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掌门!秦师叔!”那弟子神色慌张,“山下……山下来了一队官兵,还有……还有好几个太监,说是……说是东厂派来的,要见您和秦师叔!”
天门道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秦风却是缓缓站起了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第50章 少林方证,武当冲虚
泰山派,正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十几名腰挎绣春刀的东厂番子,如同一尊尊煞神,分列两旁。
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冷的中年太监。他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正慢条斯理地打量着殿内的陈设,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天门道长坐在掌门主位上,脸色铁青,双手紧紧地握着椅子的扶手。
他身旁,秦风则是一脸平静,仿佛眼前这些气势汹汹的朝廷鹰犬,只是一群土鸡瓦狗。
“天门道长,咱家的耐心,可是有限的。”那中年太监终于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在刮玻璃,“秦风呢?还不让他出来接旨?莫非,你们泰山派,是想抗旨不尊吗?”
“陈公公说笑了。”天门道长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徒秦风闭关多年,刚刚才出来,我已派人去请了。”
“是吗?”陈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咱家可是听说,这位秦大侠,威风得很呐。三年前,一个人就打得五岳剑派四大掌门抬不起头。怎么,现在当起了缩头乌龟,连圣旨都不敢接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淡然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话音未落,秦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他一步一步地,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陈公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
他身后的那些东厂番子,更是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握着刀柄的手,都渗出了冷汗。
他们感觉,随着这个年轻人的走近,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你就是秦风?”陈公公强作镇定,厉声喝道。
秦风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天门道长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圣旨,淡淡地问道:“朝廷的人,来我们泰山派,有何贵干?”
“大胆!”陈公公被秦风无视的态度激怒了,“见了圣旨,还不下跪接旨!你想造反吗?”
“圣旨?”秦风笑了,“我只知道,这里是泰山派,是江湖门派的地方。什么时候,朝廷的规矩,管到我们江湖人的头上了?”
“你!”陈公公气得脸色发白。
他身后的番子们,“呛啷”一声,齐齐拔出了绣春刀,刀尖直指秦风。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天门道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真怕自己这个徒弟,一言不合,就把这些朝廷鹰犬全给宰了。那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
“师父,不用紧张。”秦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转身,看着陈公公,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念那玩意儿,我听着嫌烦。”
陈公公看着秦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再拿圣旨说事,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怒火,缓缓展开了圣旨,用一种宣读的口吻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江湖门派五岳剑派,私自出海,于化外之地东番,建立城池,招兵买马,意图不轨。朕心甚忧……”
他洋洋洒洒地念了一大通,总结起来,就是三点。
第一,五岳剑派的行为,是谋逆。
第二,朝廷要收回东番岛,设立官府,驻扎军队。
第三,要求五岳剑派,交出海外开拓的所有收益,并且解散所谓的“开拓队”,相关人等,听候朝廷发落。
“……所有五岳剑派掌门,以及首恶秦风,即刻启程,随我回京,向陛下请罪。钦此!”
陈公公念完,合上圣旨,一脸傲然地看着秦风和天门道长。
“两位,听明白了吗?是自己跟咱家走,还是让咱家,请你们走?”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代表着朝廷的无上权威,对方除了乖乖束手就擒,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然而,秦风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说完了?”秦风问道。
“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吧。”秦风挥了挥手,像是赶一只苍蝇。
“你……你说什么?!”陈公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让你滚。”秦风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你的人,滚出泰山。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
“反了!反了!你们泰山派,是要公然造反!”陈公公气得浑身发抖,尖叫道,“来人!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是!”
十几个东厂番子,怒吼一声,挥舞着绣春刀,从四面八方,朝着秦风扑了过去。
这些番子,都是东厂的精锐,武功高强,配合默契,刀法狠辣,寻常的江湖一流高手,在他们的围攻下,也撑不过几招。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秦风。
秦风甚至连动都没动。
就在那些刀锋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
他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哼。”
声音不大,但却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波纹,以秦风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十几个扑上来的东厂番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给正面砸中,一个个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而站在最前面的陈公公,更是如遭雷击。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冲入他的体内,瞬间就将他修炼了数十年的阴寒内力,给冲得七零八落。
“噗!”
他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满脸骇然地看着秦风。
“你……你……是先天高手?!”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人敢如此嚣张,为什么他敢无视朝廷,无视圣旨。
因为,他拥有着超脱凡俗的力量!
后天武者,哪怕武功再高,在朝廷大军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但先天高手,不一样!
那已经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一人,便可敌国!
“现在,可以滚了吗?”秦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陈公公吓得魂飞魄散,他手脚并用地,拼命地向后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连那些昏死过去的番子,都顾不上了。
看着朝廷鹰犬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天门道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无比的畅快。
但畅快过后,又是深深的担忧。
“风儿,这……这下可是彻底得罪朝廷了啊。”
“得罪了,又如何?”秦风不以为意地说道,“师父,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尊严和地位,从来都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靠自己的拳头,打出来的。”
“这个世界,终究是强者为尊。只要我们足够强,朝廷,也得跟我们讲道理。”
“他们想谈,可以。想打,我们奉陪到底。”
秦风的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天门道长的心,也跟着豪情万丈起来。
是啊,我徒弟是先天高手,我还怕什么!
就在这时,又一名弟子跑了进来,神色古怪地说道:“掌门,少林和武当派人来了。”
“嗯?”天门道长一愣,“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说……他们说,是来给您和秦师叔,赔罪的。”那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殿外,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少林寺的方证大师,和武当派的冲虚道长。
只是此刻,这两位正道领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和从容,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敬畏和一丝……惶恐。
他们一进大殿,看到满地狼藉,和那几个还没被拖走的东厂番子的尸体,眼皮都是一跳。
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秦风那平静的眼神时,更是齐齐打了个哆嗦。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对着秦风,深深地弯下了腰,“秦施主,老衲……有罪。”
冲虚道长也是一揖到底:“秦真人,贫道……知错了。”
他们来到泰山后并未直接上山,而是在山下等消息。
当他们看到陈公公那伙人,屁滚尿流地逃下山时,他们就知道,自己之前计划的有多离谱。
这个秦风,不仅武功踏入了先天之境,其行事风格,更是霸道到了极点,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
他们之前还想着联合武林同道,去敲打五岳剑派?
现在想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全给碾死。
所以,他们立刻就赶了回来,负荆请罪。
他们怕啊,怕秦风秋后算账。以这位爷的脾气,真要是一个不高兴,把少林、武当给平了,也不是不可能。
“哦?两位前辈,何罪之有啊?”秦风看着他们,似笑非笑地问道。
第51章 武当少林俯首上
秦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落在方证和冲虚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他们都是执掌一方门户,在江湖上说一不二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秦施主,之前是老衲等人有眼不识泰山,妄图揣测施主之心,实乃大错特错。”方证大师的腰弯得更低了,姿态放得极低,“我等已经知晓,五岳剑派开拓海外,乃是为了我中原武林,开辟一片新的生机。此等高瞻远瞩,功在千秋,我等非但不思相助,反而心生猜忌,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冲虚道长也连忙接口道:“是啊,秦真人。我等皆是凡夫俗子,眼界短浅,哪里能比得上真人您的雄才大略。我们回去之后,已经深刻地反省过了。从今往后,我武当派,愿以泰山派马首是瞻,听凭真人差遣。”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就差指天发誓了。
一旁的天门道长,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那两个高高在上的,武林泰山北斗吗?
怎么在自己徒弟面前,就跟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就差写检讨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秦风,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感慨。
这就是实力啊!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威势!
一言,可令武林俯首!
秦风看着眼前这两个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高瞻远瞩,什么功在千秋。
说白了,还不是怕自己找他们算账,过来服软求饶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真的把少林、武当怎么样。
毕竟,这两派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在江湖上影响巨大。真要是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也是个麻烦。
而且,他后续的计划,还需要这些人的参与。
“两位大师,言重了。”秦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不知者无罪。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听到这话,方证和冲虚,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多谢秦施主宽宏大量!”
“真人高义!”
两人站直了身体,但态度依旧恭敬无比。
“不过……”秦风话锋一转。
两人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听闻,少林寺的《易筋经》,有洗髓伐毛,脱胎换骨之神效。武当派的太极拳剑,也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无上妙法。”
秦风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最近在武学上,遇到了一些瓶颈,正好想借鉴一下两派的绝学,不知两位大师,可否行个方便?”
此话一出,方证和冲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易筋经》和太极拳经,那可是少林、武当两派的镇派之宝,是门派的根基所在,从不外传。
秦风这哪里是借鉴,这分明就是明抢啊!
可是,他们敢说一个“不”字吗?
看看地上那几个还没凉透的东厂番子,再想想刚才秦风那一声轻哼的恐怖威力。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拒绝,下一秒,脑袋就得搬家。
方证大师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心里在滴血。
但他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黄的古旧经书,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秦施主天纵奇才,老衲这点微末道行,能为施主提供些许思路,是老衲的荣幸。”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把秦风骂了千百遍。
冲虚道长也是一脸肉痛,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秦真人,这是贫道对太极拳理的一些心得手稿,还望……真人不要嫌弃。”
秦风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他翻开《易筋经》看了几眼,只见上面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配着拗口的经文,玄奥无比。
他又翻开那本太极拳经手稿,里面记载的,是冲虚道长对太极阴阳,刚柔并济的理解,也是精妙绝伦。
“不错,不错。”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多谢两位大师慷慨解囊。作为回报,我也可以给两位指一条明路。”
“明路?”方证和冲虚都是一愣。
“两位难道就不好奇,我们五岳剑派,为何能在短短两年内,实力暴涨吗?”秦风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两人心中一动。
是啊,这才是他们最好奇的地方。
东番的收益虽然巨大,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一个门派的实力,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秘密。
“大海的另一边,不止一个东番。”秦风悠悠地说道,“还有一片比东番大上十倍,百倍的土地。那里物产更加丰饶,土地更加肥沃,被当地人称之为……吕宋。”
“吕宋?”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名字。
“那里的土着,比东番的更加孱弱,政权更是分崩离析,如同村庄械斗,不堪一击。简直就是一块……未经开垦的处女地。”
秦风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我们五岳剑派,人手有限,东番一个岛,就已经让我们捉襟见肘了。这么大一块肥肉,我们实在是……吃不下啊。”
他看着方证和冲虚,那眼神,就像一个拿着糖果,引诱小孩的怪叔叔。
“两位大师,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做点……开拓事业啊?”
方证和冲虚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都是门派的管理者,一瞬间就明白了秦风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拉他们入伙?
让他们也去海外,开辟属于自己的基业?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他们可以暂时忘记,刚刚被抢走镇派之宝的痛苦。
如果真能像五岳剑派一样,在海外拥有一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根据地。
那少林、武当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不知……这需要我们付出什么?”方证大师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很简单。”秦风伸出几根手指,“第一,想要加入这个开拓计划,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人手,物资,银两,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具体的数额,可以参考我们五岳剑派当初的投入,翻个……五倍吧。”
“五……五倍?!”
方证和冲虚,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岳剑派当初可是倾其所有,下了血本的。翻五倍,那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把少林、武当这两大派的百年积蓄,都给掏空!
“第二,”秦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所有参与门派的上交上乘武学三套,算是入股了。这一下,两人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已经不是抢了,这是要把他们扒得底裤都不剩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有海外开拓事宜,航线、船只,都由福威镖局统一管理。五年内你们只有分红的权力,没有决策的权力,五年之后你们发展起来后,想跟五岳剑派一起开发或者单独开发海外都可以,我们不会过多干涉。”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一个比一个霸道,但是最后还留了一个五年的希望点。
简直就是一份赤裸裸的,不平等条约。
“秦施主,这……这未免也太……”方证大师的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秦风的指尖,又开始吞吐着那缕让他心惊胆战的灰色真气。
“我只是一个提议。”秦风淡淡地说道,“做与不做,全凭两位自愿。我从不强人所难。”
“门就在那里,想出去,随时可以。”
方证和冲虚,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答应,就意味着要被狠狠地宰上一刀,从此以后,还要在海外事务上,仰五岳剑派的鼻息。
不答应?
他们毫不怀疑,今天能不能走出这个大殿,都是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们将彻底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开创门派万世基业的机会。
以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岳剑派,以及其他答应了条件的门派,在海外吃香的喝辣的,而他们,只能守着中原这一亩三分地,慢慢没落。
“我……”方证大师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说道:“我……少林,愿意加入。”
冲虚道长也长叹一声,拱手道:“武当,也愿追随秦大侠。”
他们,别无选择。
第52章 武当少林俯首下
看着方证和冲虚两人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地答应了下来,秦风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知道,这两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今天若不是自己展露了先天境界的实力,又将朝廷鹰犬视若无物,他们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服软。
说到底,还是拳头够硬,道理才够响。
“很好,两位大师都是聪明人,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秦风收起了指尖的真气,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既然大家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那有些事情,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实不相瞒,我们五岳剑派,除了东番之外,已经在吕宋那边,建立了一个前进基地。第一批开拓队,半年前就已经出发了。”
“什么?!”
方证和冲虚再次被震惊了。
他们这才明白,秦风刚才说的那些,并不是画大饼,而是实实在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五岳剑派的动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他们还在为五岳剑派在东番的崛起而感到不安和猜忌的时候,人家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这一刻,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不甘和怨气,也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刚才答应得快。
要是再犹豫一下,恐怕连上船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秦大侠,我们该如何行事?”冲虚道长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等了,生怕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不急。”秦风摆了摆手,“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两位大师可以先回山门,召集门中长老,好好商议一下。将我刚才说的三个条件,以及吕宋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记住,要加入,就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我不希望看到,有人抱着投机取巧的心思,出工不出力。”
“等你们商议好了,凑齐了物资和秘籍,再派人来泰山,找我师父接洽便可。他会告诉你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是!我等明白!”方证和冲虚连连点头。
他们知道,这是秦风给他们的最后考验。
能不能说服门中的那些老顽固,拿出足以让秦风满意的“诚意”,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好了,两位可以回去了。”秦风下了逐客令。
方证和冲虚如蒙大赦,对着秦风和天门道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便火烧屁股一般,匆匆离开了。
他们一刻也不想在泰山多待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天门道长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武林中两大泰山北斗,就被自己徒弟治得服服帖帖,不仅交出了镇派之宝,还哭着喊着要上交五倍的保护费,加入自己的海外开拓计划?
这世界,也太疯狂了吧。
“风儿,你……你真的要把吕宋那块地方,分给他们?”天门道长有些不解,也有些不舍。
在他看来,那么大一块肥肉,自己五岳剑派慢慢吃不好吗,为什么要分给外人?
“师父,眼光要放长远一点。”秦风笑着解释道,“我们五岳剑派,才多少人?就算把所有弟子都派出去,想要完全开发一个吕宋,没有个百八十年,根本不可能。”
“与其我们自己辛辛苦苦地啃,不如把蛋糕分出去一部分,拉着整个中原武林,一起去发财。”
“人多,力量才大。有少林、武当这些大派带头,以后就会有更多的门派加入进来。到时候,几十万,上百万的武林中人,涌向海外。别说一个吕宋,就算是把整个南洋,都变成我们大明的疆土,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神光,“我们是先行者,是规则的制定者。所有的航运,贸易,都掌握在我们手里。他们去开拓,就等于是在为我们打工。我们只需要坐在家里,就能收取源源不断的过路费和管理费。这笔买卖,怎么算,我们都亏不了。”
天门道长听得是茅塞顿开,一双老眼,越来越亮。
“高!实在是高啊!”他一拍大腿,对自己这个徒弟,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仅武功练到了神仙一样的境界,这算计人心的本事,也是天下一绝。
把别人卖了,别人还得反过来,对你感恩戴德。
“那朝廷那边……”天门道长又想起了刚才的东厂番子,有些担忧。
“朝廷不足为虑。”秦风冷笑一声,“如今的大明,外有强敌,内有党争,早已是外强中干。他们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胆子,真的跟我们整个武林开战。”
“我今天打了东厂的人,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明确的信号。江湖事,江湖了。海外的利益,他们想分一杯羹,可以,坐下来谈。但想用强权来压我们,门都没有。”
“接下来,就看京城那位皇帝,和他手下的那帮大臣,够不够聪明了。”
秦风的猜测,没有错。
当陈公公带着一身伤,狼狈不堪地逃回京城,将泰山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禀报上去之后。
整个紫禁城,都为之震动。
内阁首辅,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几位权倾朝野的大佬,连夜被召入宫中,召开了一场秘密会议。
“反了!真是反了!”
乾清宫内,年轻的皇帝,将手里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气得脸色发紫。
“区区一个江湖草莽,竟敢殴打朝廷命官,公然抗旨!还说什么……什么江湖事,江湖了!他把朕,把我们大明朝廷,当成什么了?”
“陛下息怒!”
几位大佬,连忙跪倒在地。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冲动啊!”内阁首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说道。
“不可冲动?首辅大人,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皇帝怒视着他。
“陛下,那秦风,据陈公公所言,已是百年不出的先天高手。一声轻哼,便可震死十数名东厂精锐。此等武力,已非凡人所能抗衡。若真要派大军围剿泰山,一来,胜负难料。二来,必将激起整个武林的对抗。到时候,烽烟四起,国本动摇,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陛下,臣以为,此事,宜抚,不宜剿。”首辅老臣斟酌着说道,“五岳剑派开拓海外,虽然有违祖制,但也并非全是坏事。据福建巡抚奏报,自五岳剑派组织人手出海后,沿海一带,流民数量大减,治安都好了不少。”
“而且,他们从海外运回来的香料、蔗糖等物,若能由朝廷出面,统一经营,必将是一笔巨大的财政收入,足以充盈国库。”
“所以,臣斗胆建议,不如……就顺水推舟,承认他们开拓海外的合法性。再派一位得力的使臣,前去安抚。告诉他们,朝廷可以支持他们,但他们开拓所得的利益,朝廷要占三成。并且,他们必须保证,不得骚扰沿海百姓,不得与外敌勾结。”
“如此一来,既能安抚住这股庞大的江湖势力,又能为朝廷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还能彰显陛下的仁德与大度。此乃一举三得之策啊!”
皇帝听完,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年轻,但并不傻。
他也知道,现在的大明,经不起一场大规模的内乱。
首辅的提议,无疑是当下最稳妥,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准奏。就依首辅之言。只是,这使臣,该派谁去?”
“既要懂江湖规矩,又要能言善辩,还要有足够的身份地位,能镇得住场子……”
几位大佬,都在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合适的人选。
第53章 三十年时光一瞬过
就在大明朝堂为了派谁去安抚秦风而绞尽脑汁的时候,江湖上,已经因为少林、武当参与海外开拓计划,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方证和冲虚回到各自山门,将泰山之行的所见所闻,以及秦风开出的那三个苛刻条件,原原本本地告知门中长老时,毫无意外地,引起了剧烈的反弹。
少林寺,罗汉堂。
“什么?把《易筋经》交出去?还要拿出五倍的物资?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方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易筋经》乃是我少林千年基业的根本,岂能交予外人!”
“那秦风小儿,不过是仗着武功高了点,就敢如此羞辱我千年古刹!方丈,我们跟他拼了!”
一群肌肉发达,脾气火爆的武僧长老,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群情激奋。
方证大师端坐在首位,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任由他们吵闹。
直到所有人都说得口干舌燥,大殿里稍微安静了一些,他才缓缓开口。
“诸位师弟,都说完了吗?”
“说完了,老衲就说几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易筋经》虽然珍贵,但放在藏经阁里,几百年来,除了达摩祖师,又有几人能真正练成?与其让它蒙尘,不如拿出去,换一个我少林万世的基业。孰轻孰重,你们自己掂量。”
“第二,五倍的物资,确实是天文数字。但你们想过没有,五岳剑派,两年,仅仅两年,就靠着东番的收益,将实力翻了数倍!我们若是能在吕宋,也建立起这样一片根据地,这点投入,用不了几年,就能百倍千倍地赚回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方证大师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那秦风,是先天高手。”
“先天”两个字一出口,整个罗汉堂,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跟秦风拼了的武僧长老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证大师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后怕,“老衲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勇气跟他动手,那种感觉就如同三岁孩童面对一个大人一般,不堪一击。他若是想杀我,只需一个念头。”
“你们说,要跟他拼了?拿什么去拼?用我们少林千年的基业,去赌他会不会把我们嵩山少林寺,从地图上抹去吗?”
方证大师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拿什么去拼?
在一位传说中的先天高手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他们少林寺的人数优势,都只是一个笑话。
“阿弥陀佛。”
良久,一位年岁最长的长老,长叹一声,双手合十。
“方丈师兄,我们……明白了。”
“就依方丈师兄之言吧。”
同样的场景,也在武当山上演。
冲虚道长面对的阻力,比方证小一些。毕竟,武当派的家底,没有少林那么厚,对于开拓财源的需求,也更加迫切。
当冲虚道长将秦风描绘的吕宋蓝图,以及五岳剑派的成功案例摆出来之后,那些原本还心疼太极拳经和物资的道长们,很快就转变了态度。
开玩笑,能用一些秘籍的拓本和一些黄白之物,去换一个可以长久产出金银和弟子的海外基地,这笔买卖,傻子才不干!
于是,在秦风回到泰山的半个月后。
少林和武当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押送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和金银,来到了泰山脚下。
领队的,是方证的师弟方生,和冲虚的师弟,人称“清风剑”的清虚道长。
两人见到天门道长,态度恭敬得不行,一口一个“天门师兄”,叫得比亲兄弟还亲。
天门道长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和那两本传说中的武林绝学秘籍,嘴巴都快笑歪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曾几何时,少林、武当在他眼里,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这两派的负责人,却在他面前,点头哈腰,恭敬得跟孙子一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徒弟啊!
天门道长心中感慨万千,按照秦风之前的吩咐,有条不紊地,开始接收物资,清点秘籍,并安排他们的人手,前往福建,与福威镖局接洽。
有了少林、武当带头,其他还在观望的门派,再也坐不住了。
峨眉派、崆峒派、昆仑派……甚至连一向不问世事的丐帮,都派人送来了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的秘籍,表示想要加入这场海外的饕餮盛宴。
一时间,整个中原武林,都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出海热”。
大量的资金、物资和人才,从四面八方,汇集到福建,再通过福威镖局的船队,源源不断地,送往那片充满希望的新大陆。
林镇南的福威镖局,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航海时代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也赚得是富可敌国。他本人,更是被江湖中人,尊称为“财神爷”。
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秦风,却再次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拿到《易筋经》和太极拳经之后,便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先天,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他要将这些新到手的,汇集了中原武林数百年智慧结晶的武学秘籍,全部融会贯通,化为自己通往更高境界的资粮。
……
时间一晃,又是三十年过去,秦风也已经五十多岁了。
这三十年里,中原武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得益于海外开拓的巨大成功,江湖上正邪两道都参与了海外开发,几乎所有参与其中的门派,实力都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
最让秦风吃惊的是日月神教,日月神教的人下限低,在海外下限更低,占领地盘奴隶原住民,有的时候甚至用毒药搞定一个岛上的原住民,讲日月神教的教众迁徙过来。
各大门派势力在吕宋,以及更南方的岛屿上,建立起了一座座属于自己的城池。
百万级别的移民,从人满为患的中原,迁徙到了这些广袤的新土地上,极大地缓解了朝廷的土地兼并压力,使得大明王朝,竟然奇迹般地,迎来了一段意料之外的“中兴盛世”。
江湖,不再仅仅局限于中原这一亩三分地。
门派之间的纷争,也从过去为了一个码头,一座矿山的小打小小闹,升级成了为了一个岛屿,一条航线的合纵连横。
格局,被无限地放大了。
而作为这一切的开创者,五岳剑派,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这个新时代最大的赢家。
他们凭借着先发优势和规则制定者的身份,牢牢地把控着整个海外贸易的命脉,赚得盆满钵满。
左冷禅、岳不群、天门道长等人,早已在十几年前,就寿终正寝。
他们的继任者,如今都成了海外一方的霸主,手握重兵,富可敌国。
但无论他们如何威风,在他们的头顶,始终悬着一个名字。
一个如同神只一般,镇压着整个时代的名字——秦风。
这三十年来,秦风只出过一次关。
那是在三十年前,大明朝廷终于选好了使臣,一位能言善辩,八面玲珑的皇亲国戚,前来泰山,与秦风谈判。
秦风只跟他见了一面,说了一句话。
“海外之地,所有收益,朝廷占三成,我们七成。另外,朝廷负责提供官方身份,保障航路安全,清剿沿途海盗。答应,就合作。不答应,就开战。”
那位皇亲国戚,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最终,朝廷捏着鼻子,认了。
从那以后,秦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就像一个传说,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但谁也没有见过他。
泰山后山的禁地,也成了整个江湖,最神圣,最不可侵犯的地方。
此刻,在那座幽深的山洞之中。
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岁,面容俊朗,长发披肩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之中,仿佛有星辰在流转,深邃得让人看上一眼,就要沉沦进去。
他,正是闭关了三十年的秦风。
岁月,似乎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先天后期……终于到了。”
他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三十年前,又庞大了十倍不止的先天真气。
这三十年,他融合了上百种武学精髓,将自己的武道,推演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
他感觉,自己距离那传说中的,罡气外放的宗师之境,也只差了最后的一步。
终究是世界质量不行,他能感觉自己突破先天宗师境界很难,不是武学感悟上的难,是世界规则的压制。
第54章 海外开拓,新的规则
秦风从石台上站起身,三十年的闭关,并未让他的身体有丝毫僵硬。他只是轻轻一动,全身的骨骼便发出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他体内轰然运转。
他如今的肉身,经过三十年先天真气的不断洗练,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晶莹如玉,坚逾精钢。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时间,不多了。”
秦风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之火,虽然依旧旺盛,但已经开始有了衰减的迹象。这是天道循环,是任何人都无法违抗的自然法则。
在这个笑傲江湖的世界里,即便是先天高手,寿元的极限,大约也就在一百岁左右。
他降生到这个世界,如今已经五十多岁。虽然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青年,但生命的本质,却无法改变。
剩下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六七十年。
“六七十年,要突破到宗师之境,还不够。”
秦风眉头微皱。
先天后期到宗师之境,那是一道真正的天堑。不仅仅是真气量的积累,更需要对“道”的领悟。需要将自身的精神、真气、以及对天地规则的理解,三者合一,凝练成无坚不摧,护体不破的“罡气”。
这一步,困死了古往今来,无数的先天高手。
“看来,光靠闭门造车是不行了。”
秦风心念一动,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泰山之巅,玉皇顶。
三十年未见天日,再次沐浴在阳光之下,秦风的心境,却是一片古井无波。
他放眼望去,只见如今的泰山派,比三十年前,又兴盛了数倍不止。
亭台楼阁,鳞次栉比,绵延不绝。
山道上,随处可见身穿泰山派道袍的弟子,一个个精神饱满,气息沉稳。其中不乏后天七八重的好手。
在演武场上,甚至有几位长老级别的人物,已经达到了后天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尝试冲击先天。
“不错,看来师父和后来的几位掌门,把门派经营得很好。”
秦风心中暗自点头。
他神念一扫,便找到了现任的泰山掌门。
是天门道长的徒孙,一个名叫灵玑子的中年道人。
此刻,灵玑子正在掌门大殿里,处理着门派事务。他面前的桌案上,堆满了各种来自海外的信件和账册。
“香料价格又跌了三成?让吕宋分舵那边,减少甘蔗种植,改种棉花。告诉他们,中原的棉布,现在是硬通货。”
“婆罗洲分舵请求增援?说他们发现了一座大型金矿,和当地的土着发生了冲突。让嵩山派和华山派的人去解决,我们泰山派不出人。告诉他们,谁打下来的,谁占大头。我们只要一成的干股。”
玉玑子处理起这些事务,有条不紊,精明干练,颇有几分跨国公司cEo的派头。
秦风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莞尔。
曾几何时,这些江湖门派,还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打生打死。
而现在,他们谈论的,已经是国际贸易,海外矿产了。
时代,真的变了。
秦风没有去打扰他,身影一晃,便离开了泰山。
他要去看看,这个被他亲手改变了的世界,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一路南下,来到了福建泉州港。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无比繁荣的城市。
港口里,桅杆林立,千帆竞发。
体型巨大的海船,悬挂着各大门派的旗帜,往来穿梭,络绎不绝。
码头上,不同肤色,不同服饰的人,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西夷商人,裹着头巾的大食商人,还有皮肤黝黑的南洋土着,操着各种口音,与大明的商贩们,讨价还价。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丝绸、瓷器、茶叶这些传统商品,依旧是抢手货。而来自海外的香料、宝石、象牙、硬木,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整个城市,都充满了金钱和活力的气息。
秦风走进一家最大的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看到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送上最好的酒菜。
秦风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周围食客们的谈论。
“听说了吗?丐帮的李帮主,上个月在马六甲,和东瀛的柳生新阴,打了一架,把柳生家主的脑袋都给拧下来了!”
“嗨,这算什么。武当派的清虚真人,三个月前,在吕宋更南的地方,发现了一片新大陆。据说那里的土地,比整个大明还要广阔!”
“真的假的?那武当派岂不是要发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少林寺的天云大师,已经带人坐船过去了,想去分一杯羹。估计,又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
“唉,现在这江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想当年,咱们还在为了一本地摊秘籍,争得头破血流。现在,人家一出手,就是争夺一片大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个老江湖,感慨万千地说道。
秦风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也是颇多感慨。
他知道,自己当初种下的那颗种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并且还在不断地,向着更广阔的世界,延伸着它的枝丫。
他这个始作俑者,是时候该为这棵大树,再修剪一下枝叶,指明一下方向了。
他放下一锭银子,离开了酒楼。
他要去见一个人。
福威镖局,总号。
如今的福威镖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走镖行当了。
它已经发展成了一个集航运、贸易、金融于一体的庞然大物。其势力遍布四海,富可敌国。
林镇南,也从当年的林总镖头,变成了如今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海霸王”。
只是,这位“海霸王”,如今也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百岁老人了。
书房内,林镇南躺在一张摇椅上,昏昏欲睡。他的身边,几个曾孙辈的年轻人,正在向他汇报着镖局的各项事务。
“太爷爷,这个月,我们到天竺的航线,利润又增长了两成。只是,那边的莫卧儿帝国,最近似乎对我们有所提防,加重了关税。”
“还有,盘踞在马六甲的红毛夷,最近越来越猖獗,抢了我们好几艘商船。吕宋的华山派分舵,请求我们出动舰队,剿灭他们。”
林镇南听着这些汇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小事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门口。
那几个正在汇报的年轻人,大惊失色,刚想喝问。
却看到摇椅上的林镇南,猛地睁开了浑浊的老眼,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摇椅上弹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身影,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噔”的一声。
这位权势滔天,富甲四海的“海霸王”,竟然猛地站起来了。
“……秦大侠!”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和敬畏。
那几个年轻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何曾见过,自己这位权势熏天的太爷爷,竟然会这副表情!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秦风看着激动的站起来的林镇南,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岁月不饶人啊。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汉子,如今,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林总镖头。”
“秦大侠……您……您终于回来了!”林镇南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秦风开门见山地说道,“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所有大洋彼岸的信息,都告诉我。”
“特别是,那些红毛夷,白皮夷的来历。”
秦风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知道,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大明和南洋。
在更遥远的地方,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领他身后的这股庞大的力量,去迎接那个新时代的到来。
甚至,去主导那个新时代!
第55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林镇南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自己这几十年来,通过遍布全球的商业网络,搜集到的所有关于西方世界的信息,都原原本本地,向秦风做了汇报。
从林镇南的口中,秦风拼凑出了一个十六、七世纪,大航海时代的全球轮廓。
在遥远的西方,有一个名叫“欧罗巴”的地方。那里国家林立,战乱不休。
最近几十年,其中几个沿海的国家,比如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因为发展了一种名叫“风帆战舰”的大船,和一种威力巨大的“火炮”,开始疯狂地向海外扩张。
他们占领了富饶的美洲,奴役当地的土着,掠夺了海量的黄金和白银。
如今,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南洋,甚至开始觊觎富饶的大明。
盘踞在马六甲的红毛夷,就是荷兰人。他们建立了一家名叫“东印度公司”的组织,以商业为掩护,实则行海盗和殖民之实。
在更远的西方,还有一个名叫“奥斯曼”的庞大帝国,横跨欧亚非,堵住了传统的东西方商路,这也是迫使西方人走向海洋的重要原因。
“风帆战舰……火炮……殖民……”
秦风听着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眼神越来越亮。
他终于明白,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林总镖头,你做得很好。”秦风拍了拍林镇南的肩膀,“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传我的命令。”秦风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第一,以福威镖局的名义,成立一个‘远洋探索队’从各门各派抽调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招揽最好的船匠,最好的工匠。”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仿造出,甚至超越那些红毛夷的风帆战舰和火炮!”
“钱不是问题,人不是问题。需要什么,就去买,去抢!我只要结果!”
“第二,让各大门派,在各自的海外领地,建立‘武备学堂’。除了修炼武功,所有弟子,必须学习红毛人数学、物理、地理、航海等知识。我要培养的,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而是能文能武,能开疆拓土的复合型人才!”
秦风两条命令下去,
仿造战舰火炮,建立新式学堂,这已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野心!
“大侠……这……这是要和西夷人,全面开战吗?”林镇南颤声问道。
“开战?”秦风笑了,“不,我们不是要和他们开战。”
“我们是要去……教他们做人。”
“他们不是喜欢殖民吗?我们就去殖民他们的国家。”
“他们不是喜欢掠夺吗?我们就去把他们抢的金银,再抢回来。”
“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变天了。与其被动地,等待别人打上门来,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去成为那个……制定新世界秩序的人。”
秦风的这番话,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和自信。
林镇南和他身后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秦大侠放心,我这就安排下去!”林镇南应声道。
秦风的命令,通过福威镖局的渠道,迅速地传达到了各大门派的海外分舵。
一开始,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对于这些命令,还颇有微词。
让他们花大价钱去造船造炮,还让弟子们去学什么“数学、物理”,这不是不务正业吗?有那个时间,多练练武功不好吗?
但是,当福威镖局将从西方搜集到的,关于西班牙人如何在美洲,用区区几百人,就灭亡了数百万人口的印加帝国和阿兹特克帝国的情报,送到他们面前时。
所有人都沉默了。
情报中,详细描述了西班牙人的火枪、火炮,以及他们的战术思想。
那些掌门人,都是武林高手,眼光毒辣。他们一眼就看出,这种成建制的,以火器为主的军队,对于传统的武林高手,有着多么巨大的克制作用。
一个后天武者,武功再高,能挡得住几十支火枪的齐射吗?
一个一流高手,内力再深厚,能在上百门火炮的轰炸下,活下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有人的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可以不依靠个人的武功,就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
如果,让这些西夷人在发展发展,登陆大明,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理解了,秦风的远见和魄力。
于是,所有门派,都毫无保留地,开始执行秦风的命令。
一场轰轰烈烈的,自上而下的“洋务运动”,在各大门派的海外领地上,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最好的船厂,在泉州、广州拔地而起。
从西方高价聘请,或是直接“请”来的工匠,在重金和武力的双重“感召”下,不分昼夜地,开始仿造和改良风帆战舰与火炮。
一座座新式的“武备学堂”,取代了传统的门派学堂。
各大门派的年轻弟子们,上午学剑法,练内功。下午,则要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函数、几何、杠杆原理。
一开始,这些心高气傲的江湖子弟,对此是怨声载道。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看似无用的知识,竟然能和武学,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比如,学会了抛物线和力学原理,他们对于暗器的投掷,角度和力道的把握,变得更加精准。
学会了人体解剖学,他们对于点穴、擒拿,乃至内功的经脉运行,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武学,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经验之谈,而是变成了一门可以计算,可以量化的,严谨的科学。
而秦风,则利用这个机会,将自己从各大门派搜刮来的上千本武功秘籍,进行整理、归纳、简化。
他去芜存菁,将其中最核心,最有效的部分,编写成了一套标准化的教材,在所有学堂推广。
这使得武学的门槛,被大大降低了。
一个普通的弟子,只要按部就班地学习,就算天赋再差,也能在几年内,成为一个后天三四重的合格战士。
整个江湖的实力,因此,又迎来了一次井喷式的增长。
时间,就在这种日新月异的变化中,飞速流逝。
又是四十年过去。
他的年纪,也已经到了九十多岁的高龄。
第56章 百年江湖,宗师之路
七十年的岁月,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
如今的世界,早已不是之的前模样了。
在东方,以大明为文化母体,由各大江湖门派主导的“南洋诸国联盟”,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他们的势力范围,从吕宋,一直延伸到澳洲,甚至在遥远的美洲西海岸,都建立起了稳固的殖民据点。
数十艘仿造并改良自西方,被命名为“龙牙”级的风帆战舰,组成了三支强大的远洋舰队,巡弋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上,保护着联盟的贸易航线,打击一切敢于挑衅的海盗和竞争对手。
荷兰人,被赶出了南洋。
葡萄牙人,在印度被揍得满地找牙。
西班牙人,在美洲的银矿,被抢了一半。
整个东方世界,都笼罩在“南洋联盟”的阴影之下。
而在西方,因为黄金白银的流入被大大减少,几个老牌的殖民帝国,开始陷入衰退。新的强国,如英吉利、法兰西,正在悄然崛起,工业革命的萌芽,已经出现。
东西方文明的第一次全面碰撞,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秦风,却仿佛已经被世界所遗忘。
他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在世人面前出现过了,只有定期的食物会送来。
泰山后山的那座山洞,成了这个时代,最神秘的圣地。
所有人都知道,那里住着一位神。一位守护着整个东方文明,镇压着整个时代的神。
山洞内。
秦风盘膝而坐,他的外貌,已经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
皮肤松弛,布满了皱纹,一头长发,也已尽数化为银白。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生命之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老态,只有无尽的智慧和洞悉一切的平静。
在他的丹田内先天真气的积累,早已达到了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但他,依然无法突破那最后一步。
“还是差了一点……对‘道’的领悟。”
秦风在心中,幽幽一叹。
这十年来,他将天下武学,融于一炉。将科学至理,与武道玄学,相互印证。
他对世界的理解,早已超越了时代。
但他总感觉,自己和那个“罡气自生,护体不破”的宗师之境,隔着一层薄薄的,却又坚不可摧的窗户纸。
他知道,这是生命层次的限制。
他的灵魂,虽然来自另一个世界,但他的这具身体,终究是这个世界的凡胎。
凡胎,就有其极限。
他的寿元,已经快要耗尽了。
肉体的衰败,开始拖累精神的升华。
“不,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这一生,信奉“人定胜天”。
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永不言弃的努力和坚持。
“天道酬勤!我的天赋,是天道酬勤!”
“付出,就一定有收获!”
秦风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要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做一次最疯狂的豪赌!
他要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去点燃那最后的一把火!
“燃烧吧!”
而秦风,要燃烧的,不仅仅是精神力。
还有他的气血,他的寿元,他的一切!
“轰!”
一股无形的火焰,从秦风的灵魂深处,熊熊燃起!
他那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瞬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爆发出了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他满头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他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充满了光泽。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就从一个百岁老人,变回了那个四五十岁,风华正茂的中年模样。
但秦风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返老还童。
这是在燃烧自己的一切,换取瞬间的璀璨。
他将这股燃烧生命换来的,无比庞大而又纯粹的能量,全部注入到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他的精神力,在这一刻,无限地拔高,拔高!
超越了肉体的束缚,超越了泰山,超越了中原,超越了这颗星球!
他的意识,仿佛与整个宇宙的星辰,都连接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行星的运转,恒星的生灭。
他看到了时间的流动,空间的扭曲。
他看到了构成这个世界最底层的,那些冰冷而又无情的,物理规则。
引力、斥力、强相互作用、弱相互作用……
原来,所谓的“道”,所谓的“天地规则”,就是这些东西。
原来,所谓的“罡气”,就是利用自身的精神和能量,在身体周围,强行扭曲这些规则,形成一个属于自己的,“绝对领域”!
悟了!
在生命燃烧殆尽的前一刻,秦风,终于悟了!
“哈哈……哈哈哈哈!”
山洞内,传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秦风缓缓睁开了眼睛,在他的身体表面,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却又坚不可摧的无形气罩,缓缓浮现。
罡气!
先天宗师!
他成功了。
他用一百多年的时间,用“天道酬勤”的天赋,硬生生在这个低武世界,把自己,肝成了一代宗师!
虽然,这宗师的体验时间,可能只有短短的几分钟。
但,足够了。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重新变回了那个衰老不堪的模样。
生命的气息,彻底消散。
笑傲江湖世界,泰山派先天绝顶高手,南洋诸国联盟的奠基者,新时代的开创者,秦风。
寿终正寝。
享年,一百二十岁。
第57章 寿终正寝,回归仙武
秦风的逝去,无声无息。
但整个世界,却仿佛都感应到了。
这一天,泰山之巅,风云变色,电闪雷鸣,仿佛在为一位神只的离去而悲鸣。
远在万里之外的南洋,无风起浪,惊涛拍岸。
所有先天级别的高手,都在这一刻,心中莫名地一空,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支撑,让他们惶恐不安。
泰山派的现任掌门青玄子,第一时间冲入了后山禁地。
当他看到山洞内,那位盘膝而坐,面带微笑,却已毫无生机的祖师时,这位执掌一方,威震四海的泰山之主,顿时泪如雨下,长跪不起。
“恭送师叔祖!”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从东方的南洋联盟,到西方的欧罗巴大陆,所有听闻此讯的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时代,结束了。
各大门派,自发地为秦风守孝三月。
南洋诸国联盟,更是将他的忌日,定为“圣陨日”,举国哀悼。
后世的史书中,将他尊称为“圣武大帝”、“开拓之父”,他的雕像,被竖立在每一座新建的城池中央,受万民敬仰。
他留下的那些,融合了武学与科学的着作,更是被奉为经典,深刻地影响了之后数百年的历史进程。
……
这一切,秦风都不知道了。
当他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熟悉的拉扯力,再次包裹了他的灵魂。
天旋地转,时空颠倒。
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亿万年。
当秦风再次恢复意识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有些简陋的木质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茶叶的苦涩味道。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青岚县,青龙帮分给他的那个小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年轻、有力,充满了活力的手。而不是那双布满皱纹,衰老不堪的手。
他急忙探查自己的身体。
经脉中,流淌着微弱的,属于后天三重的内力。
丹田内,空空如也,更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满足感。
一百多年的苦修,一朝尽丧?
秦风的心,猛地一沉。
不,不对!
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他的经脉,虽然内力微弱,但其坚韧和宽阔程度,远超一个普通的后天武者,甚至比他前世在笑傲江湖世界,未突破先天时的状态,还要强上数倍!
他的精神力,更是强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闭上眼睛,方圆百米之内,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更重要的是!
在他的丹田最深处,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无比高贵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一粒尘埃,悬浮在丹田的中央。
正是他临死前,拼尽一切,凝练出的那一缕……罡气!
虽然只剩下了一丝本源,但它,真的跟着自己,回来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混沌珠,微微一震。
他发现自己收集的武功秘籍、天材地宝、金银珠宝还里面静静地在混沌珠中躺着,看到这些秦风也就放心了。
他虽然变回了后天三重,但他拥有着一百二十年的修炼经验,拥有着对先天、乃至宗师之境的全部感悟!
他的身体基础,更是被混沌珠脱胎换骨般地改造过!
最关键的是,他还有那一丝罡气本源作为火种!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就能在这个更高等级的仙武世界,以比之前快上十倍,百倍的速度,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巅峰!
“哈哈哈……”
秦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九十年的轮回,换来如此雄厚的资本。
这笔买卖,赚大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猴三那熟悉而又有些焦急的声音。
“风哥,你没事吧?晚上的酒席都快开始了,兄弟们都等着你呢?”
秦风脸上的笑容一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得到混沌珠,进入笑傲世界,再到回归,在仙武世界这边,可能只过去了一瞬间。
百年一梦,恍如隔世。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让自己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稳重。
他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没事,刚才想了点事情,入了神。”
秦风看着门外一脸关切的猴三,淡淡地说道。
猴三看着眼前的秦风,不知为何,总觉得风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风哥的眼神,变得比以前更加深邃,更加……让人看不透了。
就好像,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不敢直视。
“走吧,去福运酒楼。说好了请兄弟们喝酒,不能食言。”
秦风拍了拍猴三的肩膀,迈步向院外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秦风的嘴角,微微上扬。
青龙帮,秦武,先天境界的县令……
这些曾经在他眼中,如同高山一般的存在,此刻,却显得那么的……渺小。
仙武大陆。
我,秦风,回来了。
第58章 福运酒楼
福运酒楼,是青岚县最好的酒楼。
秦风和猴三一前一后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
“风哥,你今天真的有点不一样。”猴三跟在秦风身侧,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从刚才在院子里见面开始,他就觉得风哥变了。以前的风哥,虽然也稳重,但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郁气和谨慎,那是身处底层,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
可现在的风哥,走起路来不急不缓,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潭。那种感觉,不像是青龙帮一个管着码头的小头目,倒像是那些来县里巡查的大人物,不,比那些大人物更有派头。
“人总是会变的。”秦风随口回了一句,目光落在前方那座三层高的酒楼上。
福运酒楼。
“想什么呢?风哥,咱们到了。”猴三见秦风在酒楼门口站住了,提醒道。
“没什么,走吧。”秦风笑了笑,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店小二一看来人是青龙帮的,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哟,是风哥来了!三爷也在!楼上雅间早就给您备好了,兄弟们都到齐了,就等您二位呢!”
“知道了。”秦风淡淡地点了点头,径直上了二楼。
推开雅间的门,里面顿时热闹起来。
“风哥来了!”
“快快,风哥上座!”
一个不大的雅间里,挤了七八个汉子,都是秦风手底下最核心的几个兄弟。他们大多是码头上的苦力出身,因为跟着秦风做事还算公道,有饭吃,所以都对他很是信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名叫张虎,是秦风的副手,后天二重的修为,为人憨厚,做事也算可靠。
“风哥,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急了。”张虎瓮声瓮气地说道,拉开了主位的椅子。
秦风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面孔,熟悉又陌生。在他那漫长的一百二十年记忆里,这些人的音容笑貌早已模糊,如今再次清晰地出现在眼前,让他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路上想了点事,耽搁了。今天我请客,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账都记我头上。”秦风拿起桌上的酒壶,亲自给每个人都满上了一杯。
“风哥敞亮!”
“跟着风哥就是痛快!”
众人一阵欢呼,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猴三喝得满脸通红,勾着旁边一人的肩膀吹嘘道:“我跟你们说,咱们风哥,那是有大本事的人!以后肯定能当上堂主,不,当上副帮主!”
“那是,风哥的本事我们谁不服?”张虎也喝了不少,大着舌头说道,“就是……风哥,你这性子,太稳了点。上次黑虎帮那孙子在我们的地盘上闹事,要是我,早一拳打过去了,你倒好,还跟他讲道理。”
秦风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浑浊的酒液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看着张虎,平静地说道:“那一拳打过去,然后呢?黑虎帮的人就在旁边,打起来,我们这几个人,有几个能囫囵个儿地回去?就算打赢了,回头黑虎帮的堂主找上门,帮里是会为了我们几个,跟黑虎帮开战,还是会把我们交出去平息事情?”
张虎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风放下酒杯,继续说道:“我们是帮派,但我们更是最底层的人。做事,要先想着怎么活下去,再想着怎么活得好。
一时冲动,丢了性命,什么都没了,虽然我们青龙帮是第一大帮,但是黑虎帮也是县令扶持起来的帮会,我们还是要克制,一旦发生冲突,到时候衙门偏帮一下,我们这种底层可就受不了。”
一番话,让整个雅间的气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思索。这些道理,他们不是不懂,但从没有人像秦风这样,如此清晰、如此平静地摆在他们面前。
猴三愣愣地看着秦风,心里那种“风哥不一样了”的感觉,越发强烈。这哪里还是那个只比他们多读了几年书,做事比他们多想一步的秦风?这份见识,这份气度,简直就像……就像帮主魏长青在给他们训话一样!
秦风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自己一百二十年的人生阅历,形成的思维方式,已经和这些人完全不同了。他说得再多,他们也未必能理解。
他现在的心态,更像是一个看着后辈们打闹的长者。
曾经,青龙帮,黑虎帮,这些帮派纷争在他眼里是天大的事,是决定生死的旋涡。可现在,经历了笑傲江湖世界的风云变幻,见识过五岳剑派的兴衰,主导过一个世界的走向,再回过头来看这些,只觉得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一个后天九重的帮主,一个先天境界的县令,这就是青岚县的天。
可这天,在他眼中,太低了。
“行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大家继续喝。”秦风重新举起酒杯,打破了沉默。
“对对对,喝酒,喝酒!”
气氛再次活跃起来,但众人看向秦风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酒宴持续到深夜才散。
秦风婉拒了猴三要送他回去的好意,一个人慢慢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身上的一些酒气,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今晚的酒宴,让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虽然拥有着宗师级别的眼界和经验,但身体的实力,终究只是后天三重。在这个仙武世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没有实力,他说的话,哪怕是金玉良言,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也一文不值。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秦风心中暗道。
他的优势太大了。
天道酬勤的天赋,让他修炼没有瓶颈。
一百二十年的修炼经验,让他对从后天到先天,乃至宗师的每一个关隘都了如指掌。
被混沌珠改造过的身体,经脉坚韧宽阔,远超常人。
还有那一丝珍贵无比的罡气本源,如同神火火种,可以不断提纯他的内力,让他的根基无比扎实。
“功法……”秦风思索着。
《东岳心法》是他最熟练的内功,只是基础内功,上限太低,《玄元功》的上限也就那样,甚至还不如秦风改良过的《东岳心法》。
《九阴真经》虽然精妙,但在笑傲那种低武世界算是顶尖,可在这个更高层次的仙武大陆,恐怕也只能修炼到先天罡气境界,后续乏力。
“必须找到一门更高等级的功法。”
这是他当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不过还是根据自己的之前的经验,先修炼《九阴真经》。
思绪间,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廉价茶叶的苦涩味再次传来。
秦风深吸一口气,关上院门,走回了那个简陋的木屋。
他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无论未来如何,实力是一切的开始。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这后天三重的微弱内力,重新修炼起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九阴真经》。
功法在笑傲世界虽然是绝世神功,在这方世界对先天及以下的武者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更何况曾经助自己短暂进入先天罡气境界,空气中游离的,那些微不可查的天地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一丝丝,一缕缕地汇入他的体内。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屋里时,秦风缓缓睁开了眼睛,仙武世界的天地元气的等级却是比笑傲世界高太多了。
一夜的修炼,他体内的内力,已经壮大了将近一倍。这种速度,要是让外人知道,恐怕会惊掉下巴。
“还是太慢了。”秦风却微微皱眉。
这种速度,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他需要资源,大量的修炼资源。丹药,天材地宝,任何能加快内力积累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都需要钱,大量的钱。或者,权势。
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赚钱时,院门再次被“咚咚咚”地敲响,伴随着猴三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风哥!风哥!快开门!出大事了!
第59章 皇室贡品,碧髓奇珍
秦风眉头一挑,起身走去开门。
门一拉开,就看到猴三涨红着脸,喘着粗气,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风哥,出……出大事了!”猴三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慢慢说,什么事这么慌张?”秦风递过去一杯凉茶,神色平静。
猴三接过茶杯,也顾不上喝,一口气喊了出来:“鱼!三号码头,老孙头那条破渔船,今天早上收网的时候,打上来一条……一条怪鱼!”
“怪鱼?”
“对!浑身碧绿,跟翡翠一样,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在发光!码头上年纪大的老人都说,那是……那是皇室贡品,叫什么……碧髓鱼!”猴三激动得手舞足蹈,“三十年了!咱们青岚县整整三十年没出过这宝贝了!现在整个码头都炸锅了!所有人都围在那儿看呢!”
秦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碧髓鱼?
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深处,瞬间被唤醒。
那不是他在笑傲世界看过的杂书,而是这具身体原主,在青岚县的书塾里读过的《青州异物志》里记载的一种奇珍。
书中所述,碧髓鱼,生于灵气汇聚之地,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一整块碧绿的翡翠雕琢而成,其体内鱼骨如玉髓,蕴含精纯的灵气,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凡人食之可延年益寿,百病不生;武者食之,更能增长内力,洗涤经脉,传说对天人高手以下的高手都有效。
因为其神异和稀有,大晋王朝开国之初,便将其定为皇室贡品。凡有捕获者,必须上缴,朝廷则会给予重赏。
上一次青岚县出现碧髓鱼,还是三十年前。据说当时的县令,因为献鱼有功,直接被调往郡城,官升三级。而发现那条鱼的渔民,也得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赏赐。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秦风心中暗道。
他正愁没有修炼资源,这碧髓鱼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天材地宝吗?
不,不对。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瞬间掐灭。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青龙帮一个后天三重的小头目。
这碧髓鱼是什么?皇室贡品!
别说一条鱼,就算是一片鱼鳞,也不是他现在能染指的。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这东西,是天大的机缘,更是天大的祸事!
处理不好,别说得到好处,小命都得搭进去。
“走,去看看。”秦风放下茶杯,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心中瞬间已经有了决断。这鱼,他不能要,也守不住。但,他可以利用这条鱼,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好嘞!风哥,我跟你说,那鱼可漂亮了!”猴三见秦风要去,兴奋地在前面带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两人快步赶到三号码头,远远地就看到码头中央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喧哗声、惊叹声、议论声,冲天而起。
“让一让!都让一让!”猴三大声吆喝着,仗着青龙帮的身份,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开了一条道。
秦风跟着他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那个大木盆。
盆里,一条尺许长的怪鱼,正静静地悬浮在水中。
果然和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通体碧绿,晶莹剔透,阳光下,鱼身上的鳞片反射着梦幻般的光泽。透过那层近乎透明的鱼肉,可以清晰地看到,鱼的体内,有一根散发着莹莹白光的鱼骨,仿佛是一条被封印在翡翠中的玉髓。
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从鱼身上散发出来,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周围的人,看着这条鱼,眼神里全是贪婪和狂热。
“真的是碧髓鱼啊!我爷爷的爷爷才见过一次!”
“发了,老孙头发达了!这得赏多少银子啊!”
“这鱼要是给我吃了,我肯定能突破到后天四重!”
一个黑虎帮的小头目,眼中闪着凶光,正对着那个叫老孙头的干瘦渔夫低声威胁着什么。而老孙头则抱着木盆,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秦风的目光,只是在那条鱼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他很清楚,这条鱼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这不仅仅是增长内力那么简单,这鱼骨中蕴含的,是一种极其精纯的“灵气”。
这股灵气,比他从空气中辛苦吐纳的天地能量,精纯了百倍不止!
如果能得到它,炼化其中的灵气,他有把握在三天之内,重回后天九重!
但他心中的贪念,只是一闪而逝。
他现在的实力,别说黑虎帮,就是自己帮里那些堂主,随便来一个,都能轻易地从他手里抢走这条鱼。
硬抢,是取死之道。
“张虎!”秦风沉声喝道。
“在,风哥!”人群中,听到动静赶来的张虎立刻应声。
“带上我们的人,把这条鱼,还有孙老伯,一起带回帮里。记住,客气点。”秦风下达了命令。
“是!”张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立刻招呼手下的兄弟。
“你们干什么!这鱼是我们黑虎帮先看上的!”那个黑虎帮的小头目见状,立刻站了出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秦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张虎说道:“告诉他,这条鱼,是皇室贡品。他要是想抢,就让他来我们青龙帮的堂口抢。我倒要看看,他黑虎帮是不是想造反。”
一句话,让那个黑虎帮的头目脸色瞬间煞白。
抢帮派的东西,那是江湖恩怨。抢皇室的贡品,那是抄家灭族的死罪!这个帽子,他可戴不起。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虎带着几个青龙帮的帮众,小心翼翼地抬起那个大木盆,护着失魂落魄的老孙头,朝着青龙帮总堂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人群,也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人是傻子。这东西,已经不是他们能碰的了。
“猴三。”秦风转头吩咐道。
“在,风哥!”
“你现在,立刻去一趟秦家武馆,把这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义父。”秦风的语气十分郑重。
秦武,他的义父,青龙帮的堂主,如今退隐在即,开起武馆教拳。虽然不怎么回帮里,但是堂口的事务还是要给他汇报,毕竟还没彻底退。
把事情通知他,是秦风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既是向义父表明自己没有私心,也是为自己找一个最稳固的靠山。
“好,我马上去!”猴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怠慢,拔腿就往县城西边的武馆跑去。
安排好一切,秦风才不紧不慢地跟在张虎等人的身后。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鱼,送到了帮里,这是第一步。烫手的山芋,他甩给了帮主魏长青。
通知了义父秦武,这是第二步。他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了出来,变成了纯粹的“发现者”和“功臣”。
接下来,就看帮主魏长青怎么做了。
如果魏长青起了贪念,想私吞这条鱼,那青龙帮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如果他够聪明,把鱼献给县令赵群,那青龙帮就能把这滔天的祸事,变成一场泼天的富贵。
而他,秦风,作为这一切的起始者,自然能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一块足以让他安安稳稳,修炼到后天九重的蛋糕。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青龙帮总堂那高大的门楼,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世界,拳头虽然厉害,但是有时候,脑子比拳头更好用。
第60章 献鱼之功,帮主魏长青
青龙帮总堂,议事大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厅中央,那个装着碧髓鱼的木盆,仿佛一个旋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莹莹的绿光,映在每个人脸上,也映出了他们心中最原始的贪婪和欲望。
帮主魏长青,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条鱼,一言不发。
他是后天九重的武者,青岚县除了县令赵群之外的第二高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鱼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内力增长,甚至可能是一个让他窥探先天之境的契机!
先天!
那是所有后天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一旦突破,寿元增长,地位超然,到那时,小小的青岚县,哪里还留得住他?
大厅两侧,坐着青龙帮的几位堂主。他们一个个也都呼吸粗重,眼神火热,但谁也不敢先开口。
秦风就站在大厅的角落里,像个透明人一样,低着头,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厅里每一个人的情绪波动。
魏长青的贪婪和挣扎。
几位堂主包括自己的义父秦武都是一脸的嫉妒和渴望。
角落里其他帮众的羡慕和畏惧。
“这鱼,是秦风发现的?”终于,魏长青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目光,从鱼身上移开,落在了秦风身上。那眼神,像刀子一样,似乎想把秦风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回帮主,是。”秦风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做得很好。”魏长青缓缓说道,“发现此等奇珍,没有私藏,而是第一时间送到帮里,这是大功一件。”
“帮主谬赞了。此乃皇室贡品,弟子不敢有丝毫贪念。青龙帮的利益,高于一切。”秦风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好一个青龙帮的利益高于一切!”魏长青的嘴角扯出一丝莫名的笑意,“秦风,你来说说,这鱼,我们该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秦风身上。
这是一个陷阱。
说私吞,是找死。魏长青正愁找不到理由独占。
说上缴,又会得罪在场所有想分一杯羹的堂主。
秦风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抬起头,迎着魏长青的目光,平静地说道:“帮主,弟子人微言轻,不敢妄议帮中大事。但弟子以为,此物是祥瑞,也是祸根。”
“哦?说下去。”魏长青来了兴趣。
“此鱼名为碧髓鱼,乃皇室贡品。私藏此鱼,形同谋逆。我青龙帮虽然在青岚县有些势力,但在朝廷天威面前,不过是蝼蚁而已。
县令赵大人,可是先天高手,他麾下的县兵,更是装备精良。我们,守不住。”
秦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议事厅里的火热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青岚县,是朝廷的青岚县。县令赵群,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一个先天高手的怒火,足以将整个青龙帮从县里抹去。
看到众人的表情变化,秦风继续说道:“所以,私吞,是取死之道。但此等祥瑞,若能善加利用,则是我青龙帮一飞冲天的机会!”
“如何利用?”魏长青追问道。
“献给县令大人!”秦风斩钉截铁地说道,“帮主亲自将此鱼献给赵大人。
赵大人得到此等功劳,必定会重赏我们青龙帮。他高兴了,我们青龙帮,才能得到真正的好处。
是赏赐金银,还是扩大地盘,都只在赵大人一念之间。这,才是能抓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与其冒着灭帮的风险,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突破契机,不如换取整个帮派的飞黄腾达。孰轻孰重,帮主圣明,自有决断。”
说完,秦风便退回了角落,再次低下了头。
该说的,他都说了。
他把两条路,清清楚楚地摆在了魏长青面前。
一条是死路,一条是活路。
怎么选,就看魏长青的脑子,有没有被贪婪给烧坏了。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长青的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内心的天平,在疯狂地摇摆。
一边是先天之境的无上诱惑,一边是秦风所描述的现实和利益。
许久,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哈哈哈哈……”魏长青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好!说得好!秦风,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秦风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这些老家伙们看得都清楚!没错,一个不确定的契机,怎么比得上整个帮派的未来重要!这鱼,我们献!”
几位堂主面面相觑,脸上的火热退去,换上了一丝后怕和庆幸。
他们刚才,是真的动了贪念。如果不是秦风这番话,万一帮主头脑一热,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他当即下令:“来人!备上厚礼!我亲自去县衙,拜见县令大人!”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秦风,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秦风,你此次立下大功,眼光和心胸,都让我刮目相看。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再去管码头那些琐事了。你跟着你义父做南堂的副堂主。等县令大人的赏赐下来,我再给你记上头功!”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副堂主!
南堂堂主是秦武,此时秦武也是一脸笑意看着秦风,自己年龄已经很大了,快要退下了,收的几个义子中,秦风是最普通的一个,本来一位自己堂主位子是由大义子秦宣接手没想到三义子秦风反而后来者居上。
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投向了秦风。
秦风心中也是一动,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躬身行礼:“多谢帮主提拔!全凭帮主吩咐!”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从一个底层小头目到副堂主,他只用了一条鱼,和几句话。
接下来,就是去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先天高手,青岚县的天,县令赵群了。
第61章 县衙献宝,面见赵群
青岚县衙,坐落在县城正中,朱红大门,石狮镇守,门前八名身穿制式皮甲、手持长枪的衙役分列两旁,气势森严。
寻常百姓路过此地,无不低头快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今日,这肃穆之地,却迎来了一行不速之客。
青龙帮帮主魏长青,亲自带着一队人马,抬着几个大红木箱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县衙门口。
走在魏长青身侧的,正是秦风。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衫,整个人显得精神而内敛,跟在魏长青身后,落后半步,姿态放得很低。
魏长青此刻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既有即将面见先天高手的紧张,又有献上祥瑞求取富贵的期待。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风,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不禁又高看了几分。
这小子,年纪轻轻,这份养气功夫,比帮里那些老油条堂主都强。
“站住!县衙重地,闲人免进!”为首的衙役长枪一横,拦住了去路。
魏长青连忙堆起笑脸,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备好的名帖,双手递了上去:“张捕头,青龙帮帮主魏长青,有天大祥瑞,欲献给县令大人,还请官爷通禀一声。”
张捕头瞥了一眼魏长青,又扫了扫他身后那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掂了掂魏长青悄悄塞过来的一小锭银子,脸色缓和了不少。
“等着。”
他转身进了衙门,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留着山羊胡的师爷走了出来,正是县令赵群的心腹,陈师爷。
陈师爷上下打量了魏长青一番,慢悠悠地说道:“魏帮主,县尊大人公务繁忙,可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你说的祥瑞,是何物啊?”
魏长青不敢怠慢,恭敬地躬身道:“回禀师爷,是碧髓鱼!三十年未见的碧髓鱼!”
“什么?”
陈师爷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一个箭步冲到队伍中间,让人打开了那个专门盛放碧髓鱼的木盆。
当那通体碧绿、灵光流转的鱼身映入眼帘时,陈师爷的呼吸都急促了。
“快!快!随我来!县尊大人若是见了此物,定会很高兴,肯定会重重赏赐你们!”
陈师爷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魏长青和秦风二人,穿过前衙,直奔后堂书房。其余人则被留在了原地。
秦风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县衙的布局。守卫森严,岗哨林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他能感觉到,暗处藏着不少高手,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后天境的武者。
这便是朝廷的力量。一个县衙,实力就不下于青龙帮,甚至犹有过之。
书房内,檀香袅袅。
一个身穿紫色常服,面容儒雅,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坐在书案后,手持一卷书册,细细品读。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者的霸道气息,反而像个满腹经纶的教书先生。但秦风却心头一凛。
他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那不是内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能量波动。
先天高手!
这位,就是青岚县的天,县令赵群。
“大人,青龙帮帮主魏长青求见,献上祥瑞,碧髓鱼!”陈师爷一进门,就激动地禀报道。
赵群闻言,缓缓放下书卷,抬起头。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但当他的视线落在秦风和魏长青身上时,两人都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魏长青这位后天九重的高手,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腰也弯得更低了。
“草民魏长青,拜见县尊大人!”
秦风也跟着躬身行礼:“小民秦风,拜见县尊大人。”
他心中暗自惊叹,这就是先天高手的威势吗?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后天九重的高手心神失守。若是动起手来,恐怕魏长青连一招都接不住。
“碧髓鱼在何处?”赵群开口了,声音温润,听不出喜怒。
陈师爷连忙让人将木盆抬了进来。
赵群站起身,走到木盆前,看着水中那条碧绿的奇鱼,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异彩。
“果然是碧髓鱼。通体晶莹,骨泛灵光,不错,不错。”他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他转过头,看向魏长青:“魏帮主,你献上此等贡品,乃是大功一件。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来了!
魏长青心头狂跳,强压下激动,恭敬地说道:“为朝廷分忧,为大人效力,是草民的本分,不敢求赏。只求大人能给草民指条明路,让我青龙帮能更好地为县里的安宁,贡献一份力量。”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暗示了想要好处。
赵群闻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你倒是个聪明人。放心,本官赏罚分明,不会亏待了有功之人。”
他沉吟片刻,说道:“这碧髓鱼事关重大,需即刻上呈京城。本官会联系驻扎在青龙江畔的神威军,由他们通过军方渠道,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此事,你青龙帮居首功。”
“多谢大人!”魏长青大喜过望。
能和神威军搭上关系,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荣耀和庇护。
赵群的目光,又落在了秦风身上:“你就是秦风?是你在码头发现的此鱼,并且立主上缴,没有让帮派私藏?”
秦风心中一动,没想到县令连这些细节都知道。看来这青岚县,果然没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回大人,小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此等皇室贡品,小民不敢有半分觊觎之心。”秦风不卑不亢地回答。
“嗯,小小年纪,有此见识,不错。”赵群赞许地点了点头,看向秦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这个年轻人,面对自己这位先天高手,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心跳平稳,光是这份心性,就远超常人。
他看得出来,魏长青是畏惧,而这个秦风,是尊敬。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赵群没有再多说,他重新坐回书案后,对陈师爷吩咐道:“陈师爷,记下。赏青龙帮白银一千两,以彰其功。”
“是,大人。”
一千两!魏长青有些失望,虽然是一笔巨款,但是对想青龙帮来说也只是几天的收入,有的是时候半天都能收这么多。然而,赵群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心神剧震。
“另外,本官的武库,许你二人各入一次,任选一部功法武学,作为额外的赏赐。”赵群看着魏长青和秦风,缓缓说道。
第62章 武库选功,天大赏赐
武库选功!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魏长青的脑海里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县衙的武库,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收藏着县令赵群这位先天高手毕生所学的宝地!里面的功法,哪怕是最差的一本,放到青岚县都足以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而现在,赵群居然许诺让他们二人各选一部!
这是何等的恩宠!
魏长青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都变了调:“草民……草民叩谢大人天恩!大人之恩,青龙帮上下,没齿难忘!”
他知道,一千两白银虽然不多,但是一部高深的功法,尤其可能是一部能窥探先天之境的功法,那才是无价之宝!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秦风也跟着行礼,但他心里却比魏长青要平静得多。
他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
从发现碧髓鱼的那一刻起,他就布下了这个局。他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有功之臣,一个识大体、懂进退的聪明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利益最大化。
而现在,收获的时刻到了。
赵群显然对魏长青的反应非常满意,他虚抬了一下手,一股柔和的劲力凭空出现,将魏长青托了起来。
“起来吧。这是你们应得的。”赵群淡淡地说道,目光转向秦风,带着一丝探寻,“秦风,你似乎并不意外?”
秦风心中一凛,知道这位先天高手是在试探自己,他恭敬地回答道:“回大人,小民只是太过惊喜,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大人的赏赐,远超小民想象,小民心中唯有感激。”
他的回答同样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喜悦,又没有显得过分贪婪或城府深沉。
赵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追问。
他站起身,说道:“随我来吧。”
陈师爷留在书房处理后续事宜,赵群则亲自带着魏长青和秦风,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屋,门口甚至连个守卫都没有。
但秦风却能感觉到,这座石屋周围,弥漫着一股极其隐晦但却无比强大的气机。这股气机与整个县衙的地脉相连,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
阵法!
秦风心中了然。这才是真正的防御,比任何守卫都可靠。擅闯此地者,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群走到石门前,伸出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光晕,他将手掌按在石门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上,随着一股真元注入,石门上亮起无数繁复的纹路。
“嗡——”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混杂着书卷霉味和奇异药香的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
“进去吧。里面有三排书架,功法武学,皆在其中。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选定之后,不得更改。”赵群侧身让开道路。
“是!”
魏长青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了进去,他的眼神,充满了朝圣般的虔诚和狂热。
秦风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石屋。
石屋内的空间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大小。陈设也极为简单,除了三排由不知名木材打造的书架,再无他物。
书架上,稀稀拉拉地摆放着数十本册子,有的是线装古籍,有的是兽皮卷轴,还有的是玉石简牍。
每一本,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魏长青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最里面一排书架上。他知道,那里摆放的,肯定是整个武库中最珍贵的功法。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第一本册子,只见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篆字——《伏养气功》。
他翻开几页,只看了几眼,呼吸就变得无比急促。
这……这竟然是一部直指先天的内功心法!
虽然只是残篇,只能修炼到先天一重,但其中关于如何凝练内力,感应天地,冲击玄关的描述,对他这种停留在后天九重多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书宝典!
就是它了!
魏长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这本《伏养气功》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仿佛抱着自己的身家性命。他甚至没有再去看其他的功法,他怕自己会动摇。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突破先天更重要。
而另一边,秦风却没有像魏长青那样急切。
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从第一排书架开始,一本一本地看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扫一眼书名和开篇几句,就放回原处。
《碎石拳》、《追风步》、《断水刀法》……
这些在外界足以让二流武者抢破头的武学,在秦风眼里,却显得粗糙不堪。
以他宗师级的眼界,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功法的优劣和其中隐藏的缺陷。
他的目光在第二排书架上停留了片刻。
这里的功法,明显比第一排要高明不少。
《混元气功》、《奔雷掌》、《柳絮身法》……
这些功法,已经足以作为一些小门派的镇派之宝了。其中那本《混元气功》,甚至比他义父秦武修炼的《铁臂功》还要精妙几分。
但秦风依然摇了摇头。
他的目标,不在于此。
《九阴真经》虽然在这个世界后续乏力,但其总纲和易筋锻骨篇,已经为他打下了万丈高楼的根基。他需要的,不是一部按部就班的内功,而是一门能将他一身所学,融会贯通,并且能爆发出强大杀伤力的“术”。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第三排书架的角落里。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本薄薄的,用黑色兽皮制成的册子。
册子上,用血红色的朱砂,写着三个杀气凛然的大字。
《七杀指》。
秦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伸出手,将这本册子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一股阴寒刺骨的杀伐之气,顺着指尖就钻了进来。
寻常武者若是触碰到,恐怕当场就要心神失守,被这股杀气所伤。
但秦风只是体内那丝罡气本源微微一转,就将这股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翻开了册子。
“一杀气血,二杀经络,三杀筋骨,四杀脏腑,五杀神魂,六杀生机,七杀天命!”
开篇第一句话,就充满了霸道绝伦的意味。
这门指法,不重物理摧残,而是通过打入七重截然不同的暗劲,从内到外,从肉体到精神,彻底摧毁一个人的根本!
好霸道!好歹毒的指法!
秦风心中赞叹。
他继续往下看,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这样一门威力无穷的指法,会被扔在这个角落里吃灰。
因为修炼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了。
首先,它对内力的精纯度和操控力,要求高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想要在指尖瞬间爆发出七重不同的劲力,内力稍有驳杂,或者操控稍有失误,第一个废掉的,就是修炼者自己的手指和经脉。
其次,每多发一重劲力,对内力的消耗都是几何级数增长。以寻常后天武者的内力总量,能勉强发出一杀、二杀,就已经是极限了。想要发出三杀,恐怕一指点出,自己就先被抽干了。
至于传说中的七杀全功,册子上明确写着,非先天之境,不可轻试。否则,必遭反噬,经脉寸断而亡。
最重要的一点,这门指法杀气太重,修炼日久,必会影响心性,让人变得冷酷嗜杀。
这简直就是一门伤人伤己的魔功!
魏长青也注意到了秦风的举动,他看了一眼秦风手里的册子,皱了皱眉:“秦风,这门指法邪门得很,据说以前有县衙的捕头练过,最后都落得个走火入魔,经脉尽废的下场。你还是换一本吧。”
他也是好心提醒。
然而,秦风却笑了。
对别人来说是剧毒,对他来说,却是无上至宝!
内力精纯?他的内力经过罡气本源和《九阴真经》的淬炼,精纯无比。
操控力?他拥有宗师级的经验和精神力,操控入微,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内力消耗大?“天道酬勤”天赋下,他的内力恢复速度和总量,远超同阶。
影响心性?他一个活了一百二十多年的老怪物,心性之坚定,岂是这区区杀气能动摇的?
这门《七杀指》,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多谢帮主提醒。”秦风合上册子,对魏长青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门口的赵群躬身道:“大人,小民就选这本《七杀指》。”
第63章 魔功七杀指,帮主之心
门外,赵群听到秦风的选择,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讶异。
他缓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秦风手中的黑色兽皮册子上,问道:“你确定要选它?你应该知道修炼这门指法的风险。”
这本《七杀指》是他早年游历时,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其威力确实霸道,但修炼的弊端也同样巨大。他自己也曾尝试过,但发现此功与自己的功法路数相悖,且杀伐之气过重,有碍心境,便将其束之高阁。
这些年来,也不是没人选过它,但无一例外,下场都很凄惨。
秦风抬起头,迎着赵群探寻的目光,神色坦然:“回大人,小民知道。富贵险中求,武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小民出身底层,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想要出人头地,就只能行险路,搏一个万一的可能。”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会选择这门“魔功”,又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前途不惜一切代价的底层小人物形象,很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这番话,让魏长青听得暗暗点头,心中对秦风的轻视又少了几分。是啊,他们这些混江湖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不狠一点,怎么往上爬?
赵群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一个富贵险中求。”赵群缓缓点头,不再劝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本官便成全你。不过,本官要提醒你一句,武道修行,根基为重,切莫为了一时之力,毁了长远之道。若发觉心性受损,当立刻停止修炼,否则神仙难救。”
“多谢大人指点,小民谨记在心。”秦风再次躬身行礼。
他知道,赵群这是在提点他,也是在警告他。如果他真的因为修炼魔功而滥杀无辜,恐怕第一个要他命的,就是这位县令大人。
“时辰已到,你们出来吧。”
赵群转身走出了石屋,厚重的石门再次缓缓关闭。
魏长青抱着《伏养气功》,满面红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突破先天,寿元大增,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场景。
而秦风,则将那本薄薄的《七杀指》收入怀中,神色平静。
对他而言,这只是他重回巅峰之路的开始。
两人跟着赵群回到了前堂。
陈师爷已经准备好了一千两的银票,交到了魏长青手上。
“魏帮主,秦风,献鱼之功,本官已经记下。日后若京中赏赐下来,还会再有封赏。希望你青龙帮,日后能好自为之,多为县里做些贡献。”赵群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
“一定,一定!大人放心,我青龙帮日后定当以大人马首是瞻!”魏长青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退出了县衙。
一走出那朱红色的高大门楣,魏长青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他重重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秦风都感觉骨头一阵发麻。
“秦风!这次,你当记头功!若不是你,我魏长青哪有今日的造化!”魏长青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感激。
他是个粗人,也是个枭雄。他明白,若不是秦风那番话点醒了他,他此刻恐怕已经带着整个青龙帮,走上了一条私吞贡品,对抗朝廷的死路。
到那时,别说先天功法,整个青龙帮都得灰飞烟灭。
是秦风,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还送给了他一场天大的富贵。
“帮主言重了。这都是帮主领导有方,洪福齐天。”秦风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
他知道,现在是魏长青最志得意满的时候,自己表现得越是谦恭,他就越是高兴。
“哈哈哈,你小子,就是会说话!”魏长青显然很吃这一套,“走!回帮里!今天我要大摆宴席,为你庆功!”
回到青龙帮总堂,献宝成功的消息早已传开。
整个总堂张灯结彩,跟过年一样。
帮里的核心成员,各大堂主,都聚集在议事大厅,等着帮主回来。
当魏长青和秦风并肩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尤其是看到魏长青那满面春风,意气风发的样子,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献宝,大获成功!
“恭喜帮主!贺喜帮主!”
众人纷纷上前道贺。
秦风的义父秦武,也站在人群中,他看着自己的义子,眼神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这个自己一向不怎么看好的三义子,好像一夜之间,就脱胎换骨了。
“哈哈哈!同喜,同喜!”魏长青大手一挥,“今天,我们青龙帮,是双喜临门!第一喜,本帮主献上祥瑞,得县尊大人赏赐白银千两,以及一部……咳,一部神功!”
他刻意模糊了功法的内容,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激动。
“第二喜,就是我身边这位,我们青龙帮的大功臣,南堂副堂主,秦风!”
魏长青一把将秦风拉到身前,高声宣布:“是他,发现了碧髓鱼!也是他,有大局观,力主献宝,才为我青龙帮换来了今日的富贵!从今天起,他秦风,就是我魏长青的兄弟!”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帮主的兄弟!
这个名头,可比什么南堂副堂主,分量重得太多了!
这意味着,秦风在青龙帮的地位,将仅次于帮主魏长青,甚至与几位元老级的堂主平起平坐!
无数道羡慕、嫉妒、惊疑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秦风。
尤其是秦武的大义子,秦宣,他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南堂副堂主,乃至未来的堂主之位,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现在,却被这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三弟,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秦风感受着周围各异的目光,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但他没有选择。
想要安稳地修炼,就需要地位和资源。而这些,都需要他去争取。
他上前一步,没有去看那些嫉妒的眼神,而是径直走到了义父秦武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义父,孩儿侥幸立功,得帮主错爱。但这南堂副堂主之位,孩儿万万不敢当。南堂大小事务,还需义父您来执掌,孩儿只愿跟在您身边,为您分忧。”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这一手,玩得漂亮!
在场的老油条们,心里都暗自喝了一声彩。
他这是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他义父秦武表明,他没有野心,不贪恋权位。他今天所得的一切,都是帮主赏的,跟他自己无关。
秦武看着眼前的义子,心中百感交集。他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声音有些感慨:“好孩子,你长大了,有出息了。义父为你高兴。帮主提拔你,是你的本事,你就安心当着。南堂的事,以后我们父子俩,一起扛!”
他这话,算是彻底接纳了秦风的地位。
魏长青在一旁看着,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秦风这小子,不但脑子好用,做人也通透,懂分寸,知进退。这样的人,才值得他大力培养。
“好了好了!”魏长青大笑道,“今天不说这些!传令下去,福运酒楼,最好的酒席,摆上十桌!所有兄弟,不醉不归!另外,从赏银里,拿出八百两,分给帮里的兄弟们!秦风,你个人独得一百两!”
“多谢帮主!”
众人再次欢呼起来,气氛达到了顶点。
酒宴之上,秦风成了绝对的主角。
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有真心道贺的,有巴结讨好的,也有试探深浅的。
秦风来者不拒,谈笑风生,应付得滴水不漏。他那远超年龄的沉稳和阅历,让许多原本还心存小觑的堂主头目,都暗自心惊。
酒宴过后,秦风谢绝了所有人的挽留,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将那一百两的银票随手放在桌上,然后从怀里,郑重地取出了那本黑色的兽皮册子——《七杀指》。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秦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表演,结束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属于他的时间。
他盘膝坐下,将册子摊开在腿上,闭上眼睛,开始将指法的心诀与自己的一身所学,相互印证。
“以《九阴真经》之精纯内力为基,以宗师之境的精神力入微操控,以罡气本源为火种,淬炼七杀暗劲……”
一个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碰撞,融合。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修炼这门《七杀指》。
而是要以这门指法为框架,将自己前世今生的所有积累,彻底熔于一炉!
第64章 闭关苦修,权位如浮云
夜色如墨,秦风的小院里一片寂静。
与总堂那边的喧嚣热闹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秦风坐在房内,没有点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他没有急着开始修炼《七杀指》,而是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
这门指法,就像一把没有鞘的绝世凶刀,威力巨大,但也很容易伤到自己。
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七重暗劲,本质上是对内力不同形态的运用。一杀气血,是震荡劲;二杀经络,是螺旋劲;三杀筋骨,是穿透劲……”
秦风将七杀指的劲力一一拆解,用自己宗师级的武学见解去分析。
这些劲力法门,在笑傲江湖世界里,任何一种都足以开宗立派。但在这里,却被融合成了一门指法。
“寻常武者之所以难以修炼,是因为他们的内力属性单一,强行转化形态,自然滞涩困难,消耗巨大。而我的内力,经《九阴真经》中和,又被罡气本源淬炼,至纯至净,如同一张白纸,可以随意描绘。”
“所以,对我来说,最大的难点不是劲力转化,而是如何将七种劲力完美地叠加在一起,瞬间爆发。”
秦风心中渐渐有了明悟。
第二天一早,当猴三兴冲冲地跑来找他,准备跟着新上任的副堂主大展拳脚时,却吃了个闭门羹。
“风哥,你起来没?帮主让你今天就去南堂那边交接事务呢!”猴三在院外喊道。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秦风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像是熬了一夜,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猴三,你来了正好。”秦风递给他一张纸,“这是我给义父写的信,你帮我送过去。另外,你去账房,帮我把这次赏的一百两银子,还有我之前存的积蓄,都换成气血丹和凝神香,越多越好。”
气血丹,是武者用来补充气血,加快内力修炼的基础丹药。凝神香,则有静心凝神,防止走火入魔的功效。这两样东西,都不便宜。
猴三接过信,看着秦风,有些发愣:“风哥,你这是……?南堂那边,你不管了?”
刚当上副堂主,手握大权,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怎么风哥看起来一点都不上心,反而要买丹药闭关?
“一个副堂主的位置而已,有什么好管的。”秦风淡淡地说道,“南堂有我义父在,出不了乱子。你把信交给他,他自然会明白。”
他看着猴三,郑重地说道:“记住,从今天起,我要闭关。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打扰我。帮里的事,你自己多看,多听,机灵点。尤其是那个秦宣,离他远点。”
秦宣,他那个便宜大哥。秦风在昨晚的宴会上,清楚地感受到了来自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嫉妒。
他知道,自己这个副堂主的位置,坐得并不安稳。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帮派的勾心斗角上,不如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只要他够强,什么副堂主,堂主,甚至是帮主之位,都不过是探囊取物。
“啊?哦……好,我知道了,风哥。”猴三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本能地选择相信秦风。他拿着信,揣着银票,转身跑去办事了。
秦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点头。猴三这人虽然实力不济,但胜在忠心。
他转身回屋,关上了院门,还在门上挂上了一个“闭关谢客”的牌子。
从此,青龙帮南堂新上任的副堂主秦风,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有人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识抬举。
有人说他害怕大公子秦宣的报复,当了缩头乌龟。
也有人说他得了县令赏赐的奇功,急于修炼,不问世事。
一时间,众说纷纭。
帮主魏长青听闻此事后,只是笑了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自己也拿到了《伏养气功》,同样是闭门不出,整日研究那突破先天的奥秘,根本没空去管这些琐事。
而南堂堂主秦武,在收到秦风的信后,沉默了许久。
信上,秦风只写了寥寥数语,大意是自己得了奇功,自觉武道有望,不愿为俗务所累,恳请义父准许他闭关修炼,南堂事务,全凭义父做主。
秦武长叹一声,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老三啊老三,你这心思,比你大哥,比我,都深远得多啊……”
他知道,秦风这是在避祸,也是在蓄力。
权位是好,但也要有命去享。与其在南堂这个小池子里,跟秦宣斗得你死我活,不如跳出棋盘,去追求那更广阔的天地。
想通了这一点,秦武对外宣称,秦风潜心武学,不日即将突破,暂时不在南堂办公。
这个说法,堵住了悠悠众口,也给了秦风一个完美的闭关理由。
就这样,秦风彻底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
小院内,时间仿佛静止了。
秦风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摆放着一排排玉瓶,里面装满了猴三买回来的气血丹。
一缕青烟,从角落的香炉中袅袅升起,那是凝神香的味道,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安宁祥和的气息。
秦风双目紧闭,五心朝天,正在运转《九阴真经》的总纲法门。
他没有急着去练《七杀指》,而是在打磨自己的根基。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被混沌珠改造过,经脉坚韧,但毕竟只有后天三重的底子,太过薄弱。就像一个空有绝世神兵的孩童,根本发挥不出神兵的威力。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这个“孩童”,催熟成一个真正的“壮汉”。
一颗气血丹被他吞入腹中。
磅礴的药力,瞬间化作一股股热流,在他四肢百骸中冲刷奔涌。
换做寻常武者,一次炼化一颗气血丹,都需要好几个时辰。但秦风,只是一个周天运转,那股庞大的药力,就被他体内的内力同化、吸收,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天道酬勤”的天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恐怖之处。
付出就有回报。
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得到了最完美的回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壮大,变得越来越凝练。
后天三重巅峰……
后天四重!
仅仅三天时间,在消耗了近三十颗气血丹后,秦风就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后天四重。
没有瓶颈!
普通武者需要苦修数月甚至一年的关卡,在他这里,就像捅破一层窗户纸一样简单。
“还是太慢了。”
秦风睁开眼睛,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种速度,对他来说,依然不够。
气血丹这种最低级的丹药,提供的能量还是太驳杂,也太少了。他每炼化一颗,都需要花费心神去提纯其中的能量,这大大拖慢了他的速度。
“钱还是不够啊。”
秦风看着眼前剩下的丹药,心中盘算着。
这一百多两银子买来的丹药,最多只够他修炼到后天六重。
想要更快地提升,就需要更高级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而那些东西,无一不是天价。
“看来有空要将混沌珠中的金银珠宝变现了。”
秦风将杂念抛出脑海,再次闭上了眼睛。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修炼中,一天天过去。
第五天,后天四重巅峰。
第八天,突破后天五重!
第十五天,后天六重!
当秦风突破到后天六重时,他体内的内力总量,已经比闭关前,浑厚了十倍不止!经脉也被反复冲刷得更加坚韧宽阔。
此刻的他,若是再对上黑虎帮那个小头目,根本不需要讲道理,一巴掌就能拍死。
“后天六重,在青龙帮里,也算是个堂主级的战力了。勉强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秦风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他的目标,是先天!
只有达到先天之境,才能算是在这个世界,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他没有停歇,继续冲击着更高的境界。
随着修为的提升,气血丹的效果,也变得越来越弱。到后来,他一次吞服三五颗,都感觉不到太大的增长。
第二十天,后天七重。
第二十五天,后天八重!
当他达到后天八重时,他买来的所有气血丹,已经消耗得一干二净。
“后天九重,需要将全身内力九转归元,凝练为一点真气种子。这一步,是后天到先天的关键,也是最大的门槛。”
秦风内视己身,丹田内的内力已经充盈到了极限,如同将要决堤的洪水。
他知道,冲击后天九重的时候到了。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
而是站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开始演练一套拳法。
正是他在笑傲世界,使得最纯熟的泰山派基础拳法。
一招一式,平平无奇。
但在他手中使来,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韵味。仿佛每一个动作,都与周围的天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将自己那因为修为暴涨而有些虚浮的心境,重新沉淀下来。
一套拳,他足足打了一个时辰。
当他收势站定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变得渊渟岳峙,再无半分虚浮。
第65章 闭关一月,终入先天
院中,秦风缓缓收势。
一套平平无奇的泰山基础拳法,被他打完,整个人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衣衫。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从之前因修为暴涨而产生的些许虚浮,变得沉凝如山,渊渟岳峙。
他的心境,彻底平复了下来。
“后天九重,内力充盈,根基已稳,是时候了。”
秦风喃喃自语,转身回到屋内,再次盘膝坐下。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了对后天十重的冲击。
武者需要将遍布全身经脉的内力,进行九次压缩、提纯、凝练,最终在丹田之中,汇聚成一点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真气种子”。
这一步,是后天武者通往先天之境的基石,也是一道天堑。
帮主魏长青,就是被卡在这一步多年,迟迟无法圆满。
但对秦风而言,这道天堑,却仿佛不存在。
“九阴总纲,天下武学之总要,其核心便在于一个‘融’字,一个‘纯’字。”
秦风心如明镜,他所修炼的《九阴真经》内力,本就至纯至净,远非寻常武者修炼的驳杂内力可比。再加上他那宗师级的精神力,对内力的操控早已入微。
秦风心念一动,丹田内那如同洪水般充盈的内力,开始疯运转起来。
“轰!”
一股剧痛从丹田爆发,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锉刀,正在他的经脉中来回刮擦。若是寻常武者,此刻早已心神失守,内力暴走。
但秦风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地包裹着那团旋转的内力,强行将其向内压缩。
这种痛苦,对他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在“天道酬勤”的天赋加持下,他每一次压缩,都得到了最完美的回报。内力中的一丝丝杂质被蛮横地挤压出去,化为乌有。内力的总量在减少,但其质量,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他丹田内的内力,已经从一片汪洋,被压缩成了一个水潭大小,颜色也从之前的无色透明,变成了淡淡的乳白色,散发着莹莹宝光。
秦风心中平静,没有丝毫停歇。
“嗡——”
整个石屋,似乎都随着他丹田内的变化,轻轻震动了一下。
真气种子!
成了!
后天十重!
这一刻,秦风的实力,已经不弱于青龙帮帮主魏长青!
从后天三重到后天十重,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大夏王朝。
然而,秦风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喜悦。
“后天十重,终究还是后天。不能沟通天地,引元气入体,内力便有用尽之时,寿元亦不超百年。”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先天!
没有丝毫停顿,在凝成真气种子的瞬间,秦风便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冲击先天!
何为先天?
打破凡人之躯的桎梏,以自身小天地,沟通外界大天地,从此餐风饮露,吸纳天地元气为己用,内力生生不息,化为更高层次的“真元”。寿元大增,超凡脱俗!
其关键,在于打开眉心识海深处,那道连接人与天地的“玄关一窍”!
这,比九转归元还要难上百倍!
魏长青得了《伏养气功》,也只是有了一丝窥探的契机,想要真正突破,还不知要猴年马月。
但秦风,却拥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优势。
他有宗师级的武学经验,已经突破过先天一次了,而且对人体的奥秘了如指掌。
他有《九阴真经》这等直指武道本源的无上心法。
最重要的是,他的灵魂与天地间的联系很是敏锐!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神与天地合……”
秦风口中默念着九阴总纲的法门,心神完全沉入那一片虚无的识海之中。
他点燃了最后一根凝神香,那安宁祥和的香气,将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调整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空灵之境。
他以那颗刚刚形成的真气种子为引,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刺,向着识海最深处,那片混沌的未知区域,狠狠地刺了过去!
那里,就是玄关一窍的所在!
“轰隆!”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秦风的灵魂深处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抽离了身体,升到了无穷的高空。
他“看”到了整个青岚县城,看到了奔流不息的青龙江,看到了连绵起伏的山脉。
他“看”到了天地间,无处不在的,五颜六色的能量光点。那,就是天地元气!
它们像一群调皮的精灵,在空中欢快地飞舞着。
而此刻,随着他玄关一窍的洞开,这些精灵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地向着他所在的小院,他所在的位置,汹涌而来!
“嗡!”
秦风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青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元气气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疯狂地灌入。
他丹田内的那颗真气种子,在海量天地元气的冲刷下,迅速地消融,分解,然后与元气结合,发生着一种奇妙的质变。
原本的内力,正在向着更高层次的“真元”转化!
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也在这一刻,被天地元气一遍又一遍地洗练,脱胎换骨!
先天之境,一步登天!
就在秦风沉浸在这种脱胎换骨的奇妙感觉中时,他并不知道,他这毫无保留的突破,在青岚县城内,引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
县衙后院,一间静室之中。
正盘膝打坐的县令赵群,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露出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豁然起身,一步跨出静室,抬头望向县城东南角的方向。
“好惊人的元气波动!这是……有人在突破先天?”
赵群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方向……是青龙帮的地盘?难道是魏长青?”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魏长青卡在后天九重多年,气机早已凝滞,就算得了《伏养气功》,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而且,这股突破的气息,虽然磅礴,却带着一丝生涩和纯粹,不像是老牌武者的积蓄爆发。”
是谁?
青岚县,什么时候又出了这样一位天才?
赵群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个不受控制的先天高手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这对他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身形一动,就准备亲自过去一探究竟。
但就在此时,那股磅礴的元气波动,却如同潮水般,迅速地退去,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赵群停下了脚步,脸上的惊疑之色更浓。
“这么快就收敛了气息?而且收敛得如此干净利落,连我都差点无法捕捉到痕迹……此人对力量的掌控,竟到了如此地步?”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动。
对方既然不想暴露,他若是强行上门,只会交恶。
“陈师爷!”赵群沉声喝道。
“大人,属下在。”陈师爷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
“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刚才那股气息,到底来自何人!青龙帮,是重点!”
“是,大人!”陈师爷的身影,再次悄然隐去。
赵群负手而立,望着东南方向,目光深邃。
青岚县这片天,似乎要变了。
……
小院内,秦风缓缓睁开眼睛,一道璀璨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灵性和活力的青色能量,心中一片通明。
“这,就是真元。这,就是先天!”
三十天!
从后天三重,到先天一重!
秦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浊气在空中,竟然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利箭,射出数米之远,才缓缓消散。
他成功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搞出的动静,太大了。
“必须马上隐藏实力!”
他没有丝毫的沾沾自喜,反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苟”字诀。
他立刻运转起敛息诀,在真元的催动下,发挥出了远超以往的效果。
他体内的真元,迅速地沉寂下去,表面的气息,也在飞快地回落。
先天一重……后天九重……后天八重……
最终,他将自己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后天四重巅峰的层次。
这个实力,不高不低。既符合他闭关苦修的成果,又不会显得太过惊世骇俗,引人注目。
做完这一切,秦风才松了口气。
他准备结束这次长达一个月的闭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然而,他刚准备起身,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无比的敲门声。
“砰!砰!砰!”
“风哥!风哥!你在不在里面?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是猴三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和不敢置信。
第66章 鱼灾降临,风暴前夕
秦风眉头微皱,心念一动,院门上的门栓自动弹开。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
猴三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脸色涨红,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珠,眼神里混杂着狂喜、震惊和一丝深深的恐惧。
“风……风哥……”他喘着粗气,指着外面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鱼……又是鱼!碧髓鱼!”
“说清楚,怎么回事?”秦风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突破与他无关。他此刻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后天四重,看上去就是一个根基扎实的年轻高手,再无半分先天宗师的威势。
猴三看到秦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他猛灌了几口气,才急急地说道:“是碧髓鱼!好多好多的碧髓鱼!就在刚才,我们三号码头下面的兄弟,一网下去,就捞上来……捞上来四五条!”
“不止我们!我跑过来的时候,听人喊,一号码头、二号码头那边,也都捞上来了!黑虎帮和飞鹰帮的地盘,加起来怕不是有七八条!整个码头,现在都疯了!”
猴三越说越激动,眼睛瞪得像铜铃。
“几十年来都难得一见的祥瑞,今天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风哥,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看我们青龙帮顺眼,又给我们送钱来了?这次这么多,我们帮里怎么也能分到一条吧?”
猴三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然而,秦...风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中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祥瑞?送钱?
猴三能想到的,是发财。
但秦风,这个拥有着远超这个时代见识的灵魂,想到的却是两个字——灾难!
“这不是祥瑞,这是祸根!”秦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上一次,一条碧髓鱼,是三十年难得一见的奇珍,是“祥瑞”,献上去,是功劳。
可这一次,一下子冒出来十几条,甚至可能更多!
这叫什么?
这不叫祥瑞,这叫“鱼灾”!
这就好比黄金,一小块是财富,但如果一座金山突然出现在你家后院,那带来的,只会是杀戮和毁灭!
秦风立刻就联想到了自己前世看过的小说中,那些经典的情节。
“灵气复苏?灵气潮汐?”
他心中巨震。
这个世界,恐怕要发生某种天翻地覆的剧变了!
这青龙江底下,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才导致这些需要吸收天地灵气才能成长的碧髓鱼,成群结队地出现。
秦风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第一,碧髓鱼的价值,将一落千丈。物以稀为贵,当“奇珍”变成“大白菜”的时候,它就不再那么值钱了。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从“江湖献宝”,彻底转变成了“战略资源”的争夺!
一条鱼,县令赵群可以做主,赏下功劳。
十几条,甚至几十条鱼呢?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令能吃得下的了。消息一旦传开,郡里、州里,甚至是京城,都会被惊动!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什么师爷、捕头了。
而是朝廷的正规军!是神威军!是那些隐藏在朝堂深处的真正高手!
青岚县,这个偏远的小县城,将在一夜之间,成为整个大夏王朝的风暴中心!
而他们青龙帮,在这个巨大的旋涡面前,算什么?
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到那个时候,谁敢私藏碧髓鱼,就不是什么“形同谋逆”的罪名了,而是真真正正的谋逆!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不行,绝对不能掺和进去!”秦风在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他看着还沉浸在发财梦里的猴三,心中暗叹一声。
夏虫不可语冰。
猴三的眼界,决定了他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却看不到利益背后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风险。
“风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猴三终于察觉到了秦风的不对劲,脸上的兴奋也冷却了下来。
“猴三,你听着。”秦风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严重一万倍。从现在开始,你忘了碧髓鱼这三个字。”
“啊?”猴三愣住了,“为什么啊风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秦风冷笑一声,“你以为帮主能拿到一条?你以为县令大人还会像上次一样,笑呵呵地给我们赏赐?”
“我告诉你,这次,谁敢伸手,谁就得死!青龙帮若是敢私藏一条,明天整个总堂,就会被神威军的铁蹄踏平!”
秦风的话,如同当头一盆冰水,浇在了猴三的头上。
神威军!
那可是驻扎在青龙江畔,大夏王朝最精锐的军队之一!每一个士兵,都是以一敌十的武者!
猴三打了个哆嗦,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
他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也知道青龙帮这点人马,在朝廷大军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那……那怎么办?”猴三慌了神,“帮主和几位堂主,肯定都想着捞一笔啊!”
“所以,才需要你去。”秦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义父秦武,为了猴三这些跟着自己的人。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青龙帮,因为贪婪而走上覆灭的道路。
他沉吟片刻,立刻有了决断。
“猴三,你现在,立刻去总堂!”秦风语速极快地吩咐道,“找到帮主,或者我义父,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鱼,一条都不能留!全部收缴上来,立刻,马上,送到县衙去!姿态要放得越低越好!就说我青龙帮,愿为朝廷分忧,代为看管这些‘贡品’,等待朝廷派人接收!”
“记住,是‘看管’,不是‘献上’!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秦风特意加重了语气。
“献”,是主动行为,有邀功的嫌疑。
而“看管”,则是被动行为,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奴才”的位置上,替主子看东西,这才能最大程度地撇清关系,消除县令赵群,乃至其背后朝廷的戒心。
猴三听得一知半解,但他知道,秦风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我马上去!”猴三用力点头。
“等等!”秦风叫住了他,“如果帮主或者我义父,问起我,你就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就说,我闭关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隐隐有所感悟,似乎要突破到后天五重了,现在谁也不能打扰!任何事,都等我出关再说!”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既解释了他为什么不亲自出面,又进一步巩固了自己“武痴”和“不问俗事”的人设,还能让魏长青和秦武等人,对他更加看重几分。
一个即将突破到后天五重的天才,他的话,分量自然更重。
“啊?风哥你又要突破了?”猴三惊喜地叫道,随即又用力点头,“好!我记住了!风哥你放心闭关,外面的事,我一定办好!”
“去吧。”秦风挥了挥手,“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到了现场,机灵点,千万不要往前凑,有任何不对劲,就立马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知道了风哥!”
猴三应了一声,转身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小院。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至于魏长青和那些堂主们,能不能抵挡住这次空前的贪婪诱惑,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转身,正准备关上院门,彻底隔绝外界的一切,继续自己的“闭关大业”。
然而,就在他手掌触碰到门板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脑海深处,那颗一直安安静静,如同不存在的混沌珠,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反馈的信息是【可穿梭诸天万界。】
“倚天屠龙记。”【传送准备中……10,9,8……】
冰冷的倒计时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3,2,1…】
【传送开始。】
秦风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什么?!”
“强制穿梭?!现在?!”
第67章 临危受命,无妄之灾
猴三一路狂奔,心急如焚。
他的脑子里,一边是秦风那严肃到极点的警告,一边是整个码头因为碧髓鱼而陷入疯狂的景象。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让他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谁敢伸手,谁就得死!”
“明天整个总堂,就会被神威军的铁蹄踏平!”
风哥的话,就像一记记重锤,反复敲打在他的心上。他虽然不聪明,但求生的本能是每个混江湖的人都具备的。他毫不怀疑秦风的判断。
从献上第一条碧髓鱼开始,秦风所展现出的眼光和手段,已经在他心里建立起了神一般的威信。风哥说会死,那就一定会死!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青龙帮总堂时,这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议事大厅里,人声鼎沸,比上次还要热闹十倍。
帮主魏长青,还有几位堂主,包括秦风的义父秦武,全都在场。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混杂着贪婪、激动和一丝不安的复杂神情。
大厅中央,已经摆上了好几个大木盆,里面盛放着清澈的江水。
而木盆之中,赫然是十几条通体碧绿,灵光流转的碧髓鱼!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珍,此刻就像菜市场里的鲤鱼一样,挤在一起,悠闲地游动着。那莹莹的绿光,将整个大厅都映成了一片诡异的绿色,也照亮了每个人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欲望。
“帮主!西城门的兄弟来报,飞鹰帮的人,也捞到了三条!”
“报!东市的刘扒皮,不知道从哪个散人手里,花高价买了一条,现在正藏在家里!”
“报!黑虎帮的人,已经封锁了他们的一号码头,不准任何人靠近!”
一个又一个的消息,从外面传进来,不断地刺激着大厅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妈的!”一个脾气火爆的堂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这碧髓鱼,什么时候成大白菜了?满大街都是!”
“是啊帮主,这事儿透着邪门啊!”另一位堂主也皱起了眉头,“这么多鱼,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位上的魏长青身上。
魏长青此刻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复杂。
他死死地盯着盆里的碧髓鱼,呼吸粗重。
身为后天九重的高手,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这些碧髓鱼身上散发出的精纯灵气。
一条,就能让他有窥探先天的契机。
那十几条呢?
如果把这些鱼全部炼化,他有没有可能……一步登天,直接突破到先天中阶,甚至更高?
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疯狂地诱惑着他。
一旦成功,小小的青岚县,什么狗屁县令赵群,都将不再是他的对手!他将成为这里真正的王!
可是,理智又在告诉他,这不可能。
秦风上次的话,还言犹在耳。
朝廷天威,县令赵群,神威军……
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私吞一条,是冒险。
私吞十几条,那就是找死!
他内心的天平,在贪婪和理智之间,疯狂地摇摆。
“帮主,依我看,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之前那个脾气火爆的堂主,红着眼睛说道,“把这些鱼,还有外面那些,全都抢过来!然后咱们兄弟们带着鱼,远走高飞!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等帮主您突破了先天,咱们再杀回来,这青岚县,不就是咱们的了?”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火热起来。
“没错!干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就连秦武,此刻也是一脸的意动。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武者对力量的渴望,是不会消退的。如果能得到一条碧髓鱼,他或许能借此突破到后天八重,延年益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帮主!各位堂主!万万不可啊!”
猴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直接跪倒在了大厅中央,声音嘶哑地大喊道。
他的突然闯入,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猴三?你不是跟着秦风那小子吗?他让你来的?”魏长青眉头一皱,认出了这个秦风身边的小跟班。
“是!秦副堂主让我来的!”猴三抬起头,脸上满是焦急,“秦副堂主说了,谁敢伸手,谁就得死!青龙帮要是敢私藏一条鱼,明天就会被神威军踏平!”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火热的气氛,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浇灭。
神威军!
这三个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放屁!”那火爆堂主反应过来,指着猴三怒骂道,“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一个毛头小子的话,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没有胡说!”猴三鼓起勇气,大声反驳道,“秦副堂主说了,这已经不是献宝邀功了!这是鱼灾!是祸根!这么多碧髓鱼出现,朝廷一定会派大军前来!到时候,整个青岚县都会被封锁,谁也跑不掉!我们青龙帮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秦副堂主还说……”猴三深吸一口气,将秦风教他的话,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他说,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把所有鱼都收缴上来,一条不留,马上送到县衙!姿态要放得越低越好!就说我们青龙帮,愿为朝廷分忧,代为看管这些‘贡品’,等待朝廷派人接收!”
“记住,是‘看管’!不是‘献上’!”
猴三的这番话,虽然说得颠三倒四,但核心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魏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猴三,仿佛要将他看穿。
“看管……不是献上……”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眼中的贪婪和狂热,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和后怕。
好一个秦风!
好一个“看管”!
一字之差,却将青龙帮从一个“邀功者”,一个“潜在的威胁”,变成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
这等于是在向县令赵群,向朝廷表明,我们青龙帮,没有半点贪念,我们只是在替主子办事!这些东西,我们碰都不敢碰一下!
这一手,高!实在是高!
“哈哈哈……”魏长青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庆幸和自嘲。
他自嘲自己刚才,竟然真的被贪婪蒙蔽了心智,差点带着整个帮派,跳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站起身,走到猴三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好!好!你回去告诉秦风,就说他说的,我都明白了!他这次,又救了我们青龙帮一次!”
魏长青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众还有些发懵的堂主,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传我命令!”
“所有堂口,所有兄弟,立刻出动!把市面上所有的碧髓鱼,不管是哪个帮派的,还是哪个散人的,全都给我‘请’回来!”
“告诉他们,这是县尊大人的意思!谁敢私藏,就是跟朝廷作对!格杀勿论!”
“把鱼收缴之后,立刻备上重礼,送到县衙!就按秦风说的,我们青龙帮,只是代为看管!”
魏长青的命令,果断而坚决。
大厅里的堂主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贪婪,彻底变成了后怕和庆幸。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对了,”魏长青像是想起了什么,问猴三,“秦风那小子呢?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亲自来?”
猴三连忙躬身回答:“回帮主,风哥他……他说他闭关到了紧要关头,似乎……似乎要突破后天五重了,现在不能受任何打扰。”
“什么?后天五重?”
魏长青和秦武同时惊呼出声。
这才闭关一个月啊!
从后天三重,直接冲到后天五重?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魏长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震撼,随即化为狂喜。
“好!好!好!真是天佑我青龙帮!”
他越发觉得,自己将秦风提拔起来,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一个有脑子,有眼光,还懂得分寸,最重要的是,修炼天赋还如此逆天的年轻人,简直就是青龙帮未来的希望!
他当即拍板:“传令下去!秦风的小院,列为禁地!派一队精英弟子,二十四小时看守,不准任何人靠近打扰!他需要什么丹药,什么资源,帮里全力供应!”
“是!”
整个青龙帮,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风,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穿过了一条五光十色的时空隧道。
紧接着,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一股陌生的,属于一个十二岁少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第68章 倚天世界,明教遗孤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
秦风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苏醒。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忍不住干呕了几声。紧接着,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名叫“秦风”的十二岁少年,短暂而又苦难的一生。
他的父母,是明教五行旗中锐金旗的教众,在一次与元军的惨烈厮杀中,双双战死。年幼的他,被辗转送到了地处偏僻的四川,交由厚土旗的一个分舵收养。
在这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江湖恩怨。
有的,只是干裂的土地,繁重的农活,和永远也吃不饱的肚子。
他成了一个小小的农夫,每天的工作,就是面对着黄土,挥舞着锄头。
“明教……五行旗……元军……”
秦风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坚硬的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霉味的破旧被子。
四周是一间狭小而简陋的土坯房,墙壁上糊着草纸,早已泛黄,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甚至能看到几缕星光。
他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瘦弱、布满老茧,属于孩童的手。
“真的……穿越了……”
秦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立刻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空空如也。
那刚刚修成的,代表着先天之境的磅礴真元,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脉虽然还在,但却变得脆弱而狭窄,仿佛回到了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是一个普通人的状态。
他辛辛苦苦闭关一个月,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才换来的先天修为,就这么没了!
从一个一步登天的先天高手,一夜之间,又变回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十二岁孩童。
这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巨大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当场崩溃。
然而,秦风只是沉默了片刻,眼神就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是一个活了一百二十多年的老怪物。
他经历过绝望,也攀上过巅峰。
心性之坚定,早已远超常人。
“没了,就再练回来。”
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并且开始冷静地分析自己当下的处境。
“万幸,灵魂还是我自己的,宗师级的武学见解和经验,都还在。”
“《九阴真经》的法门,易筋锻骨篇的奥义,都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灵魂里。”
“最重要的是……”
秦风心念一动,沉入自己的识海。
那颗导致他穿越的罪魁祸首——混沌珠,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混沌珠的旁边,一个由光点组成的,类似于天赋树一样的东西,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最顶端的一个光点,正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上面写着四个字——天道酬勤。
“我的血脉天赋,也还在!”
秦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天道酬勤”这个逆天的天赋还在,只要他还拥有重来的机会,那么失去的修为,就总有再练回来的一天!
而且,他有预感,这一次重修,速度只会比上次更快!
因为他已经有过一次从后天到先天的完整经验!
“冷静,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秦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整理脑海中那段属于原主的记忆。
“倚天屠龙记的世界……明教……”
他很快就抓住了几个关键的信息点。
现在的时间线,似乎是明教教主阳顶天失踪之后,整个明教四分五裂,高层为了争夺教主之位,内斗不休。
而他所在的这个四川分舵,由一位名叫李天元的舵主掌管,因为地处偏远,实力弱小,基本上处于一个自生自灭的状态。
分舵的日子,很苦。
土地贫瘠,收成极差,几百号教众,常年都处在半饥饿状态。
“等等……”
秦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关键的记忆片段。
就在几天前,有一队人马,从分舵经过。
他们自称是“天鹰教”的,说是要去东海的一座叫“王盘山岛”的地方,参加一个什么“扬刀立威大会”。
天鹰教!王盘山岛!扬刀立威大会!
秦风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不就是《倚天屠龙记》开篇,金毛狮王谢逊抢夺屠龙刀,逼迫张翠山和殷素素远走冰火岛的剧情吗?
“原来是这个时间点……”
秦风的心,开始活络了起来。
这意味着,张无忌,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也意味着,他有大把的时间,去布局,去谋划。
“屠龙刀……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
一个个名震天下的神功宝物,在他脑海中闪过。
但很快,他就将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不急。”
他告诫自己。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孤儿,一个最底层的农夫。
实力,更是弱得可怜。
现在就去想那些神功宝物,无异于痴人说梦,自寻死路。
“苟住,发育,才是王道!”
秦风再次祭出了自己的八字真言。
这个世界,虽然武力等级,比不上他刚刚离开的那个仙武世界。最顶尖的张三丰估计也有先天宗师的实力。
但对他现在这个十二岁的身体来说,任何一个三流高手,都能轻易地要了他的命。
“当务之急,是先改善自己的处境,然后尽快开始修炼,恢复实力。”
就在他思索着未来的计划时。
“砰!”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个身材粗壮,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不耐烦神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秦风!你这个懒骨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在床上!”男人瓮声瓮气地吼道,“今天分给你的那块地,要是犁不完,晚饭就别想吃了!”
从记忆中,秦风知道,这个男人是他们这个小小农垦队的管事,大家都叫他王大叔。为人不坏,就是脾气暴躁,嗓门大。
秦风没有说话,默默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
他现在,需要扮演好一个沉默寡言的孤儿角色。
跟着王大叔走出土坯房,一股夹杂着泥土和牲畜粪便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梯田。
几十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还有一些老人,正弯着腰,在田里辛勤地劳作着。
他们的动作,缓慢而又吃力。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和疲惫。
秦风的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农具。
那是一种极其原始的木制锄头,锄刃甚至都没有包铁,看起来笨重而又低效。
他又看了看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叶片发黄,明显是营养不良。
“这就是我新的开始吗?”
秦风的心中,没有失落,反而燃起了一股莫名的火焰。
他前世,学的是理工科。虽然不是农业专业,但一些基本的物理、化学、工程学知识,却是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的。
他看着这片贫瘠的土地,和这些原始的工具,脑海中,瞬间冒出了无数个可以改进的想法。
“王盘山岛的屠龙刀,离我太远。”
“但填饱所有人的肚子,让我自己能吃饱饭,有力气修炼,却近在眼前。”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的心中,慢慢成型。
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把锄头,跟随着人群,走进了田地。
阳光下,那个瘦弱的孩童,眼中闪烁着与他年龄和身份,完全不相符的智慧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传奇,将从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从改变一把小小的锄头开始。
第69章 一把锄头的革新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
秦风挥舞着那把笨重的木锄,一下一下地砸向坚硬的土地。
汗水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流下,滴入干裂的泥土中,瞬间便消失不见。
他这具十二岁的身体,太过孱弱了。
才干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活,他就感觉双臂酸痛,腰也直不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妈的,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秦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一边干活,一边仔细地观察着手中的锄头。
“角度不对,太钝了,握把的设计也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百分之五十的力气,都他妈的浪费了。”
作为一个前世的理科生,他几乎是本能地就开始分析这件工具的缺点。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叫锄头,就是一根绑了块烂木头的棍子。
“喂!那边那个新来的!发什么呆呢!快点干活!”
不远处,管事王大叔的吼声传来,吓得秦风一个激灵。
他连忙低下头,继续卖力地刨着地。
周围,几个比他大一些的少年,看到他这副吃力的模样,都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嘲笑声。
“看那小子,跟个娘们似的,这点活都干不了。”
“就是,听说他爹妈是锐金旗的,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废物。”
秦风没有理会这些嘲讽。
小屁孩的垃圾话,他活了一百多年,早就免疫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改造这把该死的锄头。
终于,熬到了午饭时间。
午饭很简单,就是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里面飘着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叶子。
秦风端着碗,蹲在田埂上,一边喝粥,一边继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这个四川分舵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里的所有人,上至管事,下至孩童,全都面黄肌瘦,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很显然,粮食,是这里最大的问题。
“想要吃饱饭,有力气修炼,就必须先解决生产力的问题。而生产力的核心,就是工具。”
秦风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
当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下之后。
他悄悄地溜出了自己的土坯房,摸黑来到了存放农具的工具棚。
工具棚里,堆放着各种破旧的农具,散发着一股木头腐朽的味道。
秦风借着从屋顶破洞洒下的月光,找到了自己的那把锄头。
他又在角落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块被人丢弃的,巴掌大小的铁片。似乎是某个损坏的兵器上掉下来的。
“就是它了。”
秦风眼睛一亮。
他没有工具,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他找来一块坚硬的石头,将那块铁片,一点一点地磨出锋利的刃口。
这个过程,枯燥而又漫长。
他的手掌,很快就被磨出了血泡。
但秦风,却仿佛不知疲倦。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分付出,都不会白费。
磨好了铁片,他又开始改造锄头的木柄。他将原本粗糙的握把,用石头打磨得更加光滑,更适合手掌握持。然后,他又调整了锄头和木柄之间的角度,使其更符合力学原理。
最后,他用自己从破衣服上拆下来的布条,将那块磨好的铁片,牢牢地绑在了锄头的刃口上。
一把经过“现代化”改装的加强版锄头,就这么诞生了。
虽然看起来依旧简陋,甚至有些不伦不类,但秦风知道,它的效率,将是之前那把破烂木锄的数倍!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秦风拖着疲惫的身体,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当开工的号子声响起时。
秦风扛着他那把造型奇特的“新式”锄头,出现在了田地里。
他的举动,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喂,你看那小子,把锄头搞成什么鬼样子了?”
“哈哈,是不是昨天干活累傻了?”
就连管事王大叔,也皱起了眉头,走过来呵斥道:“秦风!你瞎搞什么!还不快把那些破烂玩意儿拆了!”
秦风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负责的那块地,深吸一口气,挥舞起了手中的新锄头。
“噗嗤!”
一声轻响。
那包了铁片的锋利锄刃,轻而易举地就切入了坚硬的土地,带起了一大块泥土。
秦风只感觉手臂一沉,然后一股顺畅无比的感觉,从锄头传来。
省力!
太省力了!
他几乎没用多大的力气,就完成了之前需要使出吃奶的劲才能做到的一锄头。
秦风心中一喜,动作不停,一锄接一锄地刨了起来。
他耕地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比周围的人快了一大截!
之前那些嘲笑他的少年,此刻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我没看错吧?那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是那把锄头!一定是他那把怪锄头的问题!”
管事王大叔,也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秦风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和他身下那片快速被翻开的土地,脸上的怒气,渐渐变成了惊疑。
他不是傻子。
他当了一辈子的农民,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他快步走到秦风面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锄头。
“我来试试!”
王大叔掂了掂手中的新锄头,感觉分量和之前差不多。
他学着秦风的样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用力一锄头下去。
“噗!”
比秦风刚才更轻松!
那锋利的铁刃,就像切豆腐一样,深深地没入了土里。
王大叔只感觉一股沛然的力道,顺着锄柄传来,差点让他闪了腰。他连忙调整力道,又试了几下。
越试,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惊。
“这……这……这他娘的也太好用了吧!”
王大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感觉自己用了几十年的锄头,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他翻地的速度,用上这把新锄头,至少能快上三四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可以用更少的时间,干更多的活!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
“小子……你……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秦风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又带点小聪明的样子,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回答道:“王大叔,我就是……就是觉得原来的锄头太费劲了,干活老是腰疼。我就想着,要是把它弄得锋利一点,再把把手弄顺溜一点,是不是会好用些。我就……我就随便试试……”
他的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动机,又没有显得太过惊世骇俗。
“随便试试?”王大叔的嘴角抽了抽。
他娘的,随便试试,就能搞出这种神器?
这小子,是个天才!
一个被埋没在田地里的天才!
王大叔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他知道,这件事情,太重要了!
这不仅仅是一把锄头的问题,这关系到整个分舵几百口人的吃饭问题!
他一把抓住秦风瘦弱的胳膊,力道之大,让秦风都感觉一阵生疼。
“走!跟我来!去见钱管事!”
王大叔拖着秦风,就往分舵的后院跑去,连地里的活都顾不上了。
他知道,这个叫秦风的少年,或许将彻底改变他们这个分舵的命运!
后院,一间还算整洁的屋子里。
分舵的后勤总管,钱管事,正皱着眉头,对着一本账簿唉声叹气。
钱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山羊胡,看起来颇为精明。但此刻,他那张精明的脸上,却写满了愁苦。
今年的收成,又比去年差了一成。
库房里的粮食,最多只能撑到下个月。
再不想办法,整个分舵,就要开始饿肚子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王大叔火急火燎地拖着秦风闯了进来。
“钱管事!钱管事!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钱管事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道:“老王,你鬼叫什么!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您看这个!”
王大叔献宝似的,将那把新式锄头,递了过去。
钱管事疑惑地接过锄头,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一把破锄头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您试试就知道了!”王大叔急切地说道。
钱管事将信将疑地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找了块空地,试着挥了挥锄头。
只一下,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那张愁苦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惊和狂喜所取代。
他丢下锄头,快步走到秦风面前,死死地盯着这个看起来有些畏缩的少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孩子,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第70章 白盐胜雪,舵主亲迎
面对钱管事那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目光,秦风心里稳如老狗,表面上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十二岁孩子应有的紧张和局促。
他低着头,小声地将之前对王大叔说过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我……我就是干活太累了,自己瞎琢磨的……”
钱管事死死地盯着秦风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清澈和些许的胆怯。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知道,这孩子,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个能“瞎琢磨”出这种足以改变整个分舵命运的工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孩子?
但他没有点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的才能,能为分舵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好!好一个瞎琢磨!”钱管事一反常态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孩子,你叫秦风是吧?你这次,可是为我们分舵,立下了大功!”
他转身对王大叔说道:“老王,这孩子,从今天起,就不用再去地里干活了。让他到工坊那边,跟着老张他们,当个学徒吧。”
“啊?”王大叔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好!好!多谢钱管事!”
从一个最底层的农夫,变成工坊的学徒,这在分舵里,可是天大的提拔了。
这意味着,秦风以后再也不用风吹日晒,而且每天还能多领一个窝头。
秦风也适时地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躬身道谢:“多谢钱管事提拔!”
钱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当即下令,让工坊的工匠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所有活计,全力仿制这种新式锄头。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四川分舵,都因为一把小小的锄头,而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波澜。
当第一批上百把新式锄头,分发到每个农夫手中时,整个农垦队都沸腾了。
“天呐!这锄头也太好用了吧!”
“我感觉我一天能干以前两天的活!”
“这玩意儿是谁想出来的?真是个天才!”
一时间,整个分舵的劳作效率,凭空提升了至少三成!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用同样的人力,开垦更多的荒地,种植更多的粮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风,却已经悄然进入了工坊,成了一名小小的学徒。
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功劳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加低调。
他每天跟着工坊里的老师傅们,学习打铁、木工,表现得勤奋好学,沉默寡言。
但他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另一个地方。
盐!
他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个分舵之所以能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勉强维持下来,最大的依仗,就是附近的一座小型岩盐矿。
他们将开采出来的岩盐,简单地敲碎,就成了市面上流通的“粗盐”。
这种盐,颜色灰黑,味道苦涩,里面充满了各种杂质。
因此,只能卖给最底层的贫民,价格极其低廉。
分舵每年靠着卖盐的微薄收入,才能勉强换取一些粮食和布匹。
“这哪里是盐,这分明就是一把土。”
秦风心中暗道。
他前世的化学知识告诉他,提纯盐,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
只需要将这些粗盐,溶解在水里,然后通过过滤、蒸发等简单的步骤,就能得到纯度极高的,雪白细腻的精盐!
而这种精盐,在这个时代,是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用得起的奢侈品!
其价格,是粗盐的十倍,甚至是数十倍!
如果能掌握这个技术,那分舵的收入,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时候,还愁没钱买粮食,没钱打造兵器吗?
一个全新的计划,在秦风心中酝酿成熟。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向工坊里的老师傅们,打听关于盐矿的事情。
他的好学和聪明,很快就赢得了老师傅们的喜爱。
没过多久,他就将盐矿的开采、运输、销售等一系列流程,摸得一清二楚。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分舵的舵主,李天元,亲自来工坊视察。
李天元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容。
身为一舵之主,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他看到了那个正在角落里,认真打磨一个木制零件的秦风。
“你,就是那个改进了锄头的秦风?”李天元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秦风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躬身行礼:“回舵主,正是弟子。”
“嗯,不错。”李天元点了点头,“钱管事跟我说了,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好好干,分舵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多谢舵主。”
秦风抬起头,迎着李天元的目光,鼓起勇气说道:“舵主,弟子……弟子还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李天元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舵主,弟子认为,我们分舵的盐,大有可为。”
秦风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工匠,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一个工匠忍不住插嘴道:“小风,你胡说什么呢。咱们那盐,又苦又涩,能卖出去就不错了,还能有什么可为的?”
“不。”秦风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在这一刻,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有办法,能让我们的盐,变得像雪一样白,像面粉一样细,再也没有一丝苦味!”
“什么?!”
李天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个箭步冲到秦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你说的是真的?!”
雪一样白,面粉一样细的盐!
他虽然不是商人,但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财富!
“弟子有七成把握。”秦风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李天元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我给你人!给你地方!给你钱!你放手去做!只要你能成功,我记你首功!”
他已经从锄头的事情上,看到了这个少年身上蕴藏的无限可能。
他愿意再赌一次!
在李天元的全力支持下,秦风很快就在分舵后山,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化学实验室”。
他挑选了几个脑子灵光,手脚麻利的少年,作为他的助手。
然后,他用最简单的工具,开始了盐的提纯实验。
溶解、沉淀、过滤、蒸发……
每一个步骤,他都亲力亲为,反复调试。
三天后。
当第一批雪白细腻的精盐,从沸腾的盐水中结晶析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整个“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盆中如同白雪一般的结晶体,呼吸都停止了。
李天元和钱管事,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当他们亲眼看到,并且亲口尝到那没有任何苦涩味的精盐时,两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男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神迹……这是神迹啊!”钱管事喃喃自语。
李天元更是仰天大笑,笑声中,竟然带着一丝泪音。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明教啊!”
他知道,有了这“白雪盐”,他们四川分舵,将彻底摆脱贫困!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用卖盐换来的钱,买来堆积如山的粮食,打造出精良的兵器,将那些该死的元狗,赶出四川的场景!
他猛地转过身,走到秦风面前。
这个魁梧的汉子,竟然对着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风!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学徒!”
李天元的声音,在整个后山回荡。
“我任命你为我四川分舵的盐务管事!全权负责精盐的生产!分舵上下,任你调遣!”
第72章 肥皂问世,风气大变
李天元听了钱管事关于“书院”的汇报后,当场拍板,给了秦风最大的支持。
后山一处最僻静,也最易守难攻的山谷,被划给了秦风。分舵里最好的木匠和石匠被派了过去,日夜赶工。不到半个月,一座由十几间青砖瓦房组成的院落,就拔地而起。
这里,就是秦风的秘密基地——明理院。
当然,对外,这里的名字是“四川分舵后勤处”。
钱管事亲自挑选了二十个年龄在十二到十五岁之间的孤儿,十男十女,送到了秦风面前。
这些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长期的饥饿和对未来的迷茫。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破烂衣服,局促不安地站着,不敢抬头看秦风。
他们和曾经的“秦风”,一模一样。
秦风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平静地对他们说了三件事。
“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第一,在这里,你们能吃饱饭,顿顿有干的,十天还能见一次荤腥。”
话音刚落,二十个孩子的眼睛里,瞬间就亮起了光。吃饱饭,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诱惑。
“第二,你们要学习。学认字,学算术,学我教给你们的一切。学得好的,有奖励。学不好的,要受罚。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就给我滚回农垦队去刨地。”
孩子们的身子抖了一下,眼神里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渴望。他们虽然不懂读书有什么用,但他们知道,这肯定比刨地要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这里,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许问,不许质疑。谁能做到,谁就能留下来。”
秦风的目光,从每个孩子的脸上扫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孩子们被他的气势所慑,一个个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等谨遵管事号令!”
“很好。”秦风点了点头,“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明理院的第一批学员。欢迎你们。”
就这样,秦风的教书生涯,开始了。
他把一天的时间,分成了两部分。
上午,他亲自教这些孩子读书写字,从最基础的三字经和百家姓开始。他的教法,和这个时代的私塾先生完全不同。他会用各种有趣的故事和游戏,来激发孩子们的学习兴趣。
下午,则是实践课。
他带着孩子们,在书院后面的空地上,开辟了一片试验田。他教他们如何识别不同的土质,如何制作最原始的堆肥,如何观察农作物的生长。
除此之外,他还设立了木工房、金工房。他将自己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工具,一点点地画成图纸,然后手把手地教孩子们如何制作。
这些孩子,就像一块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秦风教给他们的知识。
他们的世界,被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地里刨食,也有这么多门道。原来一根木头,一块铁,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而秦风,也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了第一批绝对忠于自己的班底。
这些孩子,都把他当成了神明一样崇拜。
在书院走上正轨的同时,精盐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钱管事找的那个成都府盐商,名叫周扒皮,哦不,叫周万金。是个精明到了骨子里的商人。
当钱管事把一小袋雪白的精盐放到他面前时,周万金那双小眼睛里,爆发出的光芒,比金子还要亮。
他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这生意,他接了!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定下了一个三七分成的协议。分舵占七成,周万金占三成,并且负责打通所有关节,处理一切明面上的麻烦。
“白雪盐”的名号,很快就在四川的上流社会传开了。
这种比雪还白,比面还细,没有任何苦涩味的盐,立刻就成了达官贵人们追捧的奢侈品。
价格,一路飙升到了普通粗盐的五十倍!
一时间,周万金的盐铺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源源不断的银子,如同流水一般,通过秘密渠道,汇入了分舵的库房。
钱管事每天看着账本,嘴巴都快合不拢了。他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分舵的日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首先是伙食。
所有人,都能吃饱饭了。糙米饭管够,每三天,还能喝上一顿肉汤。
孩子们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干活的男人们,身上也长出了肌肉。
整个分舵,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氛围。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秦风,却依旧保持着低调。
除了管理书院和盐务,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有了充足的营养补充,他这具身体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半年时间,他那孱弱的身体,就变得结实起来。虽然依旧瘦,但已经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体内的内息,也从一开始的涓涓细流,变成了奔腾的小溪。易筋锻骨篇,已经被他修炼到了小成的境界。
这天,秦风正在书院里,给孩子们讲解杠杆原理。
“都看好了,这么大一块石头,我一个人,肯定抬不动。”他指着院子里一块几百斤重的大青石说道。
然后,他找来一根长长的硬木杆,在石头下垫了一块小石头作为支点。
“但是,只要给我一个支点,一根足够长的杠杆,我就能撬动它!”
说着,他走到木杆的另一端,轻轻一压。
那块几百斤重的大青石,竟然真的被他缓缓地撬了起来!
“哇!”
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秦风笑了笑,正准备讲解其中的原理。
突然,一股极其难闻的酸臭味,从院子外面飘了进来。
孩子们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秦风皱了皱眉,他知道,这是分舵里的男人们干完活回来,身上出的臭汗味。
这个时代的人,卫生习惯极差。很多人,一辈子都洗不了几次澡。再加上营养不良,身体抵抗力差,各种皮肤病、传染病,层出不穷。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是时候,把那东西搞出来了。”
当天下午,他就叫停了所有的课程,把书院里的孩子们,都带到了一个新建的,专门用来做“实验”的工坊里。
他又叫来了钱管事和舵主李天元。
“秦管事,你又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李天元看着工坊里那些瓶瓶罐罐,一脸的好奇。
“舵主,钱管事,你们看。”
秦风指着一口大锅说道。锅里,是满满一锅浑浊油腻的动物脂肪,正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是他让厨房收集了好几天的猪油、牛油的下脚料。
“今天,我教大家做一个新东西。这东西,能让咱们分舵,彻底告别肮脏和疾病。”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陶罐。
“这是草木灰,用水浸泡过滤后,得到的碱水。”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碱水,缓缓地倒入那口油腻的大锅中,同时让两个大一点的男孩,用木棍不停地搅拌。
奇妙的反应,开始了。
原本油腻的液体,在碱水的作用下,开始变得越来越粘稠,颜色也渐渐变成了乳白色。
一股奇异的,不同于油腻和酸臭的香味,开始在工坊里弥漫。
这就是皂化反应。
一个时辰后,锅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像米糊一样的膏状物。
秦风让大家停手,然后将这些膏状物,倒入一个个事先准备好的木制模具中。
“好了,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它冷却凝固就行了。”秦风拍了拍手,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李天元和钱管事,还有那些孩子们,全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完全不明白,这一锅油腻腻的烂东西,到底能变成什么宝贝。
第二天,当秦风带着众人,再次来到工坊时。
模具里的膏状物,已经凝固成了淡黄色的块状固体。
秦风拿起一块,递给李天元。
“舵主,您闻闻?”
李天元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孔。
“这……这是什么?”
“它叫,肥皂。”秦风笑着说道,“它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清洁。”
他让人打来一盆清水,然后拿起一块脏兮兮的,沾满了油污的抹布。
他将肥皂在抹布上搓了几下,然后放进水里揉搓。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油污,在肥皂的作用下,迅速地被分解,水面上浮起了一层白色的泡沫。
几下之后,那块抹布,竟然变得干干净净!
“我的天!”钱管事失声叫了出来。
李天元更是瞪大了眼睛,一把抢过秦风手里的肥皂,翻来覆去地看,就像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这……这东西……也能卖大钱?”他下意识地问道。
“能。”秦风点了点头,“而且,它的意义,比卖钱更重要。”
他转身,对着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孩子们,大声说道:“从今天起,分舵所有人,每天干完活,都必须用肥皂洗手、洗脸!每三天,必须用肥皂洗一次澡!这是命令!”
“有了它,我们就能告别虱子,告别皮肤病,告别很多会要了我们命的瘟疫!”
“一个干净、健康的身体,才是我们的本钱!”
那一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秦风年轻而坚毅的脸上。
他手中的那块小小的肥皂,仿佛也散发着万丈光芒。
李天元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个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在颠覆他的认知。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财富。
他带来的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想象过的,文明。
第73章 水力锻锤,钢铁轰鸣
肥皂的出现,给四川分舵带来的改变,是潜移默化而又翻天覆地的。
当第一批数千块肥皂,被强制分发到每个教众手中时,很多人还不以为意。
洗澡?开什么玩笑!身上没点泥垢,冬天怎么抗冻?
但当他们第一次用那散发着清香的肥皂,洗去满身的油腻和汗臭,感受到那种前所未有的清爽时,所有人都被征服了。
尤其是那些女人和孩子,更是对这神奇的小东西爱不释手。
短短一个月,整个分舵的风气,焕然一新。
再也闻不到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汗臭和各种异味的“男人味”了。每个人都变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最直观的变化是,生病的人,少了。
以前三天两头就有人因为伤口感染,或者得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皮肤病而倒下。现在,这种情况,几乎绝迹。
所有人都切身感受到了肥皂带来的好处。
而当周万金带着第一批包装精美的“云肤皂”,在成都府的贵妇圈里掀起抢购狂潮时,钱管事的账本上,又多了一项稳定而暴利的收入。
分舵的实力,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壮大。
但秦风,却并没有满足。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下一个,也是更核心的目标——钢铁。
这天,他带着李天元和工坊的总把头老张,来到了后山的一条溪流旁。
溪水湍急,哗哗作响。
“秦管事,你带我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铁匠,满脸的络腮胡,手臂比秦风的大腿还粗。他是分舵里手艺最好的工匠,但脾气又臭又硬。
他对秦风这个新上任的“娃娃管事”,心里其实是有点不服气的。虽然新式锄头和肥皂让他很震惊,但他觉得,那都是些投机取巧的玩意儿。
打铁,那可是实打实的硬功夫,来不得半点虚假。
“张大叔,我请你看个东西。”秦风也不生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在地上展开。
图纸上,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水车、齿轮、连杆和一柄巨大的锤子组成的机械。
李天元和老张凑过去一看,都傻眼了。
“这……这画的什么鬼东西?”老张挠了挠头,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东西,我叫它,水力锻锤。”秦风指着图纸,开始解释,“张大叔,你们打铁,是不是要一个师傅掌钳,一个徒弟抡锤?一天下来,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也打不了几块好铁?”
“那是自然。”老张挺了挺胸膛,傲然道,“打铁是天底下最累的活计!”
“但如果,我们有了一个不知疲倦,力大无穷的‘徒弟’呢?它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地抡锤,每一锤的力道,都比你手下最壮的伙计还要大十倍。你觉得,我们一天能打出多少铁?”
秦风的话,让老张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不……不知疲倦?力大十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怪物!”他根本不信。
“有。”秦风指着旁边湍急的溪流,又指了指图纸上的水车,“这个‘怪物’,就是水!”
“我们利用水流的冲击力,带动这个巨大的水车转动。水车通过齿轮和连杆,将圆周运动,转化为这柄大铁锤的上下往复运动。水流有多快,它就能挥多快!水流有多猛,它的力道,就能有多大!”
秦风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解释着水力锻锤的原理。
李天元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用这东西,我们就能像生产精盐和肥皂一样,源源不断地生产铁器?”
“不止是铁器。”秦风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是钢!是足以打造出神兵利器,坚固铠甲的,百炼精钢!”
“百炼精钢!”
老张和李天元,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在这个时代,一把真正的百炼钢刀,那是千金难求的宝贝,是顶尖高手的标配。
而铠甲,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只有朝廷最精锐的部队,才有可能装备。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精钢……
那画面,他们简直不敢想象!
“胡说八道!”老张突然大吼一声,脸涨得通红,“小子,你懂个屁的打铁!百炼钢,那是需要老师傅千锤百炼,去芜存菁,才能得来!你以为是揉面团吗?还用水?水只会让烧红的铁块熄火变脆!你这是在侮辱我们铁匠的祖师爷!”
老张的反应,在秦风的意料之中。
要让一个思想固化的老工匠,接受这种颠覆性的新事物,比登天还难。
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张大叔,您别激动。”秦风依旧平静,“我懂不懂打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到底行不行。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向舵主申请,调动工坊所有的人手和材料。您,来做总指挥,负责打造这台水力锻锤的各个零件。我,给您打下手。一个月,我们就用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后,这东西动不起来,或者动起来了没用,我秦风,当着分舵所有人的面,给您磕头认错,这个盐务管事,我也不干了!”
秦风的话,掷地有声。
老张被他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给镇住了。他看着秦风那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怀疑,动摇了。
“好!”他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哭鼻子!舵主,你可得给咱做个见证!”
李天元看着这“将相不和”的一老一少,非但没有担心,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劲!老张,秦风,我把话放这儿!只要你们能把这‘水力锻锤’搞出来,你们两个,都是分舵的首功!要什么,我给什么!”
一场轰轰烈烈的技术攻关,就此展开。
整个工坊,都动员了起来。
秦风,真的当起了老张的下手。
他每天跟着老张,待在烟熏火燎的铁匠铺里。抡锤、拉风箱、淬火,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他那宗师级的武学见解,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对力量的控制,对角度的把握,精准到了极致。明明是第一次打铁,但他的每一锤,都敲得恰到好处,比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还要稳,还要准。
老张从一开始的挑剔、不屑,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是彻底的震撼。
他发现,这个少年,简直就是个天生的铁匠!不,他是个怪物!
原本对秦风的抵触,也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他开始真正地,将秦风当成一个可以交流的“同行”,而不是一个指手画脚的“娃娃管事”。
两人开始一起研究图纸,讨论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每一个齿轮的咬合。
一个提供超越时代的理论,一个贡献浸淫一生的经验。
思想的火花,在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中,不断碰撞。
一个月后。
在后山溪流旁,一台高达两丈,由无数木制齿轮和钢铁连杆组成的庞然大物,终于矗立了起来。
它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水车。水车的转轴上,连接着复杂的传动装置。而装置的末端,是一柄重达五百斤的巨大铁锤!
这,就是水力锻锤!
分舵里所有的人,都聚集了过来,围在溪流两岸,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传说中能“自己打铁”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李天元、钱管事、王大叔,所有管事都到场了。
老张站在水力锻锤旁,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大的工程!
秦风站在他的身边,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对着李天元,点了点头。
李天元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开闸!”
随着一声令下,两个壮汉合力拉开了控制水流的闸门。
“轰!”
湍急的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冲向了那巨大的水车。
水车的叶片,开始缓缓转动。
“咯吱……咯吱……”
巨大的木制齿轮,开始艰难地咬合,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水车越转越快,齿轮的咬合也越来越顺畅。
突然!
“哐当!”
一声巨响!
那连接着大铁锤的巨大连杆,被一个凸轮猛地抬起!
紧接着,在凸轮转过之后,重达五百斤的铁锤,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轰然砸下!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铁锤重重地砸在下方的铁砧上,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
还没等人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哐当……咚!”
“哐当……咚!”
“哐当……咚!”
在水流的驱动下,那巨大的铁锤,以一种稳定而富有节奏的韵律,一下又一下地,不知疲倦地,反复抬起,然后重重砸下!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整个山谷,仿佛都在这钢铁的交响乐中,颤抖!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充满暴力美学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神空洞,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张“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祖师爷在上……这……这他娘的……是神仙手段啊……”
李天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兴奋!
他死死地盯着那不断起落的巨锤,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烈火般的光芒!
他看到的,不是铁锤。
他看到的,是成千上万把锋利的钢刀!是成千上万副坚固的铠甲!
他看到了,一支用钢铁武装到牙齿的大军,踏破元朝的城关,将那些蒙古鞑子,彻底碾碎的未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秦风。
这个少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仿佛这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
“秦风……”李天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嘶哑。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秦风的肩膀上。
第74章 高炉炼铁,时代洪流
水力锻锤的轰鸣声,成为了四川分舵此后数年间的主旋律。
老张彻底成了秦风的铁杆粉丝,整天带着一群徒子徒孙,守在那台巨大的机器旁边。他们将烧红的铁块,送到铁砧上,然后看着那不知疲倦的巨锤,将铁块中的杂质,一点点地锻打出来。
效率,是过去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以前,一个熟练的铁匠师傅,带着两个徒弟,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能锻造出几十把勉强算得上“精良”的钢刀。
现在,有了水力锻锤,他们一天就能锻造出十几块标准化的,质地均匀的钢坯!
这些钢坯,无论是用来制作更锋利的锄头、犁头,还是用来打造兵器,都绰绰有余。
分舵的农具,迎来了一次全面的更新换代。锋利而耐用的铁制农具,让开垦荒地的效率,再次暴增。
分舵的粮食产量,也随之节节攀升。
库房里的粮食,堆积如山。
每个人,不仅能吃饱,甚至还能隔三差五地吃上白米饭了。
分舵的实力,在以一种外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疯狂膨胀。
但秦风,却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知道,水力锻锤,只是解决了“锻造”的问题。而更上游的,“冶炼”环节,才是真正的瓶颈。
分舵现在用的,还是最原始的块炼铁法。就是把铁矿石和木炭堆在一起烧,烧出来的,是一块疏松多孔,杂质极多的“海绵铁”。
这种铁,产量低,质量差,根本无法满足秦风对未来的规划。
他要的,是能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高质量的铁水!
他要的,是真正的工业化炼铁!
于是,在水力锻锤成功运行半年后,秦风再次找到了李天元。
这一次,他拿出的图纸,比水力锻锤的,还要庞大,还要复杂。
那是一个高达三丈,如同一个巨大烟囱般的建筑。
“舵主,这东西,我叫它,高炉。”
秦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李天元却从里面,听到了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力量。
“有了它,我们就能把石头,直接炼成铁水!”
“把石头……炼成铁水?”李天元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见过铁匠把铁块烧红,烧软,但把石头烧成水?这是什么概念?
“秦风,你……你没开玩笑吧?”
“舵主,我什么时候跟您开过玩笑?”秦风反问。
李天元沉默了。
确实,从新式锄头,到精盐,到肥皂,再到水力锻锤,这个少年说的每一句“疯话”,最后都变成了现实。
他已经习惯了。
“说吧,要我做什么?”李天元很干脆。
“我要人,很多很多的人。我要材料,大量的耐火土和石料。我还要在后山,划出一片更大的禁区。因为这东西一旦运转起来,动静,会比水力锻锤,大得多。”秦风说道。
“没问题!”李天元大手一挥,“分舵上下,任你调遣!”
于是,一场比建造水力锻锤,规模还要浩大十倍的工程,在后山禁区的最深处,秘密展开了。
建造高炉,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
首先,是炉身。它必须能承受上千度的高温。
秦风带着书院的学生和工坊的工匠,反复试验,终于烧制出了一种合格的耐火砖。
然后,是鼓风系统。高炉需要持续不断地,将大量的空气,鼓入炉内,以提高炉温。
秦风的设计,是两台巨大的,同样由水力驱动的活塞式鼓风机。其结构之复杂,让老张看了都直摇头,说这是鬼斧神工。
整个建造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年。
一座如同史前巨兽般的庞然大物,最终矗立在了山谷之中。
它就像一座黑色的铁塔,沉默而威严,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点火的那一天,李天元,钱管事,所有分舵的核心成员,都来了。
他们站在远处,神情肃穆,像是在参加某种神圣的仪式。
秦风亲自爬上高炉的顶部,将一把燃烧的火炬,投入了炉口。
“轰!”
炉膛内,早已堆满的焦炭,被瞬间点燃。
紧接着,两台巨大的水力鼓风机,开始运转。
“呼——呼——”
强大的气流,被源源不断地压入炉膛。
火焰,在空气的助燃下,发出了龙吟般的咆哮!
整个高炉,都开始微微震动。一股灼热的气浪,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工人们开始按照秦风的指令,将一车又一车的铁矿石和焦炭,从炉顶的加料口,不断地投入炉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高炉内的温度,在持续攀升。
八百度……一千度……一千二百多!
炉内的铁矿石,开始熔化,分解。
铁水,在重力的作用下,向着炉底汇集。而较轻的炉渣,则浮在铁水之上。
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
秦风站在出铁口旁,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热浪,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
他在前世,虽然是学理工科的,但也没亲手造过高炉。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于书本和网络。
理论上,应该没问题。
但理论和现实,往往隔着一道鸿沟。
万一失败了……
不,不能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安。
“准备!”他对着旁边严阵以待的工匠们,大吼一声,“开出铁口!”
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最强壮的工匠,用一根长长的钢钎,猛地捅向了被耐火泥堵住的出铁口。
“轰!”
耐火泥被捅开的瞬间。
一道刺眼的金红色洪流,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蛟龙,从出铁口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那,是铁水!
是真正的,液态的钢铁!
炽热的铁水,顺着预先挖好的沟槽,奔腾着,咆哮着,带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气势,涌向了旁边的砂型模具。
“滋啦啦——”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
整个山谷,都被这金红色的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彻底失语了。
他们的灵魂,仿佛都被这道钢铁的洪流,给狠狠地冲击了一遍。
李天元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想起了秦风那天说的话。
“把石头,直接炼成铁水!”
他做到了!
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真的,把石头,炼成了水!
这不是什么武功,也不是什么神迹。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但却比任何武功,都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力量!
一种,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钱管事,已经跪在了地上,朝着高炉的方向,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拜神,还是在拜鬼。
而秦风,站在那奔腾的铁水旁,感受着那股灼热的气息,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成功了。
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将进入由他主导的,钢铁时代!
“舵主。”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李天元。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铠甲的事情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却如同惊雷,在李天元的心中炸响。
“还有,弩。”
“一种,足以在一百五十步外,射穿蒙古人皮甲的,钢臂重弩!”
第71章 盐务管事,新的开始
李天元任命秦风为盐务管事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在整个分舵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个十二岁的娃娃,就因为瞎捣鼓出一把锄头,又弄出了什么雪白的盐,一步登天,成了管事?
这在分舵里,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一时间,羡慕、嫉妒、不解、怀疑,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秦风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毫不在意。他活了一百多年,什么样的人心没见过?这些小风小浪,根本动摇不了他。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舵主,钱管事。”
在后山那个简陋的“实验室”里,秦风看着激动得脸膛发红的李天元和钱管事,平静地开口了。
“这精盐,确实是天大的利好。但,这事也藏着天大的风险。”
他一句话,就让狂喜中的两人冷静了下来。
李天元眉头一皱,问道:“秦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舵主您想,如此雪白的精盐,市面上闻所未闻。一旦我们拿出去卖,价格必然是粗盐的十倍,甚至数十倍。这么大的利润,您觉得,那些官府的狗官,还有附近的地头蛇,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赚钱吗?”秦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两人心上。
钱管事那两撇山羊胡抖了抖,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秦风说得对!这叫怀璧其罪!我们分舵实力弱小,要是被有心人盯上,别说赚钱了,怕是连人带矿都得被吞了!”
李天元在原地踱了几步,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他是个江湖汉子,打打杀杀不怕,但这种牵扯到利益和官府的事情,他确实没什么经验。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瘦弱,但眼神却异常沉稳的少年,不由得问道:“秦风,你既然想到了这一层,想必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法子谈不上,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秦风谦虚了一句,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这精盐的生意,我们不能自己出面。得找个靠得住的商人,让他做我们的代理。我们只在幕后供货,拿大头。这样一来,就算出了事,也是他顶在前面。”
钱管事眼睛一亮:“借壳生蛋!好主意!这事交给我,我在成都府那边,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关系。”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秦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必须尽快把赚来的钱,变成我们自己的实力!刀枪、盔甲、粮食,这些才是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根本!光有钱,没实力,那就是待宰的肥羊。”
“说得好!”李天元一拳砸在手心,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我明教子弟,岂能做肥羊!就照你说的办!”
他看着秦风,越看越是满意。这孩子不仅是个能生金蛋的天才,脑子还清醒得可怕。把盐务交给他,自己算是赌对了!
“秦风,”李天元沉声道,“从今天起,你就是盐务管事。精盐生产的所有事情,都由你全权负责!钱管事会全力配合你。需要人手,你跟老王要去。需要工匠,你跟工坊的老张说。需要钱,你直接跟钱管事开口!整个分舵,只要你看得上的人和物,都可以调动!”
这番话,等同于将分舵小一半的权力,都交到了秦风手上。
旁边的钱管事和被叫过来的王大叔听了,心里都是一震。但他们看着那盆里雪白的精盐,再看看说出这番话的秦风,又觉得理所当然。
能带领大家吃饱饭,甚至过上好日子的人,就该有这样的待遇。
“多谢舵主信任。”秦风深深一躬。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步,算是彻底站稳了。
接下来,就是他最熟悉,也最擅长的环节——发育。
当天,秦风就搬出了那间几十个少年挤在一起的大通铺,住进了盐务管事才有资格住的单间。
虽然依旧是土坯房,但好歹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晚上,他关上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九阴真经》里的易筋锻骨篇。
这具身体实在太孱弱了,经脉狭窄脆弱,根本无法承受高深内力的运转。他必须先将根基打好。
秦风心中默念,开始按照法门,搬运气血,锤炼筋骨。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丹田升起,如同涓涓细流,在他那脆弱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这个过程,痛苦而又枯燥。每一次气血的冲击,都像是无数根钢针在扎着他的经脉。换做普通人,早就放弃了。
但秦风,却甘之如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天道酬勤”天赋的作用下,他每一次的搬运,每一次的锤炼,都在实实在在地增强着他的经脉,壮大着他的气血。
没有瓶颈,没有关隘,只要他坚持下去,就能不断变强!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当鸡鸣声响起时,秦风睁开了眼睛。
他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饱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昨天,强壮了那么一丝丝。虽然微不足道,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推开门,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没有急着去扩大精盐的生产,而是先找到了钱管事和王大叔。
“钱管事,王大叔,我需要一批人。”秦风开门见山。
“要多少?都是青壮吗?”王大叔瓮声瓮气地问。
“不。”秦风摇了摇头,“我不要青壮,农垦队那边离不开他们。我要的,是分舵里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的,男女都要。大概需要二十个。”
王大叔和钱管事都愣住了。
“秦管事,你要这些半大的孩子做什么?”钱管事不解地问,“制盐可是个力气活,他们……”
“我不是让他们去制盐。”秦风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钱管事,舵主,我们分舵想要真正强大起来,光靠我和你们几个,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培养自己的班底,需要培养出更多有能力,有见识,还绝对忠诚的人才。”
“我打算,在后山找个僻静的地方,建一个‘书院’。”
“书院?”两个管事面面相觑,更糊涂了。
“对,书院。”秦风点了点头,“我会亲自教这些孩子读书、写字、算术。还会教他们各种各样有用的知识。比如,怎么让土地更肥沃,怎么打造更省力的工具,怎么管理仓库,怎么记账……”
“等他们学成了,就是我们分舵未来的管事,未来的工匠,未来的将军!他们将成为舵主和我最坚实的臂助,支撑起我们整个分舵的未来!”
秦风的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钱管事和王大叔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想过,事情还能这么干。
读书写字?那不是城里那些老爷们才干的事吗?他们这些泥腿子,学那个有什么用?
但转念一想,秦风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他要不是脑子里有这些“知识”,怎么可能搞出新式锄头和精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心里装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管事的位置,也不是金银财宝。
他心里装着的,是一整个分舵的未来,甚至……是更遥远的东西。
“好!”钱管事一拍大腿,“秦管事,我算是服了!这事我支持你!不就是要二十个孩子吗?我亲自去给你挑!保证都是脑子灵光,肯吃苦的!”
王大叔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以后谁他娘的敢在背后说你闲话,我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秦风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工业革命和人才培养计划,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这个分舵吃饱饭。
他要在这倚天的世界里,点燃一把名为“科技”的星星之火。
而这火焰,终将燎原。
第75章 五年之期,四川卫成
时间,是最公正的裁判。
五年,弹指一挥间。
当外界的江湖,依旧在为了一本秘籍,一个虚名,打得头破血流,分分合合的时候。
地处偏僻的四川明教分舵,却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年后的今天,如果你从成都府出发,一路向西,进入这片曾经贫瘠荒凉的山区,你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曾经的羊肠小道,被平坦宽阔的碎石路所取代。
道路两旁,是连绵不绝,规划得整整齐齐的梯田。田里,金黄色的麦浪,随风起伏。
三三两两的农夫,哼着小曲,赶着披着铁甲的耕牛,在田间劳作。他们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顺着道路往里走,你会看到一个规模庞大的集镇。
青砖绿瓦,店铺林立。
酒楼里,飘出的是用蒸馏法提纯过的高度白酒的醇香。
布庄里,挂着的是用新式纺车织出来的,物美价廉的棉布。
铁匠铺里,出售的是用高炉铁水铸造出来的,锋利耐用的菜刀和锅碗瓢盆。
这里,就是以原四川分舵为核心,扩张而成的太平镇。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秦风,如今已经是一个十七岁的青年。
五年的时间,让他彻底褪去了孩童的青涩。他的身材变得高大挺拔,面容轮廓分明,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星空,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依旧是盐务管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这里真正的,无冕之王。
就连舵主李天元,在很多事情上,都要先听取他的意见。
这五年来,秦风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在推动着这个小小的领地,向着他规划好的方向,疯狂发展。
他以明理院为核心,培养出了数以百计的,掌握了新知识,新技能,并且对他绝对忠诚的人才。
这些人,成为了太平镇各个部门的骨干。
他们管理着农业,推广着堆肥和育种技术。
他们管理着工业,让高炉的火焰,日夜不息。让水力锻锤的轰鸣,响彻山谷。
他们管理着商业,将“白雪盐”、“云肤皂”、“蜀地春”(高度白酒)这些拳头产品,卖到了大江南北,换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他们甚至,还组建了卫生部门,强制推行疫苗接种(用牛痘预防天花),建立公共厕所,让整个太平镇,成了这个时代,最干净,最健康的城镇。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在太平镇最核心,防卫最森严的后山禁区里,隐藏着秦风真正的底牌。
一个巨大的兵工厂。
在这里,成百上千的工匠,在书院毕业生的带领下,用流水线作业的方式,生产着两种东西。
盔甲,和弩。
盔甲,是用高炉炼出的优质钢材,经过水力锻锤反复锻打,再由精密模具冲压而成。
它放弃了全身防护,只保护躯干、头颅和四肢的关键部位。在保证了足够防护力的同时,又最大限度地减轻了重量,保留了灵活性。
任何一把普通的刀剑,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而弩,则是秦风融合了前世知识和这个时代的工艺,设计出的“神臂弩”的超级魔改版。
它的弩臂,是用几十层钢片和动物筋腱复合而成的,拥有恐怖的弹力。
上弦,需要借助一个精巧的,利用了杠杆和齿轮原理的摇柄装置。一个普通的士兵,经过训练,可以在十息之内,完成一次上弦。
而它射出的特制破甲箭,足以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洞穿两层牛皮甲!
这两种武器,就是秦风为元朝的蒙古铁骑,准备的“礼物”。
而使用这些礼物的,是一支同样被秘密组建起来的军队。
“四川卫”。
这支军队,目前有三千人。
他们的士兵,全都是从分舵最忠诚的教众子弟,和这些年收拢的,对元朝有着血海深仇的流民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吃着最好的伙食,拿着最高的军饷。
他们接受着最严酷的,甚至可以说是变态的训练。
队列、纪律、服从,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信条。
他们学习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而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杀人技巧。
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组成盾墙。
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三段式射击。
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收割敌人的生命。为了磨砺他们秦风直接开启擂台赛,每月擂台连胜次数最多的人秦风可以单独指导,在“天道酬勤”的天赋加持下秦风不仅教书的能力提高的厉害,连指导武学的能力也提升的很快,很多人经过他的指导都突破了,现在这群人实力最低的都有后天三重,其中实力最强的是秦风的护卫加跟班李奇,已经达到后天九重。
当三千名身穿黑色盔甲,手持钢臂重弩的士兵,排着整齐的方阵,沉默地矗立在校场上时。
那股由钢铁和纪律,凝聚而成的肃杀之气,足以让任何一个所谓的江湖高手,肝胆俱裂。
李天元第一次检阅这支军队的时候,激动得一夜没睡。
他知道,有了这支军队,他梦寐以求的“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大业,将不再是梦!
而秦风,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他的个人实力,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五年的时间,充足的资源,再加上“天道酬勤”天赋的加成。
他不仅将《九阴真经》的内功修炼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更是将脑海中那些五岳剑派的剑法、掌法、以及从九阴真经中学来的大伏魔拳、摧心掌、七杀指等武学,全部融会贯通,推演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如今的他实力是后天十层大圆满,虽然还未踏入先天之境,但凭借着深厚无比的内力,和远超这个时代的武学见解,他自信,就算是面对杨逍那个级别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他始终压制着自己的修为,自己的修炼还是不要急,反正现在还年轻。
九阴真经,虽然博大精深,但是秦风还是想体验一下,九阳神功的生生不息。
而那门金系顶级的神功《九阳神功》,就在昆仑山,光明顶的附近。
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
这天,秦风找到了李天元。
“舵主,我们四川分舵,已经三年没有和总坛联系了。”秦风开门见山。
李天元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是啊,自从阳教主失踪后,总坛那边,就乱成了一锅粥。光明左右使,四大法王,五散人,各自为政,斗得不可开交。我们偏居一隅,实力弱小,也掺和不进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有钱,有粮,有兵。我们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穷分舵了。”
“所以,我建议,是时候,让我们‘四川卫’的名号,在总坛,亮个相了。”
李天元呼吸一滞:“你的意思是?”
“我准备,亲自带一批我们最好的‘特产’,上一次光明顶。”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方面,是去拜见各位法王和使者,以示我们四川分舵的忠心。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他们看看,我们四川分舵,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分量。”
“更重要的是,”秦风话锋一转,“我听说,总坛这些年,和名门正派摩擦不断,日子过得也很艰难。我们送去的这批‘特产’,或许能帮上他们大忙。”
李天元瞬间就明白了秦风的意思。
这是要去总坛“秀肌肉”,兼“送温暖”啊!
用强大的实力和巨大的利益,去获取在总坛的话语权!
“好!”李天元一拍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这个主意好!秦风,就由你全权负责!需要带多少人,多少东西,你说了算!”
“人,不用多。一百四川卫,足矣。”秦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东西嘛……”他笑了笑,“我准备了三样薄礼。”
“一,白雪盐一万斤。”
“二,钢臂弩一千张,破甲箭十万支。”
“三,全身盔甲一百副。”
李天元听得眼皮直跳。
这……这也叫薄礼?
这一万斤白雪盐,拿出去,就是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那一千张钢臂弩,一百副铁甲,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战略物资!足以武装起一支让任何门派都头疼的精锐!
“秦风,你这是……要把咱们的老底都送出去啊?”李天元有些肉疼。
“舵主。”秦风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些东西,送出去,我们很快就能造出更多。但话语权,和我在总坛立足的契机,错过了,可就没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去光明顶,我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一种,足以让我们四川分舵,真正一步登天的收获。”
第76章 出发光明顶
李天元听着秦风报出的那三样“薄礼”,眼皮子突突直跳,心疼得像是被剜了一块肉。
“秦风,你这是……要把咱们的老底都给掏空了啊?”他声音都有点发干。这一万斤白雪盐,拿出去卖,那是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能养活多少人了!更别说那一千张钢臂弩和一百副铁甲,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太平镇的命根子,是有钱都没地方买的宝贝。
“舵主,”秦风看着李天元肉疼的表情,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脸上还是那副认真的模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现在守着这点家当,是能过得安稳。可这天下,终究是要乱的。咱们这点实力,在元廷大军面前,不够看。在整个江湖面前,也还是个偏居一隅的小角色。”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总坛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明教的圣地,是天下英雄汇聚之所。阳教主失踪,人心浮动,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我们送去的不是盐,不是盔甲。是实力,是态度,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法王和使者们,正眼看我们四川分舵的资本!”
李天元不是傻子,他只是被这巨大的手笔给震住了。听秦风这么一分析,他那颗激动的心又开始活泛起来。是啊,四川分舵这五年发展得再好,也只是关起门来自己称王称霸。想要真正做成“驱逐鞑虏”的大事,就必须得到总坛的认可,甚至,是掌控总坛的话语权!
“这些东西,送出去,我们兵工厂的炉火日夜不息,用不了多久就能造出更多。但是,我在总坛立足的这个机会,这个时机,要是错过了,可就真的没了。”秦风看着李天元,目光灼灼。
“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神秘,“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去光明顶,我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一种,足以让我们四川分舵,真正一步登天的收获。”
那收获,自然就是《九阳神功》。
“一步登天……”李天元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的火焰被彻底点燃。他想起了五年前,秦风指着图纸说要造水力锻锤,说要炼铁水时的模样。这个少年,从未让他失望过。
“好!”李天元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就这么办!我信你!秦风,这件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我需要一百名四川卫的精锐,由李奇带队。”秦风立刻说道。
“李奇?”李天元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于那个跟在秦风身后,如同影子一般的少年,他印象深刻。那是秦风一手调教出来的最锋利的刀,也是明理院所有学员的榜样,如今更是四川卫的指挥使。让他带队,再合适不过。
“物资方面,除了那三样,还需要准备足够一百人三个月嚼用的粮草和清水,以及大量的备用零件和药材。车队要用最好的马,最坚固的车。”秦风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没问题!钱管事那边,我亲自去说!兵工厂那边,让老张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拿出来!”李天元大包大揽,显得比秦风还要激动。
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
整个太平镇,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兵工厂里,老张亲自带着人,从武库里挑选出了一百副锻造得最完美的铁甲,和一千张调试得最好的钢臂弩。每一片甲叶,每一根弩弦,他都亲自检查了一遍,生怕出一点纰漏。如今的他,对秦风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秦风说的话,在他这里比圣旨还管用。
粮仓那边,钱管事虽然心疼得直抽抽,但还是咬着牙,调拨出了最精良的米面和肉干。
而四川卫的校场上,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三千名黑甲士兵,鸦雀无声地列队站好。李奇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管事大人要去光明顶,需要一百人护卫。谁想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士兵的耳朵里。
“哗!”
三千人,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人。
李奇的嘴角,罕见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又忍住了。他知道,这些人,每一个都愿意为秦风去死。
“老规矩,打擂。每个人都有机会。明天天黑之前,还站着的最后一百人,跟我走。”李奇的话简单直接。
一场残酷的内部选拔,就此展开。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点到为止的客气。有的,只是最直接的碰撞和最顽强的意志。拳拳到肉,筋骨齐鸣。他们争的,不是什么虚名,而是一个能跟在秦风身边,为他效力的机会。
一天一夜后,校场上只剩下一百个鼻青脸肿,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的汉子。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至少打倒了五六个同伴,才最终站在这里。
秦风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这一百个伤痕累累却战意高昂的士兵,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他要的兵,这就是他一手打造的,足以撼动这个时代的钢铁力量。
李奇走到他身边,身上的盔甲有好几处凹痕,脸上也挂了彩,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管事大人,人,齐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辛苦了。”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奇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瞬间从一个铁血指挥使,变回了那个在秦风面前有些腼腆的大男孩。
三天后,太平镇的镇口。
一支奇特的队伍,整装待发。
一百名身穿黑色铁甲,背负钢臂重弩的四川卫士兵,沉默地护卫在几十辆大车的周围。他们每个人都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和一柄制式钢刀,没有多余的杂物。队伍整齐得像是一条直线,即使是拉车的马匹,似乎都受到了感染,安静地打着响鼻。
秦风一身青色长衫,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与周围的钢铁肃杀之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他就是这支队伍的绝对核心。
李天元、钱管事、老张等一众分舵高层,都来为他送行。
“秦风,此去路途遥远,万事小心。”李天元看着秦风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五年前,谁能想到,这个瘦弱的少年,会成为整个四川分舵的擎天之柱。
“放心吧,舵主。”秦风笑了笑,“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个好消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百张年轻而狂热的脸,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奇。
“出发!”
一声令下,车轮滚滚,马蹄声声。
这支承载着一个小小领地野心与未来的钢铁洪流,缓缓驶出了它蛰伏了五年的山谷,向着那传说中的武林圣地,昆仑山光明顶,进发。
第77章 蜀道难,峨眉拦路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崎岖的山路盘旋蜿蜒,一边是陡峭的悬崖,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寻常的商队,走这样的路,一天能行进三十里,都算是快的了。
但秦风的这支队伍,却是个例外。
一百名四川卫的士兵,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他们以十人为一队,轮流在前面开路,搬开挡路的碎石,填平路上的坑洼。其余的人,则沉默地跟在车队两侧,脚步沉稳,呼吸悠长。他们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整支队伍,就像一条黑色的铁龙,在蜿蜒的山道上,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每天天不亮就出发,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会寻找一处背风靠水的地方扎营。没有喧哗,没有抱怨。扎营、生火、做饭、巡夜,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路过的行商和江湖客,远远看到这样一支队伍,无不骇然。
“乖乖,这是哪家的兵马?看这装备,看这气势,怕不是朝廷的精锐吧?”一个走南闯北的货郎,躲在远处,探头探脑地小声议论。
“不像,”他旁边的同伴摇了摇头,“朝廷的兵,我见得多了,哪有这股子精神气?一个个都跟没吃饱饭一样。你看这些人,一个个眼神跟狼似的,站得笔直,一看就是能打硬仗的。”
“那会是谁?难道是哪个大门派的护法弟子?”
“更不像了。江湖人,哪个不是自由散漫惯了?哪受得了这种管束?你看他们走路,连步子大小都差不多,这比娘们绣花还讲究,谁受得了?”
议论纷纷,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这支队伍的来历,成了一个谜。他们只知道,这支队伍不好惹,远远避开才是上策。
秦风骑在马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很满意。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四川卫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他们的武器装备,更在于这种深入骨髓的纪律性。这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组织力,也是他对抗千军万马,对抗那些绝顶高手的底气所在。
“管事大人,”李奇催马赶到秦风身边,压低了声音,“前面就要出川了。再往前走,就是峨眉派的地盘。”
“峨眉派?”秦风心中一动。
对于这个门派,他可不陌生。倚天屠龙记里,峨眉派的第三代掌门灭绝师太,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为人刚愎自用,手段狠辣,对明教更是恨之入骨。
“嗯,”李奇点了点头,“我们这支队伍,目标太大了。拉着这么多大车,还人人披甲,很容易引起误会。要不要,派人先去打个招呼?”
秦风沉吟了片刻。
他此行的目的是去光明顶“秀肌肉”,而不是沿路跟各大门派结仇。能不起冲突,自然是最好的。
“也好,”秦风点了点头,“派两个机灵点的兄弟,换上便装,先去前面的城镇探探路。我们放慢速度,在三十里外的青石坡休整。”
“是!”李奇领命而去。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就在秦风的队伍,刚刚抵达青石坡,准备安营扎寨的时候。异变突生!
“嗖!嗖!嗖!”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的山林中骤然响起!
数十支羽箭,如同飞蝗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车队射来!
“敌袭!举盾!”
几乎是在箭矢离弦的同一时间,李奇那如同炸雷般的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命令。
“哐!哐!哐!”
外围的四川卫士兵,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动作。他们将背后那面将近一人高的精钢大盾猛地取下,重重地顿在地上。身体微蹲,肩膀死死抵住盾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由数十面盾牌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钢铁龟壳,就将整个车队和所有人都护在了里面。
“叮!叮!当!当!”
密集的箭雨,狠狠地撞在盾墙上,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大部分箭矢,都被坚固的盾牌弹开,无力地掉落在地。少数几支箭,从盾牌的缝隙中穿过,也只是“噗噗”几声,钉在了士兵们的铁甲上,连层油皮都没能擦破。
这突如其来的一轮箭雨,对于寻常商队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但对于四川卫而言,却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山林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声。显然,伏击者们被这恐怖的防御力给惊呆了。
“稳住!不要乱!”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强行压下了骚动。
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两侧的山林中,如灵猿般跃出。她们个个身穿素色长裙,手持利剑,身法轻盈,正是峨眉派弟子的装束。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的道姑。
“是魔教妖人?”那道姑厉声喝道,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些盖着油布的大车。
秦风坐在马上,被盾墙牢牢护在中央,连一根头发都没乱。他看着外面那些如临大敌的峨眉弟子,心里有点无奈。
得,还是撞上了。而且看这架势,对方是把自己当成死敌了。
李奇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猛地回头,看向秦风,眼神里满是请战的杀意。敢对管事大人放箭,这些娘们,简直是找死!
秦风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朗声说道:“在下明教四川分舵盐务管事秦风,奉总坛之命,押送一批物资前往光明顶。不知是峨眉派哪位师太当面?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向我等下此毒手?”
他的声音,利用内力送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魔教妖人?!”那为首的道姑冷笑一声,“果然是你们这些魔崽子!我乃峨眉派静玄!你们这些妖人,藏头露尾,鬼鬼祟祟,运输如此多的兵甲,定然是没安好心!今天既然被我们撞上,就休想再往前一步!众弟子,结阵!”
随着她一声令下,几十名峨眉弟子,立刻变换方位,组成了一个剑阵,将秦风的队伍团团围住。剑光闪烁,气势汹汹。
秦风叹了口气。
跟灭绝师太手底下的人,果然是讲不通道理的。她们的脑子里,早就被灌输了“明教就是魔教,魔教就该死”的念头。解释?根本没用。
“李奇。”秦风淡淡地开口。
“在!”李奇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我不想看到有死人。”秦风说道。
李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秦风的意思。管事大人这是心善,不想跟这些女人一般见识。
“但是,”秦风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也不想看到,我们的人,有谁受伤。让她们,把手里的剑,都放下。让她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时代变了。”
“是!!”
李奇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这个命令,他喜欢!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外面那群自以为是的峨眉弟子,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四川卫!准备!”
第78章 什么是降维打击
静玄师太看着那如同铁桶一般的盾阵,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怵。
刚才那一轮箭雨,是她特意安排的试探。她本以为,就算不能造成大量杀伤,至少也能让对方阵脚大乱。可结果呢?对方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那盾牌简直硬得不像话!
这哪里是什么江湖草莽,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但峨眉派的尊严,和对明教根深蒂固的仇恨,让她不能退缩。她对自己门派的剑法,有着绝对的自信。峨眉剑法,以轻灵飘逸,变幻莫测着称,最是克制这种笨重的阵型。只要能找到一个破绽,冲杀进去,这些看起来吓人的铁罐头,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妖人,休要猖狂!看剑!”静玄师太厉喝一声,带头冲了上来。
她身形如电,剑光一抖,化作数点寒星,直刺两面盾牌之间的缝隙。这是峨眉剑法中的“穿花绕树”,角度刁钻至极。
在她身后,数十名峨眉弟子也同时发动,剑光缭乱,如同数十条毒蛇,从四面八方,噬向盾阵的每一个可能的薄弱点。
然而,她们面对的,是秦风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理念,武装起来的怪物。
就在静玄的剑尖,即将触碰到盾牌缝隙的瞬间。
“弩!”
李奇冰冷的声音,从盾阵后响起。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弓弦震动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盾阵的缝隙中,猛地探出了数十支黑洞洞的钢臂重弩!
静玄师太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好!
她想也不想,猛地一个铁板桥,身体硬生生地向后仰倒。
“嗖!嗖!嗖!嗖!”
数十支黑色的破甲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飞了过去!那恐怖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身后的那些峨眉弟子,可就没她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们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们的剑还没碰到对方的盾牌,就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
“噗!噗!噗!”
“啊!”
“我的手!”
“我的腿!”
一连串的闷响和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足以洞穿两层牛皮甲的破甲箭,射在人身上,是什么后果?
峨眉弟子们身上的衣衫,在这些煞器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箭矢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她们的肩膀、大腿、手臂,将她们狠狠地钉在地上,或者带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秦风有过命令,不想看到死人。所以,四川卫的士兵们,在射击的时候,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要害。
但即便如此,这景象也足够骇人了。
只是一轮齐射!
仅仅是一轮齐射!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名峨眉弟子,瞬间就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也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冰凉,下意识地后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汹汹气势。
整个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降维打击的一幕,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侥幸没被射中的峨眉弟子,看着同门师姐妹们凄惨的模样,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她们引以为傲的剑法,她们的身法,在这恐怖的钢铁攒射面前,就像一个笑话!你身法再快,有箭快吗?你剑法再精妙,你能挡得住几十支箭同时射向你吗?
静玄师太从地上一跃而起,看着眼前这片惨状,目眦欲裂。
“魔鬼!你们是魔鬼!”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盾阵,声音嘶哑地尖叫着。
她练剑二十年,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打架的?这根本不是江湖比武,这是屠杀!
“放箭!”李奇可不管她什么心情,他的任务,是执行秦风的命令。
“嗡——!”
又是一阵弓弦的合鸣。
盾阵的缝隙中,再次探出了死亡的弩口。
“快退!退回林子里!”静玄师太亡魂大冒,再也顾不上什么峨眉派的脸面,尖叫着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剩下的峨眉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着山林中逃去。
“想跑?”李奇冷笑一声,“晚了!”
“掷矛!”
“唰!唰!唰!”
后排的四川卫士兵,从背后抽出一根根三尺长的特制短矛,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向前投掷出去!
这些短矛,呼啸着越过前方的盾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精准的抛物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着那些正在逃跑的峨蒙弟子的腿边落下。
“咄!咄!咄!”
短矛深深地钉入了她们脚边的泥土里,矛尾还在嗡嗡作响。虽然没有伤到人,但那股子威慑力,却让所有峨眉弟子都吓得停住了脚步,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整个过程,从遇袭到结束,不超过三十息。
秦风的队伍,没有一个人移动过位置,甚至连阵型都没有一丝散乱。
而峨眉派这边,几十名弟子,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全都被吓破了胆,成了待宰的羔羊。
静玄师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弟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纹丝不动的钢铁龟壳,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莫名其妙。
她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几个。
“哐当。”
盾阵,从中间缓缓打开了一条通道。
秦风骑着高头大马,在李奇和十几个亲卫的护卫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静玄师太,脸上没有什么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平静。
“师太,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静玄师太嘴唇哆嗦着,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79章 时代变了
山谷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峨眉弟子们压抑的痛呼和呻吟声。
四川卫的士兵们,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黑色的铁甲,沉默的盾墙,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散发着冰冷的压力。
静玄师太脸色煞白,嘴唇紧紧抿着,死死地盯着马背上的秦风。她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震惊和无法理解。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峨眉剑阵,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有过如此惨败。她们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打得溃不成军。那黑洞洞的弩口,那呼啸而来的箭雨,成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静玄师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已经不再叫嚣着“魔教妖人”了。事实摆在眼前,这不是她能对付的敌人。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秦风淡淡地说道,“明教四川分舵,秦风。我们只是路过,并无恶意。是你们,先动的手。”
“我们……”静玄一时语塞。
秦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没什么波澜。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碾压。峨眉派还停留在江湖门派单打独斗的思维里,而他,已经开始玩军团化、标准化的作战模式了。
“李奇,”秦风没有再理会静玄,转头吩咐道,“派几个兄弟,去给峨眉派的各位师姐师妹们,包扎一下伤口。箭矢都淬了药,不及时处理,会很麻烦。”
“是。”李奇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秦风的命令,他从不违抗。他点了十几个士兵,让他们放下武器,带着金疮药和绷带,走了过去。
那些还站着的峨眉弟子,看到这些煞神走过来,顿时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剑,一脸的戒备。
“别紧张,”一个身材高大的四川卫士兵,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管事大人心善,不想伤你们性命。不然,刚才射的就不是你们的胳膊腿,是你们的脑袋了。”
他说着,走到一个大腿中箭,疼得满头大汗的年轻女弟子面前,蹲了下来。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一把抓住箭杆,另一只手按住她的伤口。
“忍着点!”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发力。
“噗!”
带血的箭头,被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
“啊!”那女弟子疼得惊呼一声,眼泪都下来了。
但那士兵动作极快,迅速地撒上金疮药,用干净的绷带,三下五除二就包扎好了伤口,打了个漂亮的结。整个过程,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其他的士兵,也用同样粗暴而高效的方式,为那些受伤的峨眉弟子处理着伤口。
峨眉派的人,都看傻了。她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这些人,上一刻还是战场上冷酷无情的杀神,下一刻就变成了动作麻利的军中郎中。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们感觉极不真实。
静玄看着这一幕,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对方下手狠辣,但又留了余地。打完之后,还主动给你治伤。这到底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秦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马上,等着他们处理完。
他知道,武力上的震慑,已经足够了。接下来,需要的是攻心。他要让峨眉派,让天下所有名门正派知道,明教,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欺负的“魔教”了。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伤员的伤口,都得到了初步处理。
秦风这才再次开口:“静玄师太,你看,我们真的没有恶意。这只是一场误会。”
静玄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今天自己是栽了。对方实力之强,远超想象。再打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秦管事,”她终于放下了姿态,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今日之事,是我峨眉派鲁莽了。我代众弟子,向你赔个不是。”
能屈能伸,倒也不算太蠢。秦风心里评价道。
“师太客气了。”秦风微微一笑,“不知者无罪嘛。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请求。”
“秦管事请讲。”
“我希望师太回去之后,能给灭绝掌门带个话。”秦风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深邃,“就说,时代变了。”
“时代……变了?”静玄不解地看着他。
“没错。”秦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心有余悸的峨眉弟子,又扫过自己身后那些沉默如铁的四川卫士兵,“江湖,不再是以前那个,靠着几个高手,几套精妙剑法,就能横着走的江湖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静玄的心上。
“我明教,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我们只想安安生生地过日子,然后,把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蒙古鞑子,赶回草原去。如果,峨眉派,或者其他名门正派,愿意和我们一起,我们欢迎。如果,你们非要把我们当成敌人,非要挡在我们面前……”
秦风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厉:“那今天,就是个例子。只不过,下一次,我们的弩箭,可能就不会再射偏了。”
赤裸裸的威胁!
静玄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她从秦风那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冷酷。她毫不怀疑,这个年轻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话,我会带到。”静玄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很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师太了。你们可以走了。这些伤员,走山路不方便,如果不嫌弃,可以用我们的马车,送你们到前面的镇上。”
静玄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她看着秦风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少年,也从来没有看懂过如今的明教。
“不必了!”她咬了咬牙,拒绝了秦风的好意,“我峨眉派弟子,还没那么娇贵!”
说完,她指挥着那些没有受伤的弟子,搀扶起受伤的同门,互相扶持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山林,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看着她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李奇凑了过来,有些不解地问道:“管事大人,就这么放她们走了?她们可是先动手的!要我说,至少也得把她们的剑都收了,让她们长长记性!”
秦风摇了摇头,笑了。
“李奇,杀人,不是目的。让他们害怕,才是目的。我们的敌人,是元廷,不是峨眉派。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推到我们的对立面去。”
他看着峨眉派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道:“这一仗打完,我想,江湖上,应该会安静很多了。至少,在我们到达光明顶之前,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家伙,来主动招惹我们了。”
他相信,静玄会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灭绝师太。而灭绝师太,不管她有多么痛恨明教,在面对这样一支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时,也必须要掂量掂量,再动手的后果。
“走吧,”秦风一拉马缰,“继续赶路。我们的目的地,可不是这里。”
队伍,再次开拔。
只是这一次,所有四川卫士兵的胸膛,都挺得更高了。他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证明了自己这五年来的苦练,没有白费。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秦风的狂热崇拜,和对自己手中武器的绝对自信。
第80章 巍巍昆仑,光明顶现
川陕交界处的这场遭遇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江湖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峨眉派数十名弟子,在自家地盘上,被一支神秘的明教队伍打得大败而归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开始,很多人还不相信。
“开什么玩笑?峨眉派的剑阵,江湖上谁不知道?几十个弟子结阵,就算是一流高手都得头疼,怎么可能败得那么惨?”
“就是,听说连静玄师太都差点栽了,还是被人家手下留情才放回来的。”
“那支明教队伍到底什么来头?四川分舵?没听说过啊,不是说那边穷得叮当响,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谁知道呢?听说他们人人披着铁甲,用一种威力极大的弩箭,隔着老远就把峨眉弟子给射翻了,根本近不了身!”
“这么邪门?那还打个屁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各种各样的传言,在各大门派,各个酒馆茶楼里流传。版本越传越离谱,秦风和他手下的四川卫,被描绘成了一群三头六臂,刀枪不入的怪物。
但无论版本如何,有一点是所有人都达成的共识:这支来自四川的明教队伍,不好惹,非常不好惹。
其结果就是,秦风接下来的路程,变得异常顺利。
再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江湖门派,或者山贼流寇,敢来主动招惹他们。有时候,队伍远远地还在几里开外,前面山头上的某些山寨,就早早地熄了灯火,关了寨门,生怕这群煞星看自己不顺眼,顺手给平了。
秦风对此乐见其成。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低调发育了五年,是时候让天下人知道知道,明教四川分舵,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
一路西行,穿州过府。车队日夜兼程,终于在两个月后,踏入了西域的地界。
眼前的景象,也从蜀地的青山绿水,逐渐变成了戈壁荒滩,黄沙漫天。空气干燥而酷热,与湿润的四川盆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但四川卫的士兵们,没有一个叫苦的。他们依旧保持着严格的纪律,默默地忍受着恶劣的环境。这五年来,秦风对他们的训练,可不仅仅是队列和厮杀,更包括了各种极端环境下的生存技巧。
终于,在进入西域的第十天,一座巍峨的雪山,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山峰高耸入云,山顶终年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宛如神迹。
那,就是昆仑山!
所有四川卫的士兵,看到那座雪山,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们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明教的总坛,就在那座山上。
“管事大人,那就是光明顶吗?”李奇催马来到秦风身边,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撼和向往。
“不,”秦风摇了摇头,目光同样凝视着远方的雪峰,“那只是昆仑山的主峰。光明顶,还在群山之中。不过,也快到了。”
他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光明顶!
这个在后世小说和影视剧中,被无数次提及的武林圣地,终于要展现在自己眼前了。
阳顶天、杨逍、范遥、四大法王、五散人……这些传说中的人物,都汇聚于此。
还有那条,通往《乾坤大挪移》的秘道。
队伍继续前行,沿着昆仑山的山脉,又走了两天。山路变得越来越险峻,也越来越狭窄,巨大的马车,已经很难通行。
就在这时,前方的山道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他们身穿明教教众的服饰,腰挎弯刀,看到秦风这支庞大的队伍,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其中一人迅速地吹响了挂在胸口的骨哨。
尖锐的哨声,在山谷中回荡。
很快,从周围的山壁和石缝中,又钻出了几十个明教教众,一个个手持兵刃,将前方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一脸虬髯的大汉。他看着秦风队伍那精良的装备和肃杀的气势,眼中满是戒备。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光明顶有何贵干?”大汉沉声喝道。
李奇刚要上前搭话,被秦风抬手拦住了。
秦风催马上前几步,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停下,抱拳朗声道:“在下明教四川分舵秦风,奉舵主李天元之命,前来拜见总坛各位使者、法王。这里,是我们的信物和文书。”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和一卷羊皮纸,递给了身边的李奇。
李奇大步上前,将东西递了过去。
那虬髯大汉狐疑地接过令牌,仔细地看了看。那是明教分舵主才能持有的玄铁令,上面刻着代表四川分舵的特殊花纹,做不得假。他又展开羊皮纸,上面是李天元亲笔书写的文书,盖着分舵的大印。
确认无误后,大汉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看向秦风身后那一百名铁甲士兵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原来是四川分舵的兄弟,失敬了。”大汉抱了抱拳,但语气依旧算不上热情,“只是,秦兄弟,你们这是……?”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精良的铁甲,骇人的钢臂弩,还有后面那几十辆沉甸甸的大车。哪个分舵上总坛,会带这么一支军队过来?这是来拜见,还是来示威的?
秦风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我四川分舵这几年,托总坛的福,日子过得还算可以,攒了点家当。听说总坛这边,近来和那些名门正派摩擦不断,日子过得艰难。所以,我们舵主特意命我,带了些土特产过来,聊表心意,也算是为我圣教,尽一份绵薄之力。”
“土特产?”大汉愣住了。他看着那些大车,怎么看也不像是装了土特产的样子。
“对,一些盐巴、一些打猎用的弩箭,还有一些我们自己打造的铁器农具。”秦风说得轻描淡写。
大汉将信将疑,但人家文书信物齐全,话也说得客气,他也不好再继续盘问。毕竟,阳教主失踪后,总坛势微,已经很久没有分舵,像这样大规模地派人上山“进贡”了。
“秦管事有心了。”大汉点了点头,“不过,你们的队伍太庞大了。按照规矩,除了秦管事你和少数几位随从,其余的人和马车,都必须留在山下的关隘。等我们禀报了杨左使和韦蝠王,才能决定,是否让你们上山。”
这是应有之意。光明顶是何等重要的地方,不可能让一支不明底细的重甲部队,轻易地开进去。
“这是自然。”秦风爽快地答应了,“一切,都按总坛的规矩办。”
他这份干脆的态度,让那大汉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很快,消息一层层地传递了上去。
光明顶,议事大厅。
光明左使杨逍,青翼蝠王韦一笑,以及五散人中的彭和尚、说不得、周颠等人,正在为了一批粮草的调配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自从阳顶天失踪,范遥远走,紫衫龙王出教,金毛狮王失踪,白眉鹰王自立门户之后,整个明教,就陷入了这种群龙无首,内斗不休的局面。
杨逍虽然武功高强,地位尊崇,但为人孤高自傲,难以服众。五散人个个脾气古怪,谁也不服谁。五行旗的掌旗使们,也各有各的心思。整个总坛,就是一盘散沙。
就在这时,一个教众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启禀杨左使,各位大人!山下传来消息,四川分舵的秦风,带人前来拜山!”
“四川分舵?”周颠撇了撇嘴,怪声怪气地说道,“那穷地方,还有人啊?他们来干嘛?是来总坛要饭的吗?”
“周颠,少说两句!”彭和尚皱了皱眉。
杨逍坐在主位上,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来了多少人?有什么事?”
那教众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来了一百多人,个个身穿精钢铁甲,背着一种……一种很厉害的弩。他们还拉了几十车的东西,说是……说是给总坛送来的‘土特产’。”
“什么?!”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铁甲?强弩?几十车的东西?
这真的是那个穷得快要被人遗忘的四川分舵?
杨逍的眼中,也终于闪过了一丝讶异的光芒。他坐直了身体,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有点意思。让他们把东西的清单,送上来我看看。”
第81章 这份大礼,烫手!
一张礼单,很快被送到了光明顶的议事大厅。
当那名教众,将礼单上写的内容,当众念出来的时候。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雪盐,一万斤。”
“嗡!”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颠那张喜欢抬杠的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白雪盐?就是现在外面那些达官贵人,抢都抢不到的那种?一万斤?我没听错吧?这玩意儿比金子都贵!”
他们这些总坛的高层,自然也听过白雪盐的名头。那玩意儿,洁白如雪,细腻如沙,是真正的奢侈品。一万斤,这是什么概念?这要是拿出去卖了,足够光明顶上下几千人,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年了!
那教众没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念了下去。
“钢臂弩,一千张。破甲箭,十万支。”
“嘶——!”
这一次,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杨逍,都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而一旁的青翼蝠王韦一笑,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精光爆射。
“钢臂弩?就是传闻中,能在一百五十步外,射穿两层甲的那种?”韦一笑的声音,有些嘶哑。
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峨眉派在四川吃瘪的事情,他们自然也听说了。传闻的核心,就是这种恐怖的强弩。他们本以为传言有所夸大,可现在,人家直接把一千张实物,送到了你家门口!
如果说白雪盐代表的是财富,那这一千张钢臂弩和十万支破甲箭,代表的,就是赤裸裸的武力!是足以改变一场战争走向的力量!
有了这批东西,明教再对上六大派,或者元廷的军队,腰杆子都能硬上三分!
“还有……还有……”那名教众看着礼单的最后一行,声音都有些发颤。
“还有什么?快说!”周颠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全身……全身铁甲,一百副。”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如果说钢臂弩是利爪,那铁甲,就是坚壳!
在这个时代,铠甲是比神兵利器还要珍贵的战略物资。寻常的江湖门派,能有几件锁子甲护身,都算是底蕴深厚了。而朝廷,更是对甲胄的流通,控制得极其严格,私藏甲胄,等同谋逆!
可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四川分舵,一出手,就是一百副!而且听山下守卫的描述,那甲胄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疯了!
这四川分舵,是疯了吗?!
他们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么多好东西的?他们是把哪个王公贵族的宝库给抄了吗?
大厅里,再也没人说话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狂喜,有贪婪,但更多的,是疑惑和警惕。
这礼,太重了!重到烫手!
“呵呵……呵呵呵……”周颠突然干笑了起来,打破了寂静,“这……这他娘的叫‘土特产’?这叫‘聊表心意’?他四川分舵,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啊!”
“阿弥陀佛,”彭和尚双手合十,眉头紧锁,“此事,非同小可。这个秦风,这个四川分舵,到底想做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么一份大礼送上来,要说他们没点图谋,谁信?
是想在总坛谋个高位?还是想借总坛的名头,在四川另立山头?甚至,是想……取而代之?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猜测,在众人心中浮起。
杨逍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身为光明左使,名义上的明教二号人物,考虑得比其他人更多。
他首先想到的,是威胁。一个能随手拿出这么多战略物资的分舵,其实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这样的力量,如果不能为总坛所用,那必然会成为心腹大患。
其次,是机会。如果能将这股力量,牢牢地掌控在手里,那明教何愁大事不成?什么六大派,什么元廷,都将不再是威胁。
关键,就在于那个叫“秦风”的年轻人。
“杨左使,你看这事……”韦一笑看向杨逍,眼神里也满是探寻。
杨逍沉吟了许久,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人,既然来了,礼,也送到了。我们明教,没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传我命令,开光明顶正门,以最高规格,迎接四川分舵秦管事一行。另外,通知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的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能拿出如此重礼的秦管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杨逍的决定,让众人都是一愣。
最高规格?那可是只有在迎接教主,或者有天大喜事的时候,才会有的礼节。用在迎接一个小小分舵的管事身上,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但杨逍心意已决。
他很清楚,这份礼单,已经把四川分舵,把那个秦风,推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上。你现在再用寻常的眼光去看待他,已经不合适了。
与其被动地猜测,不如主动地,给他足够的尊重和体面。先把人请上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一方面,是看看他到底有何求;另一方面,也是借这个机会,好好地,摸一摸他的底。
看看这头突然闯入光明顶的猛虎,到底是真心来投靠,还是另有所图。
很快,杨逍的命令,传遍了整个光明顶。
所有听到消息的明教教众,都炸开了锅。
“什么?四川分舵送来了一万斤白雪盐,一千张钢臂弩,还有一百副铁甲?!”
“我的天,真的假的?他们是去挖到龙脉了吗?”
“开正门?最高规格迎接?这四川分舵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管他呢,有这么多好东西送上门,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整个光明顶,都因为这从天而降的“大礼”,而变得喧嚣和沸腾起来。
而在山下的关隘处,秦风也接到了总坛的回复。
当传令的教众,恭恭敬敬地请他和他手下的一百名四川卫,全部上山,并表示杨左使将亲自在正门迎接时,秦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这份大礼,果然起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李奇。”
“在!”
“让兄弟们,把盔甲擦亮,把腰杆挺直了。我们去见识见识这总坛,到底是个什么气派!”
“是!”
李奇兴奋地一挥手。一百名四川卫,齐刷刷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激动和自豪。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四川卫”的名号,将不再仅仅局限于蜀地。
它将在这光明顶上,在整个江湖面前,第一次,真正地,亮出自己的獠牙!
第82章 擂台响,五行旗观
光明顶的正门,已经数年没有如此隆重地办过迎接仪式了。
两排身穿劲装的明教锐金旗教众,手持长戈,分列两旁,神情肃穆。从正门一直延伸到议事大厅的台阶上,铺上了崭新的红毯。
光明左使杨逍,一袭白衣,丰神俊朗,站在台阶的最顶端。他的身后,是青翼蝠王韦一笑,和五散人中的彭和尚、说不得、冷谦、周颠四人。再往下,则是五行旗的掌旗使们。
这阵仗,不可谓不大了。
当秦风率领着一百名四川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时候。现场所有明教高层,都感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太整齐了!
这一百个人,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同样的黑色铁甲,同样的制式钢刀,同样的钢臂重弩。他们走起路来,铁甲摩擦的声音,脚步落地的声音,都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钢铁洪流。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平视前方,充满了纪律性和服从性。那股子沉默而凝实的肃杀之气,让在场这些见惯了生死搏杀的江湖高手,都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这根本不是江湖人!这是一支百战精兵!
杨逍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队伍最前方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骑在马上,一身青衫,与周围的铁甲格格不入。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容俊秀,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不像个少年人,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沧桑。
他就是秦风?
杨逍心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能打造出这样一支队伍,送出那样一份重礼的人,会是一个雄才大略,霸气外露的中年枭雄。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一个文弱书生般的少年。
秦风在台阶下勒马,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他对着台阶上的杨逍,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四川分舵秦风,见过杨左使,见过各位法王、前辈。”
他的声音,清朗而平和,传遍了整个广场。
杨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走下台阶,亲自迎了上来。
“秦兄弟一路远来,辛苦了。如此重礼,我明教上下,感激不尽。快,里面请!”
杨逍的态度,放得极低,给足了秦风面子。
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随即在光明顶的大殿中举行。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杨逍、韦一笑等人,轮番向秦风敬酒,言语之间,多有试探。
他们想知道,四川分舵是如何在短短几年内,发展到如此地步的。那些盐,那些弩,那些铁甲,到底是从何而来。
秦风对此,早有准备。
他将一切,都归功于“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盐矿”和“招募到了一批擅长冶铁的前朝工匠后人”。至于军队化的训练,则被他说成是“为了抵御山贼和元军的骚扰,无奈之下的自保之举”。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虚虚实实。杨逍等人虽然心存疑虑,但一时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谁也无法想象,这背后,是一个拥有超越时代知识的灵魂在主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的气氛,也热烈了起来。
秦风带来的那些“土特产”,已经被五行旗的人接收,正在验货。每当有验货的结果传来,都会在大殿里引起一阵惊叹。
“报!白雪盐成色绝佳,足足一万斤,分毫不差!”
“报!钢臂弩一千张,全部测试完毕!威力惊人,一百五十步外,可洞穿三层牛皮!”
“报!铁甲一百副,坚固异常!锐金旗的兄弟用长刀猛砍,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一声声的回报,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
周颠喝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身边厚土旗掌旗使颜垣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颜老大,听见没?铁甲啊!你们厚土旗不是最擅长土木工事吗?啥时候也给兄弟们弄点这玩意儿出来?”
颜垣苦笑着摇了摇头:“周颠,你可别拿我开涮了。我们是会挖土,可不会炼铁啊!这等手艺,简直是神乎其技!”
大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秦风和他的四川卫,则被安排在了光明顶西侧的一处独立院落里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秦风以“休整”为名,带着李奇等人,在总坛向导的带领下,熟悉着光明顶的地形。他的真正目的,自然是寻找那条传说中的秘道。
而那些随他而来的四川卫士兵们,在经过长途跋涉的疲惫后,也终于缓过劲来。
这群被秦风用最严酷的方式训练出来的战斗机器,一天不活动筋骨,就浑身难受。
于是,在抵达光明顶的第五天。
“嘿!哈!”
“砰!砰!”
院落的空地上,响起了拳脚碰撞和兵器交击的声音。
四川卫的士兵们,自发地开始了他们的日常训练——打擂。
这是他们从太平镇就养成的习惯。每天的训练结束后,都会进行内部的比武对抗。这不仅能检验训练成果,保持战斗状态,更是他们获得额外奖励,甚至得到秦风亲自指点的最佳途径。
在太平镇,三千人抢一个名额,难如登天。而在这里,只有他们一百人。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想在这光明顶上,拔得头筹,给管事大人长长脸。
两个士兵,赤着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健硕肌肉,在场中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他们的招式,并不精妙,甚至有些笨拙。没有花里胡哨的身法,没有玄之又玄的内功。有的,只是最简单直接的直拳、冲撞、格挡和扫腿。
但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充满了军中搏杀的铁血味道。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击倒对手。
这种独特的比武风格,很快就吸引了周围的明教教众。
光明顶上,五行旗和天地风雷四门的教众,平日里也经常切磋武艺。但他们看的,都是各门各派的精妙招式。何曾见过如此“粗鄙”却又如此“劲爆”的打法?
“喂,快来看,四川来的那些铁罐头,在自己打自己呢!”
“嘿,这打的是什么拳?一点章法都没有,跟街头混混打架似的。”
“你懂个屁!你看他们的力气,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风声!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断!”
越来越多的明教教众,围在了院子外面,对着里面的比武,指指点点。
一个锐金旗的年轻教众,叫张武,素来心高气傲,自忖武功在同辈中也是佼佼者。他看了半天,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哼,不过是些蛮力罢了。中看不中用。我去会会他们!”
说着,他拨开人群,直接跳进了院子里。
“喂!你们两个,别打了!我来跟你们玩玩!”张武一脸傲气地说道。
正在比武的两个四川卫士兵停了下来,看向他,又看了看场边的李奇。
李奇眉头一皱,但也没阻止。他想看看,这些总坛的“精锐”,到底有几斤几两。
一个士兵走了出来,对着张武抱了抱拳:“请指教。”
“好说!”
张武话音未落,脚下一点,身形一晃,已经冲了上去。他使的是锐金旗的入门刀法的姿势,虽然用的是拳脚,但招式之间,隐隐带着金戈之气,颇为凌厉。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个从无数次对抗中,磨炼出来的战斗机器。
那四川卫士兵,不闪不避,直接一个沉肩,迎着张武的拳头就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张武只觉得,自己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震得他手腕发麻。而对方那一下冲撞,力道大得惊人,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而那四川卫士兵,只是晃了晃肩膀,跟个没事人一样。
全场,一片哗然。
第83章 高手下场,切磋升级
张武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可是锐金旗年轻一代中的好手,平时跟同门师兄弟切磋,向来是赢多输少。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在这些“乡下来的土包子”面前露一手,结果一个照面,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这脸,丢大了!
“好大的力气!”张武咬着牙,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再来!”
他不信邪,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跟对方硬碰硬。他仗着自己身法比对方灵活,绕着那四川卫士兵游斗,拳脚如风,专攻对方的下盘和肋下等防御薄弱之处。
那四川卫士兵,身法确实不算灵活,甚至有些笨重。但他下盘极稳,防守得滴水不漏。任凭张武如何攻击,他都像一座山一样,岿然不动。
几十招过后,张武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见汗。而那四川卫士兵,呼吸依旧平稳,眼神古井无波。
“这家伙,是个铁人吗?怎么打不动的?”张武心中叫苦不迭。
就在他一个分神之际,那四川卫士兵,抓住了机会。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身体,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瞬间就贴近了张武。
张武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已然来不及。
那士兵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扣住了他的腰带。
“起!”
一声低喝。
张武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他那一百多斤的身体,竟然被对方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啊!”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片惊呼。
紧接着,那士兵手臂一甩,张武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出了场外,“扑通”一声,摔了个七荤八素。
“承让。”那四川卫士兵,面无表情地抱了抱拳,然后退回了队伍里。
整个院子内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简单粗暴,却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给惊呆了。
输了?锐金旗的精英弟子张武,就这么……被扔出来了?
这他娘的,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洪亮的笑声。五散人中的“说不得”布袋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他拍着自己的大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锐金旗的小子,平时不是挺横的吗?怎么今天让人家当小鸡一样给扔出来了?哈哈哈!”
张武躺在地上,听到这话,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不得和尚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很快,五行旗中,几个掌旗使级别的人物,也被吸引了过来。
锐金旗掌旗使庄铮,是个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的中年人。他看到自己旗下的弟子被人如此“羞辱”,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走了出来,对着院子里喊道:“四川分舵的兄弟,好身手!庄某,也想来讨教几招!”
庄铮亲自下场,这一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已经不是年轻弟子间的玩闹,而是总坛高层,对这支神秘队伍的正式试探。
李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到秦风身边,低声问道:“管事大人,这……”
秦风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让他们打。我们的人,也需要知道知道,总坛高手的实力。告诉兄弟们,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
“是。”李奇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场边。
庄铮的对手,是四川卫中,实力排在前十的一个小旗。
两人一交手,高下立判。
庄铮不愧是锐金旗掌旗使,一身武功,已经臻至一流高手之境。他的掌法,凌厉如刀,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锐气。
那名四川卫小旗,虽然力量和抗击打能力惊人,但在招式的精妙和内力的运用上,与庄铮相差甚远。
两人斗了三十余招,那小旗一个不慎,被庄铮一掌拍在胸口。虽然有内甲护身,没受什么重伤,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输掉了比试。
“承让了。”庄铮收回手掌,脸上露出一丝傲然。总算是为锐金旗,扳回了一城。
接下来的几天,这场由四川卫内部训练,演变而来的擂台赛,彻底成了光明顶上最热闹的盛会。
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的教众,但凡对自己的身手有点自信的,都跑来下场切磋。
四川卫的士兵们,也来者不拒。
他们有输有赢。
对上那些普通的教众,他们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和丰富的搏杀经验,往往能取得胜利。但对上那些旗使、门主级别的真正高手,他们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毕竟,他们修炼的,只是最基础的内外功心法,如坐忘功、铁布衫等,大多时候学的是战场杀人技,而不是精妙的江湖武学。
但即便如此,他们表现出来的顽强斗志和悍不畏死的作风,也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这些士兵,哪怕明知不敌,也绝不后退半步。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去消耗对手,给对手造成麻烦。哪怕是输,也要从对方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这种“疯狗”式的打法,让所有跟他们交过手的明教高手,都感到头皮发麻。
“这些家伙,都是怪物吗?一个个皮糙肉厚,打都打不动!”
“是啊,跟他们打一场,比跟同级别的高手打三场还累!太他娘的能耗了!”
“我算是明白,峨眉派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了。被这么一群怪物围住,谁都得跪!”
渐渐地,总坛的人,对四川卫的态度,从一开始的轻视和好奇,变成了敬畏和佩服。
而这场切磋,也终于惊动了更高层的人物。
这天下午,李奇正在场上,与烈火旗掌旗使辛然,打得难解难分。
李奇是秦风一手调教出来的,实力早已达到后天九重,离后天大圆满也只有一步之遥。他的打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一双铁拳,舞得虎虎生风。
辛然的武功,则以诡异和爆发力见长,掌中常含烈火之劲,寻常人根本不敢硬接。
两人斗了将近百招,依旧是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场边。
“呵呵,好热闹啊。辛然,你这烈火旗的掌法,怎么连个娃娃都拿不下了?”
来人,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他一出现,场边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敢离他太近。
辛然和李奇,也立刻停下了手。
“见过蝠王!”辛然恭敬地行礼。
李奇也学着他的样子,抱了抱拳。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韦一笑,充满了警惕和战意。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瘦子,身上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韦一笑没有理会辛然,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李奇身上打量着。
“小子,你就是那什么四川卫的头儿?叫李奇是吧?”韦一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奇才。来,让老夫,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动了!
第84章 蝠王试手,五十招之约
韦一笑,动了。
他甚至没有一个明显的起手式,只是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淡淡的青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李奇的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了起来!
他根本看不清韦一笑的动作,只能凭借着千百次生死搏杀中锻炼出的直觉,感受到一股极致的危险,从自己的左侧袭来!
来不及多想,李奇怒吼一声,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左臂肌肉贲张,化拳为肘,朝着那股危险的感觉,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是他从无数次实战中,总结出的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应对方式。当你看不到敌人的时候,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刺猬,用最强的力量,攻击你感觉到的任何威胁!
“砰!”
一声闷响。
李奇感觉自己的手肘,像是撞上了一团轻飘飘的棉花,却又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诡异力道。那股力道,顺着他的手臂,闪电般地钻入他的经脉,让他半边身子都为之一麻。
而韦一笑的身影,则在碰撞的瞬间,再次化作青烟,出现在了李奇的身后。
“咦?反应不错嘛。”韦一笑那带着一丝惊讶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在李奇的耳边响起。
李奇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一个凶狠的后蹬腿,带着千钧之力,踢向身后!
然而,又一次踢空了。
韦一笑的身法,实在太快,太诡异了。他就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在李奇的身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次出现,都会带起一阵阴风,和一声轻飘飘的点评。
“下盘很稳,不错。”
“拳头力气很大,可惜,打不中人,再大的力气也没用。”
“小子,你的眼睛,跟不上我的速度啊。”
场外的众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只能看到,李奇像一头发怒的蛮牛,在场中疯狂地挥舞着拳脚,带起一阵阵猛烈的拳风。而韦一笑,则像一只戏耍蛮牛的青色蝴蝶,每一次都在李奇的攻击,即将及体的瞬间,轻巧地闪开,显得游刃有余。
秦风站在院门口,看着场中的比试,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就是轻功天下第一的青翼蝠王吗?果然名不虚传。
这种速度,已经超出了常人反应的极限。李奇虽然实力不弱,但在这种极致的速度面前,就像一个绑住了手脚的壮汉,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无处发挥。
“管事大人,李奇他……”一个四川卫的士兵,紧张地看着秦风。
“看着就行。”秦风淡淡地说道。
他知道,这对李奇来说,是一次难得的磨砺。能和韦一笑这种级别的顶尖高手交手,对李奇武学见识的提升,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场中,李奇已经满头大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出道以来,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瞎子,在跟一个影子搏斗,每一拳都打在空处,憋得他快要吐血。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李奇心中狂吼。
他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既然眼睛跟不上,那索性,就不用眼睛了!
他放弃了视觉,将自己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听觉和皮肤的感知上。他仔细地聆听着空气中,最细微的风声变化,感受着皮肤上,那股阴寒之气流动的方向。
看到李奇的举动,韦一笑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有点意思。竟然懂得放弃无用的感知,集中精神。这小子,悟性很高啊!”
他嘿嘿一笑,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的身形,再次化作青烟,这一次,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而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李奇的右后方,一指点向他的后心要穴!
这一指,他虽然只用了一成力,但其中蕴含的寒冰绵掌的阴寒内力,一旦点中,足以让李奇当场冻僵,失去所有战斗力。
就在韦一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李奇后心衣衫的瞬间。
李奇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喝!”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体以一个极其不协调,甚至可以说是扭曲的姿势,猛地向左前方扑了出去!
同时,他的右臂,如同长鞭一般,向着身后,狠狠地甩了过去!
这一招,毫无章法,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但就是这一下,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韦一笑那志在必得的一指!并且,他那甩出的手臂,也堪堪擦过了韦一笑的衣袖!
“什么?!”
韦一笑心中一惊,身形急退,瞬间拉开了三丈的距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上面,留下了一道被劲风刮过的痕迹。
他竟然,被这小子,逼退了?
虽然只是擦到了衣袖,但对于以速度自傲的韦一笑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失败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李奇……竟然,逼退了蝠王?
李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他知道,自己能做到那一下,已经是极限了,其中还有不少运气的成分。
但他还是做到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憨厚而又骄傲的笑容。
韦一笑看着李奇,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过了半晌,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好小子!竟然能逼退老夫!不错,真不错!”
他的笑声中,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欣赏。
“杨左使,秦兄弟,你们四川分舵,真是出了一个好苗子啊!这小子,要是再调教几年,前途不可限量!”韦一笑转头,对着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场边的杨逍和秦风说道。
杨逍也是一脸的惊奇。他比谁都清楚韦一笑的实力。李奇能在他手下,撑到现在,甚至还逼退了他,这已经不是“不错”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是“惊才绝艳”!
秦风走了上来,对着韦一笑抱了抱拳:“蝠王谬赞了。李奇他,只是个粗人,一身蛮力罢了,当不得您的夸奖。”
“诶!秦兄弟,你这话就谦虚了。”韦一笑摆了摆手,“这小子,可不止是蛮力。这股子韧劲,这股子狠劲,还有这临场应变的悟性,都是上上之选!老夫,是越来越喜欢了!”
他看着李奇,越看越满意。
“小子,你刚才撑了多少招?”韦一笑突然问道。
李奇挠了挠头,想了想,瓮声瓮气地说道:“不知道,没数。”
“哈哈哈!”韦一笑再次大笑,“老夫帮你数了!从我出手,到你逼退我,不多不少,正好五十招!”
“以你现在的年纪,如果没有奇遇能在老夫手下,撑过五十招,你足以自傲了!”
韦一笑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五十招!
能在青翼蝠王韦一笑的手下,走过五十招!
这个战绩,要是传到江湖上,足以让李奇的名声,瞬间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
所有看向李奇的目光,都变了。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真正的,对一个强者的尊重。
而李奇,这个在秦风面前,只会憨笑的大男孩,在这一刻,终于用自己的实力,为自己,也为四川卫,赢得了整个光明顶的认可。
第85章 杨逍邀战,秦风亮剑
李奇在韦一笑手下撑过五十招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光明顶。
“听说了吗?四川来的那个李奇,跟蝠王打了五十招才落败!”
“我的天!真的假的?蝠王那身法,谁顶得住啊?”
“千真万确!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最后李奇还逼退了蝠王半步呢!蝠王亲口夸他是个奇才!”
“乖乖……这四川分舵,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一个护卫头子都这么猛,那他们的管事,那个叫秦风的,得有多厉害?”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到了那个一直表现得温文尔雅,如同一个书生般的少年领队身上。
李奇,是秦风一手调教出来的。这一点,明教上下,人尽皆知。
徒弟都如此惊才绝艳,那当师父的,又该是何等境界?
这几天,秦风一直很低调。除了参加了一次接风宴,就是在向导的带领下,“游览”光明顶。他从不下场比武,也从不显露自己的武功。在众人眼中,他更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文职官员,而不是一个江湖高手。
但现在,没人再这么想了。
能教出李奇这样的徒弟,他本身的武功,绝对深不可测!
光明顶,后山的一处悬崖边。
杨逍一袭白衣,临风而立。他的身旁,站着同样神色凝重的韦一笑。
“你怎么看?”杨逍看着云海翻腾,淡淡地问道。
“看不透。”韦一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少有的带着一丝郑重,“那个叫李奇的小子,是个硬茬。根基扎实得可怕,意志力更是我生平罕见。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问的,是那个秦风。”杨逍说道。
韦一笑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那个少年……更看不透。他太平静了。从上山到现在,无论面对的是我们的警惕,还是我们的热情,甚至是李奇和我的比试,他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那双眼睛,深得像一潭古井,你看不到底。”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有如此心性,要么,是天生的怪物。要么,就是他有着绝对的,足以碾压一切的底气。”韦一笑的分析,一针见血。
杨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是啊,底气。”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能随手拿出一百副铁甲,一千张钢臂弩。能调教出李奇这样的高手。他的底气,确实,比我们想象的,要足得多。”
“那你打算怎么办?”韦一笑问道,“就这么让他待着?这可不是个安分的主。他来光明顶,绝不仅仅是送礼这么简单。”
“当然不能就这么让他待着。”杨夕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礼,我们收了。情,我们也领了。现在,是时候,看看他真正的成色了。”
“你想亲自出手?”韦一笑立刻明白了杨逍的意思。
“不错。”杨逍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孤傲的笑意,“我明教,虽然四分五裂,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指手画脚的地方。他想在光明顶立足,想获得话语权,就必须拿出,能让我杨逍,都为之侧目的实力!”
他身为光明左使,是阳顶天之下第一人。他有他的骄傲。
秦风表现出来的财力和势力,已经让他足够重视。但要让他真正地认可,甚至听取秦风的意见,还需要最后一样东西——个人武力!
这个江湖,归根结底,还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才管用。
……
第二天,秦风正在院子里,指导着几个在擂台赛中表现出色的四川卫士兵武功。
他并没有传授什么高深的武学,只是针对每个人在比斗中暴露出的问题,进行纠正。比如发力的方式,格挡的角度,重心的转换,内功引导和身体打磨等等。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东西,但在秦风这位拥有宗师级武学见解的“怪物”口中说出来,却往往能起到醍醐灌顶,一针见血的效果。
“你出拳的时候,腰胯的力量没有完全送出去,力量至少损耗了三成。记住,力从地起,由脚而腰,贯于臂,达于拳。你再试试。”
“你的盾牌,举得太高了。是,这样能护住你的头,但你的下盘,就全暴露了。记住,我们是军阵,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头顶,有你同伴的盾牌。你要做的,是守好你自己的位置。”
经过他指点的士兵,往往只是一个微小的改动,整个人的气势和招式的威力,就截然不同。
“天道酬勤”这个天赋,不仅让秦风自己修炼没有瓶颈,连带着,他教导别人的能力,也变得极其恐怖。他能一眼看穿一个人武学上的所有优缺点,并给出最直接,最有效的改进方案。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身影,缓缓走进了院子。
正是光明左使,杨逍。
院子里的人,看到他来了,都停下了动作,恭敬地行礼。
“见过杨左使。”
杨逍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秦风身上。
“秦兄弟,好雅兴。”杨逍微笑着说道。
“杨左使说笑了。不过是些粗浅的把式,让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罢了。”秦风不卑不亢地回应。
“呵呵,能教出李奇那样的弟子,秦兄弟的武学,可算不上‘粗浅’啊。”杨逍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杨某不才,近日偶有所感,想请秦管事,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来了。
秦风心中了然。
他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杨逍这是坐不住了,要亲自来摸自己的底了。
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要在光明顶立足,就必须展现出,足以让杨逍这种级别的人物,都为之忌惮的实力。
“杨左使言重了。”秦风脸上,也露出了微笑,“能得杨左使这等前辈高人指点,是在下的荣幸。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缓缓走到了院子中央。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院子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闻讯赶来的明教教众。韦一笑、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几乎所有高层,都到齐了。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场对决是不是名副其实。
杨逍看着对面的秦风,神情也变得专注起来。他从秦风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那气息,渊深如海,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悠然绵长,与他所知的任何一派武功,都不相同。
“秦管事,请了!”
杨逍不再多言,左手负后,右手并指如剑,一式“云锁巫山”,朝着秦风,遥遥地点了过去。
他没有用兵器,也没有用他最擅长的弹指神通。
因为他知道,对付眼前这个少年,寻常的招式,恐怕没用。
他一出手,就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之一。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无穷的后招。指风未至,一股无形的力场,已经将秦风周身数丈的空间,全部笼罩。无论秦风是进是退,是闪是避,都将陷入他后续连绵不绝的攻击之中。
面对这精妙绝伦的一招,秦风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动。
只是在杨逍的指风,即将及体的瞬间,同样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指点出。
平淡无奇,没有任何花哨。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杀伐、毁灭气息的劲力,骤然爆发!
七杀指,一杀气血!
第86章 一指破云,杨逍惊了!
两根手指,在满院寂静的注视下,即将触碰。
杨逍的指,飘逸,灵动,带着一股锁尽八方的宗师气度。他这一招“云锁巫山”,练了几十年,早已到了收发随心的境界。指风形成的气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无数后手,无论对方如何应对,都逃不出他接下来如狂风暴雨般的连环攻击。
他自信,在当今天下,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下他这一招的,不出五人。而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绝不在此列。
然而,秦风的指,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手指,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玄奥的轨迹,就那么平平无奇地递了出去,像是在指点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可就在两指即将相交的那一刹那,一股冰冷、酷烈、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味的气息,从秦风的指尖,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不像内力,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意”。
杀伐之意!
“不好!”
杨逍心中警钟狂响,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变招,想撤指,可已经来不及了!
两指,终于点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啵”。
下一秒,杨逍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只感觉一股无比霸道、无比凶戾的诡异劲力,根本不与他的内力纠缠,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钻进了他的经脉之中!
那股劲力,像一头苏醒的凶兽,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他体内的气血,瞬间就被搅成了一锅沸水,翻腾不休,喉头一甜,一股血腥味直冲上来。
更要命的是,他原本准备好的,那连绵不绝的数十种后招,因为这一下气血逆乱,竟全部胎死腹中,再也发不出来了!
蹬!蹬!蹬!
杨逍一连向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形。他强行咽下涌到喉口的鲜血,抬头看向秦风,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孤傲和试探,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骇然。
“这……这是什么指法?”
他声音干涩,自己都没发现其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杨逍成名数十年,自问见过的奇功绝艺不在少数,可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指法,简直闻所未闻!不拼内力深厚,不比招式精妙,就是纯粹的破坏,直接攻击你身体最根本的气血!
这根本不是江湖武学,这他妈的是战场上用来杀人的绝技!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明教高层,全都看傻了。
韦一笑那双总是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他看得最清楚,就在刚才接触的一瞬间,杨逍的脸色从从容变成了惊骇,再到煞白,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周颠那张喜欢抬杠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彭和尚、说不得、冷谦等人,也是一脸的呆滞。
在他们心中,光明左使杨逍,就是明教的定海神针,是除了失踪的阳教主之外,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可现在,就在他们面前,一个照面,仅仅一招,杨逍就吃了大亏,被人逼退了三步!
这个结果,比之前李奇在韦一笑手下撑过五十招,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撼!
李奇和那一百名四川卫的士兵,则是挺直了胸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心中,管事大人就是无所不能的神。现在,他们的神,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秦风缓缓收回手指,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杨左使,承让了。”
他没有追击,也没有说任何嘲讽的话。他今天站出来,目的就是立威,是展现实力,好为接下来的谈判增加筹码。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打下去,就是撕破脸了,那不是他想要的。
杨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运转内力,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那股诡异的劲力虽然霸道,但毕竟无根无萍,在他自己雄浑的内力冲刷下,很快就被化解了。
可身体上的伤好治,心里的震撼却无以复加。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秀,神情淡然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看不透”的无力感。
财力、兵力、个人武力……这个叫秦风的年轻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四川分舵,在他的手里,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好……好指法!好内力!”
半晌,杨逍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没有说场面话,这是他的真心话。他输了,在刚才那一招的对拼中,他输得彻彻底底。
他一挥手,对周围还在发愣的众人说道:“都散了吧,我与秦管事,有要事相商。”
众人如梦初醒,看着杨逍和秦风的眼神,都变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来自四川分舵的年轻人,在光明顶的地位,将再也不同。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审视和试探的分舵代言人,而是一个能与光明左使平等对话的大人物。
韦一笑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什么也没说,化作一道青烟,第一个消失了。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看到的一切。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了杨逍和秦风两人。
杨逍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那眼神中的凝重,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对着秦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也变得客气了许多。
“秦兄弟,我们……谈谈吧。”
秦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来了。
“好,就听杨左使的。”
杨逍领着秦风,没有去议事大厅,而是走向了后山一处僻静的亭子。
那里,将决定明教未来数年的格局,甚至,是整个天下的走向。
第87章 光明顶密谈
后山,观云亭。
亭子建在悬崖边上,山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云海在脚下翻滚,气象万千。
杨逍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的壮阔景象,久久没有说话。他在平复自己的心绪,也在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刚才那一指,不仅击退了他,更击碎了他心中那份身为光明左使的骄傲。他第一次意识到,时代或许真的变了,江湖上,出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怪物”。
秦风也不着急,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他看云。
他知道,现在是杨逍最纠结的时候。主动权,已经悄然转移到了自己手上。
“秦兄弟,”许久,杨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没有再绕圈子,直接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送上那样一份足以改变战局的重礼,又展现出如此深不可测的个人武力,要说秦风没有图谋,打死他都不信。
“我想做什么?”秦风笑了笑,反问道,“杨左使觉得,我想做什么?取杨左使而代之?还是想坐上那空悬已久的教主之位?”
杨逍沉默了。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两种可能。
秦风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杨左使,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也把这天下,想得太简单了。”
他转过身,正视着杨逍,眼神清澈而锐利。
“一个光明左使的位置,甚至是明教教主的位置,对我来说,有意义吗?”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让杨逍都心惊的狂傲。
是啊,一个能随手拿出万斤雪盐、千张强弩、百副铁甲,自身武功又高到如此地步的人,他真的会在乎明教内部的一个职位吗?
“我来光明顶,只为两件事。”秦风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是明教弟子,四川分舵是明教分舵。总坛有难,分舵理应支援。这份礼,是我作为明教弟子的一份心意,也是让总坛的兄弟们,能挺直腰杆,少流点血。”
“第二,”秦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我是来看看,如今的明教,还值不值得我四川分舵,继续奉其为尊。”
“你!”杨逍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秦风这话,太直接了,简直就是当面打他的脸。
秦风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杨左使,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用说那些场面话了。如今的明教,是个什么样子,你比我清楚。阳教主失踪多年,教中四分五裂,人心涣散。你杨左使虽有才干,却性情孤傲,难以服众。白眉鹰王自立门户,蝠王独来独往,五散人与你势同水火。偌大的一个明教,连个能统一号令的人都没有。”
“对外,元廷视我等为心腹大患,六大派视我等为邪魔外道,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内忧外患,风雨飘摇。这样的明教,杨左使,你告诉我,它值得我,值得我四川数万兄弟,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上面吗?”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杨逍的心上。这些话,他何尝不知?只是他身在局中,不愿承认罢了。
杨逍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为颓然。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那你……那你待如何?”他艰难地问道。
“很简单。”秦风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我需要一个承诺,一个来自你光明左使的承诺。”
“什么承诺?”
“我四川分舵,可以继续尊奉明教总坛。我们可以为总坛提供物资、兵器,甚至在总坛遭遇围攻时,出兵相助。”
听到这里,杨逍的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但是,”秦风话锋一转,“我四川分舵,必须拥有完全的自主权。我们的人事、财政、军事,总坛不得干涉。我们不是你的下属,而是你的盟友。”
“盟友?”杨逍咀嚼着这个词,眉头紧紧皱起。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秦风会狮子大开口,索要副教主之类的职位,然后一步步架空自己。却没想到,秦风要的,是“独立”。
这就像,在明教这个庞大的身躯上,承认了一块法外之地。
“不行!”杨逍下意识地拒绝,“这不合教规!明教上下,一体听令,怎能有不受节制的分舵?”
“教规?”秦风嗤笑一声,“杨左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抱着那本不知多少年没真正实行过的教规?是教规重要,还是明教数万兄弟的性命重要?是教规重要,还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大业重要?”
“我……”杨逍再次语塞。
秦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杨左使,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这个提议,对你,对总坛,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得到一个强大的,能源源不断为你提供支持的盟友,你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个名义上的承认。而这个承认,事实上,就算你不给,我也已经拥有了。你觉得,现在的总坛,有能力节制我四川分舵吗?”
赤裸裸的威胁,却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杨逍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秦风说的是对的。以四川分舵现在表现出的实力,就算他不同意,对方随时可以脱离明教自立门户,他杨逍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秦风主动提出结盟,愿意继续留在明教的体系内,这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你……为什么?”杨逍不解地问道,“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自立为王,为何还要顶着明教这个名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秦风笑了,“好处就是,我懒得自己再竖一面大旗,麻烦。明教这块招牌,虽然破了点,但终究是天下反元的第一大旗,名声在外,能省去我不少功夫。而且,”他顿了顿,“我父母,皆是五行旗的旧人,战死于元军之手。我,终究是明教的弟子。”
最后这句话,让杨逍心中一动。
他看着秦风,眼神复杂。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只是想做事,而不是想争权?
良久,杨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好,我答应你。”
他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从今往后,四川分舵之事,由你全权做主。总坛与你四川分舵,为兄弟之盟,互为犄角,共抗外敌。”
“杨左使快人快语。”秦风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合作愉快。”
两人达成了口头协议。接下来的几天,光明顶的气氛变得十分古怪。杨逍对秦风的态度,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带着他熟悉光明顶各处要地,介绍五行旗的运作。
而秦风,也在“游览”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将整个光明顶的地形,尤其是那条传说中秘道的可能入口,牢牢记在了心里。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秦风向杨逍提出了告辞。
送别的那天,光明顶高层尽出。杨逍拉着秦风的手,殷切嘱咐,那场面,看得周颠直撇嘴。
“秦兄弟,此去一路保重。明教的未来,或许,真的要多靠你了。”杨逍由衷地说道。
秦风笑了笑,抱拳行礼:“杨左使,各位前辈,告辞。”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他那一百名气势已然完全不同的四川卫,在一众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绝尘而去。
马队在山路上飞驰。
李奇跟在秦风身侧,终于忍不住问道:“管事大人,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在他看来,以管事大人展现的实力,完全可以留在光明顶,把教主的位置拿下来。
秦风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回去?不。”
第1章 穿越青龙帮
仙武大陆,南域,青州,少阳郡,青岚县。
三号码头,人声鼎沸。
赤着上身的汉子们扛着沉重的麻袋,在码头和货船之间来回穿梭,汗水浸湿了他们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光。
秦风坐在一间茶馆的二楼,临窗的位置正好能将整个码头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茶虽苦涩,但能提神。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青岚县第一大帮青龙帮南堂堂主“铁臂熊”秦武的第三个义子,负责管理这个三号码头。
说白了,就是个收保护费的小头目。
这个身份不算好,但也不算差。至少,吃穿不愁,手底下还管着十几个帮众,四个后天一层的手下,在这码头上,也算是一号人物。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镜花水月。
青龙帮内部派系林立,他那个便宜义父秦武,在帮里也只是个中层,仇家不少。他这个义子,身份尴尬,既是秦武的亲信,也是随时可以被推出去顶罪的炮灰。
所以,秦风行事向来低调,信奉一个“苟”字。
多看,多听,少说,少做。
对自己手下的人,他也从不苛待,赏罚分明,但也保持着距离。对码头上的渔民、商户和脚夫,他收的保护费也是也是按照正常规定来,但是秦风严禁手下的人去骚扰他们,有一些简单问题也会帮着这些渔民、商户和脚夫解决。
一来二去,他在码头上的名声倒还不错。
“风哥,账本来了。”一个精瘦的汉子,名叫猴三,是他的副手后天一层实力,躬着身子将一本册子递了过来。
秦风接过账本,翻开看了看。
收入,支出,一目了然。
“这个月的数将近八百两,比上个月多了半成,不错。”秦风点点头,“告诉兄弟们,这个月的分红,每人多加二两。另外,去福运酒楼订一桌,晚上我请大家喝酒。”
“好嘞!谢谢风哥!”猴三顿时喜笑颜开。
跟着秦风做事就是舒坦,钱多,事少,还没那么多破规矩。
猴三兴高采烈地跑下楼去传达好消息了。
秦风合上账本,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这安逸的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多久。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要离开青龙帮,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可是在这个世界跟小说中的武侠世界一样强者为尊,像他这种后天三重的小蝼蚁,一旦惹上名门大派的高手随时都会被行侠仗义了。所以秦风觉得还是苟着吧,暂时安全。
就他知道的情况这方世界的武道境界,从低到高是后天、先天,在后面的境界他还没资格知道。
他现在只是个后天三重的武者,这点实力,在青龙帮里都不够看,在县城一家独大的青龙帮帮主才只有后天九重的实力,其余的堂主也指示后天六重左右,要知道大晋王朝安排的县令都是先天高手。更别说这青岚县外面的世界了。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些信息。
【混沌珠能量补充完毕,空间开启。】
【检测到宿主血脉特殊,天赋‘天道酬勤’已激活。】
【天赋:天道酬勤。释义:付出就有收获,你的每一分努力,都会得到最完美的回报。】
秦风猛地一怔,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系统,混沌珠?
穿越过来三个月,他都快放弃系统金手指这个念想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就来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对周围扫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集中精神,沉入脑海。
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出现在他的意识里,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灰色珠子,正是混沌珠。
秦风心里一惊。
他赶紧站起身,对楼下喊道:“猴三,帮里有急事,我先回去一趟!晚上的酒席照旧,你替我招待好兄弟们!”
说完,也不等猴三回话,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拍在桌上,就急匆匆地跑下了楼。
他必须找个没人的地方。
秦风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在帮里分到的小院。
关上院门,他冲进房间,反锁了房门。
秦风心念一动,尝试着去触碰那扇石门。
【可穿梭诸天万界。】
“笑傲江湖。”秦风在心里默念。
【传送准备中……10,9,8……】
冰冷的倒计时声在脑海中响起。
【3,2,1…】
【传送开始。】
话音刚落,秦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精神撕碎。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秦风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片温暖的液体中,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这是……在娘胎里?
我这是……重新投胎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小得可怜,力气也弱得不行。
混沌珠呢?
他心中一动,那个灰蒙蒙的空间再次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混沌珠还在。
秦风松了口气。
还好,金手指还在。
就是不知道这次投胎到了什么人家。
既来之,则安之。
秦风索性放空了思想,开始默默感受自己的身体。
他发现,虽然自己变成了胎儿,但意识还是成年人的意识。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能量,正从外界缓缓地渗入他的身体,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就是先天一气?
他想起了自己的天赋“天道酬勤”。
付出就有收获。
那么,我现在这种被动吸收能量的状态,算不算是一种“付出”?
他试着用最简单的呼吸法主动去引导那些能量,凭借着成年人的精神力,他还是勉强能做到控制这些能量在体内流转。
虽然过程很笨拙,速度也很慢,但确实有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这种引导下,正以一种远超普通胎儿的速度在成长,在变强。
时间就在这种奇妙的修炼中一天天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感觉到外界传来一阵骚动,包裹着他的温暖空间开始剧烈地收缩,一股强大的挤压力传来。
要出生了!
……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宣告着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第2章 降生泰山下
秦风努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光让他又闭上了。他能感觉到一双粗糙但温暖的大手将他抱了起来,用柔软的布包裹好。
“他爹,快来看,咱儿子,长得多俊!”一个虚弱但温柔的女声响起。
“我看看,我看看。”一个憨厚的男声凑了过来,“嘿,这小子,眼睛睁得这么大,一点也不像刚出生的娃。以后肯定是个聪明娃!”
秦风终于适应了光线,他看清了抱着自己的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不到,面容憔悴,但眼神里满是母性的光辉。旁边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咧着嘴傻笑。
从他们的衣着和屋内的陈设来看,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户家庭。
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秦风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最质朴的亲情。
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风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幸福”生活。
他这一世的父亲叫秦老四,母亲是张氏,他们就住在泰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
泰山!
当秦风从父母的交谈中听到这个地名时,他心里顿时就有了计较。
笑傲江湖,泰山派!
这不就是现成的门路吗?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泰山派虽然在后期剧情里表现不佳,内斗严重,但是最起码是一个落脚点,而且自己户籍泰山附近,去其余门派拜师学艺,人家也不会收自己的,门都是有很大的地域性。
而且,泰山派的武功讲究稳重如山,大气磅礴,正适合他这种有“天道酬勤”天赋的人来修炼。
只要基础打得牢,以后还怕不高?
目标有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
秦风一边继续着他“胎中之迷”般的修炼,一边扮演着一个正常的婴儿。
饿了就哭,饱了就睡。
但他身体的异常,还是被父母发现了。
别的孩子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翻身了。
别的孩子刚学会爬,他已经能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走路了。
一岁的时候,他就能口齿清晰地喊“爹”、“娘”了。
村里的人都说,秦老四家生了个神童。
秦老四和张氏夫妇俩也是乐得合不拢嘴,把自己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儿子。
时间一晃,五年过去。
秦风已经六岁了。
这五年来,他每天都坚持不懈地锻炼普通的呼吸法,问就是泰山派附近农户的福利,虽然有在仙武世界的内功心法玄元功,但是秦风不敢用,害怕拜师的时候被发现,一旦被认定为别的门派的奸细,恐怕会被泰山派直接处理了。
如今他的饭量大得惊人,一顿能吃一大碗饭,远超同龄人的食量。
秦老四夫妇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儿子身体好。
这一天,秦风正在院子里练着从村里猎户那学来的粗浅拳脚和简单的呼吸法,村口的锣鼓声突然响了起来。
“泰山派开山收徒啦!十里八乡六到十岁的娃子,都可以去试试!”
村长大声吆喝着,脸上满是兴奋。
对于这些山脚下的村民来说,能把孩子送进泰山派,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秦风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他立刻跑回屋里,找到了正在织布的母亲。
“娘,我想去泰山派。”秦风开门见山地说道。
张氏停下了手里的活,惊讶地看着儿子:“风儿,你才六岁,去什么泰山派?那地方苦得很,你受得了吗?”
“娘,我不怕苦!”秦风的眼神很认真,“我想学武功,以后保护爹,保护娘!”
晚上,秦老四回来后,张氏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秦老四沉默了很久,抽了半袋烟,最后才开口:“他想去,就让他去吧。咱们这样的家庭,也给不了他什么前程。要是能被大侠们看上,那是他的福气。”
第二天一早,秦老四就带着秦风,往泰山派在镇上设立的收徒点走去。
收徒点将近百十人,全是带着孩子来碰运气的父母。
测试很简单,分三关。
第一关,测根骨。
一个年轻人在每个孩子身上捏几下,摸摸骨头。
轮到秦风时,那道童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腿,眼睛一亮。
“根骨上佳!”
秦老四激动得脸都红了。
第二关,测悟性。
一个老道长教了一套简单的入门拳法,只有三招,让孩子们跟着学,一炷香后演练。
秦风凭借着成年人的灵魂,理解能力自然不是这些真小孩能比的。他只看了一遍,就把三招拳法的精髓记了个七七八八。
一炷香后,他打出的拳法,虽然稚嫩,但有模有样,虎虎生风。
老道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关,测心性。
所有通过前两关的孩子,被带到了一个陡峭的台阶前。
“沿着这条路,自己走到山顶的迎客松,就算过关。”
台阶又高又陡,一眼望不到头。
很多孩子刚爬了一小半,就哭着喊着要放弃了。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满脸期盼的父亲,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他的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同龄人,这台阶对他来说,也是很难上去的。
他没有急着往上冲,而是一步一个脚印,保持着均匀的速度。
当他气定神闲地第一个到达山顶时,一个身穿紫色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长正站在迎客松下,含笑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秦风!”秦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泰山派的弟子了。”中年道长抚了抚胡须。
秦风成功拜入了泰山派,成为了一名外门弟子。
和他一同入门的,还有三十多个孩子。
他们被统一安排在一个大院子里,由一位姓黄的师兄负责教导。
黄师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泰山派的弟子!在这里,你们的身份、你们的过去,都已经不重要了。在这里,一切都得按规矩来!”
黄师兄的第一堂课,就是立规矩。
每天卯时起床,晨练一个时辰,然后是早饭。上午学习门规戒律和吐纳之法,下午练习入门剑法。酉时晚饭,戌时必须熄灯睡觉。
生活枯燥而规律。
很多孩子都受不了这种苦,刚开始几天,晚上宿舍里总能听到压抑的哭声。
但秦风却如鱼得水。
对他来说,这种规律的生活,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修炼了。
每日零点更新二到三章
第3章 天道酬勤显神威
黄师兄的话不多,但句句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泰山派的规矩,就是天!谁敢不守规矩,就给我滚下山去!”
一群六七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风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规矩?我喜欢规矩!有规矩才好,这样我每天埋头苦练,才不会显得那么扎眼。
第一天上午,黄师兄开始传授泰山派的基础——《泰山派基础心法》。
“这本心法,乃是我泰山派一切武学的根基,共分十层。你们现在是外门弟子,只能学前三层。什么时候练出气感,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入了门!”
黄师兄说着,便将心法口诀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又详细讲解了吐纳运气的方法。
这些口诀在秦风听来,其实相当粗浅。他穿越前在青龙帮修炼的《玄元功》,虽然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功法,但比起这《泰山派基础心法》的前三层,还是要精妙不少。
不过,秦风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现在是泰山派弟子,就得练泰山派的功夫。万一被发现身怀别派内功,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聚精会神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下午,是练习入门剑法的时间。
黄师兄给每人发了一把木剑,教了三个最基础的动作:刺、劈、撩。
“别小看这三招!我泰山派所有精妙的剑法,都是从这三招里演化出来的!把这三招练好了,你们的剑法根基就稳了!”
“今天下午,你们就练这三招!每个人,刺、劈、撩,各三百遍!练不完不准吃饭!”
黄师兄一声令下,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稚嫩的呼喝声和木剑破空的声音。
三百遍,对于这些养尊处优或者只是普通农家出身的孩子来说,是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孩子开始叫苦连天,动作也变得歪歪扭扭。
秦风却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
刺!
劈!
撩!
他一丝不苟地重复着这三个动作。
穿越前,他就是后天三重的武者,身体底子本就好。这六年里,他虽然没有修炼内功,但每天坚持锻炼,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更重要的是,他有着成年人的心性和毅力。
三百遍?太少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道酬勤,付出就有收获!我多练一遍,得到的回报就多一分!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浸湿了衣衫,他却毫不在意。他能感觉到,每完成一次动作,身体的肌肉和骨骼似乎都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协调,更加有力。
这就是“天道酬勤”的效果吗?把最基础的锻炼,也转化成了最完美的回报。
当其他孩子还在为完成任务而痛苦挣扎时,秦风已经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一千遍的练习。
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挥舞着木剑。
黄师兄一直板着脸在院子里巡视,看到偷懒的就过去呵斥几句。当他的目光落在秦风身上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这小子……有点意思。
其他的孩子,要么是敷衍了事,要么是早已力竭。只有这个叫秦风的,从始至终,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懈怠。
黄师兄暗暗点了点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心性不错。
到了晚上,大部分孩子都累瘫了,晚饭都吃得没精打采。
秦风却是精神抖擞,饭量比平时还大了一倍。
吃完饭,别的孩子倒头就睡,宿舍里很快就响起了鼾声和隐约的哭泣声。
秦风却盘膝坐在床上,开始尝试修炼今天学到的《泰山派基础心法》。
他闭上眼睛,按照口诀引导呼吸。
一遍,两遍,三遍……
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在“天道酬勤”天赋的加持下,他对功法的理解和身体的契合度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那些原本晦涩的口诀,在他脑海里变得清晰明了。
空气中游离的天地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争先恐后地从他的口鼻、毛孔钻入体内。
按照黄师兄的说法,寻常弟子,根骨好的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感受到气感。根骨差的,一两个月都很正常。
可秦风,仅仅是第一次修炼,就在丹田里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气感!
成了!
秦风心里一喜,但没有停下。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继续运转心法,引导着那一丝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每运转一个周天,那一丝暖流就壮大一分。
当第二天卯时的钟声响起时,秦风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夜之间,他丹田内的那丝暖流,已经壮大成了一股细流。
《泰山派基础心法》第一层,成了!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会吓死人。
秦风压下心头的激动,装作和其他孩子一样,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跟着队伍去晨练。
接下来的日子,秦风的生活变得极度规律。
白天,他比任何人都要刻苦地练习剑法。
晚上,他比任何人都要专注地修炼内功。
在“天道酬勤”的加持下,他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仅仅三天,他就将基础剑法的三招练得炉火纯青,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一丝剑法的韵味。
仅仅七天,他的内功就突破到了基础心法第二层。
这种进步速度,彻底惊动了黄师兄。
这天下午,黄师兄将秦风单独叫到了一边。
“秦风,你把基础剑法演练一遍我看看。”黄师兄的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好奇。
“是,黄师兄。”
秦风拿起木剑,深吸一口气,起手就是一招“来鹤清泉”,正是泰山派剑法里的虚架诱敌招式。
虽然只是木剑,但在他手中,却使出了一股凌厉的气势。
劈、刺、撩、崩、点……
一招一式,有板有眼,衔接流畅,毫无滞涩。
一套入门剑法打完,秦风收剑而立,气息平稳,脸不红心不跳。
黄师兄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这是一个刚入门不到十天的孩子能打出来的剑法?
这套入门剑法,他自己也练过。他很清楚,要把这套剑法练到秦风这种程度,没有一两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
“你……你以前练过剑?”黄师兄的声音都有点发干。
“回黄师兄,没有。弟子是第一次摸剑。”秦风老老实实地回答。
黄师兄盯着秦风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他失望了。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充满了真诚。
“把手伸出来。”黄师兄沉声说道。
秦风依言伸出手。
黄师兄搭上他的手腕,一股内力探了进去。
下一刻,黄师兄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后天二层?!!”
他失声叫了出来。
一个刚入门不到十天的弟子,不仅练成了入门剑法,内力还达到了后天二层?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黄师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教了这么多年的新弟子,见过有天赋的,但从没见过天赋这么离谱的!
“你……你……”黄师兄指着秦风,你了半天,最后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在这里等着,哪也别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像是要去禀报什么天大的事情。
秦风看着黄师兄远去的背影,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
看来,自己这“天道酬勤”的效果,还是太惊人了点。
不过,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苟,也要看怎么苟。
一味地藏拙,只会泯然众人。适当展露一些天赋,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才能爬得更高,走得更远。
他要的,是成为泰山派的核心,而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
没过多久,黄师兄就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紫色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长。
正是当初在山顶迎客松下,收他入门的那位道长。
秦风心中一动,知道这应该就是泰山派的高层人物了。
“弟子秦风,拜见道长!”秦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中年道长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秦风坦然地与他对视,不卑不亢。
良久,中年道长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有磁性:“你就是秦风?”
“是。”
“黄师兄说你天赋异禀,七日便突破后天二层,可是真的?”
“弟子侥幸。”秦风谦虚道。
“世上没有侥幸。”中年道长笑了笑,“你随我来。”
说着,他转身向院外走去。
秦风看了黄师兄一眼,黄师兄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秦风连忙迈开步子,跟在了中年道长的身后。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真的来了。
第4章 拜师天门道长
中年道长带着秦风,穿过外门弟子的院落,一路向着泰山更高处走去。
山路蜿蜒,云雾缭绕。
越往上走,建筑越是古朴大气,巡逻的弟子也越发精神抖擞,修为深厚。
秦风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心里却在暗暗观察。
这位道长的身份,绝对不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来到了一座清幽的庭院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玉皇顶”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这里,应该就是泰山派掌门所在的地方了。
秦风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进来吧。”中年道长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青松,摆着一套石桌石凳,简单而雅致。
中年道长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弟子不敢。”秦风躬身道。
“让你坐,你就坐。”中年道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风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
“贫道天门,忝为泰山派掌门。”中年道长自我介绍道。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来就要下跪。
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
这可是笑傲江湖里,五岳剑派的巨头之一啊!
“弟子秦风,拜见掌门!”
“不必多礼。”天门道长虚扶一把,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托住,让他跪不下去。
“坐下说话。”
秦风只好重新坐好,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自己这才入门几天,居然就惊动了掌门天门道长?这开局,是不是有点太梦幻了?
“你的事,黄觉都跟我说了。”天门道长开门见山,“根骨上佳,悟性绝顶,心性沉稳。七天,从一个毫无基础的孩童,修炼到后天二层。秦风,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弟子不知。”秦风低着头,一副老实孩子的模样。
“这意味着,你是我泰山派百年不遇的奇才!”天门道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我泰山派自创派以来,从未有过你这般进境神速的弟子!”
秦风心里暗道:那当然,你们又没有“天道酬酬勤”这个外挂。
嘴上却说:“掌门谬赞了,弟子只是运气好。”
“还在说运气。”天门道长失笑地摇了摇头,“你把手伸过来,我再看看。”
秦风伸出手。
天门道长两指搭在他的脉门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眼神里的惊异之色更浓。
“经脉宽阔坚韧,远超常人。内力虽然只有二层,但精纯凝练,根基扎实无比,没有半分虚浮。好!好!好!”
天门道长连说三个“好”字,看向秦风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块绝世的美玉。
“秦风,你可愿拜我为师?”天门道长突然问道。
秦风猛地抬起头,心脏砰砰直跳。
拜天门道长为师?
这……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他本来以为,能被天门道长看重,收为内门弟子,传授几招高深的武功,就已经顶天了。
没想到,对方居然要直接收他为徒!
这可是亲传弟子啊!
一步登天!
秦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拜师,当然要拜!这可是泰山派最粗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他深吸一口气,从石凳上滑下来,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秦风,拜见师父!”
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
天门道长抚须大笑,声音里充满了畅快。
“好!好徒儿,快起来!”
他亲自将秦风扶起,让他重新坐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天门座下第三位弟子。”天门道长看着秦风,越看越满意,“你大师兄建除,二师兄迟百城,日后你们要多亲近。”
“是,师父。”秦风乖巧地应道。
他心里却在嘀咕:建除?迟百城?这两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记得迟百城是死在田伯光手里了。
不过无所谓了,自己都是天门道长的徒弟了,到时候帮助师兄渡过难关轻而易举。
“你现在修炼的,是《泰山派基础心法》。”天门道长说道,“这门心法虽然只是基础,但却是万丈高楼的地基。地基打得越牢,日后成就才能越高。”
“我这里有《泰山派基础心法》的完整版,从第一层到第十层。你拿去,好生修炼。”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的册子,递了过来。
秦风双手接过,只觉得这本薄薄的册子重逾千斤。
“你天赋异于常人,在你将这门基础心法修炼到第十层大圆满之前,不得分心修炼其他任何内功,明白吗?”天门道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弟子明白!”秦风重重点头。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贪多嚼不烂。有“天道酬勤”在,只要他把一门功夫往死里练,得到的回报绝对是最大的。
“至于剑法,”天门道长继续说道,“基础剑法你已经练得不错。从明天起,你搬到这里来住,我亲自指点你泰山派的精妙剑招。”
“多谢师父!”秦风大喜过望。
掌门亲自开小灶,这待遇,简直了!
“你也不必高兴得太早。”天门道长话锋一转,“我对你的要求,会比对任何人都要严格。你若敢有半点懈怠,我绝不轻饶!”
“弟子绝不敢懈怠!”秦风的眼神无比坚定。
开玩笑,有“天道酬勤”这个神级天赋,我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用来修炼,怎么可能懈怠?
接下来,天门道长又问了问秦风家里的情况。
当得知他出身于泰山脚下的一个普通农户家庭时,天门道长更是感慨不已。
“英雄不问出处。出身贫寒,更能磨砺心性。你能有今日,与你的勤奋和毅力是分不开的。”
他当即命人下山,给秦风的父母送去了一百两银子和一些绫罗绸缎,并告知他们,秦风已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
这个消息,对于秦老四夫妇来说,不啻于天上掉馅饼,激动得老泪纵横,逢人便说自己生了个有出息的好儿子。
这些都是后话。
当天,秦风就从外门弟子的大院,搬到了天门道长居住的玉皇顶。
他分到了一个独立的小院,环境清幽,远不是外门大院的通铺能比的。
安顿下来后,秦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本完整的《泰山派基础心法》。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四层的内容。
比起前三层,后面的功法口诀明显要精深了许多,涉及到的经脉运行也更加复杂。
但在秦风眼里,这都不是问题。
他拥有成年人的理解能力,又有“天道酬勤”的加持,任何功法在他面前,都没有秘密可言。
他盘膝坐下,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有了完整的功法,他修炼起来更是如虎添翼。
体内的内力,按照新的路线运转,仿佛一条干涸的河道,迎来了滔滔江水。
一夜之间,他就冲破了第二层的壁垒,成功晋级后天三层!
这个速度,若是让天门道长知道,恐怕又要惊掉下巴。
秦风却觉得理所当然。
付出就有收获嘛!
他感受着体内又壮大了一圈的内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笑傲江湖世界,我来了!
从后天三重,到后天十重,看起来遥远,但对自己来说,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收敛心神,没有被一时的喜悦冲昏头脑。
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泰山派基础心法》练到大圆满!
第5章 疯狂修炼,震惊师门
自从搬到玉皇顶,秦风的日子就变得简单到了极点,也充实到了极点。
每天天不亮,卯时的钟声还没敲响,他就已经自己醒了。在院子里,他会先打一遍从村里猎户那学来的粗浅拳脚,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活络筋骨,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这套拳法他已经练了六年,在“天道酬勤”的加持下,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千锤百炼过一样,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等到天色微明,天门道长就会来到院子里,亲自指点他泰山派的剑法。
“小风,看好了,这一招叫‘来鹤清泉’,讲究的是一个‘清’字,剑势要轻灵,如山间清泉,看似无力,实则暗藏杀机。”天门道长手持木剑,缓缓演练,动作飘逸,仙风道骨。
秦风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将师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他现在已经不是刚入门那个只会刺、劈、撩的菜鸟了。在天门道长的小灶下,他已经学完了整套《泰山入门剑法》,开始接触更深一层的《泰山十八盘》。
这套剑法以泰山盘道为名,招式变化多端,连绵不绝,对使用者的内力和身法要求极高。
“师父,我明白了。”秦风点点头,拿起自己的木剑,开始模仿。
一遍,两遍……
他练得极其认真,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剑,都力求和师父一模一样。
天门道长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
这徒弟,真是收到宝了。
寻常弟子学这套剑法,光是记下招式就得十天半个月,想要打得有模有样,没个一年半载的苦功根本不可能。
可秦风呢?
自己只教一遍,他就能模仿个七七八八。教他三天,他打出来的剑法,就已经比那些练了三五年的内门弟子还要标准,还要有神韵。
这已经不能用“天赋”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天生为剑而生的人。
“不对,手腕再沉一分,剑尖要指向对方的‘天突穴’,这一招的精髓在于‘险’!”天门道长偶尔会开口指点一句。
秦风立刻停下,细细体会师父的话,然后调整姿势,重新再来,直到天门道长满意地点头为止。
一个时辰的剑法晨练结束,秦风早已是满头大汗,但他眼神明亮,精神十足。
吃过早饭,就是他最期待的内功修炼时间。
他盘膝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拿出那本《泰山派基础心法》,一遍又一遍地研读,然后闭上眼睛,引导着体内的内力按照心法路线运转。
“天道酬勤”这个天赋,在修炼内功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周天运转,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壮大,经脉在拓宽,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精纯的内力滋养,变得更加强大。
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精气,将它们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势如破竹地冲破了第三层的关隘,踏入了后天四重。
当天门道长例行检查,将手搭在秦风手腕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后……后天四重?”天门道长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探查了一遍,没错,那股内力的浑厚程度,绝对是后天四重!
一个月!
从后天二层到后天四重!
这他妈的是什么修炼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风儿,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天门道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活了五十多年,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个徒弟,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秦风看着师父震惊的样子,心里有点小得意,但脸上还是一副乖巧老实的模样。
“师父,我也不知道啊。”他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就是每天听您的话,白天好好练剑,晚上就盘腿坐着,练您给我的心法。练着练着,就感觉身体里那股热乎乎的气越来越多了,然后就……就这样了。”
“……”
天门道长沉默了。
他还能说什么?说你这不正常?可他仔仔细细检查过秦风的身体,内力精纯无比,根基扎实得不像话,完全没有半点因为进境太快而导致的虚浮迹象。
这说明,秦风的每一次突破,都是水到渠成,根基稳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道体’?天生就适合修道练武?”天门道长只能在心里这么解释。
他看着秦风,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丝丝的担忧。
这样的天才,是泰山派的幸事,但也可能招来祸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风儿,你修炼速度奇快的事情,除了为师,绝不可对第二个人说起,包括你的两位师兄,明白吗?”天门道长严肃地叮嘱道。
“弟子明白。”秦风乖巧地点头。
他本来就信奉一个“苟”字,这种出风头的事情,要不是为了获得更多资源,他才懒得干呢。现在师父主动要求保密,正合他意。
秦风的异常,也引起了他两位师兄的注意。
大师兄建除,已经二十出头,为人稳重。二师兄迟百城,十八九岁,性格则要跳脱一些。
他们都是天门道长的得意弟子,也是泰山派年轻一代的翘楚,早就入了后天五重。
一开始,对于这个新来的小师弟,他们是抱着看晚辈的心态,偶尔还会指点他两招。
可渐渐地,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小师弟练剑,好像从来不知道累。他们每天晨练一个时辰,就已经感觉手臂酸麻了。可秦风,除了跟着师父练一个时辰,自己下午还要加练两个时辰,而且一招一式,标准得让他们这些师兄都感到汗颜。
“大师兄,你看小师弟,他又在练剑了。这都快吃晚饭了。”迟百城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远处不知疲倦挥舞着木剑的秦风,咂了咂嘴。
建除的表情也很凝重:“这个小师弟,毅力之强,我生平仅见。我们六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吧?”
“谁说不是呢。”迟百城叹了口气,“师父这次,真是捡到宝了。你看他那套《泰山十八盘》,才学了不到两个月吧?打得比我都好,我练了三年了啊!”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酸味。
“有压力了?”建除看了他一眼。
“能没压力吗?”迟百城苦着脸,“再过两年,我这个二师兄,怕不是要被小师弟按在地上打了。到时候脸往哪搁?”
建除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是啊,脸往哪搁?
他们是师兄,是前辈,要是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师弟超越,那也太丢人了。
“走,练剑去!”建除吐出四个字,转身就走向了练武场。
“啊?还练啊?天都黑了!”迟百城哀嚎一声。
“你不想被小师弟超过,就跟我来!”
迟百城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跟了上去。
不能再咸鱼下去了!要卷起来了!
从此,玉皇顶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个小小的身影,每天不知疲倦地修炼。在他的带动下,两个原本已经有些自满的青年弟子,也开始发了疯似的苦练。
天门道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他这个小徒弟,不仅自己是块宝玉,还是条鞭子,一条能鞭策所有人前进的鞭子!
泰山派,何愁不兴!
时间就在这种你追我赶的疯狂修炼氛围中,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一晃,五年过去了。
第6章 师兄们都卷起来了
五年时间,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人生中的一小段。但对于玉皇顶上的这几个人来说,却是翻天覆地的五年。
秦风,已经从一个六岁的孩童,长成了一个十一岁的少年。
他的个子抽高了不少,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偶尔开合间,有精光闪过。
“师父,弟子幸不辱命,《泰山派基础心法》第十层,已经练成了。”
这一天,秦风在练完功后,平静地对天门道长说道。
天门道长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秦风的手腕,一股精纯的内力探了进去。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真的……竟然是真的……后天十重……十一岁的后天十重……”
《泰山派基础心法》,共分十层,练到第十层大圆满,便是后天十重的境界。
这个境界,在整个泰山派,无人能达到。
就算是天门道长自己,当年也是在二十岁之后,才堪堪将这门基础心法修炼六层,就转修《东岳心法》了。
可秦风呢?
十一岁!
五年时间,从一个毫无基础的孩童,一路势如破竹,修炼到了后天十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秦风愿意,他现在就可以下山,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威名,成为一方豪强。
“妖孽……真是个妖孽啊……”天门道长看着眼前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
这五年来,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秦风每隔几个月,修为就会突破一层,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问过秦风为什么能这么快。
秦风的回答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我就是听师父的话,每天认真修炼,然后就突破了。”
天门道长还能说什么?他只能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好!很好!风儿,你没有让为师失望!”
“从今天起,这门基础心法你不用再练了。”天门道长从怀中,郑重地取出另一本线装秘籍,封面已经有些泛黄,上面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东岳心法》。
“这是我泰山派的镇派内功,《东岳心法》。此心法讲究的是厚重绵长,气势磅礴,如泰山之稳固,修炼难度远在基础心法之上。为师当年,也是在基础心法进境无望时转修了《东岳心法》,花了整整十年,才将这门心法修炼至第二层,如今也只是后天八重的实力。”
“你天赋异禀,但切不可骄傲自满。这门心法,你要用心钻研,一步一个脚印,务必将根基打得比泰山还要稳固,明白吗?”
“弟子明白!谢师父传功!”秦风恭敬地接过秘籍,心中也是一片火热。
终于来了!更高级的功法!
《泰山派基础心法》虽然是根基,但练到后面,对他来说已经像是喝白开水一样,没什么挑战性了。现在,终于有了新的“玩具”。
秦风的突破,最高兴的莫过于天门道长,但压力最大的,就要数建除和迟百城了。
这五年来,他们被秦风这个小师弟刺激得不轻。
以前还能仗着年纪和修为的优势,在秦风面前摆摆师兄的架子。
可现在……
“大师兄,我……我感觉自己像个废物。”迟百城看着自己刚刚突破到后天六重的手,欲哭无泪。
他今年已经二十三了,苦练五年,在小师弟的疯狂带动下,总算突破到了后天六重。这在同辈弟子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足以担任执事之位。
可跟小师弟一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人家十一岁,后天十重!
建除的脸色也很复杂,他比迟百城好一些,已经摸到了后天七重的门槛,但心里的压力一点也不小。
“别灰心。”建除拍了拍师弟的肩膀,沉声说道,“我们不能跟小师弟比,他不是人,是个怪物。我们只要跟自己比,有进步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憋着一股劲。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比下去!
“小师弟,来,跟师兄过两招!”迟百城一咬牙,提着剑就找上了秦风。
打不过你内力,难道我还打不过你的剑法吗?我好歹也多练了十几年!
秦风笑了笑,也提起了剑:“好啊,请二师兄指教。”
两人在院子里拉开架势。
迟百城一出手,就是泰山派极为凌厉的《快活三里剑》,剑光霍霍,招招抢攻,想要凭借经验和速度压制秦风。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秦风站在原地,脚下仿佛生了根,面对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是从容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他用的,正是那套最基础的《泰山入门剑法》。
刺、劈、撩、崩、点……
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在他手中却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变化。
迟百城的每一剑,都被他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挡了回去。
叮!叮!当!当!
院子里响起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打了三十多招,迟百城已经气喘吁吁,额头见汗。
反观秦风,依旧是气定神闲,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在做热身运动。
“二师兄,你的剑太急了。”秦风一边拆解着迟百城的剑招,一边开口指点,“《快活三里剑》虽然求快,但也要快中有稳。你只求快,失了章法,破绽太多了。”
说着,秦风手腕一抖,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点,正中迟百城手腕的“阳池穴”。
迟百城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插在了一旁的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秦风,脸上写满了挫败。
“我……我输了。”
他连秦风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人用入门剑法给缴了械。
这还怎么打?
建除在一旁看得也是心惊肉跳。
他看得分明,秦风刚才那一剑,不仅仅是招式精妙,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内力。那股内力凝而不散,通过剑尖传递,精准地麻痹了迟百城的穴道。
这份对内力的控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小师弟,你的剑法……”建除忍不住问道。
“都是师父教的。”秦风谦虚地笑了笑,“我只是练得比较多而已。”
练得多?
建除和迟百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这已经不是练得多的问题了,这是人和神仙的差距。
从那天起,建除和迟百城彻底放下了心中那点可笑的骄傲。
他们不再把秦风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师弟,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请教的“前辈”。
“小师弟,我这招‘五大夫剑’,总感觉力道不对,你帮我看看?”
“小师弟,我修炼心法时,感觉这处经脉有些滞涩,是怎么回事?”
秦风也从不藏私。
在“天道酬勤”的加持下,他对武学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过了天门道长。任何武功在他眼里,都没有秘密可言。
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师兄们的问题所在,并给出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一来二去,整个玉皇顶的修炼风气,被他一个人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连负责教导外门弟子的黄觉师兄,和另一位天门道长的弟子李赟,也经常跑来玉皇顶,向这位年纪最小的师弟辈请教武学。
他们本来是天门的弟子,但秦风入门后,天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秦风身上。现在秦风是亲传弟子,他们按辈分虽然都是师兄,但实力上,秦风是他们所有人的老师。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默认了秦风在掌门一脉中,除了师父天门之外,无人能及的地位。
而秦风,也在这种疯狂的修炼和“教学”中,开始了对《东岳心法》的冲击。
时间,又是一个五年。
第7章 十六岁的绝顶高手
十六岁的秦风,已经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翩翩少年了。
常年的练武,让他的身形匀称而有力,面容轮廓分明,一双眼睛亮如星辰。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也难掩其卓然不群的气质。
这十年,他几乎没有下过山,家中门派早已安排妥当,而且自己的父母也给自己生了个弟弟妹妹,泰山派也多有照拂,所以秦风现在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武学的海洋之中。
“呼——”
清晨,秦风在院中收功而立,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如同一支利箭,射出数尺之远,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内功,成了。
就在昨晚,他将《东岳心法》修炼到了最高境界。
如今的他,内力之深厚,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丹田内的内力如渊如海,奔腾不息,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后天十层大圆满!
按照主世界的境界划分,他现在已经是这个笑傲江湖世界的顶尖高手,与传说中的东方不败、风清扬,站在了同一个层次。
而他,才仅仅十六岁。
“这个世界的上限,还是太低了啊。”秦风心中微微一叹。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这个世界武学的天花板。再想往上,已经没有路了。除非能回到那个有先天高手的仙武大陆,或者找到更高级的武学世界。
不过,他并不着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师兄们,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来切磋一下吧。”秦风找到了正在练剑的建除、迟百城、黄觉和李赟。
这四位师兄,如今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在秦风这个“卷王”的带动和指点下,这十年他们的进步也是神速。
大师兄建除,沉稳扎实,已是后天七重巅峰。
二师兄迟百城,剑法凌厉,同样是后天七重。
黄觉和李赟两位师兄,虽然天赋稍逊,但也勤能补拙,踏入了后天六重的门槛。
这样的实力,放在任何一个门派,都绝对是中流砥柱,核心精英。
可一听到秦风说要“切磋”,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跟便秘一样。
“小……小师弟,今天就算了吧?我感觉昨天练剑岔了气,腰还有点疼。”迟百城第一个打起了退堂鼓。
开什么玩笑?
跟你切磋?那叫切磋吗?那叫单方面挨揍!
这几年来,他们四个没少被秦风“指点”。一开始还挺高兴,毕竟每次被揍完,对武学的理解都能更上一层楼。
可到了后面,差距越来越大,秦风甚至都不用剑了,光是用剑鞘,就能把他们四个联手打得落花流水。
那种无力感,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二师兄,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点小伤,正好用战斗来激发气血,恢复得更快。”秦风笑眯眯地说道。
“黄师兄,李师兄,你们也一起来吧。我最近对剑法又有了一些新的领悟,正好和大家分享一下。”
黄觉和李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拒绝?
他们敢吗?
这位小师弟虽然平时和和气气,但一旦认真起来,那气场比掌门师父还吓人。
“那……那就请小师弟手下留情。”建除作为大师兄,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秦风说着,从一旁的兵器架上,随手拿起了一根最普通的木棍。
四位师兄:“……”
你连剑都不用了吗?这是得有多看不起我们?
四人心中憋着一股气,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今天,就算是输,也要让这小子见点红!
“上!”
迟百城大喝一声,四人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向了秦风。
剑光闪烁,气劲纵横!
四人一出手,就是各自最强的绝学,配合默契,将秦风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然而,面对四人的雷霆合击,秦风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木棍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扫。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扫,却仿佛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力量。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建除、迟百城、黄觉、李赟四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长剑瞬间脱手。
四个人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中,齐齐倒飞了出去,摔在七八步外的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一招!
仅仅一招,四位后天六七重的高手,就败了。
“怎么样?我刚才这一招,各位师兄可有领悟?”秦风收起木棍,笑呵呵地走了过去。
四人躺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除了震惊,就只剩下苦笑了。
领悟?
领悟个屁啊!
我们连你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小师弟……你……你是不是又突破了?”建除挣扎着坐起来,喘着粗气问道。
“略有小成。”秦风谦虚道。
四人一阵无语。
这叫略有小成?那我们这十年练的是什么?广播体操吗?
广播体操:“不要侮辱我,我可是诸天筑基大法。”
“好了,都起来吧。”秦风说道,“刚才那一招,我用的是‘以势压人’的法门。你们的合击虽然精妙,但力量太散了,没有拧成一股绳。武功招式,终究是末节,真正的核心,是内力,是气势。”
他开始耐心地为四人讲解刚才那一招的精髓。
虽然师兄们听得云里雾里,但这就是秦风这几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他发现,光靠自己一个人强,没用。
泰山派的整体实力太弱了。除了天门道长是后天八重,剩下的那些长老、师叔伯,大多都只有后天六七重的水平,甚至还有几个停留在五六重。
这样的实力,在未来的五岳并派风波中,根本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所以,他要提升整个掌门一脉的实力。
“师父,弟子有个想法。”在一次“指点”完师兄们后,秦风找到了天门道长。
“说。”天门道长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看不透的弟子,心情很复杂。
“弟子觉得,咱们泰山派的弟子,实战经验太少了。平时都是自己练自己的,或者同门之间点到为止的切磋,一到生死搏杀,肯定要吃大亏。”
“我想在咱们玉皇顶,设一个擂台。”秦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叫‘论剑台’。以后,咱们掌门一脉的弟子,每天都要上台对战。不是切磋,是实战!可以用没有开刃的兵器,但必须全力以赴,就当是生死搏杀!”
“不停地打,不停地输,不停地赢,在战斗中发现自己的不足,在压力下寻求突破!就像是刷题一样,题刷得多了,什么样的难题解不出来?”
天门道长听着秦风的话,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泰山派的武功,讲究稳重如山,大气磅礴,但这也导致了弟子们普遍缺少一股锐气和拼劲。
秦风这个法子,简单粗暴,但绝对有效!
“好!就按你说的办!”天门道长一拍大腿,“这个论剑台,就由你来主持!所有弟子,包括建除他们,都得听你的!”
“是,师父!”
很快,一个由青石板搭建的巨大擂台,就在玉皇顶的练武场上建了起来。
秦风亲自定下了规矩。
每天,所有弟子都要轮流上台,进行至少三场对战。
对战的双方,由抽签决定。
谁要是敢消极怠工,不好意思,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总教头秦风的亲自“指点”。
一开始,弟子们还叫苦连天。
每天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简直是花钱找罪受。
尤其是建除和迟百城他们四个,作为实力最强的弟子,几乎天天都要被秦风拎上去当“沙包”,体验什么叫绝望。
但一个月后,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方法的好处。
他们的剑法,在一次次高强度的对战中,变得越来越纯熟,越来越凌厉。
以前很多想不通的关隘,在高强度的对战压力下,慢慢明悟。
尤其是建除、迟百城、黄觉、李赟四人,他们的进步最大。
在被秦风蹂躏了整整两年后,他们的修为,竟然在频繁的对战磨砺中,齐齐突破了瓶颈。
建除和迟百城,双双踏入了后天八重!
黄觉和李赟,也成功晋级后天七重!
这个结果,震惊了整个泰山派!
要知道,后天八重,那已经是和掌门天门道长一个级别的存在了!
整个泰山派,一下子多出了两位掌门级的战力,还有两位长老级的战力!
当消息传开后,那些原本对天门道长一脉颇有微词的长老们,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看着自家那些还在后天五六重打转的弟子,再看看人家玉皇顶上的猛人,心里除了羡慕,就只剩下嫉妒了。
第8章 十八岁下山,名扬天下
“你要下山?”天门道长停下了手中的拂尘,眉头微微皱起。
此时的秦风,已经十八岁了。
又是一个两年过去,他的气息越发内敛,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再也看不出半点锋芒。但天门道长知道,在这份平静之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如今他的修炼还要靠自己的徒弟指导才进入后天九重境界,天门道长到没有不好意思,毕竟实力吗,谁提升谁知道。
“是,师父。”秦风躬身道,“弟子自觉武功已经到了一个瓶颈,闭门造车,再难寸进。我想去山下的江湖走一走,看一看,或许能有新的感悟。”
“而且,”秦风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泰山派虽然实力大增,但在江湖上的名声,还是有些不显。我想为本派,扬一扬威名。”
天门道长沉默了。
他知道秦风说的是实话。
一个十六岁就达到后天十层大圆满的怪物,泰山这个小池子,确实是困不住他了。
这些年,多亏了秦风的“论剑台”,掌门一脉的实力突飞猛进。大师兄建除和二师兄迟百城,在他的操练下,如今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后天八重高手,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整个泰山派的实力,可以说已经稳稳压过了其他四岳。
但这一切,都是关起门来的事情。
江湖上的人,只知道泰山派还是那个不上不下的泰山派。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天门道长叹了口气,“你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年轻,缺少经验。”
“师父放心,弟子省得。”秦风笑道,“我又不傻,信奉一个‘苟’字,凡事三思而后行,绝不轻易涉险。”
天门道长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罢,雏鹰总要离巢。你去吧。记住,你是泰山派的弟子,但行事不可堕了泰山派的威名,更不可恃强凌弱,滥杀无辜。”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第二天一早,秦风拜别了师父和师兄们,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背着一把精钢长剑,独自一人,踏上了下山的路。
十二年的山上苦修,他终于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个笑傲江湖的世界了。
下山之后,秦风没有急着去闯荡什么名门大派,而是先在山东地界游历了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看,感受着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
这个世界的江湖,比他想象的要混乱。
官府的力量有限,尤其是在一些偏远地区,山贼草寇横行,鱼肉乡里,百姓苦不堪言。
这天,他走到一处名为“黑风山”的地界。
在山下的镇子里歇脚时,他听到茶馆里的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黑风山上的“黑风寨七十二煞”,如何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镇上的百姓,提起黑风寨,无不是咬牙切齿,却又敢怒不敢言。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店小二给秦风添上茶水,小声劝道,“您要是想翻过黑风山,最好还是绕道走吧。那山上的,可都是一群活阎王啊!”
秦风心里一动。
扬名立万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不过,他还是秉持着“苟”的原则,没有立刻就冲上山去行侠仗义。
他在镇上待了两天。
白天,他四处闲逛,跟镇上的居民聊天,打听黑风寨的具体情况。晚上,他则潜入镇上的县衙,翻看了相关的卷宗。
两天下来,他已经把黑风寨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
这黑风寨,大当家外号“黑旋风”,据说有后天五重的实力,手底下七十多个喽啰,个个心狠手辣,手上都沾着不止一条人命。
他们不仅抢劫过往的商旅,还时常下山骚扰附近的村镇,抢粮抢钱抢女人,可以说是恶贯满盈。
“行,就拿你们开刀了。”
秦风心中有了计较。
第三天傍晚,他独自一人,慢悠悠地上了黑风山。
山路崎岖,到处都设有暗哨。
但这些在秦风面前,跟摆设没什么区别。
他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一道又一道岗哨,来到了黑风寨的聚义厅外。
此时,聚义厅内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一群光着膀子,身上纹着乱七八糟图案的汉子,正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吹牛打屁。
“大哥,今天咱们抓来的那个小娘们,可真水灵啊!等大哥你爽完了,可得让兄弟们也尝尝鲜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醉醺醺地对首座上的一个黑脸大汉说道。
那黑脸大汉,正是黑风寨大当家“黑旋风”。
他哈哈大笑:“放心!少不了你们的!等老子玩腻了,就赏给你们!”
“哈哈哈哈,多谢大哥!”
“来,喝酒!喝完酒,咱们去听那小娘们叫唤!”
聚义厅内,响起一阵淫邪的哄笑声。
秦风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不再犹豫,一脚踹开了聚义厅的大门。
砰!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木门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
正在狂欢的土匪们被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
当他们看到门口只站着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时,都愣了一下。
“哪来的小白脸?找死吗?”
“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走错门了?”
“黑旋风”脸色一沉,把手中的酒碗重重往桌上一顿,喝道:“小子,你是谁?敢来我黑风寨撒野!”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了进来。
“他妈的,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土匪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抄起一把砍刀就向秦风劈了过来。
秦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劲扫过。
那个土匪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倒下去的同伴,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秦风,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发生了什么?
人怎么就倒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黑旋风”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鬼头刀上。
秦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寒冬的冰雪,让整个聚义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取你们性命的人。”
话音刚落,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青衫少年的身影,就化作了一道青烟,冲进了人群。
然后,就是一片惨叫。
“啊!”
“我的手!”
“救命!”
秦风就像是虎入羊群,他甚至没有拔剑。
他的手指,就是最锋利的剑。
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刺穿一个土匪的咽喉。
他的手掌,就是最沉重的锤。
每一次拍出,都将一个土匪的胸骨震得粉碎。
后天十层大圆满的实力,对付这些最高不过后天五重的土匪,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聚义厅里,除了“黑旋风”,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了。
“黑旋风”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青衫少年,只觉得浑身发冷,两腿发软,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下来。
“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人是鬼?”他声音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来替天行道的人。”秦风走到了他的面前。
“饶命!好汉饶命!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把女人也给你!求你饶我一命!”“黑旋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
秦风摇了摇头:“你的命,留着去跟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说吧。”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黑旋风”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然后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一头栽倒在地。
秦风在聚义厅里找到了被绑起来的那个少女,解开了她的绳子,又从山寨的库房里,将所有的金银财宝都搜了出来,用一个大包裹包好。
第二天,当镇上的人们还在议论昨晚黑风山上传来的惨叫声时,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
黑风寨,被灭了!
七十二个无恶不作的土匪,一夜之间,全死光了!
他们的尸体,被一个神秘的青衫少年,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镇口的广场上。
而在尸体旁边,放着几大箱金银财宝,旁边插着一把剑,剑上挂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不义之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整个镇子都轰动了!
百姓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纷纷称颂那位不知名的青衫大侠。
而秦风,早已悄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如法炮制。
连挑七座在当地恶名昭彰的山寨,杀得人头滚滚,将缴获的钱财全部分给了当地的穷苦百姓。
一时间,“泰山神剑”秦风的名号,如同旋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山东,乃至周边的河北、河南地界。
所有人都知道,五岳剑派中的泰山派,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少年英雄。他剑法通神,侠肝义胆,是所有山贼草寇的噩梦,也是穷苦百姓的救星。
秦风,十八岁,一战成名,名扬天下。
第9章 恒山之行
“泰山神剑”秦风的名号,在短短两个月内,已经成了山东、河北、河南三地江湖人士口中绕不开的话题。
有人说他是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壮汉,使一把门板似的重剑,一剑下去能开山裂石。
也有人说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剑仙,游戏人间,看不惯世间不平事,才出手惩恶扬善。
更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是神仙显灵,下凡来扫清土匪的。
各种传言,五花八门,但核心内容却惊人地一致:这位泰山派的少年英雄,武功深不可测,而且专挑那些恶贯满盈的山贼草寇下手,杀伐果断,从不留情。
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秦风本人却毫不在意。
此刻的他,已经离开了山东地界,一路向西,进入了山西境内。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五岳剑派中的恒山派。
既然打出了“泰山神剑”的名号,那么拜访一下同气连枝的盟友,也是应有之义。更重要的是,他想亲眼看看,这五岳剑派,到底都是些什么水平。
自己虽然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但武学之道,学无止境。兼收并蓄,总归是没错的。
恒山派位于北岳恒山,门下皆是女尼,在五岳剑派中一向以防守严密、剑法精妙着称。
秦风来到恒山脚下,并没有直接闯山,而是规规矩矩地递上了拜帖。
“泰山派弟子秦风,见过恒山派各位师妹。”
守山的恒山弟子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尼姑,法号仪琳。她看到拜帖上的落款,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丰神俊朗、气质干净的年轻公子,一时间有些发愣。
“你……你就是‘泰山神剑’秦风?”仪琳的小脸有些发红,声音细弱蚊蝇。
她虽然久居深山,但也听下山采买的师姐们说起过这位最近名声大噪的少年英雄。只是没想到,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煞星,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年轻人。
秦风笑了笑:“正是在下。劳烦小师傅通报一声。”
“啊,哦,好的,师兄请稍等。”仪琳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拿着拜帖匆匆忙忙地跑上了山。
秦风也不着急,就在山门外的知客亭里坐下,安静地喝着茶,欣赏着恒山的风景。
他心里琢磨着:“恒山派,都是一群尼姑。原着里,定逸师太脾气火爆,但为人正直。定静师太沉稳有度,定闲师太更是有大智慧。不知道现在她们都怎么样了。跟她们打交道,应该比跟岳不群那种人轻松多了。”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女尼,带着几个弟子快步走了下来。
“不知是泰山派的师兄大驾光临,贫尼仪和,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为首的女尼稽首道。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眼神锐利,上下打量着秦风,似乎想把他看个通透。
秦风站起身,恭敬地还了一礼:“仪和师妹客气了。泰山秦风,奉家师天门道长之命,游历江湖,增长见闻。路过恒山,特来拜会,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礼数周全,让仪和眼中的审视之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泰山派有师兄你这样的弟子,真是好福气。”仪和点点头,“外面风大,师兄,请随我上山一叙。”
“多谢师妹。”
秦风跟着仪和,沿着山路往上走。一路上,遇到的恒山弟子都好奇地看着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就是秦风?看起来好年轻啊。”
“是啊,比传闻里说的要好看多了。”
“听说他一个人就挑了七八座山寨,杀了好几百山贼,好厉害!”
仪琳跟在后面,听着师姐妹们的议论,小脸更红了,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秦风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心中毫无波澜。他现在的心境,早已不会因为这些虚名而有丝毫动摇。
来到恒山派的正殿,定闲师太已在等候,分宾主落座后,定闲师太屏退了大部分弟子,只留下了几个年长的。
“秦师侄,你在山东地界做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定闲师太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以一人之力,为民除害,扬我五岳剑派的侠名,我恒山上下,都十分佩服。”
“师太谬赞了。那些山贼草寇,打家劫舍,为祸一方,晚辈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秦风谦虚道。
“好一个分内之事!”定闲师太抚掌赞道,“如今的江湖,多少名门正派的弟子,嘴上喊着行侠仗义,实际上却是蝇营狗苟,欺软怕硬。能有秦师侄这般心性与担当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江湖险恶,秦师侄你年纪轻轻,就闯下如此大的名头,怕是会招来不少明枪暗箭。尤其是魔教,他们行事一向霸道,最是嫉恨我正道中涌现出少年英才。你日后行走江湖,务必多加小心。”
“多谢师太提点,晚辈记下了。”秦风心中一暖。
这位定闲师太,虽然看起来严肃,但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
两人又聊了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定闲师太考校了秦风几句泰山派的武功,秦风都对答如流,其见解之深刻,甚至让定闲师太都感到有些吃惊。
“秦师侄,我听闻你剑法通神。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平日里只知道闭门苦修,缺少与人对敌的经验。不知可否请你指点她们一二?”坐在一旁定逸师太忽然提议道。
秦风正有此意,当即点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与恒山派的各位师姐师妹们交流剑法,是晚辈的荣幸。”
定闲师太脸上露出笑意,当即命人去召集门下二代弟子,来到演武场。
恒山派的弟子们听说“泰山神剑”要亲自下场指点剑法,一个个都兴奋不已,很快,演武场上就站满了人。
“哪位师姐愿意先来赐教?”秦风手持一根木剑,站在场中,含笑问道。
恒山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秦风的名头实在太响了,谁也不想上去自取其辱。
“仪清,你去!”定闲师太点了一个年约二十的弟子。
“是,师父。”那名叫仪清的弟子定了定神,提着木剑走上场,对秦风行了一礼,“恒山弟子仪清,请秦师兄指教。”
“仪清师姐请。”
仪清深吸一口气,摆出了恒山剑法的起手式。她一剑刺出,剑招绵密,守中带攻,正是恒山派剑法的精髓。
秦风没有抢攻,只是站在原地,见招拆招。
他用的,依然是最基础的泰山入门剑法。
仪清的剑法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一招接着一招,连绵不绝。但秦风的木剑,总能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在她剑网最薄弱的地方,轻轻一点,就将她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两人交手二十多招,仪清已经香汗淋漓,而秦风依旧是气定神闲。
“仪清师姐,你的‘万花剑法’,在于一个‘密’字,但过犹不及。剑势太密,反而失了变化,若是遇到力量比你强的对手,一力降十会,你的剑网一触即溃。”秦风一边拆招,一边开口指点。
说着,他手中的木剑忽然微微一振,一股巧劲透出。
叮!
仪清只觉得手腕一麻,木剑险些脱手。
她急忙后退两步,脸上露出又惊又佩的神色:“多谢秦师兄指点,我……我输了。”
秦风的指点,一针见血,让她茅塞顿开。
接下来,又有几个恒山弟子上场,无一例外,都在秦风手下走不过三十招。而且每一次,秦风都能精准地指出她们剑法中的不足之处,并给出改进的建议。
这下,整个恒山派都轰动了。
定闲、定静和定逸,都站在场边,看着场中那个游刃有余的青衫少年,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掌门、师妹,这个秦风……他的武学见识,恐怕已经不在我们之下了。”性子最沉稳的定静师太低声说道。
“何止是不在我们之下。”定逸师太苦笑一声,“他指点仪清她们的话,连我都觉得大有启发。天门道兄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妖孽?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武学宗师!”
第10章 初会令狐
秦风在恒山盘桓了三日,每日都与恒山弟子们论剑,将恒山剑法的精妙之处也学了个七七八八,秦风就向恒山定闲师太告别。 临走之时,定闲、定逸、定静三位师太亲自将他送到山门。
“秦师侄,此去路途遥远,万事小心。若是在北地江湖上遇到什么麻烦,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尽管来恒山。”定闲师太温和地说道。
“多谢三位师太厚爱,秦风铭记在心。”秦风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告别了热情的恒山派,秦风继续西行,下一个目的地,便是华山。
华山,五岳中的西岳,以“险”着称。
华山派,也曾是五岳剑派中的翘楚,只可惜一场剑气之争,让门派元气大伤,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如今的华山派掌门,是号称“君子剑”的岳不群。
秦风对这个人的印象可不怎么好。一个为了剑谱,能对自己老婆、女儿、徒弟下狠手的伪君子,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不过,秦风此行的主要目的,不是来跟岳不群打交道的。
他有两个目标:一是会一会那位放荡不羁的令狐冲,看看他的剑法到底有多洒脱。二嘛,就是去一趟思过崖,见识一下那传说中刻着五岳剑派绝学的山洞。
来到华山脚下,秦风抬头望去,只见山势陡峭,壁立千仞,果然名不虚传。
他同样是规规矩矩地递上拜帖。
这一次,出来迎接他的,是岳不群的大弟子,令狐冲。
令狐冲此时约莫二十出头,长得剑眉星目,面带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起来颇为豪爽。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泰山神剑’秦风?哈哈,久仰久仰!我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没想到比我还年轻!”令狐冲一上来就自来熟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
秦风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的无礼:“华山派令狐冲师兄,我也久闻大名。”
“嗨,什么大名,都是虚的。走走走,我师父已经在正气堂等你了。”令狐冲勾着秦风的肩膀,就往山上走。
秦风心中暗道:“这个令狐冲,倒是个性情中人。可惜了,就是脑子拎不清。”
来到华山派的正气堂,秦风见到了那位“君子剑”岳不群。
岳不群年约五十,面如冠玉,三缕长髯,一派儒雅宗师的气度。若非知道他的底细,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
“见过岳师叔”
“师侄的泰山神剑,扬我五岳剑派的威名啊。”岳不群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岳师叔客气了,晚辈冒昧来访,还望海涵。”秦风也是一脸谦恭地行礼。
两人虚情假意地客套了一番,岳不群便设宴款待秦风。
席间,岳不群频频试探秦风的武功和来意,秦风都滴水不漏地应付了过去。
酒过三巡,令狐冲已经有些醉意,他站起身来,提着剑,对秦风说道:“秦师弟,我听闻你剑法通神,光喝酒没意思,不如我们来比划比划,给大伙助助兴?”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华山派的弟子们都用挑衅的目光看着秦风。他们的大师兄剑法高超,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他们自然不信,这个比令狐冲还年轻的秦风,能有多厉害。
岳不群眉头微皱,但没有出言阻止。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这个秦风到底有几斤几两。
秦风放下酒杯,心中暗笑,正等着你呢。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佩剑:“既然令狐师兄有此雅兴,师弟我自当奉陪。”
两人走到堂外的空地上,拉开了架势。
“秦师弟,小心了!”令狐冲大笑一声,长剑一抖,化作数道剑光,向秦风攻了过来。
他用的正是华山剑法,招式精妙,变化多端。
秦风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他甚至没有用泰山剑法,只是将剑横在胸前,简单地格挡。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令狐冲的剑法虽然快,但每一剑,都被秦风用最简单的方式挡了下来。
令狐冲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的剑,就像是刺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进攻,都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
“这……这怎么可能?”令狐冲心中骇然。
他自认剑法在同辈中少有敌手,可今天,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场边的岳不群,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
他看得比令狐冲更清楚。
秦风哪里是在防守,他分明是在玩!
他的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也不少一分力。这说明,他对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更可怕的是,从始至终,秦风的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分毫。
这代表着,他的内力,深厚到了一个令狐冲望尘莫及的地步!
“不能再打下去了!”岳不群心中警铃大作。
再打下去,丢脸的只会是华山派!
“住手!”
就在令狐冲准备使出压箱底的绝招时,岳不群突然开口喝止。
令狐冲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剑。
岳不群走上前来,对着秦风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秦师侄剑法高深,果然名不虚传。冲儿,你学艺不精,还不快向秦师侄赔罪?”
令狐冲虽然不服气,但也知道自己确实不是对手,只能悻悻地收起剑:“秦师弟,是我鲁莽了。”
“令狐师兄客气了,你的剑法洒脱灵动,也让师弟我大开眼界。”秦风客气了一句,心里却在想:“这岳不群,反应倒是快。不过,好戏还在后头呢。”
岳不群强颜欢笑地将秦风请回了正气堂,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泰山派……天门老道……怎么会教出这样一个怪物!此子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过了冲儿,甚至……甚至不在我之下!不过也好,正好借助此子吸引嵩山派的目光!”
他看着秦风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忌惮。
而秦风,也从岳不群一闪而逝的眼神中,捕捉到了那丝隐藏忌惮。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心中冷笑。
第11章 夜探思过崖,剑遇风清扬
夜色如墨,华山之巅万籁俱寂,只有呼啸的山风在耳边回响。
秦风在岳不群安排的客房里盘膝而坐,将白天的喧嚣和疲惫一扫而空。
“时机差不多了。”
秦风睁开眼,一道精光闪过。他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出,融入了夜色之中。
华山派的巡逻弟子,在他眼中形同虚设,他甚至不需要刻意躲避。
思过崖位于华山后山,地势偏僻,人迹罕至。
对别人来说,这里是受罚弟子面壁思过的地方,但对秦风来说,这里却是一处藏着宝藏的圣地。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思过崖,山洞的入口被藤蔓遮掩,十分隐蔽。
秦风拨开藤蔓在石壁上敲打,直到发现一处石壁跟其余的不一样,不是一个整体,一掌拍下,石壁破碎,秦风沿着道路走了进去。
山洞里很干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秦风看到了石壁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剑痕和人形图案。
“就是这里了。”秦风心中一喜。
他走到石壁前,仔细地观看起来。
这些石刻,正是当年魔教十大长老攻上华山时,为了破解五岳剑派的剑法而留下的。虽然他们最终都死在了这里,但他们对五岳剑法的理解和破解之法,却永远地刻在了这石壁之上。
泰山派的“五大夫剑”、“七星落长空”……
华山派的“白云出岫”、“有凤来仪”……
嵩山派的“大嵩阳神剑”……
恒山派的“万花剑法”……
衡山派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
五岳剑派各家的精妙剑招,以及对应的破解之法,都在这石壁上一一呈现。
秦风看得如痴如醉。
在“天道酬勤”的加持下,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地分析、推演、吸收着这些武学知识。
“原来‘来鹤清泉’这一招的破绽在这里……”
“嵩山剑法大开大合,看似威猛,实则中宫空虚,可以从这里抢攻……”
“衡山剑法诡异多变,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抓住他剑招的核心,就能后发先至……”
秦风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演练。他的武学见识,本就已经远超常人,如今再看到这些破解之法,更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就像一个饥饿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疯狂地吸收着其中的营养。
这些剑法招式,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招式了,而是一种种武学思想的碰撞。他从中看到的,是五岳剑派各自的优点和缺点,是整个五岳剑派武学体系的脉络。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秦风完全沉浸在了这武学的海洋之中,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就在他将所有石刻都牢牢记在心里,并且融会贯通,甚至开始推演出更精妙的变化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山洞中响起。
“年轻人,偷学别人家的武功,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秦风心中一凛,瞬间从沉思中惊醒。
他猛地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但他的感知却清晰地告诉他,就在这个山洞里,有一个人!一个强大到让他都感到一丝压力的存在!
“谁?”秦风沉声问道,内力瞬间布满全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呵呵……”
随着一声轻笑,一个身影从山洞最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山野老农,身材瘦小,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但秦风却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因为他从这个老者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纯粹、无比锋利的剑意!
那股剑意,凝而不发,却仿佛能刺破苍穹。
“风清扬!”
秦风的脑海中,瞬间就蹦出了这个名字。
除了这位传说中的华山派剑宗宿老,当今世上,还有谁能有如此惊人的剑意?
“哦?你认得老夫?”风清扬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晚辈泰山派秦风,见过风老前辈。”秦风收起了戒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前辈的‘独孤九剑’威震天下,晚辈神交已久。”
“独孤九剑……”风清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落寞,也有一丝自傲。他摇了摇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动过手,江湖上,怕是早就没人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他看向秦风,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你这娃娃,年纪轻轻,内力竟然如此深厚,实乃老夫生平仅见。而且,你刚才在看这些石刻的时候,身上流露出的剑意,精纯无比,显然在剑道上已经有了极高的造诣。你是泰山派天门的弟子?”
“正是。”秦风坦然承认。
“天门……呵呵,他倒是收了个好徒弟。”风清扬点了点头,“你既然知道老夫,也知道老夫的剑法。那你觉得,是你泰山派的剑法厉害,还是老夫的‘独孤九剑’更胜一筹?”
来了!
秦风知道,这是前辈高人对后辈的考校。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泰山剑法,讲究的是稳重如山,以势压人。独孤九剑,讲究的是料敌先机,无招胜有招。两者路子不同,本无高下之分。但若论杀伐之凌厉,应变之神妙,独孤九剑,当属天下第一。”
这个评价,可以说是极高了。
风清扬听了,脸上却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是淡淡地说道:“说得好听。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偷学这些在你看来‘不怎么样’的剑法?”
“前辈误会了。”秦风摇了摇头,“武学之道,在于兼收并蓄,触类旁通。这些石刻虽然是破解五岳剑法的招式,但其中蕴含的武学至理,对晚辈来说,却是难得的瑰宝。晚辈观摩这些石刻,并非为了去破解五岳剑法,而是为了印证自身所学,开拓眼界。”
“好一个印证自身所学,开拓眼界!”风清扬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小子,你很对老夫的胃口。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既然对剑法有如此见解,那就让老夫来称一称你的斤两吧。”
话音未落,风清扬并指如剑,随手向秦风刺了过来。
这一剑,平平无奇,看起来就像是孩童的随手一划。
但秦风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因为在的感知中,这一剑根本没有任何轨迹可言!它仿佛是从虚空中诞生,直接指向了自己周身大穴的破绽之处!
快!准!狠!
这就是独孤九剑的精髓——料敌先机,攻敌必救!
秦风不敢怠慢,脚下一点,身形瞬间后退。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出鞘,同样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他的剑,没有风清扬那么神妙,但却充满了堂堂正正,无可匹敌的气势。
以拙破巧!以力破法!
叮!
两人的指剑和长剑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一股无形的劲气炸开,将山洞里的灰尘都震得飞扬起来。
风清扬的身形晃了晃,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秦风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接下他这一剑。而且,对方剑上传来的内力,雄浑厚重,如泰山压顶,震得他手指都有些发麻。
“好小子!再来!”
风清扬来了兴致,他长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围绕着秦风,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
独孤九剑的各种变化,在他手中信手拈来。他的每一招,都直指秦风的破绽,每一剑,都玄奥无比,匪夷所思。
一时间,整个山洞里都是纵横交错的剑气。
秦风身处在攻击的中心,却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他没有去想如何破解风清扬的招式,因为独孤九剑,本就号称能破尽天下武学,根本无从破解。
他只是守住本心,将自己十二年来千锤百炼的剑法基础,发挥到了极致。
刺、劈、撩、崩、点……
最简单的招式,在他手中,却演化出了无穷的妙用。
风清扬的剑再快,也快不过他的反应。
风清扬的招再妙,也妙不过他的大道至简。
两人的战斗,已经完全超脱了招式的范畴,变成了一场纯粹的剑意和武学理念的碰撞。
风清扬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秦风的剑法,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球,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进攻,都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不对,不是没有破绽!
而是他所有的招式,在攻到秦风面前的时候,秦风总能提前一步,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将他的剑招堵死,让他有力无处使。
这已经不是“料敌先机”了,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风清扬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纵横江湖一生,自从偶然习得孤九剑之后,便再无敌手。就算是当年威震天下的魔教教主,也不敢说能在剑法上稳胜他一筹。
可今天,他竟然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面前,感到了束手束脚!
“痛快!痛快!”
秦风也是越打越兴奋。
这是他下山以来,打得最酣畅淋漓的一场。
风清扬的剑法,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也给了他巨大的启发。让他对自己所学的武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他的内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手中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一开始,他还是以防守为主。
但打到后面,他已经开始逐渐反击。
他的反击,依旧是那些简单的招式,但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仿佛能将整座华山都劈开。
叮!当!
又是一记猛烈的碰撞。
风清扬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传来,虎口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看了看对面气定神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变化的秦风,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有震惊,有落寞,有欣慰,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风清扬长叹一声,收起了手,“老夫……输了。”
他输的不是剑招,而是内力,是年纪。
如果两人的内力在同一个水平,他有信心在三百招之内击败秦风。但秦风的内力,简直就像是大海一样,深不见底,连绵不绝。
再打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这个糟老头子。
“前辈承让了。”秦风也收起了剑,恭敬地说道,“若非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早已落败。前辈的剑法,已入化境,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这话不是客套。
风清扬的独孤九剑,确实是他见过最神妙的剑法。如果不是自己有“天道酬勤”这个外挂,再加上十几年的苦修,内力远胜于他,今天输的人肯定是自己。
“呵呵,输了就是输了,老夫还没到输不起的地步。”风清扬摆了摆手,他看着秦风,就像在看一块绝世的美玉。
“小子,你叫秦风是吧?老夫记住你了。”他说道,“这石壁上的武功,你想看就看吧。能被你这样的剑道奇才看到,也算是它们的荣幸。”
“多谢前辈成全。”
“不必谢我。”风清扬摇了摇头,转身向山洞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悠悠的话语。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个江湖,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秦风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肃然起敬。
这,才是真正的大宗师风范。
拿到了五岳剑法的破解之法,又与风清扬这样的绝顶高手痛快一战,秦风感觉自己收获巨大。
他在思过崖待到天快亮时,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第二天一早,他便向岳不群辞行。
岳不群巴不得他早点走,假惺惺地挽留了几句,便亲自将他送到了山门口。
他转身回到华山,第一件事,就是将令狐冲叫到了书房。
“冲儿,从今天起,你给我去后山思过崖面壁一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下山!”
“师父!为什么?”令狐冲大惊。
“为什么?”岳不群冷哼一声,“你技不如人,败给了泰山派的弟子,丢尽了我华山派的脸面,还有脸问为什么?给我滚去思过崖,好好反省反省!”
第12章 终南山寻秘,得九阴真经
离开华山,秦风一路向西,进入了西安境内。
他的目的地,是那座在武侠世界中拥有着特殊地位的道教名山——终南山。
在秦风的记忆里,终南山这个地方,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
全真教的武学,古墓派的传承,还有那部贯穿了射雕三部曲,引得无数江湖豪杰争得头破血流的绝世秘籍——《九阴真经》。
虽然秦风现在的武功,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端,但他从不嫌自己的底牌多。
《九阴真经》包罗万象,不仅有高深的内功心法,还有各种精妙的拳脚、兵器、轻功、疗伤法门。如果能弄到手,对自己武学体系的完善,绝对大有裨益。
尤其是其中的疗伤篇和易筋锻骨篇,更是能够固本培元,改造体质,堪称神技。
抱着寻宝的心态,秦风来到了终南山下。
眼前的终南山,山势连绵,云雾缭绕,确实是一处洞天福地。
但秦风也能感觉到,这里的江湖气息,已经非常淡薄了。
山上虽然有不少道观,但里面的道士,大多都是些潜心清修,不问世事的出家人,并没有什么武功在身。
“看来,全真教是真的没落了。”秦风心中感叹。
想当年,王重阳力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赢得“天下第一”的称号,创立全真教,是何等的威风。
可惜,后辈子弟不争气,再加上朝代更迭,曾经的天下第一大派,如今也只剩下了一些残存的道观,彻底退出了江湖的舞台。
秦风没有去打扰那些清修的道士,他按照记忆中的描述,直接前往终南山的后山。
古墓派的入口,就在后山的一片密林之中。
秦风在林中穿行,强大的感知力如同雷达一般扫描着四周。很快,他就在一处不起眼的断崖下,发现了一丝异常。
那里的空间,似乎不一样。
“就是这里了。”
秦风走到断崖前,仔细观察,果然在一片青苔和藤蔓的掩盖下,发现了一块可以推动的石壁。
他运起内力,双手抵在石壁上,缓缓发力。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石壁向内打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还带着一丝腐朽气息的空气,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秦风屏住呼吸,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非常黑暗,秦风在混沌珠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火把。
甬道很长,秦风举着火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前方的亮光。
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的中央,有一片清澈的地下湖,湖水静谧,宛如一面镜子。
湖边,修建着几座精致的石屋,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活死人墓。
只不过,如今的活死人墓,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石屋的门敞开着,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桌椅板凳都已经腐朽不堪。
秦风在几间石屋里转了转,发现了一些古墓派弟子生活过的痕迹,但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看来,这里就彻底荒废了。”秦风心中了然。
他没有失望,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宝藏,不在这里。
他将目光,投向了山洞最深处的一间石室。
那间石室的大门紧闭着,看起来比其他的石屋要重要得多。
秦风走上前,推开了石门。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石室内的景象,让秦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石室的正中央,并排摆放着两具寒玉床,床上空无一物。而在寒玉床的旁边,则是一具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棺盖没有盖严,留着一道缝隙。
秦风走上前,深吸一口气,运力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棺材里,并没有尸骨。
只有在棺底的石板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蝇头小字。
“玉女心经!”
秦风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古墓派的镇派神功。
这门武功,是林朝英为了克制全真教的武功而创,剑法精妙,内功奇特,需要两人同练,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有点意思,但对我来说用处不大。”秦风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武功路子,已经自成一派,走的是堂堂正正,以力压人的路子。玉女心经虽然精妙,但格局还是小了些。
他掏出纸笔将玉女心经的内容记下,准备带回去仙武世界给手下修炼用,然后便将目光转向了石室的墙壁。
墙壁上,同样刻着许多武功图谱。
有“玉女剑法”、“美女拳法”,还有一些其他的古墓派武学。
而在另一面墙壁上,刻着的,赫然是全真教的武功!
“全真大道歌”“天罡北斗阵”、“同归剑法”、“空明拳”……
秦风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武功,虽然单拿出来,算不上最顶尖,但其中蕴含的武学思想,却让他大开眼界。
尤其是全真教的武功,讲究阴阳并济,中正平和,与他修炼的《东岳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将这些武功一一记下,感觉自己对武学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该找正主了。”
秦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具石棺的下方。
他记得,在原着中,《九阴真经》就刻在王重阳的棺材底下。
他走到石棺旁,蹲下身,伸手在棺材底座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摸到了一个凸起的机关。
他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轻响,石棺下方的地面,竟然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台阶。
秦风心中一喜,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更小的密室,密室里空无一物,只有正对着楼梯的石壁上,刻满了文字。
这些文字,笔走龙蛇,力透石壁,显然是出自一位绝顶高手的手笔。
而开头的第一句,就让秦风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九阴真经》!
找到了!
秦风压下心头的激动,从头到尾,仔细地阅读起来。
真经分为上下两卷。
上卷是内功基础,包括“易筋锻骨篇”、“疗伤篇”、“点穴篇”、“闭气秘诀”等等。
下卷则是各种精妙的武功招式,有“摧心掌”、“白蟒鞭法”、“大伏魔拳”,还有那门威力无穷,但极为耗费内力的“九阴神爪”。
秦风看得心驰神往。
这《九阴真经》,果然不愧是天下武学总纲!
其中蕴含的武学至理,简直是博大精深,匪夷所思。
尤其是上卷的“易筋锻骨篇”和“疗伤篇”,对秦风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现在的内力虽然深厚,但身体的强度,却有些跟不上内力的增长速度了。这就好比一个巨大的水库,但堤坝却不够坚固,始终存在着隐患。
而“易筋锻骨篇”,正是可以从根本上强化肉身,洗筋伐髓,让身体能够承载更强大的力量。
“疗伤篇”更是逆天,只要不是当场毙命,无论多重的伤,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大大增强了他的生存能力。
“太好了!有了这九阴真经,我的根基将变得更加稳固,实力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秦风心中狂喜。
他当即就在密室里盘膝坐下,开始按照“易筋锻骨篇”的心法,运转内力。
一股暖流,从他的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秦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经脉、血肉,都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骨骼变得更加坚韧,充满了玉质的光泽。
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如同奔腾的江河。
血肉中的杂质,被一点点地排出体外,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黑色的污垢。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秦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脱胎换骨的快感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但皮肤下面,却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他随手一拳打在旁边的石壁上。
砰!
一声闷响,坚硬的石壁,竟然被他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半尺深的拳印!
而且,他根本没有动用多少内力,这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好强!”
秦风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恐怕已经不亚于那些修炼横练功夫的顶尖高手了。
“这九阴真经,果然是神功!”
秦风大喜过望,他站起身,将《九阴真经》下卷的那些武功招式,也全部抄录下来。
这些招式,他并不准备作为常规手段来使用,但多一门技艺,就多一张底牌。关键时刻,说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将所有的武功都抄录下来后,秦风离开了古墓。
他没有去破坏这里的任何东西,只是在离开时,重新将石门关好,恢复了原样。
这里,就让它继续作为一段传说的见证,永远地沉睡在地下吧。
得到了《九阴真经》,秦风的心情大好。
他没有在终南山多做停留,直接下山,继续自己的江湖之行。
不过,在离开陕西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就是,去解决一个未来的隐患。
根据原着的剧情,再过几年,五岳剑派会盟泰山,商讨并派事宜。到时候,嵩山派的左冷禅,为了打压泰山派,会请来一个西北武林的凶徒,名叫“青海一枭”。
这个青海一枭,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他在泰山之巅,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用卑鄙的手段,偷袭重伤了天门道长,让泰山派颜面尽失。
虽然最后,他也被天门道长临死反扑,同归于尽。但天门道长的死,却是秦风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师父天门道长,对他恩重如山。这十二年来,视他如己出,将他从一个山村顽童,培养成了绝顶高手。
这份恩情,秦风没齿难忘。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师父!
“青海一枭……哼,既然我知道了你的存在,你就没有机会再活到那个时候了。”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向西而行,进入了甘肃、青海的地界。
他一边走,一边打听“青海一枭”的消息。
这个人在西北一带,也是凶名赫赫之辈,并不难找。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秦风就在青海湖附近的一个小镇上,锁定了青海一枭的踪迹。
他,要提前为师父,扫清这个障碍!
第13章 弹指诛凶枭,名动西北
青海湖畔,金沙遍地,长风浩荡。
湖边的一座小城,名为“伏俟”只是借助南北朝伏俟城的名字建立的小城,也是方圆百里内唯一的人类聚居点,往来的商旅和牧民,都会在这里歇脚补给,因此显得颇为热闹。
秦风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劲装,背着长剑,走在镇上的街道上。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少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便开始在镇上闲逛。
经过半个月的打探,他已经确定,那个所谓的“青海一枭”,最近就盘踞在这伏俟城中。
据说,此人投靠了本地最大的一个马匪势力“金雕帮”,当上了二当家,平日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秦风没有急着动手。
他信奉“苟”字诀,凡事谋定而后动。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这个青海一枭,在原着中能重伤天门道长,实力绝对不弱,至少也是后天七重,甚至八重的高手。
秦风在镇上待了两天。
他每天都在茶馆酒肆里泡着,听着南来北往的客商们吹牛聊天。
很快,他就将金雕帮和青海一枭的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
金雕帮,帮主外号“金眼雕”,是个后天七重的好手。而青海一枭,真名已经没人知道,此人武功诡异,尤其擅长使用一种淬了剧毒的钢爪,为人更是阴狠毒辣,据说实力比金眼雕还要强上一筹,已经摸到了后天八重的门槛。
金雕帮在伏俟城,就是土皇帝。他们强收保护费,欺男霸女,镇上的百姓和过往的商旅,对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又是一群该死的杂碎。”
秦风听着这些消息,眼神越来越冷。
他本来只是想解决掉青海一枭这个未来的隐患,但现在看来,这个金雕帮,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三天晚上,夜黑风高。
秦风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金雕帮的总舵,设在小城西边的一座大宅院里。宅院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在秦风面前,这些都如同虚设。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幽灵,轻松地越过了高墙,潜入了宅院深处。
此时,金雕帮的聚义厅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一群马匪正在吆五喝六地赌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
秦风没有理会这些小喽啰,他的精神力扫过,很快就感知到了两个最强的气息。
一间豪华的卧房里,一个身材魁梧,鹰钩鼻的中年汉子,正在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身上肆意发泄。他,应该就是金雕帮的帮主,“金眼雕”。
而在另一间偏僻的静室里,一个身材瘦小,面色阴鸷的男人,正盘膝坐在地上,对着一盏油灯,仔细地擦拭着一副闪着幽蓝光芒的钢爪。
他的气息,阴冷而毒辣,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青海一枭!”
秦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个瘦小的男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直接推门而入,出现在了静室之中。
“谁!”
青海一枭的反应极快。
在秦风出现的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怪叫一声,整个人如同狸猫一般,向后弹射而出。同时,他手中的钢爪,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向着秦风的咽喉抓来。
这一爪,快、准、狠,而且角度刁钻,充满了阴毒的气息。
若是换了普通的高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要命丧当场。
但秦风,不是普通的高手。
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然后,对着那道蓝色的闪电,随意地一弹。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青海一枭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爪尖传来。
那股力量,明明感觉不大,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震荡频率。
咔嚓!
他那副用百炼精钢打造,无坚不摧的钢爪,竟然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堆废铁,掉落在地上。
而那股力量,去势不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了他的体内。
噗!
青海一枭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张口喷出一大片血雾。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你……你……”
他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黑衣人。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
对方只是动了动手指,自己就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他青海一枭纵横西北数十年,杀人无数,自认在后天八重这个境界里,罕有敌手。可今天,他竟然连对方的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这个人,到底是谁?
难道是……传说中的绝顶高手?
“你是谁?我金雕帮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青海一枭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想拖延时间,只要帮主和其他兄弟们赶过来,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秦风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今天,是你的死期。”
“为什么?”青海一枭不甘心地问道,“我自问没有得罪过阁下这等人物!”
“你现在是没有得罪我,但是也该死。”秦风淡淡地说道。
青海一枭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荒谬。
这是什么理由?
这人是个疯子吗?
秦风摇了摇头,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伸出手指,准备了结这个未来的祸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怒吼声。
“什么人!敢闯我金雕帮总舵!”
“二当家!你怎么样了?”
金雕帮的帮主“金眼雕”,带着一大群马匪,手持兵刃,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静室里的情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他们眼中强横无比的二当家,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墙角,口吐鲜血,生死不知。而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正站在他的面前。
“阁下是谁?为何伤我兄弟?”金眼雕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握紧了手中的金背大砍刀,死死地盯着秦风。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黑衣人,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秦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你们这群人渣,今天就一起上路吧。”
“狂妄!”
“找死!”
金雕帮的众人勃然大怒。
“一起上!砍死他!”金眼雕怒吼一声,率先举着大刀,向秦风的后背砍了过来。
其他的马匪,也嗷嗷叫着,从四面八方,将秦风包围了起来。
刀光剑影,瞬间要将秦风的身影淹没。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只见秦风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无形气势,拔出手中长剑,剑气森然,很快就将众人笼罩其中。
看到极致锋利的剑气金眼雕已经呆了。
来不及反应,冲在最前面的众多马匪已经全部倒下。
“这……这是……绝顶高手!”
金眼雕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想抽刀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风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嗡——
剑上发出的剑气更多了,猛地向周围散去。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声,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金眼雕前面的十几个马匪和金眼雕,就像是被万箭穿心一般,身上众多伤口撕裂,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人在空中,就已经没了气息。
剩下的小喽啰们,看到这如同神魔一般的手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但秦风,又怎么会给他们机会。
他屈指一弹。
咻!咻!咻!
数十道肉眼难辨的气劲,如同子弹一般,从他指尖射出。
噗!噗!噗!
正在逃跑的马匪们,后脑勺上,几乎同时爆出了一朵血花,然后齐刷刷地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院子,瞬间变得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静室里,瘫在地上的青海一枭,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除了恐惧,就只剩下绝望。
弹指杀人!剑气外放!
这已经不是后天武者的手段了!
这个人,难道是传说中,已经踏入了先天境界的陆地神仙吗?
“现在,该你了。”
秦风转过身,缓缓地走向他。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青海一枭吓得屁滚尿流,拼命地磕头求饶。
秦风面无表情,伸出手指,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一点。
青海一枭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彻底没了生息。
秦风在金雕帮的总舵里,找到了他们的宝库。
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他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民脂民膏,我只能笑纳了,取完金银珠宝后秦风放了一把火,将这座罪恶的宅院,烧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天,伏俟城就炸开了锅。
横行本地多年的金雕帮,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帮主金眼雕,二当家青海一枭,连同帮里上百号马匪,全都死在了总舵里。
有人壮着胆子去火场里查看,发现所有人的死状都惨不忍睹,要么是胸骨碎裂,要么是后脑中招,一击毙命。
而金雕帮搜刮来的无数财宝,也被洗劫一空。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西北武林。
所有人都被这个神秘凶手的狠辣手段和高深武功给震惊了。
有人猜测,是金雕帮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大人物。
也有人猜测,是某个隐世多年的老怪物,出来游戏人间。
但没有任何人,会把这件事,和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而此时的秦风,早已悄然离开了青海,深藏功与名。
解决了青海一枭这个心腹大患,他感觉念头通达,心境都提升了不少。
他的下一站,是中原的腹地,河南。
五岳剑派的盟主,嵩山派,就在那里。
他要去会一会嵩山掌门,左冷禅。
第14章 嵩山脚下起风波
自青海离开,秦风一路东行,横穿陕西,踏入了中原腹地,河南境内。
解决了青海一枭这个心腹大患,他只觉得念头通达,连日赶路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修炼了《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后,他的肉身强度与日俱增,真气运转之间,恢复能力也远超从前。如今的他,就算连续奔波数日,也依旧精神饱满。
“下一个,就是嵩山派了。”
秦风坐在路边的一家茶寮里,喝着粗劣的茶水,心中盘算着。
嵩山派,五岳剑派盟主,掌门左冷禅更是当今正道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此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将五岳剑派合并,成为能够与少林、武当、日月神教分庭抗礼的超级势力。
为了这个目标,左冷禅手段尽出,拉拢、打压、分化,无所不用其极。泰山派的天门道长,就是他重点打压的对象之一。
“左冷禅……后天十重的高手,还练成了阴损的寒冰真气,确实是个麻烦。”秦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原着里,左冷禅的实力毋庸置疑,若非最后关头被岳不群用辟邪剑法偷袭刺瞎了双眼,五岳派掌门的位置,非他莫属。
不过,秦风并不畏惧。
他如今也是后天十层大圆满,内力之深厚,根基之扎实,远超左冷禅。再加上与风清扬一战的感悟,以及《九阴真经》的补全,秦风自信,就算是面对东方不败,自己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胜算不小。
此行嵩山,一是为了拜会五岳同门,走个过场。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要去称一称左冷禅的斤两,彻底打掉他的嚣张气焰,让他不敢再对泰山派动什么歪心思。
师父天门道长的安危,是秦风的底线。任何可能威胁到师父的人,他都要提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进入河南地界后,江湖上的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在山东、山西,甚至偏远的青海,人们谈论江湖,多是某某大侠又除了哪个山贼,或是哪个帮派又抢了谁的地盘。而在这里,十个江湖人里,有八个都在谈论嵩山派,看来近些年嵩山派很冒尖,不知道作为嵩山派的邻居,少林寺会怎么想,想到这里秦风摇了摇头,笑傲江湖所有重大剧情的推进都少不了少林寺在后面推波助澜。
茶馆酒肆里,到处都是对嵩山派的吹捧之声。
秦风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没什么波澜。他知道,这其中固然有嵩山派实力强横的因素,但更多的,恐怕是左冷禅刻意营造出来的声势。
“客官,听您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邻桌一个背着长刀的汉子,主动凑了过来搭话。
秦风笑了笑:“在下山东人士,出来游历江湖,长长见识。”
“山东?”那汉子眼睛一亮,“莫非是泰山派的英雄?”
“哦?兄台何出此言?”
“嘿嘿,如今江湖上谁不知道,泰山派出了个少年英雄,叫‘泰山神剑’秦风!连挑八座山寨,杀得那些贼寇人头滚滚,真是大快人心!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最佩服的就是秦大侠这样的豪杰!”
汉子说得唾沫横飞,满脸崇拜。
秦风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的名声都传到河南来了?
他正想谦虚两句,旁边一桌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那一桌坐着三四个穿着黄衫,腰间佩着长剑的年轻人。他们身上那股子傲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什么泰山神剑,我看是吹出来的吧。”一个脸上有几颗麻子的年轻人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子,能有多大本事?杀了几个不入流的山贼,就敢称神剑了?真是笑话!”另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着附和。
“我们嵩山派的师兄们,哪个没杀过山贼?也没见谁这么大张旗鼓地宣扬。泰山派,真是越来越没落了,只能靠这种虚名来撑场面。”
他们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泰山派和秦风的不屑。
邻桌那背刀汉子听了,顿时涨红了脸,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几个说什么!秦大侠行侠仗义,为民除害,是江湖上公认的好汉!你们凭什么在这里说风凉话!”
那几个嵩山派弟子斜睨了他一眼,麻子脸冷笑道:“怎么?一个走江湖卖艺的,也敢管我们嵩山派的事了?”
“嵩山派了不起啊!嵩山派就能随便污蔑别人吗?”汉子怒道。
“污蔑?我们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尖嘴猴腮的弟子站起身,手按在了剑柄上,“你要是不服,可以上来比划比划。我让你一只手,看看你这走江湖卖艺的,有几斤几两。”
眼看就要动手,茶馆老板连忙上来打圆场:“几位爷,几位爷,消消气,消消气!和气生财,都是江湖朋友,别伤了和气。”
那背刀汉子虽然气愤,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嵩山派弟子的对手,只能恨恨地坐了回去,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
秦风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喝着茶,仿佛没听到他们的争吵。
心里却在冷笑:“嵩山派的弟子,果然是跟他们掌门一个德行,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还没上山,就给我来个下马威吗?”
他并不生气。跟这些小角色置气,掉了自己的身份。
喝完茶,付了钱,秦风站起身,径直走出了茶寮。
那几个嵩山弟子见他一声不吭地走了,还以为他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吧,又一个被我们嵩山派的名头吓跑的软蛋。”
“什么泰山神剑,我看连咱们嵩山的外门弟子都不如!”
秦风没有理会身后的嘲讽,他一路来到了嵩山脚下。
只见山势雄伟,层峦叠嶂,主峰之上一座座宫殿楼阁连绵不绝,气势恢宏,远比泰山、华山、恒山要来得气派。
山门前,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坊,上面龙飞凤凤舞地刻着“嵩山”两个大字,笔力雄浑,透着一股霸气。
山门两侧,站着八名守山弟子,一个个精神抖擞,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这份气派和守卫力量,就远非其他四岳可比。
“难怪左冷禅有并派的野心,嵩山派的实力,确实是五岳第一。”秦风心中暗道。
不过,实力强,不代表就能为所欲为。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上前,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拜帖,递给了一名守山弟子。
“晚辈泰山派弟子秦风,奉家师天门道长之命,前来拜会左盟主及嵩山派各位前辈。”
他的声音平和,态度谦恭,礼数周全。
那守山弟子接过拜帖,当看到“秦风”两个字时,眼神明显变了一下。他抬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风。
“你就是秦风?”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怀疑和轻蔑。
“正是在下。”
“哼,口气倒是不小。”那弟子冷哼一声,并没有立刻进去通报,而是把拜帖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人,自己却抱起了胳膊,拦在了秦风面前。
“左盟主日理万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你既然是来拜山的,就得懂我们嵩山的规矩。”
“哦?不知是何规矩?”秦风的眼神,依旧平静。
“我们嵩山派,不收无名之辈的拜帖。想见左盟主,可以,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那弟子说着,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凌厉的气势压向秦风。
山门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第15章 登封台上一招败敌
“想见左盟主,先过了我们这关?”
秦风听着这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算是下马威吗?也太小儿科了。自己好歹也是顶着“泰山神剑”的名号,正儿八经递上拜帖来访的五岳同门。这嵩山派倒好,连门都不让进,直接就要动手。
这做派,哪像名门正派,分明就是土匪窝。
“怎么?怕了?”那守山弟子见秦风不说话,脸上露出一丝讥讽,“要是怕了,就趁早滚蛋。泰山派,我们嵩-山-派,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故意把“嵩山派”三个字咬得很重,满脸的优越感。
秦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我本是诚心来访,奈何总有人要自取其辱。”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守山弟子脸色一变,顿时大怒:“小子,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直接拔出长剑,一招“万岳朝宗”,朝着秦风当胸刺来。
这一剑,剑势沉猛,颇有几分嵩山剑法的精髓,显然是嵩山派的内门弟子。
周围其他的守山弟子,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在他们看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泰山派小子一个教训,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他们预想中,秦风手忙脚乱、狼狈抵挡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秦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站在原地,在对方的剑尖即将触及自己胸口衣衫的刹那,才慢悠悠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然后,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个气势汹汹的嵩山弟子,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他手中的精钢长剑,被秦风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剑尖距离秦风的胸口,不过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把剑往前送,或者抽回来,但那柄剑,就像是长在了对方的手指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两根手指,而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太弱了。”秦风摇了摇头,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剑,竟然从中断成了两截!
断掉的剑尖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敲碎了在场所有嵩山弟子的傲慢。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空手入白刃?
不,这比空手入白刃要恐怖一百倍!
那是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夹断了一柄精钢长剑!
这是何等恐怖的指力和内力?
那出手的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剑,又看了看秦风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秦风收回手指,淡淡地问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落在这些守山弟子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你……你……”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弟子,结结巴巴地指着秦风,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
“何人在山门外喧哗?成何体统!”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带着几个弟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多岁,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托塔手”丁勉。
丁勉一出来,就看到了山门前的对峙,以及地上那半截断剑,眉头顿时一皱。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那领头的守山弟子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跑过去,指着秦风告状:“丁师叔!这个泰山派的弟子,狂妄无礼,一来就打伤了我们师弟,还折断了他的兵器!”
他这番话,纯属是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
秦风也不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丁勉,想看看他会如何处理。
丁勉的目光,落在了秦风身上。当他看到秦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阴沉。
“你就是泰山派的秦风?”
“晚辈秦风,见过丁师叔。”秦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哼,好一个泰山神剑,好大的威风!”丁勉冷哼一声,“一来我嵩山,就伤我嵩山弟子,断我嵩山兵刃!天门道长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他一开口,就直接扣上了一顶大帽子,将事情上升到了门派层面。
秦风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丁师叔此言差矣。晚辈奉师命前来拜山,规规矩矩递上拜帖。是贵派的师兄,不问青红皂白,非要与晚辈‘切磋’,晚辈无奈之下,才出手自卫。至于兵刃折断,只能说,是贵派的兵器,质量不太过关。”
“你!”丁勉被他这番话噎得脸色一滞。
秦风的话,听起来是在解释,但句句都带刺。
什么叫无奈出手?什么叫兵器质量不过关?这分明是在嘲讽他们嵩山派的弟子学艺不精,连兵器都是豆腐渣!
“牙尖嘴利!”丁勉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如此,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这‘泰山神死剑’,到底有何惊人之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劲风,就朝着秦风的头顶拍了下来。
他这一掌,势大力沉,正是他的成名绝技“托塔手”。
丁勉身为十三太保之一,是货真价实的后天九重高手,实力远非刚才那个守山弟子可比。他这一出手,就是要给秦风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秦风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他的手掌,看起来白皙修长,没有丁勉那种爆炸性的肌肉感,但拍出的一瞬间,却带着一股巍峨厚重,无可匹敌的气势。
砰!
双掌在空中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嵩山弟子,被这股气浪一冲,都感觉胸口发闷,站立不稳,纷纷向后退去。
烟尘散去。
场中的情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秦风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衣衫都没有动一下。
而气势汹汹的丁勉,却是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身形。他那只与秦风对掌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脸色更是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地看着秦风。
一招!
又是只一招!
后天八重,威名赫赫的“托塔手”丁勉,竟然在正面对掌中,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掌震退!
“这不可能!丁师叔怎么会……”
“我的天,那小子的内力,到底有多深厚?”
“怪物!他是个怪物!”
嵩山弟子们的议论声,像针一样刺在丁勉的耳朵里。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怒。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内力,怎么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对方掌上传来的那股内力,雄浑、纯粹,如泰山压顶,让他根本无法抵挡。
“丁师叔,还要再比吗?”秦风收回手掌,淡淡问道。
丁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再打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好!泰山派,果然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你跟我来!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走出我嵩山派的大门!”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向山上走去。
秦风笑了笑,迈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跟着丁勉一路来到嵩山派的演武场,登封台。
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嵩山弟子,显然是听到了山门前的动静,都跑来看热闹了。
十三太保中的其他人,如“仙鹤手”陆柏、“九曲剑”钟镇等人,也都已经到场,一个个脸色不善地看着秦风。
“秦师侄,好本事啊!”陆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年纪轻轻,就敢在我嵩山门前撒野,连丁师弟都吃了你的亏。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是真的不中用了。”
秦风拱了拱手:“陆师叔言重了。晚辈只是与丁师叔切磋一二,一时失手,还望海涵。”
“切磋?一时失手?”一个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我看你是故意来我嵩山派挑衅的吧!”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弟子,正是之前在茶馆里对秦风冷嘲热讽的那个麻子脸,名叫狄修。
他仗着人多,再加上有师叔们撑腰,胆子也大了起来,指着秦风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杀了几个山贼,就敢自称‘神剑’?今天,就让我狄修来会会你,让大家看看,你这‘神剑’到底有多少水分!”
说罢,他提着剑,直接跳上了登封台。
丁勉和陆柏等人,都没有阻止。他们也想看看,这个狄修,能不能逼出秦风更多的实力。
秦风看着台上那个上蹿下跳的狄修,心中暗道:“跳梁小丑,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他也不废话,身影一晃,便轻飘飘地落在了登封台上。
“小子,看剑!”狄修大喝一声,一剑刺出,剑招正是嵩山剑法的精要。
秦风摇了摇头。
他连剑都懒得拔。
就在狄修的剑即将刺到面前时,他身形一侧,轻松躲过。同时,并指如剑,在对方的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狄修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哐当一声掉在了台下。
而狄修本人,则因为前冲的惯性收不住,踉踉跄跄地冲出几步,一头栽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一招。
又是干脆利落的一招。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16章 九曲剑钟镇,十招之约
登封台上,狄修狼狈地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台下,上百名嵩山弟子,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说,秦风在山门前两指夹断长剑,一掌震退丁勉,带给他们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么此刻,秦风用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羞辱性的方式,一招击败了他们二代弟子中的第一人狄修,带给他们的,就是彻头彻尾的震撼,那是和师叔们不相上下的二代弟子第一人。
太强了!
这个来自泰山派的少年,强得有些不讲道理!
狄修的实力在二代弟子中算顶尖,但也是后天七重的修为,一手嵩山剑法练得炉火纯青。可在秦风面前,却像个三岁的孩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了,这是降维打击!
“废物!真是个废物!”
丁勉看着台上的狄修,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亲自上去把他一脚踹下台去。
他本想让狄修去探探秦风的虚实,没想到,这虚实没探出来,反而让嵩山派的脸面,丢得更彻底了。
陆柏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身边的几个嵩山十三太保,同样是面沉如水。
他们终于意识到,今天来的这个秦风,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而是一条真正的过江猛龙!
“呵呵,泰山派真是人才辈出啊。天门道兄收了你这么个徒弟,真是好福气。”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嵩山十三太保中,排行第八的“九曲剑”钟镇,缓步走了出来。
钟镇身材中等,相貌平平,但一双眼睛却格外阴鸷,像毒蛇一样,让人看着很不舒服。他手中提着一柄与众不同的长剑,剑身弯弯曲曲,犹如蛇行,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兵器——九曲剑。
他先是看了一眼台上趴着的狄修,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然后才将目光转向秦风。
“秦师侄,你的确很强。不过,打败一个不成器的废物,也算不得什么真本事。”钟镇慢悠悠地说道,“我嵩山派的剑法,博大精深,可不是狄修那种蠢材能领悟的。”
秦风看着他,心里明白,这是正主找上门了。
“钟师叔说的是。”秦风依旧是一副谦恭的模样,“晚辈只是侥幸得手,当不得真。”
“是不是侥幸,打过才知道。”钟镇冷笑一声,他将手中的九曲剑一抖,剑身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光看这些小辈们打闹,实在无趣。不如,就由我钟镇,来陪秦师侄你走几招,也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嵩山剑法!”
他话音一落,也不等秦风回答,脚尖一点,身形便如鬼魅一般,飘上了登封台。
台下的嵩山弟子们,看到钟镇亲自下场,顿时精神一振,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是钟师叔!钟师叔要出手了!”
“太好了!钟师叔的九曲剑法,变幻莫测,神鬼难防!这下那小子死定了!”
“钟师叔,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泰山派小子!”
在他们心中,十三太保就是无敌的象征。丁勉刚才虽然吃了个小亏,但那只是轻敌大意,没有动真格的。现在钟镇师叔亲自下场,还拿出了成名兵器九曲剑,那结果就毫无悬念了。
钟镇站在台上,听着弟子们的欢呼,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看着秦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秦师侄,你年纪轻轻,能有这身修为,实属不易。我也不想以大欺小,免得江湖同道说我嵩山派没人。”
他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傲然道:“这样吧,我让你先出手。十招!十招之内,我若是拿不下你,就算我输!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十招?
钟镇师叔竟然如此托大?
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一招就击败了丁师叔和狄修的“泰山神剑”啊!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又觉得理所当然。钟镇师叔是谁?那可是十三太保之一,成名多年的高手!他的九曲剑法,在整个江湖都赫赫有名。别说十招,就算三五招之内,击败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番话,与其说是约定,不如说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秦风听了,心中暗笑:“十招?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对付你,三招都嫌多。”
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在风清扬手下,还从未被人如此小看过。
不过,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拱了拱手:“既然钟师叔有如此雅兴,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有胆色!”钟镇大笑一声,“那就拔出你的剑吧!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泰山神剑’,到底有什么名堂!”
秦风摇了摇头:“对付钟师叔,还用不着拔剑。”
“什么?”钟镇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小子,你太狂妄了!”
他感觉自己被反向羞辱了。自己说十招之内拿下他,已经够给他面子了,他竟然敢说对付自己用不着拔剑?
“是不是狂妄,师叔接我一招便知。”
秦风话音刚落,人已经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轻功,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他整个人的气势,却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内敛而平静。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座巍峨磅礴,拔地而起的泰山!
一股厚重、雄浑、无可匹敌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登封台。
钟镇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青衫少年的身影,仿佛在瞬间被无限拔高,变得顶天立地,让他产生了一种需要仰望的错觉。
“不好!”钟镇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自己小看这个少年了!这哪里是什么剑法,这分明是一种已经触摸到“势”的境界!
他不敢再有丝毫托大,急忙将全身内力灌注到九曲剑中,剑身弯曲,如同毒蛇吐信,化作一道诡异的弧线,向着秦风的腰间缠了过去。
这一剑,正是他九曲剑法的精髓——“灵蛇出洞”,剑招刁钻狠辣,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面对这诡异的一剑,秦风的应对,却简单到了极致。
他依旧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简简单单地向前一点。
这一指,没有钟镇剑招的诡异变化,也没有丁勉掌法的威猛气势。
它看起来,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指。
但是,在钟镇的眼中,这一指却恐怖到了极点!
因为秦风的这一指,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他剑招变化的节点上,点在了他剑势最薄弱的地方!
那感觉,就像是一条正在蓄力扑击的毒蛇,被人一棍子打在了七寸上,所有的力气和变化,都在瞬间被扼杀!
“怎么会!”钟镇心中骇然。
他的九曲剑法,千变万化,虚实难测,就连同为十三太保的师兄弟,都很难看穿其中的破绽。可这个少年,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手腕一抖,想要变招。
但,已经晚了。
秦风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九曲剑上。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鸣响。
钟镇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夹杂着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从剑身传来。
他手中的九曲剑,发出一阵剧烈的哀鸣,差点脱手飞出。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酸麻无比,暂时失去了知觉。
而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一招!
仅仅一招!
甚至连兵器都没用!
威名赫赫的“九曲剑”钟镇,就败了!
败得比丁勉和狄修,还要干脆,还要彻底!
登封台下,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嵩山弟子们,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台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青衫少年。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心存侥幸,觉得秦风只是靠着内力深厚,侥幸取胜。
那么现在,他们所有的幻想,都被彻底击碎了。
秦风刚才那一指,不仅破了钟镇的剑招,更是展现出了他对剑法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那已经不是招式层面的比拼了,那是宗师对学徒的指点!
“钟师叔,这才是第一招。”秦风收回手指,微笑着说道,“还有九招,您可要站稳了。”
噗!
钟镇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不是被秦风打伤的,他是被活活气得吐血的!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刚才还大言不惭,说要十招之内拿下秦风。结果,自己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还被对方反过来用“十招之约”来调侃。
他钟镇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的脸,已经不是丢了,是被人按在地上,用脚来回地踩!
第17章 十三太保的车轮战
“钟师弟!”
“八师兄!”
陆柏和丁勉等人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台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钟镇。
钟镇一把推开他们,双眼赤红地瞪着秦风,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他吞下去一样。
“你……你用的不是泰山剑法!”他指着秦风,声音嘶哑地吼道。
他想不通,泰山派的剑法,以稳重厚实着称,大开大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精妙,一眼就能看穿自己剑法破绽的招式?
秦风闻言,笑了。
“钟师叔,谁告诉你,我用的是剑法了?”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从头到尾,用的不都是手指吗?难道你们嵩山派的规矩,连手指都不能用了?”
“噗——”
钟镇听到这话,又是一口老血喷出,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快!快把钟师弟抬下去!”陆柏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弟子,将昏迷不醒的钟镇抬下了登封台。
一时间,整个登封台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而始作俑者秦风,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负手站在台上,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泰山派高徒!”
陆柏安顿好钟镇,转过身来,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秦风,一字一句地说道:“秦风!你今天来我嵩山,到底是拜山,还是来砸场子的?”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装什么前辈风度了。
秦风在他们嵩山派的地盘上,先是废了守山弟子,再一掌震退丁勉,现在又一招气晕了钟镇。
这已经不是切磋了,这是在打他们整个嵩山派的脸!
如果今天不能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他们嵩山派,他们左盟主,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秦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陆师叔,这话你可就说错了。”他的声音,也冷了几分,“从我踏上嵩山开始,究竟是谁在挑衅,是谁在咄咄逼人,在场的各位,心里都有数。”
“我本想以礼相待,但你们嵩山派,似乎并不喜欢讲道理。”
“既然如此,”秦风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丁勉、陆柏,以及其他几位脸色铁青的十三太保,“那就用江湖的规矩来解决吧。”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脚下的登封台。
“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嵩山派,无论是一代弟子,还是二代弟子,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一起上,我秦风,一并接了!”
“直到,打到你们服为止!”
轰!
秦风的这番话,就像是一颗炸雷,在整个登封台炸响!
狂!
太狂了!
一个人,挑战整个嵩山派?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霸气!
嵩山派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太嚣张了!他以为他是谁?武林神话吗?”
“弄死他!师叔们,一起上,把他碎尸万段!”
“我嵩山派立派百年,何曾受过这等侮辱!杀了他!”
群情激奋!
就连陆柏和丁勉等人,也被秦风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好!”陆柏怒极反笑,“这是你自找的!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们今天就成全你!”
他转头对身边的几个师兄弟喝道:“众位师弟!此子欺人太甚,已是我嵩山派的死敌!不必再讲什么江湖道义,并肩子上!为钟师弟报仇,为我嵩山派清理门户!”
“好!”
“一起上!”
“杀!”
随着陆柏一声令下,剩下的几位十三太保,包括“仙鹤手”陆柏、“托塔手”丁勉、“大阴阳手”乐厚、“锦毛狮”高克新等人,瞬间拔出兵器,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台上的秦风扑了过去!
车轮战?
不,他们现在连车轮战都懒得打了,直接选择了围攻!
五位后天九重,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同时围攻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这一幕,若是传到江湖上,足以让整个武林为之震动!
台下的嵩山弟子们,看到这一幕,都兴奋地嘶吼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风被乱刀分尸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围攻,台上的秦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终于肯一起上了吗?这样,才有点意思。”
他心中低语一句,右手终于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一道匹练般的剑光,冲天而起!
在五位太保的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秦风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旋风,主动迎向了那漫天的刀光剑影。
他用的,依旧是最基础的泰山剑法。
岱宗如何!
五大夫剑!
朗月无云!
石关回马!
这些在嵩山派弟子看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笨拙的泰山剑招,在秦风的手中,却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他的剑,时而如泰山压顶,雄浑霸道,势不可挡。
他的剑,时而如清风拂岗,轻灵飘逸,无迹可寻。
他的剑,时而如磐石耸立,密不透风,坚不可摧。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到让人眼花缭乱的金铁交鸣声,在登封台上疯狂响起。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台下的嵩山弟子们,已经完全看不清场中的局势了。
他们只能看到,五位师叔的身影,如同走马灯一般,围绕着中心那道青色的身影疯狂转动。
刀光、剑影、掌风,几乎将那道青色身影完全淹没。
但是,无论他们的攻击多么密集,多么狂暴,那道青色的身影,却始终屹立不倒。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都会倾覆,却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化险为夷。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挡得住?”
“五位师叔联手,就算是掌门亲至,也不敢说能稳赢吧?”
“这小子的内力,是无穷无尽的吗?”
弟子们脸上的兴奋,渐渐变成了惊骇。
而场中的陆柏、丁勉等人,心中的惊骇,比弟子们要强烈一百倍!
他们身处战局之中,才最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怪物!
秦风的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每一剑,都蕴含着一股让他们心惊胆战的磅礴巨力。每一次兵器碰撞,都震得他们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更可怕的是,秦风的反应速度和剑法精妙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无论他们从哪个角度,用何种刁钻的招式攻过去,秦风总能提前预判,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将他们的攻击化解。
他们五人联手,非但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泥潭之中,越陷越深,处处受制,有力使不出。
“这小子……他根本不是人!”丁勉心中狂吼。
他之前和秦风对过一掌,知道秦风内力深厚。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秦风的剑法,竟然也达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用绝招!”陆柏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大吼一声。
他双掌一错,掌风变得凌厉无比,化作漫天鹤影,向秦风笼罩而去,正是他的压箱底绝技“云中鹤”。
其他几人也纷纷会意,各自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丁勉的“托塔手”力贯千钧,乐厚的“大阴阳手”一刚一柔,高克新的刀法势大力沉。
一时间,整个登封台都被狂暴的劲气所笼罩,飞沙走石,气势骇人。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联手一击,秦风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来得好!”
他长笑一声,不再防守。
手中的长剑,猛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泰山十八盘!”
霎时间,漫天剑影,层层叠叠,如同一道道盘山阶梯,拔地而起,瞬间将五人的攻击,全部笼罩了进去!
这是泰山剑法中,最为精髓,也最为耗费内力的一招防御剑法。
但在秦风手中,这一招,却变成了无坚不摧的杀招!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声!
陆柏、丁勉等五人,只觉得自己的兵器,像是撞在了一座无形的,由剑气组成的大山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反震之力,疯狂地涌了回来。
五人齐齐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兵器,全部被震飞了出去!
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地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登封台的边缘,口中鲜血狂喷!
一招!
又是只用了一招!
秦风以一人之力,同时击败了嵩山派五位十三太保!
第18章 大嵩阳神剑也不过如此
登封台边缘,陆柏、丁勉、乐厚、高克新,还有另外一位太保,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个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手中的兵器散落一地,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和绝望。
他们败了。
五位成名已久的后天八重高手,联手围攻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结果却被对方一招击败!
这个事实,就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也抽在了所有嵩山派弟子的心上。
尊严、骄傲、荣耀……在这一刻,被秦风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斩得粉碎!
台下,上千名嵩山弟子,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们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衫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他们心中疯狂蔓延。
这个人,真的是人吗?
他真的是那个曾经被他们嘲笑的泰山派弟子吗?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
这不合常理!这颠覆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还有谁?”
秦风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每个嵩山弟子的心坎上。
他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嘀嗒”一声轻响。
那不是他的血。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台下那些惊恐万状的弟子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仅剩的几位还站着的十三太保身上。
“怎么?嵩山派,就这点本事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的骄傲呢?你们的霸气呢?”
“刚才不是还叫嚣着,要将我碎尸万段吗?”
“来啊!”
秦风向前踏出一步,剑锋遥指。
“我,就站在这里!”
被他剑锋所指的几位太保,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们浑身一颤,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秦风刚才那一剑“泰山十八盘”,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他们知道,就算自己这些人再一起上,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个人,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的范畴。
他的实力,恐怕已经……已经达到了掌门左冷禅的那个层次!
一个十八岁的,堪比左冷禅的怪物!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竖子!休得猖狂!”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老者,手持一柄阔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的气息,比刚才的陆柏、丁勉等人,要更加深厚、凝练。
他,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中,实力仅次于左冷禅的“大嵩阳手”费彬!
费彬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后天九重的顶峰,距离后天十层,也只有一步之遥。他刚才一直在后山闭关,是被这里的巨大动静惊动,才匆匆赶来。
他一到场,就看到了陆柏等人惨败的景象,顿时怒火中烧。
“一群废物!我嵩山派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费彬先是怒斥了一句倒在地上的陆柏等人,然后才将阴冷的目光,投向了台上的秦风。
“小子,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你既然敢在我嵩山撒野,就必须把命留下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台下的嵩山弟子们,看到费彬出现,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费师叔!费师叔来了!”
“费师叔可是我们十三太保里,实力最强的一位!他一定能打败这个小子!”
“费师叔,杀了他!为师兄弟们报仇!”
秦风看着这个新出现的对手,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心中了然。
“后天八重顶峰?实力倒是不错,比刚才那几个废物强多了。可惜,还是不够看。”
他摇了摇头,有些意兴阑珊。
“又来一个送死的。你们嵩山派,就不能来个能打的吗?比如,让你们的掌门左冷禅滚出来。”
“找死!”费彬听到秦风竟敢直呼掌门名讳,还用上了“滚”字,顿时勃然大怒。
他不再废话,脚在地上一跺,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天而起,直接跃上了十几米高的登封台。
人在空中,他手中的阔剑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秦风当头劈下!
“大嵩阳神剑!”
这一剑,正是嵩山派的镇派绝学!
剑势大开大合,气势雄浑,仿佛要将整座登封台都一分为二!
台下的弟子们,感受到这股霸道绝伦的剑势,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脸上露出了狂热的崇拜之色。
在他们看来,这毁天灭地的一剑,根本无人能挡!
然而,秦风看着这惊天一剑,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大嵩阳神剑?呵呵,来得正好。”
他心里想起了在华山思过崖山洞里,看到的那些石刻。
其中,就有专门破解五岳剑派各家绝学的招式。
而破解这“大嵩阳神剑”的法门,他记得一清二楚。
“大嵩阳神剑,看似威猛,实则中宫空虚,破绽极大。”
秦风心中默念着破解口诀,面对费彬那石破天惊的一劈,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迎了一步。
他手中的长剑,没有与对方硬碰,而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下往上,轻轻一撩。
他的剑,就像一条游鱼,灵巧地避开了对方狂暴的剑势,直接钻进了对方的“中宫”。
剑尖,直指费彬的胸口大穴!
“什么?”
费彬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骇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风竟然会用这种同归于尽般的打法!
更让他惊骇的是,对方这一剑的角度和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好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剑势最空虚的时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所有的要害,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对方的剑锋之下!
“不好!”
费彬亡魂大冒,哪里还敢继续劈下去。他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形,想要收剑回防。
但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他这一变招,顿时破绽百出。
秦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手腕一抖,原本刺向对方胸口的长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向上游走。
叮!
一声脆响,秦风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费彬的阔剑剑脊之上。
费彬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手中的阔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
而秦风的剑,去势不减,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
最终,冰冷的剑锋,稳稳地停在了费彬的咽喉前。
剑尖的寒气,让费彬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台下,所有嵩山弟子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狂热和崇拜,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呆滞和茫然。
败了?
实力深不可测,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费师叔,就这么……败了?
而且,还是被人用一招,就破掉了他的镇派绝学“大嵩阳神剑”?
这……这不是真的吧?
费彬本人,更是如坠冰窟。
他低头,看着停在自己喉咙前的那柄长剑,感受着剑尖上传来的刺骨寒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他怎么会知道‘大嵩阳神剑’的破绽?”
这门剑法,是嵩山派的不传之秘,除了掌门和他们几个核心太保,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其中的精要和罩门。
可这个泰山派的小子,却像对这门剑法了如指掌一般,一出手,就直击要害!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大嵩阳神剑,也不过如此。”
秦风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手腕一收,长剑归鞘。
而失去了支撑的费彬,则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登封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受伤,但他的心,他的武道意志,却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第19章 左冷禅出关,寒冰真气
费彬的落败,如同一记无情的重锤,彻底砸碎了嵩山派所有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如果说,之前陆柏等五人联手被一招击败,他们还能用“对方内力太强,一力降十会”来安慰自己。
那么现在,费彬这位后天九重顶峰,精通镇派绝学“大嵩阳神剑”的顶尖高手,同样被秦风轻描淡写地一招破解,这就让他们连最后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实力碾压了。
这是武学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秦风对嵩山剑法的理解,甚至可能……比他们这些修炼了几十年的嵩山派元老,还要深刻!
这个认知,让在场的所有嵩山弟子,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登封台上,秦风缓缓收剑入鞘,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台下。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杀了自己的嵩山弟子,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
整个登封台,上千号人,此刻竟没有一个人敢再开口说话。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风摇了摇头,心中感到一丝无趣。
“没意思,真没意思。”
他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检验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武学成果。
结果,这嵩山派十三太保,一个个都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打了半天,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左冷禅,你还要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
秦风的声音,蕴含着内力,如同滚滚雷音,传遍了整个嵩山。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拆了你这嵩山派的牌坊了!”
这番话,可以说是狂妄到了极点。
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一个嵩山弟子,敢站出来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秦风说的是事实。
他,真的有这个实力!
就在秦风的声音,还在山间回荡之时。
一股冰冷、霸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猛然从嵩山主峰的最高处,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整个登封台的温度,在瞬间下降了十几度,一些修为较弱的弟子,甚至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好强的气势!”
秦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股气息的主人,其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刚才的费彬等人。
这是一个真正的,已经站在了后天境界顶点的绝顶高手!
“何方鼠辈,敢在我嵩山放肆!”
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锥,从天而降,狠狠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如同大鸟一般,从主峰之巅一跃而下。
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完全是凭借着自身强大的轻功,在空中滑翔。
几个起落之后,便带着一股凌冽的寒风,稳稳地落在了登封台的正中央。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威严,颌下三缕长髯,不怒自威。他穿着一身绣着金丝的紫色长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主气概。
他,正是五岳剑派的盟主,嵩山派的掌门——“寒冰神掌”左冷禅!
“参见掌门!”
“恭迎掌门出关!”
看到左冷禅出现,台下所有的嵩山弟子,以及那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十三太保,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跪倒在地,神情激动地高呼起来。
在他们心中,左冷禅就是嵩山派的神,是无敌的存在!
只要掌门出手,无论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只有死路一条!
左冷禅没有理会跪倒的众人。
他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定在了秦风的身上。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两把锋利的冰刀,仿佛要将秦风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泰山神剑’,秦风?”左冷禅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他刚刚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试图冲击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却被秦风那一声大吼惊动,功亏一篑,不得不提前出关。
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当他出关后,就看到登封台上,自己的师弟和弟子们,被一个少年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时,他心中的怒火,更是燃烧到了顶点。
耻辱!
这是他执掌嵩山派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晚辈秦风,见过左盟主。”秦风看着眼前的左冷禅,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他能感觉到,左冷禅的实力,确实很强。
后天十层,而且已经触摸到了大圆满的门槛。他身上散发出的寒冰真气,阴寒霸道,比之青海一枭的毒功,还要凌厉几分。
若是换了下山之前的自己,对上左冷禅,恐怕胜负只在五五之数。
但是现在……
秦风在心里摇了摇头。
修炼了《九阴真经》,又与风清扬论剑之后,他的武学见识和根基,早已今非昔比。
左冷禅这种靠着旁门左道的寒冰真气催生出来的境界,在他看来,根基不稳,破绽百出。
“好一个秦风!好一个泰山派!”
左冷禅怒极反笑,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费彬等人,又看了看秦风,眼中杀机爆射。
“你伤我师弟,辱我门人,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左冷禅,誓不为人!”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丝毫的征兆。
他魁梧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一掌向着秦风的胸口印来。
这一掌,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丁勉的威猛,也没有陆柏的凌厉。
但是,随着他手掌的推出,整个登封台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一股极致的严寒,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上,青石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寒冰真气!
左冷禅一出手,就是自己最强的杀招!
他要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将眼前这个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少年,彻底碾碎!
面对这恐怖一掌,秦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但他并没有后退。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体内的《东岳心法》内功。
一股中正平和的内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将那侵入体内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同时,他抬起了右手,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他的手掌,在推出的瞬间。
第20章 剑压嵩山,雄心破碎
轰!
两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九幽传来的“噗”声。
以两人手掌交接处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形猛地炸开!
气浪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被犁过一遍,寸寸龟裂,碎石四溅!
台下离得近的一些嵩山弟子,被这股气浪一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烟尘弥漫,将两人的身影彻底笼罩。
“怎么样了?”
“掌门一定赢了!”
“那小子死定了!在掌门的寒冰真气面前,他就是个渣!”
所有嵩山弟子,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烟尘的中心,脸上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烟尘,缓缓散去。
场中的情景,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了。
只见左冷禅和秦风,依旧保持着对掌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是,左冷禅的脸上,却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一层细密的白霜,正从他的手臂,向着他的身体蔓延。
反观秦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脸色,红润依旧,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掌,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这……这不可能!”
左冷禅的心中,在疯狂地咆哮。
他引以为傲,苦修了三十年的寒冰真气,阴寒霸道,无坚不摧。
就算是当年的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也不敢与他如此正面对掌。
可今天,他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竟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而且,从对方掌心传来的那股内力,中正平和,却又浩瀚如海,源源不绝。
他的寒冰真气,一接触到对方的内力,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被迅速地消融、化解,甚至……还有一丝被反向压制的迹象!
“你的内力……为何如此纯阳?”左冷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寒冰真气,至阴至寒,最是克制天下间大部分的内功。
除非是修炼了少林《易筋经》、武当《纯阳无极功》这种至阳神功的绝顶高手,否则,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抵挡。
可泰山派的《东岳心法》,明明是以稳重厚实见长,中正平和,绝非纯阳路子!
这个小子,到底练的是什么邪门功夫?
“左盟主,你的问题,太多了。”
秦风淡淡一笑,手掌猛然发力。
轰!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浩瀚的内力,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掌心狂涌而出!
“噗!”
左冷禅如遭雷击,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了十几米外的登封台上。
一招!
又是只用了一招!
五岳剑派盟主,后天十层境界的左冷禅,在最引以为傲的内力比拼上,完败!
“掌门!”
“这不可能!掌门怎么会输?”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台下,所有嵩山弟子都疯了。
如果说,之前十三太保的落败,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惊和恐惧。
那么此刻,左冷禅的落败,则是彻底击垮了他们的信仰,让他们陷入了无尽的绝望和混乱。
他们的神,倒下了!
“咳……咳咳……”
左冷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双眼赤红地瞪着秦风,那眼神,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他输了,输在了他最自信的内力上。
但是,他不能认!
他若是认了,他几十年的心血,他一统五岳的雄心壮志,就全都完了!
“好!好!好!”左冷禅嘶吼道,“你的内功,确实诡异!但是,我五岳剑派,比的,是剑法!”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左某人,苦创了十七年的剑法,到底有多厉害!”
锵!
左冷禅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他的剑,比普通的剑要长上三分,剑身宽厚,寒光闪闪。
他将剑横在胸前,整个人的气势,再次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杀气冲天!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泰山派的剑法厉害,还是我左某人的剑法更胜一筹!”
秦风看着状若疯狂的左冷禅,摇了摇头。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右手一招,那柄之前被他插在地上的长剑,便发出一声轻鸣,自动飞回了他的手中。
“左盟主,请赐教。”
“杀!”
左冷禅不再废话,怒吼一声,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向着秦风冲了过来。
他的剑法,已经完全脱离了嵩山剑法的范畴。
每一剑,都快、准、狠,招招都蕴含着他那霸道的寒冰真气。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都带起了一片片冰晶,森寒的剑气,让整个登封台,都仿佛变成了一座冰窖。
这就是他为了五岳并派,苦心钻研,融合了五岳剑派各家之长,又加入了自身感悟所创出的绝世剑法!
他自信,凭借这套剑法,足以横扫当今武林,除了练成《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无人能敌!
然而,他面对的,是秦风。
一个将五岳剑派所有剑法的破解之法,都牢记于心。
一个得到了剑圣风清扬的指点。
一个身负《九阴真经》绝学的……开挂者!
在秦风的眼中,左冷禅这套看似完美无缺,威力无穷的剑法,却是破绽百出,漏洞处出!
叮!叮!叮!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再次在登封台上疯狂响起。
两道身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在台上不断地交错、碰撞。
左冷禅的剑法,狂暴而霸道,每一剑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秦风连人带剑,一起劈成两半。
而秦风的剑法,却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人的气势。
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刺、劈、撩、点、崩……这些最基础的剑道动作。
但是,就是这些最简单的动作,却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最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在左冷禅剑招最难受的地方。
每一次,都精准地打断左冷禅的剑势,化解他的攻击,让他有力无处使,憋屈得想要吐血。
左冷禅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武功盖世的大将军,率领着千军万马,却被一个乡野村夫,用最简单的陷阱和绊马索,搞得寸步难行,狼狈不堪。
“这不可能!我的剑法,怎么可能会被如此轻易地破解?”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左冷禅的心态,开始失衡了。
而秦风,却越打越是轻松。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在指点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学生。
“左盟主,你这一剑,力道是够了,但速度太慢,破绽太大。”
“这一招,应该是融合了华山剑法的‘有凤来仪’吧?可惜,你只学到了形,没学到神,画虎不成反类犬。”
“还有这一剑,是想模仿恒山剑法的绵密吗?可惜,你的内力路子太霸道,根本做不到连绵不绝,只会让自己后继无力。”
秦风一边拆解着左冷禅的剑招,一边还有闲心开口指点。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钢针,狠狠地扎在左冷禅的心上。
“啊啊啊!闭嘴!给我闭嘴!”
左冷禅彻底疯狂了,他放弃了所有的招式和变化,只是将全身的寒冰真气,疯狂地灌注到长剑之中,胡乱地向着秦风劈砍。
“没用的。”
秦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已经看透了左冷禅的全部实力。
游戏,该结束了。
就在左冷禅一剑劈来的瞬间,秦风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左冷禅的身后。
手中的长剑,已经无声无息地,架在了左冷禅的脖子上。
“你……输了。”
冰冷的话语,在左冷禅的耳边响起。
左冷禅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疯狂,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柄冰冷的长剑,又看了看前方空无一人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雄心,他的壮志,他几十年的谋划……
在这一刻,随着这一剑,被彻底地……
破碎了。
第21章 泰山为尊,五岳俯首
死寂。
整个嵩山之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云住了,连鸟儿的鸣叫声都消失了。
上千名嵩山弟子,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木雕,呆呆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登封台的中心。
那里,他们的掌门,他们心中无敌的神,五岳剑派的盟主左冷禅,正像一尊石像般僵立着。
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精钢长剑,正静静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持剑的,是一个十八岁的青衫少年。
少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仿佛他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是击败了一位站在江湖顶点的绝顶高手。
这个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成为了他们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梦魇。
左冷禅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脖颈间那冰冷的剑锋,正在散发着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寒意。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的手腕轻轻一动,自己这颗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了数十年的头颅,就会立刻搬家。
输了。
他真的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如此的……毫无悬念。
从内力比拼,到剑法对决,他被这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的少年,从头到尾,全方位地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寒冰真气,在对方面前,就像个笑话。
他苦心孤诣,耗费了十七年心血创出的绝世剑法,在对方面前,更是破绽百出,如同儿戏。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左冷禅想不通。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武,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深厚到匪夷所思的内力,更不可能拥有如此洞悉一切,仿佛能未卜先知般的剑道境界!
“你……到底是谁?”左冷禅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茫然和不甘。
秦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收回了长剑。
“左师叔,承让了。”
一句平平淡淡的“承让了”,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左冷禅的脸上,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左冷禅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看着秦风收剑入鞘,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在他眼中,却充满了无穷的讽刺。
他那张威严的脸,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只剩下死一般的灰白。
眼神中,曾经的霸道、野心、雄才大略,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颓败、落寞,和一丝……解脱?
或许,对他这样的一代枭雄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自己毕生的追求,一生的心血,被人用最残酷的方式,当着所有门人弟子的面,彻底击碎,碾成了粉末。
这,比死还难受。
秦风没有再看左冷禅一眼。
在他眼中,这个曾经的五岳盟主,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他的武功还在,但他的心,已经死了。
一个失去了雄心和意志的左冷禅,已经不再是任何威胁。
秦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向台下那些依旧处在呆滞状态的嵩山弟子,以及那些躺在地上,或昏迷,或重伤的十三太保。
他缓缓地抱拳,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今日叨扰嵩山,多有得罪。”
“晚辈秦风,代我泰山派,向各位讨教了几招。”
“事实证明,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本该守望相助。某些人妄图以强凌弱,吞并分化,实乃不智之举。”
“从今日起,我希望,五岳剑派,再无并派之说。”
“若有不服者,我泰山派,随时恭候。”
秦风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登封台。
他的话,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字字诛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在宣告!
向整个嵩山派,向整个五岳剑派,向整个江湖宣告!
从今天起,五岳剑派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泰山派,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泰山,将为五岳之尊!
说完这番话,秦风不再停留。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在全场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向着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是那么的挺拔,那么的平静。
但落在所有嵩山弟子的眼中,却像一座正在远去的巍峨神山,让他们只能仰望,生不出丝毫追赶和阻拦的念头。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秦风,走下了登封台,走过了演武场,走出了嵩山派的山门,最终,消失在了下山的路上。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没有一个人敢再说一句话。
直到秦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压抑在嵩山之巅的恐怖气场,才缓缓散去。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台下上千名嵩山弟子,全都像是被抽掉了骨骨头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他们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比让他们去跟人生死搏杀一百场,还要巨大。
而登封台上的左冷禅,在秦风离开之后,也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目光呆滞地望着秦风离去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
“江山代有才人出……呵呵……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我左冷禅,谋划一生,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一场空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中却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曾经的一代枭雄,五岳盟主,在这一日,彻底沦为了江湖的笑柄。
而“泰山神剑”秦风之名,也将在这一日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势不可挡的姿态,响彻整个江湖!
他以一人一剑,压服了整个嵩山派。
从今往后,五岳剑派,将以泰山为尊!
江湖,将因他而彻底改变!
第22章 江湖震动,风云再起
秦风下山了。
他走得悄无声息,就像他来时一样。
但他留在嵩山之巅的,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以及一个足以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颤抖的传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嵩山脚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什么?你再说一遍?泰山派的那个秦风,一个人打上了嵩山?”
“开什么玩笑!他不仅打上了嵩山,还把十三太保全都给废了?”
“疯了吧你!左盟主呢?左盟主可是正道十大高手之一!他能容忍一个小子在嵩山撒野?”
“别提了!据说……据说左盟主亲自出手,结果……结果在内力比拼上,被人家一掌震得吐血!最后比剑,更是被人家一剑封喉,差点当场嗝屁!”
“嘶——”
每一个听到这个完整消息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已经不是故事了,这是神话!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单人匹马,闯上五岳盟主嵩山派的总舵,先是横扫了威名赫赫的十三太保,最后更是将后天十层的盟主左冷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事儿,别说是发生了,就算是写进说书先生的话本里,都嫌太离谱,太夸张!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从那些亲眼目睹了此事的嵩山脚下的客商、武人嘴里传出,由不得人们不信了。
有人说,亲眼看到嵩山派的弟子,用担架抬下来好几个,其中就有“九曲剑”钟镇,据说被人一招气得当场吐血昏迷。
有人说,听到了左冷禅那不甘的怒吼,和秦风那霸气无双的宣告。
还有人,偷偷跑到嵩山演武场去看,发现那坚硬的青石地面,已经变得坑坑洼洼,满目疮痍,仿佛被天雷犁过一遍,可见当时的战况,是何等的激烈!
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时。
整个中原武林,彻底炸开了锅!
“泰山神剑”秦风!
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后起之秀”、“少年英雄”,直接跃升为了与少林方丈、武当掌门、魔教教主并列的,神话级别的存在!
江湖的格局,因为这一个名字,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华山,正气堂。
“啪!”
岳不群狠狠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将那张紫檀木的硬木桌子,拍得四分五裂。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儒雅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嫉妒,和一丝……恐惧。
“秦风……秦风!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岳不群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密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信上,详细地描述了秦风在嵩山之巅的所作所为。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不久前,秦风拜访华山时的情景。
那个在他看来,虽然天赋异禀,但终究还是个羽翼未丰的后辈。
自己当时虽然忌惮,但更多的是想利用他,来吸引左冷禅的火力,为自己争取时间。
可现在看来,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那哪里是什么后辈!
那分明是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巨龙!
他甚至都懒得跟自己这条小泥鳅计较,直接就去找左冷禅那头大白鲨的麻烦去了!
而且,还把那头大白鲨,给活生生打残了!
“左冷禅……后天十层……竟然也败了?”岳不群喃喃自语,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他一直将左冷禅视为自己最大的对手和目标。苦修“紫霞神功”,苦心孤诣,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左冷禅分庭抗礼。
可现在,他追逐了一生的目标,竟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如此轻而易举地击溃了。
这个事实,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不行!我绝不能输!”
岳不群的眼中,猛然爆发出了一股疯狂的光芒。
“我还有辟邪剑谱!只要练成了辟邪剑法,我就能超越左冷禅,超越那个秦风!”
“这个江湖,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我岳不群!”
他状若疯魔地冲进了书房的密室,眼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偏执。
……
恒山,见性峰。
定逸、定静、定闲三位师太,同样拿着一份来自嵩山的情报,面面相觑,久久无语。
她们脸上的表情,同样是震惊,但与岳不群不同,她们的震惊中,更多的是喜悦和欣慰。
“师姐,这……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性子最火爆的定逸师太,此刻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秦师侄他……他真的一个人,把整个嵩山派给……挑了?”
“阿弥陀佛。”定闲师太念了一声佛号,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位秦师侄了。他不是猛龙过江,他本身,就是一片天。”
“何止是天!”定逸师太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太解气了!真是太解气了!那左冷禅仗着自己武功高又是五岳盟主,天天想着并派,现在好了,碰到硬茬了吧!活该!”
她高兴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痛快”。
性子最沉稳的定静师太,也是面带微笑,点了点头:“秦师侄此举,不仅为泰山派扬了威,也为我们五岳剑派,除了一个大隐患。左冷禅野心勃勃,若是真让他得逞,五岳剑派,恐怕早已不复存在了。”
“是啊。”定闲师太感慨道,“天门师兄,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有秦师侄在,泰山派当兴,我五岳剑派,亦当兴!”
“不行!”定逸师太突然停下脚步,“我们得赶紧派人,去泰山道贺!另外,传我命令,以后我们恒山派弟子,见到泰山派的同门,必须以师长之礼相待!谁敢不敬,直接逐出师门!”
……
黑木崖,日月神教总坛。
一间装饰奢华,充满了脂粉香气的房间里。
一个身穿粉色衣裙,容貌比女子还要娇艳几分的“人”,正捏着一根绣花针,对着镜子,仔细地修饰着自己的眉毛。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恭敬地跪下。
“启禀教主,中原传来急报。”
那娇艳的“人”,正是如今江湖上,公认的第一高手,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念。”东方不败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尖细地说道。
“是。”那人打开密信,开始念道,“据报,泰山派弟子秦风,于三日前,独闯嵩山,于登封台之上,连败嵩山十三太保,最后与五岳盟主左冷禅决战。左冷禅不敌,被其一剑制服,五岳并派之谋,彻底破产……”
随着属下的念诵,东方不败那捏着绣花针的手,第一次,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妩媚的丹凤眼中,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秦风?十八岁?泰山派?”
他轻声念着这几个词,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本以为,这江湖上,除了任我行那个老匹夫,就再也没有能让本座提起兴趣的人了。”
“没想到,竟然又冒出来一个这么有趣的小家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这个秦风的一举一动。”
“莲弟,你说,是他的剑快,还是我的针,更快呢?”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幽幽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
江湖,因为秦风,彻底乱了。
而此时的秦风,却早已离开了河南地界,正哼着小曲,悠哉游哉地走在去衡山的路上。
深藏功与名。
第23章 名动江湖,风起衡山
秦风离开嵩山后,一路向南,不紧不慢,像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嵩山之巅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仿佛只是他旅途中的一道寻常风景,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他本人是觉得没什么,可整个江湖,却因为他,彻底翻了天。
官道旁的茶寮里,秦风一边喝着粗茶,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邻桌几个江湖汉子的吹嘘。
他发现,这传言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也越滚越离谱。
最开始的版本,还只是说他击败了左冷禅。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他一掌把左冷禅打成了重伤,闭门不出。最新的版本,更是说他剑气纵横三千里,一剑光寒十九州,左冷禅当场被吓得跪地求饶,哭着喊着要把盟主之位让出来。
秦风听得直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这些夸张的传言,对他,对泰山派,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经此一役,至少在几年内,应该没人敢再打五岳并派的主意了。他此行的目的,也算是完美达成。
“清净,总算是能清净一阵子了。”秦风心里盘算着。
解决了嵩山这个最大的麻烦,他也可以安心地为自己的下一步做打算了。
一路南下,进入湖南地界,江湖上的风气明显与中原不同。这里的人,似乎更加彪悍,也更加直接。
这日,秦风行至一处小镇,正准备找个地方打尖歇脚。忽然,一阵喧闹声从前方传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镇口的路上,围了一大群人。人群中央,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卖唱的少女和她年迈的爷爷。
“小妞,唱得不错啊!来,给大爷笑一个!”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伸出油腻腻的手,就要去摸那少女的脸。
少女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她爷爷赶忙将她护在身后,颤巍巍地哀求道:“几位大爷,我们就是讨口饭吃,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放过你们?老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那汉子一把推开老者,嚣张地说道,“在这地界,我们清风寨说了算!今天你们要么留下钱,要么,这小妞就得跟我们走!”
周围的百姓,一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显然,这伙人是当地的地头蛇,没人敢惹。
秦风眉头微皱。
他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戏码,实在是有些碍眼。
他正准备上前,忽然,人群中挤出两个背着长剑的青年。
“住手!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地撒野!”其中一个高个青年喝道。
另一个稍矮的青年也附和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岂容你们如此胡作非为!”
那几个汉子回头一看,见到两人背后的长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哟,来了两个管闲事的!还是两个雏儿!”为首的汉子不屑地说道,“怎么,想学人家英雄救美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够格吗?”
“你!”高个青年气得脸都红了,锵的一声拔出长剑,“我乃衡山派弟子,你们再不滚,休怪我剑下无情!”
“衡山派?”
听到这三个字,那几个汉子脸上的笑容,明显收敛了一些。衡山派毕竟是南岳名门,他们这些地痞流氓,还是有些忌惮的。
但为首的汉子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冷笑起来:“衡山派弟子?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冒充的!再说了,就算你们是衡山派的又怎么样?我们清风寨,也不是好惹的!”
他话音一落,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石灰粉,朝着两个青年的面门就撒了过去!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
两个青年显然是初出江湖,经验不足,哪里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顿时惊呼一声,急忙闭眼后退。
“兄弟们,上!给我废了这两个小子!”
那汉子大吼一声,抽出腰刀,就朝着高个青年当头劈下。
眼看那青年就要血溅当场。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铛!”
一声脆响,那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虎口剧痛,手中的腰刀竟拿捏不住,脱手飞了出去,插在了远处的墙上。
“谁?”
汉子大惊失色,捂着手腕,惊恐地四处张望。
所有人都愣住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茶摊上,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正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口前,还放着几颗花生米。
正是秦风。
他连身都没起,只是随手弹出了一颗花生米。
“滚。”秦风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几个汉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随手弹出一颗花生米,就能打飞一个成年人手中的刀?这是什么功夫?
他们不傻,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为首的汉子色厉内荏地喊道:“小子,你等着!我们黑风寨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几人连滚带爬,狼狈地逃走了。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那两个衡山派的青年,揉着眼睛,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他们走到秦风面前,一脸感激地抱拳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他们见秦风年纪虽轻,但刚才那露的一手,实在太过惊人,便下意识地用了“前辈”的称呼。
秦风摆了摆手,和善地笑了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叫秦风,泰山派的。”
“泰山派,秦风?”
两个青年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高个青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你……你就是那个……那个‘泰山神剑’秦风?”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泰山神剑”秦风!
这个名字,如今在江湖上,可谓是如雷贯耳!
茶寮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目光,看着秦风。
秦风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现在的名气。
“正是在下。”他只好承认。
“天啊!真的是秦师兄!”
两个青年激动得脸都涨红了,秦风的辈分,与他们是同辈,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叫一声师兄,理所应当。
秦风赶忙扶住要行礼的二人:“两位师弟不必多礼。”
一番寒暄,秦风得知,这高个青年名叫刘云湛,矮个的叫张雁声,都是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门下的弟子。他们也是刚下山历练,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事,差点吃了大亏。
“多谢秦师兄教诲,我等江湖经验不足,险些着了道。”向大年一脸惭愧。
秦风笑了笑,说道:“江湖险恶,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对了,我正好要去衡山城拜访刘正风刘师叔,不知两位师侄,可否方便带个路?”
“当然方便!太方便了!”
刘云湛和张雁声一听,更是激动不已。
能和如今名动江湖的秦风同行,这可是天大的荣幸!说出去,都够他们吹嘘一辈子的了。
于是,秦风便在这两位“向导”的陪同下,一路朝着衡山城而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茶寮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迅速结了账,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第24章 初到衡山,夜会莫大
有了刘云湛和张雁声这两个衡山派的本地弟子做向导,秦风接下来的路程可就舒服多了。
一路上,这两个年轻人简直就把秦风当成了天神下凡一般的人物,那崇拜的眼神,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秦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把左冷禅给……给打服了!我们刚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在吹牛呢!”张雁声年纪稍小,性子也更活泼一些,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刘云湛虽然稳重些,但看向秦风的眼神里,也全是小星星:“是啊,秦师兄。左冷禅在五岳剑派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大家都敢怒不敢言。您这次出手,真是为我们五岳剑派除了一个大害,大快人心!”
“算不上什么大事。”秦风摆了摆手,和善地笑着,“左盟主只是对五岳并派这件事太执着了,想法有些偏激。我这次去嵩山,也只是想和他讲讲道理,大家切磋一下,把话说开就好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听在刘云湛和张雁声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讲讲道理?
我的天,这位秦师兄讲道理的方式,就是把人家山门给挑了,把十三太保打得躺了一地,最后把盟主本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道理讲的也太硬核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他们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谁跟他们讲道理,他们都听,但要是秦师兄要跟他们讲道理,那他们一定听得最认真,一个字都不敢漏。
“对了,秦师兄,您这次来我们衡山,是专程来拜访我刘师叔的吗?”刘云湛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算是吧。”秦风点了点头,“我与刘师叔神交已久,一直听闻他大名,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更是精通音律,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次路过湖南,自然要来拜会一番。”
听到秦风夸赞自己的师叔,两个衡山弟子脸上也与有荣焉。
“秦师兄您过奖了!刘师叔的琴艺确实是天下一绝,不过要说剑法,那肯定还是我们师父更胜一筹!”张雁声快人快语地说道。
“哦?莫大先生?”秦风心中一动。
他当然知道衡山派的掌门是“潇湘夜雨”莫大先生,一个存在感不高,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的人物。他那手神出鬼没的胡琴,和琴中藏着的薄剑,杀人于无形,是江湖一绝。
刘云湛碰了碰张雁声,示意他别乱说话,然后才对秦风恭敬地解释道:“秦师兄,我们师父莫大先生,性子比较……比较孤僻,平日里深居简出,派中事务大多都是刘师叔在打理。所以江湖上,刘师叔的名头可能比我们师父还要响亮一些。”
秦风心里跟明镜似的。
莫大这个人,就是典型的技术宅,沉迷于自己的音乐和剑术世界,懒得管凡尘俗事。但他心里对衡山派的感情,比谁都深。原着里,他师弟刘正风有难,他虽然嘴上不说,却在暗中默默关注,最后更是在费彬要下杀手时,一剑将其毙命。
这是一个外冷内热,很有原则的人。
“莫大先生是前辈高人,行事自然有其风范。”秦风笑了笑,没有多做评价。
他心里盘算着,这次来衡山,除了要解决刘正风的事情,这位衡山派的真正掌舵人,莫大先生,也是必须要见一见的。五岳剑派如今以泰山为首,他这个新晋的“话事人”,总得跟其他几派的掌门都通个气,让他们安心才行。
一路闲聊,几天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衡山城。
衡山城地处南岳,风景秀丽,民风也与中原大不相同。刘云湛和张雁声尽地主之谊,将秦风安排在了城中最好的一家客栈“回雁楼”住下。
“秦师兄,您先在此歇息,我这就回山上,将您到来的消息禀告师父和刘师叔。”刘云湛安顿好一切后,恭敬地说道。
“有劳了。”秦风点了点头。
看着刘云湛匆匆离去的背影,秦风坐在客栈的窗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衡山山脉。
他知道,他来到衡山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衡山派。刘正风会是什么反应?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莫大先生,又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会把自己当成朋友,还是当成另一个左冷禅?
秦风对此并不担心。他有足够的实力,也有足够的诚意。他相信,只要是明事理的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夜,渐渐深了。
秦风在房间里盘膝打坐,将体内的九阴真气运转了几个周天,只觉得神清气爽,毫无疲惫之感。
就在他准备上床休息时,一阵若有若无,如泣如诉的胡琴声,从窗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那琴声,充满了悲凉、肃杀之意,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江湖客的孤独与寂寞。琴声在夜空中回荡,让整个客栈都笼罩在一片萧索的气氛之中。
客栈里其他的住客,都被这琴声搅得心烦意乱,却又不敢出声喝骂。
秦风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他推开窗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客栈对面的屋顶上,一个瘦削枯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青布长衫的老者,正坐在屋檐上,拉着一把破旧的胡琴。
他身形佝偻,看起来就像个潦倒的街头卖艺人,但他的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莫大先生,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喝杯茶?”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
那老者的琴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了秦风的脸上。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屋顶上消失。
秦风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瘦削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仿佛他本来就站在这里一样。
好快的身法!
秦风心中暗赞一声。这位莫大先生的轻功,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你就是秦风?”莫大先生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和他那悲凉的琴声如出一辙。
“晚辈秦风,见过莫大先生。”秦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莫大先生没有回礼,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风,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你来我衡山,想做什么?”莫大先生冷冷地问道。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把破旧的胡琴,手指就搭在琴弦上,似乎随时都可能抽出里面的那把杀人不见血的薄剑。
“先生误会了。”秦风笑了笑,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晚辈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想来拜会一下刘正风刘师叔,顺便,也想和先生聊一聊。”
莫大先生没有接那杯茶,只是盯着秦风:“聊什么?聊你如何一剑压服嵩山,还是聊你泰山派要如何号令我们五岳剑派?”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秦风心中了然。看来,自己之前的战绩,虽然震慑了江湖,但也让其他几派感到了压力。他们害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左冷禅,打着“五岳之尊”的名号,行吞并之事。
“先生说笑了。”秦风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正色道,“我泰山派,从来没有号令五岳的想法。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本就应该守望相助,而不是分什么主次高下。”
“我这次去嵩山,只是因为左盟主的做法,已经威胁到了五岳剑派的根本。我若不出手,只怕用不了多久,华山、恒山、衡山、泰山都会被他一步步蚕食。”
“至于所谓的‘五岳之尊’,不过是江湖同道抬爱罢了。在我心里,五岳剑派,永远是平等的。”
秦风的这番话,说得恳切至极。
他知道,对莫大这种人,玩心眼是没用的。只有坦诚相待,才能获得他的信任。
莫大先生听完,沉默了。他那锐利的眼神,也柔和了一些。他从秦风的眼睛里,没有看到野心和欲望,只看到了真诚。
“你明天,要去见我师弟?”莫大先生忽然换了个话题。
“是。”秦风点头,“我听说刘师叔琴剑双绝,心向往之。”
莫大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好自为之。”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一晃,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房间里。
窗外,那如泣如诉的胡琴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秦风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他知道,今晚的这次会面,他已经成功了一半。莫大先生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至少,他已经放下了大部分的敌意。
剩下的,就要看明天在刘府,如何处理刘正风那件棘手的事情了。
第25章 刘府闻琴,切磋一二
第二天一早,刘云湛和张雁声就兴冲冲地来到了回雁楼。
“秦师兄,我师父和刘师叔已经知道了您到来的消息,特意命我们前来,请您过府一叙!”刘云湛一脸兴奋地说道。
能为秦风这样的人物引路,对他来说,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
“有劳两位师弟了。”秦风收拾妥当,便随着两人,一同前往刘正风的府邸。
刘正风的府邸,位于衡山城南,占地极广,朱红的大门,高大的围墙,门前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豪富与地位。
秦风看着这气派的府邸,心里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位刘三爷,确实不像个江湖人,倒更像是个富甲一方的大员外。
还没等他们走近,刘府的大门便“吱呀”一声从中打开。
一个身穿锦袍,面带笑容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他身材微胖,保养得极好,脸上看不到多少风霜的痕迹,一双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显得极为和善可亲。
此人,正是衡山派的二号人物,刘正风。
“哎呀,秦师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刘正风人还没到,那热情洋溢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他几步走到秦风面前,上来就拉住了秦风的手,那亲热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刘师叔太客气了,晚辈冒昧来访,还望师叔不要见怪。”秦风客气地回应道。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这位刘师叔的热情,让他有点吃不消。
“哪里哪里!秦师侄如今可是我们五岳剑派的大英雄!你能来我这小小的刘府,那是给我刘某人天大的面子!快,里面请,里面请!”
刘正风不由分说,拉着秦风就往府里走。刘云湛和张雁声两个小辈,跟在后面,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进了府,更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都透着精致和富贵。府中的下人丫鬟,来来往往,见了刘正风,都恭敬地行礼,整个府邸显得井井有条。
秦风心中暗道,这刘正风确实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经营自己的生活上,对于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恐怕早就厌倦了。
也难怪他会选择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刘正风将秦风请到了府中最雅致的一处水榭“听风小筑”。
这里环境清幽,可以俯瞰一池碧水,荷叶连连。早有丫鬟奉上了顶级的香茗和精致的点心。
“秦师侄,你尝尝,这可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我托人好不容易才从杭州弄来的。”刘正风热情地招呼着。
“多谢刘师叔。”秦风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确实是好茶。
“秦师侄此次力压左冷禅,真是让我等五岳同门,扬眉吐气啊!”刘正风放下茶杯,一脸感慨地说道,“我早就看那左冷禅不顺眼了,天天把五岳并派挂在嘴边,野心勃勃,根本没把我们其他四派放在眼里!也就是秦师侄你,少年英雄,有如此盖世神功,才治得了他!”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对左冷禅也是恨之入骨。
秦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刘正风这么说,一方面是真心话,另一方面,也是在向自己这位新晋的“五岳第一人”示好。
“听说刘师叔不仅剑法高超,于音律一道,更是当世大家。晚辈对音律也是略有涉猎,不知今日,可有耳福,能聆听师叔一曲?”秦风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音乐上。
他知道,这才是刘正风最引以为傲,也是最喜欢的东西。
果然,一听到“音律”二字,刘正风的眼睛都亮了。
“哈哈,秦师侄谬赞了!什么大家,不过是自己胡乱摆弄,自娱自乐罢了。”他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既然师侄有兴趣,那刘某就献丑了!”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下人捧上了一张古色古香的瑶琴。
刘正风净了手,端坐在琴前,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
刚才那个热情得有些市侩的富家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充满了艺术气息的宗师。
他手指轻抚琴弦,铮铮几声,一曲《高山流水》便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琴声时而激昂,如高山巍峨;时而婉转,如流水潺潺。听得人如痴如醉,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壮丽的山水画卷。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好!好曲!”秦风由衷地赞叹道,“刘师叔的琴艺,已臻化境!晚辈佩服!”
“秦师侄能听懂我的琴,才是我的知音啊!”刘正风抚须大笑,显然极为高兴。
“刘师叔,”秦风忽然说道,“我听闻,衡山派的剑法,与音律相通。以乐理入剑,剑招如琴音,变化万千。不知晚辈可有这个荣幸,能向师叔讨教一二?”
听琴是假,试探是真。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要看看这位刘师叔的武功,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刘正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现在满心都是退隐江湖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跟人动手?尤其对方还是秦风这种一招就能秒杀左冷禅的怪物。
“这……秦师侄武功盖世,我这点微末道行,哪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啊……”刘正风连忙摆手推辞。
“师叔谦虚了。”秦风站起身来,抱拳道,“晚辈是真心求教。咱们只是同门之间切磋印证,点到为止,还望师叔不吝赐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正风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太不给面子了。
他心里叫苦不迭,但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既然师侄有此雅兴,那……那好吧。咱们就随便走几招,师侄可得手下留情啊!”
两人来到院中。
刘正风拔出长剑,摆了一个衡山派的起手式。他一剑在手,那股儒雅的宗师气质又回来了几分,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紧张。
“秦师侄,请!”
“师叔请!”
秦风也拔出了自己的剑,随手挽了个剑花。他并没有用什么高深的剑法,只是打算用最基础的泰山剑法来应对。
刘正风见状,稍稍松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一振,一招“百鸟朝凤”,剑尖幻出点点寒星,如同无数飞鸟,向着秦风周身大穴笼罩而来。
这一招,正是衡山派的绝技,剑势华丽,变化繁复,其中暗含音律的节奏,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在秦风眼中,这一招虽然好看,但破绽也同样明显。
他没有硬接,只是脚下踩着奇妙的步法,身体轻轻一晃,便从那漫天剑影中穿了过去,仿佛闲庭信步一般。
刘正风一招落空,心中一惊,赶忙变招,一式“清风徐来”,剑势变得轻柔飘忽,如同微风拂面,无孔不入。
秦风依旧是不闪不避,手中长剑轻轻一抖,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仿佛金石交击,恰好点在了刘正风剑招节奏变换的那个节点上。
这一点,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刘正风只觉得剑上一股奇特的震动传来,让他后续的剑招节奏一乱,顿时变得后继无力,胸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空门。
“师叔,承让了。”
秦风的长剑,已经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刘正风的喉咙前三寸处。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一旁的刘云湛和张雁声,甚至都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刘正风呆呆地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如果这是生死相搏,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秦风的剑,根本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刺、点、撩、拨,但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找到他剑法中的韵律和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这种对剑理的理解,已经不是“高明”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道”的境界!
“秦……秦师侄,你的剑法……当真是神乎其技!”刘正风收起长剑,一脸苦涩地说道,心中再也没有了半点侥幸。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左冷禅会败得那么惨。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成名高手,真的就跟三岁孩童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师叔过奖了,只是侥幸而已。”秦风收剑入鞘,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他看着一脸颓然的刘正风,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是时候,该谈谈正事了。
第26章 金盆洗手,另有隐情
切磋结束,刘正风再看秦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热情中带着几分敬畏和试探,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纯粹的敬畏,甚至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将秦风重新请回听风小筑,屏退了左右所有的下人,连刘云湛和张雁声两个亲传弟子,也都被他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
水榭之中,只剩下了他和秦风两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甚至有些压抑。
刘正风亲自为秦风续上茶水,双手端着茶杯,姿态放得极低:“秦师侄,刚才……多谢你手下留情。”
“刘师叔言重了,咱们是同门,切磋而已。”秦风接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刘师叔,”秦风没有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府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似乎在准备什么喜事。可我观师叔你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愁容,心事重重。不知师叔,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刘正风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秦风,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风继续说道:“我听说,师叔你准备在下个月十五,广邀江湖同道,举办一场金盆洗手大典,从此退隐江湖,不问世事。不知,可有此事?”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刘正风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金盆洗手这件事,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他只和几个最亲近的家人商量过,请帖都还没发出去,秦风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日期都一清二楚!
“秦……秦师侄……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刘正风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地敲在刘正风的心上。
“我还知道,师叔你之所以这么着急退隐江湖,是因为你结交了一位不该结交的朋友。”
“我还知道,这位朋友,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曲洋。”
“不仅我知道,嵩山派也知道,我还知道,嵩山派的‘大嵩阳手’费彬,已经在赶来衡山的路上。左冷禅给他的命令是,在你的金盆洗手大典上,揭穿你勾结魔教的‘罪行’,然后将你刘家满门,尽数诛灭,以儆效尤。”
秦风每说一句,刘正风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秦风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刘正风“噗通”一声,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完了!
全都完了!
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友谊,竟然早就被人查得一清二楚!
他本以为,自己抢在左冷禅发难之前,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就能保全家人,保全和曲大哥的这份情谊。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左冷禅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他要拿自己的人头,来祭他五岳并派的野心大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刘正风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我只是喜欢听曲大哥弹琴,曲大哥也只是喜欢听我吹箫……我们只谈音律,从不谈江湖恩怨……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样都不行……”
他说着说着,一个年过半百的七尺男儿,竟然忍不住流下了两行眼泪。
秦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感慨。
刘正风和曲洋,确实是一对可怜人。他们的友谊,跨越了正邪的界限,是江湖中难得的一抹亮色。可惜,在左冷禅那种野心家眼里,这恰恰是最好用的借口和武器。
在原本的轨迹中,刘正风一家惨遭灭门,他和曲洋最后也只是合奏一曲《笑傲江湖》,双双自绝经脉而亡,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但现在,自己来了。
这个悲剧,或许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秦风站起身,走到刘正风面前,将他扶了起来,重新按回到椅子上。
“刘师叔,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我还怎么冷静!”刘正风一把抓住秦风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泪纵横地哀求道,“秦师侄!你武功盖世,连左冷禅都不是你的对手!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家人!我的孩儿还那么小,他们是无辜的啊!”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秦风的身上。
秦风任由他抓着,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道:“刘师叔,办法,不是没有。但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了。”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刘正风想也不想地说道,“只要能保全我的家人,就算让我立刻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死,倒是不必。”秦风摇了摇头,“我要你做的,是活着。”
刘正风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秦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保你刘家周全。你的金盆洗手大典,不仅可以照常开,我还会亲自到场,为你站台。我泰山派,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到时候,别说是费彬,就是左冷禅亲至,也休想动你一根汗毛。”
听到这话,刘正风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狂喜的光芒。
有秦风这句话,那他的命,他一家老小的命,就等于保住了!
“但是……”
秦风一个转折,让刘正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和曲洋,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我都答应!”刘正风急切地说道。
秦风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我的条件就是,从今往后,你和曲洋,必须彻底消失。永远离开中原,远遁海外,此生此世,不得再踏足中原武林半步。”
“如果你们违反誓言,那么,不用嵩山派动手,我秦风,便会亲自代表五岳剑派,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秦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杀意。
这,就是他给刘正风划下的底线。
他可以保住刘正风的命,可以成全他和曲洋的友谊,但他绝不允许这两个和魔教有牵扯的人,再留在中原,成为五岳剑派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要么,滚得远远的,永不回来。
要么,就和原着一样,死。
没有第三个选择。
刘正风呆住了。
他没想到,秦风提出的,会是这样一个条件。
离开中原,远遁海外?
这意味着,他要放弃这里的一切,放弃他经营了一生的财富、地位,放弃他的故土,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这个代价,不可谓不大。
可是,和家人的性命比起来,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秦风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也等于是给了他和曲洋一条生路。一条可以让他们继续在一起谈琴论乐,不用再担心正邪之分,不用再提心吊胆的生路。
想到这里,刘正风那颗绝望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看着秦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27章 远遁海外,东番之约
得到了刘正风肯定的答复,秦风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他知道,刘正风这个人虽然在江湖大事上有些糊涂,但却是个极重承诺的人。只要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多谢秦师侄指点迷津,给我刘家指了条明路!”刘正风站起身,对着秦风,深深地作了一揖。
这一拜,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秦风不仅是救了他的命,更是救了他全家的命,还给了他和知己好友一个能够善终的结局。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刘师叔不必多礼。”秦风扶住了他,“你我同属五岳,本就该守望相助。只是,这件事,你还需要去和曲洋先生商议一下,看他是否也愿意。”
“秦师侄放心!”刘正风拍着胸脯保证道,“曲大哥那边,我去跟他说!他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为了我们两人的情谊,也为了彼此的安宁,他一定会答应的!我们这就准备,等金盆洗手大典一过,就立刻动身,远走高飞,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海外荒岛,了此残生。”
他说到“海外荒岛”四个字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对未来的茫然和一丝解脱。
然而,这四个字,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秦风的脑海。
海外?
东番岛!
一个绝妙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地滋生、蔓延。
他之前还在头疼,嵩山派虽然暂时被自己压服,但是五岳剑派内部矛盾重重,各派之间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尤其是嵩山派,虽然左冷禅废了,但几千弟子还在,实力犹存,难保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如何才能将这些内耗的精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开发东番岛!
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
秦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让刘正风都有些发毛。
“刘师叔,谁说你们要去荒岛了此残生了?”秦风抓住刘正风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啊?”刘正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愣,“不……不去荒岛,我们能去哪?中原是待不下去了……”
“谁说中原待不下去,就只能去荒岛?”秦风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给你们一个更好的去处。一个比中原更广阔,更能让你们施展拳脚的天地!”
“刘师叔,你不用去找什么荒岛了。我希望你们去一个地方——东番岛!”
“东番岛?”刘正风一脸茫然。
他虽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只知道是福建外海的一个大岛,上面多是生番土着,乃是蛮荒之地。去那里,和去荒岛有什么区别?
秦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师叔有所不知。这东番岛,乃是一座大岛,物产丰饶,土地肥沃,绝非什么蛮荒之地。只是因为朝廷海禁,官府无力管辖,才显得落后罢了。”
他走到窗边,指着远方的天空,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有一个计划。一个可以让五岳剑派,彻底拧成一股绳,共同发展的计划。”
“这个计划,就从东番岛开始。”
“刘师叔,我需要你,和曲洋先生,作为我们五岳剑派的先遣队,率领你的家人和愿意追随你的部下,先去东番岛,在那里,为我们建立一个稳固的据点!”
刘正风彻底听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前一刻,他还在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担忧,下一刻,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什么五岳剑派的“先遣队”了?
还要去一个蛮荒大岛上建立据点?
这……这是什么情况?
“秦……秦师侄,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刘正风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秦风转过身,表情严肃无比,“刘师叔,这不是流放,也不是惩罚。这是一项事业,一项足以改变五岳剑派未来命运的伟大事业!”
他开始向刘正风描绘自己的宏伟蓝图。
“你想想,五岳剑派为什么会内斗不休?说到底,还是因为大多数的地盘早已有主,江湖门派多,资源有限,大家才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争来抢去。”
“可如果,我们有了一块新的,比中原五岳加起来还要大的地盘呢?那里的土地,可以开垦;那里的矿产,可以挖掘;那里的港口,可以通商四海!”
“到时候,我们五岳剑派的弟子,不必再局限于山上的一亩三分地。有志于农的,可以去开垦良田;有志于商的,可以去扬帆出海;有志于武的,更可以在那片广阔的天地里,建功立业!”
“而你,刘师叔,就是这一切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你不再是一个勾结魔教,被迫逃亡的江湖败类,你将成为我们五岳剑派海外基业的开创者,你的名字,将会被后世所有五岳弟子铭记!”
秦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刘正风听得是热血沸腾,心神激荡。
他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只想着带着家人和知己,找个地方苟且偷生。可现在,秦风却为他指出了一条完全不同,充满了挑战和机遇的道路。
开拓者!奠基人!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他刘正风,真的可以做到吗?
“可是……秦师侄,那东番岛上,据说生番凶猛,朝廷也鞭长莫及……我们这些人去了,人生地不熟,恐怕……”刘正风还是有些担忧。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秦风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
“钱,我泰山派给你出!不够的话,我再去华山、恒山,甚至去嵩山去化缘,也给你凑齐!”
“人,你刘家本就家大业大,再加上愿意追随你的江湖好汉,初期人手足够了。后续,我还会从五岳各派中,挑选精壮弟子,分批次送过去支援你!”
“至于安全,到时候我会亲自去一趟福建,为你打通关节,安排好船只和航线。等你到了东番岛,前期可以先以贸易为主,和当地土着建立良好关系,站稳脚跟。等实力足够了,再逐步扩张。”
“刘师叔,你要做的,不是去打打杀杀,而是去建设,去经营!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吗?”
最后这句话,彻底打动了刘正风。
是啊,他本就不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人。他喜欢的是经营产业,是结交朋友,是享受生活。
秦风的这个计划,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让他去一个全新的地方,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去开创一番事业。这比让他去荒岛上等死,要强一万倍!
“好!”刘正风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了神采,“秦师侄!你这份魄力,这份雄才大略,我刘正风服了!我干了!”
“从今往后,我刘正风这条命,我刘家上下,就都交给师侄你了!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片广阔的天地。
秦风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自己这盘大棋,最关键的一颗棋子,已经稳稳地落下了。
东番岛,这个未来的宝岛,将会在他的手中,提前绽放出属于它的光芒。而五岳剑派,也将在他的引导下,走向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第28章 莫大的远见,衡山之托
刘正风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和逃亡,对未来一片灰暗,可秦风的一番话,却给他画出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什么金盆洗手,什么退隐江湖,都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去海外,去一个叫东番的广阔岛屿,为五岳剑派开疆拓土!
这不再是逃亡,而是一场伟大的远征!
他不再是勾结魔教的罪人,而是五岳剑派的开拓者!
一想到这些,刘正风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看着秦风,眼神里已经不是单纯的敬畏和感激,更像是一个士兵看着自己的统帅,充满了信赖和狂热。
“秦师侄!”刘正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放心!这件事,我刘正风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曲大哥那边,我今晚就去找他,他一定会同意的!我们……我们这就去开创一番事业!”
秦风看着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心如死灰的刘正风,和一个充满干劲的刘正风,能做成的事情,完全是两码事。
“刘师叔,不必如此激动。”秦风安抚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先稳住心神,金盆洗手大典的事情,可以先放出风声去,但日期可以稍稍延后,给我们多留一些准备时间。”
“好,好!都听您的!”刘正风连连点头,现在秦风说什么,在他耳朵里都跟圣旨一样。
“另外,还有一件事。”秦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件事,我们还必须得到一个人的同意。”
刘正风一愣:“谁?”
“你的师兄,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秦风缓缓说道。
刘正风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他太了解自己的师兄了。莫大师兄性子孤僻,最是看重门派规矩,也最恨魔教。自己和曲洋的事情,师兄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不满的。
现在,要把整个衡山派都牵扯进这个宏大的计划里,还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一个“魔教妖人”,师兄他……会同意吗?
“秦师侄,我师兄他……性子有些古怪,而且对魔教……”刘正风有些迟疑。
“我明白。”秦风打断了他,“所以,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去和他谈。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秦风心里清楚,莫大是这个计划中,仅次于刘正风的关键人物。刘正风是执行者,而莫大,则是衡山派的定海神针。没有他的首肯,刘正风就算带着家人走了,也名不正言不顺,更别提调动衡山派的资源和弟子了。
而且,秦风的野心,远不止一个东番岛。他要的是整个五岳剑派的整合。衡山派,必须牢牢地绑上自己的战车。
和刘正风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之后,秦风便告辞离开了刘府。他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出了衡山城,朝着衡山主峰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莫大一定在等他。
夜色再次降临,月光如水,洒在通往衡山派的山路上。秦风不急不缓地走着,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走到半山腰的一处凉亭,他停下了脚步。
凉亭里,一个瘦削的身影背对着他,正坐在石凳上,手里那把破旧的胡琴,发出如泣如诉的悲凉调子。
正是莫大先生。
琴声在秦风靠近时,便停了下来。
“你和他谈完了?”莫大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谈完了。”秦风走进凉亭,在莫大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答应了?”
“他答应了。”
凉亭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莫大才缓缓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死死地盯着秦风:“你要他去海外?去一个叫东番的蛮荒之地?”
秦风心中了然。看来,自己和刘正风在水榭里的谈话,一字不落地都进了这位掌门人的耳朵里。他的轻功和耳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莫大先生,那不是蛮荒之地。”秦风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那是一片可以让我们五岳剑派,摆脱内耗,开创全新基业的沃土。”
“说得好听。”莫大冷笑一声,“你不过是想把我师弟和那个魔教妖人,远远地打发出去,眼不见为净。顺便,还能让他为你去开垦荒地,当牛做马。”
“先生可以这么理解。”秦风没有否认,反而坦然承认了,“但先生也应该看到,这是对他,对刘家,最好的结局。否则,等到费彬来了,就算我能保住他的命,他勾结魔教的罪名也坐实了。到时候,他刘正风在江湖上声名扫地,衡山派也要因此蒙羞。这,是先生想看到的吗?”
莫大的脸色沉了下去。秦风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痛处。他可以不在乎刘正风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衡山派的声誉。
秦风继续说道:“让刘师叔去东番,一来,保全了他的性命和家小,也全了他和曲洋的所谓知己之情。二来,也让他远离了中原这片是非之地,从此江湖上再无刘正风,衡山派的声誉得以保全。”
“这三来嘛……”秦风话锋一转,眼中透出一种让莫大都为之心悸的光芒,“先生难道就真的甘心,让我们五岳剑派,永远困守在这几座山上,为了争夺一个虚名,斗得你死我活吗?”
“左冷禅想五岳并派,他的方法错了,但他的想法,未必全错。五岳剑派,力量分散,各自为政,迟早会被人逐个击破。日月神教为何能势大?因为他们拧成了一股绳!我们五岳剑派,也需要一股绳!”
“去东番,就是这股绳的开始!刘师叔擅长经营,曲洋在魔教多年,人脉和手段都非同一般。他们两人联手,是去开拓,不是去送死!等他们在东番站稳了脚跟,我们五岳剑派,就等于有了一个稳固的海外基地,一个巨大的后援!”
“到时候,我们可以将派中多余的弟子送过去,可以开辟新的财源,可以建立自己的海上力量!先生,您想一想,百年之后,当五岳剑派的旗帜插遍东番,甚至更远的地方,后人会如何评价我们?是评价我们只会关起门来内斗,还是评价我们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莫大的心上。
莫大彻底被震住了。
他一直以为,秦风打败左冷禅,只是为了取代他,成为新的五岳盟主。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权谋之术。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年轻人的眼界和格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小小的五岳盟主之位,而是一片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他不是左冷禅,他比左冷禅的野心,要大得多!
但这种野心,却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整个五岳剑派的未来。
莫大看着秦风,眼神复杂。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秦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我凭什么信你?”莫大沙哑地问。
“就凭我能一剑压服左冷禅,也能一剑杀了你。但我没有。”秦风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我若想吞并五岳,用左冷禅的法子,只会更快,更直接。但我没有那么做。我来到衡山,是来和你们商量,而不是来命令。”
“我需要衡山派的支持,需要先生您的支持。这个计划,刘师叔一个人做不成,必须有您在背后为他撑腰,为他提供衡山派的力量。”
莫大又沉默了。他佝偻的身体靠在亭柱上,看着远方的夜空,那悲凉的眼神深处,似乎有风雷在激荡。
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刘正风是我师弟。他虽然不成器,但也是我衡山派的人。”
“他要去东番,可以。衡山派,会给他凑一笔钱,再给他一百名精壮的弟子,作为他起家的班底。”
“但是,秦风,你要记住。”莫大猛地转头,目光如剑,直刺秦风的内心,“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让我发现,你是在利用他们,利用衡山派,那我莫大,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这把破琴里的剑,也一定会尝尝你的血!”
秦风笑了。他站起身,对着莫大,郑重地行了一礼。
“先生放心,您看不到那一天。”
他知道,这位外冷内热的衡山掌门,已经彻底被自己说服了。
东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成了。
第29章 计议已定,启程福建
得到了莫大的首肯,整个东番计划的推行,便再无阻碍。
接下来的几天,衡山城内外都开始忙碌起来。
刘正风以筹备金盆洗手大典的名义,开始大规模地变卖家产。田地、商铺、古玩字画……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收藏,如今在他眼里,都成了支持未来事业的启动资金。
他的动作虽然大,但在外人看来,却合情合理。一个即将退隐江湖的富家翁,变卖产业,准备安享晚年,这再正常不过了。
而在这番忙碌的背后,一场更大规模的人员和物资调动,正在悄然进行。
刘正风连夜去见了曲洋。
当他把秦风的整个计划和盘托出时,这位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一开始的反应和莫大差不多。震惊,怀疑,以及对秦风这个正道后起之秀的深深警惕。
“他会这么好心?给我们一条生路,还给我们画这么大一张饼?”曲洋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老刘,你别是被人骗了。这姓秦的小子,年纪轻轻就掀翻了左冷禅,心机手段,恐怕比左冷禅还要厉害百倍。他这是要把我们当成炮灰,去替他开辟蛮荒之地啊!”
“曲大哥,我相信他!”刘正风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与他交过手,他的武功,已经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境界。他若想杀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劲来骗我们。而且三尸脑神丹问题也会帮你们解决。”
“而且,你想想,这是我们唯一的路了!留在中原,我们迟早是死路一条。左冷禅不会放过我,你们神教,恐怕也不会容忍你我之间的交情。与其在这里等死,为什么不去外面闯一闯?”
刘正风将秦风那番关于“开拓者”和“新时代”的话,添油加醋地又对曲洋说了一遍。
曲洋听完,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在刀口上舔血过活了几十年的人。他当然明白,刘正风说的都是实情。
更重要的是,秦风的计划,确实给了他一丝不一样的希望。
在日月神教,他虽然位高权重,但内部的争斗同样残酷。他早就厌倦了那种生活。他之所以和刘正风结交,就是因为在音乐的世界里,他能找到一片安宁。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和自己的知己,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不用再管什么正邪之分,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谈琴论道,甚至去开创一番前无古人的事业……
这个诱惑,太大了。
“好!”曲洋最终一掌拍在桌子上,“干了!我这条老命,早就活够本了!能跟老刘你一起,死在开创事业的路上,也比死在那些勾心斗角的阴谋里强!你回去告诉那姓秦的小子,我曲洋,答应了!我这些年在教中,也有些私产和心腹,到时候,我一并带过去!但是我们身上的三尸脑神丹你确定他能帮我们解决?”曲洋有些疑惑,毕竟需要面对日月神教,还有那个天下第一高手。
“可以,”刘正风点点头道,他相信秦风的实力。
解决了曲洋这边,刘正风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另一边,莫大先生也履行了他的承诺。他以加强衡山派外围防御为名,从门中挑选了一百名身手最好,最忠诚可靠的弟子。这些人,都是衡山派未来的种子。如今,他将他们全部交给了刘正风。
同时,一笔巨额的银两,也从衡山派的内库中,悄悄地转入了刘正风的府上。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秦风在衡山又待了几天,确认所有事情都走上了正轨,便准备动身前往福建。
临行前,刘正风和莫大一起来为他送行。
“秦师侄,此去福建,一路保重。”刘正风如今对秦风是言听计从,恭敬无比,“您放心,家里的事,我和师兄一定会办好。只等您的消息,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辛苦二位了。”秦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莫大。
莫大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手里抱着他的破胡琴,只是沙哑地说道:“福建沿海,倭寇海盗横行,官府也不是善茬。你自己小心。”
这句听起来像是警告的话,却带着一丝关切。
秦风心中一暖,笑道:“先生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
他翻身上马,对着两人一抱拳:“两位,就此别过。待我从福建回来,便是我们五岳剑派,开启新篇章之时!”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坐下骏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看着秦风远去的背影,刘正风感慨万千:“师兄,你说,我们五岳剑派,是不是真的要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了?”
莫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将胡琴放在肩上,拉动弓弦。
一阵激昂高亢,充满了金戈铁马之意的琴声,骤然响起,与他往日那悲凉的曲风,截然不同。
……
从湖南到福建,路途遥远。
秦风一路策马疾驰,晓行夜宿,却并不觉得疲惫。他体内的真气生生不息,运转之间,就能将旅途的劳顿化解于无形。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路走,一路看。
这个时代的大明,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天朝上国的架子,但内里的问题已经不少。官府腐败,土地兼并严重,流民四起。
他在路上,看到了不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也看到了不少占山为王的盗匪。
这更坚定了他开发东番的决心。
中原这块蛋糕,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五岳剑派想要发展,想要给门下数千弟子一口饭吃,就必须找到新的增长点。否则,内卷是唯一的结局,左冷禅的悲剧,迟早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演。
东番,就是他为五岳剑派找到的出路。
十几天后,秦风终于踏入了福建的地界。
福建多山,地少人多,自古以来就有出海谋生的传统。虽然朝廷有海禁政策,但民间的走私贸易,却从未断绝过。这里的人,比中原内陆的百姓,更具冒险精神,也更懂得变通。
秦风的目的地,是福建最大的港口城市,福州。
他需要在这里,为刘正风和曲洋的“先遣队”,铺平道路。
这包括三件事。
第一,找到可靠的造船厂和出海的港口。
第二,打通当地官府和卫所的关系,至少要让他们对自己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钱。
虽然刘正风和莫大那边凑了一大笔钱,但开拓海外基地,是个无底洞,花钱如流水。必须在本地,找到一个能够持续输血的财源。
而一提到福建福州,最有钱,网络最广的,秦风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福威镖局。
一个靠着一本剑谱,威震江湖数十年,积攒了泼天财富的庞大势力。
秦风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自己的福州之行,恐怕不会太无聊了。
他打马入城,福州城的繁华景象,让他眼前一亮。街道上人来人往,随处可见肤色黝黑,带着咸咸海风气息的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鱼腥味和商业的活力。
秦风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干净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上房。他没有急着去拜访福威镖局,而是打算先摸一摸城里的情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他坐在客栈二楼的窗边,喝着茶,听着楼下大堂里南来北往的客商们高谈阔论。
很快,他就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消息。
“听说了吗?最近城外不太平,青城派的人,好像在福州附近活动。”
“青城派?四川的青城派?他们跑福建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听说是为了福威镖局来的。江湖传言,福威镖局的林总镖头,那手辟邪剑法,和青城派有些渊源……”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被福威镖局的人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秦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青城派……福威镖局……
剧情,要开始了吗?
他心中一动,一个比原计划更大胆,也更完美的计划,开始在脑海中酝酿。
或许,他不仅能得到福威镖局的财力支持,还能顺便,把这名震江湖的辟邪剑谱,也弄到手。
当然,他不是要自己练。这玩意儿,他可没兴趣。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对这本剑谱,可是垂涎三尺,望眼欲穿啊。
第30章 初到福州,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几天,秦风没有住在福州城里。
他白天进城,像个普通的游客一样,四处闲逛,听茶馆,逛商铺,收集着各种信息。晚上,他则会出城,找一处僻静的山林打坐练功。
他从各路商旅和江湖人士的口中,将福州城以及周边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福威镖局,无疑是这里的地头蛇。林家祖上林远图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武林,创下福威镖局,几十年来,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镖局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尤其是在南方的几省,根深蒂固,财力雄厚得吓人。
现任总镖头林镇南,虽然武功平平,但为人八面玲珑,极会做生意,将镖局的产业又扩大了好几倍。他交友广阔,和福建官场的关系也维持得相当不错。
可以说,福威镖局就是秦风这次福建之行,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而另一个关键词,青城派,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不少人都看到,有头戴道冠,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城弟子,在福州城外频繁出没。他们行事嚣张,不时与人发生冲突,但似乎在刻意避开福威镖局的势力范围,只是在外围活动,像是一群围绕着肥肉打转的饿狼,在寻找下嘴的机会。
秦风心里跟明镜似的。
余沧海这是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一个动手的借口了。
而那个借口,很快就会由林镇南的宝贝儿子,林平之,亲手送上。
秦风甚至还“无意中”打听到,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最近迷上了打猎,隔三差五就要带上一帮狐朋狗友,到城外的山里去寻开心。
一切,都和原着里的情节,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看来,这剧情的惯性还真是强大啊。”秦风心中暗道。
不过,他这次来,就是要打破这个惯性的。
他不仅要保住福威镖局,还要把它变成自己东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这天,秦风估摸着日子差不多了,便没有再进城。他骑着马,在福州城外的一条官道上溜达着。
这条官道,是通往城外那片猎场的必经之路。
他找了一家路边的野店,这家店规模不大,前店后院,看起来有些简陋,但位置却不错,正好在官道旁的一个三岔路口。
秦风要了一壶粗茶,几个小菜,就坐在店门口的一张木桌旁,自斟自饮起来。
他知道,好戏,很快就要在这家不起眼的小店里上演了。
店里只有一个老爹和一个十五六岁的闺女在忙活。那闺女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眉清目秀,脸蛋红扑扑的,透着一股山野的健康气息。
秦风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穿着讲究,贼眉鼠眼的汉子,带着几个随从,也走进了店里。
秦风瞥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这人虽然穿着便服,但腰间挂着的长剑,剑柄上有一个小小的松柏标记。
青城派的人。
那几个人坐下后,目光就不老实地在店里的小姑娘身上打转。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
他发现,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还有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那货郎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秦风强大的感知力却能察觉到,他呼吸悠长,下盘稳固,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内家高手。
而且,这个人,他好像在哪见过。
秦风稍微一想,就记起来了。
当初在华山,自己和岳不群夫妇有过一面之缘。这个货郎的侧脸,和岳不群有七八分相似。
“君子剑岳不群,居然亲自下场,装扮成货郎来探查情报。为了辟邪剑谱,他也真是够拼的。”秦风心中暗笑。
看来,今天这出戏的观众,还不少。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马蹄声和喧哗声从官道上传来。
只见七八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簇拥着一个身穿华丽锦袍,面如冠玉的公子哥,耀武扬威地疾驰而来。他们马背上还挂着野鸡、兔子之类的猎物,显然是打猎归来。
为首的那个公子哥,不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又是谁?
林平之带着他那帮朋友,在店门口勒住马,翻身下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店家,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来!今天本少爷高兴,要请弟兄们好好喝一顿!”林平之意气风发地喊道。
他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几个青城派的弟子,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而那个扮演店小二的小姑娘,看到这么多客人,连忙上前招呼。
好戏,要开场了。
秦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准备欣赏这场由他亲手改变结局的大戏。
他很想看看,当自己把这盘棋下乱之后,那位躲在暗处看戏的“君子剑”,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客人走进了店里。
这是一个姑娘,年纪不大,大约十七八岁,她穿着一身农家少女的衣服,脸上还故意抹了些灰土,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
但即便是这样,也难掩她那股灵动秀气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充满了好奇和狡黠。
秦风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岳灵珊。
这位华山派的小公主,也来了。看来岳不群不放心,让她也来凑个热闹。
只是,她这身打扮,实在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一个真正的农家少女,哪有她这么大胆,敢一个人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店里抛头露面?
果然,她一进来,那几个青城派弟子的眼睛,就直了。
其中那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正是原着里的余人彦。他站起身,拦住了岳灵珊的去路,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
“小妹妹,一个人啊?来,到哥哥这里来坐,哥哥请你喝酒。”
岳灵珊哪里受过这种调戏,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你……你是什么人?快给我让开!”
“哟,脾气还挺辣!”余人彦笑得更开心了,“哥哥就喜欢你这种带劲的!来嘛,陪哥哥玩玩!”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要去摸岳灵珊的脸蛋。
这一幕,和秦风记忆中的画面,分毫不差。
剧情的惯性,果然强大。
而另一边,正准备喝酒的林平之,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这位养尊处优的少镖头,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行侠仗义。眼看一个姑娘家被恶人调戏,他哪里还坐得住?
“住手!”
林平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余人彦怒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31章 剧情惯性,林平之出场
林平之这一声怒喝,中气十足,立刻将小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跟在林平之身边趟子手和镖师也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给他们的少镖头助威。
余人彦被他这么一喝,动作停了下来。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平之,看他一身锦衣华服,就知道是个有钱的公子哥。
但他半点都不怕。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白脸。”余人彦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你想学人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够不够格!”
他身后的几个青城弟子,也都哄笑起来。
林平之哪里受过这种侮辱,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
“你……你这恶贼!简直不知死活!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小爷我找乐子!”余人彦压根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他们青城派这次来福州,目标就是福威镖局,巴不得能找到借口闹事呢。
他转过头,又对岳灵珊嬉皮笑脸地说道:“小美人,别理这个傻小子。来,跟哥哥走,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岳灵珊又气又急,她虽然会些武功,但岳不群千叮万嘱,让她不要轻易暴露身份。一时间,她竟被余人彦逼得连连后退。
“找死!”
林平之彻底被激怒了。他大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余人彦。
“我乃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你这恶贼,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福威镖局?林平之?”
余人彦听到这个名字,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和身边的同门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正主儿,终于上钩了!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福威镖局的林少镖头!”余人彦故意大声笑道,“怎么?你们福威镖局,现在改行当保媒拉纤的了?还是说,这位小美人,是林少镖头你的相好啊?”
他这话,说得极其下流无耻。
岳灵珊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听过这种污言秽语,一张俏脸羞得通红,眼圈都红了。
林平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年轻人的血气一上头,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后果。
“恶贼,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林平之怒吼着,手腕一抖,长剑便化作一道寒光,向着余人彦的胸口刺了过去。
他这一剑,用的是福威镖局的家传剑法,虽然招式精妙,但在真正的江湖高手眼里,却是破绽百出。
余人彦见他动手,不惊反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身子一侧,轻易就躲过了林平之的剑,同时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嚣:“哟,说不过就动手啊?林少镖头,你这剑法,跟你爹林镇南一样,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啊!”
林平之几剑都刺了个空,被余人彦戏耍得团团转,心中又急又怒。
他那帮朋友想上来帮忙,却被余人彦的同门给拦住了。那几个青城弟子虽然没有下重手,但三拳两脚,就把这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打得东倒西歪。
一时间,店里乱作一团。
秦风坐在角落里,依旧是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子。他甚至还有闲心,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他心里盘算着出手的时机。
现在还不行。
林平之的火候,还不够。必须让他真正体会到绝望和无助,才能让他和他爹林镇南,彻底清醒过来,明白福威镖局这艘看似华丽的大船,在真正的江湖风浪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场中,林平之已经被逼得手忙脚乱。他的剑法本来就不精,全靠着一股血气之勇。如今被余人彦这个江湖老油子一撩拨,更是章法大乱。
“小白脸,你就这点本事吗?还想英雄救美?我看你是狗熊救美吧!哈哈哈!”余人彦一边躲闪,一边用言语疯狂地刺激着林平之。
“啊!”
林平之被他骂得双眼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大吼一声,也不管什么招式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长剑,朝着余人彦的喉咙,狠狠地捅了过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余人彦本来还在得意地戏耍他,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招。他吓了一跳,仓促之间想要躲闪,但脚下却被一张桌子腿绊了一下。
就这一下,要了他的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不!”
余人彦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完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不过是想找个茬,怎么就把命给丢了?
躲在暗处的岳不群,也是心中一紧。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林平之要是真杀了余人彦,那青城派和福威镖局,可就真是不死不休了。到时候,他再想渔翁得利,就没那么容易了。
岳灵珊也吓得花容失色,捂住了嘴巴。
林平之的那些朋友,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整个小店,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认定,余人彦死定了。
林平之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错愕和恐惧。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对方,没想过要杀人啊!
可剑已出手,再也收不回来了。
眼看着,剑尖就要刺入余人彦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突兀地在嘈杂的小店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柄即将饮血的长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猛地向旁边一偏。
“嗤啦”一声,剑尖擦着余人彦的脖子划了过去,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然后深深地刺入了旁边的柱子里。
死里逃生的余人彦,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林平之也愣住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电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让他根本握不住剑。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剑。
只见剑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花生米。
那颗普普通通的花生米,竟然深深地嵌在了精钢打造的剑身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尾巴在外面。
这是何等恐怖的指力!
所有人,都顺着那颗花生米飞来的方向,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角落里喝茶的年轻人。
第32章 弹指一挥,救下余人彦
小店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风的身上。
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普通路人的年轻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手,根本不是他做出来的一样。
林平之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剑身上的那颗花生米,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余人彦,再看看角落里神情淡然的秦风,脑子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一颗小小的花生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得是多深厚的内力,多精准的控制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别说是他,就连躲在暗处偷看的岳不群,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自问也能用暗器打偏林平之的剑,但要像秦风这样,用一颗轻飘飘的花生米,嵌入精钢剑身,而且力道控制得如此恰到好处,既救了人,又没伤到林平之,这份功力,他自问……做不到!
这个秦风,比传闻中,还要可怕!岳不群的心,沉了下去。
瘫在地上的余人彦,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刚才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他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秦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和,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在劝架。
“为了一点口舌之争,就要取人性命,不值得。”
他说着,站起身,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一动,余人彦身后的那几个青城弟子,立刻紧张了起来,纷纷拔出长剑,护在了余人彦的身前,警惕地看着秦风。
林平之也回过神来,他虽然震惊于秦风的武功,但年轻人的傲气让他不肯就此服软。他用力拔出插在柱子里的长剑,脸上带着一丝不服气。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秦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个路过的。看你年纪轻轻,不想让你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背上一条人命罢了。”
“哼,我福威镖局行事,还用不着外人来教!”林平之梗着脖子说道。他觉得秦风虽然救了人,但也让他当众丢了面子。
“福威镖局?”秦风像是才听到这个名字一样,轻笑了一声,“好大的名头。只是,这江湖,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今天你若是杀了他,明天,可能就是你们福威镖局满门被屠。”
秦风的话,说得很轻,但听在林平之耳朵里,却让他心中一寒。
而余人彦那边,听到秦风的话,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躲在自己同门的背后,指着林平之,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听到了没有,小白脸!你今天差点杀了我!我爹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你等着,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福威镖局的!”
他以为秦风是在帮他,所以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嘴脸。
“我让你说话了吗?”
秦风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那目光,明明没有任何杀气,但余人彦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道目光面前,就像一只被老虎盯上的兔子,连动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太可怕了!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余人彦身前的一个青城弟子,鼓起勇气,想说什么。
“滚。”
秦风只说了一个字。
那个弟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墙撞在了自己胸口,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甚至都没看清秦风是怎么出手的!
这一下,彻底镇住了所有人。
剩下的几个青城弟子,看着秦风,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扶起瘫软的余人彦,就想开溜。
“站住。”秦风又开口了。
那几个人身体一僵,差点哭出来。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啊?
“这位公子哥,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青城弟子,对着林平之,硬着头皮抱拳说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这个神秘高手的面前,他们那点青城派的威风,屁都不是。
林平之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青城派弟子,现在竟然会向自己低头道歉。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他看着秦风,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丝作为天之骄子的不甘。
“算了,你们走吧。”林平之挥了挥手。他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既然对方已经服软,他也不想再追究。
那几个青城弟子如蒙大赦,架着还在发抖的余人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小店,连马都不要了,狼狈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小店里,恢复了安静。
林平之的那帮朋友,看着秦风,大气都不敢出。
岳灵珊也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秦风。她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好奇,当时秦风在华山的表现根本没这么厉害,现在武功怎么会这么高?比爹爹……好像还要厉害?
秦风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转过身,看着依旧有些发愣的林平之和一脸好奇的岳灵珊。
“你们两个,没事吧?”他温和地问道。
第33章 青城派不过如此
秦风这一问,才让林平之和岳灵珊彻底回过神来。
“我……我没事。”岳灵珊小声地说道,脸颊还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吓的。她偷偷地看着秦风,觉得这个大哥哥比刚才那个嚣张的林平之,要顺眼多了。
林平之的表情则要复杂得多。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走到秦风面前,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大侠出手相救。晚辈林平之,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他虽然心高气傲,但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秦风,他今天就闯下滔天大祸了。杀了余人彦,青城派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到时候福威镖局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他不敢想象。
秦风那一句话,“明天,可能就是你们福威镖局满门被屠”,像一根针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大侠不敢当,我叫秦风,痴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秦大哥就行。”秦风摆了摆手,和善地说道。
“秦风?”
林平之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想了一下却是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秦风?泰山派的秦风?那个……那个打败了左冷禅的泰山神剑?”
他这一喊,整个小店里,所有还站着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风!
这个名字,最近在江湖上,简直是如雷贯耳!
泰山派的绝世天才,以一己之力,上嵩山,问罪左冷禅,把不可一世的五岳盟主打得俯首认输!
这可是当今武林,最顶尖的风云人物!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用一颗花生米就击飞自己的长剑!怪不得他一个眼神就能吓得青城派的弟子屁滚尿流!
原来是他!
林平之的心中,瞬间被巨大的震撼和一丝狂喜所填满。他今天,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而且,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还出手救了自己!
“原来……原来是泰山派的秦大侠!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罪该万死!”林平之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又要弯腰行大礼。
“行了行了,都说了不用这么多礼数。”秦风扶住了他,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只是路过,顺手为之罢了。”
他转向岳灵珊,笑着问道:“这位姑娘,在野外开店要注意安全,以后还是在后厨忙吧,不要去大堂了。”
岳灵珊被他一看,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谢谢大侠……”
说完就急匆匆的往后厨跑。
秦风心中暗笑,也不点破她。他知道,岳不群那只老狐狸,现在肯定就在附近某个角落里,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既然在外经营,那可得小心点。这年头,江湖险恶,坏人可不少。”秦风意有所指地说道。
就在这时,那几个逃走的青城弟子中,有一个去而复返。他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只是壮着胆子,对着秦风喊道:
“秦……秦大侠!我们余师兄说了,他知道错了!他求您高抬贵手,跟我们掌门人说一声,我们青城派,再也不敢找福威镖局的麻烦了!”
这人喊完,也不等秦风回话,转身就跑了,生怕秦风会追上来一样。
秦风听到这话,心里乐了。
这余人彦,倒也机灵。知道自己惹不起,也知道林平之惹不起,就赶紧搬出自己来当挡箭牌,想借自己的名头,去压他爹余沧海。
不过,这正合了秦风的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头看向林平之,说道:“听到了吗?人家都服软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林平之现在对秦风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点头:“是是是,都听秦大侠的。”
他心里也长出了一口气。有秦风这句话,青城派那边,应该是不敢再来找麻烦了。福威镖局的危机,就这么被化解了。
这位秦大侠,简直就是自己的救星啊!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城吧。”秦风挥了挥手,像是要赶人。
“秦大侠,您救了我,又为我们福威镖局解了围,如此大恩,晚辈无以为报。家父就在福州城,还请师兄务必赏光,让晚辈和家父,能当面拜谢!”林平之诚恳地邀请道。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能和秦风这种人物搭上关系,对福威镖局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林平之虽然年轻,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秦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故作沉吟了一下,才点了点头:“也好。我正好也有些事情,想和你父亲,林总镖头谈一谈。”
林平之大喜过望:“太好了!秦大侠,您请!我们这就回城!”
他恭敬地为秦风牵过马,那态度,比对他亲爹还要尊敬。
一行人收拾妥当,便浩浩荡荡地朝着福州城而去。
岳灵珊看着他们的背影,跺了跺脚,也悄悄地跟了上去。她得赶紧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爹爹。
而在他们走后不久,那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才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岳不群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计划,全乱了。
他本来是想等林平之杀了余人彦,青城派和福威镖局斗得两败俱伤,他再以一个正义使者的身份出来收拾残局,顺理成章地将林家和辟邪剑谱,都收入囊中。
可秦风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秦风不仅救了余人彦,还用他那无可匹敌的威望,直接压得青城派不敢动弹。
福威镖局的危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除了。
他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去接近林家?
更让他忌惮的是,秦风最后那句话,“有事情要和林总镖头谈一谈”。
他要谈什么?
难道……他也知道了辟邪剑谱的秘密?
一想到这个可能,岳不群的心,就揪了起来。
如果辟邪剑谱落到了秦风的手里,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拿回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
岳不群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必须得想别的办法了。
他挑起担子,身形一晃,也消失在了官道上。
一场围绕着辟邪剑谱的暗战,因为秦风的介入,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第34章 林镇南的决断
林平之带着秦风回到福州城,直奔福威镖局的总号。
一路上,这位少镖头鞍前马后,殷勤备至,将姿态放得极低。他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一个个噤若寒蝉,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今天算是开了眼了,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福威镖局的总号,位于福州城最繁华的南街,占地极广,门脸气派非凡。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门口挂着“福威镖局”四个烫金大字的牌匾,无不彰显着主人家的财力与地位。
还没等他们到门口,镖局里就冲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少镖头!您可算回来了!总镖头都快急死了!”
原来,林平之在城外与青城派发生冲突的消息,早就通过镖局的眼线,传回了林镇南的耳朵里。
林镇南一听,差点没当场吓晕过去。
他深知青城派的难缠和余沧海的狠毒。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他心里最清楚。这要是真跟青城派起了冲突,还动了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就召集了人手,正准备亲自带人出城去救儿子,没想到林平之自己就回来了。
林镇南急匆匆地从大堂里迎了出来。他是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一副和气生财的商人模样。
可此刻,他脸上却满是焦急和后怕。
“平之!你这个逆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林镇南上来就拉着儿子,上上下下地检查,嘴里不停地数落着。
“爹!我没事!”林平之有些不耐烦地挣脱开,然后指着身旁的秦风,一脸激动地说道,“爹,您快看,这位是谁!”
林镇南这才注意到,自己儿子身边,还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他定睛一看,虽然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绝非池中之物。
“这位是……”林镇南疑惑地问道。
“爹!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泰山派秦风,秦大侠!”林平之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今天在城外,就是秦大侠出手,才化解了孩儿和青城派的冲突!秦大侠一句话,就让青城派的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什么?!”
林镇南浑身剧震,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秦风。
秦风!
那个凭一己之力压服了左冷禅的武林神话!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救了自己的儿子?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边的狂喜。
林镇南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生意人。他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天赐的良机!福威镖局最近一直被青城派的阴影所笼罩,他为此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现在,救星从天而降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教训儿子,连忙抢上几步,对着秦风,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
“原来是秦大侠当面!林某有眼无珠,失敬失敬!大侠对我儿的救命之恩,对我福威镖局的解围之德,林某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他的姿态,放得比他儿子还要低。
“林总镖头客气了。”秦风虚扶了一下,“举手之劳而已。”
“对秦大侠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林家,却是再生之恩啊!”林镇南不由分说,拉着秦风的手就往里走,那股热情劲,和当初的刘正风有的一拼。
“快!秦大侠大驾光临,快去把后院最好的‘听雨轩’收拾出来!把我珍藏的武夷山大红袍拿出来!不!我亲自去取!”
林镇南热情得有些过头,将秦风迎进了镖局最气派的会客厅。
分宾主落座后,林镇南屏退了左右,连林平之都被他赶了出去。
他亲自为秦风沏上茶,双手奉上,这才一脸凝重地说道:“秦大侠,实不相瞒,我福威镖局最近,确实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他知道,在秦风这种人物面前,玩心眼是自取其辱。
“青城派,所图的,是我林家祖传的辟邪剑谱。”
林镇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这本剑谱,是我林家兴盛的根基,也是我林家灾祸的源头。林某武功低微,守不住这份家业,实在是愧对祖先。余沧海觊觎此谱已久,最近更是派出门人,在我福州地界屡屡生事,就是想找个借口,对我福威镖局下手。”
“今天若不是秦大侠您恰好路过,平之那孩子,恐怕就要被他们当成借口,我林家满门,危在旦夕!”
他说着,站起身,又要对秦风行礼。
秦风抬手止住了他。
“林总镖头,你觉得,今天我逼退了余人彦,余沧海就会善罢甘休了吗?”秦风淡淡地问道。
林镇南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是啊,秦风可以逼退余人彦一次,但他能永远留在福州吗?只要秦风一走,以余沧海的为人,绝对会卷土重来。
贪婪,是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消失的。
“那……那依秦大侠之见,林某该如何是好?”林镇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哀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秦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辟邪剑谱在你手上,就是一块引来饿狼的肥肉。你守不住它,它就会为你招来灭门之祸。”
林镇南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让他就这么交出去,他如何甘心?又该交给谁?
秦风看着他挣扎的表情,继续说道:“林总镖头,我问你,福威镖局,家大业大,你希望它传承百年,还是就此断绝?”
“当然是希望它传承百年!”林镇南想也不想地说道。
“好。”秦风点了点头,“那我现在,给你一个让福威镖局能够真正传承下去的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抓住了。”
林镇南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他知道,秦风要说正事了。
“林总镖头,我也不瞒你。我泰山派,乃至整个五岳剑派,正在筹划一件大事。”秦风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准备,在海外,开辟一处新的基业。”
“海外?”林镇南愣住了。
“没错,东番岛。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处女地,那些走私大户只是将那里作为中转站,而我们计划开发那里。现在需要有人,有钱,有船,去那里,为我们五岳剑派,打下一个根基。”
秦风看着林镇南,眼中闪着光:“林总镖头,你福威镖局,财力雄厚,人脉广博,尤其是在福建沿海,更是根深蒂固。你,是这个计划最合适的人选。”
“我希望,福威镖局,能够加入我们。从今往后,福威镖局,不再是一个独立的镖局,而是我泰山派,乃至五岳剑派在东南沿海的产业。你们,负责为我们造船,运人,输送物资。而我们,则负责为你们提供庇护。”
“只要你点头,从今天起,你福威镖局的门前,挂的就不只是福威的牌子,还可以挂上我泰山派的牌子。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动我泰山派的产业!”
“至于那本辟邪剑谱,”秦风顿了顿,“你可以将它,作为投名状,上交给我。由我来处理。从此,你林家,再也不用背负这个沉重的包袱。”
秦风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林镇南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过秦风可能会提出一些要求,但万万没想到,秦风会提出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
将福威镖局,并入泰山派?
上交辟邪剑谱?
去海外开辟基业?
这每一个条件,都像是在他心头割肉。福威镖局是他一生的心血,辟邪剑谱是祖宗的传承。
可是……
秦风描绘的那个未来,也深深地吸引了他。
背靠泰山派这棵大树,福威镖局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余沧海之流觊觎。上交了剑谱,林家就摆脱了这催命符。而那个海外开拓的计划,作为一个商人,他敏锐地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机遇!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整个福威镖局的未来!
赢了,福威镖局将脱胎换骨,成为一个更庞大,更稳固的势力的一部分,前途无量。
输了……
可要是不赌,眼前的危机都过不去,还谈什么未来?
林镇南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秦风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等待着他的决定。
过了许久,林镇南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站起身,走到秦风面前,“秦大侠!我林镇南,愿意!我福威镖局上下,从今往后,愿唯泰山派马首是瞻!请秦大侠,收下我们!”
就在这时,一个镖头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甚至都忘了敲门。
“总镖头!不好了!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带着大批弟子,把我们镖局给围了!”
第35章 余沧海强取豪夺
林镇南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余沧海亲自来了?”
他“霍”地一下走到报信的面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怕什么来什么!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秦风前脚刚逼退了余人彦,余沧海后脚就亲自杀上门来。这摆明了是不把秦风放在眼里,铁了心要抢辟邪剑谱了!
“他……他带了多少人?”林镇南声音发颤地问道。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一两百号人!把我们总号门前的大街都给堵死了!而且……而且他们还打着‘替天行道,铲除武林败类’的旗号!”那名镖头急得满头大汗。
“替天行道?”林镇南气得浑身发抖,“他余沧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还敢说替天行道?无耻!简直无耻之尤!”
他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却慌得一批。
余沧海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后天八重的强者,手下还有“青城四秀”等一众好手。今天他既然敢撕破脸皮,带着这么多人围门,显然是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福威镖局虽然人多,但真正能打的,一个都没有。他自己武功平平,儿子更是个半吊子。镖局里的那些镖头,走南闯北,对付一些寻常毛贼还行,但要和青城派这种名门大派的正规军硬拼,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林镇南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钓鱼台的年轻人。
“秦……秦大侠,这……这可如何是好?”
秦风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慌什么。”他淡淡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来,就让他来好了。”
秦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林总镖头,你刚才说,愿意带领福威镖局,依附我泰山派?”
“是!愿意!千百个愿意!”林镇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现在,秦风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很好。”秦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福威镖局,现在就是我泰山派的产业。我的人,我的地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
他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走吧,林总镖头。我们一起,去会一会这位青城派的余观主。”
林镇南看着秦风那从容不迫的背影,原本慌乱的心,不知为何,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福威镖局的大门外,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
余沧海带着近两百名青城弟子,将镖局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所有的青城弟子都身穿青色道袍,手持长剑,一个个面色不善,杀气腾腾。
周围的街道上,也挤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福州百姓和江湖人士。他们对着镖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青城派好大的阵仗!这是要跟福威镖局开战啊!”
“听说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在城外打伤了余观主的儿子。”
“不止呢!我听说,青城派说福威镖局的辟邪剑法是偷学他们青城派的,这次是来清理门户的!”
余沧海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但一双眼睛却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他根本不在乎儿子是不是真的被打了。他要的,只是一个借口。现在,他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给自己安上了一个“替天行道”的大帽子。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强行夺取辟邪剑谱。他算准了,福威镖局是个软柿子,一捏就碎。至于那个秦风……
余沧海心里冷笑。你秦风是厉害,能打败左冷禅。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单打独斗的。我带了这么多弟子,就是要用人堆死你!而且,我占着“理”,我是在清理门户,你泰山派凭什么插手我青城派的家事?
他就不信,秦风敢冒着与整个青城派为敌的风险,来保福威镖局。
“林镇南!你这个盗取我派绝学的无耻之徒!快快滚出来受死!”余沧海运足内力,声音如洪钟一般,传遍了整个南街。
“吱呀——”
福威镖局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林镇南在十几个镖头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撑着,站在了台阶上。
在他身边,是一个身穿白衣,神情淡然的年轻人。
秦风。
余沧海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秦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来了正好!今天,我就当着全福州武林同道的面,让你秦风下不来台!
“余观主,我福威镖局和你青城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带这么多人,围我镖局,是何道理?”林镇南色厉内荏地喝问道。
“哼!林镇南,你还有脸问我?”余沧海冷笑一声,指着他骂道,“你林家先祖林远图,当年在南少林出家,偷学了我青城派的绝学,创出这所谓的辟邪剑法!这几十年来,你们林家就靠着这偷来的功夫,招摇撞骗,败坏我青城声誉!今天,我余沧海,就是要替天行道,替我青城派,清理门户,收回剑谱!”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看向林镇南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鄙夷。
林镇南气得脸都绿了,指着余沧海,说不出话来:“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余沧海得理不饶人,“今天,你要么交出辟邪剑谱,然后自废武功,我或许可以饶你林家一条生路。要么,就休怪我余某人,剑下无情了!”
嚣张!霸道!
这就是赤裸裸的强取豪夺!
林镇南气得浑身哆嗦,却又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风,向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余沧海,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余观主,好大的威风啊。”秦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你说辟邪剑法是你们青城派的,可有证据?”
余沧海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冷笑道:“我青城派的‘平沙落雁’、‘风送紫霞’等招式,都与辟邪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便是证据!”
“哦?”秦风笑了,“照你这么说,天下武功,只要有几招长得像,就都是你家的了?少林寺的罗汉拳和武当派的太极拳,都有推手的动作,那是不是说,武当派也偷了少林寺的功夫?”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余沧海被噎了一下。
“到底是谁在强词夺理,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秦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武林人士,朗声说道,“余观主,你想要辟邪剑谱,就明说。何必给自己戴这么一顶冠冕堂皇的帽子?不嫌累得慌吗?”
秦风的话,直接撕下了余沧海最后一块遮羞布。
余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秦风!这是我青城派和林家的私事!你泰山派,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他终于忍不住,把矛头直接对准了秦风。
“不好意思,现在,这已经不是私事了。”秦风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从今天起,福威镖局,是我泰山派的产业。林总镖头,是我泰山派的人。”
“你动他,就是动我泰山派!”
“现在,你还觉得,我管得宽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余沧海更是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秦风竟然会当众宣布,将福威镖局纳入泰山派的麾下!
这……这完全不合规矩!
“你……你凭什么!”余沧海又惊又怒。
“就凭我叫秦风。”秦风的眼神,骤然变冷。
“余沧海,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福威镖局,我保了。你若识相,现在就带着你的人,滚回你的青城山。若是不识相……”
秦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就只能,亲手送你回去了。”
狂!
太狂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一个成名已久的掌门人“滚”,这简直就是把余沧海的脸,放在地上狠狠地踩!
余沧海的脸,已经由青转紫,由紫转黑。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风,尖声叫道:“好!好一个秦风!好一个泰山派!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打败了左冷禅的英雄,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矮小的身影,已经如同一只离弦的箭,向着秦风激射而来!
他人在半空,双手成爪,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取秦风的双耳!
正是他青城派的歹毒绝技——摧心排云,松风贯耳!
第36章 一剑败余沧海
余沧海一出手,便是最狠辣的杀招。
他那双干枯的手爪,在内力的催动下,泛着一层诡异的青气,指甲尖锐如钩,仿佛能洞穿金石。
这一招“松风贯耳”,讲究的便是快、准、狠,一旦被击中双耳,轻则耳膜震碎,变成聋子,重则劲力透脑,当场毙命。
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在一招之内,就给秦风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厉害。
周围的武林人士,看到这一招,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一些胆小的人,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血腥的场面。
林镇南更是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秦风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没看到余沧海的攻击一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于嘲讽的笑意。
就在余沧海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秦风耳朵的瞬间。
秦风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闪,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每一个细节。
他伸出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就像是在拈一朵花。
然后,他用这两根手指,不偏不倚地,夹住了余沧海的手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余沧海那志在必得,快如闪电的一爪,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秦风的耳朵,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什么?!”
余沧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地夹住,无论他如何催动内力,都无法挣脱。秦风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却蕴含着一股让他感到绝望的恐怖力量。
“太慢了。”
秦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个学徒的劣作。
“招式也太粗糙。力量分散,破绽百出。余观主,你就用这种三脚猫的功夫,是怎么当上掌门的?”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余沧海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怒吼一声,左手化掌,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拍向秦风的胸口。
秦风看都没看,夹着他右手腕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余沧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右手腕,像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给折断了!
剧痛之下,他左手的掌力顿时散了,整个人因为剧痛和惊恐,身体都开始扭曲。
秦风随手一甩,就像是在扔一件垃圾。
余沧海那矮小的身体,便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他那些青城弟子的面前,狼狈不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招!
仅仅一招!
威震江湖的青城派掌门,后天八重的强者余沧海,就这么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废了一只手!
这……这是什么武功?
这还是人吗?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青城弟子,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看着秦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他们握着剑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林镇南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他虽然知道秦风很强,但万万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就是泰山派的实力吗?这就是五岳剑派新领袖的实力吗?
他心中,除了震撼,只剩下了无边的庆幸。庆幸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你的剑法,是偷学来的。你的武功,是三脚猫。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秦风缓步走到余沧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余沧海抱着自己被折断的右手,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他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狠辣手段,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我认栽!”余沧海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他知道,今天再不服软,恐怕就不是断一只手那么简单了。
“认栽?”秦风笑了,“就这么简单?”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精钢长剑,但在他手中,却仿佛拥有了生命。
剑尖,遥遥地指向了余沧海的咽喉。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余沧海的全身。
“秦风,你……你想干什么?!”余沧海惊恐地尖叫道,“我已经认输了!你还想杀人不成?!”
“杀你?脏了我的剑。”秦风不屑地说道。
“我今天废你一只手,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东西,你都能抢的。”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秦风的剑尖,向前递进了一寸。
“第一,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人,滚出福建。从今往后,只要有我秦风在一天,青城派的弟子,不许踏入福建地界半步。否则,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第二,”秦风的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寒冰,“我废了你的武功,然后让你的人,把你抬回四川。”
“你自己,选一个吧。”
霸道!
无与伦比的霸道!
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对余沧海和青城派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但余沧海,有得选吗?
他看着秦风那冰冷的眼神,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对方的剑,下一秒就会刺穿自己的喉咙。
和性命比起来,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我……我选第一个!”余沧海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很好。”
秦风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近两百名青城弟子,朗声说道:“你们的观主,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带着他,滚!”
最后一个“滚”字,秦风用上了九阴真经中的鬼狱阴风吼。
声如雷霆,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那些青城弟子,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腾,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七手八脚地抬起如同死狗一般的余沧海,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丧家之犬。
看着青城派大队人马仓皇逃窜的背影,整个南街,先是死一般的沉寂,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秦大侠威武!”
“秦大侠好样的!”
福威镖局的危机,就此,彻底解除。
而秦风这个名字,也经此一役,在整个福建武林,成为了一个不可触碰的传说。
当天晚上,福威镖局大摆筵宴,为秦风庆功。
酒过三巡,秦风将林镇南单独叫到了书房。
“林总镖头,外面的麻烦,我已经帮你解决了。”秦风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现在,我们该来谈谈,里面的事情了。”
“比如说,你家大堂里,那件挂了很久的,落满灰尘的旧袈裟。”
第37章 悄取剑谱,约见岳不群
林镇南听到“旧袈裟”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震,端着酒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秦风。
他怎么会知道?
辟邪剑谱的秘密,就藏在那件不起眼的旧袈裟里。这是林家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连他老婆孩子都不知道!
这个秦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林镇南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秦……秦大侠……您……”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风看着他惊骇的表情,笑了笑,说道:“林总镖头,不必紧张。我要是真想抢,你觉得,你守得住吗?”
林镇南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是啊,守不住。
在秦风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防备,都形同虚设。
他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江湖上那么多人,为了武功秘籍,会争得头破血流。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就算坐拥金山银山,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颓了下来。
他站起身,对着秦风,再次深深一揖。
“秦大侠,林某,服了。”
“从今往后,我福威镖局,便是泰山派的产业。我林家上下,愿为秦大侠效犬马之劳。”
“那件袈裟,就在向阳老宅的佛堂里。明日,林某便亲自取来,献给大侠!”
他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与其抱着这催命符担惊受怕,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不如将它交给秦风。
一来,可以换取整个家族的平安。
二来,也算是彻底搭上了泰山派这条大船。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很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林总镖头是个聪明人。你放心,你今天的决定,将会是你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从明天开始,”秦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需要你动用福威镖局所有的财力和人脉,去做一件事。”
“请大侠吩咐!”林镇南恭敬地说道。
“在福建沿海,秘密寻找可靠的船坞,开始建造大型海船。越大越好,越多越好。同时,联系那些常年出海的商人、水手,用高价将他们招募过来。钱不够,就去变卖产业,我只要结果。”
秦风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这是为了去东番做准备?”林镇南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错。”秦风说道,“刘正风那边,会带领第一批人手和物资过来。而你,则负责为他们提供船只和后勤保障。你们两边,一明一暗,将是我们五岳剑派,插向海外的一把尖刀。”
林镇南听得心潮澎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正在自己手中,缓缓拉开序幕。
“是!林某,遵命!”他重重地应道。
……
第二天一早,林镇南就将那件藏着辟邪剑谱的袈裟,恭恭敬敬地交到了秦风的手中。
秦风拿到了东西,也没有多做停留。
他告诉林镇南,自己还有要事去办,让他按照计划行事即可。福州这边,他已经留下了泰山派的信物,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
林镇南千恩万谢地将秦风送出了福州城。
秦风骑着马,不急不缓地走在官道上。他没有直接回泰山,而是朝着与泰山相反的方向,走了十几里地。
最终,他在一处僻静无人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山坳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秦风翻身下马,将手里的袈裟,随意地搭在马背上。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假寐。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开口。
“岳掌门,跟了一路了,不嫌累吗?出来喝杯茶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坳。
山坳里,依旧寂静。
秦风也不着急,只是淡淡地说道:“怎么?非要我请你出来吗?君子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藏头露尾了?”
话音刚落,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枝叶晃动声。
一个身穿儒衫,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人,从树后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戳穿的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君子风度。
正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
“秦师侄,好敏锐的感知力。岳某自问已经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岳不群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偶遇一样。
秦风心中冷笑。
老狐狸,还在装。
从他离开福州城开始,他就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暗中窥视着自己。这道目光,时隐时现,跟踪的技巧极高。
除了这位以“君子”闻名,实则心机深沉的岳掌门,秦风想不出第二个人。
“岳掌门说笑了。”秦风也笑了起来,“不是我感知力敏锐,实在是岳掌门你身上的酸味,太重了。隔着几里地,都闻得到。”
岳不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出,秦风是在讽刺他嫉妒自己拿到了辟邪剑谱。
“秦师侄真会开玩笑。”岳不群干笑了一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了马背上那件破旧的袈裟。
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就是它!
就是这件东西,让他魂牵梦萦,让他不惜抛下掌门的尊严,像个贼一样,一路鬼鬼祟祟地跟了过来。
“岳掌门,别看了。再看,它也不会自己飞到你手上去。”秦风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岳不群的老脸,微微一红。
他定了定神,才说道:“秦师侄,你年纪轻轻,武功已臻化境。这辟邪剑谱虽然精妙,但终究是速成的邪道功夫,与你所学的上乘内功,路子不合。你拿了它,恐怕也无大用吧?”
他开始旁敲侧击,试图说服秦风。
“有没有用,就不劳岳掌门费心了。”秦风走到马前,将那件袈裟拿在了手里,掂了掂。
“不过,你说的也对。这玩意儿,对我来说,确实没什么用。留在我手上,也是个麻烦。”
岳不群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有门!
“既然如此……”他刚想开口。
秦风却打断了他。
“所以,我准备,拿它来跟你做个交易。”
岳不群愣住了:“交易?”
“没错。”秦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岳掌门,我知道你想要它。我也知道,华山派,有我想要的东西。”
“咱们,各取所需,如何?”
说着,秦风手臂一扬,那件承载了无数江湖恩怨和血腥的袈裟,便化作一道抛物线,轻飘飘地,朝着岳不群飞了过去。
岳不群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到手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秦风。
“我的条件很简单。”秦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要你华山派的镇派之宝,《紫霞神功》,以及另一门上乘内功,《混元功》的秘籍。”
“用这两本秘籍,来换这本辟邪剑谱。”
“岳掌门,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第38章 君子剑的买卖
岳不群捧着那件破旧的袈裟,入手轻飘飘的,却感觉重逾千斤。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辟邪剑谱!
他梦寐以求,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不惜抛下掌门尊严一路尾随的东西,现在就在他的手上。
真实得像一场梦。
可秦风接下来说的话,又像一盆冰水,将他从狂喜中浇醒。
《紫霞神功》,《混元功》。
前者是华山派气宗的镇派之宝,是历代掌门才能修习的无上心法。后者则是华山派另一门极为精深的上乘内功,虽然名气不如紫霞神功,但威力同样非同小可。
这两本秘籍,可以说是华山派气宗的根基。
用自己门派的根基,去换一本不知真假的,而且还是邪道的剑谱?
岳不群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
“秦师侄,你这个玩笑,可开得太大了。”岳不群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试图讨价还价,“《紫霞神功》乃我华山派掌门信物,代代相传,绝无外流的可能。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岳掌门,你跟我谈规矩?你扮成货郎,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后几十里地,就为了这件袈裟,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谈规矩?”
岳不群的老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愤难当。
“我……”他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风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岳掌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也已经告诉你了。这是一笔交易,公平买卖。”
“你觉得不划算?”秦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那我可就把东西收回来了。这辟邪剑谱,虽然我用不上,但拿回泰山派,藏在藏经阁里,当个收藏品,也挺不错的。或者,我干脆把它毁了,也省得江湖上再有人为它打生打死,也算是我为武林同道做了一件好事。”
说着,秦风就伸出手,作势要将袈裟拿回来。
“别!”岳不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叫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将袈裟往怀里一揣,死死地护住,那紧张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一派掌门的风度。
毁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他后半辈子振兴华山,称霸武林的希望!怎么能毁了!
岳不群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他知道,秦风不是在开玩笑。以秦风现在的武功和地位,他完全做得出这种事。他根本不在乎这本剑谱。
可自己不一样,自己太在乎了!
这种被人拿捏住命门的感觉,让岳不群憋屈得想吐血。
“秦师侄,凡事好商量。”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紫霞神功》事关重大,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秦风出乎意料的好说话,“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你要是还没想好,那这笔买卖,就当我没提过。”
他假装从怀里摸一下在混沌珠中取出一炷香,用火折子点燃,插在了旁边的泥地里。
青烟袅袅,笔直地升起。
看着那一点点变短的线香,岳不群感觉那不是在烧香,而是在烧他的心。
他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一个在说:“不能换!绝对不能换!《紫霞神功》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是华山派的根!要是交出去,你就是华山派的千古罪人!”
另一个则在吼:“换!必须换!你练了二十多年的紫霞功,有什么用?
还不是被左冷禅压着打?
还不是要看秦风的脸色?
只有辟邪剑法,才能让你真正站起来!
只要练成了辟邪剑法,你就是天下第一!
到时候,区区一本《紫霞神功》算得了什么?
整个华山派都是你的,整个五岳剑派都是你的!”
称霸武林,光耀华山的野心,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理智。
他想起了剑宗的那些人,想起了他们看自己的轻蔑眼神。想起了左冷禅的霸道,想起了自己在他面前的屈辱。
再看看眼前的秦风。
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年轻人,武功却高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境界。他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种无力感,他受够了!
他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
“好!”
在香快要燃尽的时候,岳不群终于嘶哑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个字。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我换!”
秦风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岳掌门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岳不群的脸色却比哭还难看。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两本线装的册子。一本封面泛黄,写着“紫霞秘籍”四个古篆字。另一本则稍新一些,是《混元功》。
他看着这两本秘籍,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痛苦,就像是在看自己被割下来的肉。
“秦师侄,秘籍可以给你。但我希望,你能立誓,绝不将这两门功法,传给华山派以外的任何人。”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可以。”秦风点头,“我以泰山派的名誉起誓,只为印证武学,绝不外传。”
岳不群这才咬着牙,将两本秘籍递了过去。
秦风接过秘籍,随手翻了翻,确认无误后,便揣进了怀里。
“交易完成。”秦风对着岳不群抱了抱拳,“岳掌门,希望你练成神功之后,不要忘了我们今天的约定。”
说完,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驰去。
山坳里,只剩下岳不群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袈裟,又抬头看了看秦风远去的背影,脸上神情变幻,不知是喜是悲。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却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岳不群的人生,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将袈裟贴身藏好,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了那副“君子剑”的模样,辨认了一下方向,也匆匆离开了。
他要立刻赶回华山,闭关!
……
秦风骑着马,一路疾驰。
他并没有因为做成了这笔交易而感到多少兴奋。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岳不群的性格,他太了解了。一个为了复兴华山可以牺牲一切的人,用一本他自己多年无进境的《紫霞神功》,去换一本能快速提升实力的《辟邪剑谱》,他没有理由拒绝。
至于秦风自己,他要这两本秘籍,自然不是为了练。
他的内功早已天下内功的巅峰。华山派的内功虽然精妙,但对他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
他要的,是这两本秘籍本身就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武学,返回主世界后给自己手下用。
第39章 金盆洗手前的密信
衡山城,刘府。
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为了筹备这场金盆洗手大典,刘正风几乎是忙前忙后,场面办得极为盛大。江湖上稍有名气的门派、人物,都会派人前来观礼。
整个衡山城,都因为这场盛会而变得热闹非凡。
刘府后院的一间静室里,刘正风却没有半点即将退隐的喜悦,反而是一脸的凝重和焦急。
他身前,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正是他派出去联络秦风的心腹。
“你是说,师侄没有直接回泰山,而是正在赶来衡山的路上?”刘正风确认道。
“是的,刘爷。”那心腹点头道,“小的在路上碰到了秦大侠,他让我先快马加鞭回来报信,说他有要事,要在金盆洗手大典之前,和您还有莫大先生商议。”
刘正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师侄这个时候赶来,还要秘密商议要事,难道是福建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东番计划,可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所在,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师兄,你怎么看?”刘正风转头看向一旁,那个抱着胡琴,沉默不语的落魄中年人。
莫大先生缓缓睁开眼睛,他那双总是带着悲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是他要来,那我们就等着便是。”莫大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自从上次和秦风谈过之后,这位衡山派的掌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把破旧的胡琴里,拉出的曲子,也少了许多悲凉,多了几分金戈铁马的激昂。
刘正风点了点头,师兄说得对,自己是关心则乱了。以秦大侠的本事,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
“好,你先下去休息。记住,秦大侠要来的消息,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刘正风对那心腹吩咐道。
“是!”
心腹退下后,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曲大哥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刘正风低声说道,“他和他的人,会扮成贺客,混在宾客之中。只等大典结束,我们便可以立刻动身。”
莫大“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场金盆洗手大典,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重头戏,是在大典之后。
他们将要踏上的,是一条前无古人,也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道路。
……
两天后的一个深夜,秦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衡山城。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来到了和刘正风约好的城外一处破庙。
庙里,刘正风和莫大先生早已等候多时。
“秦师侄!”看到秦风的身影,刘正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刘师叔,莫大师伯,让二位久等了。”秦风抱拳行了一礼。
“福建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莫大开门见山地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妥了。”秦风点头,“福威镖局已经归顺,林镇南会负责我们在福建沿海的一切后勤事宜,包括造船、招募水手、采买物资。青城派的麻烦,也已经解决了,余沧海以后,不敢再踏入福建半步。”
他轻描淡写地将福州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但听在刘正风和莫大耳朵里,却不亚于惊涛骇浪。
一招废了余沧海?
逼得青城派近两百人狼狈逃窜?
还顺手就收服了富甲一方的福威镖局?
刘正风和莫大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秦风很强,但每一次,秦风都会刷新他们对“强”这个字的认知。
“秦师侄……你……你真是……”刘正风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些都是小事。”秦风摆了摆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这次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二位商量,也需要二位的帮助。”
“秦师侄但说无妨!”
秦风从怀里,掏出了四封信。
“这里有四封信,我需要你们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秘密地送到另外四位掌门人的手上。”
“另外四位掌门人?”刘正风一愣。
“没错。”秦风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华山派掌门岳不群,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还有……泰山派掌门,我的师父,天门道长。”
刘正风和莫大的心,猛地一跳。
他要把五岳剑派的掌门,全都叫来?
他想干什么?
“我要在你的金盆洗手大典开始之前,和他们,在这里,商议一下五岳剑派的未来。”秦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刘正风失声叫了出来,“秦大侠,这……这怎么可能?左冷禅和您有仇,他怎么会来?岳不群素来狡猾,定闲师太不问世事,还有您师父……要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请到衡山,还要瞒过天下英雄的耳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事在人为。”秦风的语气很平静,“信的内容,我已经写好了。他们看了,自然会来。”
他将信递了过去。
刘正风颤抖着手接过一封,借着庙里的火光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左冷禅亲启”五个字。
他不敢拆开看,只是觉得这薄薄的信纸,重若千钧。
“刘师叔,你在衡山地界,人脉最广,路子最野。把信送出去,不难吧?”秦风问道。
刘正风咬了咬牙:“不难!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保证把信送到!”
“好。”秦风又看向莫大,“莫大师伯,到时候,还需要你出手,将他们几位,无声无息地引到这里来。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莫大先生沉默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可以。”
“那就好。”秦风看着两人,“东番计划,不只是我们三个人的事,也不只是衡山派和曲洋的事。我要让它,成为整个五岳剑派的事。”
“所以,这次商议,至关重要。它将决定,我们五岳剑派的未来,究竟是走向辉煌,还是走向灭亡。”
秦风的声音在破庙中回荡,让刘正风和莫大,都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们知道,一场足以改变整个武林格局的风暴,即将在衡山,这个不起眼的地方,悄然酝酿。
第40章 五岳掌门齐聚破庙
夜,深沉如墨。
衡山城外,那座早已荒废的山神庙,今夜却显得格外不同。
庙宇的四周,潜伏着数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将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任何飞鸟走兽,一旦靠近,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引开。
庙内,篝火哔哔剥剥地燃烧着,映照出三道身影。
秦风盘膝而坐,双目微闭,神情淡然,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刘正风和莫大先生则分立左右,神情肃穆,心中却都有些忐忑不安。
他们真的会来吗?
尤其是左冷禅,他被秦风当着天下英雄的面,逼得低头认输,丢尽了脸面。这种深仇大恨,他会甘冒风险,单枪匹马地来到衡山,赴一个仇人的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刘正风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庙外,响起了一声极轻的胡琴声。
是莫大先生留下的暗号。
有人来了!
第一个出现在庙门口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道人,手持一柄铁剑,面容古拙,神情严肃,正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
他看到庙里的秦风,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风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信上说有要事与我商议,就是在这里?”天门道长显然对自己徒弟这种神神秘秘的做法,有些不满。
“师父,请先进来坐。等会您就知道了。”秦风睁开眼,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天门道长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走了进来。他看到了旁边的刘正风和莫大,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来人一身儒衫,面带微笑,正是“君子剑”岳不群。
他看到庙里的情景,尤其是看到秦风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秦师侄,好大的手笔。竟能将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请到这里来。”岳不群笑着说道,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他心里其实是七上八下的。收到秦风的密信时,他正在华山闭关,研究那件袈裟。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欲强大华山,速来”。
就这么一句话,却像一把钩子,死死地勾住了他的心。他知道,秦风不会无的放矢,或者说,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为了这个秘密,他不得不来。
“岳师伯客气了。”秦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第三个到的,是恒山派的定闲师太。
她带着两名弟子,出现在庙门口,看到庙里这几位五岳剑派的掌门人齐聚一堂,也是吃了一惊。
“阿弥陀佛,不知秦师侄召集我等,所为何事?”定闲师太双手合十,沉声问道。她的态度,不卑不亢。
“师太,请稍安勿躁。还有一位客人没到。”秦风说道。
还有一位?
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五岳剑派的掌门,已经到了四个,还差的那个,不就是……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霸道的强大气场,从庙外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黄袍汉子,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嵩山派掌门,左冷禅!
他一出现,庙里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天门道长和岳不群的脸上,都露出了戒备的神色。定闲师太也皱起了眉头。
左冷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死死地钉在了秦风的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意。
其实,他自己一开始也没打算来。秦风的信,对他来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信上只有一句话:“嵩山派超越少林武当的新机会。”
狂妄!
左冷禅当时就把信纸捏成了粉末。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强大嵩山派,是他一生的执念。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虽然他败给了秦风,但他不认为自己就彻底输了。他还有机会。
他想知道,秦风到底想干什么。这个小畜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所以,他来了。他艺高人胆大,自忖就算有埋伏,自己也能杀出去。
面对左冷禅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秦风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反而笑了。
“左掌门,你能来,我很高兴。请坐吧。”
他指了指篝火旁的空位。
“哼!”左冷禅冷哼一声,却真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他倒要看看,秦风能玩出什么花样。
至此,五岳剑派,五大掌门,破天荒地,齐聚于这座荒废的山神庙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风的身上。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秦风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众人。
“我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他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衡山派刘正风,与魔教长老曲洋,乃是生死之交。明日的金盆洗手大典,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刘正风是准备借此机会,携带家产和心腹,与曲洋一同远走高飞。”
轰!
秦风的这番话,就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山神庙里炸响!
除了早已知情的莫大,其余四位掌门,全都脸色大变!
“什么?!”天门道长第一个站了起来,指着刘正风,怒喝道,“刘师弟!秦风说的,可是真的?你……你竟敢勾结魔教妖人!”
定闲师太也是一脸震惊,口中念着佛号:“阿弥陀佛,刘施主,你……你怎能做出此等糊涂事!”
岳不群的脸上,则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瞥了一眼左冷禅,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
果然,左冷禅的反应是最大的。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眼中杀机爆射,死死地盯着刘正风和莫大。
“好啊!好一个衡山派!莫大,刘正风!你们竟敢勾结魔教,背叛我五岳剑派!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他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整个庙宇都嗡嗡作响。
刘正风被他看得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但还是梗着脖子,没有说话。
莫大先生则是将胡琴横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左冷禅,寸步不让。
“左冷禅,我师弟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哈哈哈哈!”左冷禅怒极反笑,“好!好得很!看来你们衡山派,是打算公然与我五岳剑派为敌了!今天,我就先清理门户,宰了你们这两个叛徒!”
眼看,一场大战,就要一触即发。
“都给我坐下。”
一个平淡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秦风。
他看着剑拔弩张的众人,缓缓地说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也已经同意了。”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风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同意让刘师叔和曲洋前辈,远遁海外。这是我做的决定。”
“各位,谁赞成?谁反对?”
他环视着四位掌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如果有人不同意……”
“可以。我们就在这里,做过一场。”
第41章 五招败五岳掌门
秦风的话,就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同意刘正风勾结魔教?
还要和所有不同意的人做过一场?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公然挑战整个五岳剑派的底线!
“秦风!你疯了!”天门道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自己的徒弟,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正邪不两立!这是我五岳剑派立派的根本!你怎能如此糊涂!”
“阿弥陀佛。”定闲师太也摇头道,“秦施主,此事万万不可。刘施主与魔教妖人交往,已是犯了大忌。你若再公然包庇,岂不是陷我五岳剑派于不义?”
岳不群在一旁,眼珠子转了转,没有立刻说话。他心里乐开了花,秦风这小子,太年轻了,太气盛了。居然敢犯这种众怒。这下好了,不用自己出手,他就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左冷禅更是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和快意。
“哈哈哈哈!秦风啊秦风,我真是高看你了!我原以为你是个枭雄,没想到,你就是个蠢货!为了一个刘正风,你竟敢与整个五岳剑派为敌?好!好得很!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说出‘做过一场’这种话!”
他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左某不才,今天就想再次领教领教,你这泰山神剑的厉害!”
“左师兄说得对!”岳不群也立刻站了出来,一脸正气地说道,“秦师侄,你年纪轻轻,武功虽高,但阅历尚浅,被人蒙蔽也是有的。今日之事,关系到我五岳剑派的生死存亡,绝不能由你一人说了算!岳某也想向你讨教几招,看看你是否有资格,来做这个决定!”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秦风的武功深不可测,左冷禅一个人上,未必是对手。自己跟着一起上,二打一,胜算就大多了。到时候,不但能出了风头,还能卖左冷禅一个人情。
“算我一个。”天门道长叹了口气,也拔出了铁剑。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今天,他必须以师父的身份,将他打醒。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老尼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定闲师太也持剑在手。
莫大先生看了一眼秦风,又看了看对面四人,默默地走到了秦风的身边,将胡琴里的长剑,抽了出来。
“莫师伯,你退下。”秦风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莫大一愣。
秦风看着对面的四位掌门,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很好。左掌门,岳掌门,师父,定闲师太。”他一一点名,“既然各位都想跟我做过一场,那也省事了。”
“你们四个,一起上吧。”
什么?!
此言一出,连准备动手的左冷禅和岳不群都愣住了。
一打四?
他要一个人,同时挑战四位五岳剑派的掌门?
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找死!
天门道长、岳不群、定闲师太,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而左冷禅,更是修炼了寒冰真气,实力直逼顶尖强者。
这四个人联手,就算是当年的任我行在此,恐怕也不敢说能稳赢。
“秦风,你太狂妄了!”左冷禅怒喝道。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是不是狂妄,打过就知道了。”秦风将腰间的长剑,缓缓拔出。
剑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我只出五招。”秦风伸出五根手指,“五招之内,如果你们四人还能站着,今天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刘师叔的命,任由你们处置。”
“反之,如果你们输了。那从今往后,五岳剑派,我说了算!”
“好!”左冷禅第一个应了下来,“一言为定!”
他怕秦风反悔。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别说五招,就算五十招,他们四人联手,也绝不可能输!
岳不群和定闲师太也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天门道长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心中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出手吧!”
“那就得罪了!”
左冷禅大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一出手,便是嵩山派的绝学“大嵩阳神掌”,双掌推出,一股至阴至寒的掌力,夹杂着冰冷的寒气,朝着秦风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要被冻结。
与此同时,岳不群的君子剑也动了。他使得是华山剑法里最精妙的一招“有凤来仪”,剑光闪烁,如同凤凰展翅,灵动飘逸,直刺秦风的咽喉。
定闲师太的恒山剑法,绵密严谨,守中带攻,剑势如同一张大网,罩向秦风的下盘,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天门道长的泰山“五大夫剑”,则是刚猛无俦,大开大合,一剑劈下,带着风雷之声,力道万钧!
四位掌门,联手一击!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都登峰造极的武功,从四个方向,将秦风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这一击,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
莫大和刘正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围攻,秦风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不招不架。
他只是将手中的长剑,轻轻地,向上抬起。
第一招,岱宗如何!
一股玄之又玄的剑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在这一瞬间,左冷禅、岳不群、天门道长、定闲师太,四个人同时感觉到,自己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招式变化,竟然全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仿佛自己还没出招,对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们毛骨悚然!
紧接着,秦风的剑,动了。
“叮叮叮叮!”
四声清脆的交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秦风一剑刺出,却仿佛同时刺出了四剑。
每一剑,都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四人兵刃上最薄弱,最不受力的地方。
左冷禅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自己的掌力顿时被引偏,打向了岳不群。
岳不群的剑尖一颤,刺向秦风咽喉的剑,不受控制地滑向了天门道长的铁剑。
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四人的联手合击,就这么被秦风轻描淡写的一剑,给破了!而且,还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阵脚大乱!
“第二招!”
秦风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就突入了四人之间。
大伏魔拳!
他左手捏拳,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一股至刚至阳,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
拳风未至,左冷禅就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寒冰真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就被压制了下去!
他大惊失色,连忙双掌齐出,全力抵挡。
“砰!”
一声闷响。
左冷禅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山神庙的墙壁上,张口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一拳,重伤左冷禅!
“第三招!”
秦风看都没看左冷禅,右手长剑一抖,挽出七朵剑花。
七星落长空!
七道凌厉的剑气,同时射向岳不群、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
三人大骇,连忙挥剑抵挡。
但秦风的剑气何等凌厉,他们仓促之间,哪里挡得住?
只听三声闷哼,三人的手臂上,同时被剑气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长剑脱手飞出!
“第四招!”
秦风一步踏出,已经来到了岳不群的面前。
摧心掌!
他一掌,印在了岳不群的胸口。
岳不群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第五招。”
秦风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意的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
他收起了剑,对着两人,抱了抱拳。
“师父,师太,承让了。”
五招。
不多不少,正好五招。
左冷禅重伤,岳不群昏迷,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被缴了兵器。
五岳剑派的四位掌门,联手之下,在秦风面前,竟走不过五招!
整个山神庙,死一般的寂静。
刘正风和莫大,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第42章 石破天惊的东番计划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山神庙里,只有篝火燃烧的哔剥声,和左冷禅粗重的喘息声。
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岳不群和吐血不起的左冷禅,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震撼。
输了。
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如此的……让人无法理解。
他们四人联手,在江湖上,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可是在秦风面前,却像是四个蹒跚学步的孩童,被一个成年人随意地戏耍、击倒。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你……你练的到底是什么武功?”天门道长看着自己的徒弟,声音都在发颤。他感觉眼前的秦风,是如此的陌生。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师父,我练的,还是泰山派的武功。”秦风平静地回答,“只是,我对武学的理解,可能和你们不太一样。”
他说的是实话。
肝了十几年的《东岳心法》为他提供了深厚到恐怖的内力基础,而《九阴真经》和天道酬勤的天赋,则让他对任何武学的领悟和运用,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同样的内功招式,只要肝下去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在他手里用出来,威力就是天壤之别。
“咳……咳咳……”
左冷禅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他捂着胸口,看着秦风的眼神,不再是怨毒,而是深深的恐惧。
刚才秦风那一拳,至刚至阳,直接破了他的寒冰真气,震伤了他的内腑。他能感觉到,对方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我输了。”左冷禅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是个枭雄,输得起。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江湖,这个五岳剑派,已经不再是他左冷禅的时代了。
秦风点了点头,走到岳不群身边,在他身上拍了几下。
岳不群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他一醒过来,就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警惕地看着四周,当他看到秦风那张平静的脸时,才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现在,还有人反对我的决定吗?”秦风环视众人,淡淡地问道。
没有人说话。
天门道长有些颓然,定闲师太低头念着佛号,岳不群脸色阴晴不定,不敢与秦风对视,左冷禅则是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实力,就是最硬的道理。
在秦风展现出的,那种碾压性的,让人绝望的实力面前,任何反对,都显得苍白无力。
“很好。”秦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他们彻底打服,打怕,后面的计划,根本无法推行。
“各位,请坐吧。”秦风的态度,又恢复了之前的谦和,“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事情。”
众人默默地回到了篝火旁,只是这一次,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敬畏。
“我知道,各位对我同意刘师叔和曲洋前辈交往的事情,很不理解。”秦风开口道,“在各位看来,这是勾结魔教,是大逆不道。”
“但是,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
“我们五岳剑派,和日月神教,斗了上百年。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我们五岳剑派,人才凋零,内耗严重。华山派有剑气之争,我泰山派有玉字辈的内斗,嵩山派一家独大,野心勃勃,意图吞并四派。我们所谓的同气连枝,早已名存实亡。”
“而日月神教呢?他们依旧盘踞在黑木崖,实力雄厚。我们真的能消灭他们吗?”
秦风的话,像一把尖刀,剖开了五岳剑派光鲜外表下,那早已腐烂化脓的伤口。
在场的掌门人,都沉默了。
因为秦风说的,是事实。
“左掌门,你搞五岳并派,初衷是好的。集中力量,对抗魔教。”秦风看向左冷禅,“但你看五岳剑派之间每个相距都将近上千里,并派有什么意义,就算并派之后,人心思变只会是更大的内乱。”
左冷禅的身体,微微一震。
“所以,我一直在想,有没有一条新的路,可以让我们五岳剑派,真正地强大起来。不是靠内斗,不是靠吞并,而是靠另外一种方式。”
秦风的声音,变得充满了力量。
“中原这块地方,太小了。蛋糕就这么大,我们五岳剑派,加上少林武当,还有魔教,几万人挤在这里,为了地盘,为了资源,争得你死我活。最后的结果,就是内卷。”
“为什么,我们不能跳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定闲师太疑惑地问道。
“没错。”秦风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在大海的另一边,有一片广袤的土地。那里物产丰饶,土地肥沃,但却荒无人烟,就是被我们称之为‘东番’的大岛有将近半省之地,而且那里没有强大政权,一旦时机成熟,每个各门派都可以画地自治,自建城池。”
“我的计划就是,以刘师叔和曲洋前辈为先锋,带领第一批人手,去那里,为我们五岳剑派,开辟一片新的基业!”
“我们要在那片土地上,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城池,开垦良田,开采矿山!我们要把那里的香料、蔗糖、金银,源源不断地运回中原!”
“福威镖局,将成为我们的后勤基地,负责造船运人。衡山派刘正风和曲洋率领的日月神教的部分人手,将成为我们的开拓者。”
“而我们五岳各派,则作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为他们提供人才和物资上的支持!”
“各位想一想,一旦这个计划成功。我们五岳剑派,将拥有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源和根据地!我们还需要为了一点点地盘,和魔教打生打死吗?我们还需要为了掌门之位,同门相残吗?”
“到时候,我们有钱,有人,有地盘!我们可以招收更多的弟子,给他们最好的培养!我们可以铸造最精良的兵器!我们甚至可以建立自己的军队!”
“到那个时候,别说一个日月神教,就算是朝廷,也要对我们敬畏三分!”
秦风的这番话,石破天惊!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他描绘的这幅宏伟蓝图,给彻底镇住了!
海外!开拓!
建立城池!建立军队!
这些词汇,对他们这些江湖中人来说,实在是太陌生,太遥远,也太……刺激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江湖门派,居然可以这么发展!
这已经不是一个门派了,这是一个……王国!
左冷禅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炙热的光芒。
他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称霸武林,号令天下!
他原本的计划,和秦风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岳不群也是心神巨震。他作为一个门派的管理者,立刻就嗅到了这个计划中,蕴含的无与伦比的巨大潜力。
如果真能成功,华山派,不,整个五岳剑派,都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也被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
他们仿佛看到了,五岳剑派的弟子,不再为生计发愁,不再卷入无谓的江湖纷争,而是在一片全新的土地上,开创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这……这真的能行吗?”天门道长喃喃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事在人为。”秦风看着他,眼神坚定。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东番岛上,尚无强大的政权。沿海的那些走私大户,也不过是把它当成一个中转站。我们现在过去,就是唯一的开拓者!”
“而且,打头阵的,是刘师叔和曲洋前辈。就算失败了,对我们五岳剑派来说,损失也不大。可一旦成功了,我们得到的回报,将是无可估量的!”
“各位,这笔买卖,做得过,做不得过?”
秦风看着众人,再次问道。
“现在,我再问一遍。”
“我的这个计划,谁赞成?谁反对?”
第43章 五岳同心,利益捆绑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挣扎。
秦风的计划,太大胆,太疯狂了。
但不得不承认,也太诱人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左冷禅。
他是一个天生的野心家,一个为了权力可以不顾一切的枭雄。秦风描绘的那个未来,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这个计划,我嵩山派,干了!”左冷禅一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沉声说道。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看着秦风,眼神复杂。他虽然败给了秦风,但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的眼光和魄力。
五岳并派算什么?跟这个海外的计划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如果能成为这个庞大计划的参与者,甚至是领导者之一,那他左冷禅的名字,将流传千古。
“秦风,我只有一个问题。”左冷禅说道,“这个计划,由谁来主导?海外的基业,打下来之后,利益又该如何分配?”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秦风的身上。
“主导者,自然是我们五岳剑派。”秦风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建议,成立一个‘五岳开拓议事会’,由我们五派掌门共同组成,每人一票,刘正风和曲洋也有一票。所有重大决策,由议事会共同商议决定,如果有分歧,投票决定。”
“至于我,”秦风笑了笑,“我只是个提议者和执行者。当然,如果大家信得过我,我可以暂代议事会的总负责人。”
他这话说的很谦虚,但在场的人谁都明白,这个总负责人,除了他,没人有资格当。
“至于利益分配,”秦风继续说道,“前期,各派根据出人、出钱、出力的多少,来计算贡献。等到东番那边有了产出,再按照贡献比例,进行分红。所有账目,公开透明,由五派共同监督。”
“我保证,每一个参与者,都能得到他应得的回报。”
秦风的这套方案,有理有据,考虑得非常周全,几乎堵死了所有可能产生内讧的漏洞。
左冷禅听完,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他知道,在秦风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秦风提出的方案,相对公平,他也能接受。
有了左冷禅的表态,岳不群也立刻跟上了。
“秦师侄深谋远虑,岳某佩服。我华山派,也愿意加入。”岳不群拱手说道。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辟邪剑谱他已经到手了,正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修炼。这个东番计划,正好可以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且,一旦计划成功,华山派能分到的利益,也是实实在在的。
更重要的是,跟着秦风干,有肉吃。这一点,他看得很清楚。
“阿弥陀佛,既然是为了五岳剑派的未来,我恒山派虽然都是女流之辈,但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定闲师太也做出了决定。
她考虑的,更多的是门下数百弟子的生计。恒山派地处北疆,本就贫瘠,弟子们的生活一直很清苦。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对她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天门道长的身上。
天门道长看着自己的徒弟,心中百感交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看起来稳重老实,甚至有些“苟”的徒弟,心里竟然藏着如此石破天惊的抱负。
他感到了一丝陌生,但更多的是骄傲和欣慰。
“风儿,你长大了。”天门道长感慨地说道,“师父……支持你!我泰山派,全力支持你!”
至此,五岳剑派,五大掌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达成了一致。
不是因为谁的武力胁迫,也不是因为谁的阴谋诡计,而是被一个共同的,宏伟的目标,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看着眼前这一幕,秦风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豪情。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一个团结的,有共同目标的,全新的五岳剑派。
“好!”秦风重重地说道,“既然各位掌门都同意了,那我们现在,就来商议一下具体的行动步骤。”
“第一,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照常举行。但是,要办得越低调越好,尽量不要引起外界的注意。大典之后,刘师叔和曲洋前辈,以及他们的人手,立刻启程,前往福建。”
“第二,在座的各位掌门,回去之后,立刻开始筹集第一批物资和银两。一个月之内,必须送到福建,交给刘师叔。记住,此事必须绝对保密。”
“第三,我会立刻传信给福威镖局的林镇南。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在三个月内,准备好足够出海的大船和经验丰富的水手。”
“我们的目标是,三个月后,第一支开拓队,必须从福建扬帆起航!”
秦风一条条地布置下去,思路清晰,有条不紊。
在场的这些掌门人,都是执掌一派多年的老江湖,执行力自然不成问题。
众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议了许久。
比如,第一批人手,各派该出多少人。物资的种类和数量。如何保证消息不外泄等等。
一直商议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将所有的计划,都敲定了下来。
“各位,我们今天在这里的约定,关系到我们五岳剑派未来百年的兴衰。”秦风站起身,看着众人,神情肃穆,“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同心同德,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一起努力。”
“这是我们五岳剑派,唯一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场足以改变武林格局的秘密会议,就此结束。
四位掌门人,在莫大先生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衡山城,就如同他们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和一个足以让他们热血沸 ?腾的梦想。
山神庙里,只剩下了秦风和刘正风。
“秦师侄,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刘正风看着秦风,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和知己一起,亡命天涯。
可现在,秦风却给了他一个成为“开拓者”的机会。
“刘师叔,你是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责任重大。”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锋大将的担子,就交给你了。记住,到了东番,前期不要急着扩张,首要任务是站稳脚跟,建立一个稳固的营地。安全第一。”
“我明白!”刘正风重重地点头。
“去吧,准备你的金盆洗手大典吧。”秦风说道,“从今天起,江湖上,再也没有刘正风这个人了。有的,只是我们五岳剑派海外开拓队的先锋大将。”
刘正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秦风,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他转身,大踏步地走出了山神庙。
他的背影,在初升的朝阳下,显得格外坚定。
第44章 扬帆起航,新的时代
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典,最终还是如期举行了。
不过,与之前预想的盛大场面不同,整个大典的过程,显得有些平淡,甚至可以说是低调。
许多前来观礼的江湖豪客,都感觉有些奇怪。按理说,以刘正风的财力和地位,这金盆洗手,怎么也得办得风风光光,才算体面。
可现在,仪式简单,宴席也普通,完全不像是一个富家翁退隐江湖的手笔。
更让他们奇怪的是,五岳剑派的其他四派掌门,竟然一个都没有到场。
嵩山派只派来了“大嵩阳手”费彬,华山派和泰山派,更是只派了几个普通弟子作为代表。恒山派倒是定逸师太亲自来了,但也只是匆匆露了个面,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一时间,江湖上议论纷纷。
有人说,刘正风广邀宾客,却又如此怠慢,实在是不懂江湖规矩。
也有人猜测,刘正风金盆洗手,五岳剑派内部反对声很大,造成五岳剑派内部不和,所以其他掌门才故意不来,给他难堪。
而作为主角的刘正风,对这一切的议论,都置若罔闻。
他只是按照流程,平静地走完了整个仪式。
当他的双手,缓缓浸入那盆金色的洗手水时,他的心中,没有半点留恋,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从这一刻起,他将告别过去的身份,告别这片他生活了几十年的中原武林。
他将要去一片全新的天地,开创一番前无古人的事业。
大典结束,宾客散去。
当天深夜,衡山城内外,数十个秘密的据点,同时开始了行动。
刘正风的家产,早已被他暗中变卖,换成了金银和各种物资。他门下的弟子和心腹,也早已整装待发。
另一边,曲洋也带着他在日月神教的心腹旧部,悄然来到了约定地点。
两拨人马,在夜色的掩护下,汇合一处,组成了一支近五百人的庞大队伍。
这支队伍里,有武功高强的江湖好手,有精通管理的账房先生,有手艺精湛的工匠,还有身强力壮的农夫。
他们,就是五岳剑派的第一支海外开拓队。
“曲大哥,都准备好了吗?”刘正风看着身旁,同样一身劲装的曲洋,低声问道。
“都好了。”曲洋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旧部,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老刘,说实话,直到现在,我还觉得跟做梦一样。我们真的要去海外,开创一番事业?”
“当然是真的。”刘正风的眼神,异常坚定,“这是秦大侠为我们指明的路,也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
他将秦风在山神庙,舌战群雄,一力促成东番计划的事情,对曲洋简单说了一遍。
曲洋听完,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姓秦的小子……不,是秦大侠。他……真是个怪物。左冷禅和岳不群那些人,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曲洋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我们能跟着他干,是我们的福气。”
“出发吧!”
刘正风一声令下,庞大的队伍,便如同黑夜中的一条长龙,悄无声息地,朝着福建的方向,进发了。
与此同时,五岳剑派的其他四派,也开始了秘密的行动。
大量的银两、粮食、药材、兵器,从各个山门,源源不断地,通过最隐秘的渠道,汇集到了衡山,再由莫大先生亲自接收,在送到福建交给刘正风的后勤部队。
左冷禅这次是下了血本,嵩山派出的物资,几乎占了总数的三成。他很清楚,前期投入得越多,以后分到的蛋糕就越大。
岳不群也不甘落后,华山派虽然穷,但他还是咬着牙,凑出了一大笔钱。
泰山派和恒山派,也都是倾其所有。
整个五岳剑派,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第一次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而在遥远的福建福州,福威镖局总号。
林镇南拿着秦风派人送来的密信,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五岳剑派,竟然有如此大的手笔!
而他林镇南,他福威镖局,将成为这个伟大计划中,负责后勤运输的关键一环!
这是一个商人,一辈子都梦寐以求的机会!
“传我命令!”林镇南对着身边的管家,大声吼道,“将我们福威镖局所有能动的资金,全部调集起来!所有金银铺、当铺、绸缎庄,三天之内,全部变现!”
“再去,把福建沿海所有最好的船匠,都给我请来!用三倍,不,五倍的价钱!告诉他们,我要造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海船!我要他们不分昼夜地给我干!”
“还有那些跑惯了远洋的老水手,老舵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招过来!钱不是问题!”
林镇南的眼睛都红了。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了他林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全部家业。
但他更知道,一旦赌赢了,他得到的,将是十倍,百倍的回报!
整个福建沿海,因为福威镖局的疯狂举动,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无数的资金,如同潮水般涌入造船业。
最好的木材,最好的工匠,最好的水手,都被福威镖局用一种近乎于掠夺的方式,垄断了起来。
一个月后。
福建,泉州港。
一个绝密的新建船坞里,十艘崭新的,通体刷着黑漆,体型巨大的海船,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
这些船,每一艘,都足以容纳上百人,以及大量的货物。船上,甚至还配备了小型的火炮。
这是林镇南倾尽家财,在一个月内,不计成本赶造出来的远洋舰队。
刘正风和曲洋,带着他们的先遣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五岳剑派筹集的第一批物资,也已经全部装船。
秦风也悄然来到了港口。
他看着眼前这支即将远航的舰队,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紧张、迷茫,又有一丝憧憬的开拓者们,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秦师侄,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刘正风来到他的身边,恭敬地说道。
秦风点了点头,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看着所有人,朗声说道:
“各位,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向何方,去做什么。”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
“你们将要去一片全新的土地!你们将用自己的双手,去开创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时代!”
“你们的名字,将会被刻在历史的功勋柱上!你们,是伟大的开拓者!”
“现在,登船!出发!”
“吼!”
五百名开拓者,被秦风的话,点燃了胸中的热血,齐声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他们依次登上了海船。
巨大的船帆,缓缓升起。
在朝阳的第一缕光辉中,这支承载着五岳剑派未来的舰队,缓缓驶离了港口,朝着那片蔚蓝色的,充满未知和希望的茫茫大海,扬帆起航。
第45章 三年之后,东番巨变
三年后。
东番岛,西南沿海。
一座崭新的城池,拔地而起,巍然屹立在海岸线上。
城墙由巨大的条石和夯土混合砌成,虽然还带着新茬,但已初具规模,高达三丈,足以抵御任何海盗的侵扰。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座箭楼和炮台,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注视着海面。
城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岳城”。
取“五岳”之意。
城内,街道宽阔平整,纵横交错。道路两旁,是一排排规划整齐的房屋。民居、商铺、工坊、仓库……应有尽有。
中心广场上,一座高大的议事厅,已经建成了雏形。
码头上,人来人往,一派繁忙的景象。
几艘大型海船正停靠在泊位上,健壮的苦力们,正将一袋袋的稻米、蔗糖,一捆捆的香料、木材,从船上卸下,运进仓库。
而在不远处的农田里,大片的甘蔗林和稻田,在海风中摇曳,长势喜人。
谁能想到,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滩涂和茂密的丛林,是毒蛇猛兽和土着部落的天下。
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一万多人口,初具规模的繁华定居点。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三年前,那支从福建出发的开拓队。
议事厅内。
刘正风和曲洋,正对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商议着什么。
三年的时间,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风霜的痕迹。刘正风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眼神却比以前更加锐利。曲洋的胡须里,也夹杂了更多的银丝,但精神矍铄,丝毫不见老态。
“老刘,我们手上的粮食,还能支撑两个月。但是,下一批从中原过来的移民,下个月就要到了,又是五百张嘴。我们的粮食储备,有点紧张了。”曲洋指着沙盘上,代表粮仓的位置,皱着眉头说道。
“没办法,今年雨水少,水稻的收成,不如去年。”刘正风叹了口气,“我已经派人去跟附近的几个土着部落交易了,希望能换回来一些食物,先顶一阵子。”
“那些土着,靠得住吗?他们可是三天两头就来骚扰我们。”曲洋有些不放心。
“放心,给足了他们想要的铁器和食盐,他们比谁都老实。”刘正风笑了笑,“而且,我们的护卫队,也不是吃素的。上次打退了他们的进攻,宰了他们几十号人之后,他们现在看到我们‘岳城’的旗子,都绕着走。”
三年的时间,他们经历了太多。
刚登陆的时候,水土不服,瘴气肆虐,让开拓队一下子就倒下了一百多人。
紧接着,是食物短缺,淡水匮乏。
更可怕的,是来自丛林深处的威胁。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土着部落,将他们这些外来者,视为入侵者,发动了数次疯狂的攻击。
那是一段血与火的岁月。
开拓队的成员,几乎人人带伤,人人见过血。
他们一边要和恶劣的自然环境作斗争,一边要和凶悍的土着厮杀。
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坚持不下去。
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靠着五岳剑派源源不断的物资和人员支持,靠着他们骨子里的坚韧和不屈,他们硬是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他们学会了如何耕种,如何建造房屋,如何和土着打交道。
他们用中原带来的先进技术,开垦了良田,建立了盐场和糖厂。
他们用刀剑和火炮,让那些桀骜不驯的土着,明白了谁才是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如今的“岳城”,已经成为了东番岛上,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强大势力。
“对了,林总镖头那边,派人传来消息。”刘正风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我们上一批运回中原的蔗糖和香料,卖出了一个天价!五岳剑派的各位掌门,都乐疯了。左冷禅掌门还特意来信,夸我们干得好,说下一批支援的物资和人手,会加倍!”
“哈哈哈哈!”曲洋听完,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那帮老家伙,现在知道我们的好了吧?当初,要不是秦大侠力排众议,他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过!”
一提到秦风,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敬佩。
这三年来,秦风虽然没有亲自来过东番,但他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掌控着整个计划的走向。
每一次,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秦风的信,总能及时地送到。
信上,有时是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法,比如如何防治瘴气,如何改良土壤。有时,是对未来发展的规划和指导,比如重点发展什么产业,如何处理和土着的关系。
正是靠着秦风这些超越时代的远见卓识,他们才能少走许多弯路,在短短三年内,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
“说起来,我们已经快一年没有秦师侄的消息了。”刘正风有些担忧地说道,“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曲洋捻着胡须,笑道,“以秦大侠的本事,这天底下,还有能难得住他的事?不要忘记了他连黑木崖都闯了,天下哪里能的拦得住他。”
第46章 约战黑木崖
曲洋的笑声在议事厅里回荡,充满了快意和释然。
刘正风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三年的苦,这三年的血与汗,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丰收的喜悦。
他们口中的秦大侠,此刻正在中原,泰山派的一处静室之中。
距离东番开拓队扬帆出海,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里,秦风并没有闲着。
东番的计划,他虽然没有亲自过去,但每一封送过去的信,都凝聚了他大量的心血。从农业种植到城防建设,从处理土着关系到制定商业规则,他几乎是将后世一整套成熟的殖民地发展模式,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地教给刘正风和曲洋。
而他自己,则在中原武林,为这个庞大的计划保驾护航。
五岳剑派内部,因为东番计划带来的巨大利益,空前地团结。左冷禅不再搞他那套五岳并派的阴谋,而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支援东番的事业上,嵩山派的物资和人手,每一次都是最多的。
岳不群也老实了许多,一边偷偷修炼他的辟邪剑法,一边积极地从华山搜刮资源,往东番送。
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更是将门派的未来,都赌在了这个计划上。
整个五岳剑派,就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但秦风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一个巨大的隐患,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那就是曲洋带去东番的那几百号日月神教的旧部。
这些人,虽然现在跟着曲洋干,但他们身上,都被种下了三尸脑神丹。解药,还控制在日月神教的手里。
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一旦日月神教那边用解药来要挟,这些人很可能会倒戈。到时候,刚刚建立起来的岳城,就会瞬间陷入内乱,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个隐患,必须拔除。
而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全天下,只有一个人。
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秦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是时候去一趟黑木崖了。
他如今的武功,早已不是之前可比。《九阴真经》的总纲和易筋锻骨篇,已经被他彻底融会贯通,筋骨之强内力之深厚,当世罕有敌手。加上“天道酬勤”的天赋,秦风也没放弃肝武学,如今他对武学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但他依然没有小觑东方不败。
那个能让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稳坐黑木崖教主宝座十几年的人,其实力,绝对是深不可测。
秦风站起身,推开了静室的门。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的能量。
他找到了师父天门道长。
“师父,徒儿要下山一趟。”
“又要出去?”天门道长现在对自己这个徒弟,是又骄傲又无奈。这小子,三天两头往外跑,每次都搞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去哪?这次又想干什么?”
“去河北,黑木崖。”秦风平静地说道。
“什么?!”天门道长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去黑木崖干什么?你疯了!那里是魔教的老巢!”
“去见一个人,拿一样东西。”秦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绝对不行!”天门道长急了,老脸涨得通红,“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东方不败是什么人?你去了就是送死!”
“师父,你觉得,现在的我,会是去送死吗?”秦风看着天门道长,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散发出来。
天门道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他骇然地看着秦风,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自己这个徒弟的深浅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你……你的武功……”天门道长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几年,略有精进。”秦风收回了气势,笑了笑,“师父放心,我自有分寸。此行,非去不可,关乎我们东番大计的成败。”
听到“东番大计”四个字,天门道长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计划,现在是整个泰山派,乃至整个五岳剑派的命根子。
过了许久,他才颓然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万事小心。”
“是,师父。”
秦风没有带任何人,孤身一人,下了泰山。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路向北,不疾不徐。
他将这次行程,也当做一种修行。
他观察山川河流的走势,感受风雨雷电的变幻,印证着自己对武学的理解。
他的心境,在这一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空明,越来越沉静。
半个月后,他来到了河北境内。
黑木崖,就在前方。
那座山崖,如同一只巨大的猛兽,匍匐在大地上,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山脚下,戒备森严,到处都是日月神教的教众在巡逻。
秦风没有隐藏行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山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一队巡逻的教众,立刻将他围了起来,明晃晃的钢刀,对准了他。
“泰山派,秦风。求见东方教主。”秦风抱了抱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泰山派?秦风?”
巡逻的教众们面面相觑。这个名字,他们似乎在哪里听过。
“就是那个泰山神剑秦风?”有人想了起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煞星?
他来这里干什么?单枪匹马闯黑木崖?
“你……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通报!”巡逻头目不敢怠慢,连忙派人跑上山去。
秦风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闭目养神。
他强大的感知力散开,整个黑木崖的地形,人员分布,暗哨机关,都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副清晰的立体地图。
他发现,这黑木崖的防卫,确实是滴水不漏。明哨暗哨,层层叠叠,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还感受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隐藏在黑木崖的深处。
其中一股,最为诡异,也最为强大。那气息,时而如针尖般锐利,时而又如丝线般阴柔,变幻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想必,那就是东方不败了。
秦风的心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他很想知道,当自己的《岱宗如何》,遇上对方的《葵花宝典》,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很快,山上传来了回话。
一名身穿锦袍的长老,从山上快步走了下来。
“秦大侠,我们教主有请。”那长老的态度,还算客气。
秦风点了点头,跟着他,一步步地,踏上了通往黑木崖顶的石阶。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敌意的目光,从暗处射来。
黑木崖上的教众,看着这个孤身闯山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戒备,还有一丝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小子,就是来送死的。
穿过层层关卡,秦风被带到了黑木崖顶的一座大殿前。
大殿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白衣男子。
“在下杨莲亭,奉教主之命,在此恭候秦大侠。”那男子对着秦风,拱了拱手。
秦风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
这个人,就是那个让东方不败神魂颠倒的杨莲亭?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东方教主呢?”秦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教主正在后殿梳妆,让秦大侠稍等片刻。”杨莲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教主说了,想见他,得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刚落,杨莲亭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一股凌厉的指风,已经到了秦风的面前,直取他的双眼!
第47章 不败之败
杨莲亭的出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练的武功,显然也是《葵花宝典》的路子,虽然远不及东方不败那般登峰造极,但身法之诡异,出手之迅捷,在当今武林,也算是一流高手了。
寻常人面对这一招,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他戳瞎双眼。
但在秦风的眼中,杨莲亭的动作,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每一个后手的准备,都在他的感知之下,无所遁形。
“太慢了。”
秦风甚至连动都懒得动,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后发而先至。
在杨莲亭的指风即将触碰到他眼皮的那一刻,秦风的两根手指,已经精准无比地,夹住了他的食指和中指。
“啊!”
杨莲亭大惊失色,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两把铁钳给死死夹住,无论他如何催动内力,都挣脱不了分毫。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从对方的指尖传来,让他全身的内力,都为之一滞。
怎么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对方面前,竟然像个笑话!
“滚开。”
秦风手腕一抖。
杨莲亭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大殿的门口,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仅仅一招,杨莲亭,败!
大殿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日月神教高手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杨莲亭总管,在教中地位尊崇,武功之高,仅次于教主。可在这个秦风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大殿之内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让他进来。”
杨莲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怨毒地瞪了秦风一眼,但终究不敢违抗命令,咬着牙对秦风说道:“教主让你进去。”
秦风理都没理他,迈步走进了大殿。
大殿内,光线有些昏暗。
正中央的宝座上,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粉红色的衣衫,脸上薄施脂粉,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正在对着一面小镜子,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容貌。
如果不是那清晰的喉结,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个美艳的妇人。
他,就是东方不败。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上,没有任何内力波动的迹象,就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
但秦风却知道,这正是武功练到了返璞归真境界的体现。
对方将全身的精气神,都完美地收敛了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这比左冷禅那种气势外放的,要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就是秦风?”东方不败放下了镜子,抬起头,看向秦风。
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我。”秦风点了点头。
“你来我黑木崖,所为何事?”
“两件事。”秦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向教主讨教武功。第二,求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呵呵呵……”东方不败笑了起来,笑声尖锐,有些刺耳,“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就凭这个。”
秦风话音未落,腰间的长剑,已经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剑光。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朝着东方不败,直刺而去。
这一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蕴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剑意。
岱宗如何!
在秦风出剑的那一瞬间,东方不败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闪避路线,所有的反击招式,竟然全都被对方的剑意所笼罩。
无论他怎么动,都逃不出这一剑的攻击范围。
仿佛这一剑,已经预判了他所有的应对。
这是一种他从未遇到过的剑法!
“好剑法!”
东方不败赞叹一声,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手中的那根绣花针,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红线,朝着秦风的剑尖,迎了上去。
快!
极致的快!
在东方不败出手的那一刻,整个大殿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秦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细微的,却又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劲气,已经到了他的剑尖之前。
“叮!”
一声比蚊蚋声还要细微的轻响。
绣花针的针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秦风的剑尖之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相撞。
秦风只觉得一股阴柔诡异,却又锋锐无匹的力道,从剑尖传来,试图钻入他的经脉。
而东方不败,则是身体微微一晃,他那粉红色的衣袖上,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小小的破洞。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了三步。
平分秋色!
秦风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这一剑,乃是他一身武功的精华所在,融合了《九阴真经》和泰山派剑法的至高奥义。他有自信,当今天下,能正面接下他这一剑的人,屈指可数。
可东方不败,竟然只用一根小小的绣花针,就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那根绣花针上附带的真气,更是诡异到了极点,竟然能透过剑身,直接攻击他的本体。
《葵花宝典》,果然名不虚传!
而东方不败心中的震惊,比秦风更甚。
他修炼《葵花宝典》十余年,早已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他的速度,他的真气,都非人类所能想象。
他自信,就算是任我行复生,也挡不住他一招。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跟上他的速度,甚至还能在他的气机锁定之下,反伤到他!
刚才那一剑,看似平淡,实则已经将剑意和剑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直指武学本源的剑法。
“你,很好。”东方不败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秦风,我记住你了。”
“再来!”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团粉红色的影子,在大殿之中,高速地移动起来。
无数道红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朝着秦风攒射而来。
每一道丝线,都是一根绣花针,都带着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力量。
整个大殿,瞬间就被这漫天的针影所笼罩,变成了一个绝杀的牢笼。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秦风的神情,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去追逐东方不败的身影,也没有去格挡那些绣花针。
他只是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长剑,缓缓地舞动起来。
泰山十八盘!
他的剑势,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他的每一剑,都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将自己的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剑势展开,仿佛一座巍峨的泰山,在他的身前,拔地而起。
任你千针万线,我自岿然不动。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
无数的绣花针,射在了那无形的“泰山”之上,却都被一股浑厚绵长的力量,给带偏,消弭于无形。
东方不败的身影,在大殿中越转越快,出手的速度,也越来越惊人。
但无论他如何攻击,都无法突破秦风那看似缓慢,实则毫无破绽的剑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炷香之后。
东方不败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重新出现在了宝座之上。
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一分。
而秦风,也收起了剑,静静地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输了。”
良久,东方不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秦风,眼神复杂,“你的内力,竟然比我还要深厚。你的剑法,更是已经返璞归真。再打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我。”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抱了抱拳。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论招式的精妙和速度,自己不如东方不败。
单论内力的雄浑和持久,修炼了《九阴真经》和《东岳心法》的他当世无双。
这场战斗,实际上,是他赢了。
“说吧,你想要的解药,给谁用?”东方不败问道。
“曲洋,以及他手下的数百名教中兄弟。”
“曲洋?”东方不败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原来是他。他还没死?”
“他现在,在海外,为我做事。”秦风说道。
“海外……”东方不败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扔给了秦风。
“这里面是解药的配方。从今往后,他们是你的人了,与我日月神教,再无瓜葛。”
“多谢东方教主。”秦风接过配方,揣进怀里。
“你可以走了。”东方不败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他的小镜子,仿佛对秦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秦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殿。
第48章 黑木崖的余波
秦风走下黑木崖的石阶,步履平稳,神色如常。
身后那座阴森的大殿,此刻在他感觉中,已经没有了来时的那种压迫感。殿门外,杨莲亭被人扶着,正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秦风根本懒得理他。
这种人,不过是东方不败圈养的一只宠物,仗着主人的势,作威作福罢了。如今主人败了,他连叫嚣的底气都没了。
沿途的日月神教教众,看着秦风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来的时候,是戒备、不屑,带着看死人一样的怜悯。
现在,是恐惧、敬畏,还有一丝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们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怎么就能孤身一人上山,挑战他们那位神一样无敌的教主,最后还能安然无恙地走下来?
教主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赢了?谁输了?
没人知道。但他们能从杨莲亭那张惨白的脸,和那些长老们噤若寒蝉的态度中,猜出个大概。
这个泰山派的秦风,恐怕是赢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赢了东方不败?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东方不败啊!十几年来,威压整个江湖的存在。
秦风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他此刻的心神,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之中。
东方不败,真的很强。
那种速度,那种对力量的极致运用,已经超出了正常武学的范畴。如果不是自己仗着《九阴真经》和《东岳心法》融合出的内力,浑厚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程度,加上《天道酬勤》天赋带来对武学的变态理解能力,今天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硬要说的话,自己是靠着血厚蓝多,硬生生把对方给耗到认输的。
“我的攻击手段,还是太单一了。”秦风在心里盘算着。
《岱宗如何》虽然玄妙,但终究是一招定胜负的剑意,讲究一击必中。一旦对方用速度躲开,或者用更强的力量硬抗,就失去了最大的作用。
而《泰山十八盘》虽然防守无双,但终究是守势,太过被动。
面对东方不败那种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攻击,自己只能被动防守,全程挨打,这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必须突破。”
秦风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就像一个快要装满水的水库,水面已经快要漫过堤坝。可偏偏就是差了那么一点,无法完成质的蜕变。
这就是后天巅峰的瓶颈。
想要打破这个瓶颈,踏入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光靠苦修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对武学至理的全新领悟。
“融合功法,或许是唯一的路。”
他会的内功心法不少,《东岳心法》是根基,《九阴真经》总纲是至理,还有从岳不群那里弄来的《紫霞神功》,还有五岳剑派其他的内功心法,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如果能将这些功法的精髓融为一炉,或许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一路想着心事,秦风很快就下了山。他没有在河北地界多做停留,而是快马加鞭,一路南下,直奔福建。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福州,将三尸脑神丹的解药配方,用最稳妥的方式,送到福威镖局林镇南的手里,再由林镇南的专船送去东番。
这东西关系到岳城几百人的身家性命,以及整个东番计划的稳定,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半个月后,福州,福威镖局总号。
书房内,林镇南拿着秦风亲手写下的配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秦大侠……您……您真的从黑木崖,拿到了解药?”林镇南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作为五岳剑派最大的后勤总管,对东番计划的内情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当然明白,曲洋和他手下那批人身上的三尸脑神丹,是多大的一个隐患。
他做梦都没想到,秦风竟然真的单枪匹马去了魔教总坛,还把解药给拿了回来。
这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手段!
“配方在这里,你立刻找最可靠的药师,用最好的药材,以最快的速度配制出来。”秦风将一张纸条递给他,“另外,准备一艘最快的船,我要你亲自派人,把解药和我的信,一起送到刘正风和曲洋手里。此事,绝密,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明白!秦大侠放心,就算拼上我福威镖局的全部家当,也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林镇南重重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他现在对秦风,已经不是佩服了,而是近乎盲目的崇拜。跟着这样的人干,何愁大事不成?
安排好了一切,秦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东番的最后一个隐患,也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泰山。
当他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天门道长面前时,这位泰山掌门正焦躁不安地在院子里踱步。这一个多月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天天都在为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徒弟担心。
“你……你回来了?!”天门道长看到秦风,先是一愣,随即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抓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生怕他缺了胳膊少了腿。
“你小子!你真是要吓死我!你去黑木崖……那东方不败……他没把你怎么样?”天门道长急切地问道。
“师父,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秦风笑了笑。
“到底怎么样了?你见到东方不败了?交手了?”天门道长追问道。
“见到了,也打了一场。”秦风轻描淡写地说道。
“结果呢?!”天门道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输了,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他……他输了?”天门道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呆呆地看着秦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很强,之前就能一个人打他们四个掌门。可他万万没想到,才过去多久,他竟然强到了能打赢东方不败的程度!
那可是东方不败啊!一个压在所有正道门派头顶十几年的噩梦!
“你……你……”天门道长指着秦风,你了半天,最后颓然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算了,你小子的事,我这把老骨头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只要你人没事就行。”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受到的惊吓,加起来都没这几年多。
“师父,我这次回来,是想跟您说一声。”秦风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从明天起,我要闭关,时间可能会很长,短则一年,长则三五年,也说不定。”
“闭关?”天门道长愣了一下,“你现在的武功,还需要闭关?”
“武道无止境。”秦风看着远方的云海,眼神深邃,“我感觉,我就快要摸到那扇门了。这一次闭关,对我至关重要。”
天门道长沉默了。他知道,秦风说的那扇门,指的是什么。
那是所有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先天。
自前朝张真人之后,几百年来,江湖上再也无人能踏入此境。难道,自己这个徒弟,真的有希望?
“好。”天门道长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你去吧。泰山派的事,五岳剑派的事,你都不用操心。有师父在,天塌不下来!你只管安安心心地,去走你的路!”
“多谢师父。”秦风对着天门道-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二天,秦风就进入泰山派后山的闭关密室,也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江湖,却因为他之前的行为,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泰山秦风独闯黑木崖,逼得东方不败认输的消息,不知从何处流传了出来,瞬间引爆了整个武林。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随着日月神教那边一反常态地收缩势力,龟缩黑木崖,再也不出来惹是生非,人们又不得不开始相信。
一时间,秦风的名字,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人说,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有人说,他已经超越了武学的极限,达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
而五岳剑派的声势,也因此水涨船高,达到了顶峰。左冷禅、岳不群等人,在享受着东番计划带来的巨大利益和声望的同时,心中对秦风的敬畏,也越发深重。
他们知道,只要秦风还在一天,他们就翻不起任何浪花。
这个江湖,已经彻底进入了秦风的时代。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盘坐在幽暗的石洞中,心无旁骛,准备开始他武道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突破。
第49章 五岳崛起,风云暗涌
三年的闭关让秦风感觉身体比以前僵硬很多,闻着洞外的空气,清新得让人心醉。
秦风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突破到先天之后,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与天地元气进行着交换,无时无刻不在增强着自己的力量。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洞口的杂草,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藤蔓几乎将整个洞口都给遮蔽了起来。
“看来,时间过去不短了。”秦风心里盘算着,至少也有一两年了。
他运起真气,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同一缕青烟,朝着泰山派主殿的方向飘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而且悄无声息,不带起一丝风声。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身法,已经近乎于传说中的缩地成寸了。
很快,玉皇顶便遥遥在望。
秦风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在一处僻静的树林里停了下来,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他现在的气息,太过强大,如果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恐怕整个泰山派都会被惊动。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了后天巅峰的水准,这才像一个普通的泰山弟子一样,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一路上,遇到的泰山弟子,看到他,都纷纷恭敬地行礼。
“见过秦师叔!”
“秦师叔,您出关了?”
秦风微笑着点头回应,虽然闭关三年,但是秦风也不是一直闭关,偶尔也会出来放松一下,所以这些弟子大多数他都见过。
他发现,这些弟子的精气神,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
一个个红光满面,气息沉稳,就连看守山门的普通弟子,实力都达到了后天二三重的样子。
而且,他注意到,这些弟子们穿的道袍,料子都好了不少,腰间的长剑,也都是百炼精钢打造的好剑。
看来,这几年,东番的生意,给泰山派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他一路来到天门道长的院子外。
还没等他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好,好啊!告诉林镇南,这批蔗糖和香料,让他尽管开价卖出去!咱们现在不差钱!”
是师父天门道长的声音。
秦风听着这中气十足,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笑声,不由得莞尔。
他推门走了进去。
“师父。”
院子里,天门道长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听到秦风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风……风儿?!”
天门道长一个箭步冲到秦风面前,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胳膊,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风,瞳孔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恐惧?
“师父,怎么了?”秦风有些奇怪。
“你……你……”天门道长指着秦风,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你突破了?”
他虽然看不透秦风现在的具体境界,但他能感觉到。
眼前的秦风,给他一种无比恐怖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在仰望一座高不见顶的山峰。又像是一滴水,面对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秦风明明就站在那里,气息也收敛得很好,但在天门道长的感知中,他仿佛已经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无处不在,却又触摸不到。
这绝对不是后天武者能有的境界!
“略有精进。”秦风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咕咚。”
天门道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狂跳。
先天!
自己这个徒弟,竟然真的打破了数百年的桎梏,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张真人之后,江湖上,终于又出了一位陆地神仙!
震惊过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好!好!好啊!”天门道长激动得老脸通红,抓住秦风的胳膊,用力地拍着,“我泰山派,要出真龙了!哈哈哈!”
他拉着秦风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态度殷勤得让秦风都有些不适应。
“风儿,你知道你这次闭关,闭了多久?”
“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感觉应该有两年多了吧。”秦风回答道。
“两年零七个月。”天门道长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这两年多,外面可是发生了不少事啊。”
接着,天门道长便将这两年多来,江湖上的变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风,虽然闭关期间秦风也跟外界通信,甚至跟刘正风等人书信交流也很频繁,但是具体了解后,秦风明白东番的开拓计划,大获成功。
刘正风和曲洋,在那片蛮荒的土地上,硬生生建立起了一座坚固的“岳城”。
第一批运回中原的蔗糖、香料等特产,在福威镖局的运作下,卖出了一个天价。
参与计划的五岳剑派,全都赚得盆满钵满。
有了钱,一切都好办了。
各派开始大肆购买山林土地,招收弟子,改善门人福利,更新武器装备。
短短两年多,五岳剑派的实力,就如同吹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
如今的五岳剑派,弟子大几千人,高手如云,财力更是富可敌国。在江湖上的声势,已经隐隐有盖过少林、武当这两大传统泰山北斗的趋势。
尤其是嵩山派的左冷禅,有了钱之后,野心更是急剧膨胀。他用金钱开道,大肆招揽旁门左道的高手,嵩山派的实力在五岳之中,又是首屈一指。
“左盟主还是老样子啊。”秦风听完,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何止是老样子。”天门道长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这家伙,现在比以前更狂了。要不是你还在这里镇着,我估计他又得琢磨着搞他那个五岳并派的破事了。”
“不过,他现在也不敢。”天门道长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有些凝重,“因为,我们有更大的麻烦了。”
“哦?”
“树大招风啊。”天门道长叹了口气,“我们五岳剑派这两年发展的太快了,已经碍着别人的眼了。”
“少林和武当,最近派人送来了好几次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参与开发东番岛。”
“还有朝廷那边,”天门道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东厂的番子,最近在山东、福建一带,活动得越来越频繁。我收到消息,他们似乎对我们东番的‘岳城’,很感兴趣。说我们私自出海,在海外建立城池,豢养私兵,形同谋逆。”
秦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蛋糕就这么大,你多吃了一口,别人自然就少吃了一口。
五岳剑派的崛起,必然会触动传统武林势力和朝廷的神经。
“他们想怎么样?”秦风问道。
“还能怎么样。”天门道长冷哼一声,“少林那边,前几天又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要邀请我们五岳剑派的掌门,下个月初八,去嵩山少林寺,参加什么‘武林大会’,共商江湖大事。”
“大会?”秦风笑了,“我看是鸿门宴吧。”
“谁说不是呢!”天门道长一拍大腿,“这明摆着,就是少林牵头,想要联合其他门派,来敲打我们,逼我们把吃下去的肉,再吐出来!”
“左冷禅和岳不群他们是什么意思?”
“他们?他们现在都慌了神了。”天门道长幸灾乐祸地说道,“左冷禅虽然狂,但他还没狂到敢跟整个武林正道,还有朝廷掰手腕的地步。岳不群也天天派人来我这打探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出关。”
“说到底,他们心里都清楚,我们五岳剑派能有今天,靠的不是他们,而是你。现在大难临头了,自然都指望着你这个主心骨出来拿主意。”
秦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师父,不用慌。”他缓缓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开会,我们就去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天门道长看着自己徒弟那张平静的脸,原本焦躁不安的心,不知为何,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慌什么。
我徒弟,现在可是先天高手,在世的陆地神仙!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掌门!秦师叔!”那弟子神色慌张,“山下……山下来了一队官兵,还有……还有好几个太监,说是……说是东厂派来的,要见您和秦师叔!”
天门道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秦风却是缓缓站起了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第50章 少林方证,武当冲虚
泰山派,正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十几名腰挎绣春刀的东厂番子,如同一尊尊煞神,分列两旁。
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冷的中年太监。他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正慢条斯理地打量着殿内的陈设,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天门道长坐在掌门主位上,脸色铁青,双手紧紧地握着椅子的扶手。
他身旁,秦风则是一脸平静,仿佛眼前这些气势汹汹的朝廷鹰犬,只是一群土鸡瓦狗。
“天门道长,咱家的耐心,可是有限的。”那中年太监终于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在刮玻璃,“秦风呢?还不让他出来接旨?莫非,你们泰山派,是想抗旨不尊吗?”
“陈公公说笑了。”天门道长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徒秦风闭关多年,刚刚才出来,我已派人去请了。”
“是吗?”陈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咱家可是听说,这位秦大侠,威风得很呐。三年前,一个人就打得五岳剑派四大掌门抬不起头。怎么,现在当起了缩头乌龟,连圣旨都不敢接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淡然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话音未落,秦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他一步一步地,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陈公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
他身后的那些东厂番子,更是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握着刀柄的手,都渗出了冷汗。
他们感觉,随着这个年轻人的走近,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你就是秦风?”陈公公强作镇定,厉声喝道。
秦风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天门道长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圣旨,淡淡地问道:“朝廷的人,来我们泰山派,有何贵干?”
“大胆!”陈公公被秦风无视的态度激怒了,“见了圣旨,还不下跪接旨!你想造反吗?”
“圣旨?”秦风笑了,“我只知道,这里是泰山派,是江湖门派的地方。什么时候,朝廷的规矩,管到我们江湖人的头上了?”
“你!”陈公公气得脸色发白。
他身后的番子们,“呛啷”一声,齐齐拔出了绣春刀,刀尖直指秦风。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天门道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真怕自己这个徒弟,一言不合,就把这些朝廷鹰犬全给宰了。那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
“师父,不用紧张。”秦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转身,看着陈公公,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念那玩意儿,我听着嫌烦。”
陈公公看着秦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再拿圣旨说事,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怒火,缓缓展开了圣旨,用一种宣读的口吻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江湖门派五岳剑派,私自出海,于化外之地东番,建立城池,招兵买马,意图不轨。朕心甚忧……”
他洋洋洒洒地念了一大通,总结起来,就是三点。
第一,五岳剑派的行为,是谋逆。
第二,朝廷要收回东番岛,设立官府,驻扎军队。
第三,要求五岳剑派,交出海外开拓的所有收益,并且解散所谓的“开拓队”,相关人等,听候朝廷发落。
“……所有五岳剑派掌门,以及首恶秦风,即刻启程,随我回京,向陛下请罪。钦此!”
陈公公念完,合上圣旨,一脸傲然地看着秦风和天门道长。
“两位,听明白了吗?是自己跟咱家走,还是让咱家,请你们走?”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代表着朝廷的无上权威,对方除了乖乖束手就擒,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然而,秦风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说完了?”秦风问道。
“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吧。”秦风挥了挥手,像是赶一只苍蝇。
“你……你说什么?!”陈公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让你滚。”秦风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你的人,滚出泰山。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
“反了!反了!你们泰山派,是要公然造反!”陈公公气得浑身发抖,尖叫道,“来人!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是!”
十几个东厂番子,怒吼一声,挥舞着绣春刀,从四面八方,朝着秦风扑了过去。
这些番子,都是东厂的精锐,武功高强,配合默契,刀法狠辣,寻常的江湖一流高手,在他们的围攻下,也撑不过几招。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秦风。
秦风甚至连动都没动。
就在那些刀锋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
他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哼。”
声音不大,但却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波纹,以秦风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十几个扑上来的东厂番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给正面砸中,一个个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而站在最前面的陈公公,更是如遭雷击。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冲入他的体内,瞬间就将他修炼了数十年的阴寒内力,给冲得七零八落。
“噗!”
他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满脸骇然地看着秦风。
“你……你……是先天高手?!”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人敢如此嚣张,为什么他敢无视朝廷,无视圣旨。
因为,他拥有着超脱凡俗的力量!
后天武者,哪怕武功再高,在朝廷大军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但先天高手,不一样!
那已经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一人,便可敌国!
“现在,可以滚了吗?”秦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陈公公吓得魂飞魄散,他手脚并用地,拼命地向后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连那些昏死过去的番子,都顾不上了。
看着朝廷鹰犬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天门道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无比的畅快。
但畅快过后,又是深深的担忧。
“风儿,这……这下可是彻底得罪朝廷了啊。”
“得罪了,又如何?”秦风不以为意地说道,“师父,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尊严和地位,从来都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靠自己的拳头,打出来的。”
“这个世界,终究是强者为尊。只要我们足够强,朝廷,也得跟我们讲道理。”
“他们想谈,可以。想打,我们奉陪到底。”
秦风的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天门道长的心,也跟着豪情万丈起来。
是啊,我徒弟是先天高手,我还怕什么!
就在这时,又一名弟子跑了进来,神色古怪地说道:“掌门,少林和武当派人来了。”
“嗯?”天门道长一愣,“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说……他们说,是来给您和秦师叔,赔罪的。”那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殿外,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少林寺的方证大师,和武当派的冲虚道长。
只是此刻,这两位正道领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和从容,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敬畏和一丝……惶恐。
他们一进大殿,看到满地狼藉,和那几个还没被拖走的东厂番子的尸体,眼皮都是一跳。
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秦风那平静的眼神时,更是齐齐打了个哆嗦。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对着秦风,深深地弯下了腰,“秦施主,老衲……有罪。”
冲虚道长也是一揖到底:“秦真人,贫道……知错了。”
他们来到泰山后并未直接上山,而是在山下等消息。
当他们看到陈公公那伙人,屁滚尿流地逃下山时,他们就知道,自己之前计划的有多离谱。
这个秦风,不仅武功踏入了先天之境,其行事风格,更是霸道到了极点,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
他们之前还想着联合武林同道,去敲打五岳剑派?
现在想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全给碾死。
所以,他们立刻就赶了回来,负荆请罪。
他们怕啊,怕秦风秋后算账。以这位爷的脾气,真要是一个不高兴,把少林、武当给平了,也不是不可能。
“哦?两位前辈,何罪之有啊?”秦风看着他们,似笑非笑地问道。
第51章 武当少林俯首上
秦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落在方证和冲虚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他们都是执掌一方门户,在江湖上说一不二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秦施主,之前是老衲等人有眼不识泰山,妄图揣测施主之心,实乃大错特错。”方证大师的腰弯得更低了,姿态放得极低,“我等已经知晓,五岳剑派开拓海外,乃是为了我中原武林,开辟一片新的生机。此等高瞻远瞩,功在千秋,我等非但不思相助,反而心生猜忌,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冲虚道长也连忙接口道:“是啊,秦真人。我等皆是凡夫俗子,眼界短浅,哪里能比得上真人您的雄才大略。我们回去之后,已经深刻地反省过了。从今往后,我武当派,愿以泰山派马首是瞻,听凭真人差遣。”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就差指天发誓了。
一旁的天门道长,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那两个高高在上的,武林泰山北斗吗?
怎么在自己徒弟面前,就跟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就差写检讨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秦风,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感慨。
这就是实力啊!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威势!
一言,可令武林俯首!
秦风看着眼前这两个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高瞻远瞩,什么功在千秋。
说白了,还不是怕自己找他们算账,过来服软求饶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真的把少林、武当怎么样。
毕竟,这两派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在江湖上影响巨大。真要是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也是个麻烦。
而且,他后续的计划,还需要这些人的参与。
“两位大师,言重了。”秦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不知者无罪。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听到这话,方证和冲虚,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多谢秦施主宽宏大量!”
“真人高义!”
两人站直了身体,但态度依旧恭敬无比。
“不过……”秦风话锋一转。
两人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听闻,少林寺的《易筋经》,有洗髓伐毛,脱胎换骨之神效。武当派的太极拳剑,也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无上妙法。”
秦风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最近在武学上,遇到了一些瓶颈,正好想借鉴一下两派的绝学,不知两位大师,可否行个方便?”
此话一出,方证和冲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易筋经》和太极拳经,那可是少林、武当两派的镇派之宝,是门派的根基所在,从不外传。
秦风这哪里是借鉴,这分明就是明抢啊!
可是,他们敢说一个“不”字吗?
看看地上那几个还没凉透的东厂番子,再想想刚才秦风那一声轻哼的恐怖威力。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拒绝,下一秒,脑袋就得搬家。
方证大师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心里在滴血。
但他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黄的古旧经书,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秦施主天纵奇才,老衲这点微末道行,能为施主提供些许思路,是老衲的荣幸。”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把秦风骂了千百遍。
冲虚道长也是一脸肉痛,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秦真人,这是贫道对太极拳理的一些心得手稿,还望……真人不要嫌弃。”
秦风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他翻开《易筋经》看了几眼,只见上面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配着拗口的经文,玄奥无比。
他又翻开那本太极拳经手稿,里面记载的,是冲虚道长对太极阴阳,刚柔并济的理解,也是精妙绝伦。
“不错,不错。”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多谢两位大师慷慨解囊。作为回报,我也可以给两位指一条明路。”
“明路?”方证和冲虚都是一愣。
“两位难道就不好奇,我们五岳剑派,为何能在短短两年内,实力暴涨吗?”秦风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两人心中一动。
是啊,这才是他们最好奇的地方。
东番的收益虽然巨大,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一个门派的实力,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秘密。
“大海的另一边,不止一个东番。”秦风悠悠地说道,“还有一片比东番大上十倍,百倍的土地。那里物产更加丰饶,土地更加肥沃,被当地人称之为……吕宋。”
“吕宋?”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名字。
“那里的土着,比东番的更加孱弱,政权更是分崩离析,如同村庄械斗,不堪一击。简直就是一块……未经开垦的处女地。”
秦风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我们五岳剑派,人手有限,东番一个岛,就已经让我们捉襟见肘了。这么大一块肥肉,我们实在是……吃不下啊。”
他看着方证和冲虚,那眼神,就像一个拿着糖果,引诱小孩的怪叔叔。
“两位大师,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做点……开拓事业啊?”
方证和冲虚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都是门派的管理者,一瞬间就明白了秦风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拉他们入伙?
让他们也去海外,开辟属于自己的基业?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他们可以暂时忘记,刚刚被抢走镇派之宝的痛苦。
如果真能像五岳剑派一样,在海外拥有一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根据地。
那少林、武当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不知……这需要我们付出什么?”方证大师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很简单。”秦风伸出几根手指,“第一,想要加入这个开拓计划,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人手,物资,银两,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具体的数额,可以参考我们五岳剑派当初的投入,翻个……五倍吧。”
“五……五倍?!”
方证和冲虚,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岳剑派当初可是倾其所有,下了血本的。翻五倍,那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把少林、武当这两大派的百年积蓄,都给掏空!
“第二,”秦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所有参与门派的上交上乘武学三套,算是入股了。这一下,两人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已经不是抢了,这是要把他们扒得底裤都不剩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有海外开拓事宜,航线、船只,都由福威镖局统一管理。五年内你们只有分红的权力,没有决策的权力,五年之后你们发展起来后,想跟五岳剑派一起开发或者单独开发海外都可以,我们不会过多干涉。”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一个比一个霸道,但是最后还留了一个五年的希望点。
简直就是一份赤裸裸的,不平等条约。
“秦施主,这……这未免也太……”方证大师的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秦风的指尖,又开始吞吐着那缕让他心惊胆战的灰色真气。
“我只是一个提议。”秦风淡淡地说道,“做与不做,全凭两位自愿。我从不强人所难。”
“门就在那里,想出去,随时可以。”
方证和冲虚,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答应,就意味着要被狠狠地宰上一刀,从此以后,还要在海外事务上,仰五岳剑派的鼻息。
不答应?
他们毫不怀疑,今天能不能走出这个大殿,都是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们将彻底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开创门派万世基业的机会。
以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岳剑派,以及其他答应了条件的门派,在海外吃香的喝辣的,而他们,只能守着中原这一亩三分地,慢慢没落。
“我……”方证大师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说道:“我……少林,愿意加入。”
冲虚道长也长叹一声,拱手道:“武当,也愿追随秦大侠。”
他们,别无选择。
第52章 武当少林俯首下
看着方证和冲虚两人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地答应了下来,秦风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知道,这两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今天若不是自己展露了先天境界的实力,又将朝廷鹰犬视若无物,他们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服软。
说到底,还是拳头够硬,道理才够响。
“很好,两位大师都是聪明人,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秦风收起了指尖的真气,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既然大家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那有些事情,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实不相瞒,我们五岳剑派,除了东番之外,已经在吕宋那边,建立了一个前进基地。第一批开拓队,半年前就已经出发了。”
“什么?!”
方证和冲虚再次被震惊了。
他们这才明白,秦风刚才说的那些,并不是画大饼,而是实实在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五岳剑派的动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他们还在为五岳剑派在东番的崛起而感到不安和猜忌的时候,人家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这一刻,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不甘和怨气,也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刚才答应得快。
要是再犹豫一下,恐怕连上船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秦大侠,我们该如何行事?”冲虚道长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等了,生怕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不急。”秦风摆了摆手,“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两位大师可以先回山门,召集门中长老,好好商议一下。将我刚才说的三个条件,以及吕宋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记住,要加入,就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我不希望看到,有人抱着投机取巧的心思,出工不出力。”
“等你们商议好了,凑齐了物资和秘籍,再派人来泰山,找我师父接洽便可。他会告诉你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是!我等明白!”方证和冲虚连连点头。
他们知道,这是秦风给他们的最后考验。
能不能说服门中的那些老顽固,拿出足以让秦风满意的“诚意”,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好了,两位可以回去了。”秦风下了逐客令。
方证和冲虚如蒙大赦,对着秦风和天门道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便火烧屁股一般,匆匆离开了。
他们一刻也不想在泰山多待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天门道长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武林中两大泰山北斗,就被自己徒弟治得服服帖帖,不仅交出了镇派之宝,还哭着喊着要上交五倍的保护费,加入自己的海外开拓计划?
这世界,也太疯狂了吧。
“风儿,你……你真的要把吕宋那块地方,分给他们?”天门道长有些不解,也有些不舍。
在他看来,那么大一块肥肉,自己五岳剑派慢慢吃不好吗,为什么要分给外人?
“师父,眼光要放长远一点。”秦风笑着解释道,“我们五岳剑派,才多少人?就算把所有弟子都派出去,想要完全开发一个吕宋,没有个百八十年,根本不可能。”
“与其我们自己辛辛苦苦地啃,不如把蛋糕分出去一部分,拉着整个中原武林,一起去发财。”
“人多,力量才大。有少林、武当这些大派带头,以后就会有更多的门派加入进来。到时候,几十万,上百万的武林中人,涌向海外。别说一个吕宋,就算是把整个南洋,都变成我们大明的疆土,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神光,“我们是先行者,是规则的制定者。所有的航运,贸易,都掌握在我们手里。他们去开拓,就等于是在为我们打工。我们只需要坐在家里,就能收取源源不断的过路费和管理费。这笔买卖,怎么算,我们都亏不了。”
天门道长听得是茅塞顿开,一双老眼,越来越亮。
“高!实在是高啊!”他一拍大腿,对自己这个徒弟,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仅武功练到了神仙一样的境界,这算计人心的本事,也是天下一绝。
把别人卖了,别人还得反过来,对你感恩戴德。
“那朝廷那边……”天门道长又想起了刚才的东厂番子,有些担忧。
“朝廷不足为虑。”秦风冷笑一声,“如今的大明,外有强敌,内有党争,早已是外强中干。他们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胆子,真的跟我们整个武林开战。”
“我今天打了东厂的人,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明确的信号。江湖事,江湖了。海外的利益,他们想分一杯羹,可以,坐下来谈。但想用强权来压我们,门都没有。”
“接下来,就看京城那位皇帝,和他手下的那帮大臣,够不够聪明了。”
秦风的猜测,没有错。
当陈公公带着一身伤,狼狈不堪地逃回京城,将泰山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禀报上去之后。
整个紫禁城,都为之震动。
内阁首辅,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几位权倾朝野的大佬,连夜被召入宫中,召开了一场秘密会议。
“反了!真是反了!”
乾清宫内,年轻的皇帝,将手里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气得脸色发紫。
“区区一个江湖草莽,竟敢殴打朝廷命官,公然抗旨!还说什么……什么江湖事,江湖了!他把朕,把我们大明朝廷,当成什么了?”
“陛下息怒!”
几位大佬,连忙跪倒在地。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冲动啊!”内阁首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说道。
“不可冲动?首辅大人,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皇帝怒视着他。
“陛下,那秦风,据陈公公所言,已是百年不出的先天高手。一声轻哼,便可震死十数名东厂精锐。此等武力,已非凡人所能抗衡。若真要派大军围剿泰山,一来,胜负难料。二来,必将激起整个武林的对抗。到时候,烽烟四起,国本动摇,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陛下,臣以为,此事,宜抚,不宜剿。”首辅老臣斟酌着说道,“五岳剑派开拓海外,虽然有违祖制,但也并非全是坏事。据福建巡抚奏报,自五岳剑派组织人手出海后,沿海一带,流民数量大减,治安都好了不少。”
“而且,他们从海外运回来的香料、蔗糖等物,若能由朝廷出面,统一经营,必将是一笔巨大的财政收入,足以充盈国库。”
“所以,臣斗胆建议,不如……就顺水推舟,承认他们开拓海外的合法性。再派一位得力的使臣,前去安抚。告诉他们,朝廷可以支持他们,但他们开拓所得的利益,朝廷要占三成。并且,他们必须保证,不得骚扰沿海百姓,不得与外敌勾结。”
“如此一来,既能安抚住这股庞大的江湖势力,又能为朝廷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还能彰显陛下的仁德与大度。此乃一举三得之策啊!”
皇帝听完,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年轻,但并不傻。
他也知道,现在的大明,经不起一场大规模的内乱。
首辅的提议,无疑是当下最稳妥,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准奏。就依首辅之言。只是,这使臣,该派谁去?”
“既要懂江湖规矩,又要能言善辩,还要有足够的身份地位,能镇得住场子……”
几位大佬,都在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合适的人选。
第53章 三十年时光一瞬过
就在大明朝堂为了派谁去安抚秦风而绞尽脑汁的时候,江湖上,已经因为少林、武当参与海外开拓计划,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方证和冲虚回到各自山门,将泰山之行的所见所闻,以及秦风开出的那三个苛刻条件,原原本本地告知门中长老时,毫无意外地,引起了剧烈的反弹。
少林寺,罗汉堂。
“什么?把《易筋经》交出去?还要拿出五倍的物资?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方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易筋经》乃是我少林千年基业的根本,岂能交予外人!”
“那秦风小儿,不过是仗着武功高了点,就敢如此羞辱我千年古刹!方丈,我们跟他拼了!”
一群肌肉发达,脾气火爆的武僧长老,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群情激奋。
方证大师端坐在首位,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任由他们吵闹。
直到所有人都说得口干舌燥,大殿里稍微安静了一些,他才缓缓开口。
“诸位师弟,都说完了吗?”
“说完了,老衲就说几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易筋经》虽然珍贵,但放在藏经阁里,几百年来,除了达摩祖师,又有几人能真正练成?与其让它蒙尘,不如拿出去,换一个我少林万世的基业。孰轻孰重,你们自己掂量。”
“第二,五倍的物资,确实是天文数字。但你们想过没有,五岳剑派,两年,仅仅两年,就靠着东番的收益,将实力翻了数倍!我们若是能在吕宋,也建立起这样一片根据地,这点投入,用不了几年,就能百倍千倍地赚回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方证大师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那秦风,是先天高手。”
“先天”两个字一出口,整个罗汉堂,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跟秦风拼了的武僧长老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证大师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后怕,“老衲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勇气跟他动手,那种感觉就如同三岁孩童面对一个大人一般,不堪一击。他若是想杀我,只需一个念头。”
“你们说,要跟他拼了?拿什么去拼?用我们少林千年的基业,去赌他会不会把我们嵩山少林寺,从地图上抹去吗?”
方证大师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拿什么去拼?
在一位传说中的先天高手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他们少林寺的人数优势,都只是一个笑话。
“阿弥陀佛。”
良久,一位年岁最长的长老,长叹一声,双手合十。
“方丈师兄,我们……明白了。”
“就依方丈师兄之言吧。”
同样的场景,也在武当山上演。
冲虚道长面对的阻力,比方证小一些。毕竟,武当派的家底,没有少林那么厚,对于开拓财源的需求,也更加迫切。
当冲虚道长将秦风描绘的吕宋蓝图,以及五岳剑派的成功案例摆出来之后,那些原本还心疼太极拳经和物资的道长们,很快就转变了态度。
开玩笑,能用一些秘籍的拓本和一些黄白之物,去换一个可以长久产出金银和弟子的海外基地,这笔买卖,傻子才不干!
于是,在秦风回到泰山的半个月后。
少林和武当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押送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和金银,来到了泰山脚下。
领队的,是方证的师弟方生,和冲虚的师弟,人称“清风剑”的清虚道长。
两人见到天门道长,态度恭敬得不行,一口一个“天门师兄”,叫得比亲兄弟还亲。
天门道长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和那两本传说中的武林绝学秘籍,嘴巴都快笑歪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曾几何时,少林、武当在他眼里,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这两派的负责人,却在他面前,点头哈腰,恭敬得跟孙子一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徒弟啊!
天门道长心中感慨万千,按照秦风之前的吩咐,有条不紊地,开始接收物资,清点秘籍,并安排他们的人手,前往福建,与福威镖局接洽。
有了少林、武当带头,其他还在观望的门派,再也坐不住了。
峨眉派、崆峒派、昆仑派……甚至连一向不问世事的丐帮,都派人送来了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的秘籍,表示想要加入这场海外的饕餮盛宴。
一时间,整个中原武林,都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出海热”。
大量的资金、物资和人才,从四面八方,汇集到福建,再通过福威镖局的船队,源源不断地,送往那片充满希望的新大陆。
林镇南的福威镖局,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航海时代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也赚得是富可敌国。他本人,更是被江湖中人,尊称为“财神爷”。
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秦风,却再次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拿到《易筋经》和太极拳经之后,便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先天,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他要将这些新到手的,汇集了中原武林数百年智慧结晶的武学秘籍,全部融会贯通,化为自己通往更高境界的资粮。
……
时间一晃,又是三十年过去,秦风也已经五十多岁了。
这三十年里,中原武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得益于海外开拓的巨大成功,江湖上正邪两道都参与了海外开发,几乎所有参与其中的门派,实力都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
最让秦风吃惊的是日月神教,日月神教的人下限低,在海外下限更低,占领地盘奴隶原住民,有的时候甚至用毒药搞定一个岛上的原住民,讲日月神教的教众迁徙过来。
各大门派势力在吕宋,以及更南方的岛屿上,建立起了一座座属于自己的城池。
百万级别的移民,从人满为患的中原,迁徙到了这些广袤的新土地上,极大地缓解了朝廷的土地兼并压力,使得大明王朝,竟然奇迹般地,迎来了一段意料之外的“中兴盛世”。
江湖,不再仅仅局限于中原这一亩三分地。
门派之间的纷争,也从过去为了一个码头,一座矿山的小打小小闹,升级成了为了一个岛屿,一条航线的合纵连横。
格局,被无限地放大了。
而作为这一切的开创者,五岳剑派,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这个新时代最大的赢家。
他们凭借着先发优势和规则制定者的身份,牢牢地把控着整个海外贸易的命脉,赚得盆满钵满。
左冷禅、岳不群、天门道长等人,早已在十几年前,就寿终正寝。
他们的继任者,如今都成了海外一方的霸主,手握重兵,富可敌国。
但无论他们如何威风,在他们的头顶,始终悬着一个名字。
一个如同神只一般,镇压着整个时代的名字——秦风。
这三十年来,秦风只出过一次关。
那是在三十年前,大明朝廷终于选好了使臣,一位能言善辩,八面玲珑的皇亲国戚,前来泰山,与秦风谈判。
秦风只跟他见了一面,说了一句话。
“海外之地,所有收益,朝廷占三成,我们七成。另外,朝廷负责提供官方身份,保障航路安全,清剿沿途海盗。答应,就合作。不答应,就开战。”
那位皇亲国戚,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最终,朝廷捏着鼻子,认了。
从那以后,秦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就像一个传说,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但谁也没有见过他。
泰山后山的禁地,也成了整个江湖,最神圣,最不可侵犯的地方。
此刻,在那座幽深的山洞之中。
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岁,面容俊朗,长发披肩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之中,仿佛有星辰在流转,深邃得让人看上一眼,就要沉沦进去。
他,正是闭关了三十年的秦风。
岁月,似乎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先天后期……终于到了。”
他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三十年前,又庞大了十倍不止的先天真气。
这三十年,他融合了上百种武学精髓,将自己的武道,推演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
他感觉,自己距离那传说中的,罡气外放的宗师之境,也只差了最后的一步。
终究是世界质量不行,他能感觉自己突破先天宗师境界很难,不是武学感悟上的难,是世界规则的压制。
第54章 海外开拓,新的规则
秦风从石台上站起身,三十年的闭关,并未让他的身体有丝毫僵硬。他只是轻轻一动,全身的骨骼便发出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他体内轰然运转。
他如今的肉身,经过三十年先天真气的不断洗练,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晶莹如玉,坚逾精钢。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时间,不多了。”
秦风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之火,虽然依旧旺盛,但已经开始有了衰减的迹象。这是天道循环,是任何人都无法违抗的自然法则。
在这个笑傲江湖的世界里,即便是先天高手,寿元的极限,大约也就在一百岁左右。
他降生到这个世界,如今已经五十多岁。虽然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青年,但生命的本质,却无法改变。
剩下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六七十年。
“六七十年,要突破到宗师之境,还不够。”
秦风眉头微皱。
先天后期到宗师之境,那是一道真正的天堑。不仅仅是真气量的积累,更需要对“道”的领悟。需要将自身的精神、真气、以及对天地规则的理解,三者合一,凝练成无坚不摧,护体不破的“罡气”。
这一步,困死了古往今来,无数的先天高手。
“看来,光靠闭门造车是不行了。”
秦风心念一动,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泰山之巅,玉皇顶。
三十年未见天日,再次沐浴在阳光之下,秦风的心境,却是一片古井无波。
他放眼望去,只见如今的泰山派,比三十年前,又兴盛了数倍不止。
亭台楼阁,鳞次栉比,绵延不绝。
山道上,随处可见身穿泰山派道袍的弟子,一个个精神饱满,气息沉稳。其中不乏后天七八重的好手。
在演武场上,甚至有几位长老级别的人物,已经达到了后天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尝试冲击先天。
“不错,看来师父和后来的几位掌门,把门派经营得很好。”
秦风心中暗自点头。
他神念一扫,便找到了现任的泰山掌门。
是天门道长的徒孙,一个名叫灵玑子的中年道人。
此刻,灵玑子正在掌门大殿里,处理着门派事务。他面前的桌案上,堆满了各种来自海外的信件和账册。
“香料价格又跌了三成?让吕宋分舵那边,减少甘蔗种植,改种棉花。告诉他们,中原的棉布,现在是硬通货。”
“婆罗洲分舵请求增援?说他们发现了一座大型金矿,和当地的土着发生了冲突。让嵩山派和华山派的人去解决,我们泰山派不出人。告诉他们,谁打下来的,谁占大头。我们只要一成的干股。”
玉玑子处理起这些事务,有条不紊,精明干练,颇有几分跨国公司cEo的派头。
秦风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莞尔。
曾几何时,这些江湖门派,还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打生打死。
而现在,他们谈论的,已经是国际贸易,海外矿产了。
时代,真的变了。
秦风没有去打扰他,身影一晃,便离开了泰山。
他要去看看,这个被他亲手改变了的世界,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一路南下,来到了福建泉州港。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无比繁荣的城市。
港口里,桅杆林立,千帆竞发。
体型巨大的海船,悬挂着各大门派的旗帜,往来穿梭,络绎不绝。
码头上,不同肤色,不同服饰的人,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西夷商人,裹着头巾的大食商人,还有皮肤黝黑的南洋土着,操着各种口音,与大明的商贩们,讨价还价。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丝绸、瓷器、茶叶这些传统商品,依旧是抢手货。而来自海外的香料、宝石、象牙、硬木,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整个城市,都充满了金钱和活力的气息。
秦风走进一家最大的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看到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送上最好的酒菜。
秦风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周围食客们的谈论。
“听说了吗?丐帮的李帮主,上个月在马六甲,和东瀛的柳生新阴,打了一架,把柳生家主的脑袋都给拧下来了!”
“嗨,这算什么。武当派的清虚真人,三个月前,在吕宋更南的地方,发现了一片新大陆。据说那里的土地,比整个大明还要广阔!”
“真的假的?那武当派岂不是要发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少林寺的天云大师,已经带人坐船过去了,想去分一杯羹。估计,又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
“唉,现在这江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想当年,咱们还在为了一本地摊秘籍,争得头破血流。现在,人家一出手,就是争夺一片大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个老江湖,感慨万千地说道。
秦风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也是颇多感慨。
他知道,自己当初种下的那颗种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并且还在不断地,向着更广阔的世界,延伸着它的枝丫。
他这个始作俑者,是时候该为这棵大树,再修剪一下枝叶,指明一下方向了。
他放下一锭银子,离开了酒楼。
他要去见一个人。
福威镖局,总号。
如今的福威镖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走镖行当了。
它已经发展成了一个集航运、贸易、金融于一体的庞然大物。其势力遍布四海,富可敌国。
林镇南,也从当年的林总镖头,变成了如今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海霸王”。
只是,这位“海霸王”,如今也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百岁老人了。
书房内,林镇南躺在一张摇椅上,昏昏欲睡。他的身边,几个曾孙辈的年轻人,正在向他汇报着镖局的各项事务。
“太爷爷,这个月,我们到天竺的航线,利润又增长了两成。只是,那边的莫卧儿帝国,最近似乎对我们有所提防,加重了关税。”
“还有,盘踞在马六甲的红毛夷,最近越来越猖獗,抢了我们好几艘商船。吕宋的华山派分舵,请求我们出动舰队,剿灭他们。”
林镇南听着这些汇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小事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门口。
那几个正在汇报的年轻人,大惊失色,刚想喝问。
却看到摇椅上的林镇南,猛地睁开了浑浊的老眼,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摇椅上弹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身影,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噔”的一声。
这位权势滔天,富甲四海的“海霸王”,竟然猛地站起来了。
“……秦大侠!”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和敬畏。
那几个年轻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何曾见过,自己这位权势熏天的太爷爷,竟然会这副表情!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秦风看着激动的站起来的林镇南,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岁月不饶人啊。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汉子,如今,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林总镖头。”
“秦大侠……您……您终于回来了!”林镇南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秦风开门见山地说道,“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所有大洋彼岸的信息,都告诉我。”
“特别是,那些红毛夷,白皮夷的来历。”
秦风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知道,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大明和南洋。
在更遥远的地方,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领他身后的这股庞大的力量,去迎接那个新时代的到来。
甚至,去主导那个新时代!
第55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林镇南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自己这几十年来,通过遍布全球的商业网络,搜集到的所有关于西方世界的信息,都原原本本地,向秦风做了汇报。
从林镇南的口中,秦风拼凑出了一个十六、七世纪,大航海时代的全球轮廓。
在遥远的西方,有一个名叫“欧罗巴”的地方。那里国家林立,战乱不休。
最近几十年,其中几个沿海的国家,比如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因为发展了一种名叫“风帆战舰”的大船,和一种威力巨大的“火炮”,开始疯狂地向海外扩张。
他们占领了富饶的美洲,奴役当地的土着,掠夺了海量的黄金和白银。
如今,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南洋,甚至开始觊觎富饶的大明。
盘踞在马六甲的红毛夷,就是荷兰人。他们建立了一家名叫“东印度公司”的组织,以商业为掩护,实则行海盗和殖民之实。
在更远的西方,还有一个名叫“奥斯曼”的庞大帝国,横跨欧亚非,堵住了传统的东西方商路,这也是迫使西方人走向海洋的重要原因。
“风帆战舰……火炮……殖民……”
秦风听着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眼神越来越亮。
他终于明白,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林总镖头,你做得很好。”秦风拍了拍林镇南的肩膀,“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传我的命令。”秦风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第一,以福威镖局的名义,成立一个‘远洋探索队’从各门各派抽调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招揽最好的船匠,最好的工匠。”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仿造出,甚至超越那些红毛夷的风帆战舰和火炮!”
“钱不是问题,人不是问题。需要什么,就去买,去抢!我只要结果!”
“第二,让各大门派,在各自的海外领地,建立‘武备学堂’。除了修炼武功,所有弟子,必须学习红毛人数学、物理、地理、航海等知识。我要培养的,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而是能文能武,能开疆拓土的复合型人才!”
秦风两条命令下去,
仿造战舰火炮,建立新式学堂,这已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野心!
“大侠……这……这是要和西夷人,全面开战吗?”林镇南颤声问道。
“开战?”秦风笑了,“不,我们不是要和他们开战。”
“我们是要去……教他们做人。”
“他们不是喜欢殖民吗?我们就去殖民他们的国家。”
“他们不是喜欢掠夺吗?我们就去把他们抢的金银,再抢回来。”
“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变天了。与其被动地,等待别人打上门来,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去成为那个……制定新世界秩序的人。”
秦风的这番话,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和自信。
林镇南和他身后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秦大侠放心,我这就安排下去!”林镇南应声道。
秦风的命令,通过福威镖局的渠道,迅速地传达到了各大门派的海外分舵。
一开始,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对于这些命令,还颇有微词。
让他们花大价钱去造船造炮,还让弟子们去学什么“数学、物理”,这不是不务正业吗?有那个时间,多练练武功不好吗?
但是,当福威镖局将从西方搜集到的,关于西班牙人如何在美洲,用区区几百人,就灭亡了数百万人口的印加帝国和阿兹特克帝国的情报,送到他们面前时。
所有人都沉默了。
情报中,详细描述了西班牙人的火枪、火炮,以及他们的战术思想。
那些掌门人,都是武林高手,眼光毒辣。他们一眼就看出,这种成建制的,以火器为主的军队,对于传统的武林高手,有着多么巨大的克制作用。
一个后天武者,武功再高,能挡得住几十支火枪的齐射吗?
一个一流高手,内力再深厚,能在上百门火炮的轰炸下,活下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有人的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可以不依靠个人的武功,就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
如果,让这些西夷人在发展发展,登陆大明,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理解了,秦风的远见和魄力。
于是,所有门派,都毫无保留地,开始执行秦风的命令。
一场轰轰烈烈的,自上而下的“洋务运动”,在各大门派的海外领地上,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最好的船厂,在泉州、广州拔地而起。
从西方高价聘请,或是直接“请”来的工匠,在重金和武力的双重“感召”下,不分昼夜地,开始仿造和改良风帆战舰与火炮。
一座座新式的“武备学堂”,取代了传统的门派学堂。
各大门派的年轻弟子们,上午学剑法,练内功。下午,则要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函数、几何、杠杆原理。
一开始,这些心高气傲的江湖子弟,对此是怨声载道。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看似无用的知识,竟然能和武学,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比如,学会了抛物线和力学原理,他们对于暗器的投掷,角度和力道的把握,变得更加精准。
学会了人体解剖学,他们对于点穴、擒拿,乃至内功的经脉运行,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武学,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经验之谈,而是变成了一门可以计算,可以量化的,严谨的科学。
而秦风,则利用这个机会,将自己从各大门派搜刮来的上千本武功秘籍,进行整理、归纳、简化。
他去芜存菁,将其中最核心,最有效的部分,编写成了一套标准化的教材,在所有学堂推广。
这使得武学的门槛,被大大降低了。
一个普通的弟子,只要按部就班地学习,就算天赋再差,也能在几年内,成为一个后天三四重的合格战士。
整个江湖的实力,因此,又迎来了一次井喷式的增长。
时间,就在这种日新月异的变化中,飞速流逝。
又是四十年过去。
他的年纪,也已经到了九十多岁的高龄。
第56章 百年江湖,宗师之路
七十年的岁月,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
如今的世界,早已不是之的前模样了。
在东方,以大明为文化母体,由各大江湖门派主导的“南洋诸国联盟”,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他们的势力范围,从吕宋,一直延伸到澳洲,甚至在遥远的美洲西海岸,都建立起了稳固的殖民据点。
数十艘仿造并改良自西方,被命名为“龙牙”级的风帆战舰,组成了三支强大的远洋舰队,巡弋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上,保护着联盟的贸易航线,打击一切敢于挑衅的海盗和竞争对手。
荷兰人,被赶出了南洋。
葡萄牙人,在印度被揍得满地找牙。
西班牙人,在美洲的银矿,被抢了一半。
整个东方世界,都笼罩在“南洋联盟”的阴影之下。
而在西方,因为黄金白银的流入被大大减少,几个老牌的殖民帝国,开始陷入衰退。新的强国,如英吉利、法兰西,正在悄然崛起,工业革命的萌芽,已经出现。
东西方文明的第一次全面碰撞,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秦风,却仿佛已经被世界所遗忘。
他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在世人面前出现过了,只有定期的食物会送来。
泰山后山的那座山洞,成了这个时代,最神秘的圣地。
所有人都知道,那里住着一位神。一位守护着整个东方文明,镇压着整个时代的神。
山洞内。
秦风盘膝而坐,他的外貌,已经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
皮肤松弛,布满了皱纹,一头长发,也已尽数化为银白。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生命之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老态,只有无尽的智慧和洞悉一切的平静。
在他的丹田内先天真气的积累,早已达到了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但他,依然无法突破那最后一步。
“还是差了一点……对‘道’的领悟。”
秦风在心中,幽幽一叹。
这十年来,他将天下武学,融于一炉。将科学至理,与武道玄学,相互印证。
他对世界的理解,早已超越了时代。
但他总感觉,自己和那个“罡气自生,护体不破”的宗师之境,隔着一层薄薄的,却又坚不可摧的窗户纸。
他知道,这是生命层次的限制。
他的灵魂,虽然来自另一个世界,但他的这具身体,终究是这个世界的凡胎。
凡胎,就有其极限。
他的寿元,已经快要耗尽了。
肉体的衰败,开始拖累精神的升华。
“不,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这一生,信奉“人定胜天”。
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永不言弃的努力和坚持。
“天道酬勤!我的天赋,是天道酬勤!”
“付出,就一定有收获!”
秦风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要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做一次最疯狂的豪赌!
他要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去点燃那最后的一把火!
“燃烧吧!”
而秦风,要燃烧的,不仅仅是精神力。
还有他的气血,他的寿元,他的一切!
“轰!”
一股无形的火焰,从秦风的灵魂深处,熊熊燃起!
他那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瞬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爆发出了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他满头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他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充满了光泽。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就从一个百岁老人,变回了那个四五十岁,风华正茂的中年模样。
但秦风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返老还童。
这是在燃烧自己的一切,换取瞬间的璀璨。
他将这股燃烧生命换来的,无比庞大而又纯粹的能量,全部注入到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他的精神力,在这一刻,无限地拔高,拔高!
超越了肉体的束缚,超越了泰山,超越了中原,超越了这颗星球!
他的意识,仿佛与整个宇宙的星辰,都连接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行星的运转,恒星的生灭。
他看到了时间的流动,空间的扭曲。
他看到了构成这个世界最底层的,那些冰冷而又无情的,物理规则。
引力、斥力、强相互作用、弱相互作用……
原来,所谓的“道”,所谓的“天地规则”,就是这些东西。
原来,所谓的“罡气”,就是利用自身的精神和能量,在身体周围,强行扭曲这些规则,形成一个属于自己的,“绝对领域”!
悟了!
在生命燃烧殆尽的前一刻,秦风,终于悟了!
“哈哈……哈哈哈哈!”
山洞内,传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秦风缓缓睁开了眼睛,在他的身体表面,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却又坚不可摧的无形气罩,缓缓浮现。
罡气!
先天宗师!
他成功了。
他用一百多年的时间,用“天道酬勤”的天赋,硬生生在这个低武世界,把自己,肝成了一代宗师!
虽然,这宗师的体验时间,可能只有短短的几分钟。
但,足够了。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重新变回了那个衰老不堪的模样。
生命的气息,彻底消散。
笑傲江湖世界,泰山派先天绝顶高手,南洋诸国联盟的奠基者,新时代的开创者,秦风。
寿终正寝。
享年,一百二十岁。
第57章 寿终正寝,回归仙武
秦风的逝去,无声无息。
但整个世界,却仿佛都感应到了。
这一天,泰山之巅,风云变色,电闪雷鸣,仿佛在为一位神只的离去而悲鸣。
远在万里之外的南洋,无风起浪,惊涛拍岸。
所有先天级别的高手,都在这一刻,心中莫名地一空,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支撑,让他们惶恐不安。
泰山派的现任掌门青玄子,第一时间冲入了后山禁地。
当他看到山洞内,那位盘膝而坐,面带微笑,却已毫无生机的祖师时,这位执掌一方,威震四海的泰山之主,顿时泪如雨下,长跪不起。
“恭送师叔祖!”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从东方的南洋联盟,到西方的欧罗巴大陆,所有听闻此讯的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时代,结束了。
各大门派,自发地为秦风守孝三月。
南洋诸国联盟,更是将他的忌日,定为“圣陨日”,举国哀悼。
后世的史书中,将他尊称为“圣武大帝”、“开拓之父”,他的雕像,被竖立在每一座新建的城池中央,受万民敬仰。
他留下的那些,融合了武学与科学的着作,更是被奉为经典,深刻地影响了之后数百年的历史进程。
……
这一切,秦风都不知道了。
当他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熟悉的拉扯力,再次包裹了他的灵魂。
天旋地转,时空颠倒。
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亿万年。
当秦风再次恢复意识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有些简陋的木质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茶叶的苦涩味道。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青岚县,青龙帮分给他的那个小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年轻、有力,充满了活力的手。而不是那双布满皱纹,衰老不堪的手。
他急忙探查自己的身体。
经脉中,流淌着微弱的,属于后天三重的内力。
丹田内,空空如也,更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满足感。
一百多年的苦修,一朝尽丧?
秦风的心,猛地一沉。
不,不对!
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他的经脉,虽然内力微弱,但其坚韧和宽阔程度,远超一个普通的后天武者,甚至比他前世在笑傲江湖世界,未突破先天时的状态,还要强上数倍!
他的精神力,更是强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闭上眼睛,方圆百米之内,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更重要的是!
在他的丹田最深处,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无比高贵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一粒尘埃,悬浮在丹田的中央。
正是他临死前,拼尽一切,凝练出的那一缕……罡气!
虽然只剩下了一丝本源,但它,真的跟着自己,回来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混沌珠,微微一震。
他发现自己收集的武功秘籍、天材地宝、金银珠宝还里面静静地在混沌珠中躺着,看到这些秦风也就放心了。
他虽然变回了后天三重,但他拥有着一百二十年的修炼经验,拥有着对先天、乃至宗师之境的全部感悟!
他的身体基础,更是被混沌珠脱胎换骨般地改造过!
最关键的是,他还有那一丝罡气本源作为火种!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就能在这个更高等级的仙武世界,以比之前快上十倍,百倍的速度,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巅峰!
“哈哈哈……”
秦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九十年的轮回,换来如此雄厚的资本。
这笔买卖,赚大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猴三那熟悉而又有些焦急的声音。
“风哥,你没事吧?晚上的酒席都快开始了,兄弟们都等着你呢?”
秦风脸上的笑容一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得到混沌珠,进入笑傲世界,再到回归,在仙武世界这边,可能只过去了一瞬间。
百年一梦,恍如隔世。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让自己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稳重。
他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没事,刚才想了点事情,入了神。”
秦风看着门外一脸关切的猴三,淡淡地说道。
猴三看着眼前的秦风,不知为何,总觉得风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风哥的眼神,变得比以前更加深邃,更加……让人看不透了。
就好像,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不敢直视。
“走吧,去福运酒楼。说好了请兄弟们喝酒,不能食言。”
秦风拍了拍猴三的肩膀,迈步向院外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秦风的嘴角,微微上扬。
青龙帮,秦武,先天境界的县令……
这些曾经在他眼中,如同高山一般的存在,此刻,却显得那么的……渺小。
仙武大陆。
我,秦风,回来了。
第58章 福运酒楼
福运酒楼,是青岚县最好的酒楼。
秦风和猴三一前一后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
“风哥,你今天真的有点不一样。”猴三跟在秦风身侧,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从刚才在院子里见面开始,他就觉得风哥变了。以前的风哥,虽然也稳重,但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郁气和谨慎,那是身处底层,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
可现在的风哥,走起路来不急不缓,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潭。那种感觉,不像是青龙帮一个管着码头的小头目,倒像是那些来县里巡查的大人物,不,比那些大人物更有派头。
“人总是会变的。”秦风随口回了一句,目光落在前方那座三层高的酒楼上。
福运酒楼。
“想什么呢?风哥,咱们到了。”猴三见秦风在酒楼门口站住了,提醒道。
“没什么,走吧。”秦风笑了笑,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店小二一看来人是青龙帮的,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哟,是风哥来了!三爷也在!楼上雅间早就给您备好了,兄弟们都到齐了,就等您二位呢!”
“知道了。”秦风淡淡地点了点头,径直上了二楼。
推开雅间的门,里面顿时热闹起来。
“风哥来了!”
“快快,风哥上座!”
一个不大的雅间里,挤了七八个汉子,都是秦风手底下最核心的几个兄弟。他们大多是码头上的苦力出身,因为跟着秦风做事还算公道,有饭吃,所以都对他很是信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名叫张虎,是秦风的副手,后天二重的修为,为人憨厚,做事也算可靠。
“风哥,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急了。”张虎瓮声瓮气地说道,拉开了主位的椅子。
秦风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面孔,熟悉又陌生。在他那漫长的一百二十年记忆里,这些人的音容笑貌早已模糊,如今再次清晰地出现在眼前,让他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路上想了点事,耽搁了。今天我请客,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账都记我头上。”秦风拿起桌上的酒壶,亲自给每个人都满上了一杯。
“风哥敞亮!”
“跟着风哥就是痛快!”
众人一阵欢呼,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猴三喝得满脸通红,勾着旁边一人的肩膀吹嘘道:“我跟你们说,咱们风哥,那是有大本事的人!以后肯定能当上堂主,不,当上副帮主!”
“那是,风哥的本事我们谁不服?”张虎也喝了不少,大着舌头说道,“就是……风哥,你这性子,太稳了点。上次黑虎帮那孙子在我们的地盘上闹事,要是我,早一拳打过去了,你倒好,还跟他讲道理。”
秦风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浑浊的酒液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看着张虎,平静地说道:“那一拳打过去,然后呢?黑虎帮的人就在旁边,打起来,我们这几个人,有几个能囫囵个儿地回去?就算打赢了,回头黑虎帮的堂主找上门,帮里是会为了我们几个,跟黑虎帮开战,还是会把我们交出去平息事情?”
张虎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风放下酒杯,继续说道:“我们是帮派,但我们更是最底层的人。做事,要先想着怎么活下去,再想着怎么活得好。
一时冲动,丢了性命,什么都没了,虽然我们青龙帮是第一大帮,但是黑虎帮也是县令扶持起来的帮会,我们还是要克制,一旦发生冲突,到时候衙门偏帮一下,我们这种底层可就受不了。”
一番话,让整个雅间的气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思索。这些道理,他们不是不懂,但从没有人像秦风这样,如此清晰、如此平静地摆在他们面前。
猴三愣愣地看着秦风,心里那种“风哥不一样了”的感觉,越发强烈。这哪里还是那个只比他们多读了几年书,做事比他们多想一步的秦风?这份见识,这份气度,简直就像……就像帮主魏长青在给他们训话一样!
秦风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自己一百二十年的人生阅历,形成的思维方式,已经和这些人完全不同了。他说得再多,他们也未必能理解。
他现在的心态,更像是一个看着后辈们打闹的长者。
曾经,青龙帮,黑虎帮,这些帮派纷争在他眼里是天大的事,是决定生死的旋涡。可现在,经历了笑傲江湖世界的风云变幻,见识过五岳剑派的兴衰,主导过一个世界的走向,再回过头来看这些,只觉得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一个后天九重的帮主,一个先天境界的县令,这就是青岚县的天。
可这天,在他眼中,太低了。
“行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大家继续喝。”秦风重新举起酒杯,打破了沉默。
“对对对,喝酒,喝酒!”
气氛再次活跃起来,但众人看向秦风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酒宴持续到深夜才散。
秦风婉拒了猴三要送他回去的好意,一个人慢慢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身上的一些酒气,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今晚的酒宴,让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虽然拥有着宗师级别的眼界和经验,但身体的实力,终究只是后天三重。在这个仙武世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没有实力,他说的话,哪怕是金玉良言,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也一文不值。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秦风心中暗道。
他的优势太大了。
天道酬勤的天赋,让他修炼没有瓶颈。
一百二十年的修炼经验,让他对从后天到先天,乃至宗师的每一个关隘都了如指掌。
被混沌珠改造过的身体,经脉坚韧宽阔,远超常人。
还有那一丝珍贵无比的罡气本源,如同神火火种,可以不断提纯他的内力,让他的根基无比扎实。
“功法……”秦风思索着。
《东岳心法》是他最熟练的内功,只是基础内功,上限太低,《玄元功》的上限也就那样,甚至还不如秦风改良过的《东岳心法》。
《九阴真经》虽然精妙,但在笑傲那种低武世界算是顶尖,可在这个更高层次的仙武大陆,恐怕也只能修炼到先天罡气境界,后续乏力。
“必须找到一门更高等级的功法。”
这是他当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不过还是根据自己的之前的经验,先修炼《九阴真经》。
思绪间,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廉价茶叶的苦涩味再次传来。
秦风深吸一口气,关上院门,走回了那个简陋的木屋。
他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无论未来如何,实力是一切的开始。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这后天三重的微弱内力,重新修炼起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九阴真经》。
功法在笑傲世界虽然是绝世神功,在这方世界对先天及以下的武者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更何况曾经助自己短暂进入先天罡气境界,空气中游离的,那些微不可查的天地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一丝丝,一缕缕地汇入他的体内。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屋里时,秦风缓缓睁开了眼睛,仙武世界的天地元气的等级却是比笑傲世界高太多了。
一夜的修炼,他体内的内力,已经壮大了将近一倍。这种速度,要是让外人知道,恐怕会惊掉下巴。
“还是太慢了。”秦风却微微皱眉。
这种速度,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他需要资源,大量的修炼资源。丹药,天材地宝,任何能加快内力积累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都需要钱,大量的钱。或者,权势。
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赚钱时,院门再次被“咚咚咚”地敲响,伴随着猴三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风哥!风哥!快开门!出大事了!
第59章 皇室贡品,碧髓奇珍
秦风眉头一挑,起身走去开门。
门一拉开,就看到猴三涨红着脸,喘着粗气,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风哥,出……出大事了!”猴三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慢慢说,什么事这么慌张?”秦风递过去一杯凉茶,神色平静。
猴三接过茶杯,也顾不上喝,一口气喊了出来:“鱼!三号码头,老孙头那条破渔船,今天早上收网的时候,打上来一条……一条怪鱼!”
“怪鱼?”
“对!浑身碧绿,跟翡翠一样,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在发光!码头上年纪大的老人都说,那是……那是皇室贡品,叫什么……碧髓鱼!”猴三激动得手舞足蹈,“三十年了!咱们青岚县整整三十年没出过这宝贝了!现在整个码头都炸锅了!所有人都围在那儿看呢!”
秦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碧髓鱼?
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深处,瞬间被唤醒。
那不是他在笑傲世界看过的杂书,而是这具身体原主,在青岚县的书塾里读过的《青州异物志》里记载的一种奇珍。
书中所述,碧髓鱼,生于灵气汇聚之地,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一整块碧绿的翡翠雕琢而成,其体内鱼骨如玉髓,蕴含精纯的灵气,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凡人食之可延年益寿,百病不生;武者食之,更能增长内力,洗涤经脉,传说对天人高手以下的高手都有效。
因为其神异和稀有,大晋王朝开国之初,便将其定为皇室贡品。凡有捕获者,必须上缴,朝廷则会给予重赏。
上一次青岚县出现碧髓鱼,还是三十年前。据说当时的县令,因为献鱼有功,直接被调往郡城,官升三级。而发现那条鱼的渔民,也得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赏赐。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秦风心中暗道。
他正愁没有修炼资源,这碧髓鱼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天材地宝吗?
不,不对。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瞬间掐灭。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青龙帮一个后天三重的小头目。
这碧髓鱼是什么?皇室贡品!
别说一条鱼,就算是一片鱼鳞,也不是他现在能染指的。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这东西,是天大的机缘,更是天大的祸事!
处理不好,别说得到好处,小命都得搭进去。
“走,去看看。”秦风放下茶杯,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心中瞬间已经有了决断。这鱼,他不能要,也守不住。但,他可以利用这条鱼,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好嘞!风哥,我跟你说,那鱼可漂亮了!”猴三见秦风要去,兴奋地在前面带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两人快步赶到三号码头,远远地就看到码头中央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喧哗声、惊叹声、议论声,冲天而起。
“让一让!都让一让!”猴三大声吆喝着,仗着青龙帮的身份,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开了一条道。
秦风跟着他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那个大木盆。
盆里,一条尺许长的怪鱼,正静静地悬浮在水中。
果然和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通体碧绿,晶莹剔透,阳光下,鱼身上的鳞片反射着梦幻般的光泽。透过那层近乎透明的鱼肉,可以清晰地看到,鱼的体内,有一根散发着莹莹白光的鱼骨,仿佛是一条被封印在翡翠中的玉髓。
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从鱼身上散发出来,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周围的人,看着这条鱼,眼神里全是贪婪和狂热。
“真的是碧髓鱼啊!我爷爷的爷爷才见过一次!”
“发了,老孙头发达了!这得赏多少银子啊!”
“这鱼要是给我吃了,我肯定能突破到后天四重!”
一个黑虎帮的小头目,眼中闪着凶光,正对着那个叫老孙头的干瘦渔夫低声威胁着什么。而老孙头则抱着木盆,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秦风的目光,只是在那条鱼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他很清楚,这条鱼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这不仅仅是增长内力那么简单,这鱼骨中蕴含的,是一种极其精纯的“灵气”。
这股灵气,比他从空气中辛苦吐纳的天地能量,精纯了百倍不止!
如果能得到它,炼化其中的灵气,他有把握在三天之内,重回后天九重!
但他心中的贪念,只是一闪而逝。
他现在的实力,别说黑虎帮,就是自己帮里那些堂主,随便来一个,都能轻易地从他手里抢走这条鱼。
硬抢,是取死之道。
“张虎!”秦风沉声喝道。
“在,风哥!”人群中,听到动静赶来的张虎立刻应声。
“带上我们的人,把这条鱼,还有孙老伯,一起带回帮里。记住,客气点。”秦风下达了命令。
“是!”张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立刻招呼手下的兄弟。
“你们干什么!这鱼是我们黑虎帮先看上的!”那个黑虎帮的小头目见状,立刻站了出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秦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张虎说道:“告诉他,这条鱼,是皇室贡品。他要是想抢,就让他来我们青龙帮的堂口抢。我倒要看看,他黑虎帮是不是想造反。”
一句话,让那个黑虎帮的头目脸色瞬间煞白。
抢帮派的东西,那是江湖恩怨。抢皇室的贡品,那是抄家灭族的死罪!这个帽子,他可戴不起。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虎带着几个青龙帮的帮众,小心翼翼地抬起那个大木盆,护着失魂落魄的老孙头,朝着青龙帮总堂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人群,也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人是傻子。这东西,已经不是他们能碰的了。
“猴三。”秦风转头吩咐道。
“在,风哥!”
“你现在,立刻去一趟秦家武馆,把这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义父。”秦风的语气十分郑重。
秦武,他的义父,青龙帮的堂主,如今退隐在即,开起武馆教拳。虽然不怎么回帮里,但是堂口的事务还是要给他汇报,毕竟还没彻底退。
把事情通知他,是秦风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既是向义父表明自己没有私心,也是为自己找一个最稳固的靠山。
“好,我马上去!”猴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怠慢,拔腿就往县城西边的武馆跑去。
安排好一切,秦风才不紧不慢地跟在张虎等人的身后。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鱼,送到了帮里,这是第一步。烫手的山芋,他甩给了帮主魏长青。
通知了义父秦武,这是第二步。他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了出来,变成了纯粹的“发现者”和“功臣”。
接下来,就看帮主魏长青怎么做了。
如果魏长青起了贪念,想私吞这条鱼,那青龙帮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如果他够聪明,把鱼献给县令赵群,那青龙帮就能把这滔天的祸事,变成一场泼天的富贵。
而他,秦风,作为这一切的起始者,自然能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一块足以让他安安稳稳,修炼到后天九重的蛋糕。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青龙帮总堂那高大的门楼,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世界,拳头虽然厉害,但是有时候,脑子比拳头更好用。
第60章 献鱼之功,帮主魏长青
青龙帮总堂,议事大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厅中央,那个装着碧髓鱼的木盆,仿佛一个旋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莹莹的绿光,映在每个人脸上,也映出了他们心中最原始的贪婪和欲望。
帮主魏长青,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条鱼,一言不发。
他是后天九重的武者,青岚县除了县令赵群之外的第二高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鱼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内力增长,甚至可能是一个让他窥探先天之境的契机!
先天!
那是所有后天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一旦突破,寿元增长,地位超然,到那时,小小的青岚县,哪里还留得住他?
大厅两侧,坐着青龙帮的几位堂主。他们一个个也都呼吸粗重,眼神火热,但谁也不敢先开口。
秦风就站在大厅的角落里,像个透明人一样,低着头,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厅里每一个人的情绪波动。
魏长青的贪婪和挣扎。
几位堂主包括自己的义父秦武都是一脸的嫉妒和渴望。
角落里其他帮众的羡慕和畏惧。
“这鱼,是秦风发现的?”终于,魏长青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目光,从鱼身上移开,落在了秦风身上。那眼神,像刀子一样,似乎想把秦风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回帮主,是。”秦风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做得很好。”魏长青缓缓说道,“发现此等奇珍,没有私藏,而是第一时间送到帮里,这是大功一件。”
“帮主谬赞了。此乃皇室贡品,弟子不敢有丝毫贪念。青龙帮的利益,高于一切。”秦风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好一个青龙帮的利益高于一切!”魏长青的嘴角扯出一丝莫名的笑意,“秦风,你来说说,这鱼,我们该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秦风身上。
这是一个陷阱。
说私吞,是找死。魏长青正愁找不到理由独占。
说上缴,又会得罪在场所有想分一杯羹的堂主。
秦风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抬起头,迎着魏长青的目光,平静地说道:“帮主,弟子人微言轻,不敢妄议帮中大事。但弟子以为,此物是祥瑞,也是祸根。”
“哦?说下去。”魏长青来了兴趣。
“此鱼名为碧髓鱼,乃皇室贡品。私藏此鱼,形同谋逆。我青龙帮虽然在青岚县有些势力,但在朝廷天威面前,不过是蝼蚁而已。
县令赵大人,可是先天高手,他麾下的县兵,更是装备精良。我们,守不住。”
秦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议事厅里的火热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青岚县,是朝廷的青岚县。县令赵群,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一个先天高手的怒火,足以将整个青龙帮从县里抹去。
看到众人的表情变化,秦风继续说道:“所以,私吞,是取死之道。但此等祥瑞,若能善加利用,则是我青龙帮一飞冲天的机会!”
“如何利用?”魏长青追问道。
“献给县令大人!”秦风斩钉截铁地说道,“帮主亲自将此鱼献给赵大人。
赵大人得到此等功劳,必定会重赏我们青龙帮。他高兴了,我们青龙帮,才能得到真正的好处。
是赏赐金银,还是扩大地盘,都只在赵大人一念之间。这,才是能抓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与其冒着灭帮的风险,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突破契机,不如换取整个帮派的飞黄腾达。孰轻孰重,帮主圣明,自有决断。”
说完,秦风便退回了角落,再次低下了头。
该说的,他都说了。
他把两条路,清清楚楚地摆在了魏长青面前。
一条是死路,一条是活路。
怎么选,就看魏长青的脑子,有没有被贪婪给烧坏了。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长青的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内心的天平,在疯狂地摇摆。
一边是先天之境的无上诱惑,一边是秦风所描述的现实和利益。
许久,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哈哈哈哈……”魏长青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好!说得好!秦风,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秦风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这些老家伙们看得都清楚!没错,一个不确定的契机,怎么比得上整个帮派的未来重要!这鱼,我们献!”
几位堂主面面相觑,脸上的火热退去,换上了一丝后怕和庆幸。
他们刚才,是真的动了贪念。如果不是秦风这番话,万一帮主头脑一热,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他当即下令:“来人!备上厚礼!我亲自去县衙,拜见县令大人!”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秦风,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秦风,你此次立下大功,眼光和心胸,都让我刮目相看。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再去管码头那些琐事了。你跟着你义父做南堂的副堂主。等县令大人的赏赐下来,我再给你记上头功!”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副堂主!
南堂堂主是秦武,此时秦武也是一脸笑意看着秦风,自己年龄已经很大了,快要退下了,收的几个义子中,秦风是最普通的一个,本来一位自己堂主位子是由大义子秦宣接手没想到三义子秦风反而后来者居上。
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投向了秦风。
秦风心中也是一动,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躬身行礼:“多谢帮主提拔!全凭帮主吩咐!”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从一个底层小头目到副堂主,他只用了一条鱼,和几句话。
接下来,就是去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先天高手,青岚县的天,县令赵群了。
第61章 县衙献宝,面见赵群
青岚县衙,坐落在县城正中,朱红大门,石狮镇守,门前八名身穿制式皮甲、手持长枪的衙役分列两旁,气势森严。
寻常百姓路过此地,无不低头快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今日,这肃穆之地,却迎来了一行不速之客。
青龙帮帮主魏长青,亲自带着一队人马,抬着几个大红木箱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县衙门口。
走在魏长青身侧的,正是秦风。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衫,整个人显得精神而内敛,跟在魏长青身后,落后半步,姿态放得很低。
魏长青此刻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既有即将面见先天高手的紧张,又有献上祥瑞求取富贵的期待。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风,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不禁又高看了几分。
这小子,年纪轻轻,这份养气功夫,比帮里那些老油条堂主都强。
“站住!县衙重地,闲人免进!”为首的衙役长枪一横,拦住了去路。
魏长青连忙堆起笑脸,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备好的名帖,双手递了上去:“张捕头,青龙帮帮主魏长青,有天大祥瑞,欲献给县令大人,还请官爷通禀一声。”
张捕头瞥了一眼魏长青,又扫了扫他身后那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掂了掂魏长青悄悄塞过来的一小锭银子,脸色缓和了不少。
“等着。”
他转身进了衙门,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留着山羊胡的师爷走了出来,正是县令赵群的心腹,陈师爷。
陈师爷上下打量了魏长青一番,慢悠悠地说道:“魏帮主,县尊大人公务繁忙,可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你说的祥瑞,是何物啊?”
魏长青不敢怠慢,恭敬地躬身道:“回禀师爷,是碧髓鱼!三十年未见的碧髓鱼!”
“什么?”
陈师爷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一个箭步冲到队伍中间,让人打开了那个专门盛放碧髓鱼的木盆。
当那通体碧绿、灵光流转的鱼身映入眼帘时,陈师爷的呼吸都急促了。
“快!快!随我来!县尊大人若是见了此物,定会很高兴,肯定会重重赏赐你们!”
陈师爷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魏长青和秦风二人,穿过前衙,直奔后堂书房。其余人则被留在了原地。
秦风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县衙的布局。守卫森严,岗哨林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他能感觉到,暗处藏着不少高手,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后天境的武者。
这便是朝廷的力量。一个县衙,实力就不下于青龙帮,甚至犹有过之。
书房内,檀香袅袅。
一个身穿紫色常服,面容儒雅,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坐在书案后,手持一卷书册,细细品读。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者的霸道气息,反而像个满腹经纶的教书先生。但秦风却心头一凛。
他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那不是内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能量波动。
先天高手!
这位,就是青岚县的天,县令赵群。
“大人,青龙帮帮主魏长青求见,献上祥瑞,碧髓鱼!”陈师爷一进门,就激动地禀报道。
赵群闻言,缓缓放下书卷,抬起头。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但当他的视线落在秦风和魏长青身上时,两人都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魏长青这位后天九重的高手,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腰也弯得更低了。
“草民魏长青,拜见县尊大人!”
秦风也跟着躬身行礼:“小民秦风,拜见县尊大人。”
他心中暗自惊叹,这就是先天高手的威势吗?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后天九重的高手心神失守。若是动起手来,恐怕魏长青连一招都接不住。
“碧髓鱼在何处?”赵群开口了,声音温润,听不出喜怒。
陈师爷连忙让人将木盆抬了进来。
赵群站起身,走到木盆前,看着水中那条碧绿的奇鱼,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异彩。
“果然是碧髓鱼。通体晶莹,骨泛灵光,不错,不错。”他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他转过头,看向魏长青:“魏帮主,你献上此等贡品,乃是大功一件。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来了!
魏长青心头狂跳,强压下激动,恭敬地说道:“为朝廷分忧,为大人效力,是草民的本分,不敢求赏。只求大人能给草民指条明路,让我青龙帮能更好地为县里的安宁,贡献一份力量。”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暗示了想要好处。
赵群闻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你倒是个聪明人。放心,本官赏罚分明,不会亏待了有功之人。”
他沉吟片刻,说道:“这碧髓鱼事关重大,需即刻上呈京城。本官会联系驻扎在青龙江畔的神威军,由他们通过军方渠道,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此事,你青龙帮居首功。”
“多谢大人!”魏长青大喜过望。
能和神威军搭上关系,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荣耀和庇护。
赵群的目光,又落在了秦风身上:“你就是秦风?是你在码头发现的此鱼,并且立主上缴,没有让帮派私藏?”
秦风心中一动,没想到县令连这些细节都知道。看来这青岚县,果然没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回大人,小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此等皇室贡品,小民不敢有半分觊觎之心。”秦风不卑不亢地回答。
“嗯,小小年纪,有此见识,不错。”赵群赞许地点了点头,看向秦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这个年轻人,面对自己这位先天高手,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心跳平稳,光是这份心性,就远超常人。
他看得出来,魏长青是畏惧,而这个秦风,是尊敬。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赵群没有再多说,他重新坐回书案后,对陈师爷吩咐道:“陈师爷,记下。赏青龙帮白银一千两,以彰其功。”
“是,大人。”
一千两!魏长青有些失望,虽然是一笔巨款,但是对想青龙帮来说也只是几天的收入,有的是时候半天都能收这么多。然而,赵群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心神剧震。
“另外,本官的武库,许你二人各入一次,任选一部功法武学,作为额外的赏赐。”赵群看着魏长青和秦风,缓缓说道。
第62章 武库选功,天大赏赐
武库选功!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魏长青的脑海里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县衙的武库,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收藏着县令赵群这位先天高手毕生所学的宝地!里面的功法,哪怕是最差的一本,放到青岚县都足以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而现在,赵群居然许诺让他们二人各选一部!
这是何等的恩宠!
魏长青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都变了调:“草民……草民叩谢大人天恩!大人之恩,青龙帮上下,没齿难忘!”
他知道,一千两白银虽然不多,但是一部高深的功法,尤其可能是一部能窥探先天之境的功法,那才是无价之宝!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秦风也跟着行礼,但他心里却比魏长青要平静得多。
他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
从发现碧髓鱼的那一刻起,他就布下了这个局。他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有功之臣,一个识大体、懂进退的聪明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利益最大化。
而现在,收获的时刻到了。
赵群显然对魏长青的反应非常满意,他虚抬了一下手,一股柔和的劲力凭空出现,将魏长青托了起来。
“起来吧。这是你们应得的。”赵群淡淡地说道,目光转向秦风,带着一丝探寻,“秦风,你似乎并不意外?”
秦风心中一凛,知道这位先天高手是在试探自己,他恭敬地回答道:“回大人,小民只是太过惊喜,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大人的赏赐,远超小民想象,小民心中唯有感激。”
他的回答同样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喜悦,又没有显得过分贪婪或城府深沉。
赵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追问。
他站起身,说道:“随我来吧。”
陈师爷留在书房处理后续事宜,赵群则亲自带着魏长青和秦风,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屋,门口甚至连个守卫都没有。
但秦风却能感觉到,这座石屋周围,弥漫着一股极其隐晦但却无比强大的气机。这股气机与整个县衙的地脉相连,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
阵法!
秦风心中了然。这才是真正的防御,比任何守卫都可靠。擅闯此地者,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群走到石门前,伸出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光晕,他将手掌按在石门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上,随着一股真元注入,石门上亮起无数繁复的纹路。
“嗡——”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混杂着书卷霉味和奇异药香的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
“进去吧。里面有三排书架,功法武学,皆在其中。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选定之后,不得更改。”赵群侧身让开道路。
“是!”
魏长青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了进去,他的眼神,充满了朝圣般的虔诚和狂热。
秦风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石屋。
石屋内的空间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大小。陈设也极为简单,除了三排由不知名木材打造的书架,再无他物。
书架上,稀稀拉拉地摆放着数十本册子,有的是线装古籍,有的是兽皮卷轴,还有的是玉石简牍。
每一本,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魏长青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最里面一排书架上。他知道,那里摆放的,肯定是整个武库中最珍贵的功法。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第一本册子,只见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篆字——《伏养气功》。
他翻开几页,只看了几眼,呼吸就变得无比急促。
这……这竟然是一部直指先天的内功心法!
虽然只是残篇,只能修炼到先天一重,但其中关于如何凝练内力,感应天地,冲击玄关的描述,对他这种停留在后天九重多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书宝典!
就是它了!
魏长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这本《伏养气功》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仿佛抱着自己的身家性命。他甚至没有再去看其他的功法,他怕自己会动摇。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突破先天更重要。
而另一边,秦风却没有像魏长青那样急切。
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从第一排书架开始,一本一本地看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扫一眼书名和开篇几句,就放回原处。
《碎石拳》、《追风步》、《断水刀法》……
这些在外界足以让二流武者抢破头的武学,在秦风眼里,却显得粗糙不堪。
以他宗师级的眼界,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功法的优劣和其中隐藏的缺陷。
他的目光在第二排书架上停留了片刻。
这里的功法,明显比第一排要高明不少。
《混元气功》、《奔雷掌》、《柳絮身法》……
这些功法,已经足以作为一些小门派的镇派之宝了。其中那本《混元气功》,甚至比他义父秦武修炼的《铁臂功》还要精妙几分。
但秦风依然摇了摇头。
他的目标,不在于此。
《九阴真经》虽然在这个世界后续乏力,但其总纲和易筋锻骨篇,已经为他打下了万丈高楼的根基。他需要的,不是一部按部就班的内功,而是一门能将他一身所学,融会贯通,并且能爆发出强大杀伤力的“术”。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第三排书架的角落里。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本薄薄的,用黑色兽皮制成的册子。
册子上,用血红色的朱砂,写着三个杀气凛然的大字。
《七杀指》。
秦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伸出手,将这本册子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一股阴寒刺骨的杀伐之气,顺着指尖就钻了进来。
寻常武者若是触碰到,恐怕当场就要心神失守,被这股杀气所伤。
但秦风只是体内那丝罡气本源微微一转,就将这股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翻开了册子。
“一杀气血,二杀经络,三杀筋骨,四杀脏腑,五杀神魂,六杀生机,七杀天命!”
开篇第一句话,就充满了霸道绝伦的意味。
这门指法,不重物理摧残,而是通过打入七重截然不同的暗劲,从内到外,从肉体到精神,彻底摧毁一个人的根本!
好霸道!好歹毒的指法!
秦风心中赞叹。
他继续往下看,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这样一门威力无穷的指法,会被扔在这个角落里吃灰。
因为修炼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了。
首先,它对内力的精纯度和操控力,要求高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想要在指尖瞬间爆发出七重不同的劲力,内力稍有驳杂,或者操控稍有失误,第一个废掉的,就是修炼者自己的手指和经脉。
其次,每多发一重劲力,对内力的消耗都是几何级数增长。以寻常后天武者的内力总量,能勉强发出一杀、二杀,就已经是极限了。想要发出三杀,恐怕一指点出,自己就先被抽干了。
至于传说中的七杀全功,册子上明确写着,非先天之境,不可轻试。否则,必遭反噬,经脉寸断而亡。
最重要的一点,这门指法杀气太重,修炼日久,必会影响心性,让人变得冷酷嗜杀。
这简直就是一门伤人伤己的魔功!
魏长青也注意到了秦风的举动,他看了一眼秦风手里的册子,皱了皱眉:“秦风,这门指法邪门得很,据说以前有县衙的捕头练过,最后都落得个走火入魔,经脉尽废的下场。你还是换一本吧。”
他也是好心提醒。
然而,秦风却笑了。
对别人来说是剧毒,对他来说,却是无上至宝!
内力精纯?他的内力经过罡气本源和《九阴真经》的淬炼,精纯无比。
操控力?他拥有宗师级的经验和精神力,操控入微,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内力消耗大?“天道酬勤”天赋下,他的内力恢复速度和总量,远超同阶。
影响心性?他一个活了一百二十多年的老怪物,心性之坚定,岂是这区区杀气能动摇的?
这门《七杀指》,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多谢帮主提醒。”秦风合上册子,对魏长青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门口的赵群躬身道:“大人,小民就选这本《七杀指》。”
第63章 魔功七杀指,帮主之心
门外,赵群听到秦风的选择,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讶异。
他缓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秦风手中的黑色兽皮册子上,问道:“你确定要选它?你应该知道修炼这门指法的风险。”
这本《七杀指》是他早年游历时,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其威力确实霸道,但修炼的弊端也同样巨大。他自己也曾尝试过,但发现此功与自己的功法路数相悖,且杀伐之气过重,有碍心境,便将其束之高阁。
这些年来,也不是没人选过它,但无一例外,下场都很凄惨。
秦风抬起头,迎着赵群探寻的目光,神色坦然:“回大人,小民知道。富贵险中求,武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小民出身底层,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想要出人头地,就只能行险路,搏一个万一的可能。”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会选择这门“魔功”,又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前途不惜一切代价的底层小人物形象,很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这番话,让魏长青听得暗暗点头,心中对秦风的轻视又少了几分。是啊,他们这些混江湖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不狠一点,怎么往上爬?
赵群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一个富贵险中求。”赵群缓缓点头,不再劝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本官便成全你。不过,本官要提醒你一句,武道修行,根基为重,切莫为了一时之力,毁了长远之道。若发觉心性受损,当立刻停止修炼,否则神仙难救。”
“多谢大人指点,小民谨记在心。”秦风再次躬身行礼。
他知道,赵群这是在提点他,也是在警告他。如果他真的因为修炼魔功而滥杀无辜,恐怕第一个要他命的,就是这位县令大人。
“时辰已到,你们出来吧。”
赵群转身走出了石屋,厚重的石门再次缓缓关闭。
魏长青抱着《伏养气功》,满面红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突破先天,寿元大增,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场景。
而秦风,则将那本薄薄的《七杀指》收入怀中,神色平静。
对他而言,这只是他重回巅峰之路的开始。
两人跟着赵群回到了前堂。
陈师爷已经准备好了一千两的银票,交到了魏长青手上。
“魏帮主,秦风,献鱼之功,本官已经记下。日后若京中赏赐下来,还会再有封赏。希望你青龙帮,日后能好自为之,多为县里做些贡献。”赵群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
“一定,一定!大人放心,我青龙帮日后定当以大人马首是瞻!”魏长青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退出了县衙。
一走出那朱红色的高大门楣,魏长青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他重重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秦风都感觉骨头一阵发麻。
“秦风!这次,你当记头功!若不是你,我魏长青哪有今日的造化!”魏长青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感激。
他是个粗人,也是个枭雄。他明白,若不是秦风那番话点醒了他,他此刻恐怕已经带着整个青龙帮,走上了一条私吞贡品,对抗朝廷的死路。
到那时,别说先天功法,整个青龙帮都得灰飞烟灭。
是秦风,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还送给了他一场天大的富贵。
“帮主言重了。这都是帮主领导有方,洪福齐天。”秦风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
他知道,现在是魏长青最志得意满的时候,自己表现得越是谦恭,他就越是高兴。
“哈哈哈,你小子,就是会说话!”魏长青显然很吃这一套,“走!回帮里!今天我要大摆宴席,为你庆功!”
回到青龙帮总堂,献宝成功的消息早已传开。
整个总堂张灯结彩,跟过年一样。
帮里的核心成员,各大堂主,都聚集在议事大厅,等着帮主回来。
当魏长青和秦风并肩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尤其是看到魏长青那满面春风,意气风发的样子,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献宝,大获成功!
“恭喜帮主!贺喜帮主!”
众人纷纷上前道贺。
秦风的义父秦武,也站在人群中,他看着自己的义子,眼神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这个自己一向不怎么看好的三义子,好像一夜之间,就脱胎换骨了。
“哈哈哈!同喜,同喜!”魏长青大手一挥,“今天,我们青龙帮,是双喜临门!第一喜,本帮主献上祥瑞,得县尊大人赏赐白银千两,以及一部……咳,一部神功!”
他刻意模糊了功法的内容,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激动。
“第二喜,就是我身边这位,我们青龙帮的大功臣,南堂副堂主,秦风!”
魏长青一把将秦风拉到身前,高声宣布:“是他,发现了碧髓鱼!也是他,有大局观,力主献宝,才为我青龙帮换来了今日的富贵!从今天起,他秦风,就是我魏长青的兄弟!”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帮主的兄弟!
这个名头,可比什么南堂副堂主,分量重得太多了!
这意味着,秦风在青龙帮的地位,将仅次于帮主魏长青,甚至与几位元老级的堂主平起平坐!
无数道羡慕、嫉妒、惊疑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秦风。
尤其是秦武的大义子,秦宣,他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南堂副堂主,乃至未来的堂主之位,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现在,却被这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三弟,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秦风感受着周围各异的目光,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但他没有选择。
想要安稳地修炼,就需要地位和资源。而这些,都需要他去争取。
他上前一步,没有去看那些嫉妒的眼神,而是径直走到了义父秦武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义父,孩儿侥幸立功,得帮主错爱。但这南堂副堂主之位,孩儿万万不敢当。南堂大小事务,还需义父您来执掌,孩儿只愿跟在您身边,为您分忧。”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这一手,玩得漂亮!
在场的老油条们,心里都暗自喝了一声彩。
他这是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他义父秦武表明,他没有野心,不贪恋权位。他今天所得的一切,都是帮主赏的,跟他自己无关。
秦武看着眼前的义子,心中百感交集。他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声音有些感慨:“好孩子,你长大了,有出息了。义父为你高兴。帮主提拔你,是你的本事,你就安心当着。南堂的事,以后我们父子俩,一起扛!”
他这话,算是彻底接纳了秦风的地位。
魏长青在一旁看着,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秦风这小子,不但脑子好用,做人也通透,懂分寸,知进退。这样的人,才值得他大力培养。
“好了好了!”魏长青大笑道,“今天不说这些!传令下去,福运酒楼,最好的酒席,摆上十桌!所有兄弟,不醉不归!另外,从赏银里,拿出八百两,分给帮里的兄弟们!秦风,你个人独得一百两!”
“多谢帮主!”
众人再次欢呼起来,气氛达到了顶点。
酒宴之上,秦风成了绝对的主角。
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有真心道贺的,有巴结讨好的,也有试探深浅的。
秦风来者不拒,谈笑风生,应付得滴水不漏。他那远超年龄的沉稳和阅历,让许多原本还心存小觑的堂主头目,都暗自心惊。
酒宴过后,秦风谢绝了所有人的挽留,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将那一百两的银票随手放在桌上,然后从怀里,郑重地取出了那本黑色的兽皮册子——《七杀指》。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秦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表演,结束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属于他的时间。
他盘膝坐下,将册子摊开在腿上,闭上眼睛,开始将指法的心诀与自己的一身所学,相互印证。
“以《九阴真经》之精纯内力为基,以宗师之境的精神力入微操控,以罡气本源为火种,淬炼七杀暗劲……”
一个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碰撞,融合。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修炼这门《七杀指》。
而是要以这门指法为框架,将自己前世今生的所有积累,彻底熔于一炉!
第64章 闭关苦修,权位如浮云
夜色如墨,秦风的小院里一片寂静。
与总堂那边的喧嚣热闹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秦风坐在房内,没有点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他没有急着开始修炼《七杀指》,而是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
这门指法,就像一把没有鞘的绝世凶刀,威力巨大,但也很容易伤到自己。
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七重暗劲,本质上是对内力不同形态的运用。一杀气血,是震荡劲;二杀经络,是螺旋劲;三杀筋骨,是穿透劲……”
秦风将七杀指的劲力一一拆解,用自己宗师级的武学见解去分析。
这些劲力法门,在笑傲江湖世界里,任何一种都足以开宗立派。但在这里,却被融合成了一门指法。
“寻常武者之所以难以修炼,是因为他们的内力属性单一,强行转化形态,自然滞涩困难,消耗巨大。而我的内力,经《九阴真经》中和,又被罡气本源淬炼,至纯至净,如同一张白纸,可以随意描绘。”
“所以,对我来说,最大的难点不是劲力转化,而是如何将七种劲力完美地叠加在一起,瞬间爆发。”
秦风心中渐渐有了明悟。
第二天一早,当猴三兴冲冲地跑来找他,准备跟着新上任的副堂主大展拳脚时,却吃了个闭门羹。
“风哥,你起来没?帮主让你今天就去南堂那边交接事务呢!”猴三在院外喊道。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秦风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像是熬了一夜,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猴三,你来了正好。”秦风递给他一张纸,“这是我给义父写的信,你帮我送过去。另外,你去账房,帮我把这次赏的一百两银子,还有我之前存的积蓄,都换成气血丹和凝神香,越多越好。”
气血丹,是武者用来补充气血,加快内力修炼的基础丹药。凝神香,则有静心凝神,防止走火入魔的功效。这两样东西,都不便宜。
猴三接过信,看着秦风,有些发愣:“风哥,你这是……?南堂那边,你不管了?”
刚当上副堂主,手握大权,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怎么风哥看起来一点都不上心,反而要买丹药闭关?
“一个副堂主的位置而已,有什么好管的。”秦风淡淡地说道,“南堂有我义父在,出不了乱子。你把信交给他,他自然会明白。”
他看着猴三,郑重地说道:“记住,从今天起,我要闭关。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打扰我。帮里的事,你自己多看,多听,机灵点。尤其是那个秦宣,离他远点。”
秦宣,他那个便宜大哥。秦风在昨晚的宴会上,清楚地感受到了来自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嫉妒。
他知道,自己这个副堂主的位置,坐得并不安稳。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帮派的勾心斗角上,不如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只要他够强,什么副堂主,堂主,甚至是帮主之位,都不过是探囊取物。
“啊?哦……好,我知道了,风哥。”猴三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本能地选择相信秦风。他拿着信,揣着银票,转身跑去办事了。
秦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点头。猴三这人虽然实力不济,但胜在忠心。
他转身回屋,关上了院门,还在门上挂上了一个“闭关谢客”的牌子。
从此,青龙帮南堂新上任的副堂主秦风,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有人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识抬举。
有人说他害怕大公子秦宣的报复,当了缩头乌龟。
也有人说他得了县令赏赐的奇功,急于修炼,不问世事。
一时间,众说纷纭。
帮主魏长青听闻此事后,只是笑了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自己也拿到了《伏养气功》,同样是闭门不出,整日研究那突破先天的奥秘,根本没空去管这些琐事。
而南堂堂主秦武,在收到秦风的信后,沉默了许久。
信上,秦风只写了寥寥数语,大意是自己得了奇功,自觉武道有望,不愿为俗务所累,恳请义父准许他闭关修炼,南堂事务,全凭义父做主。
秦武长叹一声,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老三啊老三,你这心思,比你大哥,比我,都深远得多啊……”
他知道,秦风这是在避祸,也是在蓄力。
权位是好,但也要有命去享。与其在南堂这个小池子里,跟秦宣斗得你死我活,不如跳出棋盘,去追求那更广阔的天地。
想通了这一点,秦武对外宣称,秦风潜心武学,不日即将突破,暂时不在南堂办公。
这个说法,堵住了悠悠众口,也给了秦风一个完美的闭关理由。
就这样,秦风彻底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
小院内,时间仿佛静止了。
秦风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摆放着一排排玉瓶,里面装满了猴三买回来的气血丹。
一缕青烟,从角落的香炉中袅袅升起,那是凝神香的味道,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安宁祥和的气息。
秦风双目紧闭,五心朝天,正在运转《九阴真经》的总纲法门。
他没有急着去练《七杀指》,而是在打磨自己的根基。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被混沌珠改造过,经脉坚韧,但毕竟只有后天三重的底子,太过薄弱。就像一个空有绝世神兵的孩童,根本发挥不出神兵的威力。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这个“孩童”,催熟成一个真正的“壮汉”。
一颗气血丹被他吞入腹中。
磅礴的药力,瞬间化作一股股热流,在他四肢百骸中冲刷奔涌。
换做寻常武者,一次炼化一颗气血丹,都需要好几个时辰。但秦风,只是一个周天运转,那股庞大的药力,就被他体内的内力同化、吸收,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天道酬勤”的天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恐怖之处。
付出就有回报。
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得到了最完美的回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壮大,变得越来越凝练。
后天三重巅峰……
后天四重!
仅仅三天时间,在消耗了近三十颗气血丹后,秦风就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后天四重。
没有瓶颈!
普通武者需要苦修数月甚至一年的关卡,在他这里,就像捅破一层窗户纸一样简单。
“还是太慢了。”
秦风睁开眼睛,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种速度,对他来说,依然不够。
气血丹这种最低级的丹药,提供的能量还是太驳杂,也太少了。他每炼化一颗,都需要花费心神去提纯其中的能量,这大大拖慢了他的速度。
“钱还是不够啊。”
秦风看着眼前剩下的丹药,心中盘算着。
这一百多两银子买来的丹药,最多只够他修炼到后天六重。
想要更快地提升,就需要更高级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而那些东西,无一不是天价。
“看来有空要将混沌珠中的金银珠宝变现了。”
秦风将杂念抛出脑海,再次闭上了眼睛。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修炼中,一天天过去。
第五天,后天四重巅峰。
第八天,突破后天五重!
第十五天,后天六重!
当秦风突破到后天六重时,他体内的内力总量,已经比闭关前,浑厚了十倍不止!经脉也被反复冲刷得更加坚韧宽阔。
此刻的他,若是再对上黑虎帮那个小头目,根本不需要讲道理,一巴掌就能拍死。
“后天六重,在青龙帮里,也算是个堂主级的战力了。勉强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秦风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他的目标,是先天!
只有达到先天之境,才能算是在这个世界,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他没有停歇,继续冲击着更高的境界。
随着修为的提升,气血丹的效果,也变得越来越弱。到后来,他一次吞服三五颗,都感觉不到太大的增长。
第二十天,后天七重。
第二十五天,后天八重!
当他达到后天八重时,他买来的所有气血丹,已经消耗得一干二净。
“后天九重,需要将全身内力九转归元,凝练为一点真气种子。这一步,是后天到先天的关键,也是最大的门槛。”
秦风内视己身,丹田内的内力已经充盈到了极限,如同将要决堤的洪水。
他知道,冲击后天九重的时候到了。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
而是站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开始演练一套拳法。
正是他在笑傲世界,使得最纯熟的泰山派基础拳法。
一招一式,平平无奇。
但在他手中使来,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韵味。仿佛每一个动作,都与周围的天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将自己那因为修为暴涨而有些虚浮的心境,重新沉淀下来。
一套拳,他足足打了一个时辰。
当他收势站定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变得渊渟岳峙,再无半分虚浮。
第65章 闭关一月,终入先天
院中,秦风缓缓收势。
一套平平无奇的泰山基础拳法,被他打完,整个人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衣衫。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从之前因修为暴涨而产生的些许虚浮,变得沉凝如山,渊渟岳峙。
他的心境,彻底平复了下来。
“后天九重,内力充盈,根基已稳,是时候了。”
秦风喃喃自语,转身回到屋内,再次盘膝坐下。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了对后天十重的冲击。
武者需要将遍布全身经脉的内力,进行九次压缩、提纯、凝练,最终在丹田之中,汇聚成一点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真气种子”。
这一步,是后天武者通往先天之境的基石,也是一道天堑。
帮主魏长青,就是被卡在这一步多年,迟迟无法圆满。
但对秦风而言,这道天堑,却仿佛不存在。
“九阴总纲,天下武学之总要,其核心便在于一个‘融’字,一个‘纯’字。”
秦风心如明镜,他所修炼的《九阴真经》内力,本就至纯至净,远非寻常武者修炼的驳杂内力可比。再加上他那宗师级的精神力,对内力的操控早已入微。
秦风心念一动,丹田内那如同洪水般充盈的内力,开始疯运转起来。
“轰!”
一股剧痛从丹田爆发,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锉刀,正在他的经脉中来回刮擦。若是寻常武者,此刻早已心神失守,内力暴走。
但秦风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地包裹着那团旋转的内力,强行将其向内压缩。
这种痛苦,对他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在“天道酬勤”的天赋加持下,他每一次压缩,都得到了最完美的回报。内力中的一丝丝杂质被蛮横地挤压出去,化为乌有。内力的总量在减少,但其质量,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他丹田内的内力,已经从一片汪洋,被压缩成了一个水潭大小,颜色也从之前的无色透明,变成了淡淡的乳白色,散发着莹莹宝光。
秦风心中平静,没有丝毫停歇。
“嗡——”
整个石屋,似乎都随着他丹田内的变化,轻轻震动了一下。
真气种子!
成了!
后天十重!
这一刻,秦风的实力,已经不弱于青龙帮帮主魏长青!
从后天三重到后天十重,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大夏王朝。
然而,秦风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喜悦。
“后天十重,终究还是后天。不能沟通天地,引元气入体,内力便有用尽之时,寿元亦不超百年。”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先天!
没有丝毫停顿,在凝成真气种子的瞬间,秦风便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冲击先天!
何为先天?
打破凡人之躯的桎梏,以自身小天地,沟通外界大天地,从此餐风饮露,吸纳天地元气为己用,内力生生不息,化为更高层次的“真元”。寿元大增,超凡脱俗!
其关键,在于打开眉心识海深处,那道连接人与天地的“玄关一窍”!
这,比九转归元还要难上百倍!
魏长青得了《伏养气功》,也只是有了一丝窥探的契机,想要真正突破,还不知要猴年马月。
但秦风,却拥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优势。
他有宗师级的武学经验,已经突破过先天一次了,而且对人体的奥秘了如指掌。
他有《九阴真经》这等直指武道本源的无上心法。
最重要的是,他的灵魂与天地间的联系很是敏锐!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神与天地合……”
秦风口中默念着九阴总纲的法门,心神完全沉入那一片虚无的识海之中。
他点燃了最后一根凝神香,那安宁祥和的香气,将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调整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空灵之境。
他以那颗刚刚形成的真气种子为引,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刺,向着识海最深处,那片混沌的未知区域,狠狠地刺了过去!
那里,就是玄关一窍的所在!
“轰隆!”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秦风的灵魂深处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抽离了身体,升到了无穷的高空。
他“看”到了整个青岚县城,看到了奔流不息的青龙江,看到了连绵起伏的山脉。
他“看”到了天地间,无处不在的,五颜六色的能量光点。那,就是天地元气!
它们像一群调皮的精灵,在空中欢快地飞舞着。
而此刻,随着他玄关一窍的洞开,这些精灵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地向着他所在的小院,他所在的位置,汹涌而来!
“嗡!”
秦风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青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元气气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疯狂地灌入。
他丹田内的那颗真气种子,在海量天地元气的冲刷下,迅速地消融,分解,然后与元气结合,发生着一种奇妙的质变。
原本的内力,正在向着更高层次的“真元”转化!
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也在这一刻,被天地元气一遍又一遍地洗练,脱胎换骨!
先天之境,一步登天!
就在秦风沉浸在这种脱胎换骨的奇妙感觉中时,他并不知道,他这毫无保留的突破,在青岚县城内,引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
县衙后院,一间静室之中。
正盘膝打坐的县令赵群,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露出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豁然起身,一步跨出静室,抬头望向县城东南角的方向。
“好惊人的元气波动!这是……有人在突破先天?”
赵群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方向……是青龙帮的地盘?难道是魏长青?”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魏长青卡在后天九重多年,气机早已凝滞,就算得了《伏养气功》,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而且,这股突破的气息,虽然磅礴,却带着一丝生涩和纯粹,不像是老牌武者的积蓄爆发。”
是谁?
青岚县,什么时候又出了这样一位天才?
赵群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个不受控制的先天高手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这对他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身形一动,就准备亲自过去一探究竟。
但就在此时,那股磅礴的元气波动,却如同潮水般,迅速地退去,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赵群停下了脚步,脸上的惊疑之色更浓。
“这么快就收敛了气息?而且收敛得如此干净利落,连我都差点无法捕捉到痕迹……此人对力量的掌控,竟到了如此地步?”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动。
对方既然不想暴露,他若是强行上门,只会交恶。
“陈师爷!”赵群沉声喝道。
“大人,属下在。”陈师爷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
“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刚才那股气息,到底来自何人!青龙帮,是重点!”
“是,大人!”陈师爷的身影,再次悄然隐去。
赵群负手而立,望着东南方向,目光深邃。
青岚县这片天,似乎要变了。
……
小院内,秦风缓缓睁开眼睛,一道璀璨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灵性和活力的青色能量,心中一片通明。
“这,就是真元。这,就是先天!”
三十天!
从后天三重,到先天一重!
秦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浊气在空中,竟然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利箭,射出数米之远,才缓缓消散。
他成功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搞出的动静,太大了。
“必须马上隐藏实力!”
他没有丝毫的沾沾自喜,反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苟”字诀。
他立刻运转起敛息诀,在真元的催动下,发挥出了远超以往的效果。
他体内的真元,迅速地沉寂下去,表面的气息,也在飞快地回落。
先天一重……后天九重……后天八重……
最终,他将自己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后天四重巅峰的层次。
这个实力,不高不低。既符合他闭关苦修的成果,又不会显得太过惊世骇俗,引人注目。
做完这一切,秦风才松了口气。
他准备结束这次长达一个月的闭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然而,他刚准备起身,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无比的敲门声。
“砰!砰!砰!”
“风哥!风哥!你在不在里面?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是猴三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和不敢置信。
第66章 鱼灾降临,风暴前夕
秦风眉头微皱,心念一动,院门上的门栓自动弹开。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
猴三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脸色涨红,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珠,眼神里混杂着狂喜、震惊和一丝深深的恐惧。
“风……风哥……”他喘着粗气,指着外面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鱼……又是鱼!碧髓鱼!”
“说清楚,怎么回事?”秦风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突破与他无关。他此刻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后天四重,看上去就是一个根基扎实的年轻高手,再无半分先天宗师的威势。
猴三看到秦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他猛灌了几口气,才急急地说道:“是碧髓鱼!好多好多的碧髓鱼!就在刚才,我们三号码头下面的兄弟,一网下去,就捞上来……捞上来四五条!”
“不止我们!我跑过来的时候,听人喊,一号码头、二号码头那边,也都捞上来了!黑虎帮和飞鹰帮的地盘,加起来怕不是有七八条!整个码头,现在都疯了!”
猴三越说越激动,眼睛瞪得像铜铃。
“几十年来都难得一见的祥瑞,今天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风哥,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看我们青龙帮顺眼,又给我们送钱来了?这次这么多,我们帮里怎么也能分到一条吧?”
猴三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然而,秦...风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中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祥瑞?送钱?
猴三能想到的,是发财。
但秦风,这个拥有着远超这个时代见识的灵魂,想到的却是两个字——灾难!
“这不是祥瑞,这是祸根!”秦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上一次,一条碧髓鱼,是三十年难得一见的奇珍,是“祥瑞”,献上去,是功劳。
可这一次,一下子冒出来十几条,甚至可能更多!
这叫什么?
这不叫祥瑞,这叫“鱼灾”!
这就好比黄金,一小块是财富,但如果一座金山突然出现在你家后院,那带来的,只会是杀戮和毁灭!
秦风立刻就联想到了自己前世看过的小说中,那些经典的情节。
“灵气复苏?灵气潮汐?”
他心中巨震。
这个世界,恐怕要发生某种天翻地覆的剧变了!
这青龙江底下,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才导致这些需要吸收天地灵气才能成长的碧髓鱼,成群结队地出现。
秦风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第一,碧髓鱼的价值,将一落千丈。物以稀为贵,当“奇珍”变成“大白菜”的时候,它就不再那么值钱了。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从“江湖献宝”,彻底转变成了“战略资源”的争夺!
一条鱼,县令赵群可以做主,赏下功劳。
十几条,甚至几十条鱼呢?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令能吃得下的了。消息一旦传开,郡里、州里,甚至是京城,都会被惊动!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什么师爷、捕头了。
而是朝廷的正规军!是神威军!是那些隐藏在朝堂深处的真正高手!
青岚县,这个偏远的小县城,将在一夜之间,成为整个大夏王朝的风暴中心!
而他们青龙帮,在这个巨大的旋涡面前,算什么?
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到那个时候,谁敢私藏碧髓鱼,就不是什么“形同谋逆”的罪名了,而是真真正正的谋逆!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不行,绝对不能掺和进去!”秦风在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他看着还沉浸在发财梦里的猴三,心中暗叹一声。
夏虫不可语冰。
猴三的眼界,决定了他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却看不到利益背后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风险。
“风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猴三终于察觉到了秦风的不对劲,脸上的兴奋也冷却了下来。
“猴三,你听着。”秦风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严重一万倍。从现在开始,你忘了碧髓鱼这三个字。”
“啊?”猴三愣住了,“为什么啊风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秦风冷笑一声,“你以为帮主能拿到一条?你以为县令大人还会像上次一样,笑呵呵地给我们赏赐?”
“我告诉你,这次,谁敢伸手,谁就得死!青龙帮若是敢私藏一条,明天整个总堂,就会被神威军的铁蹄踏平!”
秦风的话,如同当头一盆冰水,浇在了猴三的头上。
神威军!
那可是驻扎在青龙江畔,大夏王朝最精锐的军队之一!每一个士兵,都是以一敌十的武者!
猴三打了个哆嗦,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
他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也知道青龙帮这点人马,在朝廷大军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那……那怎么办?”猴三慌了神,“帮主和几位堂主,肯定都想着捞一笔啊!”
“所以,才需要你去。”秦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义父秦武,为了猴三这些跟着自己的人。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青龙帮,因为贪婪而走上覆灭的道路。
他沉吟片刻,立刻有了决断。
“猴三,你现在,立刻去总堂!”秦风语速极快地吩咐道,“找到帮主,或者我义父,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鱼,一条都不能留!全部收缴上来,立刻,马上,送到县衙去!姿态要放得越低越好!就说我青龙帮,愿为朝廷分忧,代为看管这些‘贡品’,等待朝廷派人接收!”
“记住,是‘看管’,不是‘献上’!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秦风特意加重了语气。
“献”,是主动行为,有邀功的嫌疑。
而“看管”,则是被动行为,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奴才”的位置上,替主子看东西,这才能最大程度地撇清关系,消除县令赵群,乃至其背后朝廷的戒心。
猴三听得一知半解,但他知道,秦风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我马上去!”猴三用力点头。
“等等!”秦风叫住了他,“如果帮主或者我义父,问起我,你就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就说,我闭关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隐隐有所感悟,似乎要突破到后天五重了,现在谁也不能打扰!任何事,都等我出关再说!”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既解释了他为什么不亲自出面,又进一步巩固了自己“武痴”和“不问俗事”的人设,还能让魏长青和秦武等人,对他更加看重几分。
一个即将突破到后天五重的天才,他的话,分量自然更重。
“啊?风哥你又要突破了?”猴三惊喜地叫道,随即又用力点头,“好!我记住了!风哥你放心闭关,外面的事,我一定办好!”
“去吧。”秦风挥了挥手,“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到了现场,机灵点,千万不要往前凑,有任何不对劲,就立马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知道了风哥!”
猴三应了一声,转身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小院。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至于魏长青和那些堂主们,能不能抵挡住这次空前的贪婪诱惑,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转身,正准备关上院门,彻底隔绝外界的一切,继续自己的“闭关大业”。
然而,就在他手掌触碰到门板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脑海深处,那颗一直安安静静,如同不存在的混沌珠,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反馈的信息是【可穿梭诸天万界。】
“倚天屠龙记。”【传送准备中……10,9,8……】
冰冷的倒计时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3,2,1…】
【传送开始。】
秦风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什么?!”
“强制穿梭?!现在?!”
第67章 临危受命,无妄之灾
猴三一路狂奔,心急如焚。
他的脑子里,一边是秦风那严肃到极点的警告,一边是整个码头因为碧髓鱼而陷入疯狂的景象。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让他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谁敢伸手,谁就得死!”
“明天整个总堂,就会被神威军的铁蹄踏平!”
风哥的话,就像一记记重锤,反复敲打在他的心上。他虽然不聪明,但求生的本能是每个混江湖的人都具备的。他毫不怀疑秦风的判断。
从献上第一条碧髓鱼开始,秦风所展现出的眼光和手段,已经在他心里建立起了神一般的威信。风哥说会死,那就一定会死!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青龙帮总堂时,这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议事大厅里,人声鼎沸,比上次还要热闹十倍。
帮主魏长青,还有几位堂主,包括秦风的义父秦武,全都在场。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混杂着贪婪、激动和一丝不安的复杂神情。
大厅中央,已经摆上了好几个大木盆,里面盛放着清澈的江水。
而木盆之中,赫然是十几条通体碧绿,灵光流转的碧髓鱼!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珍,此刻就像菜市场里的鲤鱼一样,挤在一起,悠闲地游动着。那莹莹的绿光,将整个大厅都映成了一片诡异的绿色,也照亮了每个人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欲望。
“帮主!西城门的兄弟来报,飞鹰帮的人,也捞到了三条!”
“报!东市的刘扒皮,不知道从哪个散人手里,花高价买了一条,现在正藏在家里!”
“报!黑虎帮的人,已经封锁了他们的一号码头,不准任何人靠近!”
一个又一个的消息,从外面传进来,不断地刺激着大厅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妈的!”一个脾气火爆的堂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这碧髓鱼,什么时候成大白菜了?满大街都是!”
“是啊帮主,这事儿透着邪门啊!”另一位堂主也皱起了眉头,“这么多鱼,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位上的魏长青身上。
魏长青此刻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复杂。
他死死地盯着盆里的碧髓鱼,呼吸粗重。
身为后天九重的高手,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这些碧髓鱼身上散发出的精纯灵气。
一条,就能让他有窥探先天的契机。
那十几条呢?
如果把这些鱼全部炼化,他有没有可能……一步登天,直接突破到先天中阶,甚至更高?
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疯狂地诱惑着他。
一旦成功,小小的青岚县,什么狗屁县令赵群,都将不再是他的对手!他将成为这里真正的王!
可是,理智又在告诉他,这不可能。
秦风上次的话,还言犹在耳。
朝廷天威,县令赵群,神威军……
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私吞一条,是冒险。
私吞十几条,那就是找死!
他内心的天平,在贪婪和理智之间,疯狂地摇摆。
“帮主,依我看,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之前那个脾气火爆的堂主,红着眼睛说道,“把这些鱼,还有外面那些,全都抢过来!然后咱们兄弟们带着鱼,远走高飞!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等帮主您突破了先天,咱们再杀回来,这青岚县,不就是咱们的了?”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火热起来。
“没错!干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就连秦武,此刻也是一脸的意动。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武者对力量的渴望,是不会消退的。如果能得到一条碧髓鱼,他或许能借此突破到后天八重,延年益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帮主!各位堂主!万万不可啊!”
猴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直接跪倒在了大厅中央,声音嘶哑地大喊道。
他的突然闯入,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猴三?你不是跟着秦风那小子吗?他让你来的?”魏长青眉头一皱,认出了这个秦风身边的小跟班。
“是!秦副堂主让我来的!”猴三抬起头,脸上满是焦急,“秦副堂主说了,谁敢伸手,谁就得死!青龙帮要是敢私藏一条鱼,明天就会被神威军踏平!”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火热的气氛,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浇灭。
神威军!
这三个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放屁!”那火爆堂主反应过来,指着猴三怒骂道,“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一个毛头小子的话,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没有胡说!”猴三鼓起勇气,大声反驳道,“秦副堂主说了,这已经不是献宝邀功了!这是鱼灾!是祸根!这么多碧髓鱼出现,朝廷一定会派大军前来!到时候,整个青岚县都会被封锁,谁也跑不掉!我们青龙帮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秦副堂主还说……”猴三深吸一口气,将秦风教他的话,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他说,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把所有鱼都收缴上来,一条不留,马上送到县衙!姿态要放得越低越好!就说我们青龙帮,愿为朝廷分忧,代为看管这些‘贡品’,等待朝廷派人接收!”
“记住,是‘看管’!不是‘献上’!”
猴三的这番话,虽然说得颠三倒四,但核心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魏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猴三,仿佛要将他看穿。
“看管……不是献上……”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眼中的贪婪和狂热,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和后怕。
好一个秦风!
好一个“看管”!
一字之差,却将青龙帮从一个“邀功者”,一个“潜在的威胁”,变成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
这等于是在向县令赵群,向朝廷表明,我们青龙帮,没有半点贪念,我们只是在替主子办事!这些东西,我们碰都不敢碰一下!
这一手,高!实在是高!
“哈哈哈……”魏长青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庆幸和自嘲。
他自嘲自己刚才,竟然真的被贪婪蒙蔽了心智,差点带着整个帮派,跳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站起身,走到猴三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好!好!你回去告诉秦风,就说他说的,我都明白了!他这次,又救了我们青龙帮一次!”
魏长青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众还有些发懵的堂主,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传我命令!”
“所有堂口,所有兄弟,立刻出动!把市面上所有的碧髓鱼,不管是哪个帮派的,还是哪个散人的,全都给我‘请’回来!”
“告诉他们,这是县尊大人的意思!谁敢私藏,就是跟朝廷作对!格杀勿论!”
“把鱼收缴之后,立刻备上重礼,送到县衙!就按秦风说的,我们青龙帮,只是代为看管!”
魏长青的命令,果断而坚决。
大厅里的堂主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贪婪,彻底变成了后怕和庆幸。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对了,”魏长青像是想起了什么,问猴三,“秦风那小子呢?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亲自来?”
猴三连忙躬身回答:“回帮主,风哥他……他说他闭关到了紧要关头,似乎……似乎要突破后天五重了,现在不能受任何打扰。”
“什么?后天五重?”
魏长青和秦武同时惊呼出声。
这才闭关一个月啊!
从后天三重,直接冲到后天五重?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魏长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震撼,随即化为狂喜。
“好!好!好!真是天佑我青龙帮!”
他越发觉得,自己将秦风提拔起来,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一个有脑子,有眼光,还懂得分寸,最重要的是,修炼天赋还如此逆天的年轻人,简直就是青龙帮未来的希望!
他当即拍板:“传令下去!秦风的小院,列为禁地!派一队精英弟子,二十四小时看守,不准任何人靠近打扰!他需要什么丹药,什么资源,帮里全力供应!”
“是!”
整个青龙帮,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风,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穿过了一条五光十色的时空隧道。
紧接着,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一股陌生的,属于一个十二岁少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第68章 倚天世界,明教遗孤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
秦风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苏醒。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忍不住干呕了几声。紧接着,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名叫“秦风”的十二岁少年,短暂而又苦难的一生。
他的父母,是明教五行旗中锐金旗的教众,在一次与元军的惨烈厮杀中,双双战死。年幼的他,被辗转送到了地处偏僻的四川,交由厚土旗的一个分舵收养。
在这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江湖恩怨。
有的,只是干裂的土地,繁重的农活,和永远也吃不饱的肚子。
他成了一个小小的农夫,每天的工作,就是面对着黄土,挥舞着锄头。
“明教……五行旗……元军……”
秦风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坚硬的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霉味的破旧被子。
四周是一间狭小而简陋的土坯房,墙壁上糊着草纸,早已泛黄,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甚至能看到几缕星光。
他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瘦弱、布满老茧,属于孩童的手。
“真的……穿越了……”
秦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立刻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空空如也。
那刚刚修成的,代表着先天之境的磅礴真元,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脉虽然还在,但却变得脆弱而狭窄,仿佛回到了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是一个普通人的状态。
他辛辛苦苦闭关一个月,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才换来的先天修为,就这么没了!
从一个一步登天的先天高手,一夜之间,又变回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十二岁孩童。
这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巨大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当场崩溃。
然而,秦风只是沉默了片刻,眼神就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是一个活了一百二十多年的老怪物。
他经历过绝望,也攀上过巅峰。
心性之坚定,早已远超常人。
“没了,就再练回来。”
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并且开始冷静地分析自己当下的处境。
“万幸,灵魂还是我自己的,宗师级的武学见解和经验,都还在。”
“《九阴真经》的法门,易筋锻骨篇的奥义,都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灵魂里。”
“最重要的是……”
秦风心念一动,沉入自己的识海。
那颗导致他穿越的罪魁祸首——混沌珠,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混沌珠的旁边,一个由光点组成的,类似于天赋树一样的东西,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最顶端的一个光点,正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上面写着四个字——天道酬勤。
“我的血脉天赋,也还在!”
秦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天道酬勤”这个逆天的天赋还在,只要他还拥有重来的机会,那么失去的修为,就总有再练回来的一天!
而且,他有预感,这一次重修,速度只会比上次更快!
因为他已经有过一次从后天到先天的完整经验!
“冷静,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秦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整理脑海中那段属于原主的记忆。
“倚天屠龙记的世界……明教……”
他很快就抓住了几个关键的信息点。
现在的时间线,似乎是明教教主阳顶天失踪之后,整个明教四分五裂,高层为了争夺教主之位,内斗不休。
而他所在的这个四川分舵,由一位名叫李天元的舵主掌管,因为地处偏远,实力弱小,基本上处于一个自生自灭的状态。
分舵的日子,很苦。
土地贫瘠,收成极差,几百号教众,常年都处在半饥饿状态。
“等等……”
秦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关键的记忆片段。
就在几天前,有一队人马,从分舵经过。
他们自称是“天鹰教”的,说是要去东海的一座叫“王盘山岛”的地方,参加一个什么“扬刀立威大会”。
天鹰教!王盘山岛!扬刀立威大会!
秦风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不就是《倚天屠龙记》开篇,金毛狮王谢逊抢夺屠龙刀,逼迫张翠山和殷素素远走冰火岛的剧情吗?
“原来是这个时间点……”
秦风的心,开始活络了起来。
这意味着,张无忌,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也意味着,他有大把的时间,去布局,去谋划。
“屠龙刀……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
一个个名震天下的神功宝物,在他脑海中闪过。
但很快,他就将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不急。”
他告诫自己。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孤儿,一个最底层的农夫。
实力,更是弱得可怜。
现在就去想那些神功宝物,无异于痴人说梦,自寻死路。
“苟住,发育,才是王道!”
秦风再次祭出了自己的八字真言。
这个世界,虽然武力等级,比不上他刚刚离开的那个仙武世界。最顶尖的张三丰估计也有先天宗师的实力。
但对他现在这个十二岁的身体来说,任何一个三流高手,都能轻易地要了他的命。
“当务之急,是先改善自己的处境,然后尽快开始修炼,恢复实力。”
就在他思索着未来的计划时。
“砰!”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个身材粗壮,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不耐烦神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秦风!你这个懒骨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在床上!”男人瓮声瓮气地吼道,“今天分给你的那块地,要是犁不完,晚饭就别想吃了!”
从记忆中,秦风知道,这个男人是他们这个小小农垦队的管事,大家都叫他王大叔。为人不坏,就是脾气暴躁,嗓门大。
秦风没有说话,默默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
他现在,需要扮演好一个沉默寡言的孤儿角色。
跟着王大叔走出土坯房,一股夹杂着泥土和牲畜粪便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梯田。
几十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还有一些老人,正弯着腰,在田里辛勤地劳作着。
他们的动作,缓慢而又吃力。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和疲惫。
秦风的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农具。
那是一种极其原始的木制锄头,锄刃甚至都没有包铁,看起来笨重而又低效。
他又看了看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叶片发黄,明显是营养不良。
“这就是我新的开始吗?”
秦风的心中,没有失落,反而燃起了一股莫名的火焰。
他前世,学的是理工科。虽然不是农业专业,但一些基本的物理、化学、工程学知识,却是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的。
他看着这片贫瘠的土地,和这些原始的工具,脑海中,瞬间冒出了无数个可以改进的想法。
“王盘山岛的屠龙刀,离我太远。”
“但填饱所有人的肚子,让我自己能吃饱饭,有力气修炼,却近在眼前。”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的心中,慢慢成型。
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把锄头,跟随着人群,走进了田地。
阳光下,那个瘦弱的孩童,眼中闪烁着与他年龄和身份,完全不相符的智慧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传奇,将从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从改变一把小小的锄头开始。
第69章 一把锄头的革新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
秦风挥舞着那把笨重的木锄,一下一下地砸向坚硬的土地。
汗水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流下,滴入干裂的泥土中,瞬间便消失不见。
他这具十二岁的身体,太过孱弱了。
才干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活,他就感觉双臂酸痛,腰也直不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妈的,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秦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一边干活,一边仔细地观察着手中的锄头。
“角度不对,太钝了,握把的设计也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百分之五十的力气,都他妈的浪费了。”
作为一个前世的理科生,他几乎是本能地就开始分析这件工具的缺点。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叫锄头,就是一根绑了块烂木头的棍子。
“喂!那边那个新来的!发什么呆呢!快点干活!”
不远处,管事王大叔的吼声传来,吓得秦风一个激灵。
他连忙低下头,继续卖力地刨着地。
周围,几个比他大一些的少年,看到他这副吃力的模样,都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嘲笑声。
“看那小子,跟个娘们似的,这点活都干不了。”
“就是,听说他爹妈是锐金旗的,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废物。”
秦风没有理会这些嘲讽。
小屁孩的垃圾话,他活了一百多年,早就免疫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改造这把该死的锄头。
终于,熬到了午饭时间。
午饭很简单,就是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里面飘着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叶子。
秦风端着碗,蹲在田埂上,一边喝粥,一边继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这个四川分舵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里的所有人,上至管事,下至孩童,全都面黄肌瘦,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很显然,粮食,是这里最大的问题。
“想要吃饱饭,有力气修炼,就必须先解决生产力的问题。而生产力的核心,就是工具。”
秦风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
当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下之后。
他悄悄地溜出了自己的土坯房,摸黑来到了存放农具的工具棚。
工具棚里,堆放着各种破旧的农具,散发着一股木头腐朽的味道。
秦风借着从屋顶破洞洒下的月光,找到了自己的那把锄头。
他又在角落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块被人丢弃的,巴掌大小的铁片。似乎是某个损坏的兵器上掉下来的。
“就是它了。”
秦风眼睛一亮。
他没有工具,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他找来一块坚硬的石头,将那块铁片,一点一点地磨出锋利的刃口。
这个过程,枯燥而又漫长。
他的手掌,很快就被磨出了血泡。
但秦风,却仿佛不知疲倦。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分付出,都不会白费。
磨好了铁片,他又开始改造锄头的木柄。他将原本粗糙的握把,用石头打磨得更加光滑,更适合手掌握持。然后,他又调整了锄头和木柄之间的角度,使其更符合力学原理。
最后,他用自己从破衣服上拆下来的布条,将那块磨好的铁片,牢牢地绑在了锄头的刃口上。
一把经过“现代化”改装的加强版锄头,就这么诞生了。
虽然看起来依旧简陋,甚至有些不伦不类,但秦风知道,它的效率,将是之前那把破烂木锄的数倍!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秦风拖着疲惫的身体,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当开工的号子声响起时。
秦风扛着他那把造型奇特的“新式”锄头,出现在了田地里。
他的举动,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喂,你看那小子,把锄头搞成什么鬼样子了?”
“哈哈,是不是昨天干活累傻了?”
就连管事王大叔,也皱起了眉头,走过来呵斥道:“秦风!你瞎搞什么!还不快把那些破烂玩意儿拆了!”
秦风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负责的那块地,深吸一口气,挥舞起了手中的新锄头。
“噗嗤!”
一声轻响。
那包了铁片的锋利锄刃,轻而易举地就切入了坚硬的土地,带起了一大块泥土。
秦风只感觉手臂一沉,然后一股顺畅无比的感觉,从锄头传来。
省力!
太省力了!
他几乎没用多大的力气,就完成了之前需要使出吃奶的劲才能做到的一锄头。
秦风心中一喜,动作不停,一锄接一锄地刨了起来。
他耕地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比周围的人快了一大截!
之前那些嘲笑他的少年,此刻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我没看错吧?那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是那把锄头!一定是他那把怪锄头的问题!”
管事王大叔,也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秦风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和他身下那片快速被翻开的土地,脸上的怒气,渐渐变成了惊疑。
他不是傻子。
他当了一辈子的农民,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他快步走到秦风面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锄头。
“我来试试!”
王大叔掂了掂手中的新锄头,感觉分量和之前差不多。
他学着秦风的样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用力一锄头下去。
“噗!”
比秦风刚才更轻松!
那锋利的铁刃,就像切豆腐一样,深深地没入了土里。
王大叔只感觉一股沛然的力道,顺着锄柄传来,差点让他闪了腰。他连忙调整力道,又试了几下。
越试,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惊。
“这……这……这他娘的也太好用了吧!”
王大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感觉自己用了几十年的锄头,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他翻地的速度,用上这把新锄头,至少能快上三四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可以用更少的时间,干更多的活!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
“小子……你……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秦风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又带点小聪明的样子,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回答道:“王大叔,我就是……就是觉得原来的锄头太费劲了,干活老是腰疼。我就想着,要是把它弄得锋利一点,再把把手弄顺溜一点,是不是会好用些。我就……我就随便试试……”
他的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动机,又没有显得太过惊世骇俗。
“随便试试?”王大叔的嘴角抽了抽。
他娘的,随便试试,就能搞出这种神器?
这小子,是个天才!
一个被埋没在田地里的天才!
王大叔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他知道,这件事情,太重要了!
这不仅仅是一把锄头的问题,这关系到整个分舵几百口人的吃饭问题!
他一把抓住秦风瘦弱的胳膊,力道之大,让秦风都感觉一阵生疼。
“走!跟我来!去见钱管事!”
王大叔拖着秦风,就往分舵的后院跑去,连地里的活都顾不上了。
他知道,这个叫秦风的少年,或许将彻底改变他们这个分舵的命运!
后院,一间还算整洁的屋子里。
分舵的后勤总管,钱管事,正皱着眉头,对着一本账簿唉声叹气。
钱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山羊胡,看起来颇为精明。但此刻,他那张精明的脸上,却写满了愁苦。
今年的收成,又比去年差了一成。
库房里的粮食,最多只能撑到下个月。
再不想办法,整个分舵,就要开始饿肚子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王大叔火急火燎地拖着秦风闯了进来。
“钱管事!钱管事!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钱管事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道:“老王,你鬼叫什么!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您看这个!”
王大叔献宝似的,将那把新式锄头,递了过去。
钱管事疑惑地接过锄头,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一把破锄头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您试试就知道了!”王大叔急切地说道。
钱管事将信将疑地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找了块空地,试着挥了挥锄头。
只一下,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那张愁苦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惊和狂喜所取代。
他丢下锄头,快步走到秦风面前,死死地盯着这个看起来有些畏缩的少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孩子,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第70章 白盐胜雪,舵主亲迎
面对钱管事那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目光,秦风心里稳如老狗,表面上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十二岁孩子应有的紧张和局促。
他低着头,小声地将之前对王大叔说过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我……我就是干活太累了,自己瞎琢磨的……”
钱管事死死地盯着秦风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清澈和些许的胆怯。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知道,这孩子,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个能“瞎琢磨”出这种足以改变整个分舵命运的工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孩子?
但他没有点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的才能,能为分舵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好!好一个瞎琢磨!”钱管事一反常态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孩子,你叫秦风是吧?你这次,可是为我们分舵,立下了大功!”
他转身对王大叔说道:“老王,这孩子,从今天起,就不用再去地里干活了。让他到工坊那边,跟着老张他们,当个学徒吧。”
“啊?”王大叔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好!好!多谢钱管事!”
从一个最底层的农夫,变成工坊的学徒,这在分舵里,可是天大的提拔了。
这意味着,秦风以后再也不用风吹日晒,而且每天还能多领一个窝头。
秦风也适时地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躬身道谢:“多谢钱管事提拔!”
钱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当即下令,让工坊的工匠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所有活计,全力仿制这种新式锄头。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四川分舵,都因为一把小小的锄头,而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波澜。
当第一批上百把新式锄头,分发到每个农夫手中时,整个农垦队都沸腾了。
“天呐!这锄头也太好用了吧!”
“我感觉我一天能干以前两天的活!”
“这玩意儿是谁想出来的?真是个天才!”
一时间,整个分舵的劳作效率,凭空提升了至少三成!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用同样的人力,开垦更多的荒地,种植更多的粮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风,却已经悄然进入了工坊,成了一名小小的学徒。
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功劳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加低调。
他每天跟着工坊里的老师傅们,学习打铁、木工,表现得勤奋好学,沉默寡言。
但他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另一个地方。
盐!
他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个分舵之所以能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勉强维持下来,最大的依仗,就是附近的一座小型岩盐矿。
他们将开采出来的岩盐,简单地敲碎,就成了市面上流通的“粗盐”。
这种盐,颜色灰黑,味道苦涩,里面充满了各种杂质。
因此,只能卖给最底层的贫民,价格极其低廉。
分舵每年靠着卖盐的微薄收入,才能勉强换取一些粮食和布匹。
“这哪里是盐,这分明就是一把土。”
秦风心中暗道。
他前世的化学知识告诉他,提纯盐,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
只需要将这些粗盐,溶解在水里,然后通过过滤、蒸发等简单的步骤,就能得到纯度极高的,雪白细腻的精盐!
而这种精盐,在这个时代,是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用得起的奢侈品!
其价格,是粗盐的十倍,甚至是数十倍!
如果能掌握这个技术,那分舵的收入,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时候,还愁没钱买粮食,没钱打造兵器吗?
一个全新的计划,在秦风心中酝酿成熟。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向工坊里的老师傅们,打听关于盐矿的事情。
他的好学和聪明,很快就赢得了老师傅们的喜爱。
没过多久,他就将盐矿的开采、运输、销售等一系列流程,摸得一清二楚。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分舵的舵主,李天元,亲自来工坊视察。
李天元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容。
身为一舵之主,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他看到了那个正在角落里,认真打磨一个木制零件的秦风。
“你,就是那个改进了锄头的秦风?”李天元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秦风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躬身行礼:“回舵主,正是弟子。”
“嗯,不错。”李天元点了点头,“钱管事跟我说了,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好好干,分舵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多谢舵主。”
秦风抬起头,迎着李天元的目光,鼓起勇气说道:“舵主,弟子……弟子还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李天元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舵主,弟子认为,我们分舵的盐,大有可为。”
秦风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工匠,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一个工匠忍不住插嘴道:“小风,你胡说什么呢。咱们那盐,又苦又涩,能卖出去就不错了,还能有什么可为的?”
“不。”秦风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在这一刻,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有办法,能让我们的盐,变得像雪一样白,像面粉一样细,再也没有一丝苦味!”
“什么?!”
李天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个箭步冲到秦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你说的是真的?!”
雪一样白,面粉一样细的盐!
他虽然不是商人,但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财富!
“弟子有七成把握。”秦风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李天元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我给你人!给你地方!给你钱!你放手去做!只要你能成功,我记你首功!”
他已经从锄头的事情上,看到了这个少年身上蕴藏的无限可能。
他愿意再赌一次!
在李天元的全力支持下,秦风很快就在分舵后山,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化学实验室”。
他挑选了几个脑子灵光,手脚麻利的少年,作为他的助手。
然后,他用最简单的工具,开始了盐的提纯实验。
溶解、沉淀、过滤、蒸发……
每一个步骤,他都亲力亲为,反复调试。
三天后。
当第一批雪白细腻的精盐,从沸腾的盐水中结晶析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整个“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盆中如同白雪一般的结晶体,呼吸都停止了。
李天元和钱管事,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当他们亲眼看到,并且亲口尝到那没有任何苦涩味的精盐时,两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男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神迹……这是神迹啊!”钱管事喃喃自语。
李天元更是仰天大笑,笑声中,竟然带着一丝泪音。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明教啊!”
他知道,有了这“白雪盐”,他们四川分舵,将彻底摆脱贫困!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用卖盐换来的钱,买来堆积如山的粮食,打造出精良的兵器,将那些该死的元狗,赶出四川的场景!
他猛地转过身,走到秦风面前。
这个魁梧的汉子,竟然对着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风!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学徒!”
李天元的声音,在整个后山回荡。
“我任命你为我四川分舵的盐务管事!全权负责精盐的生产!分舵上下,任你调遣!”
第72章 肥皂问世,风气大变
李天元听了钱管事关于“书院”的汇报后,当场拍板,给了秦风最大的支持。
后山一处最僻静,也最易守难攻的山谷,被划给了秦风。分舵里最好的木匠和石匠被派了过去,日夜赶工。不到半个月,一座由十几间青砖瓦房组成的院落,就拔地而起。
这里,就是秦风的秘密基地——明理院。
当然,对外,这里的名字是“四川分舵后勤处”。
钱管事亲自挑选了二十个年龄在十二到十五岁之间的孤儿,十男十女,送到了秦风面前。
这些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长期的饥饿和对未来的迷茫。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破烂衣服,局促不安地站着,不敢抬头看秦风。
他们和曾经的“秦风”,一模一样。
秦风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平静地对他们说了三件事。
“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第一,在这里,你们能吃饱饭,顿顿有干的,十天还能见一次荤腥。”
话音刚落,二十个孩子的眼睛里,瞬间就亮起了光。吃饱饭,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诱惑。
“第二,你们要学习。学认字,学算术,学我教给你们的一切。学得好的,有奖励。学不好的,要受罚。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就给我滚回农垦队去刨地。”
孩子们的身子抖了一下,眼神里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渴望。他们虽然不懂读书有什么用,但他们知道,这肯定比刨地要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这里,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许问,不许质疑。谁能做到,谁就能留下来。”
秦风的目光,从每个孩子的脸上扫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孩子们被他的气势所慑,一个个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等谨遵管事号令!”
“很好。”秦风点了点头,“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明理院的第一批学员。欢迎你们。”
就这样,秦风的教书生涯,开始了。
他把一天的时间,分成了两部分。
上午,他亲自教这些孩子读书写字,从最基础的三字经和百家姓开始。他的教法,和这个时代的私塾先生完全不同。他会用各种有趣的故事和游戏,来激发孩子们的学习兴趣。
下午,则是实践课。
他带着孩子们,在书院后面的空地上,开辟了一片试验田。他教他们如何识别不同的土质,如何制作最原始的堆肥,如何观察农作物的生长。
除此之外,他还设立了木工房、金工房。他将自己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工具,一点点地画成图纸,然后手把手地教孩子们如何制作。
这些孩子,就像一块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秦风教给他们的知识。
他们的世界,被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地里刨食,也有这么多门道。原来一根木头,一块铁,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而秦风,也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了第一批绝对忠于自己的班底。
这些孩子,都把他当成了神明一样崇拜。
在书院走上正轨的同时,精盐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钱管事找的那个成都府盐商,名叫周扒皮,哦不,叫周万金。是个精明到了骨子里的商人。
当钱管事把一小袋雪白的精盐放到他面前时,周万金那双小眼睛里,爆发出的光芒,比金子还要亮。
他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这生意,他接了!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定下了一个三七分成的协议。分舵占七成,周万金占三成,并且负责打通所有关节,处理一切明面上的麻烦。
“白雪盐”的名号,很快就在四川的上流社会传开了。
这种比雪还白,比面还细,没有任何苦涩味的盐,立刻就成了达官贵人们追捧的奢侈品。
价格,一路飙升到了普通粗盐的五十倍!
一时间,周万金的盐铺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源源不断的银子,如同流水一般,通过秘密渠道,汇入了分舵的库房。
钱管事每天看着账本,嘴巴都快合不拢了。他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分舵的日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首先是伙食。
所有人,都能吃饱饭了。糙米饭管够,每三天,还能喝上一顿肉汤。
孩子们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干活的男人们,身上也长出了肌肉。
整个分舵,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氛围。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秦风,却依旧保持着低调。
除了管理书院和盐务,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有了充足的营养补充,他这具身体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半年时间,他那孱弱的身体,就变得结实起来。虽然依旧瘦,但已经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体内的内息,也从一开始的涓涓细流,变成了奔腾的小溪。易筋锻骨篇,已经被他修炼到了小成的境界。
这天,秦风正在书院里,给孩子们讲解杠杆原理。
“都看好了,这么大一块石头,我一个人,肯定抬不动。”他指着院子里一块几百斤重的大青石说道。
然后,他找来一根长长的硬木杆,在石头下垫了一块小石头作为支点。
“但是,只要给我一个支点,一根足够长的杠杆,我就能撬动它!”
说着,他走到木杆的另一端,轻轻一压。
那块几百斤重的大青石,竟然真的被他缓缓地撬了起来!
“哇!”
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秦风笑了笑,正准备讲解其中的原理。
突然,一股极其难闻的酸臭味,从院子外面飘了进来。
孩子们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秦风皱了皱眉,他知道,这是分舵里的男人们干完活回来,身上出的臭汗味。
这个时代的人,卫生习惯极差。很多人,一辈子都洗不了几次澡。再加上营养不良,身体抵抗力差,各种皮肤病、传染病,层出不穷。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是时候,把那东西搞出来了。”
当天下午,他就叫停了所有的课程,把书院里的孩子们,都带到了一个新建的,专门用来做“实验”的工坊里。
他又叫来了钱管事和舵主李天元。
“秦管事,你又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李天元看着工坊里那些瓶瓶罐罐,一脸的好奇。
“舵主,钱管事,你们看。”
秦风指着一口大锅说道。锅里,是满满一锅浑浊油腻的动物脂肪,正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是他让厨房收集了好几天的猪油、牛油的下脚料。
“今天,我教大家做一个新东西。这东西,能让咱们分舵,彻底告别肮脏和疾病。”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陶罐。
“这是草木灰,用水浸泡过滤后,得到的碱水。”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碱水,缓缓地倒入那口油腻的大锅中,同时让两个大一点的男孩,用木棍不停地搅拌。
奇妙的反应,开始了。
原本油腻的液体,在碱水的作用下,开始变得越来越粘稠,颜色也渐渐变成了乳白色。
一股奇异的,不同于油腻和酸臭的香味,开始在工坊里弥漫。
这就是皂化反应。
一个时辰后,锅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像米糊一样的膏状物。
秦风让大家停手,然后将这些膏状物,倒入一个个事先准备好的木制模具中。
“好了,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它冷却凝固就行了。”秦风拍了拍手,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李天元和钱管事,还有那些孩子们,全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完全不明白,这一锅油腻腻的烂东西,到底能变成什么宝贝。
第二天,当秦风带着众人,再次来到工坊时。
模具里的膏状物,已经凝固成了淡黄色的块状固体。
秦风拿起一块,递给李天元。
“舵主,您闻闻?”
李天元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孔。
“这……这是什么?”
“它叫,肥皂。”秦风笑着说道,“它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清洁。”
他让人打来一盆清水,然后拿起一块脏兮兮的,沾满了油污的抹布。
他将肥皂在抹布上搓了几下,然后放进水里揉搓。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油污,在肥皂的作用下,迅速地被分解,水面上浮起了一层白色的泡沫。
几下之后,那块抹布,竟然变得干干净净!
“我的天!”钱管事失声叫了出来。
李天元更是瞪大了眼睛,一把抢过秦风手里的肥皂,翻来覆去地看,就像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这……这东西……也能卖大钱?”他下意识地问道。
“能。”秦风点了点头,“而且,它的意义,比卖钱更重要。”
他转身,对着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孩子们,大声说道:“从今天起,分舵所有人,每天干完活,都必须用肥皂洗手、洗脸!每三天,必须用肥皂洗一次澡!这是命令!”
“有了它,我们就能告别虱子,告别皮肤病,告别很多会要了我们命的瘟疫!”
“一个干净、健康的身体,才是我们的本钱!”
那一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秦风年轻而坚毅的脸上。
他手中的那块小小的肥皂,仿佛也散发着万丈光芒。
李天元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个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在颠覆他的认知。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财富。
他带来的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想象过的,文明。
第73章 水力锻锤,钢铁轰鸣
肥皂的出现,给四川分舵带来的改变,是潜移默化而又翻天覆地的。
当第一批数千块肥皂,被强制分发到每个教众手中时,很多人还不以为意。
洗澡?开什么玩笑!身上没点泥垢,冬天怎么抗冻?
但当他们第一次用那散发着清香的肥皂,洗去满身的油腻和汗臭,感受到那种前所未有的清爽时,所有人都被征服了。
尤其是那些女人和孩子,更是对这神奇的小东西爱不释手。
短短一个月,整个分舵的风气,焕然一新。
再也闻不到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汗臭和各种异味的“男人味”了。每个人都变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最直观的变化是,生病的人,少了。
以前三天两头就有人因为伤口感染,或者得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皮肤病而倒下。现在,这种情况,几乎绝迹。
所有人都切身感受到了肥皂带来的好处。
而当周万金带着第一批包装精美的“云肤皂”,在成都府的贵妇圈里掀起抢购狂潮时,钱管事的账本上,又多了一项稳定而暴利的收入。
分舵的实力,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壮大。
但秦风,却并没有满足。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下一个,也是更核心的目标——钢铁。
这天,他带着李天元和工坊的总把头老张,来到了后山的一条溪流旁。
溪水湍急,哗哗作响。
“秦管事,你带我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铁匠,满脸的络腮胡,手臂比秦风的大腿还粗。他是分舵里手艺最好的工匠,但脾气又臭又硬。
他对秦风这个新上任的“娃娃管事”,心里其实是有点不服气的。虽然新式锄头和肥皂让他很震惊,但他觉得,那都是些投机取巧的玩意儿。
打铁,那可是实打实的硬功夫,来不得半点虚假。
“张大叔,我请你看个东西。”秦风也不生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在地上展开。
图纸上,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水车、齿轮、连杆和一柄巨大的锤子组成的机械。
李天元和老张凑过去一看,都傻眼了。
“这……这画的什么鬼东西?”老张挠了挠头,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东西,我叫它,水力锻锤。”秦风指着图纸,开始解释,“张大叔,你们打铁,是不是要一个师傅掌钳,一个徒弟抡锤?一天下来,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也打不了几块好铁?”
“那是自然。”老张挺了挺胸膛,傲然道,“打铁是天底下最累的活计!”
“但如果,我们有了一个不知疲倦,力大无穷的‘徒弟’呢?它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地抡锤,每一锤的力道,都比你手下最壮的伙计还要大十倍。你觉得,我们一天能打出多少铁?”
秦风的话,让老张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不……不知疲倦?力大十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怪物!”他根本不信。
“有。”秦风指着旁边湍急的溪流,又指了指图纸上的水车,“这个‘怪物’,就是水!”
“我们利用水流的冲击力,带动这个巨大的水车转动。水车通过齿轮和连杆,将圆周运动,转化为这柄大铁锤的上下往复运动。水流有多快,它就能挥多快!水流有多猛,它的力道,就能有多大!”
秦风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解释着水力锻锤的原理。
李天元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用这东西,我们就能像生产精盐和肥皂一样,源源不断地生产铁器?”
“不止是铁器。”秦风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是钢!是足以打造出神兵利器,坚固铠甲的,百炼精钢!”
“百炼精钢!”
老张和李天元,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在这个时代,一把真正的百炼钢刀,那是千金难求的宝贝,是顶尖高手的标配。
而铠甲,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只有朝廷最精锐的部队,才有可能装备。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精钢……
那画面,他们简直不敢想象!
“胡说八道!”老张突然大吼一声,脸涨得通红,“小子,你懂个屁的打铁!百炼钢,那是需要老师傅千锤百炼,去芜存菁,才能得来!你以为是揉面团吗?还用水?水只会让烧红的铁块熄火变脆!你这是在侮辱我们铁匠的祖师爷!”
老张的反应,在秦风的意料之中。
要让一个思想固化的老工匠,接受这种颠覆性的新事物,比登天还难。
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张大叔,您别激动。”秦风依旧平静,“我懂不懂打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到底行不行。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向舵主申请,调动工坊所有的人手和材料。您,来做总指挥,负责打造这台水力锻锤的各个零件。我,给您打下手。一个月,我们就用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后,这东西动不起来,或者动起来了没用,我秦风,当着分舵所有人的面,给您磕头认错,这个盐务管事,我也不干了!”
秦风的话,掷地有声。
老张被他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给镇住了。他看着秦风那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怀疑,动摇了。
“好!”他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哭鼻子!舵主,你可得给咱做个见证!”
李天元看着这“将相不和”的一老一少,非但没有担心,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劲!老张,秦风,我把话放这儿!只要你们能把这‘水力锻锤’搞出来,你们两个,都是分舵的首功!要什么,我给什么!”
一场轰轰烈烈的技术攻关,就此展开。
整个工坊,都动员了起来。
秦风,真的当起了老张的下手。
他每天跟着老张,待在烟熏火燎的铁匠铺里。抡锤、拉风箱、淬火,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他那宗师级的武学见解,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对力量的控制,对角度的把握,精准到了极致。明明是第一次打铁,但他的每一锤,都敲得恰到好处,比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还要稳,还要准。
老张从一开始的挑剔、不屑,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是彻底的震撼。
他发现,这个少年,简直就是个天生的铁匠!不,他是个怪物!
原本对秦风的抵触,也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他开始真正地,将秦风当成一个可以交流的“同行”,而不是一个指手画脚的“娃娃管事”。
两人开始一起研究图纸,讨论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每一个齿轮的咬合。
一个提供超越时代的理论,一个贡献浸淫一生的经验。
思想的火花,在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中,不断碰撞。
一个月后。
在后山溪流旁,一台高达两丈,由无数木制齿轮和钢铁连杆组成的庞然大物,终于矗立了起来。
它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水车。水车的转轴上,连接着复杂的传动装置。而装置的末端,是一柄重达五百斤的巨大铁锤!
这,就是水力锻锤!
分舵里所有的人,都聚集了过来,围在溪流两岸,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传说中能“自己打铁”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李天元、钱管事、王大叔,所有管事都到场了。
老张站在水力锻锤旁,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大的工程!
秦风站在他的身边,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对着李天元,点了点头。
李天元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开闸!”
随着一声令下,两个壮汉合力拉开了控制水流的闸门。
“轰!”
湍急的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冲向了那巨大的水车。
水车的叶片,开始缓缓转动。
“咯吱……咯吱……”
巨大的木制齿轮,开始艰难地咬合,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水车越转越快,齿轮的咬合也越来越顺畅。
突然!
“哐当!”
一声巨响!
那连接着大铁锤的巨大连杆,被一个凸轮猛地抬起!
紧接着,在凸轮转过之后,重达五百斤的铁锤,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轰然砸下!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铁锤重重地砸在下方的铁砧上,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
还没等人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哐当……咚!”
“哐当……咚!”
“哐当……咚!”
在水流的驱动下,那巨大的铁锤,以一种稳定而富有节奏的韵律,一下又一下地,不知疲倦地,反复抬起,然后重重砸下!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整个山谷,仿佛都在这钢铁的交响乐中,颤抖!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充满暴力美学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神空洞,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张“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祖师爷在上……这……这他娘的……是神仙手段啊……”
李天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兴奋!
他死死地盯着那不断起落的巨锤,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烈火般的光芒!
他看到的,不是铁锤。
他看到的,是成千上万把锋利的钢刀!是成千上万副坚固的铠甲!
他看到了,一支用钢铁武装到牙齿的大军,踏破元朝的城关,将那些蒙古鞑子,彻底碾碎的未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秦风。
这个少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仿佛这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
“秦风……”李天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嘶哑。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秦风的肩膀上。
第74章 高炉炼铁,时代洪流
水力锻锤的轰鸣声,成为了四川分舵此后数年间的主旋律。
老张彻底成了秦风的铁杆粉丝,整天带着一群徒子徒孙,守在那台巨大的机器旁边。他们将烧红的铁块,送到铁砧上,然后看着那不知疲倦的巨锤,将铁块中的杂质,一点点地锻打出来。
效率,是过去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以前,一个熟练的铁匠师傅,带着两个徒弟,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能锻造出几十把勉强算得上“精良”的钢刀。
现在,有了水力锻锤,他们一天就能锻造出十几块标准化的,质地均匀的钢坯!
这些钢坯,无论是用来制作更锋利的锄头、犁头,还是用来打造兵器,都绰绰有余。
分舵的农具,迎来了一次全面的更新换代。锋利而耐用的铁制农具,让开垦荒地的效率,再次暴增。
分舵的粮食产量,也随之节节攀升。
库房里的粮食,堆积如山。
每个人,不仅能吃饱,甚至还能隔三差五地吃上白米饭了。
分舵的实力,在以一种外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疯狂膨胀。
但秦风,却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知道,水力锻锤,只是解决了“锻造”的问题。而更上游的,“冶炼”环节,才是真正的瓶颈。
分舵现在用的,还是最原始的块炼铁法。就是把铁矿石和木炭堆在一起烧,烧出来的,是一块疏松多孔,杂质极多的“海绵铁”。
这种铁,产量低,质量差,根本无法满足秦风对未来的规划。
他要的,是能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高质量的铁水!
他要的,是真正的工业化炼铁!
于是,在水力锻锤成功运行半年后,秦风再次找到了李天元。
这一次,他拿出的图纸,比水力锻锤的,还要庞大,还要复杂。
那是一个高达三丈,如同一个巨大烟囱般的建筑。
“舵主,这东西,我叫它,高炉。”
秦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李天元却从里面,听到了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力量。
“有了它,我们就能把石头,直接炼成铁水!”
“把石头……炼成铁水?”李天元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见过铁匠把铁块烧红,烧软,但把石头烧成水?这是什么概念?
“秦风,你……你没开玩笑吧?”
“舵主,我什么时候跟您开过玩笑?”秦风反问。
李天元沉默了。
确实,从新式锄头,到精盐,到肥皂,再到水力锻锤,这个少年说的每一句“疯话”,最后都变成了现实。
他已经习惯了。
“说吧,要我做什么?”李天元很干脆。
“我要人,很多很多的人。我要材料,大量的耐火土和石料。我还要在后山,划出一片更大的禁区。因为这东西一旦运转起来,动静,会比水力锻锤,大得多。”秦风说道。
“没问题!”李天元大手一挥,“分舵上下,任你调遣!”
于是,一场比建造水力锻锤,规模还要浩大十倍的工程,在后山禁区的最深处,秘密展开了。
建造高炉,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
首先,是炉身。它必须能承受上千度的高温。
秦风带着书院的学生和工坊的工匠,反复试验,终于烧制出了一种合格的耐火砖。
然后,是鼓风系统。高炉需要持续不断地,将大量的空气,鼓入炉内,以提高炉温。
秦风的设计,是两台巨大的,同样由水力驱动的活塞式鼓风机。其结构之复杂,让老张看了都直摇头,说这是鬼斧神工。
整个建造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年。
一座如同史前巨兽般的庞然大物,最终矗立在了山谷之中。
它就像一座黑色的铁塔,沉默而威严,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点火的那一天,李天元,钱管事,所有分舵的核心成员,都来了。
他们站在远处,神情肃穆,像是在参加某种神圣的仪式。
秦风亲自爬上高炉的顶部,将一把燃烧的火炬,投入了炉口。
“轰!”
炉膛内,早已堆满的焦炭,被瞬间点燃。
紧接着,两台巨大的水力鼓风机,开始运转。
“呼——呼——”
强大的气流,被源源不断地压入炉膛。
火焰,在空气的助燃下,发出了龙吟般的咆哮!
整个高炉,都开始微微震动。一股灼热的气浪,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工人们开始按照秦风的指令,将一车又一车的铁矿石和焦炭,从炉顶的加料口,不断地投入炉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高炉内的温度,在持续攀升。
八百度……一千度……一千二百多!
炉内的铁矿石,开始熔化,分解。
铁水,在重力的作用下,向着炉底汇集。而较轻的炉渣,则浮在铁水之上。
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
秦风站在出铁口旁,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热浪,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
他在前世,虽然是学理工科的,但也没亲手造过高炉。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于书本和网络。
理论上,应该没问题。
但理论和现实,往往隔着一道鸿沟。
万一失败了……
不,不能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安。
“准备!”他对着旁边严阵以待的工匠们,大吼一声,“开出铁口!”
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最强壮的工匠,用一根长长的钢钎,猛地捅向了被耐火泥堵住的出铁口。
“轰!”
耐火泥被捅开的瞬间。
一道刺眼的金红色洪流,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蛟龙,从出铁口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那,是铁水!
是真正的,液态的钢铁!
炽热的铁水,顺着预先挖好的沟槽,奔腾着,咆哮着,带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气势,涌向了旁边的砂型模具。
“滋啦啦——”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
整个山谷,都被这金红色的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彻底失语了。
他们的灵魂,仿佛都被这道钢铁的洪流,给狠狠地冲击了一遍。
李天元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想起了秦风那天说的话。
“把石头,直接炼成铁水!”
他做到了!
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真的,把石头,炼成了水!
这不是什么武功,也不是什么神迹。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但却比任何武功,都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力量!
一种,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钱管事,已经跪在了地上,朝着高炉的方向,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拜神,还是在拜鬼。
而秦风,站在那奔腾的铁水旁,感受着那股灼热的气息,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成功了。
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将进入由他主导的,钢铁时代!
“舵主。”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李天元。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铠甲的事情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却如同惊雷,在李天元的心中炸响。
“还有,弩。”
“一种,足以在一百五十步外,射穿蒙古人皮甲的,钢臂重弩!”
第71章 盐务管事,新的开始
李天元任命秦风为盐务管事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在整个分舵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个十二岁的娃娃,就因为瞎捣鼓出一把锄头,又弄出了什么雪白的盐,一步登天,成了管事?
这在分舵里,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一时间,羡慕、嫉妒、不解、怀疑,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秦风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毫不在意。他活了一百多年,什么样的人心没见过?这些小风小浪,根本动摇不了他。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舵主,钱管事。”
在后山那个简陋的“实验室”里,秦风看着激动得脸膛发红的李天元和钱管事,平静地开口了。
“这精盐,确实是天大的利好。但,这事也藏着天大的风险。”
他一句话,就让狂喜中的两人冷静了下来。
李天元眉头一皱,问道:“秦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舵主您想,如此雪白的精盐,市面上闻所未闻。一旦我们拿出去卖,价格必然是粗盐的十倍,甚至数十倍。这么大的利润,您觉得,那些官府的狗官,还有附近的地头蛇,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赚钱吗?”秦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两人心上。
钱管事那两撇山羊胡抖了抖,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秦风说得对!这叫怀璧其罪!我们分舵实力弱小,要是被有心人盯上,别说赚钱了,怕是连人带矿都得被吞了!”
李天元在原地踱了几步,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他是个江湖汉子,打打杀杀不怕,但这种牵扯到利益和官府的事情,他确实没什么经验。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瘦弱,但眼神却异常沉稳的少年,不由得问道:“秦风,你既然想到了这一层,想必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法子谈不上,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秦风谦虚了一句,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这精盐的生意,我们不能自己出面。得找个靠得住的商人,让他做我们的代理。我们只在幕后供货,拿大头。这样一来,就算出了事,也是他顶在前面。”
钱管事眼睛一亮:“借壳生蛋!好主意!这事交给我,我在成都府那边,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关系。”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秦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必须尽快把赚来的钱,变成我们自己的实力!刀枪、盔甲、粮食,这些才是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根本!光有钱,没实力,那就是待宰的肥羊。”
“说得好!”李天元一拳砸在手心,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我明教子弟,岂能做肥羊!就照你说的办!”
他看着秦风,越看越是满意。这孩子不仅是个能生金蛋的天才,脑子还清醒得可怕。把盐务交给他,自己算是赌对了!
“秦风,”李天元沉声道,“从今天起,你就是盐务管事。精盐生产的所有事情,都由你全权负责!钱管事会全力配合你。需要人手,你跟老王要去。需要工匠,你跟工坊的老张说。需要钱,你直接跟钱管事开口!整个分舵,只要你看得上的人和物,都可以调动!”
这番话,等同于将分舵小一半的权力,都交到了秦风手上。
旁边的钱管事和被叫过来的王大叔听了,心里都是一震。但他们看着那盆里雪白的精盐,再看看说出这番话的秦风,又觉得理所当然。
能带领大家吃饱饭,甚至过上好日子的人,就该有这样的待遇。
“多谢舵主信任。”秦风深深一躬。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步,算是彻底站稳了。
接下来,就是他最熟悉,也最擅长的环节——发育。
当天,秦风就搬出了那间几十个少年挤在一起的大通铺,住进了盐务管事才有资格住的单间。
虽然依旧是土坯房,但好歹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晚上,他关上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九阴真经》里的易筋锻骨篇。
这具身体实在太孱弱了,经脉狭窄脆弱,根本无法承受高深内力的运转。他必须先将根基打好。
秦风心中默念,开始按照法门,搬运气血,锤炼筋骨。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丹田升起,如同涓涓细流,在他那脆弱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这个过程,痛苦而又枯燥。每一次气血的冲击,都像是无数根钢针在扎着他的经脉。换做普通人,早就放弃了。
但秦风,却甘之如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天道酬勤”天赋的作用下,他每一次的搬运,每一次的锤炼,都在实实在在地增强着他的经脉,壮大着他的气血。
没有瓶颈,没有关隘,只要他坚持下去,就能不断变强!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当鸡鸣声响起时,秦风睁开了眼睛。
他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饱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昨天,强壮了那么一丝丝。虽然微不足道,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推开门,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没有急着去扩大精盐的生产,而是先找到了钱管事和王大叔。
“钱管事,王大叔,我需要一批人。”秦风开门见山。
“要多少?都是青壮吗?”王大叔瓮声瓮气地问。
“不。”秦风摇了摇头,“我不要青壮,农垦队那边离不开他们。我要的,是分舵里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的,男女都要。大概需要二十个。”
王大叔和钱管事都愣住了。
“秦管事,你要这些半大的孩子做什么?”钱管事不解地问,“制盐可是个力气活,他们……”
“我不是让他们去制盐。”秦风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钱管事,舵主,我们分舵想要真正强大起来,光靠我和你们几个,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培养自己的班底,需要培养出更多有能力,有见识,还绝对忠诚的人才。”
“我打算,在后山找个僻静的地方,建一个‘书院’。”
“书院?”两个管事面面相觑,更糊涂了。
“对,书院。”秦风点了点头,“我会亲自教这些孩子读书、写字、算术。还会教他们各种各样有用的知识。比如,怎么让土地更肥沃,怎么打造更省力的工具,怎么管理仓库,怎么记账……”
“等他们学成了,就是我们分舵未来的管事,未来的工匠,未来的将军!他们将成为舵主和我最坚实的臂助,支撑起我们整个分舵的未来!”
秦风的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钱管事和王大叔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想过,事情还能这么干。
读书写字?那不是城里那些老爷们才干的事吗?他们这些泥腿子,学那个有什么用?
但转念一想,秦风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他要不是脑子里有这些“知识”,怎么可能搞出新式锄头和精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心里装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管事的位置,也不是金银财宝。
他心里装着的,是一整个分舵的未来,甚至……是更遥远的东西。
“好!”钱管事一拍大腿,“秦管事,我算是服了!这事我支持你!不就是要二十个孩子吗?我亲自去给你挑!保证都是脑子灵光,肯吃苦的!”
王大叔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以后谁他娘的敢在背后说你闲话,我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秦风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工业革命和人才培养计划,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这个分舵吃饱饭。
他要在这倚天的世界里,点燃一把名为“科技”的星星之火。
而这火焰,终将燎原。
第75章 五年之期,四川卫成
时间,是最公正的裁判。
五年,弹指一挥间。
当外界的江湖,依旧在为了一本秘籍,一个虚名,打得头破血流,分分合合的时候。
地处偏僻的四川明教分舵,却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年后的今天,如果你从成都府出发,一路向西,进入这片曾经贫瘠荒凉的山区,你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曾经的羊肠小道,被平坦宽阔的碎石路所取代。
道路两旁,是连绵不绝,规划得整整齐齐的梯田。田里,金黄色的麦浪,随风起伏。
三三两两的农夫,哼着小曲,赶着披着铁甲的耕牛,在田间劳作。他们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顺着道路往里走,你会看到一个规模庞大的集镇。
青砖绿瓦,店铺林立。
酒楼里,飘出的是用蒸馏法提纯过的高度白酒的醇香。
布庄里,挂着的是用新式纺车织出来的,物美价廉的棉布。
铁匠铺里,出售的是用高炉铁水铸造出来的,锋利耐用的菜刀和锅碗瓢盆。
这里,就是以原四川分舵为核心,扩张而成的太平镇。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秦风,如今已经是一个十七岁的青年。
五年的时间,让他彻底褪去了孩童的青涩。他的身材变得高大挺拔,面容轮廓分明,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星空,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依旧是盐务管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这里真正的,无冕之王。
就连舵主李天元,在很多事情上,都要先听取他的意见。
这五年来,秦风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在推动着这个小小的领地,向着他规划好的方向,疯狂发展。
他以明理院为核心,培养出了数以百计的,掌握了新知识,新技能,并且对他绝对忠诚的人才。
这些人,成为了太平镇各个部门的骨干。
他们管理着农业,推广着堆肥和育种技术。
他们管理着工业,让高炉的火焰,日夜不息。让水力锻锤的轰鸣,响彻山谷。
他们管理着商业,将“白雪盐”、“云肤皂”、“蜀地春”(高度白酒)这些拳头产品,卖到了大江南北,换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他们甚至,还组建了卫生部门,强制推行疫苗接种(用牛痘预防天花),建立公共厕所,让整个太平镇,成了这个时代,最干净,最健康的城镇。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在太平镇最核心,防卫最森严的后山禁区里,隐藏着秦风真正的底牌。
一个巨大的兵工厂。
在这里,成百上千的工匠,在书院毕业生的带领下,用流水线作业的方式,生产着两种东西。
盔甲,和弩。
盔甲,是用高炉炼出的优质钢材,经过水力锻锤反复锻打,再由精密模具冲压而成。
它放弃了全身防护,只保护躯干、头颅和四肢的关键部位。在保证了足够防护力的同时,又最大限度地减轻了重量,保留了灵活性。
任何一把普通的刀剑,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而弩,则是秦风融合了前世知识和这个时代的工艺,设计出的“神臂弩”的超级魔改版。
它的弩臂,是用几十层钢片和动物筋腱复合而成的,拥有恐怖的弹力。
上弦,需要借助一个精巧的,利用了杠杆和齿轮原理的摇柄装置。一个普通的士兵,经过训练,可以在十息之内,完成一次上弦。
而它射出的特制破甲箭,足以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洞穿两层牛皮甲!
这两种武器,就是秦风为元朝的蒙古铁骑,准备的“礼物”。
而使用这些礼物的,是一支同样被秘密组建起来的军队。
“四川卫”。
这支军队,目前有三千人。
他们的士兵,全都是从分舵最忠诚的教众子弟,和这些年收拢的,对元朝有着血海深仇的流民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吃着最好的伙食,拿着最高的军饷。
他们接受着最严酷的,甚至可以说是变态的训练。
队列、纪律、服从,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信条。
他们学习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而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杀人技巧。
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组成盾墙。
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三段式射击。
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收割敌人的生命。为了磨砺他们秦风直接开启擂台赛,每月擂台连胜次数最多的人秦风可以单独指导,在“天道酬勤”的天赋加持下秦风不仅教书的能力提高的厉害,连指导武学的能力也提升的很快,很多人经过他的指导都突破了,现在这群人实力最低的都有后天三重,其中实力最强的是秦风的护卫加跟班李奇,已经达到后天九重。
当三千名身穿黑色盔甲,手持钢臂重弩的士兵,排着整齐的方阵,沉默地矗立在校场上时。
那股由钢铁和纪律,凝聚而成的肃杀之气,足以让任何一个所谓的江湖高手,肝胆俱裂。
李天元第一次检阅这支军队的时候,激动得一夜没睡。
他知道,有了这支军队,他梦寐以求的“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大业,将不再是梦!
而秦风,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他的个人实力,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五年的时间,充足的资源,再加上“天道酬勤”天赋的加成。
他不仅将《九阴真经》的内功修炼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更是将脑海中那些五岳剑派的剑法、掌法、以及从九阴真经中学来的大伏魔拳、摧心掌、七杀指等武学,全部融会贯通,推演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如今的他实力是后天十层大圆满,虽然还未踏入先天之境,但凭借着深厚无比的内力,和远超这个时代的武学见解,他自信,就算是面对杨逍那个级别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他始终压制着自己的修为,自己的修炼还是不要急,反正现在还年轻。
九阴真经,虽然博大精深,但是秦风还是想体验一下,九阳神功的生生不息。
而那门金系顶级的神功《九阳神功》,就在昆仑山,光明顶的附近。
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
这天,秦风找到了李天元。
“舵主,我们四川分舵,已经三年没有和总坛联系了。”秦风开门见山。
李天元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是啊,自从阳教主失踪后,总坛那边,就乱成了一锅粥。光明左右使,四大法王,五散人,各自为政,斗得不可开交。我们偏居一隅,实力弱小,也掺和不进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有钱,有粮,有兵。我们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穷分舵了。”
“所以,我建议,是时候,让我们‘四川卫’的名号,在总坛,亮个相了。”
李天元呼吸一滞:“你的意思是?”
“我准备,亲自带一批我们最好的‘特产’,上一次光明顶。”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方面,是去拜见各位法王和使者,以示我们四川分舵的忠心。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他们看看,我们四川分舵,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分量。”
“更重要的是,”秦风话锋一转,“我听说,总坛这些年,和名门正派摩擦不断,日子过得也很艰难。我们送去的这批‘特产’,或许能帮上他们大忙。”
李天元瞬间就明白了秦风的意思。
这是要去总坛“秀肌肉”,兼“送温暖”啊!
用强大的实力和巨大的利益,去获取在总坛的话语权!
“好!”李天元一拍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这个主意好!秦风,就由你全权负责!需要带多少人,多少东西,你说了算!”
“人,不用多。一百四川卫,足矣。”秦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东西嘛……”他笑了笑,“我准备了三样薄礼。”
“一,白雪盐一万斤。”
“二,钢臂弩一千张,破甲箭十万支。”
“三,全身盔甲一百副。”
李天元听得眼皮直跳。
这……这也叫薄礼?
这一万斤白雪盐,拿出去,就是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那一千张钢臂弩,一百副铁甲,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战略物资!足以武装起一支让任何门派都头疼的精锐!
“秦风,你这是……要把咱们的老底都送出去啊?”李天元有些肉疼。
“舵主。”秦风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些东西,送出去,我们很快就能造出更多。但话语权,和我在总坛立足的契机,错过了,可就没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去光明顶,我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一种,足以让我们四川分舵,真正一步登天的收获。”
第76章 出发光明顶
李天元听着秦风报出的那三样“薄礼”,眼皮子突突直跳,心疼得像是被剜了一块肉。
“秦风,你这是……要把咱们的老底都给掏空了啊?”他声音都有点发干。这一万斤白雪盐,拿出去卖,那是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能养活多少人了!更别说那一千张钢臂弩和一百副铁甲,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太平镇的命根子,是有钱都没地方买的宝贝。
“舵主,”秦风看着李天元肉疼的表情,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脸上还是那副认真的模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现在守着这点家当,是能过得安稳。可这天下,终究是要乱的。咱们这点实力,在元廷大军面前,不够看。在整个江湖面前,也还是个偏居一隅的小角色。”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总坛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明教的圣地,是天下英雄汇聚之所。阳教主失踪,人心浮动,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我们送去的不是盐,不是盔甲。是实力,是态度,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法王和使者们,正眼看我们四川分舵的资本!”
李天元不是傻子,他只是被这巨大的手笔给震住了。听秦风这么一分析,他那颗激动的心又开始活泛起来。是啊,四川分舵这五年发展得再好,也只是关起门来自己称王称霸。想要真正做成“驱逐鞑虏”的大事,就必须得到总坛的认可,甚至,是掌控总坛的话语权!
“这些东西,送出去,我们兵工厂的炉火日夜不息,用不了多久就能造出更多。但是,我在总坛立足的这个机会,这个时机,要是错过了,可就真的没了。”秦风看着李天元,目光灼灼。
“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神秘,“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去光明顶,我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一种,足以让我们四川分舵,真正一步登天的收获。”
那收获,自然就是《九阳神功》。
“一步登天……”李天元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的火焰被彻底点燃。他想起了五年前,秦风指着图纸说要造水力锻锤,说要炼铁水时的模样。这个少年,从未让他失望过。
“好!”李天元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就这么办!我信你!秦风,这件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我需要一百名四川卫的精锐,由李奇带队。”秦风立刻说道。
“李奇?”李天元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于那个跟在秦风身后,如同影子一般的少年,他印象深刻。那是秦风一手调教出来的最锋利的刀,也是明理院所有学员的榜样,如今更是四川卫的指挥使。让他带队,再合适不过。
“物资方面,除了那三样,还需要准备足够一百人三个月嚼用的粮草和清水,以及大量的备用零件和药材。车队要用最好的马,最坚固的车。”秦风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没问题!钱管事那边,我亲自去说!兵工厂那边,让老张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拿出来!”李天元大包大揽,显得比秦风还要激动。
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
整个太平镇,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兵工厂里,老张亲自带着人,从武库里挑选出了一百副锻造得最完美的铁甲,和一千张调试得最好的钢臂弩。每一片甲叶,每一根弩弦,他都亲自检查了一遍,生怕出一点纰漏。如今的他,对秦风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秦风说的话,在他这里比圣旨还管用。
粮仓那边,钱管事虽然心疼得直抽抽,但还是咬着牙,调拨出了最精良的米面和肉干。
而四川卫的校场上,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三千名黑甲士兵,鸦雀无声地列队站好。李奇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管事大人要去光明顶,需要一百人护卫。谁想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士兵的耳朵里。
“哗!”
三千人,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人。
李奇的嘴角,罕见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又忍住了。他知道,这些人,每一个都愿意为秦风去死。
“老规矩,打擂。每个人都有机会。明天天黑之前,还站着的最后一百人,跟我走。”李奇的话简单直接。
一场残酷的内部选拔,就此展开。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点到为止的客气。有的,只是最直接的碰撞和最顽强的意志。拳拳到肉,筋骨齐鸣。他们争的,不是什么虚名,而是一个能跟在秦风身边,为他效力的机会。
一天一夜后,校场上只剩下一百个鼻青脸肿,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的汉子。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至少打倒了五六个同伴,才最终站在这里。
秦风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这一百个伤痕累累却战意高昂的士兵,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他要的兵,这就是他一手打造的,足以撼动这个时代的钢铁力量。
李奇走到他身边,身上的盔甲有好几处凹痕,脸上也挂了彩,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管事大人,人,齐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辛苦了。”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奇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瞬间从一个铁血指挥使,变回了那个在秦风面前有些腼腆的大男孩。
三天后,太平镇的镇口。
一支奇特的队伍,整装待发。
一百名身穿黑色铁甲,背负钢臂重弩的四川卫士兵,沉默地护卫在几十辆大车的周围。他们每个人都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和一柄制式钢刀,没有多余的杂物。队伍整齐得像是一条直线,即使是拉车的马匹,似乎都受到了感染,安静地打着响鼻。
秦风一身青色长衫,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与周围的钢铁肃杀之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他就是这支队伍的绝对核心。
李天元、钱管事、老张等一众分舵高层,都来为他送行。
“秦风,此去路途遥远,万事小心。”李天元看着秦风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五年前,谁能想到,这个瘦弱的少年,会成为整个四川分舵的擎天之柱。
“放心吧,舵主。”秦风笑了笑,“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个好消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百张年轻而狂热的脸,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奇。
“出发!”
一声令下,车轮滚滚,马蹄声声。
这支承载着一个小小领地野心与未来的钢铁洪流,缓缓驶出了它蛰伏了五年的山谷,向着那传说中的武林圣地,昆仑山光明顶,进发。
第77章 蜀道难,峨眉拦路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崎岖的山路盘旋蜿蜒,一边是陡峭的悬崖,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寻常的商队,走这样的路,一天能行进三十里,都算是快的了。
但秦风的这支队伍,却是个例外。
一百名四川卫的士兵,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他们以十人为一队,轮流在前面开路,搬开挡路的碎石,填平路上的坑洼。其余的人,则沉默地跟在车队两侧,脚步沉稳,呼吸悠长。他们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整支队伍,就像一条黑色的铁龙,在蜿蜒的山道上,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每天天不亮就出发,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会寻找一处背风靠水的地方扎营。没有喧哗,没有抱怨。扎营、生火、做饭、巡夜,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路过的行商和江湖客,远远看到这样一支队伍,无不骇然。
“乖乖,这是哪家的兵马?看这装备,看这气势,怕不是朝廷的精锐吧?”一个走南闯北的货郎,躲在远处,探头探脑地小声议论。
“不像,”他旁边的同伴摇了摇头,“朝廷的兵,我见得多了,哪有这股子精神气?一个个都跟没吃饱饭一样。你看这些人,一个个眼神跟狼似的,站得笔直,一看就是能打硬仗的。”
“那会是谁?难道是哪个大门派的护法弟子?”
“更不像了。江湖人,哪个不是自由散漫惯了?哪受得了这种管束?你看他们走路,连步子大小都差不多,这比娘们绣花还讲究,谁受得了?”
议论纷纷,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这支队伍的来历,成了一个谜。他们只知道,这支队伍不好惹,远远避开才是上策。
秦风骑在马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很满意。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四川卫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他们的武器装备,更在于这种深入骨髓的纪律性。这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组织力,也是他对抗千军万马,对抗那些绝顶高手的底气所在。
“管事大人,”李奇催马赶到秦风身边,压低了声音,“前面就要出川了。再往前走,就是峨眉派的地盘。”
“峨眉派?”秦风心中一动。
对于这个门派,他可不陌生。倚天屠龙记里,峨眉派的第三代掌门灭绝师太,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为人刚愎自用,手段狠辣,对明教更是恨之入骨。
“嗯,”李奇点了点头,“我们这支队伍,目标太大了。拉着这么多大车,还人人披甲,很容易引起误会。要不要,派人先去打个招呼?”
秦风沉吟了片刻。
他此行的目的是去光明顶“秀肌肉”,而不是沿路跟各大门派结仇。能不起冲突,自然是最好的。
“也好,”秦风点了点头,“派两个机灵点的兄弟,换上便装,先去前面的城镇探探路。我们放慢速度,在三十里外的青石坡休整。”
“是!”李奇领命而去。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就在秦风的队伍,刚刚抵达青石坡,准备安营扎寨的时候。异变突生!
“嗖!嗖!嗖!”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的山林中骤然响起!
数十支羽箭,如同飞蝗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车队射来!
“敌袭!举盾!”
几乎是在箭矢离弦的同一时间,李奇那如同炸雷般的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命令。
“哐!哐!哐!”
外围的四川卫士兵,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动作。他们将背后那面将近一人高的精钢大盾猛地取下,重重地顿在地上。身体微蹲,肩膀死死抵住盾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由数十面盾牌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钢铁龟壳,就将整个车队和所有人都护在了里面。
“叮!叮!当!当!”
密集的箭雨,狠狠地撞在盾墙上,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大部分箭矢,都被坚固的盾牌弹开,无力地掉落在地。少数几支箭,从盾牌的缝隙中穿过,也只是“噗噗”几声,钉在了士兵们的铁甲上,连层油皮都没能擦破。
这突如其来的一轮箭雨,对于寻常商队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但对于四川卫而言,却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山林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声。显然,伏击者们被这恐怖的防御力给惊呆了。
“稳住!不要乱!”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强行压下了骚动。
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两侧的山林中,如灵猿般跃出。她们个个身穿素色长裙,手持利剑,身法轻盈,正是峨眉派弟子的装束。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的道姑。
“是魔教妖人?”那道姑厉声喝道,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些盖着油布的大车。
秦风坐在马上,被盾墙牢牢护在中央,连一根头发都没乱。他看着外面那些如临大敌的峨眉弟子,心里有点无奈。
得,还是撞上了。而且看这架势,对方是把自己当成死敌了。
李奇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猛地回头,看向秦风,眼神里满是请战的杀意。敢对管事大人放箭,这些娘们,简直是找死!
秦风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朗声说道:“在下明教四川分舵盐务管事秦风,奉总坛之命,押送一批物资前往光明顶。不知是峨眉派哪位师太当面?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向我等下此毒手?”
他的声音,利用内力送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魔教妖人?!”那为首的道姑冷笑一声,“果然是你们这些魔崽子!我乃峨眉派静玄!你们这些妖人,藏头露尾,鬼鬼祟祟,运输如此多的兵甲,定然是没安好心!今天既然被我们撞上,就休想再往前一步!众弟子,结阵!”
随着她一声令下,几十名峨眉弟子,立刻变换方位,组成了一个剑阵,将秦风的队伍团团围住。剑光闪烁,气势汹汹。
秦风叹了口气。
跟灭绝师太手底下的人,果然是讲不通道理的。她们的脑子里,早就被灌输了“明教就是魔教,魔教就该死”的念头。解释?根本没用。
“李奇。”秦风淡淡地开口。
“在!”李奇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我不想看到有死人。”秦风说道。
李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秦风的意思。管事大人这是心善,不想跟这些女人一般见识。
“但是,”秦风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也不想看到,我们的人,有谁受伤。让她们,把手里的剑,都放下。让她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时代变了。”
“是!!”
李奇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这个命令,他喜欢!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外面那群自以为是的峨眉弟子,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四川卫!准备!”
第78章 什么是降维打击
静玄师太看着那如同铁桶一般的盾阵,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怵。
刚才那一轮箭雨,是她特意安排的试探。她本以为,就算不能造成大量杀伤,至少也能让对方阵脚大乱。可结果呢?对方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那盾牌简直硬得不像话!
这哪里是什么江湖草莽,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但峨眉派的尊严,和对明教根深蒂固的仇恨,让她不能退缩。她对自己门派的剑法,有着绝对的自信。峨眉剑法,以轻灵飘逸,变幻莫测着称,最是克制这种笨重的阵型。只要能找到一个破绽,冲杀进去,这些看起来吓人的铁罐头,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妖人,休要猖狂!看剑!”静玄师太厉喝一声,带头冲了上来。
她身形如电,剑光一抖,化作数点寒星,直刺两面盾牌之间的缝隙。这是峨眉剑法中的“穿花绕树”,角度刁钻至极。
在她身后,数十名峨眉弟子也同时发动,剑光缭乱,如同数十条毒蛇,从四面八方,噬向盾阵的每一个可能的薄弱点。
然而,她们面对的,是秦风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理念,武装起来的怪物。
就在静玄的剑尖,即将触碰到盾牌缝隙的瞬间。
“弩!”
李奇冰冷的声音,从盾阵后响起。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弓弦震动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盾阵的缝隙中,猛地探出了数十支黑洞洞的钢臂重弩!
静玄师太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好!
她想也不想,猛地一个铁板桥,身体硬生生地向后仰倒。
“嗖!嗖!嗖!嗖!”
数十支黑色的破甲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飞了过去!那恐怖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身后的那些峨眉弟子,可就没她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们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们的剑还没碰到对方的盾牌,就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
“噗!噗!噗!”
“啊!”
“我的手!”
“我的腿!”
一连串的闷响和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足以洞穿两层牛皮甲的破甲箭,射在人身上,是什么后果?
峨眉弟子们身上的衣衫,在这些煞器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箭矢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她们的肩膀、大腿、手臂,将她们狠狠地钉在地上,或者带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秦风有过命令,不想看到死人。所以,四川卫的士兵们,在射击的时候,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要害。
但即便如此,这景象也足够骇人了。
只是一轮齐射!
仅仅是一轮齐射!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名峨眉弟子,瞬间就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也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冰凉,下意识地后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汹汹气势。
整个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降维打击的一幕,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侥幸没被射中的峨眉弟子,看着同门师姐妹们凄惨的模样,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她们引以为傲的剑法,她们的身法,在这恐怖的钢铁攒射面前,就像一个笑话!你身法再快,有箭快吗?你剑法再精妙,你能挡得住几十支箭同时射向你吗?
静玄师太从地上一跃而起,看着眼前这片惨状,目眦欲裂。
“魔鬼!你们是魔鬼!”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盾阵,声音嘶哑地尖叫着。
她练剑二十年,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打架的?这根本不是江湖比武,这是屠杀!
“放箭!”李奇可不管她什么心情,他的任务,是执行秦风的命令。
“嗡——!”
又是一阵弓弦的合鸣。
盾阵的缝隙中,再次探出了死亡的弩口。
“快退!退回林子里!”静玄师太亡魂大冒,再也顾不上什么峨眉派的脸面,尖叫着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剩下的峨眉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着山林中逃去。
“想跑?”李奇冷笑一声,“晚了!”
“掷矛!”
“唰!唰!唰!”
后排的四川卫士兵,从背后抽出一根根三尺长的特制短矛,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向前投掷出去!
这些短矛,呼啸着越过前方的盾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精准的抛物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着那些正在逃跑的峨蒙弟子的腿边落下。
“咄!咄!咄!”
短矛深深地钉入了她们脚边的泥土里,矛尾还在嗡嗡作响。虽然没有伤到人,但那股子威慑力,却让所有峨眉弟子都吓得停住了脚步,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整个过程,从遇袭到结束,不超过三十息。
秦风的队伍,没有一个人移动过位置,甚至连阵型都没有一丝散乱。
而峨眉派这边,几十名弟子,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全都被吓破了胆,成了待宰的羔羊。
静玄师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弟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纹丝不动的钢铁龟壳,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莫名其妙。
她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几个。
“哐当。”
盾阵,从中间缓缓打开了一条通道。
秦风骑着高头大马,在李奇和十几个亲卫的护卫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静玄师太,脸上没有什么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平静。
“师太,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静玄师太嘴唇哆嗦着,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79章 时代变了
山谷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峨眉弟子们压抑的痛呼和呻吟声。
四川卫的士兵们,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黑色的铁甲,沉默的盾墙,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散发着冰冷的压力。
静玄师太脸色煞白,嘴唇紧紧抿着,死死地盯着马背上的秦风。她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震惊和无法理解。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峨眉剑阵,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有过如此惨败。她们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打得溃不成军。那黑洞洞的弩口,那呼啸而来的箭雨,成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静玄师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已经不再叫嚣着“魔教妖人”了。事实摆在眼前,这不是她能对付的敌人。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秦风淡淡地说道,“明教四川分舵,秦风。我们只是路过,并无恶意。是你们,先动的手。”
“我们……”静玄一时语塞。
秦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没什么波澜。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碾压。峨眉派还停留在江湖门派单打独斗的思维里,而他,已经开始玩军团化、标准化的作战模式了。
“李奇,”秦风没有再理会静玄,转头吩咐道,“派几个兄弟,去给峨眉派的各位师姐师妹们,包扎一下伤口。箭矢都淬了药,不及时处理,会很麻烦。”
“是。”李奇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秦风的命令,他从不违抗。他点了十几个士兵,让他们放下武器,带着金疮药和绷带,走了过去。
那些还站着的峨眉弟子,看到这些煞神走过来,顿时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剑,一脸的戒备。
“别紧张,”一个身材高大的四川卫士兵,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管事大人心善,不想伤你们性命。不然,刚才射的就不是你们的胳膊腿,是你们的脑袋了。”
他说着,走到一个大腿中箭,疼得满头大汗的年轻女弟子面前,蹲了下来。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一把抓住箭杆,另一只手按住她的伤口。
“忍着点!”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发力。
“噗!”
带血的箭头,被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
“啊!”那女弟子疼得惊呼一声,眼泪都下来了。
但那士兵动作极快,迅速地撒上金疮药,用干净的绷带,三下五除二就包扎好了伤口,打了个漂亮的结。整个过程,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其他的士兵,也用同样粗暴而高效的方式,为那些受伤的峨眉弟子处理着伤口。
峨眉派的人,都看傻了。她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这些人,上一刻还是战场上冷酷无情的杀神,下一刻就变成了动作麻利的军中郎中。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们感觉极不真实。
静玄看着这一幕,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对方下手狠辣,但又留了余地。打完之后,还主动给你治伤。这到底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秦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马上,等着他们处理完。
他知道,武力上的震慑,已经足够了。接下来,需要的是攻心。他要让峨眉派,让天下所有名门正派知道,明教,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欺负的“魔教”了。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伤员的伤口,都得到了初步处理。
秦风这才再次开口:“静玄师太,你看,我们真的没有恶意。这只是一场误会。”
静玄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今天自己是栽了。对方实力之强,远超想象。再打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秦管事,”她终于放下了姿态,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今日之事,是我峨眉派鲁莽了。我代众弟子,向你赔个不是。”
能屈能伸,倒也不算太蠢。秦风心里评价道。
“师太客气了。”秦风微微一笑,“不知者无罪嘛。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请求。”
“秦管事请讲。”
“我希望师太回去之后,能给灭绝掌门带个话。”秦风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深邃,“就说,时代变了。”
“时代……变了?”静玄不解地看着他。
“没错。”秦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心有余悸的峨眉弟子,又扫过自己身后那些沉默如铁的四川卫士兵,“江湖,不再是以前那个,靠着几个高手,几套精妙剑法,就能横着走的江湖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静玄的心上。
“我明教,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我们只想安安生生地过日子,然后,把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蒙古鞑子,赶回草原去。如果,峨眉派,或者其他名门正派,愿意和我们一起,我们欢迎。如果,你们非要把我们当成敌人,非要挡在我们面前……”
秦风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厉:“那今天,就是个例子。只不过,下一次,我们的弩箭,可能就不会再射偏了。”
赤裸裸的威胁!
静玄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她从秦风那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冷酷。她毫不怀疑,这个年轻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话,我会带到。”静玄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很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师太了。你们可以走了。这些伤员,走山路不方便,如果不嫌弃,可以用我们的马车,送你们到前面的镇上。”
静玄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她看着秦风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少年,也从来没有看懂过如今的明教。
“不必了!”她咬了咬牙,拒绝了秦风的好意,“我峨眉派弟子,还没那么娇贵!”
说完,她指挥着那些没有受伤的弟子,搀扶起受伤的同门,互相扶持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山林,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看着她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李奇凑了过来,有些不解地问道:“管事大人,就这么放她们走了?她们可是先动手的!要我说,至少也得把她们的剑都收了,让她们长长记性!”
秦风摇了摇头,笑了。
“李奇,杀人,不是目的。让他们害怕,才是目的。我们的敌人,是元廷,不是峨眉派。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推到我们的对立面去。”
他看着峨眉派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道:“这一仗打完,我想,江湖上,应该会安静很多了。至少,在我们到达光明顶之前,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家伙,来主动招惹我们了。”
他相信,静玄会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灭绝师太。而灭绝师太,不管她有多么痛恨明教,在面对这样一支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时,也必须要掂量掂量,再动手的后果。
“走吧,”秦风一拉马缰,“继续赶路。我们的目的地,可不是这里。”
队伍,再次开拔。
只是这一次,所有四川卫士兵的胸膛,都挺得更高了。他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证明了自己这五年来的苦练,没有白费。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秦风的狂热崇拜,和对自己手中武器的绝对自信。
第80章 巍巍昆仑,光明顶现
川陕交界处的这场遭遇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江湖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峨眉派数十名弟子,在自家地盘上,被一支神秘的明教队伍打得大败而归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开始,很多人还不相信。
“开什么玩笑?峨眉派的剑阵,江湖上谁不知道?几十个弟子结阵,就算是一流高手都得头疼,怎么可能败得那么惨?”
“就是,听说连静玄师太都差点栽了,还是被人家手下留情才放回来的。”
“那支明教队伍到底什么来头?四川分舵?没听说过啊,不是说那边穷得叮当响,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谁知道呢?听说他们人人披着铁甲,用一种威力极大的弩箭,隔着老远就把峨眉弟子给射翻了,根本近不了身!”
“这么邪门?那还打个屁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各种各样的传言,在各大门派,各个酒馆茶楼里流传。版本越传越离谱,秦风和他手下的四川卫,被描绘成了一群三头六臂,刀枪不入的怪物。
但无论版本如何,有一点是所有人都达成的共识:这支来自四川的明教队伍,不好惹,非常不好惹。
其结果就是,秦风接下来的路程,变得异常顺利。
再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江湖门派,或者山贼流寇,敢来主动招惹他们。有时候,队伍远远地还在几里开外,前面山头上的某些山寨,就早早地熄了灯火,关了寨门,生怕这群煞星看自己不顺眼,顺手给平了。
秦风对此乐见其成。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低调发育了五年,是时候让天下人知道知道,明教四川分舵,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
一路西行,穿州过府。车队日夜兼程,终于在两个月后,踏入了西域的地界。
眼前的景象,也从蜀地的青山绿水,逐渐变成了戈壁荒滩,黄沙漫天。空气干燥而酷热,与湿润的四川盆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但四川卫的士兵们,没有一个叫苦的。他们依旧保持着严格的纪律,默默地忍受着恶劣的环境。这五年来,秦风对他们的训练,可不仅仅是队列和厮杀,更包括了各种极端环境下的生存技巧。
终于,在进入西域的第十天,一座巍峨的雪山,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山峰高耸入云,山顶终年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宛如神迹。
那,就是昆仑山!
所有四川卫的士兵,看到那座雪山,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们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明教的总坛,就在那座山上。
“管事大人,那就是光明顶吗?”李奇催马来到秦风身边,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撼和向往。
“不,”秦风摇了摇头,目光同样凝视着远方的雪峰,“那只是昆仑山的主峰。光明顶,还在群山之中。不过,也快到了。”
他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光明顶!
这个在后世小说和影视剧中,被无数次提及的武林圣地,终于要展现在自己眼前了。
阳顶天、杨逍、范遥、四大法王、五散人……这些传说中的人物,都汇聚于此。
还有那条,通往《乾坤大挪移》的秘道。
队伍继续前行,沿着昆仑山的山脉,又走了两天。山路变得越来越险峻,也越来越狭窄,巨大的马车,已经很难通行。
就在这时,前方的山道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他们身穿明教教众的服饰,腰挎弯刀,看到秦风这支庞大的队伍,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其中一人迅速地吹响了挂在胸口的骨哨。
尖锐的哨声,在山谷中回荡。
很快,从周围的山壁和石缝中,又钻出了几十个明教教众,一个个手持兵刃,将前方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一脸虬髯的大汉。他看着秦风队伍那精良的装备和肃杀的气势,眼中满是戒备。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光明顶有何贵干?”大汉沉声喝道。
李奇刚要上前搭话,被秦风抬手拦住了。
秦风催马上前几步,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停下,抱拳朗声道:“在下明教四川分舵秦风,奉舵主李天元之命,前来拜见总坛各位使者、法王。这里,是我们的信物和文书。”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和一卷羊皮纸,递给了身边的李奇。
李奇大步上前,将东西递了过去。
那虬髯大汉狐疑地接过令牌,仔细地看了看。那是明教分舵主才能持有的玄铁令,上面刻着代表四川分舵的特殊花纹,做不得假。他又展开羊皮纸,上面是李天元亲笔书写的文书,盖着分舵的大印。
确认无误后,大汉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看向秦风身后那一百名铁甲士兵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原来是四川分舵的兄弟,失敬了。”大汉抱了抱拳,但语气依旧算不上热情,“只是,秦兄弟,你们这是……?”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精良的铁甲,骇人的钢臂弩,还有后面那几十辆沉甸甸的大车。哪个分舵上总坛,会带这么一支军队过来?这是来拜见,还是来示威的?
秦风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我四川分舵这几年,托总坛的福,日子过得还算可以,攒了点家当。听说总坛这边,近来和那些名门正派摩擦不断,日子过得艰难。所以,我们舵主特意命我,带了些土特产过来,聊表心意,也算是为我圣教,尽一份绵薄之力。”
“土特产?”大汉愣住了。他看着那些大车,怎么看也不像是装了土特产的样子。
“对,一些盐巴、一些打猎用的弩箭,还有一些我们自己打造的铁器农具。”秦风说得轻描淡写。
大汉将信将疑,但人家文书信物齐全,话也说得客气,他也不好再继续盘问。毕竟,阳教主失踪后,总坛势微,已经很久没有分舵,像这样大规模地派人上山“进贡”了。
“秦管事有心了。”大汉点了点头,“不过,你们的队伍太庞大了。按照规矩,除了秦管事你和少数几位随从,其余的人和马车,都必须留在山下的关隘。等我们禀报了杨左使和韦蝠王,才能决定,是否让你们上山。”
这是应有之意。光明顶是何等重要的地方,不可能让一支不明底细的重甲部队,轻易地开进去。
“这是自然。”秦风爽快地答应了,“一切,都按总坛的规矩办。”
他这份干脆的态度,让那大汉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很快,消息一层层地传递了上去。
光明顶,议事大厅。
光明左使杨逍,青翼蝠王韦一笑,以及五散人中的彭和尚、说不得、周颠等人,正在为了一批粮草的调配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自从阳顶天失踪,范遥远走,紫衫龙王出教,金毛狮王失踪,白眉鹰王自立门户之后,整个明教,就陷入了这种群龙无首,内斗不休的局面。
杨逍虽然武功高强,地位尊崇,但为人孤高自傲,难以服众。五散人个个脾气古怪,谁也不服谁。五行旗的掌旗使们,也各有各的心思。整个总坛,就是一盘散沙。
就在这时,一个教众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启禀杨左使,各位大人!山下传来消息,四川分舵的秦风,带人前来拜山!”
“四川分舵?”周颠撇了撇嘴,怪声怪气地说道,“那穷地方,还有人啊?他们来干嘛?是来总坛要饭的吗?”
“周颠,少说两句!”彭和尚皱了皱眉。
杨逍坐在主位上,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来了多少人?有什么事?”
那教众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来了一百多人,个个身穿精钢铁甲,背着一种……一种很厉害的弩。他们还拉了几十车的东西,说是……说是给总坛送来的‘土特产’。”
“什么?!”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铁甲?强弩?几十车的东西?
这真的是那个穷得快要被人遗忘的四川分舵?
杨逍的眼中,也终于闪过了一丝讶异的光芒。他坐直了身体,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有点意思。让他们把东西的清单,送上来我看看。”
第81章 这份大礼,烫手!
一张礼单,很快被送到了光明顶的议事大厅。
当那名教众,将礼单上写的内容,当众念出来的时候。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雪盐,一万斤。”
“嗡!”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颠那张喜欢抬杠的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白雪盐?就是现在外面那些达官贵人,抢都抢不到的那种?一万斤?我没听错吧?这玩意儿比金子都贵!”
他们这些总坛的高层,自然也听过白雪盐的名头。那玩意儿,洁白如雪,细腻如沙,是真正的奢侈品。一万斤,这是什么概念?这要是拿出去卖了,足够光明顶上下几千人,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年了!
那教众没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念了下去。
“钢臂弩,一千张。破甲箭,十万支。”
“嘶——!”
这一次,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杨逍,都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而一旁的青翼蝠王韦一笑,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精光爆射。
“钢臂弩?就是传闻中,能在一百五十步外,射穿两层甲的那种?”韦一笑的声音,有些嘶哑。
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峨眉派在四川吃瘪的事情,他们自然也听说了。传闻的核心,就是这种恐怖的强弩。他们本以为传言有所夸大,可现在,人家直接把一千张实物,送到了你家门口!
如果说白雪盐代表的是财富,那这一千张钢臂弩和十万支破甲箭,代表的,就是赤裸裸的武力!是足以改变一场战争走向的力量!
有了这批东西,明教再对上六大派,或者元廷的军队,腰杆子都能硬上三分!
“还有……还有……”那名教众看着礼单的最后一行,声音都有些发颤。
“还有什么?快说!”周颠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全身……全身铁甲,一百副。”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如果说钢臂弩是利爪,那铁甲,就是坚壳!
在这个时代,铠甲是比神兵利器还要珍贵的战略物资。寻常的江湖门派,能有几件锁子甲护身,都算是底蕴深厚了。而朝廷,更是对甲胄的流通,控制得极其严格,私藏甲胄,等同谋逆!
可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四川分舵,一出手,就是一百副!而且听山下守卫的描述,那甲胄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疯了!
这四川分舵,是疯了吗?!
他们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么多好东西的?他们是把哪个王公贵族的宝库给抄了吗?
大厅里,再也没人说话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狂喜,有贪婪,但更多的,是疑惑和警惕。
这礼,太重了!重到烫手!
“呵呵……呵呵呵……”周颠突然干笑了起来,打破了寂静,“这……这他娘的叫‘土特产’?这叫‘聊表心意’?他四川分舵,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啊!”
“阿弥陀佛,”彭和尚双手合十,眉头紧锁,“此事,非同小可。这个秦风,这个四川分舵,到底想做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么一份大礼送上来,要说他们没点图谋,谁信?
是想在总坛谋个高位?还是想借总坛的名头,在四川另立山头?甚至,是想……取而代之?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猜测,在众人心中浮起。
杨逍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身为光明左使,名义上的明教二号人物,考虑得比其他人更多。
他首先想到的,是威胁。一个能随手拿出这么多战略物资的分舵,其实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这样的力量,如果不能为总坛所用,那必然会成为心腹大患。
其次,是机会。如果能将这股力量,牢牢地掌控在手里,那明教何愁大事不成?什么六大派,什么元廷,都将不再是威胁。
关键,就在于那个叫“秦风”的年轻人。
“杨左使,你看这事……”韦一笑看向杨逍,眼神里也满是探寻。
杨逍沉吟了许久,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人,既然来了,礼,也送到了。我们明教,没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传我命令,开光明顶正门,以最高规格,迎接四川分舵秦管事一行。另外,通知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的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能拿出如此重礼的秦管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杨逍的决定,让众人都是一愣。
最高规格?那可是只有在迎接教主,或者有天大喜事的时候,才会有的礼节。用在迎接一个小小分舵的管事身上,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但杨逍心意已决。
他很清楚,这份礼单,已经把四川分舵,把那个秦风,推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上。你现在再用寻常的眼光去看待他,已经不合适了。
与其被动地猜测,不如主动地,给他足够的尊重和体面。先把人请上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一方面,是看看他到底有何求;另一方面,也是借这个机会,好好地,摸一摸他的底。
看看这头突然闯入光明顶的猛虎,到底是真心来投靠,还是另有所图。
很快,杨逍的命令,传遍了整个光明顶。
所有听到消息的明教教众,都炸开了锅。
“什么?四川分舵送来了一万斤白雪盐,一千张钢臂弩,还有一百副铁甲?!”
“我的天,真的假的?他们是去挖到龙脉了吗?”
“开正门?最高规格迎接?这四川分舵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管他呢,有这么多好东西送上门,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整个光明顶,都因为这从天而降的“大礼”,而变得喧嚣和沸腾起来。
而在山下的关隘处,秦风也接到了总坛的回复。
当传令的教众,恭恭敬敬地请他和他手下的一百名四川卫,全部上山,并表示杨左使将亲自在正门迎接时,秦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这份大礼,果然起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李奇。”
“在!”
“让兄弟们,把盔甲擦亮,把腰杆挺直了。我们去见识见识这总坛,到底是个什么气派!”
“是!”
李奇兴奋地一挥手。一百名四川卫,齐刷刷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激动和自豪。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四川卫”的名号,将不再仅仅局限于蜀地。
它将在这光明顶上,在整个江湖面前,第一次,真正地,亮出自己的獠牙!
第82章 擂台响,五行旗观
光明顶的正门,已经数年没有如此隆重地办过迎接仪式了。
两排身穿劲装的明教锐金旗教众,手持长戈,分列两旁,神情肃穆。从正门一直延伸到议事大厅的台阶上,铺上了崭新的红毯。
光明左使杨逍,一袭白衣,丰神俊朗,站在台阶的最顶端。他的身后,是青翼蝠王韦一笑,和五散人中的彭和尚、说不得、冷谦、周颠四人。再往下,则是五行旗的掌旗使们。
这阵仗,不可谓不大了。
当秦风率领着一百名四川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时候。现场所有明教高层,都感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太整齐了!
这一百个人,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同样的黑色铁甲,同样的制式钢刀,同样的钢臂重弩。他们走起路来,铁甲摩擦的声音,脚步落地的声音,都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钢铁洪流。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平视前方,充满了纪律性和服从性。那股子沉默而凝实的肃杀之气,让在场这些见惯了生死搏杀的江湖高手,都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这根本不是江湖人!这是一支百战精兵!
杨逍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队伍最前方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骑在马上,一身青衫,与周围的铁甲格格不入。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容俊秀,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不像个少年人,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沧桑。
他就是秦风?
杨逍心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能打造出这样一支队伍,送出那样一份重礼的人,会是一个雄才大略,霸气外露的中年枭雄。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一个文弱书生般的少年。
秦风在台阶下勒马,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他对着台阶上的杨逍,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四川分舵秦风,见过杨左使,见过各位法王、前辈。”
他的声音,清朗而平和,传遍了整个广场。
杨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走下台阶,亲自迎了上来。
“秦兄弟一路远来,辛苦了。如此重礼,我明教上下,感激不尽。快,里面请!”
杨逍的态度,放得极低,给足了秦风面子。
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随即在光明顶的大殿中举行。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杨逍、韦一笑等人,轮番向秦风敬酒,言语之间,多有试探。
他们想知道,四川分舵是如何在短短几年内,发展到如此地步的。那些盐,那些弩,那些铁甲,到底是从何而来。
秦风对此,早有准备。
他将一切,都归功于“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盐矿”和“招募到了一批擅长冶铁的前朝工匠后人”。至于军队化的训练,则被他说成是“为了抵御山贼和元军的骚扰,无奈之下的自保之举”。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虚虚实实。杨逍等人虽然心存疑虑,但一时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谁也无法想象,这背后,是一个拥有超越时代知识的灵魂在主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的气氛,也热烈了起来。
秦风带来的那些“土特产”,已经被五行旗的人接收,正在验货。每当有验货的结果传来,都会在大殿里引起一阵惊叹。
“报!白雪盐成色绝佳,足足一万斤,分毫不差!”
“报!钢臂弩一千张,全部测试完毕!威力惊人,一百五十步外,可洞穿三层牛皮!”
“报!铁甲一百副,坚固异常!锐金旗的兄弟用长刀猛砍,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一声声的回报,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
周颠喝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身边厚土旗掌旗使颜垣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颜老大,听见没?铁甲啊!你们厚土旗不是最擅长土木工事吗?啥时候也给兄弟们弄点这玩意儿出来?”
颜垣苦笑着摇了摇头:“周颠,你可别拿我开涮了。我们是会挖土,可不会炼铁啊!这等手艺,简直是神乎其技!”
大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秦风和他的四川卫,则被安排在了光明顶西侧的一处独立院落里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秦风以“休整”为名,带着李奇等人,在总坛向导的带领下,熟悉着光明顶的地形。他的真正目的,自然是寻找那条传说中的秘道。
而那些随他而来的四川卫士兵们,在经过长途跋涉的疲惫后,也终于缓过劲来。
这群被秦风用最严酷的方式训练出来的战斗机器,一天不活动筋骨,就浑身难受。
于是,在抵达光明顶的第五天。
“嘿!哈!”
“砰!砰!”
院落的空地上,响起了拳脚碰撞和兵器交击的声音。
四川卫的士兵们,自发地开始了他们的日常训练——打擂。
这是他们从太平镇就养成的习惯。每天的训练结束后,都会进行内部的比武对抗。这不仅能检验训练成果,保持战斗状态,更是他们获得额外奖励,甚至得到秦风亲自指点的最佳途径。
在太平镇,三千人抢一个名额,难如登天。而在这里,只有他们一百人。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想在这光明顶上,拔得头筹,给管事大人长长脸。
两个士兵,赤着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健硕肌肉,在场中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他们的招式,并不精妙,甚至有些笨拙。没有花里胡哨的身法,没有玄之又玄的内功。有的,只是最简单直接的直拳、冲撞、格挡和扫腿。
但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充满了军中搏杀的铁血味道。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击倒对手。
这种独特的比武风格,很快就吸引了周围的明教教众。
光明顶上,五行旗和天地风雷四门的教众,平日里也经常切磋武艺。但他们看的,都是各门各派的精妙招式。何曾见过如此“粗鄙”却又如此“劲爆”的打法?
“喂,快来看,四川来的那些铁罐头,在自己打自己呢!”
“嘿,这打的是什么拳?一点章法都没有,跟街头混混打架似的。”
“你懂个屁!你看他们的力气,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风声!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断!”
越来越多的明教教众,围在了院子外面,对着里面的比武,指指点点。
一个锐金旗的年轻教众,叫张武,素来心高气傲,自忖武功在同辈中也是佼佼者。他看了半天,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哼,不过是些蛮力罢了。中看不中用。我去会会他们!”
说着,他拨开人群,直接跳进了院子里。
“喂!你们两个,别打了!我来跟你们玩玩!”张武一脸傲气地说道。
正在比武的两个四川卫士兵停了下来,看向他,又看了看场边的李奇。
李奇眉头一皱,但也没阻止。他想看看,这些总坛的“精锐”,到底有几斤几两。
一个士兵走了出来,对着张武抱了抱拳:“请指教。”
“好说!”
张武话音未落,脚下一点,身形一晃,已经冲了上去。他使的是锐金旗的入门刀法的姿势,虽然用的是拳脚,但招式之间,隐隐带着金戈之气,颇为凌厉。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个从无数次对抗中,磨炼出来的战斗机器。
那四川卫士兵,不闪不避,直接一个沉肩,迎着张武的拳头就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张武只觉得,自己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震得他手腕发麻。而对方那一下冲撞,力道大得惊人,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而那四川卫士兵,只是晃了晃肩膀,跟个没事人一样。
全场,一片哗然。
第83章 高手下场,切磋升级
张武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可是锐金旗年轻一代中的好手,平时跟同门师兄弟切磋,向来是赢多输少。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在这些“乡下来的土包子”面前露一手,结果一个照面,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这脸,丢大了!
“好大的力气!”张武咬着牙,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再来!”
他不信邪,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跟对方硬碰硬。他仗着自己身法比对方灵活,绕着那四川卫士兵游斗,拳脚如风,专攻对方的下盘和肋下等防御薄弱之处。
那四川卫士兵,身法确实不算灵活,甚至有些笨重。但他下盘极稳,防守得滴水不漏。任凭张武如何攻击,他都像一座山一样,岿然不动。
几十招过后,张武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见汗。而那四川卫士兵,呼吸依旧平稳,眼神古井无波。
“这家伙,是个铁人吗?怎么打不动的?”张武心中叫苦不迭。
就在他一个分神之际,那四川卫士兵,抓住了机会。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身体,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瞬间就贴近了张武。
张武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已然来不及。
那士兵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扣住了他的腰带。
“起!”
一声低喝。
张武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他那一百多斤的身体,竟然被对方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啊!”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片惊呼。
紧接着,那士兵手臂一甩,张武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出了场外,“扑通”一声,摔了个七荤八素。
“承让。”那四川卫士兵,面无表情地抱了抱拳,然后退回了队伍里。
整个院子内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简单粗暴,却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给惊呆了。
输了?锐金旗的精英弟子张武,就这么……被扔出来了?
这他娘的,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洪亮的笑声。五散人中的“说不得”布袋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他拍着自己的大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锐金旗的小子,平时不是挺横的吗?怎么今天让人家当小鸡一样给扔出来了?哈哈哈!”
张武躺在地上,听到这话,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不得和尚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很快,五行旗中,几个掌旗使级别的人物,也被吸引了过来。
锐金旗掌旗使庄铮,是个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的中年人。他看到自己旗下的弟子被人如此“羞辱”,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走了出来,对着院子里喊道:“四川分舵的兄弟,好身手!庄某,也想来讨教几招!”
庄铮亲自下场,这一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已经不是年轻弟子间的玩闹,而是总坛高层,对这支神秘队伍的正式试探。
李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到秦风身边,低声问道:“管事大人,这……”
秦风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让他们打。我们的人,也需要知道知道,总坛高手的实力。告诉兄弟们,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
“是。”李奇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场边。
庄铮的对手,是四川卫中,实力排在前十的一个小旗。
两人一交手,高下立判。
庄铮不愧是锐金旗掌旗使,一身武功,已经臻至一流高手之境。他的掌法,凌厉如刀,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锐气。
那名四川卫小旗,虽然力量和抗击打能力惊人,但在招式的精妙和内力的运用上,与庄铮相差甚远。
两人斗了三十余招,那小旗一个不慎,被庄铮一掌拍在胸口。虽然有内甲护身,没受什么重伤,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输掉了比试。
“承让了。”庄铮收回手掌,脸上露出一丝傲然。总算是为锐金旗,扳回了一城。
接下来的几天,这场由四川卫内部训练,演变而来的擂台赛,彻底成了光明顶上最热闹的盛会。
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的教众,但凡对自己的身手有点自信的,都跑来下场切磋。
四川卫的士兵们,也来者不拒。
他们有输有赢。
对上那些普通的教众,他们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和丰富的搏杀经验,往往能取得胜利。但对上那些旗使、门主级别的真正高手,他们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毕竟,他们修炼的,只是最基础的内外功心法,如坐忘功、铁布衫等,大多时候学的是战场杀人技,而不是精妙的江湖武学。
但即便如此,他们表现出来的顽强斗志和悍不畏死的作风,也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这些士兵,哪怕明知不敌,也绝不后退半步。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去消耗对手,给对手造成麻烦。哪怕是输,也要从对方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这种“疯狗”式的打法,让所有跟他们交过手的明教高手,都感到头皮发麻。
“这些家伙,都是怪物吗?一个个皮糙肉厚,打都打不动!”
“是啊,跟他们打一场,比跟同级别的高手打三场还累!太他娘的能耗了!”
“我算是明白,峨眉派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了。被这么一群怪物围住,谁都得跪!”
渐渐地,总坛的人,对四川卫的态度,从一开始的轻视和好奇,变成了敬畏和佩服。
而这场切磋,也终于惊动了更高层的人物。
这天下午,李奇正在场上,与烈火旗掌旗使辛然,打得难解难分。
李奇是秦风一手调教出来的,实力早已达到后天九重,离后天大圆满也只有一步之遥。他的打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一双铁拳,舞得虎虎生风。
辛然的武功,则以诡异和爆发力见长,掌中常含烈火之劲,寻常人根本不敢硬接。
两人斗了将近百招,依旧是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场边。
“呵呵,好热闹啊。辛然,你这烈火旗的掌法,怎么连个娃娃都拿不下了?”
来人,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他一出现,场边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敢离他太近。
辛然和李奇,也立刻停下了手。
“见过蝠王!”辛然恭敬地行礼。
李奇也学着他的样子,抱了抱拳。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韦一笑,充满了警惕和战意。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瘦子,身上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韦一笑没有理会辛然,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李奇身上打量着。
“小子,你就是那什么四川卫的头儿?叫李奇是吧?”韦一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奇才。来,让老夫,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动了!
第84章 蝠王试手,五十招之约
韦一笑,动了。
他甚至没有一个明显的起手式,只是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淡淡的青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李奇的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了起来!
他根本看不清韦一笑的动作,只能凭借着千百次生死搏杀中锻炼出的直觉,感受到一股极致的危险,从自己的左侧袭来!
来不及多想,李奇怒吼一声,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左臂肌肉贲张,化拳为肘,朝着那股危险的感觉,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是他从无数次实战中,总结出的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应对方式。当你看不到敌人的时候,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刺猬,用最强的力量,攻击你感觉到的任何威胁!
“砰!”
一声闷响。
李奇感觉自己的手肘,像是撞上了一团轻飘飘的棉花,却又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诡异力道。那股力道,顺着他的手臂,闪电般地钻入他的经脉,让他半边身子都为之一麻。
而韦一笑的身影,则在碰撞的瞬间,再次化作青烟,出现在了李奇的身后。
“咦?反应不错嘛。”韦一笑那带着一丝惊讶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在李奇的耳边响起。
李奇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一个凶狠的后蹬腿,带着千钧之力,踢向身后!
然而,又一次踢空了。
韦一笑的身法,实在太快,太诡异了。他就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在李奇的身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次出现,都会带起一阵阴风,和一声轻飘飘的点评。
“下盘很稳,不错。”
“拳头力气很大,可惜,打不中人,再大的力气也没用。”
“小子,你的眼睛,跟不上我的速度啊。”
场外的众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只能看到,李奇像一头发怒的蛮牛,在场中疯狂地挥舞着拳脚,带起一阵阵猛烈的拳风。而韦一笑,则像一只戏耍蛮牛的青色蝴蝶,每一次都在李奇的攻击,即将及体的瞬间,轻巧地闪开,显得游刃有余。
秦风站在院门口,看着场中的比试,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就是轻功天下第一的青翼蝠王吗?果然名不虚传。
这种速度,已经超出了常人反应的极限。李奇虽然实力不弱,但在这种极致的速度面前,就像一个绑住了手脚的壮汉,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无处发挥。
“管事大人,李奇他……”一个四川卫的士兵,紧张地看着秦风。
“看着就行。”秦风淡淡地说道。
他知道,这对李奇来说,是一次难得的磨砺。能和韦一笑这种级别的顶尖高手交手,对李奇武学见识的提升,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场中,李奇已经满头大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出道以来,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瞎子,在跟一个影子搏斗,每一拳都打在空处,憋得他快要吐血。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李奇心中狂吼。
他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既然眼睛跟不上,那索性,就不用眼睛了!
他放弃了视觉,将自己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听觉和皮肤的感知上。他仔细地聆听着空气中,最细微的风声变化,感受着皮肤上,那股阴寒之气流动的方向。
看到李奇的举动,韦一笑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有点意思。竟然懂得放弃无用的感知,集中精神。这小子,悟性很高啊!”
他嘿嘿一笑,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的身形,再次化作青烟,这一次,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而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李奇的右后方,一指点向他的后心要穴!
这一指,他虽然只用了一成力,但其中蕴含的寒冰绵掌的阴寒内力,一旦点中,足以让李奇当场冻僵,失去所有战斗力。
就在韦一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李奇后心衣衫的瞬间。
李奇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喝!”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体以一个极其不协调,甚至可以说是扭曲的姿势,猛地向左前方扑了出去!
同时,他的右臂,如同长鞭一般,向着身后,狠狠地甩了过去!
这一招,毫无章法,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但就是这一下,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韦一笑那志在必得的一指!并且,他那甩出的手臂,也堪堪擦过了韦一笑的衣袖!
“什么?!”
韦一笑心中一惊,身形急退,瞬间拉开了三丈的距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上面,留下了一道被劲风刮过的痕迹。
他竟然,被这小子,逼退了?
虽然只是擦到了衣袖,但对于以速度自傲的韦一笑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失败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李奇……竟然,逼退了蝠王?
李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他知道,自己能做到那一下,已经是极限了,其中还有不少运气的成分。
但他还是做到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憨厚而又骄傲的笑容。
韦一笑看着李奇,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过了半晌,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好小子!竟然能逼退老夫!不错,真不错!”
他的笑声中,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欣赏。
“杨左使,秦兄弟,你们四川分舵,真是出了一个好苗子啊!这小子,要是再调教几年,前途不可限量!”韦一笑转头,对着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场边的杨逍和秦风说道。
杨逍也是一脸的惊奇。他比谁都清楚韦一笑的实力。李奇能在他手下,撑到现在,甚至还逼退了他,这已经不是“不错”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是“惊才绝艳”!
秦风走了上来,对着韦一笑抱了抱拳:“蝠王谬赞了。李奇他,只是个粗人,一身蛮力罢了,当不得您的夸奖。”
“诶!秦兄弟,你这话就谦虚了。”韦一笑摆了摆手,“这小子,可不止是蛮力。这股子韧劲,这股子狠劲,还有这临场应变的悟性,都是上上之选!老夫,是越来越喜欢了!”
他看着李奇,越看越满意。
“小子,你刚才撑了多少招?”韦一笑突然问道。
李奇挠了挠头,想了想,瓮声瓮气地说道:“不知道,没数。”
“哈哈哈!”韦一笑再次大笑,“老夫帮你数了!从我出手,到你逼退我,不多不少,正好五十招!”
“以你现在的年纪,如果没有奇遇能在老夫手下,撑过五十招,你足以自傲了!”
韦一笑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五十招!
能在青翼蝠王韦一笑的手下,走过五十招!
这个战绩,要是传到江湖上,足以让李奇的名声,瞬间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
所有看向李奇的目光,都变了。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真正的,对一个强者的尊重。
而李奇,这个在秦风面前,只会憨笑的大男孩,在这一刻,终于用自己的实力,为自己,也为四川卫,赢得了整个光明顶的认可。
第85章 杨逍邀战,秦风亮剑
李奇在韦一笑手下撑过五十招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光明顶。
“听说了吗?四川来的那个李奇,跟蝠王打了五十招才落败!”
“我的天!真的假的?蝠王那身法,谁顶得住啊?”
“千真万确!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最后李奇还逼退了蝠王半步呢!蝠王亲口夸他是个奇才!”
“乖乖……这四川分舵,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一个护卫头子都这么猛,那他们的管事,那个叫秦风的,得有多厉害?”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到了那个一直表现得温文尔雅,如同一个书生般的少年领队身上。
李奇,是秦风一手调教出来的。这一点,明教上下,人尽皆知。
徒弟都如此惊才绝艳,那当师父的,又该是何等境界?
这几天,秦风一直很低调。除了参加了一次接风宴,就是在向导的带领下,“游览”光明顶。他从不下场比武,也从不显露自己的武功。在众人眼中,他更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文职官员,而不是一个江湖高手。
但现在,没人再这么想了。
能教出李奇这样的徒弟,他本身的武功,绝对深不可测!
光明顶,后山的一处悬崖边。
杨逍一袭白衣,临风而立。他的身旁,站着同样神色凝重的韦一笑。
“你怎么看?”杨逍看着云海翻腾,淡淡地问道。
“看不透。”韦一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少有的带着一丝郑重,“那个叫李奇的小子,是个硬茬。根基扎实得可怕,意志力更是我生平罕见。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问的,是那个秦风。”杨逍说道。
韦一笑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那个少年……更看不透。他太平静了。从上山到现在,无论面对的是我们的警惕,还是我们的热情,甚至是李奇和我的比试,他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那双眼睛,深得像一潭古井,你看不到底。”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有如此心性,要么,是天生的怪物。要么,就是他有着绝对的,足以碾压一切的底气。”韦一笑的分析,一针见血。
杨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是啊,底气。”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能随手拿出一百副铁甲,一千张钢臂弩。能调教出李奇这样的高手。他的底气,确实,比我们想象的,要足得多。”
“那你打算怎么办?”韦一笑问道,“就这么让他待着?这可不是个安分的主。他来光明顶,绝不仅仅是送礼这么简单。”
“当然不能就这么让他待着。”杨夕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礼,我们收了。情,我们也领了。现在,是时候,看看他真正的成色了。”
“你想亲自出手?”韦一笑立刻明白了杨逍的意思。
“不错。”杨逍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孤傲的笑意,“我明教,虽然四分五裂,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指手画脚的地方。他想在光明顶立足,想获得话语权,就必须拿出,能让我杨逍,都为之侧目的实力!”
他身为光明左使,是阳顶天之下第一人。他有他的骄傲。
秦风表现出来的财力和势力,已经让他足够重视。但要让他真正地认可,甚至听取秦风的意见,还需要最后一样东西——个人武力!
这个江湖,归根结底,还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才管用。
……
第二天,秦风正在院子里,指导着几个在擂台赛中表现出色的四川卫士兵武功。
他并没有传授什么高深的武学,只是针对每个人在比斗中暴露出的问题,进行纠正。比如发力的方式,格挡的角度,重心的转换,内功引导和身体打磨等等。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东西,但在秦风这位拥有宗师级武学见解的“怪物”口中说出来,却往往能起到醍醐灌顶,一针见血的效果。
“你出拳的时候,腰胯的力量没有完全送出去,力量至少损耗了三成。记住,力从地起,由脚而腰,贯于臂,达于拳。你再试试。”
“你的盾牌,举得太高了。是,这样能护住你的头,但你的下盘,就全暴露了。记住,我们是军阵,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头顶,有你同伴的盾牌。你要做的,是守好你自己的位置。”
经过他指点的士兵,往往只是一个微小的改动,整个人的气势和招式的威力,就截然不同。
“天道酬勤”这个天赋,不仅让秦风自己修炼没有瓶颈,连带着,他教导别人的能力,也变得极其恐怖。他能一眼看穿一个人武学上的所有优缺点,并给出最直接,最有效的改进方案。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身影,缓缓走进了院子。
正是光明左使,杨逍。
院子里的人,看到他来了,都停下了动作,恭敬地行礼。
“见过杨左使。”
杨逍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秦风身上。
“秦兄弟,好雅兴。”杨逍微笑着说道。
“杨左使说笑了。不过是些粗浅的把式,让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罢了。”秦风不卑不亢地回应。
“呵呵,能教出李奇那样的弟子,秦兄弟的武学,可算不上‘粗浅’啊。”杨逍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杨某不才,近日偶有所感,想请秦管事,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来了。
秦风心中了然。
他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杨逍这是坐不住了,要亲自来摸自己的底了。
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要在光明顶立足,就必须展现出,足以让杨逍这种级别的人物,都为之忌惮的实力。
“杨左使言重了。”秦风脸上,也露出了微笑,“能得杨左使这等前辈高人指点,是在下的荣幸。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缓缓走到了院子中央。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院子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闻讯赶来的明教教众。韦一笑、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几乎所有高层,都到齐了。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场对决是不是名副其实。
杨逍看着对面的秦风,神情也变得专注起来。他从秦风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那气息,渊深如海,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悠然绵长,与他所知的任何一派武功,都不相同。
“秦管事,请了!”
杨逍不再多言,左手负后,右手并指如剑,一式“云锁巫山”,朝着秦风,遥遥地点了过去。
他没有用兵器,也没有用他最擅长的弹指神通。
因为他知道,对付眼前这个少年,寻常的招式,恐怕没用。
他一出手,就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之一。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无穷的后招。指风未至,一股无形的力场,已经将秦风周身数丈的空间,全部笼罩。无论秦风是进是退,是闪是避,都将陷入他后续连绵不绝的攻击之中。
面对这精妙绝伦的一招,秦风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动。
只是在杨逍的指风,即将及体的瞬间,同样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指点出。
平淡无奇,没有任何花哨。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杀伐、毁灭气息的劲力,骤然爆发!
七杀指,一杀气血!
第86章 一指破云,杨逍惊了!
两根手指,在满院寂静的注视下,即将触碰。
杨逍的指,飘逸,灵动,带着一股锁尽八方的宗师气度。他这一招“云锁巫山”,练了几十年,早已到了收发随心的境界。指风形成的气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无数后手,无论对方如何应对,都逃不出他接下来如狂风暴雨般的连环攻击。
他自信,在当今天下,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下他这一招的,不出五人。而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绝不在此列。
然而,秦风的指,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手指,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玄奥的轨迹,就那么平平无奇地递了出去,像是在指点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可就在两指即将相交的那一刹那,一股冰冷、酷烈、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味的气息,从秦风的指尖,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不像内力,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意”。
杀伐之意!
“不好!”
杨逍心中警钟狂响,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变招,想撤指,可已经来不及了!
两指,终于点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啵”。
下一秒,杨逍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只感觉一股无比霸道、无比凶戾的诡异劲力,根本不与他的内力纠缠,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钻进了他的经脉之中!
那股劲力,像一头苏醒的凶兽,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他体内的气血,瞬间就被搅成了一锅沸水,翻腾不休,喉头一甜,一股血腥味直冲上来。
更要命的是,他原本准备好的,那连绵不绝的数十种后招,因为这一下气血逆乱,竟全部胎死腹中,再也发不出来了!
蹬!蹬!蹬!
杨逍一连向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形。他强行咽下涌到喉口的鲜血,抬头看向秦风,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孤傲和试探,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骇然。
“这……这是什么指法?”
他声音干涩,自己都没发现其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杨逍成名数十年,自问见过的奇功绝艺不在少数,可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指法,简直闻所未闻!不拼内力深厚,不比招式精妙,就是纯粹的破坏,直接攻击你身体最根本的气血!
这根本不是江湖武学,这他妈的是战场上用来杀人的绝技!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明教高层,全都看傻了。
韦一笑那双总是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他看得最清楚,就在刚才接触的一瞬间,杨逍的脸色从从容变成了惊骇,再到煞白,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周颠那张喜欢抬杠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彭和尚、说不得、冷谦等人,也是一脸的呆滞。
在他们心中,光明左使杨逍,就是明教的定海神针,是除了失踪的阳教主之外,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可现在,就在他们面前,一个照面,仅仅一招,杨逍就吃了大亏,被人逼退了三步!
这个结果,比之前李奇在韦一笑手下撑过五十招,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撼!
李奇和那一百名四川卫的士兵,则是挺直了胸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心中,管事大人就是无所不能的神。现在,他们的神,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秦风缓缓收回手指,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杨左使,承让了。”
他没有追击,也没有说任何嘲讽的话。他今天站出来,目的就是立威,是展现实力,好为接下来的谈判增加筹码。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打下去,就是撕破脸了,那不是他想要的。
杨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运转内力,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那股诡异的劲力虽然霸道,但毕竟无根无萍,在他自己雄浑的内力冲刷下,很快就被化解了。
可身体上的伤好治,心里的震撼却无以复加。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秀,神情淡然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看不透”的无力感。
财力、兵力、个人武力……这个叫秦风的年轻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四川分舵,在他的手里,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好……好指法!好内力!”
半晌,杨逍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没有说场面话,这是他的真心话。他输了,在刚才那一招的对拼中,他输得彻彻底底。
他一挥手,对周围还在发愣的众人说道:“都散了吧,我与秦管事,有要事相商。”
众人如梦初醒,看着杨逍和秦风的眼神,都变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来自四川分舵的年轻人,在光明顶的地位,将再也不同。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审视和试探的分舵代言人,而是一个能与光明左使平等对话的大人物。
韦一笑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什么也没说,化作一道青烟,第一个消失了。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看到的一切。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了杨逍和秦风两人。
杨逍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那眼神中的凝重,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对着秦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也变得客气了许多。
“秦兄弟,我们……谈谈吧。”
秦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来了。
“好,就听杨左使的。”
杨逍领着秦风,没有去议事大厅,而是走向了后山一处僻静的亭子。
那里,将决定明教未来数年的格局,甚至,是整个天下的走向。
第87章 光明顶密谈
后山,观云亭。
亭子建在悬崖边上,山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云海在脚下翻滚,气象万千。
杨逍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的壮阔景象,久久没有说话。他在平复自己的心绪,也在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刚才那一指,不仅击退了他,更击碎了他心中那份身为光明左使的骄傲。他第一次意识到,时代或许真的变了,江湖上,出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怪物”。
秦风也不着急,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他看云。
他知道,现在是杨逍最纠结的时候。主动权,已经悄然转移到了自己手上。
“秦兄弟,”许久,杨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没有再绕圈子,直接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送上那样一份足以改变战局的重礼,又展现出如此深不可测的个人武力,要说秦风没有图谋,打死他都不信。
“我想做什么?”秦风笑了笑,反问道,“杨左使觉得,我想做什么?取杨左使而代之?还是想坐上那空悬已久的教主之位?”
杨逍沉默了。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两种可能。
秦风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杨左使,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也把这天下,想得太简单了。”
他转过身,正视着杨逍,眼神清澈而锐利。
“一个光明左使的位置,甚至是明教教主的位置,对我来说,有意义吗?”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让杨逍都心惊的狂傲。
是啊,一个能随手拿出万斤雪盐、千张强弩、百副铁甲,自身武功又高到如此地步的人,他真的会在乎明教内部的一个职位吗?
“我来光明顶,只为两件事。”秦风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是明教弟子,四川分舵是明教分舵。总坛有难,分舵理应支援。这份礼,是我作为明教弟子的一份心意,也是让总坛的兄弟们,能挺直腰杆,少流点血。”
“第二,”秦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我是来看看,如今的明教,还值不值得我四川分舵,继续奉其为尊。”
“你!”杨逍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秦风这话,太直接了,简直就是当面打他的脸。
秦风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杨左使,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用说那些场面话了。如今的明教,是个什么样子,你比我清楚。阳教主失踪多年,教中四分五裂,人心涣散。你杨左使虽有才干,却性情孤傲,难以服众。白眉鹰王自立门户,蝠王独来独往,五散人与你势同水火。偌大的一个明教,连个能统一号令的人都没有。”
“对外,元廷视我等为心腹大患,六大派视我等为邪魔外道,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内忧外患,风雨飘摇。这样的明教,杨左使,你告诉我,它值得我,值得我四川数万兄弟,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上面吗?”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杨逍的心上。这些话,他何尝不知?只是他身在局中,不愿承认罢了。
杨逍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为颓然。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那你……那你待如何?”他艰难地问道。
“很简单。”秦风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我需要一个承诺,一个来自你光明左使的承诺。”
“什么承诺?”
“我四川分舵,可以继续尊奉明教总坛。我们可以为总坛提供物资、兵器,甚至在总坛遭遇围攻时,出兵相助。”
听到这里,杨逍的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但是,”秦风话锋一转,“我四川分舵,必须拥有完全的自主权。我们的人事、财政、军事,总坛不得干涉。我们不是你的下属,而是你的盟友。”
“盟友?”杨逍咀嚼着这个词,眉头紧紧皱起。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秦风会狮子大开口,索要副教主之类的职位,然后一步步架空自己。却没想到,秦风要的,是“独立”。
这就像,在明教这个庞大的身躯上,承认了一块法外之地。
“不行!”杨逍下意识地拒绝,“这不合教规!明教上下,一体听令,怎能有不受节制的分舵?”
“教规?”秦风嗤笑一声,“杨左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抱着那本不知多少年没真正实行过的教规?是教规重要,还是明教数万兄弟的性命重要?是教规重要,还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大业重要?”
“我……”杨逍再次语塞。
秦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杨左使,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这个提议,对你,对总坛,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得到一个强大的,能源源不断为你提供支持的盟友,你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个名义上的承认。而这个承认,事实上,就算你不给,我也已经拥有了。你觉得,现在的总坛,有能力节制我四川分舵吗?”
赤裸裸的威胁,却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杨逍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秦风说的是对的。以四川分舵现在表现出的实力,就算他不同意,对方随时可以脱离明教自立门户,他杨逍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秦风主动提出结盟,愿意继续留在明教的体系内,这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你……为什么?”杨逍不解地问道,“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自立为王,为何还要顶着明教这个名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秦风笑了,“好处就是,我懒得自己再竖一面大旗,麻烦。明教这块招牌,虽然破了点,但终究是天下反元的第一大旗,名声在外,能省去我不少功夫。而且,”他顿了顿,“我父母,皆是五行旗的旧人,战死于元军之手。我,终究是明教的弟子。”
最后这句话,让杨逍心中一动。
他看着秦风,眼神复杂。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只是想做事,而不是想争权?
良久,杨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好,我答应你。”
他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从今往后,四川分舵之事,由你全权做主。总坛与你四川分舵,为兄弟之盟,互为犄角,共抗外敌。”
“杨左使快人快语。”秦风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合作愉快。”
两人达成了口头协议。接下来的几天,光明顶的气氛变得十分古怪。杨逍对秦风的态度,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带着他熟悉光明顶各处要地,介绍五行旗的运作。
而秦风,也在“游览”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将整个光明顶的地形,尤其是那条传说中秘道的可能入口,牢牢记在了心里。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秦风向杨逍提出了告辞。
送别的那天,光明顶高层尽出。杨逍拉着秦风的手,殷切嘱咐,那场面,看得周颠直撇嘴。
“秦兄弟,此去一路保重。明教的未来,或许,真的要多靠你了。”杨逍由衷地说道。
秦风笑了笑,抱拳行礼:“杨左使,各位前辈,告辞。”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他那一百名气势已然完全不同的四川卫,在一众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绝尘而去。
马队在山路上飞驰。
李奇跟在秦风身侧,终于忍不住问道:“管事大人,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在他看来,以管事大人展现的实力,完全可以留在光明顶,把教主的位置拿下来。
秦风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回去?不。”
第88章 幽谷白猿腹中秘上
“不回去?”
李奇勒住马缰,满脸都是疑惑。他看着秦风的侧脸,脑子里一团浆糊。
光明顶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和杨逍也谈妥了,不回四川分舵,那要去哪儿?
难道管事大人还有别的安排?
他想问,但看着秦风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管事大人做事,从来都有他的道理,自己听着照做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身后的百名四川卫士兵同样令行禁止,秦风的马头转向何方,他们就毫不犹豫地跟向何方,没有一个人发出疑问。这支军队的魂,就是秦风,秦风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方向。
“我们去办另外一件事。”秦风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一件,对我个人而言,比光明顶结盟更重要的事。”
他这次来昆仑山,除了敲打明教总坛,确立四川分舵的独立地位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私人目的。
九阳神功!
这门至刚至阳的内功,与他修炼的九阴真经,正是天生的一对。
九阴真经博大精深,重在技巧、法门和对阴柔内力的极致运用。而九阳神功,则专精于内力修为,能让内力生生不息,无穷无尽,并且自带护体神效。
若是能将这两门神功集于一身,阴阳互济,水火交融,那他的武学根基,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根据前世的记忆,九阳神功的秘籍,就在这昆仑山脉附近,一个与世隔绝的幽谷之中,藏于一只白猿的腹内。
这次既然来了昆仑山,断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李奇,传令下去,队伍转向西北,我们不走来时的路。”秦风下达了命令。
“是,大人!”李奇高声应道,立刻策马向后传达命令。
马队在秦风的带领下,离开了通往西域的商道,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昆仑雪山之中。
越往里走,山势越是险峻,人烟也越是稀少。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空气稀薄,让一些体质稍弱的士兵感到了不适。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是四川卫,是秦风一手打造的精锐。他们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
秦风放慢了马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李奇:“让兄弟们都含上一片。这是用红景天和几种药材炮制的高原含片,可以缓解不适。”
这些东西,都是他出发前就准备好的。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李奇接过瓷瓶,分发下去。士兵们含上药片后,那股头晕胸闷的感觉果然减轻了不少。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更加敬畏。
管事大人,似乎永远都能算到一切。
队伍继续前行。
秦风凭借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不断地辨认着方向。他记得,那个山谷的入口,是在两座雪山夹峙之间,非常隐蔽,外面还有一片沼泽地。
“大人,前面好像没路了。”一个负责探路的斥候回来禀报,“是一大片沼泽,看着很危险。”
秦风精神一振,来了!
他策马向前,来到队伍的最前方。果然,在两座高耸入云的雪峰之下,一片广阔的沼泽地,横亘在眼前。沼泽上,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不时有气泡从泥水中冒出,散发着一股腐败的气味。
“所有人下马,原地休整,生火造饭。”秦风下令道,“李奇,你带十个身手最好的兄弟,跟我来。”
“大人,这太危险了!”李奇急了。
“执行命令。”秦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奇咬了咬牙,只能点头称是,迅速挑了十名在擂台赛中表现优异的士兵。
秦风从马背上取下几捆特制的绳索和几块轻便的木板,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渡沼工具。
他将一块木板扔在沼泽边缘的泥地上,自己先一脚踩了上去,试了试承重。
“看清楚我的落脚点,一步都不要踩错。绳子系在腰上,万一有人陷下去,后面的人立刻拉住。”秦风一边说着,一边将另一块木板向前铺去,身体如狸猫般轻盈地窜了过去。
李奇和十名士兵有样学样,一个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跟在秦风身后。
这片沼泽,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绝地,但对于秦风这群武功高强的战士而言,只要小心一点,并非无法通过。
在秦风精准的判断和带领下,一行十二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死亡沼泽。
当双脚踏上坚实土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回头望去,沼泽和雾气隔绝了身后的世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地方。
而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石缝里黑漆漆的,不时有阴风吹出。
“就是这里了。”秦风看着那个石缝,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他回头对李奇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不行!大人,里面情况不明,我必须跟您一起去!”李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的使命,就是保护秦风的安全,怎么可能让秦风一个人去冒险。
“里面没有危险。”秦风笑了笑,“只有一场天大的机缘。放心,我很快就出来。”
说罢,他不等李奇再反驳,身形一闪,便钻进了石缝之中。
第89章 幽谷白猿腹中秘下
穿过狭长而黑暗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秦风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宛如仙境的山谷之中。
谷内四季如春,温暖如夏。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奇异的花草,遍地生长。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谷中潺潺流过,溪边,几只毛色雪白的兔子,正悠闲地啃着青草。
好一处世外桃源!
这里因为独特的地形,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气候,与外面冰天雪地的昆仑山,完全是两个世界。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谷中充沛的天地灵气。在这里修炼,绝对是事半功倍。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欣赏风景。
他的目光,开始在山谷中搜寻起来。
他在找那只白猿。
根据书中的描述,那只白猿体型硕大,通体雪白,而且极通人性。
秦风顺着溪流,一路向山谷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珍稀的药材,甚至有几株,连他在《九阴真经》的医书篇上都只见过图谱,现实中早已绝迹。
他随手采摘了一些,用布包好。这些东西,带回去,无论是用来炼药,还是给四川卫的士兵们改善体质,都是极好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秦风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他的前方,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猿,身高足有丈许,比寻常的壮汉还要高大。它全身的毛发,雪白如银,没有一丝杂色。此刻,它正背对着秦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发呆。
找到了!
秦风心中一喜,但并没有贸然上前。
这白猿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已成精,不能用普通的野兽来看待。
他放轻了脚步,缓缓地靠近。
那白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回头。
一双充满了灵性的眼睛,看向了秦风。那眼神里,没有野兽的凶残,反而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
它看到秦风,龇了龇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再靠近。
秦风停下了脚步,对着白猿,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刚刚在路上摘的桃子。
这朱果是难得的异果,香气扑鼻,对动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将朱果放在地上,然后自己向后退了几步,表示没有恶意。
白猿看着地上的朱果,抽了抽鼻子,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它似乎很想吃,但又有些忌惮秦风。
一人一猿,就这么对峙着。
过了好一会儿,白猿似乎终于抵挡不住朱果的诱惑,它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一步步地挪了过来。
秦风这才看清,它的肚子,高高地隆起,像一个巨大的肉瘤,随着它的走动而一晃一晃的。
就是这个!
秦风的眼神,落在了那个肉瘤上。
白猿走到朱果前,用爪子拨弄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塞进了嘴里,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吃完之后,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看向秦风的眼神,也变得友善了许多。
它似乎觉得,眼前这个两脚兽,不是什么坏人。
秦风见状,再次缓缓地靠近。
这一次,白猿没有再咆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秦风走到白猿面前,伸出手,指了指它肚子上的肉瘤,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切开和缝合的动作。
他想告诉白猿,他可以帮它治好这个“病”。
白猿的智商,显然极高。它似乎看懂了秦风的意思。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秦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和痛苦。
这个肉瘤,显然也困扰了它很多年。
秦风再次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桃子,递了过去。
这一次,白猿没有犹豫,直接接了过去。
它看着秦风,眼神中的警惕,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它冲着秦风,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躺了下来。
它同意了。
秦风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手术包。里面,是几把用最好的精钢打造,经过烈酒反复消毒的手术刀、缝合针和羊肠线。
这些东西,是他让太平镇最好的工匠,按照他的图纸打造的。本来是为了一些特殊的外伤手术准备的,没想到,第一个“病人”,竟然是一只猴子。
“别怕,很快就好。”秦风轻声说道,也不知道白猿能不能听懂。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白猿的头,一股精纯的九阴内力,缓缓渡了过去,起到了安神和麻醉的作用。
白猿舒服地哼唧了两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秦风不再犹豫,拿起手术刀,深吸一口气。
刀光一闪,白猿腹部那坚韧的皮肤,被精准地划开。
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秦风的内力,在划开皮肤的瞬间,就封住了周围的血管。
他小心翼翼地剥离着组织,很快,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已经和血肉半粘连在一起的方形物体,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秦风眼神一凝,小心地将它完整地取了出来。
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开始为白猿缝合伤口。
他的手法,精准而迅速。羊肠线在伤口上穿梭,很快,一道整齐的缝合线,出现在了白猿的腹部。
最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将特制的金疮药,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秦风才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这场手术,虽然不大,但却耗费了他极大的心神。
他拍了拍白猿的脑袋,后者悠悠转醒。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那个折磨了它几十年的肉瘤,竟然消失了!
白猿猛地坐了起来,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秦风,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喜悦。
它突然站起身,对着秦风,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它转身跑向山谷深处,不一会儿,嘴里叼着,手里捧着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果,跑了回来,一股脑地堆在了秦风面前,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秦风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取出来的油布包上。
他小心地解开外面已经半腐朽的油布,里面,还有一层防水的鲨鱼皮。
当他揭开鲨鱼皮后,四本用奇特的经文写成的,淡黄色的小册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书页的角落里,写着四个汉字。
《九阳神功》。
第90章 九阳初成阴阳济
《九阳神功》!
当这四个字映入眼帘时,饶是以秦风如今的心性,心脏也不由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这门金系武侠世界中,与《九阴真经》齐名的顶级内功心法,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
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经书上的文字,并非汉字,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梵文。但这难不倒秦风,当初在《九阴真经》的总纲里,就有关于这种梵文的注解。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盘膝坐下,开始一字一句地研读起来。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开篇的这几句总纲,就让秦风眼前一亮。
好大的气魄!
这完全是一种“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自岿然不动”的无上心境。
与《九阴真经》的精妙多变,讲究以巧破力不同,《九阳神功》走的是一条截然相反的路子。
它不讲究招式,不讲究变化,只讲究一样东西——内力。
将自身的内力,修炼到一种至阳至刚,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的境界。到那时,任何外来的攻击,都会被这股雄浑的护体真气自动反弹,自身则万法不侵,百毒不惧。
这简直就是为“苟住发育”量身定做的神功!
秦风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痴迷。
《九阳神功》的理论,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之前修炼的《九阴真经》内功,虽然也是顶级,但偏向于阴柔,讲究的是“易筋锻骨”,是改造和提升身体的根基。
而《九阳神功》,则专精于“气”,讲究的是如何积蓄、压缩、提纯内力,让丹田气海,化为一片汪洋。
一阴一阳,一内一外,简直是绝配!
秦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按照《九阳神功》第一卷的心法,开始尝试修炼。
他体内的九阴内力,本就深厚无比,此刻,在《九阳神功》心法的引导下,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
“轰!”
只是一瞬间,秦风就感觉自己的丹田,像被投入了一颗火种。
原本平和流淌的九阴内力,瞬间沸腾了起来。
一股灼热、霸道、充满了生命力的阳刚之气,从他丹田的最深处,凭空而生!
这股阳刚之气,与他原本的九阴内力,泾渭分明,却又相互吸引。
“天道酬勤”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秦风修炼这门全新的神功,竟然没有遇到任何瓶颈和滞涩。仿佛他已经修炼了这门功夫数十年之久。
那股新生的九阳真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飞快地壮大。
一圈,两圈,三圈……
九阳真气在他的经脉中,按照特定的路线飞速运转,每运转一周天,就壮大一分。
而他体内的九阴真气,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开始自发地运转,一股阴寒、柔韧的气息,与那股阳刚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秦风的身体,一半炙热如火,一半冰寒如霜。
他的皮肤上,一会儿冒出腾腾的热气,将周围的草地都烤得枯黄;一会儿又凝结出一层白霜,寒气逼人。
一旁的白猿,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吓得远远地躲开,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它不明白,这个刚刚救了它的两脚兽,身上怎么会同时出现太阳和冰块一样的感觉。
秦风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两股力量,正在进行着一种奇妙的融合。
九阴真经的内力,如同浩瀚的江河,绵长而坚韧。
九阳神功的真气,则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两者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图。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冲突,而是在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下,开始了融合与转化。
秦风感觉自己的丹田气海,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扩张。
原本已经快要满溢的内力,此刻,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被不断地压缩、提纯,然后转化为一种全新的,既有九阴的柔韧,又有九阳的刚猛的,灰蒙蒙的真气。
这股真气,虽然量不大,但其质量,却远超之前的任何一种!
秦风福至心灵,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
同修九阴九阳!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精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他面前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浊气,如同一道利箭,射出数丈之远,将地面都犁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好强!”
秦风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心中震撼不已。
仅仅是初步修炼《九阳神功》,让体内的阴阳二气达到初步的平衡,他的实力,就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成!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自行恢复、增长。
生生不息!
这就是九阳神功最变态的地方!
以后跟人动手,只要不是被一招秒杀,他就能活活把对方给耗死!
秦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堆积如山的奇珍异果,又看了看那只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白猿,笑了笑。
他将《九阳神功》的经书,小心地收入怀中,然后挑选了一些最珍贵的果子,用包裹包好。
“老朋友,多谢了。后会有期。”
秦风冲着白猿摆了摆手,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白猿看着他的背影,“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似乎是在挽留。
但秦风没有回头。
这个山谷虽好,却不是他久留之地。
他的征途,是外面的星辰大海。
当秦风从石缝中钻出来的时候,在外焦急等待的李奇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大人!您没事吧?”李奇紧张地问道。
他看到秦风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几次都想冲进去,但又怕违背了秦风的命令。
“我能有什么事。”秦风笑了笑,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他,“把这些果子分给兄弟们,吃了对内力有好处。”
李奇接过包裹,打开一看,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扑鼻而来。
他只是闻了一口,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都活跃了几分。
“这……这是……”李奇震惊了。
“一点土特产。”秦风轻描淡写地说道,“行了,别愣着了,我们该回去了。”
“是!大人!”
一行人再次穿过沼泽,与外面的大部队汇合。
当那一百名四川卫的士兵,都分食了那些奇珍异果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自身内力的明显增长。
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那简直,就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管事大人,只是进去了一趟,就带出了能让上百人功力增长的仙果!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秦风没有解释什么。
他跨上马背,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回四川!”
第91章 两年闭关惊天变
回到太平镇,秦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闭关。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在众人眼中,秦风的武功已经深不可测,连光明左使杨逍都在他手下吃亏,这样的实力,还需要闭关吗?
只有李天元隐约猜到了一些。
秦风这次去光明顶,除了达成盟约,肯定还有别的收获。而这个收获,大到需要他立刻闭关来消化。
对于秦风的决定,李天元无条件支持。
他亲自下令,将后山的禁区,再次扩大了三倍。除了李奇和他本人,任何人不得靠近秦风闭关的静室百丈之内。
整个四川分舵的资源,都开始向秦风倾斜。
各种珍稀的药材,如同流水一般,送入静室。
而秦风,则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开始了他穿越以来,最重要的一次修行。
静室之内,秦风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摆放着《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两部秘籍。
他要做的,是一件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的事情——九阴九阳同修,并将其彻底融合。
这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阴阳二气,本就相互冲突。一个不慎,就是走火入魔,经脉寸断的下场。
但秦风有他最大的依仗——“天道酬勤”。
这个天赋,让他修炼任何功法,都没有瓶颈。
在它的作用下,九阴和九阳这两股原本势同水火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平衡。
他的丹田气海,仿佛化作了一个混沌的磨盘。
九阴内力从左边注入,九阳真气从右边注入。
在磨盘的碾压下,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被强行打碎、重组,最终化为一股灰蒙蒙的,更高层次的真气。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秦风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冰与火的淬炼。
他的经脉,被一次次地撕裂,然后又在九阳神功生生不息的特性下,迅速修复,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他的骨骼,在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的作用下,变得晶莹如玉,密度惊人。
他的血肉,更是被一遍遍地洗涤,排出了所有的杂质。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一年。
两年。
当秦风闭关的第二年年末,静室之内,突然传出了一声悠长的,如同龙吟虎啸般的嘶吼。
一股恐怖的气浪,从静室中猛然爆发!
正在百丈之外,如同一尊雕塑般盘膝为秦风护法的李奇,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都心惊肉跳的威压。
在这股威压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渺小得可怜。
“咔嚓!”
静室那由精钢打造的大门,竟然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黑发披肩,面容俊秀。
他的皮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甚至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包含了整个宇宙的星空。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错觉。
正是闭关两年的秦风。
“大人!”
李奇“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秦风,已经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两年前的秦风,是一把藏在鞘里的绝世宝刀,锋芒内敛。
那么现在的秦风,就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你根本不知道,在那平静的海面下,到底蕴藏着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起来吧。”
秦风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他看着李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年不见,李奇的武功,也精进了不少。
他身上的气息,更加凝练,更加悍勇。原本后天九重的修为,此刻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后天十层大圆满的门槛,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
“不错。”秦风赞许道。
得到秦风的夸奖,李奇笑得像个孩子,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都是大人教得好。”
秦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头,看向了太平镇的方向。
闭关两年,他也该出去,看看自己的领地,发展成什么样了。
而这两年,四川分舵的变化,也确实是翻天覆地的。
在李天元的坐镇和那些明理院毕业生的管理下,整个太平镇,就像一台加满了油的精密机器,疯狂地运转着。
人口,从五年前的几千人,暴涨到了如今的近十万人。
无数活不下去的流民,拖家带口,来到这片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在这里,他们能分到土地,能领到种子,能吃饱肚子,生病了有免费的医生看,孩子还能免费上学。
这在别的地方,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工业区,规模扩大了十倍不止。
数十座高炉,日夜不停地喷吐着火焰,将成吨的铁矿石,炼成优质的钢材。
水力锻锤的轰鸣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兵工厂里,流水线作业的效率,被发挥到了极致。
“四川卫”的制式盔甲和钢臂弩,堆积如山。
军队的规模,也从原来的三千人,扩充到了整整一万人!
这一万名士兵,全部脱产,接受着最严酷的军事训练。他们吃的,是最好的军粮,拿的,是最高的军饷。他们的家人,在太平镇,能享受到最好的福利。
这让他们对秦风的忠诚,达到了一个狂热的地步。
商业上,“白雪盐”、“蜀地春”、“云肤皂”这三大拳头产品,已经彻底垄断了整个西南地区的市场,甚至通过商队,远销中原、江南,乃至大都。
源源不断的财富,如同潮水般,涌入四川分舵的金库。
可以说,如今的四川分舵,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兵有兵。
它已经不再是一个江湖门派的分舵,而是一个初具雏形的,拥有独立军事、经济、民政体系的割据势力。
李天元看着这一切,心中既是激动,又是惶恐。
激动的是,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秦风,只用了短短七年时间,就将一个穷困潦倒的分舵,发展成了如今这个庞然大物。
惶恐的是,他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跟不上秦风的脚步了。
无论是眼界、魄力,还是管理能力,他都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这个舵主的位置,他坐得越来越心虚。
他知道,是时候,该把位置,让给真正能带领大家走下去的人了。
当秦风出关,回到舵主府的时候。
李天元屏退了左右,对着秦风,深深地行了一礼。
“秦风,从今天起,你就是四川分舵的舵主了。”
李天元拿出了代表舵主身份的印信,郑重地递到了秦风面前。
“我老了,脑子也跟不上了。这个担子,我挑不动了。只有你,才能带领大家,完成‘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大业。”
他的眼神,无比诚恳。
这不是客套,而是他深思熟虑了很久的决定。
秦风看着眼前的老人,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没有推辞,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印信。
“李叔,你放心。”秦风看着李天元,认真地说道,“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第92章 风起峨眉,再起争端
秦风接过李天元递来的舵主印信,入手微沉。
这枚由玄铁打造,刻着明教圣火图腾的印章,不仅代表着权力,更代表着十万人的身家性命,代表着这片土地的未来。
“李叔,你还是叫我秦风吧。”秦风将印信收好,扶起李天元,“这舵主之位,对我来说,只是个名头。太平镇能有今天,离不开你和钱管事、王大叔他们这么多年的辛苦操持。以后,还得继续劳烦你们。”
李天元看着秦风真诚的眼神,心中一阵感动,眼眶也有些湿润。他知道,秦风这是在给他吃定心丸,也是在给所有老一辈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好,好……”李天元连说了两个好字,心中的那点惶恐和不安,彻底消散了。
是啊,管他谁当舵主呢?只要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能带着大家把那些蒙古鞑子赶出去,谁当这个家,又有什么关系?
秦风正式接任舵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太平镇。
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对于太平镇的近十万军民来说,这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他们心中,那个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能造出各种神仙器物,能带领四川卫百战百胜的秦管事,早就是他们心中唯一的领袖。
如今,不过是把这个名头,正式地加在了他的身上而已。
整个太平镇,依旧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甚至因为秦风的出关,运转得更加高效,更加充满了干劲。
秦风并没有因为接任了舵主之位,就大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套路。他花了几天时间,在李天元和各部门负责人的陪同下,巡视了整个领地。
从热火朝天的兵工厂,到书声琅琅的明理院;从堆积如山的粮仓,到戒备森严的军营。
每到一处,他都会仔细地询问,认真地听取汇报,并针对发现的问题,提出精准而有效的改进方案。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建立在对整个太平镇体系的深刻理解之上,往往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这让李天元等人,再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和秦风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这已经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了,而是一种眼界和格局上的,降维打击。
巡视完毕,秦风将所有的核心管理人员,召集到了议事大厅。
“各位,”秦风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太平镇如今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他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在他们看来,太平镇现在是蒸蒸日上,好得不能再好了,怎么就到瓶颈了?
钱管事忍不住问道:“舵主,此话怎讲?我们现在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兵强马壮,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啊。”
“钱管事,你说的没错。”秦风点了点头,“但你想过没有,我们的钱,我们的粮,我们的兵,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我们的盐、我们的酒、我们的肥皂、我们的钢铁换来的。”秦风继续说道,“而这些东西,都需要市场。我们现在的市场,主要集中在西南地区。但西南之地的消费能力,是有限的。我们的产量在飞速增长,但市场,却快要饱和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如此大规模地生产和销售这些暴利商品,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无论是官府,还是其他江湖势力,甚至是元廷本身,都把我们当成了一块肥肉。我们现在之所以还能安稳,一是因为我们地处偏僻,二是因为他们还没摸清我们的真正实力。”
“但这种安稳,是暂时的。我们就像一个抱着金元宝在闹市里行走的孩子,迟早会被饿狼盯上。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了。”
秦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地图前。
“我们必须走出去!”他一拳砸在地图上,代表着成都府的位置,“我们要将我们的商品,卖到全天下!我们要将我们的影响力,从四川,辐射到整个中原!”
“我们要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覆盖整个大元疆域的商业网络和情报网络!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和信息,才能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立于不败之地!”
秦风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热血沸腾,也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可是,舵主,”兵工厂的总管老张,有些担忧地说道,“要走出去,就免不了和各地的地头蛇,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发生冲突。我们的人手,怕是不够啊。”
“没错。”秦风点了点头,“所以,在商业扩张的同时,我们的军事力量,也要跟上。”
他看向身边的李奇:“李奇,我给你三年时间。我要你将四川卫,扩充到三万人!并且,组建一支五千人的,全员装备战马的骑兵部队!做得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李奇挺身而出,声音洪亮如钟。
扩军,商路,情报网……
一个个宏大的计划,从秦风口中说出,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使命感。
他们知道,蛰伏了七年的太平镇,这头猛虎,终于要露出它的獠牙了。
然而,就在秦风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天,一支太平镇的商队,在从成都府返回的路上,被一伙人给截了。
货物被抢,人员被打伤。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太平镇的商队,背后站着的是明教四川分舵,是那个一战吓破峨眉胆的四川卫。在整个四川地界,谁敢动他们?
当消息传回太平镇,李奇当场就炸了。
“他妈的!反了天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李奇一拳砸在桌子上,坚固的铁木桌子,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大人,给我一千兵马,我这就去把他们的老巢给平了!”
负责情报的负责人,很快就将调查结果,送到了秦风的面前。
“舵主,动手的人,查清楚了。”那负责人脸色有些难看,“是峨眉派的人。”
“峨眉派?”秦风眉头一皱。
他记得两年前,他已经给过峨眉派足够的震慑和警告了。灭绝师太虽然刚愎自用,但也不是个傻子,怎么会在这时候,又来主动招惹自己?
“具体点。”秦风说道。
“是峨眉派的,为首的,叫丁敏君。”负责人汇报道,“她们没有打我们明教的旗号,而是伪装成山贼。但我们的人,认出了她们的剑法。而且,她们抢了东西之后,就直接退回了峨眉山。”
“丁敏君?”秦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原着里,这就是一个尖酸刻薄,嫉贤妒能的小人。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秦风问道。
“根据我们安插在成都府的线人汇报。似乎是……因为我们的商队,挤压了峨眉派在当地的一些产业。峨眉派在山下,也有一些田产和店铺,用来维持门派的开销。我们的商品物美价廉,一进入市场,她们的东西,就卖不出去了。”
秦风听完,明白了。
这是动了人家的蛋糕了。
他闭关的这两年,太平镇的商业扩张,势头太猛。那些明理院毕业,满脑子都是秦风灌输的“现代商业思维”的年轻人,在市场上,简直就是一群降维打击的狼。
什么品牌效应,什么渠道下沉,什么薄利多销……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那些还停留在“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传统思维里的店铺,哪里是对手?
峨眉派的产业,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收入锐减。
灭绝师太估计是忍不了了。但她又忌惮四川卫的实力,不敢明着来,就派了丁敏君这种人,在暗地里下黑手,想用这种方式,逼迫太平镇的商队退出成都府。
“哼,妇人之见。”秦风冷笑一声。
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就想阻挡时代的洪流?简直是螳臂当车。
“大人,我们怎么办?”李奇在一旁,已经快按捺不住了,“要不,我带人……”
“你带人去干什么?再去打一场?”秦风看了他一眼,“上次是她们主动伏击,我们占理。这次我们要是直接打上山门,就成了我们理亏了。到时候,六大派同气连枝,我们就要面对整个江湖的围攻了。”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李奇不甘心地说道。
“算了?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秦风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有些人,不把她一次性打服,打怕,她是永远不会长记性的。”
“李奇。”
“在!”
“备马。我们去一趟峨眉山。”
“就我们俩?”李奇愣住了。
“就我们俩。”秦风淡淡地说道,“对付她们,足够了。”
第93章 金顶问罪,倚天剑出
峨眉山,金顶。
云雾缭绕,宝相庄严。
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武林名山,今日的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从山脚到山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巡山的峨眉弟子,一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两年前,静玄师太带队在山下惨败,被一支神秘的明教队伍用闻所未闻的战法打得溃不成军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峨眉。
那支队伍的番号,“四川卫”,成了所有峨眉弟子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们想不通,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她们引以为傲的剑法,在那些铁罐头面前,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而今天,那个阴影,再次降临了。
“报告掌门!那……那个魔教妖人,已经到山门外了!”一个年轻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大殿之上,灭绝师太端坐于掌门之位。
她依旧是一身灰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冷峻。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眼角,比两年前,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阴郁。
这两年,她过得很不好。
一方面,是四川分舵的商业入侵,让峨眉派的财政状况,捉襟见肘。门下数百名弟子要吃饭,要练功,哪一样都离不开钱。眼看着门派的产业一个个倒下,她心急如焚。
另一方面,是两年前那场惨败,让峨眉派在江湖上的声望,一落千丈。昔日里对她们毕恭毕敬的其他门派,如今看她们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
这让她这个心高气傲的掌门人,如何能忍?
所以,她默许了丁敏君的行动。
她本以为,用这种方式,敲打一下对方,让对方知难而退,给峨眉派让一些利益,事情也就算了。
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直接。
“来了多少人?”灭绝师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就……就两个人!”那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两个人?”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所有峨眉高层,包括静玄、丁敏君在内,全都愣住了。
她们预想过各种可能。对方可能会派大军压境,可能会派使者前来交涉,甚至可能继续用商业手段进行报复。
但她们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来了两个人!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目中无人!
“欺人太甚!”丁敏君第一个尖叫起来,“师父!那魔头如此小觑我峨眉,分明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绝不能让他轻易上山!”
静玄师太眉头紧锁,她比丁敏君想得更多。
两年前那场仗,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那个叫秦风的少年,行事谋定而后动,绝不是个鲁莽之人。他敢只带一个人就上山,必然是有着绝对的依仗。
“掌门师姐,此事恐怕有诈。”静玄低声说道,“那秦风,心机深沉,武功更是诡异莫测。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小心?如何小心?”灭绝师太冷哼一声,缓缓站了起来。
她那双凌厉的眼睛,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
“他只带一人前来,就是要告诉我们,告诉全天下,他一个人,就能压得我峨眉抬不起头!我峨眉派创派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我若是连山门都不敢让他进,那我峨眉派,以后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我灭绝,还有何面目,去见创派的郭祖师?”
灭绝师太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刀,在大殿中回响。
“传我命令!打开山门,列剑阵于金顶!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魔教的小崽子,到底有何通天本事,敢如此猖狂!”
“师父!”静玄大惊失色,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灭绝师太一挥拂尘,打断了她的话,“去,把倚天剑取来!”
听到“倚天剑”三个字,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震。
倚天剑,乃是削铁如泥,无坚不摧的宝剑,更是峨眉派的镇派之宝,也是灭绝师太仗之横行江湖的最大底气。
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轻易动用此剑。
而今天,她竟然要用倚天剑,来对付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可见,她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
金顶之上,风声鹤唳。
数百名峨眉弟子,手持长剑,组成了一座森严的剑阵。
剑阵的最前方,灭绝师太手持一把古朴的长剑,傲然而立。
那长剑,剑身微泛青光,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正是神兵,倚天剑。
秦风和李奇,就这么一步步地,走上了金顶。
面对着数百人的剑阵,面对着那传说中的神兵,两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李奇跟在秦风身后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如同饿狼一般,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每一个人。只要秦风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而秦风,则依旧是一身青衫,两手空空,像一个来此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
他走到剑阵前十丈处,停下了脚步。
“明教四川分舵舵主秦风,前来拜会峨眉掌门灭绝师太。”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哼!魔教妖人,也配称‘拜会’二字?”灭绝师太冷冷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杀气,“秦风,你无故伤我弟子,如今又闯我峨眉山门,是当我峨眉无人了吗?”
“师太此言差矣。”秦风淡淡一笑,“第一,是贵派弟子,先行伏击我明教商队,我的人,只是自卫反击。这一点,静玄师太,应该深有体会。”
被点到名的静玄,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第二,我今日前来,不是闯山门,而是来问罪的。”秦风的笑容,慢慢收敛,语气也变得冰冷,“我两年前,已经给过师太警告。井水不犯河水。可师太,似乎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派出门下弟子,劫我商队,伤我兄弟。师太,你是不是该给我,给我太平镇十万军民,一个交代?”
“交代?哈哈哈!”灭绝师太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我名门正派,惩奸除恶,何须向你们这些魔教妖人交代!”
“秦风!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你毁我峨眉百年清誉,伤我门下无辜弟子,今日,你既然自投罗网,就休想活着离开这峨眉金顶!”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倚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众弟子,结四象剑阵!”
随着她一声令下,周围的峨眉弟子,立刻齐声应喝,剑光闪烁,阵型变幻。
一股凌厉的剑势,冲天而起,将秦风和李奇,牢牢地锁定在中央。
“李奇,退后。”秦风淡淡地说道。
“大人!”李奇急了。
“退后。”秦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奇咬了咬牙,只能不甘地退到了广场的边缘。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一旦秦风有任何危险,他会立刻冲上来。
秦风看着眼前这杀气腾腾的剑阵,又看了看灭绝师太手中那把散发着寒气的倚天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师太,你这是要跟我动手?”
“废话少说!魔头,拿命来!”
灭绝师太不再废话,脚下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秦风爆射而来。
她手中的倚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青色光华,剑气纵横,直刺秦风的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蕴含了她毕生的功力,又得神兵之利,威力之大,足以开碑裂石!
她要一剑,就将这个让她蒙受了奇耻大辱的少年,斩于剑下!
第94章 败灭绝,神兵易主
倚天剑,锋锐无匹。
灭绝师太人随剑走,剑随意动,将峨眉剑法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那一道青色的剑光,仿佛撕裂了空间,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瞬息之间便已到了秦风的面前。
金顶之上,所有峨眉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她们心中,掌门人手持倚天剑的这一击,是无敌的,是不可抵挡的。
这个狂妄的魔教小子,死定了!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秦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那锋利的剑尖,即将触碰到他咽喉皮肤的瞬间。
他动了。
他的动作,很简单。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左侧,迈出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
那快到极致,凌厉到极致的倚天剑,就这么擦着他的衣衫,刺了个空。
什么?!
灭绝师太心中大骇。
她这一剑,无论速度还是角度,都计算得完美无缺,并且用剑势锁定了对方所有的退路。
对方是怎么躲开的?
不,他不是躲。
他就像是提前预知了自己剑招的轨迹,只是随意地走了一步,就恰好走到了自己剑势的死角。
这怎么可能?!
不等她想明白,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从她的左侧传来。
秦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他依旧没有用任何兵器,只是并指如剑,朝着她握剑的手腕,轻轻一点。
这一指,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道。
但灭绝师太,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从这一指上,感受到了一股比倚天剑的锋芒,还要恐怖百倍的,纯粹的毁灭气息!
是七杀指,当年杨逍就是败在这一招之下!
灭绝师太感受到这恐怖的指力,想也不想,拼命地催动全身内力,手腕一转,倚天剑化作一道青色光幕,护在身前。
“叮!”
秦风的手指,点在了倚天剑的剑身之上。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金顶。
灭绝师太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剑身之上传来。
那股力量,不是雄浑的内力,而是一种高频率的,细碎的震动。
那震动,顺着剑身,瞬间传到了她的手臂,她的五脏六腑!
“噗!”
她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她握剑的手,像是被数万根钢针同时穿刺,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神兵。
“哐当!”
倚天剑,脱手而出,掉落在地。
而秦风的身影,早已如鬼魅般,回到了原地。
仿佛,他从来没有动过。
一招。
仅仅一招。
峨眉掌门灭绝师太,手持神兵倚天剑,全力出手,不仅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对方一指点落神兵,震成重伤!
整个金顶,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峨眉弟子,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们看到了什么?
她们无敌的掌门,她们无坚不摧的倚天剑……就这么,败了?
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如此……不堪一击?
这已经不是比武了。
这是碾压!
是成年人,在教训一个三岁的孩童!
丁敏君那张原本还带着得意和恶毒的脸,此刻已经血色尽失,煞白如纸。她看着地上那口鲜红的血,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少年,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将她彻底淹没。
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静玄师太也是浑身冰凉,手脚发软。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秦风的实力了。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两年前,对方只是展现了军队的力量。而今天,对方展露的个人武力,比那支军队,还要恐怖一万倍!
李奇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早就知道大人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灭绝老尼姑!那可是倚天剑!
竟然,连大人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你……你……”
灭绝师太单膝跪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秦风。
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狠辣和高傲,只剩下无尽的震惊、恐惧,和一丝……绝望。
她练了一辈子武,斗了一辈子法。
她自问,就算是面对当年的阳顶天,面对如今的张三丰,她手持倚天剑,也敢斗上一斗。
可今天,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都被眼前这个少年,用一根手指,敲得粉碎。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秦风没有理会她的目光,他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倚天剑。
长剑入手,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剑身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青辉,锋刃处,寒气逼人。
“好剑。”
秦风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这把剑的材质,非同一般。
他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云霄,久久不绝。
仿佛,这把神兵,也在为自己找到了新的主人,而感到欢欣鼓舞。
秦风握着剑,缓步走到灭绝师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师太,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关于赔偿的问题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听在灭绝师太和所有峨眉弟子的耳中,却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赔偿?
拿什么赔?
她们最强的掌门,败了。
她们最大的依仗,倚天剑,也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她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灭绝师太看着秦风手中的倚天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魔头!倚天剑乃我峨眉镇派之宝!你……你休想得到它!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说着,她竟然不顾自身的重伤,猛地站起身,一头朝着秦风撞了过来!
她这是要自尽!
她宁愿死,也不愿让倚天剑,落入“魔教”之手!
“哼,愚不可及。”
秦风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用剑柄,在灭绝师太的胸口,轻轻一点。
灭绝师太前冲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她体内的内力,被这一点击得瞬间溃散,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扑通”一声,软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师父!”
静玄和丁敏君等人,惊呼一声,连忙冲了上去。
秦风没有再理会她们。
他转过身,握着倚天剑,目光扫过那数百名已经吓傻了的峨眉弟子。
“从今天起,这把剑,归我了。”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金顶。
“谁有意见?”
全场,鸦雀无声。
意见?
谁敢有意见?
谁还敢有意见?
秦风看着她们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峨眉派,这个麻烦,算是被他彻底解决了。
至少,在他有生之年,峨眉派,再也不敢,对他,对他的太平镇,有任何不敬之举。
“李奇,我们走。”
秦风收剑,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李奇兴奋地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两人就这么,在数百名峨眉弟子,那充满了恐惧、屈辱和绝望的目光注视下,扬长而去。
来时,两人。
去时,两人。
只是多了一把,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剑。
第95章 破剑取经,九阴印证
回到太平镇的当晚,秦风便将自己关进了工坊深处的一间密室。
倚天剑横放在铁台上,剑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寒光。秦风站在铁台前,手指轻轻摩挲着剑刃,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这把剑虽利,但对他而言,不过一件趁手的兵器罢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藏在剑中的秘密——《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
“李奇。”
门外传来应声,李奇推门而入。
“去把老张叫来,让他带上最重的锻锤。”
李奇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
不多时,老张扛着一柄足有百斤重的铁锤,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当他看到铁台上的倚天剑时,眼睛都直了。
“我的妈呀……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倚天剑?”
老张凑近了看,眼中满是痴迷,“这材质,这锻造手法……简直是神乎其技!”
“确实是好剑。”秦风点头,“但我需要你,把它砸开。”
“啥?”老张以为自己听错了,“砸……砸开?”
“对。”秦风指着剑身,“这把剑是由玄铁铸成,但内部另有乾坤。我需要你用锻锤,破开剑身外层,取出里面的东西。”
老张咽了口唾沫。
让他这个铁匠,亲手毁掉一把神兵?这……这简直是造孽啊!
但秦风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那……那我试试?”
“不用手工。”秦风摇头,“用水力锻锤。”
老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水力锻锤的力道,远超人力。要破开玄铁铸成的剑身,确实只有它能做到。
半个时辰后。
后山的水力锻锤再次启动。
秦风将倚天剑固定在特制的铁砧上,剑身朝上。
随着闸门拉开,湍急的水流冲击水车,齿轮开始转动,那柄重达五百斤的巨锤,缓缓抬起。
“咚!”
第一锤落下,砸在剑身正中。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山谷中,倚天剑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剑鸣。
但剑身纹丝不动。
“咚!”“咚!”“咚!”
一锤接一锤,如同雷鸣。
每一锤落下,剑身上的震动就清晰一分。
第九锤时,剑身表面出现了第一道细小的裂纹。
第十三锤时,裂纹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
第十八锤!
“咔嚓!”
剑身终于不堪重负,从中断为两截!
就在剑身断裂的瞬间,两卷薄如蝉翼的丝绸,从剑身内部,飘然落下。
秦风眼疾手快,凌空将两卷丝绸接住。
他缓缓展开第一卷,入目是苍劲有力的蝇头小楷。
卷首四字——《九阴真经》。
展开第二卷,同样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开篇便是——《降龙十八掌》。
“果然在这里。”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老张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不识几个字,但光是看那些小字旁边配的插图,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秦管事……这……这就是倚天剑中的秘密吗?”
“算是吧。”秦风将两卷丝绸收好,“这几天我要闭关研读,工坊的事,麻烦你多操心。”
“哎,好嘞!”
老张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在嘀咕——自家这位管事,不,现在该叫舵主了,武功已经高到连灭绝师太都一招击败的地步,居然还要学新武功?
这人跟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回到密室,秦风点上油灯,将两卷丝绸平铺在桌上。
他先看《九阴真经》。
如今再看这卷从倚天剑中取出的真经,是为了验证内容是否一致。
目光从头扫到尾,秦风的眉头渐渐舒展。
一个字不差。
他又仔细对比了几处晦涩难懂的心法口诀,确认两个版本在关键之处完全相同后,才将这卷真经放到一旁。
接下来,是《降龙十八掌》。
这门掌法,秦风只在江湖传闻中听说过。据说是丐帮的镇帮绝学,刚猛无俦,天下至刚至阳的武学。
他凝神静气,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从总纲,到十八式掌法的详细解析,再到运功心法和招式变化。
越看,秦风眼中的光芒越盛。
好掌法!
这门武学的精髓,在于一个“刚”字。
以刚猛的掌力,配合精妙的招式,硬碰硬,正面击溃对手。不耍花招,不玩虚的,拼的就是内力的深厚和气势的凌厉。
而这,正好和他体内那股融合了九阴九阳的混元真气,完美契合。
秦风忍不住站起身,开始按照秘籍上的说明,一式一式地演练起来。
第一式,亢龙有悔。
他右掌向前推出,体内真气顺着经脉涌向掌心。
“轰!”
一股无形的掌风,轰然爆发,将密室里的桌椅,全部掀翻!
秦风一愣,连忙收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掌心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的气息。
刚才那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功力,就有如此威力?
若是全力出手……
秦风不敢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演练下一式。
第二式,飞龙在天。
第三式,见龙在田。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秦风将十八式掌法全部演练一遍后,密室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墙壁上,地面上,到处都是掌力留下的凹陷和裂痕。
秦风收功而立,闭目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动。
《降龙十八掌》和他之前修炼的武学,有着本质的不同。
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更侧重于内功的修炼,是打基础的功夫。
而降龙十八掌,则是将这些内功,转化为实战杀伤力的最佳途径。
如果说九阴九阳是弹药库,那降龙十八掌,就是发射弹药的巨炮。
两者结合,威力倍增!
秦风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了这门掌法,他的实战能力,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接下来的三天,秦风一直待在密室里,反复演练降龙十八掌,将每一式的精髓,都牢牢刻在脑海中。
第四天清晨,他终于走出密室。
李奇正在门外守着,看到秦风出来,连忙迎上前。
“大人,您可算出来了。”
“工坊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一切正常。老张说,您交代的事,他办好了。”
秦风点头,迈步向工坊走去。
工坊深处,一座小型高炉正在运转。
老张站在炉旁,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看到秦风来,他眼睛一亮。
“秦管事!您来得正好!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出炉了!”
“辛苦了。”
秦风走到炉前,透过炉口,能看到里面翻滚的赤红色铁水。
那些铁水,正是倚天剑和另外几块精钢融化后的产物。
秦风要做的,是将这些材料重新锻造,铸成一把属于他自己的剑。
一个时辰后。
“出炉!”
老张一声令下,两个壮汉合力拉开炉口,炽热的铁水,顺着特制的凹槽,流入事先准备好的剑形模具中。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金属特有的焦灼气息。
秦风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这些铁水中,蕴含着一股特殊的力量。那是倚天剑留下的,属于神兵的灵性。
半个时辰后,铁水冷却,凝固成剑形。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淬火和打磨。
老张亲自上阵,将烧红的剑胚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
每一锤落下,都精准地落在剑身的关键节点上,将内部的杂质,一点点逼出来。
秦风也没有闲着,他在一旁指点,告诉老张每一锤该用多大的力,该敲在什么位置。
他那宗师级的武学见识,和对力量的精准把控,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在他的指导下,原本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工序,一天就搞定了。
最后一道工序,开锋。
老张屏住呼吸,用磨刀石,一点点地打磨剑刃。
每磨一下,剑身上就多出一分寒光。
当最后一次打磨完成,老张将长剑高高举起。
阳光洒在剑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剑身修长,剑刃笔直,隐隐有青色的纹路在其中流转。
这把剑,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甚至,比原来的倚天剑,还要胜出三分。
“秦管事,您看!”
老张双手捧着长剑,眼中满是自豪。
这是他这辈子,打造出的最好的一把剑!
秦风接过长剑,手腕一抖。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工坊。
他随手挥出一剑,剑气纵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三丈外的一根铁柱,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好剑。”
秦风满意地点头。
他看着手中的长剑,沉吟片刻。
“就叫它吧。”
清风剑。
取自他的名字,也寓意着他的志向——如清风拂过大地,荡涤一切污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清风……好名字!”
老张拍手叫好。
秦风将清风剑收入鞘中,转身向外走去。
第96章 武当求援,三侠下山
峨眉金顶,一片愁云惨雾。
灭绝师太悠悠转醒,当她意识到自己不仅惨败,连镇派之宝倚天剑都被人夺走之后,再次气血攻心,“哇”的一声,又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师父!您保重身体啊!”静玄、丁敏君等一众弟子,哭喊着围了上来。
“滚!都给我滚!”灭绝师太一把推开她们,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我峨眉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我还有何面目,去见师父师祖!”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丹田空空,经脉受损,竟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风最后那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九阴九阳的螺旋劲力,直接震散了她的功力。虽然没有废掉她的武功,但没有一年半载的精心调养,是别想恢复了。
“秦风!我与你,不共戴天!”灭绝师太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冷静下来之后,灭绝师太知道,单凭峨眉派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从秦风手里夺回倚天剑了。
那个少年的武功,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那根本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她思来想去,如今的江湖上,能与那魔头抗衡的,恐怕也只有一个人了。
武当,张三丰。
“备马!去武当山!”灭绝师太咬着牙,做出了决定。
她不信,她峨眉派遭此大难,同为六大派领袖的武当,会坐视不理!
……
半个月后,武当山,紫霄宫。
听完灭绝师太的控诉,武当掌门宋远桥,和在场的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等人,全都皱起了眉头。
“师太,你是说,那明教四川分舵的舵主秦风,只用了一招,就击败了手持倚天剑的你?”宋远桥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灭绝师太是什么实力,他们很清楚。
虽然脾气暴躁,为人不讨喜,但一身武功,绝对是江湖顶尖。再加上倚天剑之利,就算是他们武当七侠中的任何一个,对上她,也不敢说能稳赢。
可现在,她竟然被人一招击败?
这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千真万确!”灭绝师太老脸一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魔头武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他那指法,霸道绝伦,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武功!宋大侠,俞二侠,我峨眉与武当,同气连枝,唇亡齿寒。今日我峨眉遭此大难,明日,那魔头的屠刀,就可能挥向武当啊!”
她这话,就有点危言耸听,道德绑架的意思了。
俞莲舟为人沉稳,听完之后,沉吟道:“师太,此事非同小可。”
他话未说完,就被旁边的殷梨亭打断了。
殷梨亭年轻气盛,与峨眉派的关系也一向不错,听到峨眉遭此大辱,早就义愤填膺了。
“二哥,还说什么!那魔教妖人,行事如此嚣张,分明是没把我们正道放在眼里!我们若是不管,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我们武当派?定会说我们是缩头乌龟,怕了那魔教!”
“六弟说的对!”年纪最轻的莫声谷也站了出来,一脸的愤慨,“师父常教导我们,要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如今峨眉派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理?依我看,我们现在就点齐人马,杀到那四川分舵去,把倚天剑抢回来,也让那魔头知道知道,我武当派的厉害!”
“胡闹!”俞莲舟低喝一声,瞪了两个师弟一眼,“你们当那四川分舵是什么地方?是菜市场吗?说闯就闯?”
他为人最是稳重,考虑事情也最周全。
从灭绝师太的描述,和江湖上流传的各种消息来看,那个叫秦风的少年,绝对不是个易于之辈。
他能将一个穷困潦倒的分舵,在短短几年内,发展成一个拥有上万精兵,财力雄厚的割据势力,这样的人,会是头脑简单的莽夫吗?
贸然杀上门去,一个不好,就会引发明教和六大派的全面战争。
到时候,生灵涂炭,得利的,只会是坐山观虎斗的元廷。
“大师兄,二师兄,”一直沉默的张松溪开口了,“此事,我觉得,还是先礼后兵为好。那秦风虽然是魔教中人,但行事,似乎还算有章法。不如,由我们几个师兄弟,先去一趟四川,探探他的口风。如果他愿意归还倚天剑,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他执意不还,我们再做计较,也不迟。”
张松溪的提议,得到了宋远桥和俞莲舟的认可。
最终,经过商议,决定由武当七侠中,武功最稳,为人最沉着的俞莲舟带队,加上性子最急的殷梨亭和莫声谷,三人一同前往四川。
一来,是展现武当派的实力和诚意。
二来,也是让俞莲舟看着点两个容易冲动的师弟,免得他们把事情闹僵。
灭绝师太虽然心有不甘,觉得武当派太过“软弱”,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她知道,能请动武当三侠出马,已经是极限了。
……
一个月后,太平镇。
俞莲舟、殷梨亭、莫声谷三人,风尘仆仆地,踏入了这片传说中的“魔教巢穴”。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这里,哪里有半分“魔教巢穴”的妖异和混乱?
平坦整洁的街道,规划得整整齐齐的房屋,往来不绝的商队,脸上洋溢着淳朴笑容的镇民……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明教的地盘,他们甚至会以为,自己来到了江南某个富庶的鱼米之乡。
“这……这里真的是魔教的地盘?”莫声谷看着街边店铺里,那些琳琅满目,他从未见过的商品,一脸的不敢相信。
“安静。”俞莲舟低声喝止了他。
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震撼。
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一个地方,能有如此的秩序和活力。
尤其是那些镇民的眼神,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生活的满足和对未来的希望。
这种眼神,他在元廷治下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从未见过。
一个能让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的“魔头”?
俞莲舟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三人来到舵主府前,报上了名号。
守门的四川卫士兵,并没有因为他们是武当派的人,就露出任何敌意。
他们只是平静地,按流程通报。
很快,三人就被请进了舵主府的客厅。
一个身穿青衫,面容俊秀的青年,正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品着茶。
他看到三人进来,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武当三侠,威名赫赫,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来人,正是秦风。
俞莲舟看着眼前的秦风,心中再次一震。
太年轻了。
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
而且,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高手的凌厉气势。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个邻家少年,温润如玉。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一招击败了灭绝师太,一指点退了光明左使杨逍?
“秦舵主客气了。”俞莲舟抱拳回礼,开门见山,“我等师兄弟三人,此次前来,是为了一件事。”
“是为了倚天剑吧?”秦风笑了笑,直接点破了他们的来意。
第97章 武当三侠,三掌之约
秦风此话一出,俞莲舟三人都是一愣。
殷梨亭和莫声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怒火。
这秦风,也太直接了,半点弯子都不绕,简直没把他们武当派放在眼里。
“不错!”殷梨亭年轻气盛,第一个站了出来,往前踏了一步,一股锐气直逼秦风,“我们正是为倚天剑而来!秦舵主,倚天剑乃峨眉派镇派之宝。你虽武功高强,但将其强占,于理不合,于江湖道义不容!我劝你速速归还,免得自误!”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充满了名门正派的底气。
旁边的莫声谷也跟着附和道:“六哥说得对!秦风,我们敬你是条汉子,能让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不是寻常魔教中人。但一码归一码,抢夺他派宝物,就是不对!今天我们师兄弟三人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两人一唱一和,把话头直接堵死,大有秦风要是不交出倚天剑,他们今天就赖着不走了的架势。
秦风听完,脸上依旧挂着那和煦的笑容,仿佛没听出他们话里的威胁之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两位大侠先别激动。这剑,确实在我手上。不过,说我强占,那可就冤枉我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三人,慢条斯理地分辩道:“第一,是峨眉派的丁敏君,先动手劫了我的商队,伤了我的人。我这才上山问罪,这叫师出有名。第二,上了金顶,是灭绝师太二话不说,拔剑就砍,要置我于死地。我被迫还手,赢了她,这剑,自然就成了我的战利品。从头到尾,我可没主动招惹过峨眉派。这‘强占’二字,从何说起?”
“这……”殷梨亭和莫声谷顿时语塞。
他们来之前,只听了灭绝师太的一面之词,说是秦风如何嚣张跋扈,强闯山门,夺走宝剑。现在听秦风这么一说,似乎事情的起因,还真是峨眉派不占理。
一直没有说话的俞莲舟,此刻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稳,目光如一口深潭,紧紧地盯着秦风:“秦舵主,前因后果,我们暂且不论。倚天剑关系重大,非同小可。我武当派受灭绝师太所托,前来调解。还请秦舵主看在我师父张真人的薄面上,将倚天剑归还峨眉。我武当派,上下感念秦舵主高义。”
他这话,说得就很有水平了。不跟你争论谁对谁错,直接把武当派和张三丰的名头抬了出来,给你个台阶下。言下之意,你给我们面子,我们武当就承你这个人情。
换做江湖上任何一个人,听到张三丰的名号,恐怕都得掂量掂量。
然而,秦风却只是笑了笑。
“俞二侠言重了。张真人是我素来敬佩的大宗师,他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秦风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玩味起来,“不过,我太平镇十万军民的面子,也不能不给。我的人被打了,货被抢了,上门讨个说法,还得把战利品还回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若是就这么把剑还了,我手下的人会怎么想?外人又会怎么看我秦风和明教?会不会觉得我明教,是怕了你们武当派?”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李奇站在秦风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不善地盯着武当三侠。只要秦风一声令下,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武当大侠,照砍不误。
俞莲舟的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软硬不吃,滴水不漏。想单凭几句话就把倚天剑要回去,根本不可能。
“那依秦舵主的意思,要如何才肯归还倚天剑?”俞莲舟沉声问道。
“简单。”秦风伸出三根手指,脸上的笑容不变,“我敬重武当派是名门大派,也敬重三位是成名已久的大侠。我也不以势压人,咱们就按江湖规矩来。”
“我站在这里不动,接你们师兄弟三人三招。只要三招之内,你们能让我后退一步,或者让我受半点伤,倚天剑,我双手奉还,并且亲自去峨眉山,给灭绝师太赔礼道歉。”
“可如果,三招之后,我还站在这里。”秦风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那倚天剑之事,就此作罢。从今往后,谁也别再提。三位,意下如何?”
“什么?!”莫声谷第一个叫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秦舵主!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你要一个人,接我们师兄弟三人三招?你当我们武当武学是泥捏的吗?”
殷梨亭也是脸色铁青,他觉得秦风这是在赤裸裸地羞辱他们。
只有俞莲舟,心中警铃大作。
他死死地盯着秦风,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但他失败了。秦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平静。
他敢提出这样的条件,就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
俞莲舟心中念头急转。打,还是不打?
若是不打,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武当派的脸面何存?他自己也无法向灭绝师太交代。
若是打,万一输了……那倚天剑就真的再也要不回来了。
可转念一想,他们师兄弟三人联手,放眼天下,除了师父张三丰,谁敢说能稳赢?更何况只是接三招,而不是分生死。若是连这点胆气都没有,他们还算什么武当七侠?
想到这里,俞莲舟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好!”他盯着秦风,一字一句地说道,“秦舵主快人快语,我俞莲舟,佩服!我们师兄弟,就接下你这个赌约!不过,不是我们三人打你三招,而是我们三人,各出一招!你若能接下,倚天剑之事,我武当绝不再提!”
他这是想给武当派,给自己留最后一分颜面。三人各出一招,就算输了,说出去也好听一些。
“可以。”秦风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三招,还是三掌?”
俞莲舟一愣,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秦风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的空地上,负手而立。
“我听说武当派的武功,以拳掌为尊。用兵器,胜之不武。这样吧,我也不用兵器,就用这双肉掌,接你们三招。三位,谁先来?”
这一下,连俞莲舟的脸色都变了。
不用兵器,用肉掌,接他们三个人的绝技?
狂!
太狂了!
“好!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手下无情!”莫声谷脾气最是火爆,哪里还忍得住。他“呛”的一声,拔出背后的长剑,身形一晃,就冲了上去。
“七弟,不可!”俞莲舟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莫声谷的剑法,走的是轻灵迅捷的路子。只见他手腕一抖,剑尖幻化出七朵剑花,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飘忽不定,分刺秦风周身七处大穴。正是武当绝学,“绕指柔剑”中的一招“七星聚会”。
这一招,虚实结合,变幻莫测,最是难防。
然而,面对这漫天剑影,秦风连看都懒得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对着莫声谷冲来的方向,平平无奇地,推出了一掌。
这一掌,看起来又慢又笨,毫无章法,就像一个刚学武的庄稼汉,胡乱推出来的一样。
莫声谷见状,心中冷笑。装神弄鬼!
他没有丝毫犹豫,催动内力,剑势更快三分,直取秦风的胸口。
可就在他的剑尖,即将触碰到秦风手掌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的吸力,从秦风的掌心传来。
莫声谷只觉得,自己刺出去的剑,仿佛刺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所有的力道,所有的变化,都被那股吸力搅得粉碎。他手中的长剑,更是不受控制地,被牢牢吸在了对方的掌心,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功夫?!”莫声谷心中大骇,拼命地想要抽回长剑,却发现那把剑像是长在了对方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紧接着,一股刚猛无俦的掌力,从秦风的掌心,排山倒海般地涌了过来。
“不好!”
莫声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客厅的柱子上,然后滑落在地,张口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手中的长剑,早已脱手,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一掌!
仅仅一掌!
武当七侠之一的莫声谷,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败了!
殷梨亭和俞莲舟,彻底惊呆了。
第98章 降龙三掌惊武当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殷梨亭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无力的师弟莫声谷,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的秦风,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七弟的“绕指柔剑”虽然不是武当派最顶尖的剑法,但也绝对是江湖上一流的绝学。配合七弟那一身精纯的武当内力,就算是寻常门派的掌门人,也未必能轻易接下。
可在这个秦风面前,竟然……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而且,对方用的是什么掌法?
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笨拙,但那股诡异的吸力和后续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简直闻所未闻!
他完全看不懂!
俞莲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了,而是前所未有的骇然。
他比殷梨亭看得更清楚。
刚刚那一瞬间,秦风那一掌推出,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韵味。那一掌,仿佛不是打向莫声谷,而是打向了莫声谷身前的那片空间。
掌力未到,掌意已至。
那股诡异的吸力,并非是什么邪门武功,而是一种对力量的极致掌控。先以柔劲卸力,再以刚劲反击。刚柔并济,转换之间,毫无凝滞,浑然天成。
这种武学境界,他只在师父张三丰的身上见过!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七弟!”殷梨亭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莫声谷身边,将他扶起,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咳咳……我……我没事……”莫声谷又咳出两口血,脸色煞白如纸,他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二哥,六哥,他的掌力……好霸道!我的内力,一碰到他的掌力,就……就直接溃散了……”
秦风站在原地,收回手掌,淡淡地说道:“我已手下留情,只是震散了你的内息,调养几日便好。若是全力出手,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殷梨亭和莫声谷耳中,却让他们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们知道,秦风没有说谎。
刚刚那股掌力,若是再多一分,就能直接震碎莫声谷的心脉。
“好!好俊的功夫!”殷梨亭扶着莫声谷退到一旁,双目赤红地盯着秦风,“我来领教你的第二掌!”
说罢,他将莫声谷交给身后的武当弟子,自己则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他的剑,比莫声谷的更长,更重。剑一出鞘,一股沉凝厚重的剑势,便弥漫开来。
“六弟,小心!”俞莲舟低声提醒道。
殷梨亭没有回头,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功力,都提聚到了巅峰。
他知道,寻常的招式,对眼前这个人,根本没用。
“秦舵主,看我这一招!”
殷梨亭低喝一声,不再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他双手握剑,猛地向前,一剑劈出!
这一剑,朴实无华,大开大合。
剑身上,却带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由内力高速震荡而产生的气旋。剑未至,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已经刺得人耳膜生疼。
这是武当派的“神门十三剑”!乃是张三丰早年观摩天门山石刻所创,讲究的便是一个“以拙破巧,以力降会”!
殷梨亭已经将这一剑,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自信,就算是面对一座小山,他也能一剑劈开!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秦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有点意思了。”
他依旧没有躲闪,还是和刚才一样,简简单单地,推出了一掌。
但这一掌,和刚才那一掌,截然不同。
如果说刚才那一掌,是阴柔诡异的旋涡。那么这一掌,就是阳刚爆裂的火山!
“吼!”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在客厅中响起。
秦风的掌心,仿佛有一条金色的龙影,一闪而逝。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迎上了殷梨亭的剑锋。
“轰!”
掌与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发出的,却不是金铁交鸣之声,而是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殷梨亭只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劈在了一个人的手掌上,而是劈在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一股狂暴、灼热、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身之上传来。
他手中的精钢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咔嚓”一声,竟然从中间,寸寸碎裂!
无数的剑刃碎片,向四周激射而去,将周围的桌椅板凳,射得千疮百孔。
而殷梨亭本人,更是被那股恐怖的掌力,震得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剑柄,脸上血色尽失。
又一掌!
他的神门十三剑,他引以为傲的全力一击,不仅没能伤到对方,反而被对方一掌,震碎了兵器!
“这……这是……降龙十八掌?!”
一直凝神观战的俞莲舟,突然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降龙十八掌,但师父张三丰曾经跟他们描述过这门丐帮镇帮神功的威势。
至刚至阳,无坚不摧!
刚才秦风那一掌,那一声龙吟,那股霸道绝伦的掌力,除了传说中的降龙十八掌,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可是,降龙十八掌不是早就随着丐帮的衰落,而失传了吗?
这个秦风,怎么会这门神功?!
秦风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脸色煞白的殷梨亭,淡淡地说道:“第二掌。还有最后一掌,俞二侠,该你了。”
俞莲舟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了一眼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六弟和七弟,又看了一眼深不可测的秦风,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他们三人,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就算是三人联手,全力以赴,恐怕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
“不必了。”
良久,俞莲舟长叹一声,对着秦风,深深地抱了抱拳。
“我们……输了。”
他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失败。
“从今日起,我武当派,上下所有人,绝不再向秦舵主,提及倚天剑一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他知道,这个消息传回武当,传到江湖上,他们武当三侠,将会成为一个笑柄。
但那又如何?
输了,就是输了。
技不如人,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殷梨亭和莫声谷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二哥说的是事实。他们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秦风见状,收起了身上的气势,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和煦。
“俞二侠快人快语,秦风佩服。”
他走到俞莲舟面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赌约已了,还请三位大侠入座喝杯茶。来我太平镇一趟,若是不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俞莲舟一愣,他看着秦风真诚的眼神,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是啊,这个能让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武功又高到如此地步的“魔头”,他所建立的这个“魔教巢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他真的很想亲眼看一看。
“如此……那便叨扰了。”俞莲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99章 太平镇的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武当三侠来说,是颠覆他们过去几十年认知的两天。
秦风并没有亲自陪同,而是让由舵主变成太平镇总管,负责民政事务的李天元,带着他们三人,在整个太平镇的地界上,好好地逛了一圈。
他们的第一站,是明理院。
当俞莲舟三人,走进那座占地广阔,窗明几净的院落时,瞬间就被里面传出的,朗朗的读书声所吸引。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一二得二,二二得四,九九八十一……”
他们看到,数百名穿着统一蓝色布衫的孩童,从七八岁到十几岁不等,正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聚精会神地听着台上的先生讲课。
有的教室,在教识字断句,讲的是千字文,百家姓。
有的教室,在教加减乘除,用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叫做“阿拉伯数字”的符号和奇特的算盘。
还有的教室,讲的是地理、历史、物理、化学……各种他们闻所未闻的“新学问”。
“这……这些孩子,都是免费上学的?”莫声谷看着那些孩子眼中闪烁着的求知的光芒,忍不住低声问道。
“是的,莫大侠。”李天元抚着胡须,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只要是太平镇的子民,无论男女,无论贫富,到了六岁,都必须进入明理院,接受至少六年的免费教育。食宿全包,笔墨纸砚,也都由分舵统一发放。”
“什么?六年?还食宿全包?!”殷梨亭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粗略地算了一下,这里至少有上千名学生。上千人,九年的吃穿用度,再加上先生的薪水,笔墨纸砚的消耗……那得是一笔多么庞大的开销?!
就算是富甲天下的江南大族,也供不起这么多的读书人啊!
这个秦风,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俞莲舟的心中,则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他看到的,不是钱。
他看到的是,十年,二十年后,这些从明理院走出去的孩子,将会成为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们识文断字,会算术,懂格物,有见识,有纪律。
这样的人,无论是去当兵,还是去当官,亦或是去经商,都将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人才!
秦风,他不是在培养手下,他是在培养一个文明的根基!
这种手笔,这种眼光……已经超出了江湖仇杀,门派之争的范畴。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离开明理院,他们又去了医院。
那是一座同样干净整洁的大院子,里面没有刺鼻的药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和皂角的清香。
他们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用一种叫做“听诊器”的东西,给病人听心跳。用一种叫做“温度计”的玻璃管,量体温。
他们看到,受伤的病人,伤口被仔细地清洗,消毒,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
他们甚至看到,在一间被称为“手术室”的房间里,医生们正在给一个病人,做“肠痈切除手术”。
这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新奇而震撼。
“我们这里的医生,都是从明理院的医学院毕业的。”李天元介绍道,“他们学习的,是舵主亲传的‘医学’。寻常的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能治好。就算是得了急症,只要送来得及时,大多也能救回来。而且,看病抓药,对所有镇民,都是免费的。”
“连看病都不要钱?”莫声谷已经麻木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穷人生了病,基本就等于等死。
可在太平镇,竟然有免费的学校,免费的医院。
这里,真的是人间吗?
他们走过热火朝天的兵工厂,看到了那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水力锻锤,看到了流水线上,被成批制造出来的,闪着寒光的钢臂弩和制式盔甲。那生产效率,比官府的军器监,高了不知多少倍。
他们走过规划得井井有条的居民区,看到了那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家家户户,都窗明几净,门口还种着花草。
他们走过繁华的商业街,看到了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白雪盐”洁白如雪,“蜀地春”醇香醉人,“云肤皂”芬芳怡人……这些在外界被炒到天价的奢侈品,在这里,却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向镇民供应。
他们看到,街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生活的满足和对未来的希望。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麻木,没有恐惧,没有卑微。
只有,自信和骄傲。
俞莲舟的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见过元廷治下,那些被压迫得如同行尸走肉的汉人百姓。他也见过各大名门正派山脚下,那些靠着门派施舍,才能勉强活命的佃户。
他还从未见过一个地方,能有如此的秩序,如此的活力。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
这真的是那个被江湖同道,称为“魔教”的地方吗?
如果说,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有病能医,有书可读,就是“魔”。
那么,那些高高在上,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只知争权夺利,沽名钓誉的“名门正派”,又算是什么?
俞莲舟的信仰,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动摇。
晚上,秦风在舵主府,设宴款待了三人。
酒过三巡,殷梨亭和莫声谷,已经彻底没了刚来时的那股傲气和敌意。他们看着秦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敬畏,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秦舵主,”俞莲舟终于忍不住,放下了酒杯,对着秦风,郑重地问道,“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的志向,究竟是什么?”
秦风闻言,也放下了酒杯。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那万家灯火的太平镇夜景。
“俞二侠,你看这满城灯火,像什么?”
俞莲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吟了片刻,说道:“像天上的繁星,璀璨夺目。”
“不。”秦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在我看来,这每一盏灯火,都代表着一个家庭,代表着一份希望。我想要的,很简单。”
他转过身,目光清澈,看着俞莲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希望,这天底下的汉人百姓,人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房住,有病能医,老有所养,幼有所教。”
“我只希望,我们的子孙后代,不用再卑躬屈膝地,活在那些蒙古鞑子的铁蹄之下。他们可以挺直了腰杆,骄傲地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一个汉人。”
“我只希望,‘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八个字,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我们这一代人,能够亲手实现的事业。”
“如果,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需要我秦风,背上‘魔头’的骂名,与全天下的所谓名门正派为敌,那也,在所不惜。”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武当三侠的心上。
三人,彻底失语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惭愧。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这句话,他们从小听到大。他们的师父,他们的师祖,也常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可是,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只是在自己的门派里,练着自己的武功,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偶尔下山,行侠仗义,也不过是惩治几个小毛贼,或是调解一下江湖纷争。
对于天下大势,对于民间疾苦,他们何曾真正地关心过?
而眼前这个被他们称为“魔头”的年轻人,却已经用自己的双手,实实在在地,为这片土地上的十万百姓,打造出了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并且,他还在为着一个更加宏伟的目标,而默默地积蓄着力量。
孰正?孰魔?
这一刻,俞莲舟的心中,有了答案。
第二天,武当三侠,向秦风告辞。
临走时,俞莲舟对着秦风,深深一揖。
“秦舵主,此番前来,俞莲舟,受教了。”他抬起头,眼神无比真诚,“他日若有差遣,武当俞莲舟,万死不辞。”
殷梨亭和莫声谷,也学着二哥的样子,对着秦风,行了一个大礼。
他们什么也没说,但眼神中的敬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风坦然受了他们一礼,笑道:“三位客气了。路途遥远,一路保重。”
送走武当三侠,秦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知道,武当派这条线,算是搭上了。
而太平镇,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继续发育。
他再次下令,太平镇进入了新一轮的高速发展期。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建设和积累中,悄然流逝。
一晃,三年过去了。
第100章 三年磨砺,再起风云
三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对于江湖上的人来说,三年,或许只是几次闭关,几次游历。但对于太平镇而言,这三年,是翻天覆地的三年。
当初秦风从峨眉山归来,定下扩张的大计,整个太平镇就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令人恐惧的速度,疯狂运转。
人口,在李天元和一众明理院毕业生的有效管理和宣传下,从十万暴涨到了三十万。无数在元廷苛政下活不下去的汉人,拖家带口,历经千辛万苦,涌入这片位于四川盆地深处的“人间乐土”。
曾经的太平镇,如今已经扩展成了一座真正的雄城。高大厚实的城墙拔地而起,将整个核心区域牢牢护住。城内,道路四通八达,坊市规划井然有序。居民区、商业区、工业区、军事区,泾渭分明,互不干扰,却又通过一条条宽阔的道路紧密相连。
工业区的规模,比三年前扩大了何止十倍。上百座高炉日夜不息地喷吐着赤红的火焰,将从各地秘密运来的铁矿石,炼成一炉炉优质的钢材。兵工厂内,上万名工匠在流水线上各司其职,一柄柄锋利的战刀,一支支强劲的钢臂弩,一件件厚实的板甲,如同流水一般被生产出来,堆积如山。
军队的规模,也完成了秦风当初定下的目标。四川卫,从一万人,扩充到了整整三万人。这三万名士兵,全部都是脱产的职业军人,他们拿着整个大元疆域内最高的军饷,吃着最好的军粮,享受着最好的福利。他们的家人在太平镇可以免费看病,孩子可以免费上学,分到最好的住房。
秦风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将这三万人的身家性命,与太平镇的利益,彻底捆绑在了一起。他们不再是为某个将领或者朝廷卖命,他们是在为自己的妻儿老小,为自己能吃饱穿暖的好日子而战。这让他们对秦风的忠诚,达到了一种近乎狂热的程度。
而其中,最精锐的,莫过于那支一千人的骑兵部队。这支部队的统领,正是李奇。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憨厚的少年,成长为一名真正铁血的将军。如今的李奇,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他身形更加魁梧,常年不离身的厚重盔甲和腰间那柄特制的斩马刀,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尊移动的铁塔。他的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也变得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战场上的他,是所有敌人眼中的噩梦,是悍不畏死的“疯狗将军”。但在秦风面前,他依旧是那个只会挠着头憨笑的大男孩。
这三年,李奇的武功在秦风的指点和无数资源的堆砌下,也早已突破了后天圆满的桎梏,成功迈入了先天之境。虽然只是初入先天,但配合他那天生神力和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气,寻常的先天高手,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
至于秦风自己,这三年,他过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深居简出。
融合了九阴九阳之后,他的内力已经化为一种更高层次的,灰蒙蒙的真气。这种真气,既有九阳的生生不息、刚猛霸道,又有九阴的疗伤祛毒、阴柔绵长。其威力之大,早已超出了世俗武学的范畴。
得到倚天剑内的速成版《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后,更是让他如虎添翼。他将两版九阴真经相互印证,对其中武学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而那门号称天下第一掌法的降龙十八掌,在他那灰蒙蒙的真气催动下,威力更是大得吓人。
现在的他,到底有多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三年前能一招击败俞莲舟,现在,或许连他一掌都接不下来。
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的表面下,蕴藏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力量。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太平镇,这头蛰伏已久的猛虎,堂堂正正地,向天下亮出獠牙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这天,秦风正在后山的静室中,推演着降龙十八掌的最后一式。情报部门的负责人,神色匆匆地求见。
“舵主,有两件大事,需要您亲自定夺。”
“说。”秦风睁开眼睛,静室内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
“第一件事,根据我们的情报网传回的消息。失踪了十年的武当五侠张翠山,和他妻子殷素素,已经从海外归来。如今,正在返回武当山的路上。”
“哦?”秦风眉毛一挑。剧情,终于要开始了。
“第二件事,便是因此事而起。”负责人继续说道,“下个月十五,是武当张三丰真人的百岁寿诞。各大门派,包括少林、峨眉、昆仑、崆峒等,都已派出高手,前往武当山,名为贺寿,实为逼问张翠山,关于金毛狮王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
秦风听完,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张三丰的百岁寿诞,六大派齐聚武当。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个最完美的舞台!
他心中瞬间闪过了数个念头。
第一,武当派。三年前俞莲舟等人来访,双方结下了善缘。俞莲舟那句“他日若有差遣,万死不辞”,秦风可还记着。如今武当有难,自己若是出手相助,这份人情,可就彻底坐实了。未来起事,能得到武当派的支持,起义军在湖北地区也是有很大助力。
第二,名声。太平镇虽然实力雄厚,但在天下人眼中,终究是“魔教”的底子,名声不好听。这次六大派齐聚,自己若是能以一己之力,压服群雄,为武当解围。那么“明教秦风”这个名字,将会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传遍天下。到时候,谁正谁魔,可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第三,谢逊和屠龙刀。这个江湖纷争的根源,必须彻底解决。否则后患无穷。与其让张翠山夫妇落得原着中那般惨死的下场,不如由自己来,快刀斩乱麻,一次性把所有问题都摆平。
想到这里,秦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走出静室,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那身简单的青衫,映照得有些刺眼。
他对着山下的方向,扬声喊道:“李奇!”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山。
片刻之后,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从山下的军营中冲天而起,几个起落,便跨越了上千米的距离,来到了秦风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大人!”李奇的声音洪亮如钟,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去,从四川卫中,挑选十二个最能打,脑子也最灵光的。让他们换上便装,备好快马和干粮。”
秦风看着远方,淡淡地说道。
“我们要去一趟武当山,给张真人,贺寿。”
第101章 启程武当,风云将起
李奇的动作很快。
秦风的命令刚下达,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那身影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冲向了山下的军营。
对他来说,秦风的命令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大人让他杀人,他就杀人。
大人让他救人,他就救人。
大人让他去死,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刀抹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多时,李奇便带着十二个精悍的汉子,重新回到了后山。
这十二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一个都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站在那里,就像十二尊蓄势待发的凶兽。
他们都是从四川卫三万大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
每一个,都是明理院毕业生,从十一二岁的时候,就沐浴在秦风的思想和威严之下。他们学的字,是秦风教的;他们练的武,是秦风传的;他们吃的饭,穿的衣,都是秦风给的。
在他们心中,秦风不是舵主,不是将军,而是创造了他们一切的神。
对秦风的忠诚,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融入了他们的血液里。
这十二个人,以十二生肖为代号,是李奇一手训练出来的亲卫队,也是秦风为自己准备的一把最锋利的暗刃。平时散入军中,是各营的骨干,聚在一起,就是一股足以让任何江湖门派都头疼的恐怖力量。
“大人,人已到齐!马匹干粮,均已备妥,随时可以出发!”李奇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嗯。”秦风点了点头,目光从十二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能感受到这十二人身上那股压抑不住的,混杂着崇拜与狂热的情绪。
“都换上便装,收敛气息,我们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贺寿。”秦风淡淡地吩咐道。
“是!”十二人齐声应喝,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肃杀。
秦风没再多说,转身回静室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将那柄重铸后的“清风剑”背在身后。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十四人,没有惊动太平镇的任何人,悄然离开了后山,如同十四道鬼魅,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从四川到湖北武当山,路途遥远,足有数千里之遥。
但对于秦风他们这群人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他们骑乘的,都是兵工厂马场里,用最好的草料和药材喂养出来的,杂交培育的优良战马。耐力、速度,远非寻常马匹可比。
一行人晓行夜宿,日夜兼程。
一路上,秦风显得很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背上闭目养神。
但他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武当山之行,是他为太平镇,为自己谋划的,最重要的一步棋。
这一步棋,走好了,满盘皆活。
他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让全天下人都看到的舞台,来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力量,扭转“魔教”在普通人心中的印象。
还有什么,比在六大派齐聚武当,逼死张翠山夫妇的这个经典场面,更合适的舞台呢?
救武当,是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不是卖给宋远桥,也不是卖给俞莲舟,而是直接卖给张三丰。有了这位武林泰山北斗的认可,他秦风在江湖上的地位,就彻底稳了。最主要是的是未来他扯旗造反,武当派就算不鼎力相助,也绝不会站到他的对立面,而且起义军在湖北境内活动业火少很多掣肘,这些就够了。
立威,则是要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看清楚现实。
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
江湖,不再是他们这些门派可以肆意妄为,凭着一点武功就草菅人命,自诩正义的地方。
他秦风,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给这个腐朽的江湖,重新立一个规矩。
至于屠龙刀和谢逊……
秦风嘴角微微扬起。
那玩意儿,就是个麻烦的根源。
与其让它继续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不如,由自己来,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
他可不是张翠山,没那么多江湖道义的束缚。
谁敢逼逼赖赖,打到他服为止。
“大人,”李奇催马赶到秦风身边,打断了他的思绪,“情报站刚刚传来的消息,张五侠夫妇和他们的孩子,三天前在江上,遭到了几拨不明身份的人的袭击,但都被武当派接应的人击退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入湖北地界了。”
太平镇的情报网络,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早已不再局限于西南地区。
靠着那些行商,靠着那些从明理院走出去的毕业生,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铺开,覆盖了大半个中原。
“嗯,知道了。”秦风点了点头,“让沿途的情报站继续盯着。另外,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物,在往武当山方向移动。尤其是元廷那边的人。”
他可不信,元廷会放过这么一个搅乱中原武林的大好机会,而且他记得张无忌是半路被玄冥二老劫走了,还受了玄冥神掌。
所以汝阳王府……这些家伙,肯定不会闲着。
“是!”李奇领命而去。
队伍继续前行。
半个月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湖北地界。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
越是靠近武当山,路上遇到的江湖人士就越多。
这些人,三五成群,个个佩刀带剑,眼神不善,行色匆匆。看他们的门派服饰,五花八门,有少林、峨眉的弟子,也有昆仑、崆峒的门人,更多的,则是一些二三流的小门派和独行侠。
所有人的目标,都出奇的一致——武当山。
“贺寿?”
秦风看着这帮人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样子,心里冷笑。
这哪是去贺寿的,分明是去逼宫奔丧的。
“大人,前面就是武当山地界了。”李奇指着远处那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山脉说道。
秦风勒住马缰,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那座道家圣山,眼神变得深邃。
“李奇。”
“在!”
“让兄弟们都把家伙藏好,别露了行迹。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普通的,前来观礼的江湖游客。”
“是!”
“另外,告诉他们,到了山上,少说话,多看,多听。一切,等我命令行事。”
“明白!”
秦风交代完毕,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当先朝着山脚下的小镇行去。
然而,他刚走了没几步,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跟在身后的李奇,也瞬间勒住了马,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大人……有点不对劲。”李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头即将扑食的野兽。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前方的山路上,安静得有些过分。
本该是人来人往,香客不绝的山脚小路,此刻,却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还有一股,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阴冷的杀气。
这股杀气,隐藏得很好,寻常高手根本无法察觉。
但在秦风感知力已经达到非人境界的神识面前,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般,清晰无比。
山路两旁的密林里,藏着人。
而且,是高手。
第102章 山雨欲来,玄冥现踪
“有埋伏。”
秦风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每一个人的耳中。
李奇和那十二名亲卫,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者恐惧的表情。他们的眼神,反而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兴奋和嗜血。
就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对于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士来说,战斗和杀戮,早已成为了本能。
“大人,要不要我带人……”李奇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请示道。
“不用。”秦风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密林,“跳梁小丑而已,还不够你们热身的。”
他很清楚,这些埋伏的人,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鱼,还没露头呢。
他示意众人原地待命,自己则翻身下马,一个人,缓步朝着前方的山路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随意,就像一个普通的游客,在饭后散步。
他背着手,脚步不疾不徐,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闲适的微笑。
这副模样,让密林中那些埋伏已久的高手,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虽然埋伏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但是都是隐匿气息。
一个藏在树上的黑衣人,对着同伴,打了个手势,询问是否动手。
同伴摇了摇头,指向了林子更深处。
他们的目标,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
他们的目标,下山的六大派,到时候杀几派的人嫁祸武当山和明教!
秦风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很快,就走到了埋伏圈的中心。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密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某些人说。
“各位,在这儿晒了半天太阳,不辛苦吗?要不要出来喝口水,歇歇脚?”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林中炸响。
被发现了!
所有埋伏的黑衣人,心中都是一惊。
他们自问隐藏得天衣无缝,连飞鸟都没有惊动一只,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唰!唰!唰!”
既然已经暴露,他们也不再隐藏。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林中窜出,将秦风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彪悍,手中拿着的,都是清一色的蒙古弯刀。
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大汉,死死地盯着秦风,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杀意。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发现我们?”
“我?”秦风笑了笑,“一个路过的。至于怎么发现你们的……只能说,你们身上的骚味,太重了。”
“找死!”
那络腮胡大汉勃然大怒。
他们是汝阳王府麾下,最精锐的探子,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潜伏和暗杀。
今天,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羞辱!
“宰了他!”
他一声令下,周围的数十名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挥舞着弯刀,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朝着秦风扑了过来。
刀光闪烁,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要将秦风,瞬间绞成碎片。
远处的李奇等人,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们对秦风有着盲目的信任,但对方毕竟有数十人,而且个个都是好手。
大人他,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就在那无数的刀光,即将临身的刹那。
秦风,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用任何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脚,然后,轻轻地,往地上一跺。
“咚!”
一声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心跳般的巨响,从他脚下传出。
一股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波纹,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数十名扑到一半的黑衣人,身体猛然一僵。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胸口。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瞬间震碎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噗!噗!噗!”
数十人,在同一时间,口中狂喷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跺脚。
秒杀数十名汝阳王府的精锐!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
这是神迹!
那名络腮胡大汉,因为站得最远,侥幸没有被那股恐怖的震波直接震死。
但他此刻,比死了还要难受。
他呆呆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依旧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的青年,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妖……妖怪……你是妖怪……”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扔掉手中的弯刀,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林子深处逃去。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就感觉脖子一凉。
他低头,看到一截锋利的剑尖,从自己的胸口,透了出来。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到秦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中握着那柄不知何时出鞘的“清风剑”。
“我让你走了吗?”秦风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
络腮胡大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血沫,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秦风收剑,剑身上,纤尘不染。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目光,投向了密林的更深处。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
一阵阴冷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笑声,从林中传了出来。
“桀桀桀……好俊的功夫,好狠的手段。想不到,这中原武林,除了张三丰那个老不死,竟然还有你这样的高手。”
随着笑声,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缓缓从林中走了出来。
高个的那个,身形佝偻,像个随时会断气的老头。
矮胖的那个,则满脸横肉,一脸的狞笑。
两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寒至极的气息。
而在他们中间,还夹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童。
那孩童,面容清秀,但此刻却脸色青紫,嘴唇发黑,浑身不停地颤抖,显然是中了某种极其阴毒的掌力。
正是,张无忌。
而这两个人,秦风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玄冥二老,鹿杖客,鹤笔翁。
“把孩子放下。”秦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哦?”矮胖的鹤笔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风,“小子,口气不小啊。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知道这小鬼是谁吗?”
“他是谁,不重要。”秦风淡淡地说道,“重要的是,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哈哈哈!”鹤笔翁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和鹿杖客对视一眼,放声大笑起来。
“大哥,你听到了吗?这小子,说要让我们死在这里!”
“听到了。”佝偻的鹿杖客,也发出了沙哑的笑声,“很多年,没人敢跟我们这么说话了。小子,看在你刚才露的那两手的份上,我们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秦风。
“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自断双臂,然后滚。我们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秦风看着这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脸上露出了一丝怜悯的神色。
他没有再废话,只是对着远处的李奇,打了个手势。
李奇会意,带着十二名亲卫,如同狼群一般,悄无声息地散开,将整片林子,彻底封锁。
然后,秦风才重新看向玄冥二老。
“本来,想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消失。
第103章 弹指杀玄冥,救无忌
当秦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的刹那,鹤笔翁和鹿杖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他们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巨大危机感,猛然从心底升起!
好快!
这是他们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们甚至,连对方的移动轨迹都无法捕捉到!
“小心!”
鹤笔翁怪叫一声,想也不想,抓起手中的张无忌,就当做盾牌,挡在了自己身前。
同时,他体内的玄冥神功催动到了极致,一掌拍出,阴寒的掌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轰向前方。
鹿杖客的反应也不慢,他身形一晃,就想抽身后退,拉开距离。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哼,废物。”
一声冰冷的,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轻哼,在鹤笔翁的耳边响起。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本该被他掌力击中的青衫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一只白皙修长,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掌,就这么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掌,看起来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道。
但鹤笔翁,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喷发的火山,正面撞上!
一股狂暴、灼热、霸道到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对方的掌心,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轰!”
他体内的玄冥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就被融化、冲垮、蒸发得一干二净!
“降……降龙……”
鹤笔翁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身体便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他的身体,就已经被那股霸道的掌力,从内到外,彻底摧毁。
七窍之中,同时喷出了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雾。
“砰!”
他的尸体,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一棵大树上,将那碗口粗的树干,都撞得从中折断,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而他手中的张无忌,则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稳稳地落在了秦风的怀里。
一掌。
仅仅一掌。
横行江湖数十年,让无数英雄好汉闻风丧胆的玄冥二老之一,鹤笔翁,死!
“师弟!”
另一边的鹿杖客,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那与自己功力相若,同样将玄冥神功练到第九层的师弟,竟然,就这么被人一掌给打死了?
而且,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凄惨!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没有了任何报仇的念头,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字——逃!
他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向林外逃去。
他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如同魔神般的青年!
然而,他刚跑出没多远,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便如影随形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秦风。
他单手抱着昏迷的张无忌,另一只手,依旧背在身后,神色淡然地看着鹿杖客,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我说了,你们今天,都得死。”
“我跟你拼了!”
鹿杖客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他将毕生的功力,都凝聚在了双掌之上,两只手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玄冥神掌!”
他嘶吼着,双掌齐出,带着两股足以冻结江河的恐怖寒气,拍向秦风的胸膛。
这是他拼尽了老命的,最强一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先天高手都为之色变的一掌。
秦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并指如剑,对着鹿杖客的双掌,轻轻一点。
七杀指。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性的力量。
那灰蒙蒙的,融合了九阴九阳的真气,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灰色气劲,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鹿杖客双掌之间。
“噗!”
一声轻响。
鹿杖客那狂暴的掌力,就像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于无形。
而那道灰色的指力,则势如破竹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穿透了他的手掌,穿透了他的胸膛。
鹿杖客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小小的,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生机,都在随着那个血洞,飞速地流逝。
“你……你到底……是……谁……”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疑惑。
秦风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明教,四川分舵舵主秦风。”
听到“明教”两个字,鹿杖客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和无尽悔恨的神色。
原来,是明教……
原来,是那个传说中,以一己之力,压服了光明顶,击败了杨逍,夺走了倚天剑的,四川分舵的那个年轻的怪物……
他们,竟然惹上了这么一个煞星……
悔恨,如同毒蛇般,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玄冥二老,这对让江湖人谈之色变的煞星,就这么,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秦风,弹指间,尽数诛杀。
远处的李奇和十二名亲卫,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太强了!
大人实在是太强了!
在他们眼中,那两个不可一世的强者,已经是高手了。
可是在大人面前,却跟两只鸡仔没什么区别,想怎么捏死,就怎么捏死。
李奇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知道,这三年来,大人虽然深居简出,但武功,却一天比一天恐怖。
他原以为,自己突破先天,已经拉近了和大人之间的一点点距离。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被拉近了,而是被拉得更远了,远到,他连大人的背影,都快看不见了。
秦风没有理会手下们的震惊。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张无忌。
他伸出手指,搭在张无忌的手腕上,一股精纯的九阳真气,缓缓渡入。
很快,他就探明了张无忌体内的伤势。
玄冥神掌的寒毒,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并且牢牢地附着在了经脉之上,极难驱除。
也就是张无忌从小在冰火岛长大,体质异于常人,又被谢逊用内力温养过,才能撑到现在。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孩童,中了如此重的玄冥神掌,怕是早就没命了。
“麻烦。”
秦风皱了皱眉。
以他现在的功力,要驱除这寒毒,倒也不是不行。
但那样一来,太过耗费心神,而且容易损伤张无忌的根基。
最好的办法,还是用至阳至刚的九阳神功来化解。
看来,这完整的《九阳神功》,注定是要给张三丰了。
他用自己的九阳真气,暂时护住了张无忌的心脉,压制住了寒毒的扩散。
张无忌那青紫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李奇。”
“在!”
“把这里处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
“是!”
李奇领命,立刻带着十二名亲卫,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处理尸体,掩埋血迹。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高效,一看就是惯犯。
秦风抱着张无忌,抬头看向了那云雾缭绕的武当山顶。
“走吧,该去给张真人,送一份大礼了。”
第104章 六大派逼宫真武殿
武当山,紫霄宫,真武大殿。
今日的真武大殿,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殿中央,供奉着真武大帝的神像。
神像之下,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盘膝而坐。
他明明闭着眼睛,身上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渊渟岳峙,与天地合一的宗师气度。
他就是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武当派的创派祖师,张三丰。
今日,是他一百岁的寿诞。
本该是高朋满座的喜庆日子。
但此刻,张三丰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只有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虑。
在他的下首两侧,分列着武当六侠。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还有刚刚从海外归来,失踪了十年的五弟,张翠山。
张翠山的身旁,站着一位容貌秀美,气质却带着几分邪异的女子,正是他的妻子,天鹰教教主之女,殷素素。
此时,这对饱经风霜的夫妇,正满脸憔悴,神情紧张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的目光。
大殿之内,除了武当派的弟子,还坐满了来自各大门派的“贺寿”宾客。
左手边,为首的,是少林派的三大神僧。
空闻、空智、空性。
这三位,都是少林寺“空”字辈的长老,辈分极高,武功深不可测。
尤其是为首的方丈空闻,神色庄严,宝相庄严,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四射,显然内功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少林寺旁边,坐着的,是峨眉派的众人。
为首的,正是灭绝师太。
三年不见,这位师太,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老,也更加阴鸷了。
她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张翠山夫妇,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三年前,她在金顶,被秦风一招击败,连镇派之宝倚天剑都被夺走,这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
这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雪恨,夺回倚天剑。
但秦风的实力,如同梦魇一般,压在她的心头。
她知道,单凭峨眉派,是没希望了。
所以,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屠龙刀上。
只要能得到屠龙刀,到时候以屠龙刀之利,集合六大派之力,她不信,还奈何不了一个秦风!
因此,今天她来到武当,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逼问出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得到屠龙刀!
除了少林和峨眉,昆仑派的掌门何太冲夫妇,崆峒派的五老,以及华山、丐帮等大大小小的门派,也都派出了高手前来。
整个大殿,汇聚了当今中原武林,至少七成以上的顶尖战力。
这些人,嘴上说着是来给张真人贺寿。
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饿狼一样,死死地盯着张翠山。
那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
“阿弥陀佛。”
一片死寂之中,少林方丈空闻,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对着上首的张三丰,合十一礼。
“张真人,今日是您百岁大寿,老衲本不该在此多言。但,金毛狮王谢逊,滥杀无辜,罪孽滔天,与我武林正道,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少林空见师兄,便是惨死于他掌下。”
“张五侠与那恶贼,共同生活十年,情同手足。如今,还请张五侠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说出谢逊的下落,让我等,能为武林除此大害,告慰那些惨死的冤魂。”
他的声音,洪亮而慈悲,充满了大义凛然。
仿佛,他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武林正义。
但他话里的意思,却充满了逼迫。
他一开口,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崆峒五老中,脾气最火爆的宗维侠,立刻站了出来。
“空闻大师说得对!我三师弟,就是被那谢逊的七伤拳活活震死的!此仇不共戴天!张翠山,你若是还当自己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就快点说出那恶贼的下落!否则,你就是包庇魔头,与我整个武林为敌!”
“没错!还有我昆仑派的师叔,也是死在谢逊手上!”何太冲也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丐帮也有数名弟子,惨遭毒手!”
一时间,群情激愤。
各大门派,纷纷站出来,控诉谢逊的罪行,逼迫张翠山说出他的下落。
他们一个个,都打着“为武林除害”的旗号,满口的仁义道德。
但谁都清楚,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谢逊手中的,那把屠龙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句流传了百年的话,对这些江湖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张翠山听着这些人的控诉和逼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都气得微微发抖。
他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谢逊确实杀了不少人,这是事实。
但他更清楚,谢逊之所以会变成那样,是因为被他的师父成昆,害得家破人亡,才会性情大变,滥杀无辜。
而且,在冰火岛的十年,谢逊早已幡然悔悟,日夜忍受着良心的谴责。
更重要的是,谢逊是他的义兄,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让他出卖自己的义兄,去换取这些人的谅解?
他张翠山,做不到!
“各位,各位英雄,请听我一言!”
张翠山站了出来,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我义兄谢逊,当年确实犯下大错。但其中,另有隐情。而且,他已远遁海外,不再踏足中原。还请各位,看在我师父和武当派的薄面上,放过他吧。我张翠山,在此,代我义兄,向各位赔罪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要跪下去。
“五弟,不可!”
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连忙将他扶住。
他们武当七侠,何曾向人下跪过!
“哼,赔罪?”灭绝师太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刺耳,“说得轻巧!人死不能复生!你一句赔罪,就能换回那些无辜惨死的性命吗?张翠山,我劝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今天,你要么说出谢逊的下落,要么,就别怪我们各派,不给张真人面子,要跟你武当派,好好地算一算这笔账了!”
她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你!”
脾气最火爆的莫声谷,当场就忍不住了,拔剑就要上前。
“放肆!”
一直闭目养神的张三丰,突然睁开了眼睛,低喝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头,都像是被压上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张三丰缓缓站起身,他那看似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一股让所有人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今日,是老道我的百岁寿诞。”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空闻、灭绝、何太冲……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一般,心底的那些龌龊念头,无所遁形,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各位,不远千里,前来贺寿,老道,心领了。”
“但,你们若是要在我的寿宴上,逼死我的徒子徒孙。”
张三丰的语气,陡然一冷。
“那就先问过,我张三丰,手中的这把剑,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把供奉了百年的真武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呛”的一声,自动出鞘,落入了他的手中。
一股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整个真武大殿,都被这股剑意笼罩。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仿佛都架着一把无形的利剑,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这就是,威压江湖六十载大宗师的威势!
空闻和灭绝等人,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没想到,张三丰竟然会如此强硬,为了一个徒弟,不惜与整个武林为敌。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清朗的,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从殿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张真人好大的火气。今天是你百岁大寿,打打杀杀的,多不吉利。”
“不如,听我一句劝,大家坐下来,喝杯茶,有什么事,慢慢聊嘛。”
随着话音,一道青色的身影,抱着一个孩子,闲庭信步般地,走进了真武大殿。
第105章 明教秦风,前来贺寿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剑拔弩张的真武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殿门口。
他们看到一个身穿青衫,面容俊秀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正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孩童,缓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脸上还带着一丝和煦的微笑,那模样,不像是来闯龙潭虎穴的,倒像是来邻居家串门的。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满脸煞气的壮汉,以及十二名眼神锐利,气息沉凝的随从。
这一行人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谁?
哪来的?
胆子也太大了吧?
没看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六大派逼宫武当,张真人都拔剑了,一场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搅局,还说什么“喝杯茶,慢慢聊”?
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武当真武殿!”
武当派的弟子,立刻上前,拔剑将秦风等人拦住。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上首的张三丰身上,微微一笑,抱拳道:“晚辈秦风,不请自来,特为张真人贺寿。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真人笑纳。”
他说着,将怀中抱着的那个孩子,轻轻向前一送。
一股柔和的劲力,托着张无忌的身体,平平稳稳地,飞向了张翠山夫妇。
“无忌!”
张翠山和殷素素看到自己的孩子,失声惊呼,连忙上前,将孩子接住。
当他们看清孩子那苍白中带着青紫的脸色时,心都碎了。
“无忌,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殷素素抱着儿子,泪如雨下。
张三丰看着昏迷的张无忌,连忙搭上他的脉搏,随即脸色大变,掀开张无忌的上衣,看到上面的冰冷的掌印。
“玄冥神掌!是玄冥神掌!”。
“什么?!”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围了上来。
俞莲舟更是脸色一白,身体都晃了晃。
三年前,他就是在太平镇返回武当的途中,被玄冥二老偷袭,中了一记玄冥神掌。
那阴寒歹毒的滋味,他至今记忆犹新。
要不是师父亲自出手,耗费了大量的功力,为他疗伤,他恐怕早就成了一个废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师侄,竟然也遭了此毒手!
“秦舵主?”俞莲舟抬起头,失声问道:“这....怎么回事?”
他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他就是那个明教的魔头秦风?”
“那个一招击败灭绝师太,夺走倚天剑的秦风?”
“他怎么会来这里?还救了张翠山的孩子?”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尤其是灭绝师太,当她听到“秦风”两个字的时候,那张老脸,瞬间就扭曲了。
她死死地盯着秦风,那眼神,仿佛淬了剧毒的刀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就是这个魔头!
就是他,毁了自己一生的骄傲,夺走了峨眉的镇派之宝!
她做梦都想着报仇,却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他!
“秦风!你这个魔头!还我倚天剑来!”
灭绝师太尖叫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仇恨,手持长剑,化作一道灰影,便朝着秦风扑了过来。
“师太,不可!”
空闻等人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哼,老妖婆,找死!”
站在秦风身后的李奇,眼中寒光一闪,往前踏出一步,腰间的斩马刀“呛”的一声出鞘,就要迎上去。
然而,秦风却只是淡淡地瞥了灭绝师太一眼。
他甚至,连手都没动。
只是,冷哼了一声。
“滚。”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
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那已经扑到一半的灭绝师太,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这一瞬间,被震得几乎要离体而出。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从她心底最深处涌起。
三年前,在金顶之上,被一指击败的那个噩梦,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停在了原地,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那可是灭绝师太啊!
虽然三年前败给了秦风,但她的实力,在场的人都清楚,绝对是顶尖高手。
可现在,这个秦风,只是冷哼了一声,说了一个字,就让她吓得不敢动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功?什么样的威势?
难道,这三年来,这个魔头的武功,又精进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境界?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秦风的眼神,都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视、好奇,变成了此刻的凝重、忌惮,甚至是……恐惧。
只有张三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看着秦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二名杀气内敛的随从,心中若有所思。
“多谢秦舵主,救回我这苦命的徒孙。”
张三丰收回了真武剑,对着秦风,微微抱拳。
他这一礼,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张真人,何等身份?竟然会向一个“魔教妖人”行礼道谢?
“张真人客气了。”秦风坦然受了他一礼,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更何况,我与俞二侠,也算是有一些交情。武当派的事,既然碰到了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那些脸色各异的“名门正派”众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我刚刚在山下,顺手宰了一批自称是汝阳王府的人。他们鬼鬼祟祟地埋伏在那,似乎是想对武当派不利。”
“怎么这会儿,到了这真武大殿,我看到的,却还是有一群人,在逼迫张五侠夫妇呢?”
“难道说诸位,今天,是约好了,要和元廷的走狗,里应外合,一起来对付武当派吗?”
他这番话,说得诛心至极!
直接将各派,打成了和元廷同流合污的汉奸!
“你……你胡说八道!”
“血口喷人!”
何太冲、宗维侠等人,当场就跳了起来,指着秦风,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可以不要脸,可以贪婪,但“汉奸”这顶帽子,他们可戴不起。
“我胡说?”秦风冷笑一声,“那两个老家伙,一个叫鹿杖客,一个叫鹤笔翁,使得一手阴毒的玄冥神掌。张五侠的孩儿,就是中了他们的毒手。这总做不了假吧?”
“我倒是想问问各位,你们六大派,兴师动众,跑到武当山来,口口声声为了武林正义,为了天下苍生。怎么元廷的鹰犬,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行凶,你们却一个个都跟瞎子聋子一样,看不见,也听不着呢?”
“反倒是对自家的同道,张五侠,逼迫得如此起劲。”
“你们这所谓的‘正义’,还真是让我这个‘魔教妖人’,大开眼界啊!”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六大派所有人的脸上。
让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是啊。
他们在这里逼了半天,结果,真正对张翠山一家下手的,却是元廷的人。
而救人的,反而是他们口中的“魔教妖人”。
这……这叫什么事啊?
一时间,整个大殿的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第106章 一剑压少林,谁敢不服
真武大殿内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六大派的人,一个个脸色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他们之前还满口仁义道德,打着为武林除害的旗号,逼迫张翠山。
结果现在,秦风三言两语,就将他们的虚伪面具,撕得粉碎。
搞了半天,你们这群“名门正派”,连谁是真正的敌人,谁是自己的同胞都分不清。人家元廷的鹰犬在山下杀人,你们在山上逼宫,配合得还挺默契。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六大派,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少林方丈空闻,一张老脸,更是红得像猪肝一样。
他身为这次“逼宫行动”的领头人,此刻被秦风怼得哑口无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阿弥陀佛……”
空闻强行压下心中的羞怒,双手合十,对着秦风沉声说道:“秦施主,此事,恐怕是个误会。我等,并不知道元廷的人,也在武当山下有所图谋。我们今日前来,只是为了向张五侠,询问谢逊的下落。毕竟,谢逊滥杀无辜,乃是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他试图将话题,重新拉回到谢逊的身上。
只要咬死了“谢逊是公敌”这一点,他们今天的行为,就还能勉强站得住脚。
“哦?武林公敌?”秦风闻言,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空闻大师,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谁是公敌,谁是英雄,是你少林寺一张嘴就能定的吗?”
“谢逊杀人,确实不对。但他为何杀人?他的全家,被他师父成昆所害,这才性情大变。这笔账,你们怎么不算?”
“成昆,化名圆真,拜入你少林门下,投靠元庭,潜伏数十年,挑起明教内乱,祸乱江湖。这笔账,你们少林,又该怎么算?”
“你们少林弟子圆真,杀我明教法王一家,你们不想着去处理圆真,却揪着一个早已远遁海外的谢逊不放,你们真觉得以谢逊的势力能打死空见神僧,那是为了给他的徒弟还债。
具体怎么样你们少林是最清楚的。”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响。
尤其是当他说出“成昆”、“圆真”这两个名字时,空闻、空智、空性三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你……你一派胡言,为了给谢逊脱罪,竟然无端嫁祸我圆真师侄。”空智失声叫道。
秦风的眼神,陡然一冷,“我今天来,也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
他往前踏出一步,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势,不再是之前那种懒散随意的模样,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毁天灭地的威压!
整个真武大殿,都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微微颤抖。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还是初出茅庐的弟子,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碾成粉碎。
“我今天来,只为三件事。”
秦风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第一,张五侠是我朋友的师弟,他的事,就是我秦风的事。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拿谢逊的事情,来为难他,为难武当派,就是与我秦风为敌,与我明教三十万教众为敌!”
“第二,倚天剑,现在是我的剑。谁要是不服,可以站出来,从我手上,把它拿回去。前提是,你们有这个本事。”
“第三,”秦风的目光,扫过灭绝、何太冲、宗维侠那些之前叫嚣得最凶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我这个人,不喜欢讲道理。我只信奉一个道理——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各派,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服,都可以上来。”
“车轮战也好,一拥而上也罢,我秦风,一并接了!”
“只要你们能打赢我,别说屠龙刀的下落,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们!”
“但如果,你们输了……”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就都给我,老老实实地,滚出武当山!从今往后,再也别提谢逊和屠龙刀这几个字!谁敢再提,我杀谁!”
狂!
太狂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秦风这番话,给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要一个人,单挑六大派所有高手?!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嚣张!
他以为他是谁?神仙下凡吗?
“狂妄小儿!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少林派的空性禅师,脾气最为火爆。
他本就因为秦风将谢逊圆真之事嫁祸少林,而怒火中烧,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就让老衲来领教领教,你这魔头的通天本事!”
他爆喝一声,身形一晃,便从人群中冲出。
他手中,拿着一根沉重的熟铜棍,棍身在空中舞出一个巨大的圆弧,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当头就朝着秦风砸了下来!
这一棍,势大力沉,蕴含了他毕生的龙爪手功力,威力之大,足以将一块千斤巨石,都砸成粉末!
“来得好!”
秦风看着那当头砸下的铜棍,不闪不避,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鸡儆猴。
而少林神僧空性,无疑是最好的一只“鸡”。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秦风身后那柄“清风剑”,自动出鞘,落入了他的手中。
面对那势不可挡的铜棍,秦风没有用任何精妙的剑招。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上撩。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很随意。
但那剑尖,却后发先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铜棍的棍身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
紧接着,一副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画面,出现了。
空性禅师手中那根由熟铜打造,重达七八十斤的铜棍,在被那看似纤细的剑尖点中的瞬间,竟然……竟然像是豆腐一样,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
那锋利的剑尖,顺着铜棍,一路向上,势如破竹!
空性禅师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到了极致的剑气,顺着棍身,涌入他的手臂。
他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青色的剑光,就已经划过了他的手臂,他的肩膀,最后,停在了他的脖颈前。
冰冷的剑锋,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锋上散发出的,那股足以冻结他血液的寒气。
空性禅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只剩下半截的铜棍。
又看了看自己那从手臂到肩膀,被整齐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深可见骨,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的伤口。
最后,他才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个持剑而立,神色淡然的青年。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不屑,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剑。
仅仅一剑。
少林三大神僧之一,以刚猛着称的空性禅师,连手臂带兵器,被一剑剖开!
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整个真武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神兵利器?
不,这已经不是神兵利器能够解释的了。
这根本就是,仙人之术!
第107章 降龙一出天下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真武大殿内,数百名江湖高手,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汇聚在场中那两道身影上。
一个,是少林派德高望重的神僧,空性。
他此刻,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手中的铜棍,只剩下半截。他的右臂,从手腕到肩膀,被一道整齐的剑痕剖开,深可见骨。鲜血,因为剑气太过凌厉,伤口瞬间被封住,甚至都来不及流出来。
而另一个,是那个青衫如画的年轻人,秦风。
他单手持剑,剑尖轻描淡写地,抵在空性的咽喉前。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一剑。
只用了一剑。
就将以刚猛外功着称,武功在江湖上稳居前十的空性禅师,给废了。
这副画面,带给众人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师弟!”
空闻和空智,最先反应过来,失声惊呼,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去。
“站住。”
秦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剑,依旧稳稳地,停在空性的喉咙前。
空闻和空智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们死死地盯着秦风,眼中充满了惊骇、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秦施主,你……你已经赢了,还请……手下留情。”空闻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他怕。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秦风手一抖,自己这个师弟,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手下留情?”秦风闻言,笑了。
他收回长剑,看都没再看空性一眼,任由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被冲上来的少林弟子扶住。
秦风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名门正派”众人。
“刚刚,是谁说我狂妄来着?”
“刚刚,是谁说要领教我的通天本事来着?”
“怎么现在,都哑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开什么玩笑?
连空性神僧,都被你一剑给废了。
我们这些人上去,不是送菜吗?
“怎么?没人敢上了?”秦风嘴角的讥讽,更浓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
“你!”
他这话,实在是太打脸了。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受得了这种羞辱。
当即,就有几个性子刚烈的,被激得血气上涌。
“魔头休得猖狂!”
“我们跟你拼了!”
“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
昆仑派的何太冲,崆峒五老,还有华山派的几个长老,对视一眼,同时拔出了兵器。
他们知道,单打独斗,他们谁也不是秦风的对手。
唯一的希望,就是一拥而上,用人海战术,将他堆死!
“杀!”
何太冲夫妇,使出“两仪剑法”,一阴一阳,剑光交错,封住了秦风的左侧。
崆峒五老,结成阵势,打出看家的“七伤拳”,五道截然不同,却又相互呼应的拳劲,笼罩了秦风的右侧。
华山派的几个长老,则从正面,剑走偏锋,攻向秦风的周身大穴。
一时间,刀光剑影,拳风呼啸。
十几名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角度,对秦风,发动了雷霆万钧的,必杀一击!
整个真武大殿,都被这股狂暴的劲气,搅得飞沙走石,桌椅碎裂。
武当派的弟子们,一个个脸色发白,纷纷后退。
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也是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护在了张三丰和张翠山一家的身前。
他们自问,就算是他们师兄弟几人联手,面对如此恐怖的围攻,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秦风,他,能挡得住吗?
然而,身处围攻中心的秦风,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连手中的“清风剑”,都收回了鞘中。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没看到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攻击。
就在那无数的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然后,对着前方,平平无奇地,推出了一掌。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猛然在真武大殿内炸响!
那声音,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音波,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人的耳膜,都像是被钢针穿刺,一阵剧痛。
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随着那声龙吟,一条肉眼可见的,由灰蒙蒙的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龙影,从秦风的掌心,咆哮而出!
那龙影,栩栩如生,龙鳞、龙爪、龙须,纤毫毕现。
它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焚山煮海的无上神威,迎上了那十几名高手的攻击!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大殿中爆开!
何太冲的两仪剑法,碎了。
崆峒五老的七伤拳,溃了。
华山派的剑阵,散了。
所有人的攻击,在那条霸道绝伦的灰色龙影面前,都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而那十几名围攻的高手,更是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砸在身后的椅子和桌子上,随后桌椅和茶具碎裂声不绝于耳。
当掌风散去,龙影消失。
场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秦风,依旧站在原地,缓缓收回了手掌。
他的脚下,一步未退。
他的衣衫,纤尘不染。
而他的面前,那十几名不可一世的六大派高手,倒地吐血。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所有幸存的人,无论是武当派的,还是其余各派派的,都像见了鬼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了。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败……败了?
十几名一流高手,就这么……被一掌,打受伤了?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是神!
这是魔!
灭绝师太,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一脸的不可置信。
看到如今的秦风她知道倚天剑是没有机会回到峨眉了。
空闻方丈,也是浑身筛糠般地颤抖,口中喃喃自语:“降龙十八掌……不……这不是降龙十八掌……这是………”
他旁边受伤的空性神僧,更是干脆利落,两眼一翻,直接吓昏了过去。
俞莲舟等人,也是一个个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他们原以为,三年前,秦风在太平镇,一掌击败莫声谷,一掌震碎殷梨亭的兵器,已经是他实力的极限了。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三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也终于,将众人那已经出窍的神魂,拉回了一点。
在绝对的,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仁义道德,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们,被彻底打服了。
从身体,到灵魂。
秦风看着脚下这群跪地求饶的“名门正派”,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无尽的冰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真武大殿。
“现在,还有谁,不服?
第108章 邀战张三丰,双双破境
真武大殿内,落针可闻。
十几名六大派高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没一个敢吭声。
秦风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上首的张三丰身上。
这位百岁老道,此刻正双目微闭,似在思索什么。他的神色宁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并未让他有任何波澜。
秦风微微一笑:“张真人,这六大派的事,算是摆平了。”
张三丰缓缓睁开眼,起身对秦风一拱手:“多谢秦舵主仗义出手,否则今日,老道这武当派,怕是要被这群人搅得鸡犬不宁。”
“张真人客气了。”秦风摆摆手,“不过,我来这一趟,还有一个目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魔头还要干什么?刚才那一掌,还不够吗?
秦风看着张三丰,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战意:“我想和张真人,切磋一二。”
哗——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他要挑战张真人?”
“疯了吧!张真人可是当世唯一的大宗师!”
“这……这也太狂了!”
就连武当众弟子,也是脸色大变。
宋远桥上前一步,沉声道:“秦舵主,你刚才的实力,我等已经见识。但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百岁高龄,实在不宜……”
“远桥。”张三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着秦风,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此刻也涌现出了一抹久违的光彩。
“老道活了一百年,能在这百岁之时,遇到秦舵主这样的对手,也算是天赐良机。”
张三丰站起身,手中的真武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秦舵主,请。”
秦风点点头,也不多言,身形一闪,已经掠出了大殿。
张三丰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宋远桥等人相视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六大派的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一窝蜂地涌出大殿。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狂妄的魔头,在真正的武林泰斗面前,还能不能撑得住!
……
武当山,一处空旷的平台上。
秦风和张三丰相对而立,相距三丈。
山风呼啸,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张三丰手持真武剑,周身气势开始攀升。那股属于大宗师的威压,缓缓扩散开来,压得周围的武当弟子和六大派众人,纷纷后退。
“秦舵主,老道这一生,从未全力出手过。今日,就让老道看看,你这降龙掌法,到底有多强。”
张三丰话音刚落,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张三丰已经出现在秦风身前,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暗合天地至理。剑尖所指,封锁了秦风所有的退路。
秦风眼中精光一闪,抬手一掌拍出。
掌剑相交,一股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轰!”
那些站得近的各派弟子,直接被震飞出十几米远。
宋远桥等人,也是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内力,才勉强站稳。
“好强!”
他们这才意识到,刚才在大殿内,秦风那一掌,根本就没用全力!
而此时,场中的两人,已经交手了数十招。
张三丰的剑法,飘逸灵动,剑走偏锋,每一剑都蕴含着深厚的道家哲理。
秦风的掌法,刚猛霸道,掌掌生风,每一掌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
两人越打越快,到后来,旁人已经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山巅疾驰交错。
轰!轰!轰!
气劲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地面上的青石板,被震得寸寸碎裂。
周围的树木,更是被那逸散的剑气和掌力,削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俞莲舟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师父他……他竟然这么强……”
他以前只知道师父是武林大宗师,横压江湖六十载,却从未见过师父全力出手。
现在看到了,才明白什么叫深不可测。
而六大派的人,此刻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空闻方丈看着那两道交战的身影,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这已经不是人间武学了……”
灭绝师太更是面如死灰。
她终于明白,秦风为什么能一招击败她。
因为,她和他之间的差距,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场中,张三丰和秦风已经交手了上百招。
两人都没有占到便宜,反而打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张三丰越打越是心惊。
他能感觉到,秦风的实力,还在不断攀升。
这小子,是在用我磨练武功?
不,不对……
他……他在突破?!
张三丰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就在这时,秦风的气势,陡然暴涨。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罡气!
他体内的真气,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那原本灰蒙蒙的真气,开始向着更高层次蜕变,逐渐凝实,化作了实质般的,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流,在他体表流转。
先天宗师!
秦风,突破了!
而张三丰,感受到秦风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心中也是一震。
他闭关数十年,始终无法踏出的那一步,此刻,在秦风的刺激下,竟然也松动了!
他哈哈大笑一声:“好!好!好!秦舵主,老道助你突破,但是老道也不能落后!”
话音未落,张三丰周身的气势,也开始疯狂攀升。
他体内的纯阳内力,开始向罡气转化。
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这……这是……”
宋远桥等人,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师父……师父也突破了?
两大先天宗师,同时突破!
这一幕,注定要载入武林史册!
秦风和张三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抹战意。
下一刻。
两人同时出手。
“降龙十八掌——飞龙在天!”
“震山掌——震地撼岳!”(自己编的招式)
一条灰白色的巨龙,咆哮而出。
一道纯阳巨掌,威压而来。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响彻整个武当山。
那恐怖的冲击波,直接将整个平台,犹如犁地犁了一遍,遍地碎石。
周围的武当弟子和六大派众人,更是被震得倒飞出数十丈,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
当尘埃散去。
两道身影,依旧站立在原地。
秦风衣衫褴褛,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张三丰也好不到哪去,须发皆散,脸色苍白。
两人相视一笑。
“张真人,承让了。”
“秦舵主,老道受教。”
第109章 以《九阳神功》换二十年之约
真武大殿,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一战,惊天动地,却也让所有人见识到了真正的强者之姿。
秦风和张三丰,同时突破先天宗师境界,震惊了整个武林。
大殿内,秦风坐在椅子上,接过俞莲舟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让他刚才激荡的气血逐渐平复下来。他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波澜起伏——这次突破,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与张真人这一战,让他对武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张三丰则盘膝而坐,正在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他周身氤氲着淡淡的纯阳之气,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六大派的人,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们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扶着墙壁,看向秦风的眼神中,既有畏惧,也有不甘。
空闻方丈苦笑一声,站起身,对着张三丰和秦风深深一拜:“老衲今日,算是长了见识。秦施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秦施主,张真人,老衲先告辞了。”
说完,带着一众少林弟子,灰溜溜地下山了。临走前,空闻还回头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其余各派见状,也纷纷找借口离开。今日之辱,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第一次尝到了无力的滋味。
灭绝师太临走前,狠狠地瞪了秦风一眼,咬牙切齿道:“秦风,我峨眉派与你的恩怨,今日不算完!”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敢做,转身离去。她心里清楚,今天若再多说一句,恐怕连下山的机会都没了。
华山派、崆峒派、昆仑派的人,也都陆续告辞。何太冲夫妇走时,还特意绕开了秦风的视线,生怕再被这位煞神盯上。
很快,大殿内,就只剩下武当派的人。
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七侠,此刻都围在师父身边,眼中满是担忧。虽然师父突破了,但毕竟年事已高,刚才那一战耗费的心力,恐怕不小。
张无忌则躺在一旁的软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玄冥神掌的寒毒,虽然被秦风暂时压制,但依然在侵蚀着他的身体。
张翠山和殷素素夫妇,寸步不离地守在儿子身边,眼中满是心疼和焦急。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张三丰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他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神采奕奕。
“多谢秦舵主相助,让老道突破了这一关。”张三丰站起身,郑重地对秦风一拱手。
秦风连忙起身回礼:“张真人客气了。我也是沾了真人的光,才能顺利突破。若非真人倾力相搏,激发我体内潜能,我恐怕还要再苦修数年,才能迈过这道门槛。”
这话倒不是客套。秦风心里清楚,虽然他有混沌珠和天道酬勤辅助修炼,但要完整的突破先天宗师这道天堑,光靠苦修是不够的。今日与张三丰这一战,恰如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洗涤了他武道上的所有瓶颈。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脸色惨白的张无忌,眼中闪过一抹怜惜:“不过,张真人,这孩子体内的玄冥神掌寒毒,我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要彻底根除,还需要至阳至刚的内力化解。若是拖延太久,恐怕会损及根本,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张翠山和殷素素闻言,身子一颤,脸色更加苍白。
张三丰走到张无忌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脉门上,仔细探查了一番。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紧锁:“老道也看出来了。以老道的纯阳内力,倒也能驱除这寒毒,只是……”
“只是会损伤孩子的根基。”秦风接过话头,叹了口气,“玄冥神掌的寒毒,阴毒无比。若是强行以纯阳内力驱除,虽然能去除寒毒,但也会毁掉孩子的经脉。往后别说习武,就连正常行走都会受影响。”
张翠山夫妇听到这话,身子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殷素素更是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难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秦风看着这对为人父母的夫妇,心中也不禁动容。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我这里,倒有一个办法。”
张翠山夫妇闻言,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之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舵主,还请救救我儿!”张翠山激动地上前一步。
殷素素更是直接跪了下去,声音颤抖:“秦舵主,只要能救无忌,素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秦风连忙扶起她,正色道:“殷堂主不必如此,你我同属明教弟子,理应守望相助。我既然说了要救,自然会救。”
他转头看向张三丰,问道:“张真人可听说过《九阳神功》?”
此话一出,大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惊。
张三丰眼中闪过一抹追忆,缓缓道:“自然听过。当年少林有位觉远大师,佛法精深,武学通神。他临终前,曾在少林寺外诵读过一部佛门至高神功。无色禅师、老道和郭襄女侠,都有幸聆听了一部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只是,觉远大师诵读的,只是其中一部分。那神功玄妙无比,以至阳至刚之力,化解天下至阴至寒之毒。老道当年凭借所听到的三分之一内容,参悟出了纯阳无极功。郭襄女侠也以此创立了峨眉派。至于无色禅师,则将其融入了少林武学之中。”
宋远桥忍不住插话道:“师父,您是说,那《九阳神功》能化解玄冥神掌的寒毒?”
“不错。”张三丰点点头,“若能得到完整的《九阳神功》,以其至阳至刚之力,确实能化解玄冥神掌的寒毒,而且不会伤及根基。只是,这门神功早已失传。觉远大师圆寂后,那部经文也不知所踪。就连少林寺,也只保存了一部分残篇……”
他说到这里,看向秦风,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秦舵主提起此事,莫非……”
秦风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本手抄的秘籍,递给张三丰:“这是完整的《九阳神功》,张真人请过目。”
什么?!
整个大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七侠,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风手中的秘籍。
完整的《九阳神功》?
这可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绝世神功啊!
多少武林高手,穷其一生都想得到一本残篇,这位秦舵主,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拿了出来?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秘籍。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翻开秘籍第一页,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气之力,须以意导之。力从人借,气由己生……”
正是《九阳神功》的心法口诀!
张三丰越看,眼中的震惊越浓。他手指轻轻抚过秘籍上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蕴含着无穷的武道真理。
这……这确实是完整的《九阳神功》!
而且,比觉远大师当年诵读的那部分,还要精妙数倍!不仅有心法口诀,还有详细的修炼步骤,以及各种疑难杂症的化解之法。
宋远桥等人也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秘籍上的内容后,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当真是《九阳神功》?”俞莲舟喃喃道。
“有了这门神功,无忌有救了!”张翠山激动得浑身颤抖。
殷素素更是喜极而泣,连连对秦风磕头:“多谢秦舵主!多谢秦舵主!”
张三丰看了良久,才缓缓合上秘籍,看向秦风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秦舵主,这……这太贵重了……”张三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九阳神功》,乃是武林至宝。秦舵主如此轻易地就赠予武当,老道……老道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秦风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张真人,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你今日助我突破,这份恩情,我必须还。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况且,我手中也有原版神功。我所修炼颇为繁杂,这《九阳神功》留在我手里,也不过是我武学的一部分,并不是我的全部。不如赠予张真人,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
这话倒不全是假话。秦风现在虽然修的是《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走的是包容万象、融会贯通的路子。
而且,他心里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武当派,在未来的江湖格局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张三丰更是武林泰斗,德高望重。与其将这《九阳神功》留在手里吃灰,不如用它来结交武当,为日后布局。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强大的武学知识储备。而融合了完整《九阳神功》的武当武学,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张三丰看着秦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秦舵主大恩,老道铭记于心。只是,这《九阳神功》如此珍贵,老道若是就这么收下,岂不是占了秦舵主的便宜?”
秦风笑了笑:“张真人,我确实有一个条件。”
张三丰抬手示意道:“秦舵主但说无妨。”
“我要和张真人做个交易。”秦风缓缓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张三丰,“我以这完整的《九阳神功》,换取二十年后,武当派的所有武学。”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远桥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秦舵主,这……武当派的所有武学,可是我武当的底蕴传承!您这要求,未免……”
“远桥!”张三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威严。
宋远桥不甘心地看了秦风一眼,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殷梨亭忍不住道:“师父,这武当武学是我们的根基,岂能轻易外传?”
俞莲舟也皱眉道:“秦舵主虽然恩重如山,但这要求,确实有些……”
其他几位也纷纷开口,显然对秦风的要求颇有微词。
秦风看着他们,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解释道:“诸位先别急。我说的二十年后,可不是现在。”
他看着阻止宋远桥的张三丰,接着说道:“我想知道,当年张真人只学了觉远大师三分之一的《九阳神功》,便成为武学宗师,创立武当派,开创一派武学体系。如今,张真人得到完整版的《九阳神功》,二十年后,又会达到怎样的高度?”
他眼中闪过一抹期待,声音中充满了对武道的渴望:“到时候,武当派的武学,必然会在张真人的改进下,更上一层楼。我想看看,融合了完整《九阳神功》后的武当武学,究竟有多强。那时的武当武学,才是真正的武当绝学,才是值得我用完整《九阳神功》去交换的东西!”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大殿内的众人,都不由得被他的气势所摄。
宋远桥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原本以为秦风是想趁机夺取武当武学,却没想到,他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二十年后的武当武学……
确实,若是师父以完整的《九阳神功》为基础,重新梳理武当武学,那时的武当派,恐怕会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张三丰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的《九阳神功》,又看了看秦风。
良久,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欣赏:“秦舵主果然是性情中人。老道活了一百多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但像你这般,为了武道而不惜一切的,还真是少见。”
他顿了顿,郑重地说道:“老道答应你了。”
“师父!”宋远桥等人大惊。
张三丰摆摆手:“远桥,你们不必多说。秦舵主以如此重宝相赠,我武当若是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他看向秦风,缓缓道:“不过,二十年后,老道未必还在人世。到时候,秦舵主可能要失望了。”
秦风摇摇头,笑道:“张真人多虑了。以真人现在的武道修为,别说二十年,再活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更何况,有了这完整的《九阳神功》,真人的寿元,只会更长。”
张三丰哈哈大笑:“那老道就多谢秦舵主吉言了。”
他翻开《九阳神功》,仔细看了几眼,接着说道:“秦舵主放心,这本《九阳神功》,二十年内只有老夫和无忌可以翻看。老道会将其融入武当武学之中,创出更强的功法。二十年后,秦舵主若是来取武当武学,老道自当双手奉上。”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若是以后秦舵主后人若是需要这《九阳神功》,自可以上武当讨要,武当绝不会推辞。这是老道的承诺,也是武当派的承诺。”
秦风知道这是武当的郑重承诺,以张三丰的为人,既然说出口,就绝不会反悔。不过,他心里清楚,自己以后恐怕是不会用到这《九阳神功》了。但这份承诺,却可以留给后人。
他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张真人了。既然如此,这张无忌的寒毒,还请张真人尽快医治。”
“自然。”张三丰点点头,“有了这《九阳神功》,无忌的寒毒不过是小事一桩。待老道研读几日,便可为他化解寒毒。”
张翠山和殷素素闻言,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连连向秦风道谢。
秦风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
天色已晚,夕阳西下,将整个武当山染成了一片金黄。远处的群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丽。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对张三丰拱手道:“张真人,今日一战,我受益匪浅。这武当山风景秀丽,让人流连忘返。不过我明教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不便久留。告辞了。”
张三丰起身相送,郑重道:“秦舵主慢走。老道还要为无忌治伤,等无忌痊愈后,老道便会全力研读这《九阳神功》,将其融入武当武学之中。二十年后,老道在武当山,恭候秦舵主的大驾。到那时,老道定会让秦舵主看到一个全新的武当!”
秦风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期待:“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二十年后,我必来武当,与张真人再论武道!”
说完,他带着李奇和十二名亲卫,大步走出了真武大殿。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张三丰站在大殿门口,看着秦风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喃喃自语:“此子,将来必成大器。二十年后,武林又将掀起怎样的风云?”
宋远桥等人站在师父身后,也是心绪复杂。
今日一战,让他们见识到了真正的强者。
而那个二十年之约,更是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二十年后,他们能否守住武当的威名?
能否让师父创出的新武学,震惊江湖?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武当派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那个青衫如画的年轻人,也将在江湖中,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第110章 武当下山路,各派心思异
夜幕降临,武当山下。
秦风一行人,缓步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李奇跟在秦风身后,脸上还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大人,今天您那一掌,实在是太威风了!那些个六大派的高手,一个个被打得跟孙子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秦风瞥了他一眼:“少贫嘴。”
李奇嘿嘿一笑,却又忍不住道:“不过大人,您那《九阳神功》,就这么给张三丰了?这可是绝世神功啊!”
“给了又如何?”秦风淡淡道,“对我来说,那不过是一本秘籍罢了。但对张无忌来说,那是救命的东西。”
他顿了顿,道:“而且,我更想看看,二十年后的武当派,会强到什么地步。”
李奇挠了挠头,不太明白秦风的意思。
但他知道,大人做的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
“对了,大人,那些名门正派的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李奇有些不甘心,“要我说,应该趁机把他们全灭了,免得以后再来找麻烦。”
秦风摇摇头:“杀他们容易,但没必要。今天这一战,已经足够震慑他们了。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回去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李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奇脸色一变,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什么人?”
“不用紧张。”秦风摆摆手,“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正是峨眉派的灭绝师太。
她此刻脸色阴沉,死死盯着秦风,眼中充满了怨毒。
“秦风,你这个魔头!”
秦风看着她,眉头微皱:“师太深夜拦路,有何贵干?”
灭绝师太咬牙切齿道:“还我倚天剑来!”
秦风闻言,笑了:“师太,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今天在武当山上,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不是要从我手里拿回倚天剑吗?怎么,现在又想试试?”
灭绝师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秦风的对手。
但她不甘心!
三年了!整整三年!
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不想着夺回倚天剑。
可现在,她连靠近秦风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你不要太得意!”灭绝师太色厉内荏道,“总有一天,我会拿回倚天剑,亲手杀了你这个魔头!”
秦风摇摇头:“师太,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以你现在的修为,别说二十年,就算再给你五十年,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你!”灭绝师太气得浑身发抖。
秦风也懒得再理她,直接带人从她身边走过。
“师太,好自为之。下次再见,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看着秦风远去的背影,灭绝师太狠狠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没敢追上去。
……
与此同时,武当山下的客栈内。
少林派的空闻方丈,正和空智、空性两位师弟,坐在一间客房内。
空性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但右臂却彻底废了。
他看着自己那条软绵绵的手臂,眼中满是绝望。
“师兄,我……我这辈子,算是废了……”
空闻叹了口气:“师弟,你也不必太过悲观。待回到少林,我会请方丈师兄为你疗伤。”
空智皱眉道:“师兄,那秦风实在太过狂妄。我们少林,难道就这么算了?”
空闻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今日一战,我们已经输了。那秦风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宗师境界。我们少林,除了三位师叔,恐怕无人能敌。”
“可是……”空智还想说什么。
空闻摆摆手:“不必多言。此事,回去后再从长计议。”
他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抹幽光:“不过,那秦风虽然强,但树大招风。他如此张扬,迟早会招来大麻烦。”
“到时候,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
空智恍然大悟:“师兄高明!”
……
另一边,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正在收拾行李准备下山。
班淑娴一脸不甘心:“师兄,我们就这么走了?”
何太冲苦笑道:“不走还能怎样?那秦风一掌就能打伤十几名高手,我们留下来,只会自取其辱。”
“可是……”班淑娴咬了咬牙,“那屠龙刀的线索……”
“屠龙刀?”何太冲冷笑一声,“师妹,你真以为那秦风不知道屠龙刀的下落?他只是不想说罢了。”
“而且,就算我们知道了屠龙刀在哪,以我们的实力,拿得到吗?”
班淑娴默然。
何太冲继续道:“今日之后,武林格局怕是要变了。那秦风和张三丰,双双突破宗师境界。以后的江湖,怕是要由他们两人说了算。”
“我们昆仑派,还是老实点吧。”
班淑娴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
武当山下,秦风一行人,已经走出了十几里。
李奇突然开口道:“大人,您说那些六大派的人,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秦风笑了笑:“他们?联合?”
“放心吧,他们没那个胆子。今天这一战,已经把他们的胆子打破了。”
他顿了顿,道:“而且,他们各怀鬼胎,怎么可能真心联合?”
“最多也就是表面上联合,暗地里各打各的算盘。”
李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秦风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不过,这次武当之行,倒是让我看清了一些事。”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有意思。”
李奇好奇道:“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
秦风想了想:“先去蝴蝶谷。然后回四川,明教那边,也该去看看了。”
“是!”
一行人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们身后,武当山上。
张三丰站在真武大殿前,看着秦风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思索。
宋远桥走到他身边:“师父,您在想什么?”
张三丰叹了口气:“我在想,这秦风,究竟是福是祸。”
“他实力之强,已经超乎想象。若他心存善念,倒也罢了。若他真是魔道恶人恐怕武林浩劫在所难免……”
宋远桥脸色一变:“师父,难道您怀疑……”
张三丰摇摇头:“我也说不准。但今日他救了无忌,又以《九阳神功》相赠,这份恩情,我武当派记下了。”
“二十年后,若他真来取武当武学,我也会信守承诺。”
他顿了顿,道:“只希望,他不要走上歧途。”
宋远桥点点头:“应该不会,二师弟和他打过交道,如今他所做的大多事都是在反对元庭上”。
夜风吹过,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111章 汉水遇袭,初见常遇春
武当山一行,收获远超秦风的预期。不仅成功突破到了先天宗师之境,更是与张三丰这位武林泰斗结下了深厚的善缘,还顺带用一本《九阳神功》定下了一个二十年的武学之约。
这笔买卖,在秦风看来,简直是赚翻了。
二十年后的武当武学,在得到完整《九阳神功》的张三丰手中,将会演变成何等模样?光是想一想就让他充满了期待。
相比之下,六大派那些人的反应,反倒显得无足轻重。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狗,短时间内是没胆子再来龇牙了。
此刻,秦风一行人已经离开了湖北地界,正沿着汉水南下,准备取道前往淮南西路的蝴蝶谷。
“大人,咱们真要去那个什么蝴蝶谷啊?”李奇骑在马上,跟在秦风身侧,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个叫胡青牛的,真有那么神?”
李奇对武林中的这些名医素来没什么好感,在他看来,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练练刀,在战场上多杀几个鞑子来得实在。
秦风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淡淡地解释道,“胡青牛是我教弟子,他号称‘见死不救’,医术却当真了得,尤其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我太平镇如今百废待兴,正需要这样的人才。无论是开设医馆,救治百姓,还是为我军培养军医,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李奇听得一知半解,但他向来对秦风的决定无条件服从。既然大人说有用,那这人就必须弄到手。
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道:“那要是他不愿意跟咱们走呢?要不,俺直接把他绑了?”
秦风被他这简单粗暴的想法给逗乐了,摇了摇头:“对付这种有本事的人,不能用强的。得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所用,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我有我的办法。”
李奇“哦”了一声,不再多问。他只要知道,到时候大人一声令下,他负责动手就行了。
一行人骑着快马,沿着江边官道疾驰。这十三匹马,都是从四川卫的战马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良驹,脚力非凡。不过半日功夫,便已行出百里之遥。
眼看天色渐晚,前方出现了一个渡口。几艘小船停靠在岸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船夫正坐在船头,抽着旱烟。
“大人,天快黑了,咱们是连夜过江,还是找个地方歇脚?”一名亲卫上前问道。
秦风看了看天色,说道:“过江吧,早日抵达蝴蝶谷,也能早日了结一桩心事。”
“是。”
一行人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向渡口。
老船夫见有客人,连忙起身,掐灭了烟锅,脸上堆起笑:“几位客官,是要过江吗?”
“老丈,这几匹马能上船吗?”秦风问道。
“能能能,客官放心,我这船大,别说几匹马,就是一车货也能装下。”老船夫拍着胸脯保证道。
就在这时,从船舱里走出来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梳着两个羊角辫,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会说话的黑葡萄。她怯生生地看了秦风等人一眼,然后躲到了老船夫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这应该就是老船夫的女儿了。秦风心中了然,对着她温和一笑。
小姑娘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男人会对她笑,小脸一红,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芷若,别怕,这是客官。”老船夫回头安抚了一句,又对秦风等人笑道,“小女怕生,客官莫怪。”
秦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众人将马匹牵上船,小船缓缓离岸,向着对岸驶去。
江风习习,吹在脸上很是舒服。李奇和一众亲卫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宽阔的大江,一个个都显得有些兴奋,指着江面上的水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秦风则站在船头,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
武当之行,虽然震慑了六大派,但也让他和太平镇彻底暴露在了元廷的视野中。接下来,恐怕会迎来元廷更加疯狂的打压。他必须尽快整合所有能利用的力量,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就在他思索之际,异变突生!
“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从上游传来,数十支利箭,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朝着江心的一艘小船攒射而去!
“有情况!”李奇的反应极快,瞬间拔出了腰间的斩马刀,护在秦风身前。
十二名亲卫也纷纷摘下背上的钢臂弩,警惕地望向上游。
秦风的目光,早已锁定了那艘被攻击的小船。
船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挥舞着一柄大刀,奋力格挡着射来的箭矢。他武功不弱,刀法大开大合,竟是将大部分箭矢都给挡了下来。但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以及一个驾船的船夫,显然是他的保护对象。
而在江岸上,上百名身穿元兵服饰的士兵,正弯弓搭箭,不断地朝着小船射击。为首的一名将领,更是满脸狰狞,大声嘶吼着:“放箭!给我射死他们!别让反贼跑了!”
“元兵?”李奇眉头一皱,“大人,这些鞑子在追杀什么人?”
秦风没有回答,他的眼神落在了那个挥刀的壮汉身上。那人虽然勇猛,但身上已经中了好几箭,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严重影响了他的实力发挥。
“噗!”
一支冷箭穿过他的刀网,正中他的左肩。壮汉闷哼一声,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常大哥!”他身后的少年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
“少主别怕!我没事!”壮汉咬着牙,一把拔出肩上的箭矢,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对方人太多了,这么耗下去,他们两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奶奶的!”壮汉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对着身后的少年吼道,“少主,你抓紧了!我送你过去!”
说罢,他竟是运起全身的力气,一把抓起少年,准备将他扔向对岸。
“想跑?做梦!”岸上的元兵将领见状,冷笑一声,从身旁亲兵手中夺过一张强弓,弯弓搭箭,瞄准了那个少年。
这一箭,势大力沉,若是射中,那少年必死无疑!
“小心!”壮汉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少年身前。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秦风的耳中。
那支箭,直接洞穿了壮汉的胸膛。
壮汉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箭矢,眼中充满了不甘。
“常大哥!”少年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完了……”壮汉眼前一黑,手中的大刀再也握不住,脱手掉进了江里。
“哈哈哈!射中了!给我上!活捉那小子!”岸上的元兵将领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
数十名元兵立刻跳上几艘快船,朝着那艘小船包抄过去。
眼看船上的两人就要惨遭毒手。
“大人?”李奇请示地看向秦风。
秦风的脸色很平静,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救人。”
“是!”
李奇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他对着身后的十二名亲卫一挥手,怒吼道:“动手!杀光那些鞑子!”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踏,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从船上冲天而起,跨越数十米的江面,狠狠地砸向了其中一艘元兵的快船!
第112章 疯狗将军,屠戮元兵
“轰!”
一声巨响,李奇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裹挟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元兵的快船上。
本就不大的木船,哪里经受得住这般恐怖的冲击力,船身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船上的七八个元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这股巨力震得口喷鲜血,如同下饺子一般掉进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岸上的元兵将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敢相信地看着江面上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
“那……那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加让他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十二名秦风的亲卫,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船头,手中的钢臂弩同时激发。
寒光闪烁的弩箭,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另外几艘快船上的元兵。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这些亲卫手中的钢臂弩,都是太平镇兵工厂的杰作,射程远,穿透力强,远非元兵手中那些粗制滥造的弓箭可比。
冲在最前面的那艘快船上的元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弩箭射穿了身体,一个个惨叫着栽倒进江里,将江水染成了一片血红。
“敌袭!有敌袭!”
“快!快放箭!”
剩下的元兵终于反应过来,乱糟糟地开始还击。
然而,他们的箭矢,全被李奇等人打了下来。
“一群废物!”
李奇狞笑一声,从破碎的船板上站起身,腰间的斩马刀已然出鞘。
他脚下在水面上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距离最近的一艘快船。
“疯狗”将军的威名,可不是白叫的。
战场上的李奇,完全就是一台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杀戮机器。
他根本不屑于任何招式,手中的斩马刀,只是最简单直接的劈、砍、扫、撩。但配合他那天生神力和先天境界的内力,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
“唰!”
一刀横扫,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元兵,连人带刀,直接被拦腰斩断,内脏和鲜血洒满了整个船舱。
后面的元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纷纷掉头想跑。
但李奇哪里会给他们机会。
他怒吼一声,高高跃起,手中的斩马刀自上而下,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整艘快船,竟是被他一刀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船上的元兵,如同落水的蚂蚁,在江中拼命挣扎,哭爹喊娘。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李奇大开杀戒的同时,那十二名亲卫也没有闲着。
他们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到了极点。
一组负责用钢臂弩进行远程压制,精准地点杀那些企图逃跑或者反击的元兵。
另外三组,则如同鬼魅一般,踩着江面上的浮木和船只残骸,冲入了元兵的船队之中。
他们的战斗方式,与李奇的刚猛霸道截然不同。
他们手中的兵器,是统一制式的百炼战刀,招式简单而高效,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每一刀都只为杀人。
一个元兵刚刚举起刀,还没来得及劈下,咽喉处便多了一道血线。
另一个元兵想从背后偷袭,却被另一名亲卫一脚踹飞,半空中便被一刀枭首。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这些亲卫,都是从三万四川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每一个都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战斗经验丰富无比。更重要的是,他们是真正的职业军人,懂得如何利用团队的力量,将杀戮的效率发挥到极致。
相比之下,这些所谓的元兵,经过几十年的堕落不过是一群欺压百姓的乌合之众,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江面上的几十名元兵,便被屠戮殆尽。
江水,已经彻底被染成了红色。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江风,飘到了秦风所在的渡船上。
老船夫和他的女儿周芷若,早已吓得缩在船舱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而在那艘遇袭的小船上,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常遇春和那名叫周元的少年,此刻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江面上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个手持斩马刀,浑身浴血的“疯狗将军”,以及那十二个如同死神一般的黑衣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些人到底是谁?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尤其是常遇春,他自己也是一员猛将,在周子旺麾下,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和眼前这个铁塔般的男人比起来,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那一刀劈开一艘船的威势,简直闻所未闻!
岸上,那名元兵将领,也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裤裆里一片湿热。
他看着自己上百名手下,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就被这十几个人屠杀殆尽,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魔鬼!这些人一定是魔鬼!
“跑!快跑!”
他连滚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想也不想,就朝着身后的树林逃去。
“想跑?”
江面上的李奇,注意到了岸上的动静,冷哼一声。
他反手从背后摘下一张强弓,这是他除了斩马刀之外,最喜欢的武器。
弯弓,搭箭,瞄准。
动作一气呵成。
“嗖!”
箭矢离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后发先至,精准地从那名元兵将领的后心射入,前胸穿出。
“噗通。”
那将领身子一僵,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便一头栽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剩下的几十名元兵见主将已死,更是吓得屁滚尿流,哭喊着四散而逃。
李奇没有再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逃进树林。
他缓缓收起弓,将沾满鲜血的斩马刀扛在肩上,转身,目光投向了秦风所在的渡船。
隔着数十丈的江面,他单膝跪在破碎的船板上,声音洪亮如钟。
“大人!敌人已尽数歼灭!”
那股狂热的崇拜,即便是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秦风站在船头,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他对着李奇,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那艘小船上,那个胸口插着箭,已经奄奄一息的壮汉。
“把船靠过去。”他对已经吓傻了的船夫说道。
“啊?哦……哦哦!好!”老船夫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开始划船。
很快,两艘船便靠在了一起。
常遇春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对着秦风行礼。
他虽然身受重伤,但脑子还没糊涂。
他看得出来,江上那个杀神一般的男人,只是眼前这个青衫年轻人的手下。
这位,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他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地说道。
第113章 汉水渔女,何去何从
秦风没有理会他的道谢,只是迈步走上小船,径直来到常遇春的面前,蹲下身子,目光落在他胸口那支还在微微颤动的箭矢上。
箭矢入肉极深,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膛,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冒,染红了他身前一大片衣襟。
寻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但这壮汉生命力极其顽强,竟还硬撑着一口气。
秦风伸出两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股温和的真气,缓缓探入常遇春的体内。
常遇春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冰冷的身体,竟然有了一丝暖意。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秦风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壮汉体内,除了箭伤刀伤还有外伤,看着他胸口的掌印。
看来,眼前这个壮汉,就是日后明教赫赫有名的猛将,常遇春了。
“你是中了截心掌,本来算不了什么,只是你中掌后使力太多,寒毒攻心”秦风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常遇春闻言,浑身一震,原本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风:“恩公……您……您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中了截心掌,还知道你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去蝴蝶谷,求医仙胡青牛为你疗伤。”秦风收回手指,淡淡地说道。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常遇春的脑海中炸响。
他彻底懵了。
如果说,对方能看出截心掌,还可以用见多识广来解释。
但连他去蝴蝶谷求医这件事都知道,那就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件事,除了他和少主周元,绝无旁人知晓。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难道是神仙不成?
“你……你究竟是何人?”常遇春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秦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他身后那个一脸惊恐和悲伤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岁出头,虽然衣衫褴褛,脸上也沾满了血污,但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你就是周子旺的儿子,周元吧?”秦风问道。
少年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常遇春连忙解释道:“少主别怕,这位恩公是来救我们的。”
他转头看向秦风,眼中充满了哀求:“恩公,这位确实是周子旺大帅的独子周元。我们兵败之后,一路被元兵追杀,如今只剩下我们二人。还请恩公看在同为汉人的份上,救救我家少主!”
说着,他竟是挣扎着,想要给秦风磕头。
秦风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不必多礼。”秦风看着他,缓缓说道,“我既然出手救了你们,自然不会再把你们推入火坑。”
他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我叫秦风,明教四川分舵的。”
“明教?”
常遇春和周元同时一愣。
常遇春脑中思绪飞转。他想起了一些传闻。据说这几年,明教在四川盆地深处,建立了一处名为“太平镇”的世外桃源,收拢了数十万流民,兵强马壮,连元廷都奈何他们不得。
难道……
他试探着问道:“敢问秦舵主,可是来自太平镇?”
秦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常遇春消息还挺灵通。
他点了点头:“不错。”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常遇春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原来传言是真的!
明教真的在四川建立了一方反元的根据地!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说道:“秦舵主!我常遇春,愿率周大帅麾下残部,投奔太平镇!只求秦舵主能为天下汉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秦风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中暗自点头。
这常遇春,果然是一条好汉。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心里想的却还是反元大业。
“你的伤势很重,再不医治,不出三日,必死无疑。”秦风话锋一转,说道,“投奔之事,我允了。当务之急,是先保住你的命。”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递到常遇春嘴边:“把这个吃了,能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寒毒,吊住你的性命。”
这是他在笑傲世界收集的丹方,不仅有五岳剑派各门各派只要是往海外发展的,丹药秘籍他手中都有备份。
常遇春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就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全身。那股盘踞在他体内的阴寒之气,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竟然被压制了下去。胸口的剧痛,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常遇春只觉得精神一振,原本已经模糊的视线,都清晰了不少。
“神药!真是神药啊!”他忍不住赞叹道。
秦风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站起身,目光扫过这艘小船上另外两个人。
那个驾船的船夫,早已被吓得瘫倒在地,脸色惨白。
而在船舱门口,那个叫芷若的小姑娘,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当她的目光与秦风对上时,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又把头埋进了膝盖里,不敢再看。
秦风心中微微一叹。
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无论是元兵,还是李奇他们,恐怕都是一样可怕的存在。
他放缓了声音,对那老船夫说道:“老丈,你和你女儿,都受惊了。这里有些银子,你拿着,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吧。”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递了过去。
老船夫看着那锭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被恐惧所取代。他颤巍抖地摆手:“不……不敢要,不敢要……客官饶了我们小老儿的命,就……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煞星越远越好。
秦风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知道,就算放他们走,在这乱世之中,一个老船夫带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儿,怀里还揣着十两银子,恐怕也走不出百里,就会被人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正思索着该如何安置这对父女,却听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我……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秦风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那个名叫周芷若的小姑娘。
她不知何时从船舱角落里站了起来,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倔强和勇气。
她仰着小脸,看着秦风,又重复了一遍:“大哥哥,我们能……跟你们一起走吗?”
老船夫闻言,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一把拉住她,压低了声音,惊恐地说道:“芷若!你胡说什么!快别乱说话!”
跟着这群杀神走?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周芷若却没有退缩,她挣开父亲的手,固执地看着秦风,眼中带着一丝哀求和期盼。
她年纪虽小,但心思却比同龄人要细腻得多。
刚刚那场可怕的屠杀,她虽然害怕,但也看得分明。
那些穿着官兵衣服的人,是坏人,他们要杀船上的常大哥和周家小哥。
而眼前这位大哥哥和他的人,虽然杀起人来也很可怕,但他们是为了救人。
而且,这位大哥哥,跟那些手下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那种让人心悸的杀气,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很温和。
刚才,他还给了自己和父亲银子,想让我们离开。
小姑娘的心里,有一个最朴素的念头:跟着这个大哥哥,会很安全。
比拿着银子,在外面乱闯要安全得多。
秦风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这就是周芷若吗?
果然,和原着中一样,从小就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好,你们可以跟着我们走。”
听到这个回答,周芷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就像雨后初晴的太阳,明媚而温暖。
“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哥哥!”她开心地又蹦又跳。
老船夫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即又被巨大的惶恐所淹没。
“不……不不……客官,使不得,使不得啊!”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我们父女俩,就是贱命一条,哪里敢叨扰各位大爷!求求您,就放我们走吧!”
他真的怕了。他宁愿在外面颠沛流离,也不想跟这群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秦风看着他,摇了摇头,说道:“老丈,你起来。我问你,你觉得,如今这世道,哪里是安全的?”
老船夫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秦风继续说道:“你们父女二人,一老一小,无依无靠。我今日给了你们银子,放你们离开。不出三日,你们的银子就会被抢,你的女儿,下场会如何,你想过吗?”
“就算你们运气好,没有遇到歹人。可这天下,到处都是苛捐杂税,到处都是元兵恶霸。你们又能到哪里去讨生活?最终的结局,不过是饿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秦风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狠狠地浇在了老船夫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这世道,哪里还有普通人的活路?
他看着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女儿,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了两行泪水。
秦风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一些:“跟着我走,我不能保证你们一辈子大富大贵,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太平镇在一日,就没人能欺负你们。你们会有自己的房子,有吃不完的粮食,你的女儿,还可以去学堂念书识字,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我……”老船夫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话来。
秦风的这番话,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不用挨饿,不用被欺负,还能念书识字?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好地方吗?
“父亲,我们跟大哥哥走吧。”周芷若拉着父亲的衣袖,小声地说道,“我相信他。”
老船夫看着女儿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他挣扎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在船板上磕了一个头。
“小老儿……小老儿,谢过恩公!我……我们父女俩,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秦风笑了笑,将他扶了起来。
“言重了。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同胞受苦罢了。”
他转头对李奇说道:“李奇,把他们都带到我们船上。这艘船,不要了。”
“是,大人!”
李奇领命,招呼着手下,将常遇春、周元,还有周家父女,都小心地转移到了自己的渡船上。
至于那艘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小船,以及江面上那些元兵的尸体,自然会随着江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渡船重新起航,朝着对岸驶去。
周芷若看到那些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亲卫时,还是会有些害怕,但只要一看到那个站在船头的青衫背影,她心里就会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走到秦风身边,仰着小脸,小声地问道:“大哥哥,太平镇……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秦风回过头,看着她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微笑着说道:“那是一个……没有压迫,没有饥饿,人人都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过上好日子的地方。”
“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第114章 蝶谷医仙
汉水渡口,秦风一行人的队伍里多了四张新面孔。
服下丹药的常遇春,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性命总算是暂时保住了。他被安置在一匹马上,由一名亲卫小心地护着。少年周元则紧紧跟在常遇春旁边,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对秦风等人的敬畏。
而周芷若和她的父亲周老汉,则被安排在队伍的中间。老船夫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坐在马背上,身子都有些僵硬。周芷若却不同,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总是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她看看前面那个高大挺拔的青衫背影,又看看周围那些虽然浑身煞气,但行动间纪律严明,没有丝毫骚扰百姓举动的黑衣护卫,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对那个名为“太平镇”的地方的向往。
“大人,前面就是淮南西路的地界了。”李奇催马赶到秦风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从这里到蝴蝶谷,快马加鞭,大概还需要一天半的路程。”
秦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后气息虚弱的常遇春,说道:“传令下去,放缓速度,稳妥为上。常遇春的伤,颠簸不得。”
“是!”李奇领命而去。
秦风自己心里清楚,给常遇春服下的丹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那记截心掌的寒毒,加上贯穿胸膛的箭伤,两种伤势叠加在一起,极其棘手。若非常遇春天生体魄强健,生命力远超常人,恐怕早就没命了。现在全靠自己那颗吊命的丹药和一股真气护住心脉,但若想彻底根治,非胡青牛不可。
这个时代,医术和武学很多时候是相通的,但又各有专精。秦风的《九阴真经》疗伤篇虽然神妙,但主要是针对内伤,而且在笑傲世界虽然有很多医学书籍和丹方,但是秦风并没有去钻研,对这种混杂了外伤、箭伤、寒毒的复杂伤情,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胡青牛,浸淫医道毒理一生,专精于此,论到治病救人,尤其是治疗疑难杂症,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这也是秦风此行志在必得的原因。太平镇要发展,要打仗,一个顶尖的医疗体系是必不可少的。胡青牛,就是他为这个体系选定的基石。
又经过一日多的跋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蝴蝶谷的入口。
与外界的破败萧条不同,蝴蝶谷内简直是另一番天地。谷口幽深,怪石嶙峋,看似险峻,但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只见谷内温暖如春,百花盛开,成千上万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阳光透过薄雾洒下,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仙境。
“哇……”周芷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她从没见过这么多、这么漂亮的蝴蝶。
就连李奇和那些见惯了生死的亲卫,看到这般景象,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不少。
常遇春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这熟悉的景象,眼中露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他虚弱地对秦风说道:“秦舵主,到了……这里就是蝴蝶谷了。”
秦风点了点头,示意众人下马,牵着马匹向谷内走去。
谷内深处,有几间竹篱茅舍,收拾得干净利落。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一个身穿青布长衫,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捧一卷医书,看得入神。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秦风等人的到来。
“师伯!”常遇春见到那人,顿时激动起来,也不顾自己的伤势,挣扎着就要上前行礼,“弟子常遇春,拜见胡师伯!”
那中年男子,自然就是“蝶谷医仙”胡青牛。
他听到声音,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常遇春身上一扫,眉头便皱了起来。他没有去扶常遇春,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视线便越过他,落在了秦风等人的身上。
当他看到李奇和那十二名亲卫身上那股掩饰不住的铁血煞气时,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为首的秦风身上。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身简单的青衫,气度沉静如水,看不出深浅,但他身后跟着的这些人,却个个都不是善茬。
“常遇春,你不在周子旺军中效力,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胡青牛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不带一丝感情。
常遇春连忙道:“师伯容禀!周大帅兵败,弟子护送少主杀出重围,途中……途中中了奸人暗算,身受重伤,特来向师伯求救!”
他说着,又指了指秦风,满怀感激地说道:“若非这位四川分舵秦舵主出手相救,弟子和少主恐怕早已成了元兵的刀下之鬼!”
“是武当山上,力压各大派,与张真人平分秋色的……秦舵主?”胡青牛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消息早已传遍江湖,他自然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大人物,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看着激动的胡青牛秦风点头接话道“先给常遇春看病,我们之间随后再聊”。
胡青牛安排完常遇春后,出来见到秦风等人还在外面等着,不好意思笑着伸手道“秦舵主,不好意思,招待不周,请”
秦风点了点头伸手道:“请,”众人在胡青牛的药童带领下安顿下来,秦风和胡青牛走进正堂,直接接看门见山道:“我这次来,就是想请胡先生出山,前往太平镇,担任我即将成立的‘明理院医学院’的第一任院长!”
“医学院?”
“不错!”秦风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在四川太平镇建立了一所书院,里面不仅教授武艺还有很多技术,医术就是其中一门,如果你愿意去,我就给你提供地方,提供资源,给你招收数千名聪明的学徒!由你,亲自将毕生所学,整理成册,传授下去!我们要培养的,不是只会守在深山里,孤芳自赏的名医。我们要培养出成千上万,能走遍穷乡僻壤,能为最底层的百姓看病疗伤的‘铃医’!”
“胡先生,你这一生,钻研医术,不就是为了救人吗?救一人是救,救千万人,也是救!立功,立德,立言,此三不朽!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将‘蝶谷医仙’胡青牛的名字,永远镌刻在青史之上。如张仲景、孙思邈,为后世万代所敬仰!你,可愿意?”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胡青牛的心坎上。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
建立医学院?将毕生所学传授下去?培养数千名医生,去拯救天下的百姓?如医圣那般青史留名,万代敬仰?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一生孤僻,坚守着“非明教中人不治”的规矩,固然有他性格偏执的原因,但何尝不是因为华山鲜于通之事,让他见多了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失望?
他空有一身医术,却只能在这小小的蝴蝶谷里,看着一本本医书慢慢变老。
而现在,秦风给了他一个全新的可能,一个足以让他实现毕生抱负的宏大舞台!
他看着秦风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几乎就要立刻答应下来。
但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他挣扎了半天,才苦涩地说道:“秦舵主……您的宏愿,让胡某……万分敬佩。只是……只是此事体大,我……我还需要和我夫人,商议一番。”
第115章 临别生变,金花索命
秦风听到胡青牛提起他的夫人,心中便了然了。
蝶谷医仙胡青牛,毒仙王难姑。
这对夫妻,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奇葩。两人在医道和毒术上,都堪称当世顶尖,但偏偏一个“见死不救”,一个“见伤就毒”,性格都古怪到了极点。
两人既是夫妻,又是冤家,斗了一辈子,却也爱了一辈子。胡青牛一生最大的软肋,就是他的妻子王难姑。
“好,理当如此。”秦风点了点头,并没有强求,“我等就在谷中叨扰一晚,等候胡先生的佳音。”
胡青牛感激地看了秦风一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转身快步向后院的另一间茅舍走去。
看着胡青牛离去的背影,李奇凑到秦风身边,不解地问道:“大人,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他要是不乐意,直接绑了带走不就完了?他那个婆娘,还能翻了天不成?”
秦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李奇,你要记住,人才,尤其是顶尖的人才,是不能用强迫的手段的。只有让他心甘情愿,他才会为你倾尽所有。用绳子绑来的人,只会想着怎么逃跑,永远不会真心为你做事。”
李奇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俺知道了,大人。就是觉得麻烦。”
秦风笑了笑,没再多说。他知道李奇的性子,简单直接,让他理解这些弯弯绕绕,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他转头看向常遇春,此刻他已经能自己站起来,活动自如了。
“常兄弟,感觉如何?”秦风问道。
常遇春立刻对着秦风一抱拳,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地道:“秦舵主再造之恩,常遇春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现在对秦风,是彻底的服了。不仅仅是救命之恩,更是被秦风那番建立医学院,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宏愿所折服。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你的伤虽然好了,但元气亏损,还需要好生调养。今晚好好休息。”
他又看向一旁的周元、周芷若和周老头,吩咐一名亲卫道:“安排他们去休息,准备些干净的衣物和吃食。”
“是,大人!”
很快,夜幕降临。
蝴蝶谷的夜晚,静谧而美好。虫鸣唧唧,繁星点点。
秦风一行人被安排在客房休息,而胡青牛夫妇的茅舍里,却亮着灯,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晚饭时分,一个面色蜡黄,眼角带着一丝戾气的中年妇人,端着几盘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走进了秦风的房间。
她就是胡青牛的妻子,“毒仙”王难姑。
“几位远来是客,我家那口子不懂待客之道,怠慢了各位。我备了些粗茶淡饭,还望不要嫌弃。”王难姑的声音沙哑,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奇和几名亲卫正要伸手去接,却被秦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有劳夫人了。”秦风站起身,亲自接过托盘,放在桌上,同时示意李奇他们都出去。
李奇等人虽然不放心,但还是听令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秦风和王难姑两人。
秦风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他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来了。
这应该就是王难姑的考验了。
他拿起筷子,看着王难姑,微笑着说道:“夫人好手艺。”
王难姑扯了扯嘴角:“秦舵主过奖了。请用吧,不然菜要凉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秦风,一眨不眨。
秦风哈哈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看起来最鲜嫩的竹笋,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嗯,味道不错。”他赞了一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王难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在这饭菜里,下了自己最得意的剧毒——“三虫三草集”。
这毒由三种天下至毒的毒虫和三种见血封喉的毒草,以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无色无味,中毒之后,先是四肢麻痹,继而心脉受损,最后七窍流血而亡,整个过程绝不会超过半个时辰。就算是她丈夫胡青牛,也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能解毒。
她本以为,秦风要么不敢吃,要么吃下之后,会立刻毒发。
可现在,对方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吃得津津有味,还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这怎么可能?难道我的毒失效了?
不可能!“三虫三草集”从未失手过!
还是说……这个秦风,百毒不侵?
就在王难姑心乱如麻的时候,秦风已经将桌上的饭菜吃下了一小半。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抬起头,看向王难姑,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夫人的待客之道,果然是与众不同。”
王难姑心中一跳,强自镇定道:“秦舵主……什么意思?”
秦风笑了笑,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
王难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秦风缓缓运起内力,他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色光华。紧接着,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从他的指尖皮肤上,缓缓地渗透了出来,悬而不落。
那滴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腥甜诡异的气息,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腐蚀得扭曲了起来。
王难姑看到这滴液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认得出来,这正是“三虫三草集”的毒液精华!
他……他竟然能用内力,将已经吃进肚子里的剧毒,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逼了出来?!
这需要何等深厚、何等精纯的内力才能做到?
这已经不是武功,这是神仙手段!
秦风屈指一弹,那滴毒液便飞了出去,落在墙角的石砖上,“嗤”的一声,冒起一阵青烟,将坚硬的石砖腐蚀出了一个小洞。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看着已经骇然失色的王难姑,淡淡地说道:“毒仙的手段,不过如此。”
王难姑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看着秦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对方不仅医术通神,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到了一个她无法想象的境界。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毒术,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现在,夫人可以告诉我,你们商议的结果了吗?”秦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
王难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秦风深深地拜了下去,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桀骜,只剩下彻彻底底的臣服:“秦舵主神功盖世,我夫妇二人……心服口服!我们……愿意追随舵主,前往太平镇!”
得到这个答案,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胡青牛夫妇便像是换了个人。两人对秦风的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他们大喜过望,立刻开始收拾行囊,将自己那些珍藏的医书、药材、器具,分门别类地打包起来,准备随秦风启程。
整个蝴蝶谷,都一扫往日的清冷,洋溢着一种新生的希望。
常遇春的伤势,在胡青牛的精心调理下,也已经大为好转,行动自如。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利,空闲时间秦风也会将自己脑子中仅存的现代医学知识向胡青牛简单交流,交流后胡青牛惊为天人,一直缠着秦风继续了解现代医学知识。
然而,就在一行人收拾妥当,即将离开蝴蝶谷的那个瞬间,异变突生!
一阵诡异的香风,忽然从谷口吹来。紧接着,一片片金色的花瓣,如同下雨一般,从天而降,将整个谷口都笼罩了起来。
那金色的花雨,看起来美丽至极,却带着一股阴冷狠毒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秦风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
李奇和一众亲卫,也立刻拔出兵器,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什么人装神弄鬼!”李奇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佝偻,满脸皱纹,手持一根纯金拐杖的老婆婆,缓缓从那片金色的花雨中走了出来。
她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锁定了人群中的胡青牛夫妇,里面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胡青牛和王难姑看到这个老婆婆,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金……金花婆婆!”胡青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胡青牛!王难姑!”
那老婆婆发出一声厉鬼般的尖叫,声音刺耳无比:“你们害死我夫君,今日还想跑?拿命来!”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手中的黄金拐杖,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毫不留情地朝着胡青牛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胡青牛夫妇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知道,这个索命的煞星,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第116章 弹指镇金花
金花婆婆含恨出手,这一杖,没有丝毫留情。她虽然看起来老态龙钟,但武功却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黄金拐杖在她手中,使得如同狂风暴雨,杖影重重,将胡青牛夫妇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胡青牛和王难姑二人,一个精通医术,一个擅长用毒,但武功都只能算二三流水平,哪里是金花婆婆的对手。眼看那黄金拐杖就要砸在胡青牛的头顶,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保护大人!”
李奇怒吼一声,手中的斩马刀就要出鞘。他和其他亲卫,虽然不知道这老婆子是什么来头,但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这里行凶伤人。
然而,他们刚要上前,秦风却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都退下,不用你们。”
李奇等人一愣,但对于秦风的命令,他们从不怀疑。众人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只是神情紧张地看着场中。
秦风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金花婆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金花婆婆,就是明教四大法王之首的“紫衫龙王”黛绮丝。当年她为了爱情,叛出明教,嫁给了韩千叶。后来韩千叶中了剧毒,来蝴蝶谷求医,却因为黛绮丝已非明教中人,被坚守规矩的胡青牛拒之门外,最终不治身亡。
从此,黛绮丝便恨透了胡青牛,化身金花婆婆,一心要为夫报仇。原着中,她也确实杀了胡青牛夫妇。
但现在,秦风在这里,自然不会让悲剧重演。
胡青牛和王难姑,现在是他看中的人,是太平镇未来的财富。谁想动他们,得先问过他秦风答不答应。
眼看金花婆婆那势大力沉的拐杖,就要砸碎胡青牛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风终于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但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根呼啸而来的黄金拐杖上。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根看起来坚固无比,重达数十斤的纯金拐杖,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而挡住它的,仅仅是秦风那两根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
金花婆婆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拐杖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酸软无力,几乎握不住拐杖。
她脸上露出骇然的神色,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只用两根手指,就挡住我全力一击?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秦风的手指,微微一动。
一股凝练到了极点的灰色真气,从他的指尖迸发出来。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根由纯金打造,坚固无比的黄金拐杖,竟然从秦风手指点中的地方,寸寸断裂开来!
金花婆婆如遭雷击,身子巨震,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身形。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拐杖,又抬头看看那个神色淡然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一指断金!
这是何等恐怖的内力!
就算是当年的阳顶天教主,恐怕也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
整个蝴蝶谷,落针可闻。
胡青牛夫妇,常遇春,李奇,周芷若……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傻了。
他们知道秦风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可是金花婆婆,是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一流高手!就这么……被一根手指给击败了?
秦风缓缓收回手,背在身后,平静地看着金花婆婆,然后,他缓缓吐出了六个字。
“紫衫龙王,黛绮丝。”
这六个字,声音不大,但听在金花婆婆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在一起,指着秦风,声音嘶哑地道:“你……你……你到底是谁?!”
紫衫龙王!
这个名字,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人叫过了!
自从她叛出明教,易容改扮之后,江湖上只知有金花婆婆,谁还记得那个曾经名动天下的武林第一美人,明教四大法王之首的紫衫龙王?
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秦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金花婆婆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又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中的恐惧,已经满溢了出来。
秦风的身影,仿佛在她眼中化作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金花婆婆耳边,轻声说道:“我不仅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一直在找光明顶的秘道。我也知道,你这么多年,费尽心机想得到的是什么。”
轰!
金花婆婆的大脑,一片空白。
光明顶秘道!
这是明教最高的核心机密!除了历代教主,绝无旁人知晓!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自己想得到乾坤大挪移……他竟然知道自己找密道的真正目的!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仿佛能看穿自己所有的秘密!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般,淹没了黛绮丝的心。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被看了个通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秦风看着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继续用那魔鬼般的声音,在她耳边落下最后一根稻草。
“你为夫报仇,我可以理解。但胡青牛现在是我的人。你若再敢纠缠,我不介意亲自去一趟东海灵蛇岛,看看银叶先生的后人,现在过得好不好。”
灵蛇岛!
后人!
这两个词,像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黛绮丝心中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女儿小昭!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是她最大的软肋!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她不能不在乎女儿的安危!
对方连灵蛇岛都知道,连她的女儿都知道!
黛绮丝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秦风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彻底击溃了。
她看着秦风,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恨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她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绝对不能惹,也惹不起的存在。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吧。”秦风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黛绮丝如蒙大赦,她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她扔下手中那半截断掉的拐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转身施展起平生最快的轻功,头也不回地,狼狈不堪地向谷外逃去。那背影,仓惶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看着金花婆婆落荒而逃的背影,山谷中的众人才如梦初醒。
胡青牛和王难姑,愣愣地看着秦风,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是敬畏。
他们本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这个索命的煞星,竟然被秦风三言两语,就给吓跑了!
这位秦舵主,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他们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他们只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身家性命,已经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跟着他,或许会面临无数未知的风险,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
胡青牛和王难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两人走到秦风面前,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次,他们拜得心甘情愿,拜得死心塌地。
“秦舵主大恩,我夫妇二人,永世不忘!”
第117章 回四川,医学院立
金花婆婆的出现,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解决了这个麻烦之后,一行人再无耽搁,带上胡青牛夫妇的所有家当,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回四川的旅途。
归途之上,队伍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胡青牛和王难姑,这对在江湖上以古怪孤僻着称的夫妻,此刻却像是两个充满了好奇心的学生。他们不再理会旁人,而是整日缠着秦风,请教各种医学上的问题。
从秦风口中听到的那些闻所未闻的理论,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秦舵主,您说的那个‘病菌’,当真存在?它又是如何进入人体的?”
“秦舵主,您说的‘神经传导’,是否就是武学中所说的‘意在气先’?可为何普通人也能通过神经来控制肌肉?”
“秦风,那个……‘输血’之法,真的能将一个人的血,输到另一个人身体里救命吗?难道不会因为血气冲突而死吗?”王难姑也放下了架子,忍不住问道。
秦风对这些问题,都给予了耐心的解答。他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理解的语言,深入浅出地解释着细菌、病毒、神经系统、血型等超越时代的医学知识。
胡青牛夫妇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时而又激动得手舞足蹈。他们越是了解,就越是感觉到秦风的深不可测。
常遇春的身体在胡青牛的调理下,一天好过一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向李奇和那些亲卫打听太平镇的情况。当他听说太平镇有三十万人口,三万脱产的职业大军,以及那日夜不息、能生产出神兵利器的兵工厂时,整个人都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才是真正的反元大业!这才是能成事的样子!
而周芷若,这个汉水边上的小渔女,则成了队伍里的开心果。她不再像最初那般怯生生,胆子大了许多。她很聪明,很快就和所有人都混熟了。她会缠着李奇,听他讲战场上杀鞑子的故事;也会帮着王难姑,分辨路边的草药;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待在秦风的身边。
她发现,这位看起来很厉害的大哥哥,其实一点也不吓人。他会很有耐心地回答自己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会教她认字,还会给她讲很多她从未听过的有趣故事。
在小姑娘的心里,秦风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可靠。
经过十数日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四川盆地的腹地,太平镇那高大雄伟的城墙,遥遥在望。
当胡青牛、王难姑、常遇春和周芷若等人,第一次亲眼看到这座传说中的“人间乐土”时,所有人都被深深地撼动了。
这哪里是一个镇?这分明是一座大城!
那高达十丈,厚重坚实的城墙,全部由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宽阔的护城河,如同玉带般环绕着城池。城门之上,“太平”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城门口,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却丝毫不显混乱。一队队身穿统一制式铠甲、手持长枪的士兵,正在维持着秩序,检查着来往的行人和商队。他们的脸上,没有元兵那种欺压百姓的凶横,反而带着一种自信和骄傲。
进入城内,更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平整的青石板路,四通八达,足以容纳八马并行。道路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馆、布庄、米行……各色招牌琳琅满目,叫卖声、吆喝声、欢笑声不绝于耳,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最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城中行人的精神面貌。无论是商人、工匠,还是普通的农夫,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们的衣着虽然朴素,但都干干净净,面色红润,眼中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希望。
这里,看不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看不到一个面黄肌瘦的流民。
这……这真的是乱世之中吗?
“这……这里就是太平镇?”胡青牛喃喃自语,他行遍大江南北,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地方,能有如此的秩序和活力。
常遇春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仿佛看到了未来汉人江山的模样。
周芷若和她的父亲,更是看花了眼。他们一辈子生活在江上,何曾见过这等繁华景象。老船夫看着这一切,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知道,自己和孙女,来对地方了。
秦风看着他们震撼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就是他三年来,呕心沥血打造的成果。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明理院。”
秦风带领众人,穿过繁华的商业区和整洁的居民区,来到了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前。
这里,就是太平镇的“心脏”——明理院。
与外面的喧嚣不同,明理院内显得格外宁静。一排排整齐的校舍,宽敞明亮的教室,还有巨大的演武场和图书馆。琅琅的读书声,从一间间教室里传来,清脆悦耳。
胡青牛夫妇看着那些穿着统一学子服,认真听讲的孩子们,眼神中充满了异样的光彩。他们看到了知识传承的希望。
秦风没有停步,直接将他们带到了明理院后方,一片刚刚平整出来,占地数百亩的空地上。
数以千计的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一座座崭新的建筑,正在拔地而起。
秦风指着这片巨大的工地,对胡青牛和王难姑说道:“胡先生,王夫人,这里,就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明理院医学院’。”
他从一名属下手中,接过一张巨大的图纸,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
“按照我的规划,医学院将分为内科、外科、药理、妇产、儿科等数个分院。这里,是教学楼;这里,是解剖楼;这里,是药圃和药材库;而这里,”秦风指着图纸上最大的一片建筑群,“将是太平镇的第一座医院,拥有五百张床位,可以同时收治大量的病人。”
“我将从全镇三十万百姓中,为你们挑选一千名最聪明、最勤奋的少年,作为医学院的第一批学徒。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员,都由我来提供。我只有一个要求,”秦风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在五年之内,太平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村庄,都至少有一名你们教出来的合格医生!”
胡青牛和王难姑,呆呆地看着那张宏伟的图纸,听着秦风那振聋发聩的话语,两人的身体,都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起来。
毕生所愿,一朝得偿!
而且,秦风为他们准备的舞台,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宏大万倍!
“噗通!”
这一次,胡青牛和王难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双跪倒在秦风面前,泪流满面。
“秦舵主……不!主公!”胡青牛哽咽着,改了称呼,“主公大恩,我夫妇二人,无以为报!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定不负主公所托!”
秦风笑着将他们扶起:“我等着你们,为我太平镇,培养出天下最好的医生。”
当天,秦风便当着太平镇所有高层的面,正式宣布成立“明理院医学院”,并当场任命胡青牛为第一任院长,王难姑为副院长。
胡青牛夫妇,也彻底将太平镇当成了自己的家。他们以惊人的热情,投入到了医学院的筹建工作中。两人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结合秦风带来的超越时代的医学理念,日以继夜地编撰教材,规划课程。
一个崭新的医学时代,即将在太平镇,拉开序幕。
第118章 扩军备战,四卫初成
医学院的建立,只是秦风宏大计划中的一环。
在将胡青牛夫妇安顿好之后,他立刻将精力,转移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军事。
武当山一行,虽然让他成功立威,震慑了所谓的名门正派,但也让他和太平镇,彻底从幕后走向了台前,完全暴露在了元廷的视野之内。
秦风很清楚,以元廷的德性,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一个如此强大的反叛势力。之前的小打小小闹,元廷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自己以明教的身份名扬江湖,太平镇已经展现出了足以动摇其统治根基的潜力。
一场大战,已经无可避免。
他必须抢在元廷集结重兵,前来围剿之前,完成最后的扩军备战,将太平镇这台战争机器,调整到最佳状态。
三天后,太平镇,最高军事会议。
会议室内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上面精确地还原了整个四川,乃至周边数省的地形地貌。
秦风端坐主位。
他的左手边,是身披重甲,气息越发沉凝的李奇。如今的李奇,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憨厚的少年,他眼神锐利,不怒自威,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右手边,则是四川分舵的大总管前任舵主李天元。李天元的右手边是明理院现任院长刘元他一身文士长衫,气质温文尔雅,但眼神中透出的精明和干练,却丝毫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位将领。
下方两侧,坐着十余名太平镇军方的核心将领。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出自明理院,对秦风的忠诚,早已刻入骨髓。
整个议事厅内,气氛严肃,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的秦风身上,等待着他的命令。
秦风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都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班底,是他未来争霸天下的基石。
“诸位,”秦风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这些年来,我我们四川分舵依托太平镇的名义励精图治,人口增长三倍,钢铁产量增长十倍,军队规模,也达到了三万人。”
“我们有了最坚固的城池,最锋利的兵器,最能打的士兵,以及……最富足的百姓。”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这一切,在某些人看来,却是眼中钉,肉中刺!”
“武当山的事情,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了。我太平镇,已经藏不住了。元廷的屠刀,随时可能向我们挥来。我们能做的,不是跪地求饶,不是束手待毙,而是拿起我们手中的刀,在他们动手之前,先一步,打断他们的爪牙,敲碎他们的骨头!”
“大人说得对!跟那帮鞑子没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李奇猛地一拍桌子,瓮声瓮气地吼道,眼中战意昂然。
“干,肯定是要干的。”秦风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但怎么干,得有个章法。”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杆,重重地点在了太平镇的位置上。
“我们现在,有三万精兵,统称为‘四川卫’。这个编制,已经不适合未来的战争了。”
“我决定,效仿古制,对现有军队,进行扩编和改编!”
所有将领,都屏住了呼吸,神情专注地听着。
“原‘四川卫’,正式扩编,并改编为‘四川前卫’、‘四川后卫’、‘四川左卫’、‘四川右卫’!四卫编制,各一万人,互为犄角,又各有侧重!”
秦风的指挥杆,在沙盘上移动着。
“李奇!”
“末将在!”李奇豁然起身,单膝跪地。
“命你为‘四川前卫’指挥使!前卫,乃全军之锋锐,主攻伐!我要求你的部队,必须是全军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所到之处,无坚不摧!”
“末将遵命!保证完成任务!”李奇的声音洪亮如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能作为大人的尖刀,对他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秦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另一名年轻的将领。
“王猛!”
“末将在!”一名身材壮硕,面容刚毅的将领出列,单膝跪地。他同样是明理院的优秀毕业生,以勇猛和善于防守着称。
“命你为‘四川后卫’指挥使!后卫,乃全军之坚盾,主防守与后勤。太平镇的安危,所有前线部队的粮草军械,都交给你了!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后路,绝不容有失!”
“末将以性命担保!人在阵地在!”王猛重重地说道。
“好!”
秦风的目光,又转向另外两人。
“赵克!”
“孙旗!”
“末将在!”两名气质截然不同的将领同时出列。赵克沉稳冷静,善于谋划;孙策则灵活机变,擅长奇袭。
“命你二人,分任‘四川左卫’与‘四川右卫’指挥使!左卫主策应,右卫主奇袭。你们两卫,就是大军的两翼,要像鹰的翅膀一样,为我军提供掩护,撕裂敌人的阵线!”
“末将遵命!”
四卫指挥使,正式任命!
整个太平镇的军事构架,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高效。
李奇、王猛、赵克、孙旗,这四位从明理院走出的将星,将成为秦风手中,最锋利的四把战刀。
任命完毕,秦风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编制改了,装备,也要跟着换!”
他拍了拍手。
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八名亲卫,身穿着两种不同款式的全新铠甲,走了进来。
四人身穿银白色的全身板甲,从头到脚,都被厚实的钢甲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流畅的线条,精良的做工,以及胸口那醒目的“太平”二字徽记,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看直了眼。
另外四人,则身穿一种相对轻便的锁子甲,外面套着一层皮革胸甲,行动更加灵活。
“诸位请看,”秦风指着那四名身穿板甲的士兵,“这是我们兵工厂,耗时一年,用最好的精钢,打造出的第一代制式板甲!全身重达六十斤,寻常刀剑,难伤分毫!这套铠甲,将优先装备给前卫和后卫的重装步兵!”
他又指向另外四人:“这是轻型锁甲,重三十斤,防御力稍弱,但胜在灵活。将装备给左右两卫的轻步兵,以及全军的弩手和斥候。”
“除此之外,”秦风一挥手,又有亲卫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张造型奇特的钢臂弩。
“这是我们兵工厂最新研制出的第三代钢臂弩!采用了全新的复合弓臂和省力上弦结构,射程可达三百步!一百五十步内,可洞穿元兵的皮甲!而且,上弦速度,比老式弩弓快了三成!”
看着那精良的铠甲,看着那威力巨大的钢臂弩,议事厅内的所有将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都是识货的人,自然知道这些装备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的士兵,在战场上,将拥有碾压性的优势!
“大人……这……这些装备,我们能装备多少?”一名将领忍不住激动地问道。
秦风微微一笑,伸出了三根手指。
“兵工厂的仓库里,已经储备了足够装备三万人的板甲和锁甲。至于第三代钢臂弩,也已经有五千张!”
“嘶……”
议事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秦风这恐怖的手笔给镇住了。
三年的时间,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大人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储备了如此庞大的战争物资!
“从今天起,全军换装!”秦风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必须让所有士兵,都熟悉新的装备,形成战斗力!”
“一个月后,我们将迎来我们的第一场大仗!”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秦风的指挥杆,重重地敲击在沙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兵出四川,光复神州!”
“兵出四川,光复神州!”
所有将领,全部起身,振臂高呼,声震屋瓦!
一股昂扬的战意,在整个议事厅内升腾而起。
太平镇这台拧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终于开始全面开动!
第119章 剑指雄关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整个太平镇,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又亢奋的氛围之中。
城外的四大卫营,日夜操练,喊杀声震天。士兵们换上了全新的铠甲,手持锋利的战刀和威力巨大的钢臂弩,在各自指挥使的带领下,进行着高强度的磨合训练。
从单兵操练,到小队配合,再到千人规模的军阵演练,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新装备带来的战斗力提升是显而易见的。在演习中,身穿重型板甲的前卫重步兵,组成密不透风的盾墙,可以硬扛住宿敌的轮番冲击而阵型不乱。而左右两卫的弩手方阵,则能以惊人的速度,在三百步外,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箭雨,将任何企图靠近的敌人撕成碎片。
李奇的骑兵部队,更是如虎添翼。他们虽然依旧只有一千人,但无论是骑士还是战马,都披上了特制的轻型板甲,冲锋陷阵之时,宛如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城内的气氛,同样热烈。无数的百姓,自发地组织起来,为即将出征的将士们缝制军衣,准备干粮。兵工厂和军械所的工匠们,更是加班加点,将一车车的武器装备、粮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大营。
他们知道,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秦风,更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
所有人的心,都拧成了一股绳。
终于,起兵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天朗气清。
太平镇南门外的巨大校场上,四万大军,集结完毕。
四川前、后、左、右四卫,四个巨大的万人方阵,整齐排列。刀枪如林,旌旗蔽日。阳光照耀在士兵们崭新的铠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汇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所有的士兵,都昂首挺胸,目光灼灼地望着前方那座高大的点将台。
点将台上,秦风一身玄色龙纹战甲,身披赤色大氅,腰悬倚天剑,目光沉静地俯瞰着台下的大军。
在他的身后,李奇、王猛、赵克、孙旗四位指挥使,以及李天元、胡青牛等一众文武高层,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校场周围,更是挤满了前来送行的太平镇百姓,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整个天地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风一人身上。
秦风缓缓拔出腰间的倚天剑,剑指苍穹!
“将士们!”
他的声音,在雄浑内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校场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身后的这片土地,叫做太平镇!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是我们,用自己的双手,一砖一瓦,将它建成了我们共同的家园!”
“在这里,我们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我们的孩子,可以免费上学!我们的家人,可以免费看病!我们不用再向蒙古鞑子,缴纳那永远也交不完的苛捐杂税!我们不用再忍受他们的欺压和凌辱!”
“我们,活得像一个人!”
台下,无数士兵和百姓,眼中都泛起了泪光。他们想起了自己曾经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日子,想起了自己那些被元兵和地主恶霸害死的亲人。
秦风的话,说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坎里。
“但是!”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一般响起!
“有人,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元廷的蒙古贵族,那些高高在上的鞑子,他们把我们汉人当成猪狗,当成两脚羊!他们想夺走我们的一切,想让我们重新变回他们的奴隶!”
“我问你们,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四万大军,连同数十万百姓,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战意,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秦风高举清风剑,神情激昂,声音响彻云霄:
“数百年前,我们的祖先,也曾被异族入侵,山河破碎,神州陆沉!但我们的先辈,没有屈服!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最终驱逐了胡虏,光复了中华!”
“今天,轮到我们了!”
“我,秦风,在此立誓!”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我将带领你们,兵出四川,收复旧山河,将那些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蒙古鞑子,统统赶回他们的草原老家!”
“我以明教之名,在此宣告!”
“起兵!”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万岁!!”
“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淹没了一切。所有人都被这股狂热的气氛所感染,激动得满脸通红,振臂高呼。
在数十万百姓的含泪送别中,四川四卫大军,兵分两路,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太平镇。
由李奇率领的前卫和孙旗率领的右卫,共计两万大军,作为东路军,直扑川东重镇重庆府。
而秦风则亲率赵克指挥的左卫和王猛指挥的后卫,共计两万大军,作为北路军,沿着官道,向着川蜀北方的门户——成都府,进发。
战争的齿轮,正式开始转动。
元末的天下,早已是千疮百孔。元廷的统治,也早因内部的腐朽和争斗,变得虚弱不堪。
驻守在四川各地的元军,早已没了当年蒙古铁骑的悍勇。他们大多是些欺压百姓的兵痞恶霸,军备废弛,毫无斗志。
面对如狼似虎,装备精良,且带着滔天怒火的明军,这些所谓的元军,简直不堪一击。
东路军,在“疯狗将军”李奇的率领下,一路势如破竹。李奇身先士卒,率领千人铁骑,作为全军的先锋。往往大军还未抵达,前方的城池,就已经被他率领的骑兵凿穿了防线。
不到十天,东路军便连克泸州、涪州,兵锋直指重庆。重庆守将,听闻李奇的凶名,吓得肝胆俱裂,竟不敢出城迎战。李奇趁夜,派出一支精兵,摸上城墙,里应外合,一夜之间,便拿下了这座川东第一大城。
而秦风率领的北路军,同样是所向披靡。
秦风采取了更为稳妥的战术,大军过处,不仅要攻城掠地,更要安抚百姓,宣传太平镇的政策。每到一处,他便开仓放粮,严惩恶霸,将从贪官污吏和地主豪强那里抄没来的土地,分给贫苦的农民。
明军的仁义之师的名声,迅速传遍了整个川蜀。无数被元廷压迫的汉人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许多城池的守军,甚至还没等大军兵临城下,便在城内百姓和反抗义士的协助下,打开了城门,献城投降。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北路军便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成都府。
至此,四川境内,除了最北端,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下第一雄关——剑门关外,其余州府,已尽数光复!
三月之内打穿四川全境的战略目标,仅仅用了一个月,便已基本实现。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元廷朝野,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盘踞在四川深山里的“魔教”反贼,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能量,一举拿下了整个四川。
而天下的汉人百姓,尤其是那些被元廷压迫的仁人志士,则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明教秦风”这个名字,第一次,不再是与“魔头”、“杀星”等词汇联系在一起。他以一个“反元英雄”的形象,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无数对元廷不满的江湖好汉、文人墨客、义军残部,纷纷从四面八方,涌向四川,前来投奔这位新崛起的乱世枭雄。
太平镇的声势,一时无两。
而此刻,在刚刚光复的成都府内,秦风并没有被这接连的胜利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拿下四川,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扼守着出川咽喉的,血红色的标记上。
剑门关!
第120章 雄关天险,暗渡陈仓
剑门关,古称“天险”,位于四川盆地北部边缘,大剑山中段处。两旁悬崖峭壁,直入云霄,中间一道隘口,宽不过百步,地势之险要,自古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
这里,是中原入蜀的必经之路,也是川蜀北上的唯一门户。
得剑门者,得四川。
自古以来,无数英雄豪杰,在此折戟沉沙。
此刻,剑门关的城楼之上,新任的守将,蒙古将领哈麻秃,正手按腰刀,满脸傲气地俯瞰着关外的崇山峻岭。
“将军,那秦风反贼,连下我大元数十座城池,如今已占据整个四川,兵锋正盛。据说不日便会北上,前来攻打我剑门关。我等是否要早做准备,加固城防?”一名汉人副将,小心翼翼地在他身旁建议道。
哈麻秃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准备?准备什么?”他一脚踹在城墙的垛口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就凭那些泥腿子组成的叛军,也想攻破我剑门关?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指着关外那如同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狂傲地说道:“你看看这地势!别说他有四万大军,就算他有四十万,又能如何?这隘口一次只能通过多少人?来多少,我杀多少!我这剑门关内,有精兵一万,粮草足够支用三年!他秦风有本事,就在关外耗着吧!不出三月,等朝廷的大军一到,前后夹击,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汉人副将听着,脸上虽然连连称是,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蠢货!还以为现在是成吉思汗的时代吗?如今的元兵是什么德性,你心里没数?还精兵一万,不过是一群只知道欺压百姓、吃空饷的兵痞罢了。真要打起来,恐怕连明教一个冲锋都挡不住。
不过,他说的也对,剑门关的地势,确实是无解的。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名汉人副将,名叫吴良,表面上是元廷任命的剑门关副将,但他的真实身份,却是秦风早在三年前,就安插在元军内部的一颗钉子。
像吴良这样的棋子,秦风在整个四川,乃至周边的元军体系中,安插了不下百人。他们大多是些郁郁不得志的汉人军官,或是被太平镇用各种手段收买的底层小吏。平时毫不起眼,但在关键时刻,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之前明军能如此顺利地拿下川内各州府,这些内应,功不可没。
而吴良,就是秦风为剑门关,准备的杀手锏。
夜里,成都府府衙内。
这里已经成了秦风的临时帅府。
此刻,帅府大堂内,灯火通明。秦风正和赵克、王猛等一众北路军将领,围在沙盘前,商议着攻打剑门关的方案。
“大人,根据情报,剑门关守将哈麻秃,乃是蒙古贵族,为人狂妄自大,有勇无谋。其麾下守军虽号称一万,但大多是些老弱病残,真正能战之兵,不过三千。且军心涣散,毫无斗志。”负责情报的将领,正在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不过,剑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关墙高达十五丈,皆由巨石垒砌,寻常的攻城器械,根本无法奏效。隘口狭窄,我军无法展开兵力,若是强攻,伤亡必然惨重。”
听完汇报,大堂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大人,要不,我们围点打援?”左卫指挥使赵克,沉吟着说道,“我们围住剑门关,做出强攻的姿态。那哈麻秃必然会向朝廷求援。等元廷的援军一到,我们便在半路设伏,先歼其援军,再回过头来,慢慢炮制这剑门关。”
这确实是一个稳妥的计策,也是古代战争中,对付坚城常用的阳谋。
但秦风却摇了摇头。
“不行,太慢了。”他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刚刚拿下四川,根基未稳。元廷在关中和荆襄,尚有数十万大军。我们在这里耗得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一旦让他们反应过来,形成合围之势,我们就危险了。”
“这一战,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以雷霆万钧之势,拿下剑门关,打通北上的通道,将战火,烧到元廷的腹地去!”
秦风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可是大人,不强攻,不围城,那……那该如何是好?”王猛不解地问道。
秦风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谁说我们要攻城了?”
他拿起指挥杆,没有指向剑门关那坚固的城墙,而是指向了城墙两侧,那两座高耸入云,看似无法逾越的悬崖。
“《六韬》有云:‘凡兵之道,非教戒之不精,非金鼓之不明,非赏罚之不信,非器械之不利,非士卒之不勇,此五者,皆将之过也。’”
“真正的战争,从来都不是只在正面战场上进行的。”
秦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将,缓缓说道:“哈麻秃以为,守住了关口,就万事大吉。但他却忘了,再高的城墙,也防不住人心。再险峻的悬崖,也挡不住……会飞的人。”
众将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从门外匆匆走了进来,递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大人,剑门关急信!”
秦风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好,我们的‘朋友’,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将密信递给赵克等人传阅。
众将看完信,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恍然大悟的神色。
信是吴良派人送来的。信中详细地说明了剑门关内的兵力部署,守军的换防时间,以及最重要的——他已经成功说服了负责看守南段城墙的一名百夫长。那名百夫长手下的士兵,大多是汉人,早已对蒙古军官的欺压不满。吴良许以重利,并晓以民族大义,那百夫长已经同意,在关键时刻,为明军打开方便之门。
同时,吴良还在信中,附上了一张极其详细的地图,上面标记出了一条只有当地采药人才知道的,能够攀上剑门关东侧悬崖的秘密小路。
“原来如此!大人早已安排了内应!”赵克激动地说道。
“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城墙,再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好计策!”
众将纷纷赞叹,看向秦风的眼神,更加敬佩。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内应,只是其中一环。那条小路,也只能让少数人通过。要想在不惊动大部分守军的情况下,控制住城门,还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秦风。
他们知道,这把尖刀,只能是……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传我命令!”
“后卫指挥使王猛,你率领一万后卫军,留守成都,稳定后方,保障粮草供应!”
“左卫指挥使赵克,你率领一万左卫主力,于三日后,兵临剑门关下,安营扎寨,摆出强攻的架势,吸引敌军的全部注意力!”
“是!”王猛和赵克,同时领命。
秦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奇的身上。他早已接到命令,率领骑兵部队,从重庆赶来成都会合。
“李奇!”
“末将在!”李奇眼中,战意沸腾。他知道,最关键的任务,要来了。
“你,从你的前卫骑兵中,再挑选出三百名最精锐的勇士。加上我的十二名亲卫,组成一支突击队。”
秦风的声音,铿锵有力。
“今夜子时,由我亲自带队,效仿那‘暗渡陈仓’之计,从东侧悬崖,潜入剑门关!”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上,剑门关南门的位置。
“在赵克大军发起佯攻的瞬间,夺下南门,为我大军,打开胜利之门!”
第121章 雄关易主,天下震动一
夜,漆黑如墨。
剑门关东侧,万仞绝壁之下,一片死寂。只有呜咽的山风,如同鬼哭狼嚎,在山谷间回荡。
三百一十三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集结在悬崖底部。
他们,就是秦风亲自挑选的奇兵。
为首的,自然是秦风本人。他依旧是一身青衫,在这群身披黑色夜行衣,杀气腾腾的士兵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没有任何人敢小看他。
在他的身旁,是如同铁塔般矗立的李奇。他已经脱下了那身沉重的板甲,换上了一套轻便的皮甲,但腰间那柄标志性的斩马刀,却依旧没有离身。他的眼神,在黑夜中,亮得吓人,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其余的三百一十一人,都是从明军中精挑细选出的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每一个,都身手矫健,武艺高强,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拥有丰富的攀岩经验和一颗大心脏。
每个人都背着一个行囊,里面装着绳索、飞爪,以及足够支撑三天的干粮和清水。他们的武器,都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防止在攀爬过程中,发出任何声响。
秦风抬头,看了一眼那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脊背般,高不见顶的悬崖。
这条路,是吴良在信中提到的秘密小径。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峭壁上一些天然形成的,可供手脚攀附的裂缝和凸起。寻常人,看一眼都会头晕目眩,更别说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负重攀爬了。
但对于秦风和他身后的这群人来说,这并非不可完成的任务。
“都准备好了吗?”秦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准备好了!”
三百多人,齐声回应,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决。
“好。”秦风点了点头,“记住,攀爬过程中,不许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三人一组,互相照应。若有失手,切不可惊呼,以免暴露目标。这是命令!”
“是!”
“出发!”
随着秦风一声令下,第一名士兵,如同灵猿一般,手脚并用,率先朝着峭壁上攀爬而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百多道身影,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漆黑的峭壁之中,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秦风和李奇,走在队伍的最后。
对于秦风来说,攀爬这等悬崖,简直比走路还轻松。他体内的真气运转,身轻如燕,脚尖在峭壁上轻轻一点,便能上升数丈,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行云流水。
李奇虽然身形魁梧,但天生神力,加上已入先天,攀爬起来,也是毫不费力。
山风,越来越大,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越往上,空气越是稀薄,温度也急剧下降。
队伍中,开始出现意外。
一名年轻的士兵,因为体力不支,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下跌落。
他身旁的两名同伴,反应极快,几乎在同时出手,一人抓住了他的手臂,另一人则用绳索,迅速缠住了他的腰。
那名士兵,被吊在半空中,脸色煞白,冷汗直流。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对同伴,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除了绳索摩擦岩石的细微声响外,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就是明军严格训练的结果。他们不仅仅是士兵,更是可以相互托付生死的兄弟。
秦风在下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
经过数个时辰,如同地狱般的艰难攀爬。
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这支奇兵,终于登上了悬崖的顶端。
这里,是剑门关城墙外的一片平台,距离南段城墙,只有不到三百步的距离。
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但没有一个人倒下。他们迅速散开,隐藏在岩石和灌木丛后,警惕地观察着远处的城墙。
城墙上,一队元兵,正打着哈欠,有气无力地来回巡逻。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支足以致命的奇兵,已经从天而降。
“大人,我们成功了!”李奇压抑着兴奋,对秦风说道。
秦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竹哨,模仿着杜鹃的叫声,吹了三长两短。
这是他和内应吴良,约定的信号。
片刻之后,远处的城墙上,也传来了同样节奏的杜鹃啼鸣。
信号,对上了!
秦风眼中精光一闪。
“李奇,你带两百人,从正面潜伏过去。等我信号,立刻动手,控制住这段城墙。”
“是!”
“其余的人,跟我来!”
秦风一挥手,带着剩下的一百多人,包括那十二名亲卫,悄无声息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摸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城墙,而是城墙下方,通往城门的甬道入口。
与此同时,剑门关外,数里之遥。
赵克率领的一万左卫大军,已经摆开了阵势。
无数的云梯、冲车,被缓缓推到了阵前。上千名弓弩手,引弦待发。
军阵之前,赵克立马横刀,看着远处那雄伟的关城,又看了看天色,等待着那个约定的时刻。
旭日,东升。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剑门关的城楼之上时。
“咚!咚!咚!”
战鼓声,如同雷鸣,骤然响起!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明军的军阵中爆发出来!
数以千计的士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剑门关,发起了决死般的冲锋!
“敌袭!敌袭!”
城墙上的元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守将哈麻秃,匆匆忙忙地穿上铠甲,冲上城楼。当他看到关外那黑压压一片,如同蚂蚁般涌来的明军时,先是一惊,随即又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来得好!不知死活的东西!”
“传我命令!放箭!给我狠狠地射!再把滚木礌石,金汁火油,都给老子准备好!今天,要让这些南蛮子,有来无回!”
“是!”
一时间,剑门关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如同冰雹般砸下。
一场惨烈的攻防战,似乎就要上演。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关外的佯攻所吸引时。
剑门关的南段城墙之上,异变突生!
“动手!”
随着李奇一声低吼,两百名早已潜伏到城墙根下的明军勇士,同时甩出了手中的飞爪。
飞爪牢牢地扣住了城墙的垛口。
士兵们如同猿猴一般,顺着绳索,飞速向上攀爬。
城墙上,负责接应的那名百夫长,和他手下的几十名汉人士兵,也同时发难!
他们抽出兵器,毫不留情地,砍向了自己身边,那些还在对着关外射箭的蒙古同僚。
“噗嗤!”
鲜血,飞溅!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你们……你们要造反吗?!”一名蒙古军官,捂着胸口的刀伤,不敢相信地吼道。
回答他的,是那名汉人百夫长,冰冷的一刀。
“去你娘的造反!老子是汉人!今天,就是来杀你们这些鞑子杂碎的!”
里应外合之下,这段长达百步的城墙,几乎在瞬间,就失守了。
李奇第一个冲上城墙,手中的斩马刀,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任何胆敢抵抗的元兵,都被他一刀两断。
“控制城墙!吹号!给大人发信号!”李奇大吼道。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城墙上响起。
而在城墙之下,甬道的入口处。
秦风听到号角声,眼中寒芒一闪。
“就是现在!跟我冲!目标,南城门!”
他身形一晃,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百多名精锐,紧随其后,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插剑门关的心脏!
第122章 雄关易主,天下震动二
当南段城墙上的号角声响起时,守将哈麻秃正在城楼中央,得意洋洋地指挥着战斗。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些南蛮子,就是一群蠢猪!只会往上送死!”他看着关外,在箭雨和滚木礌石下,成片倒下的“明军”(实际上都是赵克安排的疑兵),笑得前仰后合。
“将军神威!”旁边的几个蒙古军官,也跟着谄媚地吹捧。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爬地跑了上来,脸上充满了惊恐。
“将……将军!不好了!南……南城墙……失守了!”
“什么?!”哈麻秃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一把揪住那名传令兵的衣领,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南城墙怎么可能失守!”
“是真的!将军!”传令兵都快哭出来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敌军,和……和吴副将手下的人里应外合,已经……已经把南城墙给占了!”
“吴良?!”哈麻秃的脑袋“嗡”的一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快!传我命令!调集所有部队,给我夺回南城墙!快去!”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下令的同时,通往南城门的甬道内,一场更加血腥的屠杀,正在上演。
秦风一马当先,他甚至没有拔出倚天剑。融合了九阴九阳的灰色真气,遍布全身,他就如同一头人形的洪荒巨兽,横冲直撞。
任何挡在他面前的元兵,都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护体真气,震得筋断骨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他根本不需要出手,光是往前走,就无人能挡!
他身后的十二名亲卫,以及那上百名精锐,更是如同虎入羊群。他们结成一个个小型的战斗方阵,手中的百炼战刀,上下翻飞,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甬道内的守军,不过数百人,而且都是些毫无准备的二线部队。他们哪里是这群如狼似虎的精锐的对手?
一个照面,就被杀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啊!”
守军的阵线,瞬间崩溃。他们扔下武器,转身就想往城门洞里逃。
“想跑?”
秦风冷哼一声,身影一闪,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甬道的尽头,堵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他负手而立,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个人,却仿佛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一名元兵百夫长,仗着自己有几分武艺,红着眼睛,举刀就向秦风砍来。
“给我死!”
秦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一掌拍出。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昂!”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响彻甬道。
那名百夫长,连同他手中的钢刀,在接触到秦风掌力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座大山正面撞中,直接被拍成了一滩肉泥,贴在了墙壁上。
这一掌的威势,将在场所有元兵,都吓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秦风没有再理会这些小喽啰,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扇厚重无比的,由精铁包裹的巨大城门,以及城门后方,那十几名正在拼命转动绞盘,企图放下千斤闸的元兵身上。
“休想!”
秦风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瞬间越过数十丈的距离,来到了城门之下。
那十几名元兵,看到这个杀神转眼就到了面前,吓得魂飞魄散,扔下绞盘就要逃跑。
秦风屈指一弹,十几道凌厉的指风(七杀指)射出,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咽喉。
解决了最后的阻碍,秦风双手按在了那重达万斤的巨大门栓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体内的灰色真气,疯狂运转!
“给我……开!”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中!
“咯吱——吱呀——”
那根需要数十人合力,才能勉强抬起的巨大门栓,竟然被他一个人,硬生生地,从门卯中,抽了出来!
“轰!”
秦风随手将门栓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
紧接着,他双手抵住厚重的城门,猛地向内一推!
“轰隆隆——”
在外面佯攻的赵克,以及数万明军将士,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他们以为永远无法攻破的,坚不可摧的剑门关南门,竟然就这么……缓缓地……打开了!
阳光,从门缝中照射进来,照亮了门后,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
“城门已开!杀进去!”
赵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高举战刀,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杀啊!”
数万明军,如同开闸的洪水,发出一声声震天的咆哮,通过洞开的城门,疯狂地涌入了剑门关!
大局已定!
城楼上的哈麻秃,看到南门被打开,明军如潮水般涌入,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面如死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想不明白,固若金汤的剑门关,为什么会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这么被攻破了。
“将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兵拉着他,想要从北门逃跑。
哈麻秃却一把推开他,惨然一笑,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走?我们还能走到哪里去?我哈麻秃,生是大元的将军,死,也要死在这城楼上!”
说罢,他横刀一抹,自刎当场。
随着主将身死,城门大开,关内的元兵,彻底失去了斗志。他们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整个剑门关,到处都是“降者不杀”的喊声。
不到半日,这场关乎川蜀命运的攻坚战,便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夕阳的余晖,洒满这座雄关之时。
秦风站在剑门关最高的城楼之上,俯瞰着脚下那片已经插遍了“太平”军旗的土地,以及关外那广袤无垠的,属于中原的疆域。
李奇、赵克等人,站在他的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大人,我们胜了!我们拿下了剑门关!”李奇激动地说道。
秦风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
“不,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拿下剑门关,意味着明军,这头蛰伏已久的猛虎,终于彻底挣脱了牢笼,将它锋利的爪牙,展现在了整个天下的面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神州大地。
天下,为之震动!
元廷朝野,一片死寂。皇帝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在听到消息后,当场摔碎了自己最心爱的酒杯,下令集结关中、荆襄、河南三路大军,共计三十万,誓要将秦风这个心腹大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而天下的反元势力,则无不为之鼓舞。韩山童、刘福通、徐寿辉、郭子兴……这些日后将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在听到“明教秦风”攻破剑门关的消息后,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遥远的,位于西蜀之地的名字。
无数的仁人志士,怀揣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梦想,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四川汇聚。
一个全新的时代,因为剑门关的陷落,而提前拉开了大幕。
“明教秦风”之名,第一次,以一个“反元英雄”的姿态,真正地,名扬天下!
第123章 光明顶来人
剑门关的血腥气,花了足足三天时间才被雨水和清扫冲刷干净。
这座天下雄关,如今已经彻底换了主人。城墙上,飘扬的不再是元廷的旗帜,而是一面面绣着“明”字的红色黑字的大旗。
关内的元军降卒,经过筛选和整编,一部分老弱病残被发放路费遣散回家,另一部分青壮则被暂时打散,编入了后勤和劳役部队,负责修缮城防,搬运物资。
对于这些降兵,秦风并没有赶尽杀绝。他很清楚,这些人,大部分也都是被强征入伍的汉人百姓,对元廷并没有多少忠诚可言。只要给他们一口饱饭吃,让他们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就会是最顺从的劳力。
真正被毫不留情处决的,是那些蒙古军官和作恶多端的汉人军官。他们的脑袋,被高高地挂在城楼上,作为对元廷最直接的警告。
帅府,临时设在了原守将哈麻秃的府邸。
此刻,大堂内,秦风正坐在主位上,听着手下将领们的汇报。
“主公,关内所有物资都已清点完毕。粮草共计三十万石,足够我大军支用一年有余。金银珠宝、布匹绸缎等,折合白银约五十万两。另有战甲五千余副,弓弩三千张,箭矢百万支……”
负责后勤的王猛,正一脸兴奋地汇报着战果。这次攻下剑门关,简直就像是抄了一个巨大的宝库。那个哈麻秃,搜刮民脂民膏的本事倒是不小,如今全都便宜了四川分舵。
秦风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五十万两白银,听起来很多,但对于他即将铺开的巨大摊子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养一支四万人的脱产大军,每日的人吃马嚼,军械损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不要说,接下来还要继续扩军,还要在整个四川境内推行太平镇的政策,恢复民生,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这些缴获,全部登记造册,统一归入后库。”秦风吩咐道,“另外,传我的命令,在剑门关设立贸易点,鼓励关中和汉中的商人前来交易。我们手里的丝绸、茶叶、井盐,都可以卖给他们,换取我们需要的粮食、铁料和药材。”
“是,主公!”
打通了剑门关,就等于打通了与北方的商路。战争打的是后勤,是经济。这一点,秦风比任何人都清楚。
“李奇,赵克。”秦风的目光转向两位大将。
“末将在!”两人同时出列。
“剑门关的防务,暂时由赵克你的左卫负责。我给你一万五千人,必须给我把这里守得固若金汤。元廷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第一波冲击,必然是冲着剑门关来的。”
“主公放心,赵克在,剑门关就在!”赵克沉声应道,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李奇,”秦风又看向李奇,“你的前卫,作为机动部队,驻扎在成都与剑门关之间。一旦关中有变,你部必须在三天之内,驰援剑门关。”
“末将明白!”李奇瓮声瓮气地回答。让他去防守,还不如杀了他。作为机动部队,意味着随时有仗打,这正合他的心意。
秦风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安排,一名亲卫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主公,关外来了一名道士,自称是明教光明顶的使者,奉教内高层之命,有要事求见主公。”
“光明顶的使者?”
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将领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秦-风。
明教!
对于太平镇的老人来说,这早已是一个有些遥远的名词了。虽然他们名义上还属于明教四川分舵,但实际上,无论是军事、民生还是思想上,他们早就自成一脉,只听从秦风一个人的号令。
在他们心里,只有主公秦风,没有明教教主。
现在,光明顶突然派人来,是想干什么?摘桃子吗?
不少将领的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尤其是李奇,他眉头一皱,看向秦风,那意思很明显:主公,要不要我把他“请”出去?
秦风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对光明顶的感观,其实很复杂。一方面,他确实是借助了明教这块招牌,才在前期省去了很多麻烦。另一方面,他也清楚,杨逍那些人,都是些江湖草莽,眼界和格局都有限,根本成不了大事。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自己彻底掌控天下大势之后,再回过头来,名正言顺地接管整个明教。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叫什么名字?带了多少人?”秦风问道。
“回主公,那道士自称铁冠道人张中,只带了两名随从,就在关外等候。”
铁冠道人张中?
秦风脑中闪过此人的信息。此人是五散人之一,为人正直,在教中声望不低。看来,杨逍他们这次,还挺有诚意。
“让他进来吧。”秦风淡淡地说道。
他倒要看看,杨逍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一名身穿八卦道袍,头戴铁冠,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在亲卫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堂。
张中一进大堂,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大堂之上,数十名将领,身披精良的铠甲,分列两旁。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这股气势,绝不是江湖草莽打打杀杀能养成的,而是从尸山血海的真正战场上,磨砺出来的。
尤其是站在前排的那几名将领,气息沉凝,目光如电,修为竟然都不在他之下!
张中暗暗心惊。他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反元的义军,但没有哪一支,能有如此的军容和气势。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主位上。
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衫,看起来就像个文弱书生。但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威严,笼罩着整个大堂。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张中不敢怠慢,上前一步,稽首行礼:“明教张中,参见秦舵主。”
他这一开口,李奇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秦舵主?这是我们的主公!”李奇闷声闷气地纠正道。
张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来,这四川分舵,已经不认光明顶了。他心中苦笑一声,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道“秦舵主果真是雄才大略”
秦风看着他打哈哈,不咸不淡地开口:“张道长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这疏离的口气,让张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呈上。
“贫道此来,是奉杨左使、韦蝠王以及五散人各位兄弟之命,为秦主公送上一封联名推举信。还请秦舵主过目。”
推举信?
秦风身旁的亲卫,上前接过信函,检查无误后,才交到秦风手中。
秦风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并不复杂。
杨逍等人在信中,先是大加赞扬了秦风在武当山立威,以及光复四川的丰功伟绩。言辞之间,充满了敬佩和……惭愧。
他们坦言,自己等人空有反元之心,却无经世济国之才,多年来只能在西域苟延残喘,让天下教众失望。
而秦风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明教真正的希望。
因此,杨逍、韦一笑、五散人等光明顶所有高层,联名推-举,恭请秦风前往光明顶,接任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之位!
他们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只有秦风,才能带领明教,完成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大业!
信的最后,是杨逍、韦一笑、冷谦、说不得、张中、彭莹玉、周颠七人共同的署名和印信。
看完了信,秦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将信纸,递给了身旁的李奇。
李奇接过去,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又传给了赵克、王猛等人。
一时间,整个大堂,只剩下将领们传阅信件时,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
所有看完信的将领,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恍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教主之位?
我们主公的功绩,何须你们来推举?这天下,迟早都是主公的!明教教主这个位置,主公愿意坐,是给你们面子!
李奇看完信,挠了挠头,凑到秦风身边,小声问道:“主公,这帮人是想干啥?让您去当教主?那我们咋办?他们会不会对我们指手画脚?”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当了教主,就要听光明顶的。他可不想自己和手下的弟兄,被一群没打过几场仗的江湖人呼来喝去。
“是啊,主公。”赵克也上前一步,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我等只认主公,不认什么明教。主公若要去当这个教主,我等誓死追随。但若光明顶那些人,想借此插手我太平镇的军政,末将第一个不答应!”
“末将等,附议!”
大堂内,所有将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震屋瓦。
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张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更是震撼。他原以为,秦风只是一个能力出众的枭雄。现在看来,他已经是一方真正的主君了!这些骄兵悍将,对他,是发自骨髓的忠诚和拥戴!
这种凝聚力,太可怕了!
秦风看着跪了一地的手下,心中也是一暖。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是他最坚实的班底。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张中的身上。
“张道长,请你转告杨左使他们。这个教主之位,我可以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张中精神一振,连忙问道:“秦主公请讲,只要贫道能做到的,一定转达。”
秦风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当教主,可以。但从今往后,明教,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秦风的声音。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我太平镇的规矩。”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们,若能接受,我便去光明顶。若不能,这封信,就当我没看过。”
这番话,说得霸道无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中听得额头直冒冷汗。他知道,秦风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为光明顶那边争取一点余地。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踉踉跄跄地从门外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无尽的悲愤和惊恐。
“主公!不好了!出大事了!”
传令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
“驻守在汉中边界的王副将……王副将他……他和他手下的一百多名兄弟,全……全都死了!”
第124章 金刚门的挑衅
“什么?!”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从威严转为冰寒。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秦风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点。离得近的几名将领,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李奇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那名传令兵提了起来,双眼赤红地吼道:“你说什么?!王虎死了?怎么死的?谁干的?!”
王虎,全名王猛虎,是明理院第一批毕业生,也是王猛的亲弟弟。他作战勇猛,性格憨厚,在军中人缘极好。因为四川卫扩张太快,缺少基层军官,他刚刚被提拔为副将,带领一支百人队,驻扎在川陕边境的一个小镇上,负责警戒和情报搜集。
“是……是一群番僧!”传令兵被李奇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忍着恐惧,断断续续地说道,“昨天夜里,一伙来历不明的番僧,突然袭击了我们的驻地。王副将他……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一个人挡住了那些人……”
“那些番僧的武功,非常诡异,而且下手极其狠毒!我们好多兄弟,都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而是被打断了手脚,活活疼死的!王副将他……他的四肢,全都被人折断了……”
“砰!”
李奇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坚硬的石柱,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番僧……打断四肢……”
秦风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他想到了一个门派。
一个与元廷关系密切,以歹毒指力着称的西域门派——金刚门!
“尸体呢?”秦风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我们拼死抢回了王副将和几位兄弟的尸体……”
“带上来!”
很快,几具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了进来。
秦风走下台阶,亲自揭开了第一具担架上的白布。
白布之下,是王虎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他的双眼圆睁,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而他的四肢,则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扭曲着,所有的关节,都被人硬生生地折断了。
秦风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王虎身上的伤口。
在他的胸口,有一个清晰的掌印,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而他的四肢关节处,则有几个深陷的指印。
“金刚般若掌,大力金刚指……”秦风喃喃自语,眼中的杀意,已经浓烈到了极致。
“错不了,就是金刚门!”
金刚门,众人错愕,他们没怎么听说过这个门派
秦风解释道“武当三侠俞岱岩,就是被金刚门的“大力金刚指”所伤,导致终身残废。这门武功,歹毒无比,专门折断人的关节,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主公!”
后卫指挥使王猛,双膝跪地,爬到了担架旁。他看着自己弟弟的惨状,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弟弟!我的好弟弟啊!”他抱着王虎的尸体,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主公!请您下令!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亲率后卫营,踏平那伙番僧的老巢,为我弟弟,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王猛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秦风。
“报仇!报仇!报仇!”
大堂内,所有的将领,都红了眼睛,齐声怒吼。
四川分舵自起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更何况,对方的手段,如此残忍,简直是在公然挑衅!这是在打他们所有人的脸!
“都给我闭嘴!”
秦风的一声低喝,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王猛,你弟弟的仇,我记下了。我会亲自,让他死得瞑目。”
“可是主公……”王猛还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秦风打断了他,“你现在要做的,是安抚好你手下的士兵,收殓好弟兄们的尸骨,然后,给我守好成都!后方不宁,我们拿什么去报仇?”
王猛看着秦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末将……遵命!”
秦风的目光,转向了情报部门的负责人。
“查!给我查清楚,这群番僧有多少人?为什么要对我们的人动手?”
“是!”
“李奇!”
“末将在!”李奇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我给你三十名亲卫,再从你的前卫中,挑选一百名精锐。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秦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把所有进入四川境内的番僧,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找出来,然后,杀了他们!”
“我要让他们知道,四川,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末将遵命!”李奇的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早就等着这个命令了。
“至于他们的山门……”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会亲自,去拜访一下。”
站在一旁的铁冠道人张中,从头到尾,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被秦风身上那股说一不二的铁血手腕,以及整个四川卫高层所展现出的恐怖凝聚力,给深深震撼了。
他现在才明白,杨逍他们让他来请秦风当教主,是多么明智的一个决定。
这已经不是一个江湖门派了,这是一个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战争机器!
而秦风,就是这台战争机器,绝对的核心!
他甚至有些同情那些金刚门的番僧了。惹上这么一个杀神,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对秦风说道:“秦舵主,关于金刚门,贫道或许知道一些。此派盘踞西域哈密,其祖师乃是当年从少林寺叛逃的和尚。此派武功刚猛歹毒,近年来,与元廷汝阳王府,走得很近。”
“汝阳王府?”秦风的眉头,挑了一下。
察罕特穆尔。元廷手握重兵的王爷,也就是赵敏的父亲。
看来,自己拿下四川,已经引起了元廷真正高层的注意。
这次金刚门的行动,名为刺探情报,实为挑衅和试探。他们想用这种残忍的手段,激怒自己,让自己方寸大乱,从而露出破绽。
好算计。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他们以为自己是头脑发热的江湖草莽,却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信奉“斩草除根”的人。
“多谢张道长告知。”秦风对张中点了点头,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一些,“道长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关于教主之位的事情,等我处理完这些杂碎,再给你答复。”
“好。”张中躬身行了一礼,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接下来,这里将要掀起一场真正的腥风血雨。
等张中离开后,秦风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
“传我命令,全军戒备。从今天起,四川全境,进入战时状态!”
“所有关卡,严加盘查!任何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尤其是番僧,一经发现,立即扣押审问!”
“另外,将金刚门妖僧的罪行,以及王副将等人惨死的状纸,以四川分舵四川卫的名义,昭告天下!我要让全天下的汉人,都看看元廷走狗的丑恶嘴脸!”
“是!”
一道道命令,从帅府发出,迅速传遍了整个四川。
整个四川卫控制的区域,都因为秦风的震怒,而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目标,直指所有踏入四川境地的金刚门门人。
而就在当天夜里,李奇已经带着一百三十名精锐,如同黑夜中的幽灵,离开了剑门关,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一场针对金刚门的血腥复仇,正式拉开了序幕。
秦风站在城楼上,望着李奇等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知道,杀了这些小喽啰,根本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他要的,是让整个金刚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亲卫说道:“给我准备去西域的地图。最详细的那种。”
第125章 疯狗出笼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李奇和他麾下的一百三十名四川卫精锐,就像是一群融入了黑暗的狼。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在崎岖的山路中穿行。
每个人的身上,都只带了最精简的装备。一把百炼战刀,一把军用手弩,三天的干粮,以及一个水囊。
他们的马蹄,都用厚布包裹着,奔跑起来,悄无声息。
李奇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冰冷的杀意。
王虎的死,对他刺激很大。
在明理院的时候,王虎就是他的跟屁虫,一口一个“李奇哥”地叫着。虽然王虎的天赋不如他,但他练功却比谁都刻苦。
李奇还记得,有一次对练,自己失手打伤了王虎,王虎躺在床上,还笑着对他说:“李奇哥,你真厉害!以后我跟在你后面,给你当副将!”
如今,那个憨厚的跟屁虫,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四肢扭曲的尸体。
一想到王虎临死前所承受的痛苦,李奇的心,就好像被刀子割一样。
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快!再快一点!”李奇低声嘶吼着,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再次提速。
根据情报部门连夜审问得来的消息,那伙行凶的金刚门番僧,在杀了王虎等人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四川,而是兵分几路,朝着四川腹地潜伏而来。
其中一队,人数最多,约有二十余人,由一名高手带领,目标似乎是成都府。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四川卫的心脏地带,制造更大的混乱。
而李奇的任务,就是要在他们抵达成都之前,将他们截杀!
“头儿,前面就是青川县了。情报显示,那伙秃驴,今天白天,曾经在县城里出现过。”一名斥候,从前方奔回,向李奇汇报道。
“他们现在在哪里?”李奇勒住马,问道。
“出城后,往南边去了。那边有一座破庙,叫‘山神庙’,他们很可能,会在那里落脚。”
“山神庙……”李奇拿出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随即冷笑一声,“他们倒是会挑地方。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杀了他们,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所有人,下马!”李奇翻身下马,下达了命令。
“留下十个人看马。剩下的人,跟我来!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全歼!一个都不能跑!”
“是!”
一百二十名四川卫精锐,悄无声息地,将山神庙,围了个水泄不通。
庙内,篝火跳动。
二十多名身穿红色僧袍的番僧,正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地吃肉,大声地喝酒,肆无忌惮地谈笑着。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硕和尚。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就是金刚门的大师兄,宝峰。也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师兄,这次咱们可真是威风了一把!”一个年轻的番僧,喝得满脸通红,大笑着说道,“那个什么狗屁王副将,在师兄您的金刚指下,连三招都没撑过去,就跟条死狗一样,被咱们拧断了手脚!”
“哈哈哈!你是没看到他那惨样,叫得比杀猪还难听!真是痛快!”
“就是!什么四川卫,我看就是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宝峰听着师弟们的吹捧,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将碗重重地摔在地上。
“都给我记住了!这次,是汝阳王爷给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把事情办得漂亮,在四川搅他个天翻地覆,让那秦风小儿不得安宁,王爷重重有赏!到时候,金银财宝,美女土地,应有尽有!”
“多谢师兄!”
“师兄神威!”
一众番僧,纷纷叫嚷起来,气氛更加热烈。
“师兄,我听说那秦风,武功很高。连六大派都栽在了他手里。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一个看起来比较谨慎的番僧,有些担忧地问道。
“怕什么!”宝峰眼睛一瞪,骂道,“他秦风再厉害,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我们金刚门的武功,至刚至阳,专门克制他明教的那些阴邪功夫!更何况,我们这次,是暗着来!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早就回到西域了!他能奈我何?”
“就是!等我们到了成都,先抓他几个高级将领,也给他们尝尝咱们大力金刚指的滋味!”
“哈哈哈,说得对!”
就在这群番僧,得意忘形,畅想着未来的时候。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破庙的屋顶上,墙角下,窗户外,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已经将他们牢牢锁定。
李奇趴在屋顶的破洞处,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当他听到“拧断手脚”、“死狗一样”这些词汇时,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没有立刻下令动手。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他在等里面的人,喝得更醉,防备心降到最低的时候。
终于,当时机成熟时。
李奇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军用手弩。
他没有瞄准为首的宝峰,而是瞄准了那个叫嚷得最欢,说王虎像死狗的年轻番僧。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名年轻番僧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支黑色的弩箭,精准地,从他的嘴巴里射了进去,穿透了他的后脑。
鲜血,混合着酒水,从他的嘴角,汩汩流出。
他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庙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敌……”
一个番僧刚刚喊出一个字。
“咻!咻!咻!咻!”
下一秒,密集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上百支淬了剧毒的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从门窗、墙壁的破洞、屋顶的缝隙中,疯狂地攒射而入!
箭雨,覆盖了整个破庙!
“啊!”
“有埋伏!”
“噗嗤!噗嗤!”
惨叫声,兵器入肉声,此起彼伏!
那些普通的金刚门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这第一波的饱和攻击下,被射成了刺猬。
只有宝峰和另外几名修为较高的番僧,反应了过来。
“金刚伏魔神通!”
宝峰怒吼一声,全身的僧袍,瞬间鼓起。他体表的皮肤,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
“叮叮当当!”
数十支弩箭,射在他的身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全都被弹开了。
但另外几名番僧,就没有他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虽然勉强挡住了要害,但手臂、大腿上,还是中了好几箭。
箭上的剧毒,见血封喉!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声息。
仅仅一轮齐射,庙内的二十多名番僧,就倒下了一大半。
“混蛋!是谁?给我滚出来!”
宝峰双目欲裂,他抓起身旁的一张八仙桌,猛地朝着大门扔了过去!
“轰!”
破旧的庙门,被砸得粉碎!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敌人的身影,而是……第二轮更加密集的箭雨!
“找死!”
宝峰挥舞着手中的戒刀,舞成一团旋风,将射向自己的弩箭,尽数格开。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从破碎的庙门外,直冲而入!
来人,正是李奇!
“疯狗”出笼,不死不休!
“秃驴!拿命来!”
李奇的吼声,如同炸雷。他手中的斩马刀,在火光的映照下,划过一道血色的弧线,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当头朝着宝峰,力劈而下!
宝峰没想到,对方竟然敢跟他硬碰硬。
他眼中闪过一丝狞笑,不退反进,举起戒刀,迎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
宝峰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对方的刀上传来。他手中的精钢戒刀,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中斩断!
而那柄斩马刀,去势不减,依旧朝着他的脑袋劈来!
“不好!”
宝峰大惊失色,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汉子,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蛮力!
他急忙向后一仰,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
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凌厉的刀风,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不等他喘口气,李奇的第二招,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变化。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横扫!
这一刀,快、准、狠!
宝峰刚刚直起身,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血色的刀光,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噗嗤!”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宝峰的脖腔中,喷涌而出,洒满了整个神像。
李奇一脚踹开宝峰的无头尸体,目光扫过庙内仅剩的几名,已经吓傻了的番僧。
“一个不留!”
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下一刻,上百名四川卫精锐,从四面八方,涌入了破庙。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开始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便已结束。
整座山神庙,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打扫战场!把他们的脑袋,都给我割下来!”李奇用一块布,擦拭着斩马刀上的血迹,冷冷地吩咐道。
“头儿,我们接下来去哪?”
李奇抬起头,看向南方,眼中是未曾消散的杀意。
“下一站,绵州!那里,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第126章 杀向金刚门
接下来的十天,对于所有潜入四川境内的金刚门门人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李奇和他率领的这支“复仇之矛”,化作了黑夜中的死神,在整个川蜀大地上,掀起了一场血腥的猎杀。
他们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根据情报部门提供的蛛丝马迹,精准地追踪着每一个目标。
他们从不与敌人正面交锋,也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他们总是选择在敌人最松懈,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雷霆一击。
或是深夜客栈中的毒箭齐发,或是荒山野岭里的陷阱埋伏,或是伪装成商队,在路上发动突袭。
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唯一的目的,就是将敌人,以最高效,最彻底的方式,全部杀死。
金刚门的门人,虽然个个武功不弱,行事狠辣。但在面对这支由四川卫精英组成的,纪律严明,配合默契,且不择手段的专业军队时,他们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个人武勇,在军用手弩的饱和攻击,以及各种精心设计的战术面前,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从青川到绵州,从成都到重庆。
一个个金刚门据点被拔除,一队队金刚门高手被全歼。
李奇的斩马刀下,又多了数十个番僧的亡魂。
当第十天,最后一批试图从川东逃窜的金刚门余孽,在长江边上被李奇带人围杀,全军覆没之后。
这场由金刚门主动挑起的,针对四川卫的渗透和破坏行动,以金刚门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所有进入四川境内的金刚门门人,共计七十三人,无一生还。
他们的脑袋,被李奇下令用石灰腌制好,装在木箱里,星夜送回了剑门关。
当秦风看着那摆满了一地的七十多颗人头时,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做得很好。”他只是淡淡地对李奇说了四个字。
但李奇知道,主公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
因为,这只是利息。
真正的本金,还没有讨回来。
帅府大堂内。
秦风将一份刚刚绘制完成的,极其详尽的西域地图,铺在了桌子上。
他的手指,划过一片广袤的区域,最终,停留在一个用红色标记出来的山谷上。
“金刚谷,位于哈密以北,天山脚下。”
秦风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内响起。
“易守难攻,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入。门内弟子约有五百余人,其中能战之士,超过三百。门主实力不详,但根据推测,至少也是先天三重天以上的高手。”
这些,都是他这十天里,让情报部门,结合从俘虏口中审问出的信息,以及明教在西域的情报网络,整理出来的最新资料。
“主公,您的意思是……”赵克看着地图,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李奇的猎杀,只是告诉元廷和那些江湖门派,四川,是我们的地盘,谁伸手,就剁谁的爪子。”
秦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李奇、赵克、王猛等核心将领。
“但这还不够。”
“我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惹了我秦风,惹了我四川卫,不光要剁爪子,我还要顺着你的胳膊,一路砍到你的脖子,把你的脑袋,也给拧下来!”
“我决定,亲率一队人马,远赴西域,将这金刚门,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主公,不可啊!”王猛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您是万金之躯,怎能亲身犯险!西域路途遥远,环境恶劣,而且是元廷的地盘,万一……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太平镇大业,该当如何?”
“是啊,主公!”赵克也急了,“区区一个金刚门,何须您亲自出手?末将愿带左卫精锐,为您踏平那金刚谷!”
“我去!”李奇更是直接,他往前一站,拍着胸脯道,“主公,这事交给我!我保证把金刚门那帮秃驴的脑袋,全都给您提回来!”
他们都被秦风这个大胆的决定给吓到了。
在他们看来,秦风就是太平镇的天,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坐镇四川,运筹帷幄,才是最重要的。
亲自带队,长途奔袭几千里,去灭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
这风险太大了!也太不值当了!
秦风看着他们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动。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他当然知道亲身犯险的风险。
但这一趟,他必须去。
原因有三。
其一,立威。光复四川,攻破剑门,只是向天下展示了他的军事实力。但对于那些自视甚高的江湖门派和元廷高层来说,这还不够。他必须用一种最直接,最血腥,最霸道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秦风,不仅能打仗,更能杀人!他不仅是一个争霸天下的枭雄,更是一个无人敢惹的杀神!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潜在的敌人,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发展时间。
其二,练兵。四川卫虽然战力强悍,但终究缺少顶尖高手。他身边的亲卫,虽然个个都是后天大圆满,但面对真正的先天高手,还是不够看。这次去金刚门,他就是要带着他最核心的班底,去见见血,去和真正的高手过招,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的契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为了金刚门的秘藏。
根据他所知,金刚门的祖师火工头陀,当年从少林寺叛逃时,不仅偷学了少林绝技,还有另一件宝物——黑玉断续膏的药方!
这可是能让接骨续筋,治疗筋骨重伤的神药!
原着中,张无忌就是用它,治好了俞岱岩和殷梨亭。
对于即将面临连天大战的四川卫来说,这种神药的价值,无可估量!
除此之外,金刚门作为西域大派,其门内收藏的武功秘籍,尤其是那门号称可以媲美龙象般若功的《金刚伏魔神通》,秦风也很有兴趣。
所以,这一趟,他非去不可。
“你们放心,我不是去打仗,只是去杀人。”秦风看着依旧忧心忡忡的众人,解释道,“我不会带大军前往,动静太大。我只会带上一支精锐小队。”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奇,以及侍立在他身后的十二名亲卫身上。
“李奇,你跟我去。另外,再从你的前卫中,挑选十八名身手最好,最机灵的斥候。凑够三十一人,足够了。”
“是!主公!”李奇一听能跟着去,顿时眉开眼笑。
而那十二名亲卫,更是个个挺直了胸膛,脸上写满了狂热和荣耀。
能跟随主公,亲征西域,这是何等的殊荣!
“我离开之后,四川的军政大事,由赵克、王猛、孙旗,以及李天元、刘元,你们五人,共同商议决定。若遇重大军情,无法决断,就用信鸽,八百里加急,传讯给我。”
秦风开始安排后事。
“剑门关,是重中之重,绝不容有失。”
“成都的民生,要继续推行,不可懈怠。”
“兵工厂的扩建,新式武器的研发,要加快进度。”
“明理院的招生,医学院的建设,也要按部就班地进行。”
他一条条,一件件,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赵克等人知道,已经无法改变秦风的决定。他们只能跪下领命,心中暗暗发誓,一定替主公,守好这份家业。
三天后。
剑门关北门。
三十一骑快马,在晨曦中,悄然出关。
为首的秦风,依旧是一身青衫,腰悬倚天,看起来像个远游的富家公子。
他身后的李奇和三十名精锐,则都换上了普通的商旅服饰,背着行囊,看起来,就像是一支普通的商队护卫。
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号,就这么汇入了北上的滚滚人流之中,朝着那遥远的,充满了未知和杀机的西域,疾驰而去。
没有人知道,这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队伍,即将给整个西域武林,带来一场怎样的血雨腥风。
第127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
西域的风,和中原不一样。
没有江南的温润,也没有川蜀的潮湿。这里的风,又干又硬,刮在脸上,像是被砂纸一下一下地磨着,火辣辣地疼。
秦风一行三十多人,离开剑门关已有半月。
他们一路向西,穿过关中,越过陇西,踏入了这片广袤而荒凉的土地。
越往西走,人烟越是稀少。放眼望去,尽是黄沙戈壁,偶尔能看到几丛顽强生长的骆驼刺,给这单调的黄色,增添一抹可怜的绿意。
“主公,喝口水吧。”李奇将一个水囊递到秦风面前,他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但眼神依旧明亮,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狼。
秦风接过水囊,喝了一小口,便递了回去。
“省着点喝,下一处绿洲,还在百里之外。”
“是。”李奇憨厚地点点头,将水囊小心翼翼地挂回马鞍上。
他身后的三十多名精锐,虽然个个面带风霜,但队列整齐,精神饱满,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这些人,都是从四川卫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每一个都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他们不仅武艺高强,更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绝对的服从性。
“主公,我有点不明白。”李奇骑着马,凑到秦风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咱们为啥要自己跑这么远来杀人?这金刚门再厉害,也就是个江湖门派。您下个命令,让明教在西域的分舵去做不就行了?或者派俺带一队人来,也足够了。您亲自来,太危险了。”
这半个多月,这个问题一直憋在他心里。在他看来,主公就是天,是四川卫的魂,怎么能为了区区一个金刚门,就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冒险。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李奇,你觉得,我们拿下四川,靠的是什么?”
李奇想了想,瓮声瓮气地回答:“靠主公您神机妙算,靠弟兄们不怕死!”
“说对了一半。”秦风淡淡道,“更重要的,是靠我们手里的刀,够快,够硬。我们打得赢,所以我们说的话,才有人听。我们能让几万几十万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所以他们才拥护我们。”
“可这跟您亲自来西域有什么关系?”李奇还是没转过弯来。
“关系很大。”秦风的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如同巨龙脊背般的天山山脉。“我们拿下四川,天下人都知道了,元廷也知道了。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一支很能打仗的军队,是一个割据一方的诸侯。他们会怕我们,但不够怕。”
“他们会觉得,我们和韩山童、徐寿辉那些人一样,只是想占块地盘,当个土皇帝。他们会派大军来跟我们打,会在战场上跟我们分个高下。”
“但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想错了。”秦风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不仅会打仗,我更会杀人。谁惹了我,我不管他是朝廷王公,还是江湖豪雄,不管他躲在千里之外,还是万里之遥,我都会亲自找上门,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我要让天下所有人都形成一个念头:秦风,四川卫,是不能惹的疯子。惹了,就要有被灭门的准备。”
“这次的金刚门,就是我立威的鸡。我要杀了这只鸡,让那些猴子看看,让他们以后再想对我们动什么歪心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我砍!”
李奇听得热血沸沸,他终于明白了秦风的意图。
主公这不是在冒险,这是在宣告!向整个天下宣告他的存在!
“主公,俺明白了!”李奇重重地点头,“您放心,谁敢挡您的路,俺第一个就把他撕了!”
秦风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没说出口的是,除了立威,他还要练兵。李奇和他身后的这三十人,是他最核心的班底,未来的帅才将种,都要从他们之中诞生。只有经历过这种长途奔袭,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浴血搏杀,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黑玉断续膏和金刚门的武学。这些,也是能让四川卫的实力得东西。
队伍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一处废弃驿站。
斥候先行探查,确认安全后,众人才下马休整。
燃起篝火,烤着干硬的肉饼,所有人都沉默地吃着东西,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斥候,突然发出了预警的鸟鸣声。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扔下了手中的食物,握住了身旁的兵器,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什么情况?”李奇压低声音问。
“头儿,北边来了十几骑,看样子是元兵的巡逻队。”斥候从黑暗中闪出,飞快地汇报道。
“元兵?”李奇的眉头皱了起来,“干掉他们?”
秦风摇了摇头。“我们是商队,不是军队。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道:“我去处理。”
李奇还想说什么,却被秦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很快,十几骑元兵的身影,出现在了火光的边缘。他们看到驿站里竟然有人,立刻呼喝着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蒙古百夫长。他用马鞭指着秦风等人,用生硬的汉语,傲慢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禁区吗?”
秦-风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商人特有的谦卑笑容,拱手道:“军爷,我们是往来哈密的茶商。因为马匹乏了,想在这里歇歇脚,天亮就走。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递了过去。
那百夫长看了一眼银子,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冷哼一声:“一小锭银子,就想打发我们?我看你们,一个个贼眉鼠眼的,根本不是什么好人!说,是不是南蛮子派来的探子?”
他身后的元兵,也都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手中的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显然是把秦风一行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
秦-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军爷,我们真的是商人。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方便?”那百夫长哈哈大笑,“好啊!把你们的货物和钱财,都留下来,有女人的话女人也留下,你们就可以滚了!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方便!”
他说着,目光贪婪地扫过秦风身后的队伍,虽然都是男人,但他相信,这些商队身上,肯定有不少油水。
“看来,是没得谈了。”秦风叹了口气。
“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
那百夫长的话,还没说完。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原本站在几丈外的青衫商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马前。
一只手,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抓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百夫长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他脸上的嚣张,还凝固着,眼中的生机,却迅速消散。
秦风随手将他的尸体,从马上扔了下来,就像扔一个破麻袋。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剩下的十几个元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们的头儿,就已经死了。
“杀……杀人了!”
“他是魔鬼!”
短暂的死寂之后,这群元兵炸了锅。他们惊恐地怪叫着,拨转马头,就想逃跑。
然而,已经晚了。
三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驿站的阴影中扑出。
刀光闪过,血光迸现。
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几声,那十几个元兵,便尽数被斩落马下。
李奇提着还在滴血的斩马刀,走到秦风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主公,俺还是没忍住。”
“无妨。”秦风看着地上的尸体,淡淡道,“处理干净,我们连夜赶路。天亮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是!”
很快,尸体被掩埋,血迹被黄沙覆盖。
三十一骑,再次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空气中那股肃杀之气,却变得更加浓烈了。
两天后,当天山那巍峨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秦风勒住了马。
他看着前方,那被两座巨大山峰夹在中间,如同巨兽之口的狭长山谷。
谷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血红的大字。
金刚谷!
第128章 弹指踏破金刚门
金刚谷,谷口。
两队身穿红色僧袍,手持戒刀的番僧,正百无聊赖地来回巡逻。
这里是金刚门的山门所在,数百年来,除了元廷的官员,还从未有外人敢在此地放肆。因此,他们的守卫,也显得有些松懈。
“听说了吗?宝峰大师兄他们,在南边干了一票大的,把那个什么明教四川卫的副将给宰了,还废了他们上百号人!”一个年轻的番僧,神神秘秘地对同伴说道。
“真的假的?四川卫现在可是威风得很,连剑门关都被他们拿下了。大师兄他们这么做,不是去送死吗?”同伴有些不信。
“你懂什么!”年轻番僧一脸得意,“这叫敲山震虎!是汝阳王府下达的命令,就是要给那个姓秦的小子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咱们西域的爷们,不是好惹的!”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金刚门,岂不是要发达了?攀上了汝阳王府这棵大树,以后还不是横着走?”
“那是自然!等大师兄他们凯旋归来,门主一高兴,说不定就传我们几手真功夫呢!”
两人正说得兴高采烈,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不远处的山道上,一支三十一人的“商队”,正缓缓行来。
为首的,正是秦风。
他看着谷口那块刻着“金刚谷”的石碑,眼神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什么人?站住!”
巡逻的番僧,终于发现了他们,立刻大声喝止,十几名番僧围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里是金刚门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为首的巡逻队长,一脸警惕地打量着秦风一行人。
秦风翻身下马,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拱手道:“各位大师,在下秦风,从四川而来,特来拜会贵派门主。”
“秦风?”巡逻队长念叨了一句,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但他旁边那个年轻的番僧,脸色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秦……秦风?!四川来的……你……你就是那个明教的秦风?!”他指着秦风,声音都在发抖。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金刚门弟子,全都脸色大变,纷纷抽出了戒刀,如临大敌。
明教秦风!
这个名字,如今在整个天下,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攻破剑门关,割据四川,被元廷视为心腹大患的那个杀神!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只带了这么点人?
巡逻队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秦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我金刚门的山门!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四川吗?!”
“我来这里,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秦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我只为三件事而来。”
“一,杀人。”
“二,取东西。”
“三,灭门。”
他每说一句话,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轰然爆发!
在场的所有金刚门弟子,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握着刀的手,更是不住地颤抖。
“杀……杀了他!为大师兄报仇!”
不知道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句。
“动手!”巡逻队长也知道,今天已经无法善了,怒吼一声,第一个举刀,朝着秦风砍了过去!
十几名番僧,也跟着鼓起勇气,怪叫着冲了上来。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死神的微笑。
秦风,甚至连腰间的清风剑都没有拔。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七杀指。
“噗!噗!噗!噗!”
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灰色气劲,从他的指尖迸发。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巡逻队长,脸上的狰狞还未散去,眉心处,便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手中的戒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冲上来的金刚门弟子,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下。
他们的身上,都无一例外地,多出了一个致命的血洞。
转眼之间,十几名巡逻的番僧,尽数毙命。
整个谷口,只剩下那个最先认出秦风的年轻番僧,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
他被吓尿了。
秦风没有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着谷内走去。
“李奇。”
“在!”
“传我命令。”秦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从现在开始,金刚谷内,所有喘气的活物,一个不留!”
“是!主公!”
李奇的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大手一挥,身后的三十名精锐,如同出闸的猛虎,紧随秦风之后,冲入了金刚谷!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金刚谷内,警钟长鸣!
无数的番僧,从寺庙、禅房、练武场中冲了出来。
“敌袭!敌袭!”
“杀了那个南蛮子!”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秦风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出手,仅仅是身上那融合了九阴九阳的护体真气,就不是这些普通弟子能够抵挡的。
凡是靠近他三尺之内的番僧,无不被震得筋断骨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他就这么闲庭信步般,一路向着金刚谷最深处的主殿走去。
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条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道路。
而李奇和他率领的三十名精锐,更是化作了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
他们三人一组,结成小型的三才阵,互相配合,默契无间。手中的百炼战刀,上下翻飞,不断地收割着生命。
金刚门的弟子虽然悍不畏死,武功也不弱,但在这些经过严格军事训练,并且装备精良的四川卫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那样的可笑。
这不是江湖仇杀,这是战争!是降维打击!
“竖子!安敢如此!”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主殿内传来。
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大鹏展翅般,从殿内一跃而出,落在秦风面前。
来人须发皆白,身穿一袭金色僧袍,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充满了暴戾之气。
他,正是金刚门的门主,火工头陀的隔代传人,当代门主——刚性!
一名货真价实的,已经踏入先天四重天的大高手!
“秦风小儿!你杀我弟子,闯我山门!今日,老衲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空性看着满地的尸体,目眦欲裂。
“废话真多。”秦风停下脚步,淡然地看着他。
“找死!”空性被秦风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怒吼一声,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本就魁梧的身形,再次暴涨了一圈。
他体表的皮肤,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仿佛一尊真正的金刚罗汉!
金刚伏魔神通!
“给老衲死来!”
空性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龟裂开来。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携带着万钧之势,一掌拍向秦风的头顶!
金刚般若掌!
这一掌,是他毕生功力的凝聚,掌风未至,那股刚猛霸道的气劲,已经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惊天一掌,秦风,终于抬起了手。
他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整个山谷!
一条由灰色真气凝聚而成的,若有若无的龙形气劲,盘旋而出!
“轰!”
双掌,轰然相交!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房屋、树木,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空性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感觉,自己拍中的,不是一个人的手掌,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一股狂暴、灼热、霸道到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对方的掌心,摧枯拉朽般地涌入他的手臂!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响起!
他的整条右臂,从手掌到肩膀,所有的骨骼,寸寸碎裂!
“噗!”
空性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主殿的墙壁上,将那厚实的墙壁,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窟窿。
一掌!
仅仅一掌!
金刚门门主,先天四重天的高手空性,败!
“不……不可能……”空性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条软绵绵耷拉着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的降龙十八掌……怎么可能……如此霸道……”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地,向他走去。
“第二掌。”
秦风再次抬起了手。
降龙十八掌——飞龙在天!
空性感受着那股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掌力,吓得肝胆俱裂。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念头,转身就想逃回大殿。
然而,秦风的掌力,已经笼罩了他所有的退路。
“轰!”
空性的后心,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掌。
他的护体神功,在这股掌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霸道的掌力,透体而入,瞬间就震碎了他所有的内脏。
他的身体,向前飞出,撞断了大殿内的几根顶梁柱,最后被死死地钉在了主殿最深处的那尊巨大的金刚神像之上。
七窍之中,鲜血狂涌。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青衫青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金刚门,惹错了人……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秦风收回手掌,看都没看空性的尸体一眼。
他走到神像前,目光落在了神像下方的那个蒲团上。
他伸出手,在蒲团下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按。
“轰隆隆……”
神像后方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密室。
秦风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但里面的东西,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江湖人疯狂。
左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武功秘籍,最上层的,赫然便是《大力金刚指》《金刚伏魔神通》和《金刚般若掌》的原本。
而右边的架子上,则放着一个个精致的玉盒。
秦风打开其中一个玉盒,一股奇异的药香,扑面而来。
玉盒内,静静地躺着一团黑色的药膏。
黑玉断续膏!
秦风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一挥手,将密室内的所有东西,连同架子一起,全部收入了混沌珠的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出了密室。
此时,外面的屠杀,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整个金刚谷,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再也听不到一声惨叫,看不到一个活着的番僧。
李奇浑身是血地走到秦风面前,单膝跪地。
“启禀主公!金刚门上下五百三十二人,已尽数诛杀,无一活口!”
秦风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放火。”
“是!”
熊熊的大火,很快就吞噬了这座在西域屹立了数百年的门派。
秦风站在谷口,静静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映红了他平静的脸。
他知道,从今天起,“明教秦风”这个名字,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反元枭雄的代名词。
它,还将是“杀神”的代名词。
第129章 黑玉神膏送武当
大火,足足烧了两天两夜。
曾经殿宇林立,香火鼎盛的金刚谷,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和满地焦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西域武林的一代霸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做完这一切,秦风一行人没有丝毫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进行休整。
山洞内,篝火跳动,将众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三十名四川卫精锐,正盘膝而坐,默默地运功调息。他们中的一些人身上还缠着布条,渗出淡淡的血迹,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痛苦和畏惧。这两天的血战,对他们来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和磨砺,面对那些悍不畏死的金刚门弟子,他们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在刀尖上跳舞”。
此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他们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瞟向山洞最深处的那道身影。在那里,他们的主公,创造了这一切奇迹的神。
秦风正盘膝而坐,身前摆放着这次最大的战利品——从金刚门密室中得来的所有秘籍、药方和药膏。
李奇像个忠诚的护卫,守在秦风身边,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玉盒和书籍。
“主公,那个黑乎乎的膏药,真的有那么神?能把断了的骨头都接上?”李奇忍不住低声问道。他听秦风说过,这叫黑玉断续膏,是疗伤圣药。
“比你想的还要神。”秦风拿起一个玉盒,打开盖子,一股奇异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他将那团色泽如墨玉的药膏递到李奇面前,“这东西,不仅能续接断骨,更能活络经脉,祛除沉珂。当年武当派的俞三侠,就是因为中了金刚门的歹毒指力,四肢尽断,瘫痪了几十年。若是有这药膏,不出半年,便能恢复如初。”
“我的乖乖!”李奇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哪里是药,这简直是阎王爷手里抢命的神物啊!主公,那咱们这次可是发大财了!有了这东西,以后弟兄们在战场上受了再重的伤,也不怕落下残疾了!”
这东西的价值,在他看来,比那些神功秘籍还要重要千百倍!军队,最怕的就是伤残。
秦风点了点头,目光却显得有些深邃。他将玉盒盖上,缓缓说道:“这药膏,我们自己要留足备用。但其中一部分,我要送出去。”
当初,他用完整的九阳神功,换来了武当派的友谊和张三丰的承诺。如今,他拿到了黑玉断续膏,正好可以让这份人情,变得如山般厚重。一个强大的,并且对自己心怀感激的武当派,对于他未来的大业,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李奇。”秦风忽然开口。
“主公,您吩咐。”
“从我们的人里,挑两个最机灵,身手最好的。让他们换上普通人的衣服,带上十份黑玉断续膏,立刻出发,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武当山,亲手交给张三丰真人。”
“啊?送给武当派?”李奇当场就愣住了,脱口而出,“主公,这……这么宝贵的东西,咱们自己留着用还不够呢,为什么要白白送给他们?这不是败家吗?”
“你不懂。”秦风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这不是败家,这是投资。一份药膏,可以救治一名重伤的弟兄。但十份药膏送上武当山,却能换来一个活着的传奇——张三丰,为我们所用。一个全盛状态,且承我们天大人情的张三丰,你觉得,他能起到的作用,是十个、一百个弟兄能比的吗?他是我们未来震慑元廷和其他宵小之辈,最锋利的一把剑。”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张翠山和殷素素的悲剧。
秦风从怀中拿出纸笔,迅速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张三丰的。信中,他只简单说明了药膏乃是剿灭金刚门所得,并附上了用法。
另一封,则是写给张翠山的。这封信的内容,就严肃了许多。秦风的笔锋,前所未有的凌厉。他直接在信中点明,四川起事,天下震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四川和他身上,这正是元廷和江湖各派最无暇他顾的空窗期。
“……江湖恩怨,血海深仇,人心贪欲,非一人一力可解。为汝妻儿计,此乃尔等脱身之最后良机。速离武当,远遁海外,永不再履中土。切记,勿存侥幸,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写完信,他将信和药膏,分别用油纸包好,装进一个包裹里。
“记住,把这个包裹,亲手交给张真人。告诉他,另外一封信,是给他的五徒弟张翠山的。”秦风将包裹,交给被挑选出来的两名亲卫。
“此事,事关重大,不得有误。路上若有任何意外,宁可毁掉东西,也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明白吗?”
“属下明白!誓死完成任务!”两名亲卫郑重地行礼,将包裹贴身藏好。
“去吧。”
看着两名亲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李奇消化了许久,才挠着头问道:“主公,我还是有点不明白。您为什么对那个张翠山这么上心?还专门写信警告他?”
秦风的眼神幽深,冷酷而理智:“我关心的不是张翠山,而是张三丰。一个弟子惨死,心灰意冷的张三丰,对我们来说价值不大。但一个弟子健全,了无牵挂,且欠我人情的张三丰,才是这天下间最强大的威慑。我不是在救张翠山,我是在保全张三丰的全部价值,为我所用。”
李奇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他这才真正明白,自家主公的算计,早已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他不再多问,只是眼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秦风站起身,将剩下的秘籍和药膏,都收入了混沌珠。他的目光扫过那几本《金刚伏魔神通》、《大力金刚指》的秘籍,心中已有盘算。这些外门功夫刚猛有余,但变化不足,正好可以简化后,作为四川卫高级将领的选修武学,增强他们的个体战力。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望向了东方,昆仑山脉的方向。
那里,是明教的总坛,光明顶。
金刚门的事情,已经了结。这既是复仇,也是一次对天下人的宣告。但宣告之后,更需要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和地位。
杨逍他们,既然主动把教主之位送上门来,那他,就没有不收的道理。
一个分裂的、内耗的明教,是一盘散沙。但一个统一的、由他秦风掌控的明教,将是他手中最锋利的,足以撬动整个天下格局的利刃!
“主公,我们接下来去哪?”李奇问道。
秦风看着远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光明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该去当教主了。不过,这个教主怎么当,明教以后的规矩,得由我秦风来定。”
第130章 君临光明顶,圣火前继位
昆仑山,光明顶。
秦风一行三十一人,风尘仆仆,终于再次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与上次前来时的戒备森严、人心惶惶不同,这一次,光明顶的气氛显得格外奇特。从山脚的关隘开始,所有见到他们的明教教众,都会远远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明教秦风,千里奔袭,踏破金刚门,为我教惨死的兄弟报仇雪恨!”
“秦舵主一人一掌,便将金刚门门主毙于掌下,烧了他们百年基业!”
“听说秦舵主已经光复四川全境,手握雄兵数十万,剑门关都插上了咱们‘明’字大旗!”
这些天,随着金刚门被灭门的消息传开,秦风在明教内部的声望,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如果说,之前攻破剑门关,让天下人看到了他的军事才能,那么这次灭绝金刚门,则让所有江湖人,都看到了他那睚眦必报的狠辣手段和深不可测的个人武力。
对于这些在元廷和六大派夹缝中,憋屈了数十年的明教教众来说,秦风的出现,就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他们需要一个这样强势、霸道、护短的领袖,来带领他们走出困境,找回属于明教的荣耀。
当秦风的身影出现在光明顶广场上时,早已等候在此的光明左使杨逍、青翼蝠王韦一笑,以及五散人众人,快步迎了上来。
“恭迎秦舵主!”
杨逍第一个上前,对着秦风,深深一揖。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孤傲,神情复杂,有释然,有敬佩,也有一丝不得不低头的无奈。
他身后,韦一笑、彭和尚、周颠等人,也都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恭迎秦舵主!”
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标志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杨左使,各位,不必多礼。”秦风翻身下马,神色平静,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能感受到这些人态度的变化。杨逍是真的服了,不是因为武力,而是因为秦风做到了他想做却永远做不到的事。韦一笑眼中是纯粹的欣赏和好奇。而五散人,则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他们与杨逍斗了半辈子,如今终于来了一个能压服他们所有人的强人,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主公,圣火已备好,教中兄弟,都在议事大厅等候。”杨逍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客套,当先迈步,朝着议事大厅走去。李奇等三十名亲卫,则自动散开,一部分跟在秦风身后,另一部分则接管了议事大厅周围的防务,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铁血煞气,让周围的明教教众,都感到一阵心悸。
议事大厅内,早已挤满了人。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的掌旗使、门主,以及各地分舵赶来的负责人,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厅门口。
当秦风那身青衫,出现在门口时,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风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大厅最深处,那象征着明教最高权力的教主宝座之前。
宝座后面,熊熊燃烧的,是明教传承数百年的圣火。
秦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大厅内的所有人。
杨逍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绸,朗声宣读:“……明教四川分舵秦风,仁义无双,内安川蜀百姓,外拓万里疆土,扬我圣教神威,震慑天下宵小。今,我等光明顶诸人,公推秦风,为我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总领圣教万千基业,复我汉家万里河山!”
读毕,杨逍将黄绸双手奉上,再次躬身:“请教主,登临大宝!”
“请教主,登临大宝!”大厅内,所有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山呼海啸。
秦风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眼神依旧平静。他没有去看那封推举信,也没有立刻去坐那个位置。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仿佛看到了数百年前,明教初创之时,那些为了打破不公,为了让天下百姓有饭吃,而揭竿而起的先辈。他也看到了这几十年来,明教在内斗和外患中,逐渐沉沦,几乎被江湖遗忘的窘境。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秦风,受各位抬爱,接任这教主之位,可以。”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屏住了呼吸。
秦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从今天起,我希望各位记住。明教的宗旨,不再是称霸江湖,快意恩仇。那些,都太小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明教的宗旨,只有十七个字!”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再造华夏,开万世太平!”
轰!
这十七个字,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八个字,他们从小听到大,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但后面那八个字,“再造华夏,开万世太平”,却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是何等宏大的志愿!这又是何等磅礴的胸襟!
这已经不是一个江湖门派的口号了,这是一个开国之君,对天下苍生的煌煌誓言!
杨逍身体一震,他呆呆地看着秦风,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不甘,彻底烟消云散。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差距在哪里。自己的眼光,始终局限在明教,局限在江湖。而秦风的眼中,是整个天下,是万世千秋!
彭和尚、说不得等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这些五散人,一生奔走,不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吗?只是他们势单力薄,空有热血,却看不到希望。而现在,希望就在眼前!
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分舵负责人,那些普通的教众,更是被这十六个字,点燃了胸中所有的热血!
什么江湖恩怨,什么门派之争,在“为万世开太平”这个宏伟的目标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再造华夏,开万世太平!”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跟着嘶吼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整个议事大厅,整个光明顶,都回荡着这十七个字的怒吼!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再造华夏!开万世太平!”
“拜见教主!”
“拜见教主!”
在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秦风缓缓转身,在那张空悬了数十年的教主宝座上,坐了下去。
他双手按在扶手上,俯瞰着下方跪倒的众人,神情威严,宛如君临天下的帝王。
圣火,在他身后,燃烧得更加旺盛。
从这一刻起,明教,有了它真正的主人。
也从这一刻起,这个天下,将因为这个坐在圣火前的年轻人,而彻底改变。
第131章 新教主的三把火
圣火的光芒映照着秦风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也映照着大厅内一张张激动、敬畏、或是茫然的脸。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渐渐平息,但空气中那股被点燃的热血,却久久未能散去。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等待着他们新任教主的第一道命令。
他们知道,一位如此强势的教主登位,必然会带来雷霆万钧的变革。只是他们谁也想不到,秦风的这第一把火,会烧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秦风坐在宝座上,双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力道发出,让众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都起来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从今天起,跪拜之礼,废除。我明教的兄弟,上不跪天地,下不跪君王,只需对得起自己这身汉家骨,对得起天下万千受苦的百姓。”
这番话,让许多出身草莽的教众,心中一热。他们一辈子被人瞧不起,何曾听过如此提气的话?
杨逍、韦一笑等人,则是心中一凛。废除跪拜,看似小事,实则是在潜移默化中,树立一种全新的,只属于秦风的威严。这比单纯的武力压服,要高明得多。
“谢教主!”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认同。
秦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口。
“我继任教主,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颁布三条教令。此三条教令,关乎我明教生死存亡,未来兴衰,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遵从。有异议者,可以当场提出。若无异议,教令颁布之后,再有阳奉阴违者,杀无赦!”
冰冷的三个字,让刚刚有些热络起来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第一条教令!”秦风伸出一根手指,“自今日起,明教总坛,将由昆仑山光明顶,迁往四川太平镇。太平镇,更名‘太平城’,为我教反元抗争之大本营,天下义军之中枢!”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
迁都?不,是迁总坛?
所有人都懵了。
光明顶是什么地方?这是明教数百年的根基所在,是所有教众心中的圣地!从第一代教主开始,这里就是明教的象征。现在,新教主一上任,第一件事,竟然是要抛弃圣地?
“不行!绝对不行!”
第一个跳出来的,果不其然是周颠。他那张怪脸涨得通红,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指着秦风就嚷嚷起来:“教主!你不能这么做!光明顶是咱们的家,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基业!你说迁就迁,把咱们明教的脸面往哪搁?这不是让天下人看咱们的笑话吗?”
“周颠!不得对教主无礼!”彭和尚在一旁急忙拉住他,但眼神中,也充满了不解和忧虑。
不只是周颠,五行旗的几位掌旗使,如锐金旗庄铮、厚土旗颜垣等人,也都面露难色。他们世代镇守光明顶,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深厚的感情。让他们离开,就像是让他们抛弃自己的祖坟一样,难以接受。
整个大厅,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是啊,为什么要迁走?”
“光明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是挺好的吗?”
“那太平城再好,也是偏安一隅,哪有光明顶这等号令天下的气魄?”
面对众人的质疑,秦风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颠,直到周颠在他冰冷的目光下,自己都觉得有些发毛,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周颠,我问你。”秦风缓缓开口,“光明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对不对?”
“那……那是自然!”周颠梗着脖子道。
“那我也问你,既然如此险要,对我们来说也有很大限制,这里地广人稀,对我们的发展很不利,如果只是作为一个江湖门派,那么光明顶是合格,但是作为一个军事政治基地,这里是及其不合格。”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周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再问你,光明顶位于西域深处,周边千里,皆是戈壁荒滩。我们数千教众,每日的人吃马嚼,从何而来?靠各地分舵千里迢迢地输送?还是靠抢掠周围的百姓?”
“我……”周颠彻底哑火了。
秦风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各位,都醒醒吧!时代变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守着一块所谓的‘圣地’,在这里坐井观天,自我满足!我们要做的,是争霸天下!是建立一个全新的,属于我们汉人自己的王朝,到时候我们在哪哪里都是圣地!”
“而且争霸天下,靠的是什么?不是江湖名望,不是武功高低!靠的是人,是钱,是粮草,是兵器!”
他指向四川的方向:“而这些,光明顶,给不了我们!但太平城,可以!”
“太平城,地处天府之国,沃野千里,可养百万之民!太平城,有我这数年来建立的,天下最完善的工坊,可以日夜不息地为我们打造最精良的铠甲和兵器!太平城,有我建立的明理院,可以源源不断地为我们培养治理天下的人才!”
“最重要的是,太平城,背靠川蜀天险,前出可直取关中,南下中原,北拒元兵!那才是真正的用武之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龟缩在西域,被元廷和江湖各大派堵在中原之外,毫无用武之地!”
“我问你们,是抱着一块不能吃不能喝的‘圣地’招牌重要,还是我们数万兄弟的性命和反元大业重要?”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大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秦风这番话给镇住了。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在他们看来,光明顶就是明教的一切。但秦风,却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更高维度的视角,为他们剖析了利弊。
杨逍的眼中,异彩连连。他现在才真正明白,秦风的志向,真的不在江湖。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争霸天下布局。这种格局,这种眼光,自己拍马也赶不上。
“教主说的是……”彭和尚双手合十,第一个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叹服,“贫僧,受教了。故土难离,人之常情。但与光复大业相比,我等个人的情感,又算得了什么?我彭莹玉,附议!”
“我韦一笑,也附议!”青翼蝠王嘿嘿一笑,态度明确。他本就独来独往,对光明顶没什么感情,只要有架打,有功练,去哪里都一样。
有了彭和尚和韦一笑的表态,其他人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周颠虽然还是有些不情不愿,但也知道秦风说的是对的,只能嘟囔着:“迁就迁吧,反正你现在是教主,你说了算……”
秦风见火候差不多了,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和反应的时间,立刻抛出了第二颗重磅炸弹。
“第二条教令!”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自今日起,废除明教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之旧有编制!”
“什么?!”
如果说第一条教令只是让他们震惊,那这第二条教令,简直就是石破天惊!
五行旗是什么?那是明教的骨干!是明教战斗力的核心!锐金旗的冶炼,厚土旗的土木,洪水旗的水战,烈火旗的火器,巨木旗的器械,每一旗都有自己独步天下的绝活。现在,说废就废了?
锐金旗掌旗使庄铮“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煞白:“教主,万万不可啊!五行旗乃是阳教主在时,亲手所立,是我教的根本!废了五行旗,我明教,还是明教吗?”
“是啊,教主!请三思啊!”厚土旗颜垣、烈火旗辛然等人,也纷纷跪下。
这一下,就连杨逍都坐不住了。他皱眉道:“教主,五行旗各有所长,配合无间,是我教对抗元军和江湖各大派的利器,若是废除,恐怕……”
“利器?”秦风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杨左使,你所谓的利器,如今还龟缩在光明顶,如果你们五行旗将人手全部转移到中原,配合恩各地分舵起势,如今的反元形势遭际不一样了,那会是现在这样半死不活。、”
“我承认,五行旗的兄弟,个个都是好汉,也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但是,”秦风话锋一转,变得凌厉无比,“你们的组织,比起江湖门派很好很多了,但是跟真正的军队相比还是太散漫了!你们的战斗方式,太落后了!”
“从今天起,我教之内,再无五行旗、天地风雷门之分!所有人,都将统一整编,纳入‘四川卫’的军事体系之中!不,从今天起,‘四川卫’也将成为历史,我教的军队,将有全新的名字!”
秦风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拿起指挥杆。
“我将以原四川四卫为骨干,整合五行旗、四门及各地分舵的所有精锐,组建我明教最强的班底——”
“龙骧卫!虎贲卫!羽林卫!神策卫!”
“四卫之外,另设五大特种兵团!”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庄铮等人身上。
“锐金旗掌旗使庄铮听令!”
“属下在!”庄铮下意识地应道。
“我命你,以原锐金旗弟子为骨干,整合我太平城所有顶级工匠,成立‘神机营’!专职负责我军所有兵器、铠甲、火器的研发与制造!你,便是第一任神机营统领!我给你最好的材料,最充足的经费,最多的人手!我只有一个要求,三年之内,我要看到能炸开城墙的开花弹!五年之内,我要看到射程超过五百步的后装火枪!”
庄铮整个人都呆住了。神机营统领?开花弹?后装火枪?这些都是什么?他虽然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教主交给他的是一个何等重要,何等宏伟的任务!这比当一个区区的掌旗使,要风光,要重要何止百倍!
“属下……领命!”庄??铮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厚土旗掌旗使颜垣听令!”
“属下在!”
“我命你,以原厚土旗弟子为骨干,成立‘工兵营’!专职负责我军所有城防、工事、道路、桥梁之建设!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你,便是第一任工兵营统领!”
“属下领命!”颜垣也激动地应道。
秦风的目光,又落在了洪水旗、烈火旗、巨木旗的掌旗使身上。
“唐洋听令!我命你整合洪水旗弟子,成立‘水师营’,为我军打造一支纵横长江的无敌舰队!”
“辛然听令!我命你整合烈火旗弟子,加入神机营,专职负责火药与火器的研究!”
“闻苍松听令!我命你整合巨木旗弟子,并入工兵营,专职负责攻城器械与军用舟船的制造!”
一番任命下来,原本跪在地上请命的五行旗掌旗使,全都站了起来,个个面红耳赤,激动不已。
他们明白了。教主不是要废除他们,而是要给他们一个更加广阔,更加重要的舞台!他们不再是江湖人,他们将成为一支开国军队的奠基者!
大厅内的所有人,都看傻了。他们看着秦风,这个年轻的教主,只是三言两语,就将一个足以引起教内大乱的难题,化解于无形,并且还让所有人都对他感恩戴德。
这等手腕,这等气魄!简直神乎其技!
杨逍看着这一幕,心中只剩下苦笑和叹服。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当不了教主了。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惊人的变革时,秦风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第三条教令!”
他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这新教主的三把火,到底要烧到什么时候?
第132章 暗影卫出,天下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秦风的视线,聚焦到了大厅的角落。
那里,坐着几个穿着不起眼,气息也并不如何强大的人。他们是明教“天地风雷”四门中,风门的门人。风门,专职打探情报,是明教的耳朵和眼睛,也是杨逍的左右手。但因为阳顶天失踪后,明教内斗不休,各地分舵也各自为政,风门的作用早已名存实亡,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风门门主,是一个名叫“白芍”的中年女子,姿色平平,常年低着头,在光明顶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此刻,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第三条教令!”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今日起,成立‘暗影卫’!”
“暗影卫,独立于所有军事编制之外,不受任何将领和教中弟子的节制,只对我一人负责!”
“其职能,有四:一,监察天下,刺探元廷及各地军政情报。二,反制渗透,肃清我教内部所有奸细。三,护卫主官,确保我教各级将领文臣之安全。四,执行刺杀,对所有与我教为敌之元廷高官、将领、以及通敌卖国之汉奸,予以肉体清除!”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让大厅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监察天下!肃清内部!执行天诛!
这权力,太大了!大到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肉跳。这简直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白芍听令!”秦风直接点名。
“属……属下在!”白芍慌忙起身,跪倒在地,身体微微发抖。
“我命你,以原风门弟子为基础,即刻组建‘暗影卫’。你,为第一任暗影卫指挥使!”
“什么?!”
这个任命,比之前所有的任命,都更让人感到意外!
让白芍这个名不见经传,武功也算不上一流的女人,来执掌如此重要的一个部门?
就连白芍自己,都懵了。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风:“教主,属下……属下才疏学浅,武功低微,恐怕……恐怕难当此大任啊!”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若论武学天下除了张三丰谁人是我的对手,现在我需要的是一个心思缜密,绝对忠诚,并且擅长隐藏和伪装的情报主官。”秦风看着她,淡淡地说道,“这几年来,光明顶内忧外患,风门经费断绝,人手凋零,但你却依旧能将这支队伍维持下来,并且在暗中记录了教中发生的每一件大事,整理成册。就凭这一点,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白芍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惊骇地看着秦风。
他怎么知道的?
那些事,都是她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做的。她只是觉得,自己身为风门门主,有责任为明教,记录下这段混乱的历史,以待将来。这件事,连她最亲近的下属都不知道!
这个新教主,他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所有人的内心!
秦风不会告诉她,最近几年,他也没少往光明顶安排人手,所以光明顶上人都是什么样子,他一清二楚。
“属下……领命!”白芍不再犹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能得到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教主的赏识,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秦风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
“韦蝠王。”
“嘿嘿,教主,老夫在呢。”韦一笑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厅中央,笑嘻嘻地看着秦风。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犯嘀咕,这么一个重要的情报刺杀部门,竟然不交给他这个轻功天下第一的人来管,他多少有点不舒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秦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让你去当指挥使,是屈才了。”
“哦?”韦一笑来了兴趣。
“暗影卫,需要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刺客,最好的斥候。而他们的本事,需要人来教。”秦风看着韦一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你,担任暗影卫的‘首席教官’!我将从明理院中,挑选三百名资质最佳的孤儿,交给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你在五年之内,为我训练出一支能渗透天下任何角落的幽灵部队!你的轻功,你的追踪之术,你的刺杀之道,将不再是你一个人的绝技,而是我明教,最锋利的一把暗剑!”
韦一笑的眼睛,瞬间亮了!
首席教官!训练三百名弟子!
这个职位,比当一个指挥使,要刺激,要有趣得多!他一生痴迷武学,尤其是轻功和刺杀之术,却苦于没有合适的传人。现在,秦风直接给了他三百人!
而且,他很清楚,这支由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幽灵部队”,未来将拥有何等恐怖的能量。而他,作为这支部队的“祖师爷”,地位将是何等的超然!
“哈哈哈!好!好!好!”韦一笑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教主放心!五年!不!三年!三年之内,老夫保证给你带出一群让元廷皇帝晚上睡不着觉的小崽子们!谁要是敢偷懒,老夫就吸干他的血!”
看着韦一笑那兴奋的样子,杨逍、彭和尚等人,再次对秦风的帝王心术,感到了由衷的钦佩。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将每一个人的性格、能力、欲望,都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将他们,一一摆在最合适,也最能发挥其作用的位置上。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既给了你天大的好处和舞台,又用铁一般的纪律和规矩,将你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江湖人的手段了。
这是帝王的手段。
三条教令,宣布完毕。
整个议事大厅,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对之声。所有人,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接受,都已经被秦风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彻底折服。
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崭新的,强大的,足以颠覆整个天下的庞大帝国,正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中,缓缓升起。
“我的话说完了。”秦风重新坐回宝座,看着下方神情各异的众人,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给你们十日天时间。处理好光明顶的一切事务,整理好你们的行装。”
“十天之后,大军开拔,迁往太平城!”
“愿意跟我走的,我秦风,许你们一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的未来!”
“不愿意走的,我也不强求。山高水长,从此以后,便是我明教的陌路人。”
“记住,你们只有十天时间。”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进了大殿的后堂。
李奇和一众亲卫,紧随其后。
大厅内,只留下杨逍、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等一众高层,面面相觑,心中百感交集。
“唉……”良久,杨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巍峨的雪山,和脚下翻滚的云海,眼神复杂。
“杨左使,我们……真的要走吗?”庄铮走上前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舍。
“走?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杨逍苦笑一声,“你们还没看明白吗?从他踏入这个大厅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说的没错,时代,真的变了。”
“以前,我们是江湖人,争的是名,是利,是武功高低。可他,是天生的帝王,他要争的,是这整个天下!”
“我们和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周颠挠了挠头,难得地没有抬杠,只是嘟囔道:“这家伙,也太霸道了……不过,我怎么觉得……跟着他干,好像还挺带劲的?”
“何止是带劲。”彭和尚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才是我辈反元义士,该做的大事业!困守光明顶,终究是小打小闹。只有跟着教主,入主中原,才能真正地,实现我们‘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宏愿!”
“阿弥陀佛,彭和尚说的对。”说不得和尚也拍着肚子笑道,“这光明顶虽好,但没酒没肉的,待着也忒没意思。听说那太平城,可是富得流油,老衲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
看着众人渐渐统一了思想,杨逍的心,也彻底定了下来。
他知道,秦风的这三把火,已经成功地,将整个明教,烧成了一块铁板。一块即将被他用来,砸碎旧世界,锻造新乾坤的铁板。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圣火,喃喃自语。
“阳教主,你若在天有灵,看到今日之明教,或许,也会感到欣慰吧……”
“一个属于江湖的时代,结束了。”
“一个属于天下的时代,开始了。”
第133章 大迁徙,总坛入川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对于光明顶上的数千教众来说,这十天,是忙碌而又充满新奇感的十天。
秦风的命令,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迅速地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整个光明顶,这台已经生锈停摆了数十年的机器,第一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了起来。
秦风也没闲着,顺着记忆前往光明顶的密道,取走了里面的乾坤大挪移,至于阳顶天的书信,秦风看了一下就销毁了。
后续跟来的李天元,几乎没怎么睡觉。他带着从太平城带来的上百名明理院毕业生,迅速接管了光明顶的仓库和档案。他们用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表格和符号,将光明顶数百年来积累的财富、物资、秘籍、名册,都清点得一清二楚,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杨逍等人看着那一份份清晰明了的报表,心中再次受到巨大的冲击。他们这才发现,原来管理一个门派,还可以用这种方式。以前他们为了调配一批粮草,能吵上好几天,官司打到教主那里都扯不清楚。而现在,只需要看一眼报表,哪里缺什么,哪里多什么,一目了然。
“这……这就是教主说的‘科学管理’吗?真是神乎其技!”周颠拿着一份物资清单,看得眼花缭乱,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
而那些普通的教众,则被编成了不同的队伍。青壮年负责打包物资,搬运重物。老弱妇孺则负责缝补衣物,准备干粮。所有人都被告知,这次迁徙,不是逃难,而是一次伟大的进军。他们将要去往一个富饶、安全、充满希望的新家园。
为了激发众人的积极性,秦风还颁布了一项临时规定:所有参与迁徙工作的教众,根据贡献度,都可以获得“贡献点”。等到了太平城,这些贡献点,可以直接兑换成金钱、粮食、布匹,甚至可以在分配住房时,获得优先选择权。
这个规定一出,所有人都疯了。他们干劲十足,日夜不休,生怕自己落后于人。
与此同时,厚土旗的弟子,在颜垣和新成立的“工兵营”指挥官的带领下,已经提前出发。他们要赶在大部队之前,将从光明顶到四川的崎岖山路,进行初步的修整拓宽。他们用上了从太平城带来的新式工具,比如更加省力的杠杆和滑轮组,效率比以前高了十倍不止。
三天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昆仑雪山之巅时。
一支史无前例的庞大队伍,开始缓缓地,离开了光明顶。
队伍的最前方,是李奇率领的一千名“龙骧卫”精锐。他们身披最新的制式盔甲,手持战刀,腰挎手弩,军容鼎盛,杀气腾腾,负责为整个队伍开路。
队伍的中央,是绵延数里的车队。数百辆巨大的马车上,装满了光明顶数百年的积累。金银珠宝,武功秘籍,神兵利器。
数千名明教教众,以及他们的家眷,跟在车队旁边。他们虽然衣衫普通,但脸上却看不到离乡背井的愁苦,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队伍的最后方,是颜垣率领还未开始改编的“厚土旗”,负责殿后,警惕一切可能的威胁。
秦风骑着马,站在光明顶最高处的山峰上,静静地看着这支如同长龙般的队伍,缓缓消失在群山之中。
“主公,我们真的要放弃这里吗?”白芍,这位新上任的暗影卫指挥使,站在他的身后,轻声问道。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常年低着的头也抬了起来,眼神中多了一份自信和锐利。
“不是放弃,是新生。”秦风淡淡地说道,“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必须有一个标志性的事件。光明顶的迁徙,就是这个标志。它告诉天下人,从今往后,明教,不再是一个江湖门派了。”
他转过身,对白芍说道:“你的任务,比他们更重。暗影卫的摊子,要尽快铺开。元廷在西域的布防,各地总督、将领的资料,我需要在抵达太平城之前,就看到第一批的情报。”
“是,主公!”白芍郑重行礼,“属下已经派出了第一批人手,他们会比大部队更早抵达各个要冲,建立我们的情报站。另外,韦蝠王也已经开始着手,从教中挑选有天赋的少年,进行第一批的培训了。”
“很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暗影卫,是我手中的眼睛和匕首,我不希望它变成一把只会内斗的钝刀。所有人员,必须绝对忠诚。若有异心者,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宁缺毋滥。”白芍的眼神,闪过一丝寒光。
大迁徙的旅途,是漫长而艰辛的。
但对于这些明教教众来说,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学习和转变之旅。
在路上,他们第一次看到了什么叫做“令行禁止”。每天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吃饭,都有明确的号角声作为指令。任何人不得延误,违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他们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集体主义”。所有的食物和水,都由后勤部队统一分配,保证每个人都能得到公平的份额。有人生病了,立刻会有医疗队前来诊治。有人的马车坏了,会技术的会立刻上前修理。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思想武装”。每到晚上宿营时,来自明理院的年轻“教员”们,就会组织所有人,学习识字,学习算术,学习太平镇的法律和规矩。他们还会给众人讲述秦风在四川建立的种种功绩,讲述那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人间乐土”,到底是怎样一番光景。
一开始,很多老教众还很不适应,觉得束缚太多,规矩太严。他们习惯了江湖人的散漫自由,对这种军队化的管理,充满了抵触。
一次,烈火旗的一名老教众,因为嫌伙食不好,公然顶撞后勤官,还动手打人。按照以前的规矩,这种事最多也就是被掌旗使骂一顿。
但这一次,处理结果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天元亲自带人,将那名老教众,当着所有人的面,按在地上,重打了三十军棍!打得他皮开肉绽,哀嚎不止。
李天元站在高处,对着所有人吼道:“在这里,没有江湖好汉,只有我明教的军人和子民!教主立下的规矩,就是天条!谁敢触犯,这就是下场!”
这一幕,深深地镇住了所有人。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在开玩笑。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四川卫的士兵,能有那般恐怖的战斗力。
在之后的旅途中,再也没有人敢公然挑衅规矩。所有人都开始学着去适应,去遵守。渐渐地,他们发现,这种有规矩的生活,其实并不坏。甚至,比以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随时可能死在仇家刀下的日子,要安稳得多。
他们的精神面貌,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那股子江湖草莽的匪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纪律严明的军人气质。
当这支庞大的队伍,历时两个多月,终于走出西域,踏入川蜀地界时。
前来迎接的赵克、王猛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这数千人,哪里还有半分江湖草莽的样子?他们虽然衣衫陈旧,面带风霜,但队列整齐,眼神坚毅,身上那股子令行禁止的气质,分明就是一支百战精兵的雏形!
“主公……这……这……”赵克看着秦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秦风微微一笑:“我说过,这不是迁徙,是新生。”
当队伍最终抵达那座雄伟的太平城下时,所有从光明顶出来的教众,都被眼前这座城市的繁华和宏伟,彻底惊呆了。
高耸入云的城墙,宽阔整洁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商铺,以及城中百姓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这一切,都和教员们描述的一模一样,甚至,比他们描述的还要好上十倍,百倍!
“天啊……这里……这里就是太平城吗?”
“这……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
“我们……我们以后就要生活在这里了吗?”
无数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终于明白,教主秦风,没有骗他们。他许诺给他们的那个未来,是真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彻底归顺了。
他们,将为这座城市,为这个给了他们希望的男人,战斗至死!
第134章 元军来袭,新军首战
明教总坛的迁入,为太平城注入了一股全新的血液,也带来了一场深刻的变革。
数千名身怀绝技的江湖高手,以及他们数十年积累的经验和智慧,被秦风毫不客气地,全部打散,然后重新熔炼,注入到太平城这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的各个部件之中。
杨逍,这位曾经的光明左使,被秦风任命为“明理院”的副院长,专门负责教授高级学员武学和谋略。他一身惊才绝艳的本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面对那些求知若渴、天资聪颖的少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为人师表的乐趣,渐渐淡忘了权力的滋味。
韦一笑,则彻底扎根在了暗影卫的训练营里。他就像一个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每天变着法子地折磨……不,是训练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孤儿。他的“寒冰绵掌”和鬼魅般的身法,成了所有学员的噩梦,但也让这支“幽灵部队”的雏形,在以惊人的速度成型。
五行旗的掌旗使们,更是如鱼得水。
庄铮的神机营,在秦风提供的超越时代的图纸和理论指导下,已经成功试制出了第一批颗粒火药。其威力,比传统的粉末火药,提升了数倍不止。刻着膛线的第一代“神策火铳”,也已经进入了测试阶段。
颜垣的工兵营,则在整个四川境内,掀起了一场“基建狂潮”。他们修建道路,疏通河道,加固城防,将整个四川盆地,打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唐洋的水师营,在长江上游,建立起了庞大的造船厂。借鉴了宋代福船和车船的优点,再结合秦风提供的一些超前理念,第一批吃水更深、船体更稳、并且装备了小型投石机和床弩的内河战船,已经开始下水。
整个太平城,乃至整个四川,都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日新月异的景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秦风整合力量,埋头发展的时候,元廷的雷霆报复,终于来了。
元顺帝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在接连收到四川失陷、剑门关被破、金刚门被灭门的消息后,龙颜大怒。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盘踞在四川的“明教秦风”,已经不是癣疥之疾,而是心腹大患!
他下达了死命令,命关中、荆襄、河南三路元军主帅,合兵三十万,由元廷名将,汝阳王察罕特穆尔统一指挥,兵分两路,一路主攻剑门关,另一路则从东面,沿长江逆流而上,猛攻川东门户夔州,誓要一举踏平四川,将秦风这个心腹大患,彻底扼杀!
一时间,天下震动。
三十万大军!这几乎是元廷在中原地区,能够调动的绝大部分机动兵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四川,这个西南一隅的盆地。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如彗星般崛起的“明教秦风”,面对元廷的雷霆一击,是会就此覆灭,还是能再次创造奇迹。
剑门关,雄关如铁。
黑云压城城欲摧。关外,元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无数的旌旗在风中招展,其中,一面绣着金色苍狼的帅旗,尤为醒目。
城楼之上,赵克身披重甲,手按剑柄,面色凝重地看着关外的敌军。
“将军,鞑子开始攻城了!”一名传令兵,大声禀报。
只见关外,数万名元军步卒,如同黑色的潮水,呐喊着,扛着云梯,推着冲车,朝着剑门关的城墙,发起了凶猛的冲击。
“放!”
赵克没有丝毫慌乱,冷静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咻咻咻咻——!”
城墙之上,数千名早已准备就绪的“神策卫”弩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那最新装备的第三代钢臂弩,发出了死神般的尖啸!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般,遮蔽了天空,然后狠狠地,砸进了元军冲锋的队列之中。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元兵,身上那层薄薄的皮甲,在这种三百步射程的恐怖弩箭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无数的元兵,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洞穿了身体,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一轮齐射,至少有上千名元兵倒下!冲锋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白。
城墙上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曾经是巨木旗的老教众,名叫陈阿三,正熟练地给自己的钢臂弩上弦。他看着关外那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的元兵,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加入明教十几年,也跟元兵打过不少次仗。以前,他们靠的是一股血勇,靠的是掌旗使们的身先士卒,往往一场仗打下来,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惨烈无比。
可现在,他甚至都还没看到敌人的脸,只是站在城墙上,动动手指,就有成百上千的敌人倒下。他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都毫发无伤。
这就是教主所说的“新式战争”吗?
这也太……太他娘的爽了!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赵克的指挥,冷静而高效。神策卫的弩手们,以三人为一小组,一人射击,两人上弦,形成了一道几乎没有间断的死亡火力网。
元军的攻势,在距离城墙百步之外,就被这恐怖的箭雨,打得抬不起头来。他们悍不畏死地发起了数次冲锋,但每一次,都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狼狈地退了回去。城墙之下,尸体已经堆积如山的。
中军大帐内,汝阳王察罕特穆尔听着前方传回的战报,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半个时辰,伤亡过万,连城墙都没摸到?!”他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王爷息怒!”一名汉将谋士,战战兢兢地说道,“那秦风军的弩箭,实在太过犀利!我军将士,根本无法靠近!”
“弩箭?”察罕特穆尔冷哼一声,“传我将令!让重甲步兵上!我就不信,他们的弩箭,还能射穿铁甲不成!”
很快,数千名身披重甲的元军精锐,如同移动的铁罐头,顶着盾牌,再次发起了冲锋。
“换破甲箭!五十步内,自由射击!”赵克再次下达了命令。
当元军重甲步兵,艰难地顶着箭雨,冲到五十步距离时。城墙上的弩手们,纷纷换上了特制的,箭头呈三棱锥形的破甲箭。
“咻!”
一名元军百夫长,刚刚举起盾牌,想要挡住脸。一支破甲箭,便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射穿了他手中的铁盾,然后余势不减,从他的眼窝中射入,贯穿了他的整个脑袋!
“叮叮当当!”
无数的破甲箭,射在那些重甲步兵的身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虽然大部分箭矢,都被厚实的铁甲弹开,但依旧有相当一部分,从甲胄的缝隙,或者防御薄弱处射入。
一名元军重甲兵,发出一声惨叫,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大腿上,插着一支弩箭,整个箭头,都没入其中。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元军的攻势,再次受挫。
就在这时,城墙之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嘎吱——”
紧闭的城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一支军队,从城门内,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一排身高体壮的重装步兵。他们全身都被银白色的板甲包裹,手中提着一人高的巨大塔盾,背后则背着一柄柄寒光闪闪的斩马刀。他们排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缓缓地向前推进。
在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长枪手,一根根五米长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形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丛林。
“这……这是什么军队?”察罕特穆尔在了望台上,看着这支从城门里走出的军队,瞳孔猛地一缩。
这支军队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三千人左右。但他们身上那股子沉默而凝实的肃杀之气,那股子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厚重感,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宿将,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杀!”
随着一声令下,这支钢铁方阵,开始缓缓加速,朝着还在城下徘徊的元军重甲步兵,碾压了过去!
一场冷兵器时代,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步兵对决,开始了!
第135章 铁甲洪流,光复汉中
“轰!”
由“虎贲卫”重装步兵组成的钢铁方阵,与元军的重甲步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发出的,不是血肉之躯的碰撞声,而是两堵钢铁城墙,轰然对撞的沉闷巨响!
最前排的虎贲卫士兵,将巨大的塔盾,狠狠地砸进地面。他们身体后倾,用肩膀死死地抵住盾牌,将所有冲击力,都传导到了大地之上。
“噗嗤!”
而他们身后,那如林般伸出的长枪,则在碰撞的瞬间,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元军士兵的身体。
元军的重甲虽然坚固,但在这种专门为破甲而设计的长枪面前,依旧被轻易地洞穿。许多元军士兵,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到,就被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枪,捅了个透心凉。
“稳住!顶住!”
“杀!杀光这些南蛮子!”
元军的百夫长、千夫长们,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驱赶着士兵向前。
然而,他们的阵型,在虎贲卫这几乎毫无破绽的“盾墙枪阵”面前,被死死地遏制住了。他们就像是拍击在礁石上的海浪,除了留下一片片血色的浪花,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这……这不可能!”中军了望台上,察罕特穆尔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麾下的重甲步兵,是元军的精锐,是从无数场战斗中筛选出来的勇士。可现在,在与对方的正面碰撞中,竟然……一触即溃!
对方的战术,简单,粗暴,却有效到了极点!
那密不透风的盾墙,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弯刀,根本无处下手。而那从盾墙后伸出的致命长枪,则成了收割他们士兵生命的死神镰刀。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对方士兵身上那全身铁甲。他的神射手,从两翼射出的箭矢,射在那些铁甲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火星,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这还怎么打?
就在元军的攻势,陷入僵持,士气开始动摇的时候。
“呜——呜——呜——”
大地,突然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从剑门关的西侧响起。
察罕特穆尔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西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烟尘之中,一面绣着“李”字的黑色大旗,迎风招展!
一支骑兵!一支黑色的骑兵洪流!
他们的人数,并不算多,只有千余骑。但他们每一个骑士,都身披厚重的黑色盔甲,胯下的战马,也同样披着马铠。他们排成一个巨大的楔形阵,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元军大阵的侧翼,狠狠地,凿了过来!
为首一员大将,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巨大斩马刀,身形魁梧如铁塔,正是“龙骧卫”指挥使,李奇!
“是敌军的骑兵!快!快派骑兵去拦截!”察罕特穆尔惊骇地吼道。
他身边的万户长,立刻吹响了号角。
数千名蒙古骑兵,从元军大阵的两翼分出,呼啸着,迎上了李奇的部队。他们是草原上的雄鹰,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他们自信,在骑兵对决中,他们是无敌的!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当两股骑兵洪流,即将相撞的瞬间。
李奇和他麾下的千名重甲骑兵,并没有像蒙古骑兵那样,抽出弯刀,准备近身肉搏。
他们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们从马鞍的一侧,取下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小精悍的钢臂弩。
“放!”
李奇一声怒吼。
“咻咻咻咻!”
一千支弩箭,在不到三十步的距离内,瞬间爆发!
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打法!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蒙古骑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射成了筛子。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蒙古骑兵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而就在这一瞬间的混乱之中,李奇奇迹般地,和他麾下的骑兵,完成了武器的切换。他们扔掉手弩,抽出了背后那柄长达一米五的恐怖斩马刀!
“龙骧卫!随我冲锋!!”
“杀!!”
黑色的钢铁洪流,没有丝毫的停滞,狠狠地,撞进了已经陷入混乱的蒙古骑兵阵中!
“噗嗤!”
李奇一马当先,他手中的斩马刀,舞成了一团血色的旋风。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劈砍,只是借助着战马的巨大冲击力,平举着斩马刀,向前冲锋。
锋利的刀锋,轻易地,就将挡在他面前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一同斩为两段!
他身后的龙骧卫骑士们,也做着同样的事情。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蒙古骑兵引以为傲的骑射和刀术,在这些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物面前,显得那样的可笑。他们的弯刀,砍在对方的重甲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而对方的斩马刀,却能轻易地,将他们连人带马,一起劈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装备与战术的降维打击!
数千名蒙古骑兵,在李奇这区区千人重骑的凿穿之下,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崩溃!
他们丢下同伴的尸体,惊恐地四散奔逃。
“赢了!我们赢了!”
“李将军威武!龙骧卫威武!”
城墙之上,以及正在与元军步兵鏖战的虎贲卫阵中,爆发出了惊天的欢呼声!
此消彼长之下,元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看着侧翼被凿穿,精锐骑兵溃不成军,正面又被步兵方阵死死顶住,伤亡惨重。察罕特穆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撤……撤退……”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鸣金!收兵!”
当当当的鸣金之声,响彻整个战场。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元军,听到撤退的命令,如蒙大赦,立刻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城楼上的赵克,冷笑一声,“传我命令!全军出击!追杀敌寇!”
剑门关的城门,再次大开!
数万名早已准备好的明军将士,如同猛虎下山,朝着溃败的元军,掩杀了过去!
一场惨烈的追逐战,开始了。
这一战,从清晨,一直打到了黄昏。
元军三十万大军,在剑门关下,丢下了超过五万具尸体,多数都是因为踩踏造成的伤亡,最后狼狈地向着汉中方向逃窜。察罕特穆尔本人,也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才勉强逃得一命。
而明军的伤亡,不足三千。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的大胜!
消息传出,天下再次为之震动!
而秦风,并没有满足于这场胜利。
在击溃了元军主力之后,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立刻下令,李奇的龙骧卫为先锋,赵克的虎贲卫、孙旗的羽林卫紧随其后,全军出动,乘胜追击,一路杀进了汉中平原!
汉中,是关中的门户,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然而,此刻驻守汉中的元军,早已是惊弓之鸟。他们在剑门关下,被打断了脊梁,打没了胆气。面对气势如虹的明军,他们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李奇就率领龙骧卫,攻破了汉中府城。
至此,整个汉中平原,尽数落入秦风之手!
明军的兵锋,第一次,真正地,踏出了四川盆地,指向了天下九州!
而此时,在太平城内,秦风看着沙盘上,那面已经插在汉中府城位置的黑色“明”字大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光复四川,只是开始。
光复汉中,才算是他“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将以四川和汉中为基地,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席卷天下,直捣黄龙的机会。
他下令,全军进入休整和巩固阶段。在汉中,全面推行太平镇的制度,清丈田亩,恢复民生,收拢流民,扩充军队。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建设和积累中,悄然流逝。
一晃,五年过去了。
这五年,天下局势,风起云涌。
元廷在剑门关惨败后,威信大失,各地起义,愈演愈烈。韩山童、刘福通在北方,徐寿辉、陈友谅在湖广,郭子兴、朱元璋在江淮……一个个枭雄,你方唱罢我登场,打得不可开交。
而秦风,却像一个冷静的猎人,始终蛰伏在川陕之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没有急于出兵,去和那些所谓的“义军”争夺地盘。他在练兵,在发展,在积蓄力量。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地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川陕之地,在他的治理下,早已是一片人间乐土。人口超过千万,军队扩充至二十万。神机营的火炮,已经能轰开最坚固的城墙。水师营的战舰,已经能封锁整个长江中上游。
他麾下的将领们,李奇、赵克、王猛、孙旗,还有新提拔起来的常遇春等人,都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帅才。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这一天,他将所有核心将领和文臣,召集到了议事大殿。
他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而又坚毅的面孔,缓缓开口。
“五年了。”
“我等的刀,已经磨得够利了。”
“是时候,让这天下,换一个主人了。”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拿起那面代表着他自己的,黑底金字的“秦”字王旗,越过秦岭,越过长江,重重地,插在了中原腹地,那座名为“大都”的城池之上!
“传我将令!”
“扫清六合,定鼎天下!”
第136章 登基大典,天武之治
两年后。
大都,皇城,奉天殿。
这座见证了蒙元帝国百年辉煌与最后衰落的雄伟宫殿,如今已经焕然一新。殿外的广场上,铺上了崭新的红毯,数万名身披玄甲、手持长戈的“玄甲卫”(原虎贲卫扩编),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像,肃立两旁,军容之盛,威严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武将一列,为首的,是已经被封为“忠勇王”的李奇。他身穿麒麟武王袍,腰悬宝剑,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激动和自豪,身体站得笔直,仿佛一杆标枪。
在他身后,是赵克、王猛、孙旗、常遇春等一众被封为国公、侯爵的开国将帅。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赫赫战功,眼神中充满了对那个即将登上帝位的男人的狂热崇拜。
文臣一列,为首的,则是被任命为左右丞相的李天元和刘元。他们一身绯红的官袍,代表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们身后,站着数百名从明理院走出的,年轻而又干练的官员。他们,将成为这个新生帝国的中流砥柱。
在百官的最前方,还站着几个特殊的人物。
杨逍,被封为“文成公”,领太师之衔,位列三公,尊崇无比,但并无实权,他的女儿杨不悔在明教大军兵出四川的时候就和他团聚了,如今是秦风贵妃。他一身儒衫,看着眼前这盛大的场面,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光明顶上,那个年轻人对他说的话。那时候,他还觉得对方狂妄。而现在,对方已经将那看似狂妄的誓言,变成了现实。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佩服和庆幸。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也替女儿高兴,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
韦一笑,被封为“逍遥侯”,同样是位高爵显,但主要的职责,还是担任暗影卫的名誉总教官。他今天难得地没有穿他那身青衣,换上了一身华贵的侯爵服饰,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对他来说,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有酒喝,有架打,有徒弟可以“折磨”,就足够了。
胡青牛和王难姑夫妇,则被任命为“太医院”的左右院使,官拜三品。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感激。他们知道,他们毕生的理想,将在这个新的王朝,得到最大程度的实现。
“吉时已到!陛下驾临——!”
随着太监一声高亢的唱喏。
身穿十二章纹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秦风,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了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九龙宝座,身后皇后周芷若和贵妃杨不悔也跟着秦风在两边落座。
他缓缓坐下,俯瞰着下方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殿内,传到殿外,响彻了整个皇城,响彻了整个大都。
秦风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从一个挣扎求生的明教小卒,到今天,君临天下的开国帝王。这一路,他走了十几年。他心中,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淡然。
他知道,登基,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通过一种特殊的内力技巧,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谢陛下!”
百官起身,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新皇的第一道旨意。
秦风的目光,扫过下方,缓缓开口。
“朕,承天命,顺民心,驱逐胡虏,光复中华,定国号为‘明’,改元‘天武’。今日,朕在此,颁布我大明王朝开国之政纲,望诸卿,与朕一道,戮力同心,为万世,开太平!”
“第一,朕宣布,废除元廷‘四等人制’之恶法!我大明疆域之内,无论汉蒙色目,皆为大明子民,一体同仁,所享权利,所尽义务,皆依我大明律法,再无高低贵贱之分!”
此言一出,百官之中,尤其是那些出身底层的文臣武将,无不眼眶泛红。四等人制,是压在所有汉人头顶上的一座大山,是百年来屈辱的根源。如今,终于被新皇,亲手推翻!
“第二,朕宣布,于全国之内,清丈田亩,核定税赋,推行‘摊丁入亩’之法!凡我大明子民,按亩纳税,永不加赋!所有侵占之田土,一律清退,还于百姓!朕要让天下所有耕者,皆有其田!”
这道政令,更是石破天惊!直接触动了天下所有地主豪强的根本利益。但秦风,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其颁布。他知道,这会引起巨大的阻力,但他更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让这个新生的王朝,长治久安。李天元和刘元两位丞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他们知道,接下来,他们将面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但为了陛下的宏图,为了天下百姓,他们,在所不惜!
“第三,朕宣布,于全国各州、府、县,设立‘明理院’!凡我大明子民,无论男女,年满六岁,皆可免费入学,蒙学六年!明理院之毕业生,优秀者,可入各级官府,可入军队,可入太学!朕要让这天下,再无愚昧之民,人人皆可读书,人人皆可明理!”
“第四,朕宣布,于全国各州、府、县,设立‘公立医馆’!凡我大明子民,皆可凭户籍,享受低价,乃至免费之医疗!朕要让这天下,再无病死、饿死于路边之惨状!”
“第五,朕宣布,改组六部,设内阁,立都察院,建暗影卫!内阁辅政,都察院监察百官,暗影卫监察天下!三权分立,互相制衡,只对朕一人负责!朕要建立一个高效、廉洁、强有力的官僚体系!”
一道道政令,从秦风的口中,不断地颁布出来。
每一道,都直指社会积弊之根本。每一道,都充满了超越时代的远见和魄力。
殿下的百官,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狂热。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的这位陛下,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的世界!
杨逍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一道道政令,他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遍地刷新,然后重塑。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喃喃自语:“我当初,竟然还想跟他争教主之位?真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当最后一道政令颁布完毕,秦风站起身,走下丹陛。
他没有回到后宫,而是径直走出了奉天殿,走下了那长长的台阶。
他走到广场上,那数万名玄甲卫的面前。
他看着那一双双年轻而又狂热的眼睛,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陪伴了他多年的,清风剑。
剑指苍穹!
“将士们!”
他的声音,如同龙吟,响彻云霄!
“昔日,朕与尔等,起于微末,披荆斩棘,百战余生,方有今日!”
“今日,朕与尔等,君临天下,开创万世不拔之基业!”
“但,朕要告诉你们!这,还不够!”
他指向北方的草原:“在那片土地上,还有我们未曾降服的胡虏!”
他指向东方的海洋:“在那片大洋的彼岸,还有觊觎我中华财富的倭寇!”
他指向西方的世界:“在那更遥远的所在,还有无数的未知与挑战!”
“我大明的军队,马蹄所至,皆为王土!舰队所达,皆为我大明之海疆!”
“朕的将士们,你们,可愿随朕,东征西讨,威加海内,让我大明的龙旗,插遍这日月所照的每一寸土地?!”
“愿随陛下,死战!”
“愿随陛下,死战!!”
数万将士,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们最狂热的咆哮!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让天地为之变色,让风云为之激荡!
一个新的时代,天武时代,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它波澜壮阔的序幕。
接下来的二十年,大明帝国,进入了秦风所规划的,高速发展的“休养生息”阶段。
在他的铁腕统治和远见卓识下,这个刚刚从战火中走出的国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并超越了以往任何一个朝代的鼎盛时期。
农业上,新作物的推广和水利设施的兴建,让粮食产量连年攀升,百姓再无饥馑之忧。
工业上,以神机营为核心的庞大工业体系,不断地推陈出新。蒸汽机的雏形,已经出现在了矿山和纺织厂中,一场工业革命的曙光,已然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悄然亮起。
教育和医疗的普及,更是极大地提升了国民的整体素质,为帝国的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人才。
二十年后,大明帝国,已经成为了这个星球上,一个无可争议的,巨无霸般的存在。
而它的那位开国帝王,天武大帝秦风,也觉得,是时候,让这头已经养精蓄锐了二十年的猛虎,再次向世界,亮出它那更加锋利的獠牙了。
第137章 东征西讨,威加海内
天武二十年,春。
沉寂了二十年的大明帝国,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奉天殿,朝会。
年近五十的秦风,依旧保持着年轻时的容貌,只是那双眼睛,变得更加深邃,如同蕴含着星辰大海。他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已经成长为帝国栋梁的文武百官,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十年休养生息,我大明国富民强,兵精粮足。然,卧榻之侧,岂容酣睡之敌?”
“传朕旨意,组建‘北伐’、‘东征’、‘南洋’三大远征军团。朕要用十年时间,为我大明,打出一个万世不移的太平江山!”
命令一下,整个帝国,瞬间沸腾!
北伐军团,由忠勇王李奇挂帅,兵锋直指北方草原,目标,是彻底扫除盘踞在漠北的北元残余势力。
东征军团,由常遇春挂帅,配合唐洋率领的庞大水师舰队,目标,是那些常年骚扰大明沿海的倭寇,以及那个桀骜不驯的岛国。
南洋军团,则由新一代的年轻将领率领,乘坐着装备了新式火炮的蒸汽铁甲舰,沿着海岸线南下,目标,是建立一条从大明本土,直达西洋的,稳固的“海上丝绸之路”。
长达十年的“天武大征伐”,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或者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技术与国力的碾压。
北方草原。
李奇率领的十万北伐大军,其中包含了三万名装备了“神策火铳”的火枪兵,以及五千门由神机营最新研发的,可以快速机动的“将军炮”。
面对曾经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蒙古铁骑,李奇根本不跟他们玩什么骑兵对决。
他直接摆出了秦风亲传的“线列步兵”战术。
三排火枪兵,组成一道道钢铁防线。
“第一排!预备!放!”
“轰——!”
排山倒海般的枪声响起,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冲锋而来的蒙古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成片成片地倒下。
紧接着。
“第二排!预逼!放!”
“第三排!预备!放!”
连绵不绝的枪声,组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蒙古骑兵引以为傲的骑射,在火枪超过三百步的有效射程面前,成了一个笑话。他们的弓箭,甚至都无法射到明军的阵前。
而当他们好不容易,顶着枪林弹雨,冲到阵前时,等待他们的,是早已上好刺刀的,如林般的钢铁丛林,以及两翼呼啸而来的,龙骧卫重甲骑兵的毁灭性冲击。
战争,只持续了不到三年。
北元最后的皇帝,在漠北的龙庭,被李奇生擒。广袤的蒙古草原,第一次,被一个来自中原的王朝,彻底征服。秦风下令,在草原上设立“北庭都护府”,驻扎重兵,教化牧民,将这片土地,彻底纳入了大明的版图。
东海之上。
常遇春和唐洋率领的联合舰队,更是打出了一场让全世界都为之失声的海战。
面对由数百艘倭寇“安宅船”组成的联合舰队,唐洋指挥的,是十艘被命名为“镇远级”的蒸汽铁甲舰。
这种排水量超过三千吨的钢铁巨兽,船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钢甲,侧舷安装着数十门威力巨大的“神威大将军炮”。
当倭寇的舰队,叫嚣着冲上来,准备玩他们最擅长的“跳帮”战术时。
唐洋只是冷笑着,下达了命令。
“所有战舰,左转舵,抢占t字头阵位!各舰主炮,自由开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海天!
一枚枚重达百斤的开花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呼啸着,精准地砸进了倭寇密集的船阵之中。
剧烈的爆炸,掀起滔天的巨浪!
木制的安宅船,在这种恐怖的炮弹面前,脆弱得就像玩具一样。一艘艘战船,被炸得四分五裂,燃起熊熊大火,无数的倭寇,在惨叫声中,被撕成碎片,或者掉进海里。
而倭寇船上的那些小型火炮,射出的实心弹,打在“镇远级”铁甲舰的装甲上,除了发出一声声“当当”的脆响,连个坑都砸不出来。
这场海战,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倭寇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随后,常遇春率领登陆部队,踏上了那个岛国。面对明军黑洞洞的炮口和排队枪毙的火枪阵,所谓的“武士”,他们的武士刀,还没来得及出鞘,就被打成了筛子。
不到一年,整个东瀛,臣服。秦风下令,在此设立“东瀛都督府”,废除其天皇,改由大明派驻总督,进行直接管辖。
南洋的开拓,则更加顺利。
当那些南洋小国的土着们,第一次看到那冒着黑烟,不用船帆就能在海上高速航行的钢铁巨舰时,他们几乎都把明军当成了天神下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毫无意义。一个个贸易据点,一个个军事基地,沿着漫长的海岸线,被建立起来。大明的商船,满载着丝绸、瓷器、茶叶,畅通无阻地,航行在从南海到西洋的广阔海域上。
天武三十年。
长达十年的征伐,终于结束。
大明帝国的版图,东至东瀛,西达西域,北括漠北,南并百越,舰队的航迹,遍布整个西洋。一个史无前例的,庞大的日不落帝国,已经初具雏形。
而它的缔造者,天武大帝秦风,也已经五十五岁了。
这一天,他再次召集了所有文武重臣。
只是,这一次,武将之首的位置,空了出来。
李奇,那个陪伴了他一生的,最忠诚的兄弟,在三年前,北伐战争的最后一战中,为了掩护中军,亲率三百亲卫,凿穿了数万蒙古骑兵的军阵,最终力竭,身中数十刀,战死沙场。
据说,他死的时候,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手中那柄斩马刀,至死,都未曾放下。
秦风追封他为“英武忠勇王”,配享太庙,以国士之礼,厚葬于皇陵之侧。
秦风至今还记得,李奇临死前,躺在他怀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主公……俺……俺没给您丢人……俺看到……看到您君临天下的那一天了……”
这个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疯狗将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脸上露出的,依旧是那个憨厚的,满足的笑容。
每每想起,秦风的心,都会隐隐作痛。
他环视着殿下,那些熟悉的面孔,赵克、王猛、常遇春……他们,也都老了,鬓角已经染上了风霜。
他自己,虽然因为武功高深,容貌未改,但他也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停留得太久了。
他实现了自己当初的诺言,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太平。
但他的征途,并不在这里。
“朕,累了。”
秦风看着下方,缓缓开口。
“自今日起,朕退位,为太上皇。皇位,由太子秦昊继承。”
“朕,将往武当山潜修,不问世事。”
一言出,满朝皆惊!
“陛下!万万不可啊!”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为何要行此险举?”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陛下!”
以左丞相刘元为首的所有大臣,全都跪了下来,苦苦哀求。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他们的陛下,会在帝国最鼎盛的时候,选择放弃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秦风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张他坐了三十年的龙椅,看了一眼这个他一手建立的辉煌帝国,眼神中,没有留恋,只有一丝欣慰。
他培养的太子秦昊,在明理院接受了最严格的教育,又在军队和地方历练多年,早已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这个帝国,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象征着人间权柄巅峰的宫殿。
殿外,阳光正好。
他要去走完,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一段旅程。
第138章 十年潜修,破碎虚空
武当山,紫霄宫。
当秦风一身布衣,如同一个普通香客,踏入这座道观时,一个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的老道,早已等候在山门之外。
正是武当派的创派祖师,已经一百四十多岁的张三丰。
岁月,似乎并未在这位武学宗师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如同初生的婴儿,又如同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深潭。
“太上皇,别来无恙。”张三丰稽首行礼,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真人,多年不见,风采依旧。”秦风也笑着回了一礼。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几十年来,他们虽然从未见面,但书信往来,却从未断绝。他们一个是开创万世基业的帝王,一个是开宗立派的武学宗师,两人在各自的领域,都走到了极致。彼此之间,早已引为知己。
“当年陛下说要武当山全部武学,因种种事情已经耽搁了三十多年,今日老道便兑现当年的诺言将这武当所有典藏,陛下随便看。”张三丰侧身,引着秦风,向后山走去。
“真人客气了。”秦风笑道,“朕此来,也是为了兑现当年的承诺。朕答应过真人,待天下大定,便与真人,共探武学之极境。”
两人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茅屋前,这里,是张三丰平日清修之地。
没有过多的寒暄,两位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男人,就这么席地而坐,开始了他们之间的论道。
秦风,将自己融合九阴九阳后,所产生的灰色真气的奥秘,毫无保留地,与张三丰分享。他讲述了阴阳互济,混元归一的至理。他将自己从《降龙十八掌》中领悟出的,刚柔并济,力贯时空的武学意境,一一剖析。
张三丰,则将自己毕生所创的《太极拳》、《太极剑》,以及从天地自然中领悟出的,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道家思想,倾囊相授。他将武当派的所有藏书,包括他自己多年来的修炼心得,全部搬到了茅屋,任由秦风翻阅。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跨越了世俗与门派之见的武学交流。
秦风,从张三丰的“太极”至理中,对自己那融合了阴阳的灰色真气,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他开始明白,力量的极致,不是单纯的刚猛,也不是单纯的阴柔,而是一种包容万物,运转不休的“混沌”状态。他的武学境界,再次得到了升华。
而张三丰,则从秦风那超越时代的武学理念和阴阳合一的实践中,得到了巨大的启发。他那早已停滞多年的武学修为,竟然再次开始松动,隐隐有向着一个更高层次,突破的迹象。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就这样,秦风在武当山,开始了自己长达十年的潜修。
他不再是那个君临天下的天武大帝,他变回了那个最初的,一心求道的武者。
他每日与张三丰论道,演练武学,观云海,听松涛,感悟天地自然的运转规律。
他的心境,变得越来越平和,越来越空灵。
他体内的灰色真气,也变得越来越精纯,越来越凝练,最后,几乎化为了一种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奇异的能量。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弱。而与那冥冥之中的,更高层次的“道”,联系得越来越紧密。
他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到了。
十年后的一个清晨。
秦风找到了正在崖边打坐的张三丰。
“真人,我要走了。”他平静地说道。
张三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秦风,眼神复杂。十年相处,他们早已是亦师亦友。他知道秦风的来历非凡,也知道他终将离去,但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心中还是充满了不舍。
“去往何处?”张三丰问道。
“去一个,更高,更广阔的世界。”秦风笑了笑,指了指头顶的天空,“真人,武道之路,永无止境。这个世界,于你我而言,终究只是一个池塘。池塘之外,还有江河,还有大海,还有无垠的星空。”
张三丰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明白了秦风的意思。
“今日,我便先行一步,为真人,探一探前路。”秦风说道,“还请真人,为我护法。”
“好。”张三丰重重地点了点头。
武当山,最高峰,金顶。
秦风盘膝而坐,在他的对面,是神情肃穆的张三丰。更远处,是闻讯赶来的,所有武当弟子和朝廷众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太上皇,他们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秦风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了丹田气海。
他沟通了那颗陪伴了他一生的,神秘的混沌珠。
“开始吧。”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能量,从混沌珠中,轰然爆发!
刹那间,风云变色,雷声滚滚!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从秦风的头顶,冲天而起,撕裂了云层,直入九霄!
整个武当山,都被这金色的神光,笼罩了起来。
天空中,传来了阵阵缥缈的仙乐,无数金色的莲花,从虚空中涌出,缓缓飘落。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而又浩瀚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武当弟子和朝廷众人,全都惊呆了,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金顶的方向,顶礼膜拜。
“神迹!这是神迹啊!”
“太上皇……他……他要羽化飞升了!”
张三丰站在最近处,他感受得最清楚。他能感觉到,秦风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他也能感觉到,那金色光柱中,蕴含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更高层次的法则气息。
他知道,秦风说的是真的。
这个世界之上,真的,有更高的世界!
秦风的身体,在金光之中,缓缓升起。
他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几十年的世界,看了一眼下方,那一张张震撼、敬畏的面孔。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三丰的身上。
“真人,武道无涯,后会有期。”
他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在璀璨的金光中,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金光散去,仙乐停歇。
天空,恢复了蔚蓝。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但金顶之上,那股残留下来的,属于更高层次世界的“道蕴”,却清晰地,告诉每一个人,这一切,都是真的。
张三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感悟着那股残存的道蕴。他那早已坚如磐石的武学壁障,在这股道蕴的冲击下,开始出现了丝丝裂痕。
他看到了,一条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良久,他睁开眼睛,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和对未来的无尽向往。
……
数年之后,武当金顶,再次金光大作,紫气东来。张三丰在万众瞩目之下,同样破碎虚空,追寻着秦风的脚步,羽化而去。
而在那更高,更广阔的仙武世界,中域之地。
一座高耸的山峰前一个名叫张君宝的年轻道士,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向那上书“真武仙宗”四个大字的宏伟山门。
一个新的传奇,即将开始。
但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第139章 神威军第七鹰扬卫
秦风回来后继续闭关,毕竟仙武世界有可能要灵气复苏了,在仙武世界就他自己所知道的最强者是朝廷的凝元境强者(对标武侠世界大宗师)。如今自己只是先天境界还是很不够看的。
与此同时,青岚县码头。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疯狂的修罗场。
“我的!这条鱼是老子先看到的!”
“去你妈的!有本事你问问我手里的刀!”
“黑虎帮的兄弟们,把一号码头给我围起来!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惊呼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还有临死前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
往日里靠力气吃饭的苦力,平日里收保护费的混混,此刻全都红了眼。
一条条通体碧绿,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碧髓鱼,不断地被人从浑浊的江水中捞起。
这哪里还是三十年难得一见的祥瑞?
这简直就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
贪婪,是会传染的。
当第一个人为了抢夺碧髓鱼而动刀子见了血之后,压抑在所有人性中最原始的暴力,就被彻底点燃了。
整个码头,血流成河。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青龙帮总堂。
魏长青在听完猴三带回来的话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看着大厅中央那十几条碧髓鱼,眼中的贪婪和狂热,被一股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看管……不是献上……”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背后冷汗涔涔。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传我命令!所有堂口,所有兄弟,立刻出动!”
魏长青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枭雄的果决。
“把市面上所有的碧髓鱼,不管是哪个帮派的,还是哪个散人的,全都给我‘请’回来!”
“告诉他们,这是县尊大人的意思!是朝廷的贡品!谁敢私藏,就是谋逆!就是跟朝廷作对!格杀勿论!”
他直接把县令和朝廷的大旗扯了过来。
在场的堂主们,包括秦武在内,全都从发财梦中惊醒,一个个脸色发白,纷纷领命而去。
很快,装备最精良的青龙帮帮众,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冲进了混乱的码头。
“都住手!”
张虎带着一队人,手持长刀,冲到了一处正在火拼的人群中。
“奉帮主令,代县尊大人收缴皇室贡品!所有碧髓鱼,全部上缴!违令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慑了全场。
一个黑虎帮的小头目,怀里正死死抱着一条碧髓鱼,他红着眼睛吼道:“凭什么!这是我们黑……”
他话还没说完。
张虎眼中寒光一闪,根本不跟他废话,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溅了周围人一脸。
张虎一把夺过那条还在挣扎的碧髓鱼,扔给手下,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
“还有谁?”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同样的一幕,在码头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青龙帮,这个青岚县的第一大帮,在魏长青的命令下,展现出了它最狰狞,也最有效率的一面。
他们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手段,强行镇压了码头的混乱。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青岚县地界内出现的所有碧髓鱼,都被集中到了青龙帮的总堂。
数量,足足有三十七条!
看着这足以让任何武者疯狂的财富,魏长青的眼中,却没有半分贪婪,只有深深的敬畏和后怕。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亲自带队,备上厚礼,将这三十七条鱼,浩浩荡荡地,送往了县衙。
青岚县衙门口。
当魏长青带着青龙帮的核心人马,抬着几十个装满了碧髓鱼的大木盆,再次出现在这里时,门口的衙役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又……又是碧髓鱼?”为首的张捕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上一次来,是一条。
这一次,是几十条!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魏长青此刻的心态,和上一次截然不同。他脸上没有了半分邀功的期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恭敬。
他对着张捕头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张捕头,还请速速通禀县尊大人和陈师爷。就说青龙江突现异象,涌出大量皇室贡品,我青龙帮帮主魏长青,不敢擅专,特替朝廷将这些祥瑞收缴看管,如今悉数送到,请大人定夺!”
他牢牢记住了秦风教给猴三的那句话。
是“看管”,不是“献上”。
张捕头看着魏长青这副模样,再看看他身后那几十盆绿油油的怪鱼,心里也明白这事儿大得没边了,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就跑进了衙门。
不一会儿,陈师爷几乎是冲出来的。
当他看到那几十条碧髓鱼时,他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
“这……这……这……”陈师爷指着那些鱼,手都在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不是傻子。
一条是祥瑞,是功劳。
几十条,那就是能捅破天的弥天大祸!
“快!快把东西抬进来!不!就在门口!把大门关上,任何人不准靠近!”陈师爷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很清楚,这么多碧髓鱼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整个青岚县都会被闻风而来的疯子们给掀了。
县衙的大门,轰然关闭。
陈师爷亲自带着魏长青,一路小跑,直奔后堂书房。
书房内,县令赵群正在看一份公文。
他听着外面传来的嘈杂声,眉头微皱。
“何事如此喧哗?”
“大……大人!”陈师爷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出……出大事了!”
赵群放下笔,抬起头,当他看到陈师爷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时,心中也是一沉。
陈师爷跟了他这么多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
“慢慢说。”赵群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鱼!碧髓鱼!”陈师爷深吸一口气,总算把话说顺了,“大人,青龙帮的魏长青,又送鱼来了!这次……这次送来了三十七条!”
“什么?”
饶是赵群这位先天高手,心性沉稳,听到这个数字时,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三十七条?
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狂喜,而是巨大的危险!
他瞬间就想通了秦风能想到的所有关节。
战略资源!
郡、州、京城!
朝廷大军!
青岚县,要变成风暴眼了!
“魏长青人呢?”赵群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就在外面候着。他说……他说他是替朝廷‘看管’这些贡品,现在悉数送来,请大人定夺。”陈师爷将魏长青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看管?”
赵群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的震惊,迅速化为了一丝惊奇和赞赏。
“这个魏长青……什么时候有这种脑子了?”
他自言自语道。
不对。
赵群立刻就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在自己先天威压下,依旧能面不改色,心跳平稳的年轻人。
秦风!
除了他,整个青龙帮,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在这种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诱惑面前,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并且想出“看管”这两个字,来为青龙帮脱身。
“好!好一个秦风!”赵群忍不住赞叹出声。
这份眼光,这份决断,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帮派小人物的层次。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大人,那我们现在……”陈师爷焦急地问道。
“立刻封锁消息!县衙所有人员,即刻起,不准出入,不准与外界有任何联系!违令者,立斩不赦!”赵群果断下令。
“另外,立刻启动最高等级的军情密报,通过神威军的渠道,将此事以最快速度,上报郡守大人和京城!”
“还有,让魏长青进来见我!”
魏长青忐忑不安地走进了书房。
这一次,他连头都不敢抬。
“草民魏长青,拜见县尊大人。”
“魏帮主,你这次,又立下了大功。”赵群看着他,语气复杂。
魏长青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跪了下去:“大人明鉴!草民不敢居功!此等神物,本就属于朝廷,草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有半分贪念!”
“起来吧。”赵群抬了抬手,“本官知道,这不是你的主意。”
魏长青身体一僵。
“是秦风教你的吧?”赵群直接问道。
事到如今,魏长青也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是秦风副堂主。他……他断言此事是祸非福,力劝草民将所有碧髓鱼上缴,并想出了‘看管’之策。”
“他人呢?怎么没来?”赵群追问道,他对秦风的兴趣,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些碧髓鱼。
“回大人,秦风他……他正在闭关,似乎……似乎有所领悟,正在冲击更高境界。”
“闭关?”赵群眼中精光一闪。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城南方向那股一闪即逝,却又磅礴精纯的元气波动。
难道……是他?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突破先天?只是一瞬间赵群就打消了念头,毕竟一月之前见秦风还只是后天三重蝼蚁,怎么可能一月时间就突破到先天境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连赵群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你做的很好。”赵群压下心中的思绪,对魏长青说道,“你和你的青龙帮,这次替朝廷,替本官,避免了一场天大的麻烦。这份功劳,本官会亲自为你上报。从今天起,你青龙帮,就是我青岚县官方承认的‘团练’,负责协助本官,维持县城治安。本官会从县衙府库中,拨给你们一批制式兵器和铠甲。”
魏长青闻言,顿时狂喜!
团练!
这等于是一步登天,直接从不入流的江湖帮派,洗白成了半个官府的人!
有了这层身份,青龙帮的地位,将稳如泰山!
这比赏赐多少金银财宝,都要珍贵得多!
“草民……草民叩谢大人天恩!”魏长青激动得重重磕头。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神威军制式皮甲的传令兵,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报——!”
“启禀大人!青龙江上游,飞鹰急报!”
传令兵单膝跪地,递上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函。
“驻扎在少阳郡的神威军第七鹰扬卫,已经全员出动!正以最快速度,顺流而下,预计三个时辰后,抵达青岚县!”
第七鹰扬卫!
听到这个番号,赵群和陈师爷的脸色,同时一变。
这可是神威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以轻骑和水师协同作战闻名,行动如雄鹰搏兔,迅捷无伦。
看来,郡里,甚至是州里,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而且,他们的反应,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得多!
赵群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大风暴,要来了。
他看向窗外,喃喃自语:“青岚县这片天,真的要变了。”
三个时辰后。
青龙江的水面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船影。
数十艘漆黑的楼船,船头雕刻着狰狞的鹰首,正顺着江水,疾驰而来。船上,站满了身穿黑色铁甲,手持长枪劲弩的士兵。
一股冰冷肃杀之气,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让整个码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神威军,第七鹰扬卫,到了!
为首的一艘巨大楼船上,一个身披银色重甲,面容冷峻如刀削的中年将军,正手持一架单筒望远镜,遥遥望着前方的青岚县码头。
“传我将令!”
“封锁青龙江青岚县段所有水域!任何人、任何船只,不准进出!”
“全军一级戒备!有胆敢冲击防线者,不必警告,格杀勿论!”
冰冷的命令,迅速地传达下去。
整个青岚县,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座被钢铁和杀气笼罩的孤城。
第140章 铁蹄之下,血染长河
第七鹰扬卫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池塘,在整个青龙江沿岸,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的行动,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以青岚县为中心,数十艘鹰首楼船迅速散开,如同张开的一张大网,彻底封锁了上下游近百里的水域。
江面上,一队队乘坐着小型快船的军士来回巡弋,船头的强弩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岸上,一队队精锐的轻骑兵策马奔腾,铁蹄踏处,烟尘滚滚。
天空上,甚至有经过特殊训练的“江鹰”在盘旋,锐利的鹰眼监视着地面上的一举一动。
水、陆、空,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天罗地网,被瞬间铺开。
“神威军在此执行军务!所有人等,立刻退回岸上!三息之内,江面上若还有船只逗留,杀无赦!”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警告,通过真元扩音,传遍了整个江面。
那些还在江上搜寻碧髓鱼,或者正准备跑路的江湖人士,全都懵了。
“神威军?他们怎么来了?”
“妈的,朝廷的反应也太快了吧!”
一些人还在犹豫,一些人则心存侥幸,试图驾驶着小船,从封锁线的缝隙中溜走。
然而,他们低估了鹰扬卫的决心和实力。
“嗖!嗖!嗖!”
回应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那些特制的破甲箭矢,裹挟着军中高手灌注的真元,轻易地便射穿了船板和人的身体。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艘艘小船,连同船上的人,被射成了筛子,鲜血染红了江水,随即被湍急的江流冲向下游。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江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民船。
所有人都被神威军这雷霆万钧的血腥手段,给彻底镇住了。
这,就是大晋王朝最精锐的军队!
他们不会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在他们眼中,只有服从命令,和死。
青岚县,县衙。
赵群亲自出城,将那位身披银甲的将军,迎入了县衙。
“末将杜预,参见赵大人!”
银甲将军杜预,对着赵群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虽然官阶比赵群高,而且神威军地位特殊,可不受地方节制,无需对地方官太过谦卑,但是赵群身为宗室子弟身上还挂有神威军的副将身份,虽是寄禄官衔但是还代表皇帝监视地方军队。
“杜将军不必多礼,一路辛苦了。”赵群笑着虚扶一把,“本官已将县内发现的所有碧髓鱼,悉数收缴,共计三十七条,一条未少,皆在此处。”
他指了指大堂中央,那几十个被衙役和青龙帮帮众看守着的木盆。
杜预的目光扫过那些碧髓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
“赵大人处置得当,末将佩服。”
他也没想到,青岚县这个小地方,竟然能如此迅速地将事情控制住。他一路顺流而下,看到的可都是一片混乱和血腥。
“只是……”杜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冷冽,“这青龙江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会突然涌出如此多的碧髓鱼?此事若不查清,我等寝食难安。”
赵群叹了口气:“本官也正为此事烦忧。据报,此事发生得极为突然,毫无征兆。本官怀疑,是青龙江水底的某处发生了异变。”
“异变?”杜预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可不是小事。
一条绵绵大江发生异变,足以改变方圆数百里的地貌,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灾难。
“此事,末将会立刻上报。眼下,首要任务,还是将这些碧髓鱼,安全运抵京城。”杜预沉声说道,“赵大人,从现在起,青岚县全城戒严。我需要征用你县衙的所有人手,包括那个……青龙帮,协助我部,清剿沿岸所有还在反抗的江湖势力。”
“这是自然。”赵群一口答应下来。
一场更大规模的血腥清剿,就此拉开序幕。
鹰扬卫的主力部队,开始沿着青龙江两岸,向上游和下游,同时推进。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收缴碧髓鱼,更是要将所有不稳定的因素,全部抹除。
青龙江下游,一处名为“铁掌门”的二流宗门,盘踞在此地已有百年。
他们也在此次“鱼灾”中,捞到了五条碧髓鱼。
当鹰扬卫的使者,要求他们上缴时,铁掌门的门主,一位后天八重的高手,断然拒绝。
“我铁掌门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鱼,是我们凭本事捞上来的,凭什么要交给你们!”
回应他的,是杜预冰冷的命令。
“铁掌门,抗拒朝廷天威,意图私藏贡品,形同谋逆。传我将令,踏平铁掌门,所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一个时辰后。
当太阳落山时,曾经的铁掌门,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山门上下,三百余口,无一活口。
那位后天八重的门主,被三名鹰扬卫的百户联手围攻,身中数十枪,死不瞑目地钉在了一根旗杆上。
这,就是与朝廷暴力机器对抗的下场。
然而,贪婪总是能让人忘记恐惧。
面对碧髓鱼那足以改变命运的巨大诱惑,依旧有无数的宗门、世家,以及散修,选择了铤而走险。
他们利用复杂的地形,与鹰扬卫展开了游击战。
一时间,整个青龙江沿岸,烽烟四起,血流成河。
鹰扬卫虽然强大,但毕竟兵力有限。面对神出鬼没,悍不畏死的江湖武者,他们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一名百户,在追击一个邪道高手时,不慎中了埋伏,被对方用歹毒的功夫偷袭,当场惨死。
一支十人巡逻小队,更是被一个精通阵法的世家,引入迷阵,全军覆没。
战况,变得越来越惨烈。
杜预站在楼船之上,看着一份份战损报告,脸色铁青。
短短三天,他麾下的鹰扬卫,已经战死了超过两百人,其中甚至包括两名后天八重以上的百户!
而他们收缴上来的碧髓鱼,也不过区区二十余条。
这损失,太大了。
“将军,那些江湖草莽,仗着熟悉地形,跟我们玩捉迷藏,我们的人数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一名副将愤愤不平地说道。
杜预沉默不语。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标记出来的,拒不投降的宗门和世家据点。
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意。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调动船上的‘龙火油’和‘震天雷’。”
“既然他们不出来,那我们就……把他们连人带山,一起从这青龙江畔,抹掉!”
副将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露出了骇然之色。
龙火油,震天雷,那都是军中严格管制的战争利器,威力巨大,一旦使用,便是玉石俱焚,寸草不生!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将军,三思啊!此举,恐伤天和!”
“伤天和?”杜预冷笑一声,“军令如山!皇命在身!不惜一切代价,收缴贡品,平定乱局!这,就是天!”
“违逆天意者,没有资格活下去!”
“执行命令!”
“是!”
一场真正的浩劫,即将在青龙江畔,降临。
第141章 余波未平,暗流涌动
冲天的火光,将青龙江的夜空映成了一片血红。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沿着江岸连绵不绝,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杜预,这位鹰扬卫的铁血将军,最终还是动用了那些禁忌的战争兵器。
一个个曾经在当地作威作福的宗门和世家,在龙火油和震天雷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山门被炸成废墟,建筑被烧成白地,那些自以为是的武道高手,连人带骨,都被埋葬在了倒塌的山石和熊熊的烈火之中。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毁灭性的打击,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江湖势力,彻底崩溃了。
他们终于明白,在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个人的武勇,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
投降,成了唯一的选择。
青龙江附近残存的宗门和世家,纷纷打开山门,交出了他们私藏的碧髓鱼,换取活命的机会。
半个月后。
当杜预率领着鹰扬卫,押送着装有上百条碧髓鱼的船队,离开青岚县,驶向郡城时,整个青龙江沿岸,已经是一片死寂。
曾经热闹的码头,如今门可罗雀。
曾经嚣张的江湖人士,如今销声匿迹。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浩劫。
青岚县,是这场风暴中,唯一一个几乎没有受到波及的地方。
因为青龙帮的“深明大义”和县令赵群的全力配合,鹰扬卫几乎没有在青岚县动用任何武力。
青龙帮,也因此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帮主魏长青,被杜预亲自上报朝廷,记下首功。
县令赵群,更是直接将青龙帮提拔为了“团练”魏长青更是被任命为团练使,名义上协助县衙维持治安,实际上,等于承认了青龙帮在青岚县的地下统治地位。
一时间,青龙帮在青岚县的风头,无人能及。
魏长青走在街上,就连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士绅富商,都要对他躬身行礼,称呼一声“魏团使”。
然而,风暴虽然过去了,但它掀起的余波,却才刚刚开始。
碧髓鱼,这种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成群结队地出现在青龙江。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青州,甚至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散。
青龙江,这条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江河,一夜之间,成了整个江湖的焦点。
虽然鹰扬卫的血腥镇压,吓跑了大部分投机者。
但是,却吸引来了更多,更强大的存在。
那些真正的名门大派,那些传承悠久的武道世家,那些实力深不可测的独行强者。
他们的眼光,早已超越了碧髓鱼本身。
他们更在意的,是导致碧髓鱼大量出现的根源——青龙江水底那可能发生了异变!
有一些传承久远的宗门、世家推测青龙江水底下极有可能诞生了传说中的灵脉。
灵脉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天材地宝!
意味着一个修炼圣地!
意味着一个门派,一个世家,崛起的契机!
于是,在鹰扬卫走后的一个月里,青岚县,这个偏远的小县城,开始变得越来越“热闹”。
福运酒楼。
原本只有在年节时才会爆满的大堂,如今却是座无虚席。
大堂里,坐满了各式各样的江湖人士。
有背着长剑,神情冷傲的青年剑客;有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有摇着折扇,一副书生打扮,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人。
这些人,一个个气息沉稳,目光如电,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气场,让酒楼里原本的常客和伙计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说了吗?昨天在城西的青龙江段,苍云剑派的弟子,和黄沙寨的人,为了争一块风水宝地,打起来了!”
“怎么没听说!据说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剑气纵横,掌风呼啸,把江边的几块大青石都给打碎了!”
“结果呢?谁赢了?”
“还能是谁?肯定是苍云剑派啊!人家可是青州排名前十的大派!带队的是他们门主的亲传弟子,叫什么林逸凡,一手追风剑法,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黄沙寨那边,一个后天五重的大头目,一个照面,就被人家在喉咙上划了一道口子!”
“嘶……后天五重,一个照面就没了?这苍云剑派,也太强了吧!”
“强?这算什么!前天夜里,有人看到,一个黑衣人,在青龙江上踏波而行,如履平地!那可是先天高手才有的手段!”
“什么?先天高手都来了?”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些外来的强者,彻底改变了青岚县的生态。
曾经,一个后天五重,就能在县里横着走。
一个后天七重,就能当上一帮之主。
可现在,后天七重的高手,说死就死。
后天九重,在这里,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甚至,连传说中的先天高手,都开始出现了!
青龙帮总堂,议事大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长青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面,是硕果仅存的几位堂主和核心头目,一个个也都垂头丧气,噤若寒蝉。
“妈的!”
魏长青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这日子,还他妈怎么过!”
自从那些外地武者涌入青岚县,他们青龙帮的日子,就变得无比艰难。
他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被那些外来者随意占据。
他们开的赌场、妓院,被那些人吃了霸王餐,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手下的兄弟,走在街上,一言不合,就可能被那些人打成重伤,甚至直接打死。
短短一个月,他们青龙帮的死伤,比过去一年都要多!
可他们能怎么办?
反抗?
拿什么反抗?
人家最弱的,都是后天五六重的好手。
带队的,更是后天八重、九重的强者。
甚至,还有先天高手在暗中窥伺。
他们青龙帮这点实力,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帮主,要不……我们暂时先避一避风头?”一个堂主小心翼翼地提议道,“等这些瘟神走了,我们再回来。”
“避?我们能避到哪儿去?”魏长青烦躁地吼道,“这青岚县,是我们的根!我们走了,这基业就全完了!”
他现在无比怀念鹰扬卫还在的时候。
虽然那时候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但至少,整个县城是有秩序的。
现在,这里彻底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丛林。
“对了,秦风呢?他还没出关吗?”魏长青突然想起了那个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带来惊喜的年轻人。
猴三连忙站了出来,躬身回答:“回帮主,还没有。风哥的小院一直紧闭着,门口的牌子也一直挂着。”
魏长青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下那个“团练使”的位子。
这个位子,在如今的青岚县,不仅带不来荣耀,反而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因为,所有外来者,都把他青龙帮,当成了县令赵群的走狗。
就在这时,一个帮众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帮主!不好了!少帮主他……他在天香阁,跟人打起来了!”
“什么?”
魏长青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第142章 天香阁内,无妄之灾
天香阁。
青岚县最大,也是最奢华的销金窟。
这里不仅有最美的姑娘,最烈的酒,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这里,只谈风月,不谈江湖。
无论你是什么帮主堂主,还是江洋大盗,进了天香阁的门,就得把刀收起来,把恩怨放一边。
这个规矩,维持了很多年。
因为天香阁的背后,站着的是县令赵群。
然而,今天,这个规矩,似乎要被打破了。
天香阁三楼,最奢华的“牡丹厅”内。
气氛,剑拔弩张。
一群青龙帮的帮众,将一个身穿白衣,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和他的两个随从,团团围住。
而在包围圈的中央,一个穿着华贵的年轻人,正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眼神怨毒地盯着白衣公子。
这个年轻人,正是青龙帮的少帮主,魏长青的独子,魏权。
“你他妈的,敢打我?”
魏权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羞辱,而变得有些尖利。
他从小到大,在青岚县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别说被人打耳光,就是一句重话,都没听过。
可今天,就在他最喜欢的姑娘面前,他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外地人,给结结实实地扇了一巴掌!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打你?打你又如何?”
那白衣公子,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用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一个穷乡僻壤的泥腿子,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大呼小叫,这一巴掌,是教你学学规矩。”
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傲慢和不屑。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天香阁的头牌,梦烟姑娘,今晚被这位白衣公子包了下来。
而魏权,作为梦烟姑娘的常客,自认为是梦烟的“主人”。他喝了点酒,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就直接闯进了牡丹厅,想让白衣公子“让位”。
结果,就发生了现在这一幕。
“你知道我是谁吗?”魏权气得浑身发抖,“我爹是青龙帮帮主,是青岚团练使!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在青岚县,这三个字,比县太爷的名头还好用。
然而,那白衣公子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青龙帮?团练使?”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一个不入流的乡下帮派,一个朝廷给的狗链子,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叫嚣?”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跟着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他们看向魏权和青龙帮众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魏权身后的那些帮众,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
他们都是青龙帮的精英,平日里在县城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少帮主!别跟他废话了!弄死他!”
“没错!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
几个脾气火爆的帮众,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魏权被羞辱冲昏了头脑,他指着白衣公子,怒吼道:“给我上!把他给我剁了!出了事,我爹担着!”
“是!”
十几个青龙帮帮众,怒吼着,挥舞着长刀,就朝着白衣公子三人冲了过去。
牡丹厅内的空间不大,这一下围攻,几乎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那些平日里伺候的姑娘和龟奴,吓得尖叫着躲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
然而,面对这凶狠的围攻,那白衣公子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连他身后的两个随从,都一动不动,仿佛眼前这些挥舞着刀剑的壮汉,都是空气。
就在最前面的一把刀,即将砍到白衣公子的面门时。
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唰!”
他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扇骨如刀,轻轻地,在那名帮众的手腕上一划。
“啊!”
一声惨叫。
那名帮众的手腕,直接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狂喷,手中的长刀,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还没完。
白衣公子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那十几个帮众之间,穿梭起来。
他手中的折扇,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凌厉的劲风。
每一次扇骨与人体的接触,都会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咔嚓!”
“啊!”
“咔嚓!”
“呃啊!”
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声,在牡丹厅内,交织成了一首恐怖的乐曲。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青龙帮精英,全都倒在了地上。
他们没有一个人身上有刀伤,但他们的手腕,或者脚踝,无一例外,全都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一个个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脚,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整个牡丹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些受伤者的哀嚎声。
魏权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看着那个手持折扇,脸上依旧挂着轻蔑笑容的白衣公子,一股冰冷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一个,绝对不能惹的存在。
这人……太强了!
强得,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手下这些,可都是后天三重、四重的好手,十几个打一个,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全部废掉了!
这是什么实力?
后天七重?还是八重?
“现在,你还觉得,你爹能保得住你吗?”
白衣公子迈着悠闲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向着魏权走来。
魏权吓得连连后退,身体撞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你……你别过来!”他声音颤抖地喊道,“我爹是魏长青!他是后天九重的高手!他马上就要突破先天了!你敢动我,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事到如今,他还在用他爹的名头来吓唬人。
“后天九重?快要突破先天?”
白衣公子嗤笑一声,“真是坐井观天。也罢,今天本公子就让你死个明白。”
“我叫林逸凡,苍云剑派,门主亲传弟子。”
苍云剑派!
林逸凡!
就是那个前几天,在青龙江边,一剑封喉了一名后天七重高手的林逸凡!
魏权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知道,自己惹到的是谁了。
那是连他爹,都要忌惮三分的,青州顶级大派的天才弟子!
“扑通!”
魏权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林……林公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饶我一命!我给您磕头了!”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刚才的嚣张跋扈,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卑微的求饶。
林逸凡看着他这副丑态,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
“饶你?也不是不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魏权,用折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你,学狗叫,从这里,爬出天香阁。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让他学狗叫,爬出去?
魏权身体一僵,脸上满是屈辱。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以后在青岚县,还怎么做人?
他爹魏长青的脸,青龙帮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林逸凡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残忍。
“怎么?不愿意?”
“看来,你还是觉得,你那个后天九重的爹,能给你撑腰啊。”
他话音落下,眼神猛地一冷。
他抬起脚,看似随意地,一脚踹在了魏权的丹田上。
“砰!”
一声闷响。
“噗——!”
魏权如遭重击,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给狠狠地砸碎了。
体内的内力,如同漏气的皮球一样,飞速地消散。
他那辛辛苦苦修炼到后天四重的修为,在这一脚之下,被废得一干二净!
“啊——!我的丹田!我的武功!”
魏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丹田被废,他这辈子,都成了一个废人!
“现在,你还想不想爬了?”
林逸凡收回脚,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的两个随从,将吓得缩在角落里的梦烟姑娘,拉了过来。
林逸凡搂住美人的纤腰,看都没再看地上的魏权一眼,转身走回了桌边。
“来,美人,我们继续喝酒。别让这些垃圾,扫了我们的兴。”
牡丹厅内,只剩下魏权那绝望而又怨毒的嘶吼,和满地帮众的痛苦呻吟。
一场无妄之灾,就此降临。
第143章 帮主之怒,血溅长街
青龙帮总堂。
当丹田被废,如同死狗一样被抬回来的魏权,出现在魏长青面前时,这位青龙帮帮主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权儿!我的权儿!”
魏长青冲了过去,扶起自己唯一的儿子,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感受着他体内那空空如也,已经彻底破碎的丹田,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是谁!是谁干的!”
魏长青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整个议事大厅,都在他的怒吼声中嗡嗡作响。
“是……是苍云剑派的……林逸凡……”
一个被打断了手腕的帮众,颤抖着回答道。
“林逸凡……”
魏长青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又是这些外来者!
又是这些自以为是的所谓名门大派!
欺人太甚!
他们简直没把青龙帮,没把他魏长青,放在眼里!
“帮主,这事……这事恐怕不能善了啊!”
“是啊帮主,那林逸凡是苍云剑派门主的亲传弟子,实力高强,我们……”
大厅里的其他堂主和头目,一个个脸色发白,心中充满了恐惧。
苍云剑派,那可是青州排名前十的大派,门中高手如云,据说连先天高手都有好几位。
跟这样的庞然大物作对,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不能善了?难道就这么算了?!”魏长青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地盯着他们,“我儿子被废了!我唯一的儿子!你们让我当个缩头乌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一辈子当个废人?”
“我魏长青要是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还当什么狗屁帮主!我们青龙帮,干脆就地解散算了!”
他的怒吼,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是啊,少帮主都被人废了,帮里要是没点反应,那以后青龙帮在青岚县,就真的成了谁都能踩一脚的烂泥了。
“帮主!”秦武站了出来,他脸色凝重,沉声说道,“此事,关系到我青龙帮的生死存亡,还请帮主三思!”
“三思?怎么三思?”魏长青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难道要我带着权儿,去给那小子磕头认错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武连忙摇了摇头,“那林逸凡,废了权儿,辱我青龙帮,此仇,不能不报!但是,怎么报,需要从长计议。苍云剑派,我们惹不起。但林逸凡,只是一个人!”
秦武的话,让魏长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明白了秦武的意思。
打不过苍云剑派,还打不过你一个林逸凡吗?
“秦堂主说得对!”一个脾气火爆的堂主立刻附和道,“帮主,咱们就在这青岚县,做了他!到时候毁尸灭迹,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没错!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我们调集帮中所有好手,布下天罗地网,我就不信,弄不死他一个!”
“干了!帮主!为少帮主报仇!”
大厅里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嗜血的疯狂。
他们被这些外来者,压抑得太久了!
心中的那股怨气和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林逸凡,就是最好的宣泄口!
魏长青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他内心的理智,正在与那股滔天的父爱和愤怒,做着最后的搏斗。
他知道,这么做,风险极大。
一旦事情败露,青龙帮将迎来灭顶之灾。
可是……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儿子。
那仅存的理智,瞬间崩塌。
去他妈的风险!
去他妈的从长计议!
老子的儿子都被人废了,老子要是还当缩头乌龟,还算个男人吗?!
“好!”
魏长青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
“就这么干!”
“传我命令!召集帮中所有后天四重以上的兄弟!今晚,就在长乐坊,给我布下天罗地网!”
“我要让那个叫林逸凡的小畜生,知道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要让他,给我儿,偿命!”
……
夜,深了。
青岚县,长乐坊。
这里是青岚县最混乱,也是巷道最复杂的地方。
林逸凡搂着天香阁的头牌梦烟,摇摇晃晃地从一座酒楼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很高兴。
不仅抱得了美人归,还狠狠地教训了那个不长眼的地头蛇,心情舒畅无比。
“林公子,天色不早了,我们……我们还是回天香阁吧?”梦烟姑娘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她总觉得,今晚的街道,安静得有些过分。
“怕什么?”林逸凡醉醺醺地笑道,“在这小小的青岚县,还有人敢动我林逸凡不成?”
他话音刚落。
“嗖!嗖!嗖!”
数十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从街道两旁的屋顶上,黑暗的巷道里,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有埋伏!公子小心!”
林逸凡身后的两名随从,脸色大变,同时拔出长剑,护在了林逸凡身前。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两名随从虽然都是后天六重的好手,剑法精湛,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暴雨般的箭雨,也是手忙脚乱,身上瞬间就中了好几箭。
“啊!”
其中一名随从,更是被一支灌注了内力的重箭,直接射穿了胸膛,当场毙命。
“找死!”
林逸凡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怒,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竟然真的有人敢埋伏他!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梦烟,脚尖一点,身形如电,就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哪里走!”
一声暴喝。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一双铁掌,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林逸凡当头拍下!
正是青龙帮的一位堂主,后天七重的高手!
“滚开!”
林逸凡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的折扇“唰”的一声打开,迎着那双铁掌,就点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那名堂主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了出去,一双手掌,已经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
然而,他刚击退一人。
四面八方,又有七八道身影,同时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掌风,拳劲!
从各个角度,将他笼罩!
这些,全都是青龙帮后天五重,六重的好手!
“一群蝼蚁!”
林逸凡眼中杀机大盛,他的身法展开,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
他手中的折扇,每一次点出,每一次挥动,都必然有一人惨叫倒地。
他的实力,确实强大。
后天八重巅峰的修为,加上苍云剑派的精妙武学,让他面对这些人的围攻,依旧游刃有余。
转眼间,地上就又躺下了五六个人。
然而,青龙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就像是疯了一样,悍不畏死,一个倒下了,立刻就有两个补上来!
就在林逸凡一扇击退两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一道阴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魏长青!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小畜生!给我儿偿命来!”
魏长青的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杀意和怨毒。
他将自己后天九重巅峰的内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右掌之上!
一掌拍出!
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
林逸凡感受到了身后那致命的威胁,脸色剧变。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仓促地转身,将内力灌注到折扇之中,横挡在胸前。
“轰——!”
一声巨响!
魏长青那凝聚了毕生功力,充满了无尽愤怒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林逸凡的折扇上。
“咔嚓!”
那柄由精钢打造的折扇,瞬间就弯成了一个恐怖的弧度,随即寸寸碎裂!
“噗!”
林逸凡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一动,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碎了。
魏长青,这一掌,已经废掉了他半条命!
“杀……杀了他!”
魏长青指着地上的林逸凡,声音嘶哑地吼道。
周围的青龙帮帮众,一拥而上,无数的刀剑,朝着地上的林逸凡,狠狠地劈砍了下去!
片刻之后。
长街之上,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魏长青站在尸体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具尸体,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畅快的笑容。
大仇得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起来。
周围的青龙帮帮众,也跟着发出了胜利的欢呼。
他们仿佛已经忘记了,他们杀死的,是苍云剑派门主的亲传弟子。
他们只知道,他们为少帮主报了仇,找回了青龙帮的颜面。
“走!回总堂!”
魏长青大手一挥。
“今天,所有人,不醉不归!”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在青龙帮总堂,摆开了。
所有参与了今晚行动的人,都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长乐坊的某个黑暗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亲眼目睹了整件事的经过。
他看着青龙帮的人,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迅速来到苍云剑派落脚点,见到带队长老。
“师兄……师兄他……被青龙帮的人,杀了……”
第144章 先天一怒,青龙覆灭
青龙帮总堂,议事大厅。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庆功的酒宴,已经进行到了高潮。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复仇成功的快意。
“干!”
“敬帮主!为少帮主报仇!”
一个堂主端着大碗酒,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说道:“妈的!痛快!真是太痛快了!让那些外地来的杂碎知道知道,这青岚县,到底是谁的地盘!”
“没错!什么狗屁苍云剑派的天才!还不是被我们乱刀砍死了!”
“哈哈哈!我看以后谁还敢在咱们青龙帮头上动土!”
一句句充满暴戾之气的话语,在酒精的催化下,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仿佛已经彻底忘记了恐惧,忘记了他们杀死的那个人,背后站着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魏长青坐在主位上,也在大口地喝着酒。
他同样很兴奋,很畅快。
儿子的大仇得报,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是搬开了。
虽然,在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但那丝不安,很快就被酒精和复仇的快感,给彻底淹没了。
“报仇雪恨,本就是天经地义!我没错!”他这样告诉自己。
“大不了,等老子突破了先天,就带着兄弟们离开这青岚县,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拿到了县令赵群赏赐的《伏养气功》,又从鹰扬卫将军杜预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自觉距离先天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这,也是他敢于动手的最大底气。
秦武坐在他的下首,默默地喝着酒,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兴奋,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忧虑。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杀了苍云剑派的亲传弟子,真的能就这么算了?
“秦堂主,你怎么不喝啊?”旁边一个堂主,勾着他的肩膀,醉醺醺地说道,“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来!干了这一碗!”
秦武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只能,听天由命了。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就在所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神志不清的时候。
异变,发生了。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压力,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瞬间笼罩了整个青龙帮总堂!
“轰!”
议事大厅那两扇由精铁打造的大门,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中,直接向内炸裂开来!
无数的铁片,夹杂着碎木,向着大厅内激射而来!
“啊!”
“噗嗤!”
几个靠得近的帮众,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这些碎片,直接射穿了身体,当场惨死!
整个大厅,瞬间从喧闹的天堂,变成了血腥的地狱。
所有人的酒,都在这一刻,醒了。
他们惊恐地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的废墟之中,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
老道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却比万年的寒冰,还要冰冷。
那股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压力,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是谁,杀了我的徒儿?”
老道士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魏长青的身体,在疯狂地颤抖。
他感受着那股如同天威般浩瀚的压力,感受着对方身上那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奇妙气机,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词语,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先天!
这老道士,竟然是一位先天高手!
完了!
魏长青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而且,来的,竟然是一位传说中的先天高手!
“前辈……前辈饶命!”
一个堂主,被吓得魂飞魄散,第一个跪了下来,疯狂地磕头。
“杀他……杀他的是魏长青!不关我们的事啊!”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帮主。
“哦?”
老道士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男人身上。
“你,就是魏长青?”
魏长青知道,今天,在劫难逃了。
一股血性,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他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老道士,怒吼道:“没错!老子就是魏长青!你徒弟废了我儿子,我杀他,天经地义!老子不后悔!”
“好一个天经地义。”
老道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种,如同在看死人般的冷漠。
“既然如此,那老道我,今日就让你整个青龙帮,都为我徒儿陪葬,也是天经地义。”
他话音落下,缓缓抬起了右手。
“住手!”
魏长青暴喝一声,将体内的内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他要拼死一搏!
他身形如电,一掌拍出,带着他后天九重巅峰的全部力量,直取老道士的面门!
然而,面对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老道士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袖子。
“呼——”
一股无形的,却又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劲力,凭空出现。
魏长青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山。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在接触到那股劲力的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反震而回!
“噗!”
魏长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的身体,就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
青龙帮帮主,后天九重巅峰的高手,魏长青。
死!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血腥的一幕,给吓傻了。
挥一挥袖子,就让一个后天九重的高手,尸骨无存?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力量吗?
这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战斗!
“妖道!我跟你拼了!”
秦武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也跟着冲了上去。
他和魏长青奋斗了一辈子,虽然魏长青平时有私心,但是对属下最起码还是可以的。
如今看到他惨死,心中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不自量力。”
老道士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指风,激射而出。
“噗嗤!”
指风瞬间洞穿了秦武的眉心。
秦武冲锋的身影,戛然而止。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愤怒的表情,但眼中的神采,却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扑通。”
他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老道士的目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缓缓扫过大厅里,每一个瑟瑟发抖的人。
“下一个,是谁?”
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
他们知道,今晚,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老道士信守了他的承诺。
他要让整个青龙帮,为他的徒弟陪葬。
惨叫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但都无法让他的动作,有丝毫的停顿。
本来后堂准备随时伺候的猴三,此时躲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底下,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透过桌腿的缝隙,亲眼看着,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堂主,头目,一个个,如同被宰杀的鸡鸭一样,被老道士随手收割了性命。
鲜血,汇成了小溪,在大厅的地面上流淌。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几欲作呕。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场景。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不知为何,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老道士,在杀光了所有站着的人之后,却并没有再理会他这种躲起来的“小鱼小虾”。
老道士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这满地的尸体,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人间地狱。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久,许久。
直到确定那个魔神已经走远,猴三才敢从桌子底下,颤抖着,爬了出来。
他看着这满地的,熟悉的尸体,看着那流淌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把喝下去的酒,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帮主死了。
秦堂主也死了。
所有的堂主,头目,都死了。
青龙帮,这个曾经在青岚县叱咤风云的第一大帮,在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风哥!
还有风哥!
对!风哥还在闭关!
猴三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总堂外面,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小院方向,冲了过去。
第145章 秦风出关
夜风,冰冷刺骨。
猴三疯了一样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
找风哥!一定要找到风哥!风哥一定有办法!
从献上第一条碧髓鱼开始,在猴三的心里,秦风就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危险,能做出最正确的决断。只要有风哥在,青龙帮就还有希望!
猴三也顾不上什么了,他踉踉跄跄地冲到那扇紧闭的院门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拍打着门板。
“砰!砰!砰!”
“风哥!风哥!开门啊!”
“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悲伤,变得嘶哑而又尖利,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风哥!你快出来啊!”
“帮主死了!秦堂主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青龙帮……青龙帮完了啊!”
猴三一边哭喊,一边用拳头,用身体,撞击着那扇门。他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而秦风,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院内,静室中。
秦风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他体内的真元,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的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自从上次闭关,他便借助之前在其他世界获得的积累,以及这个世界逐渐复苏的灵气,一举冲破了后天的壁垒。
如今,他不仅稳固了先天境界,更是在《天道酬勤》天赋的加持下开始修炼《九阳神功》,一路高歌猛进,实力恢复得极快。虽然距离曾经的罡气境界还有很长一段路,但寻常的先天高手,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现在,才算是在这个仙武世界,真正有了立足的根本。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继续修炼时。
院门外,传来了猴三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秦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五感敏锐,将猴三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帮主死了?义父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青龙帮完了?
怎么会?
秦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闭关之前,已经算到青龙帮可能会有麻烦,所以才让猴三去传话,教魏长青如何应对“鱼灾”。
从之前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来看,先是全城搜捕碧髓鱼,然后是神威军的到来,整个青岚县都处于一种高度戒严的状态。这说明魏长青应该是听了他的话,成功地将烫手山芋甩给了朝廷,并且获得了好处。
按理说,青龙帮攀上了县令赵群和神威军这条线,应该地位稳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完了?
而且,义父秦武也死了?
秦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烧起。
他可以不在乎魏长青的死活,也可以不在乎青龙帮的存亡。但秦武不一样,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真心待他,为数不多的亲人,虽然有时候互为利用,但是秦武无子对他们这几个义子还是很好的!
秦风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平静被一片森寒所取代。
他慢慢从蒲团上站起身,周身的青色光晕悄然敛入体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举手投足间,似乎都能引动周围的天地元气。
但这股力量,并不能让他感到丝毫的喜悦。
他一步一步地走出静室,来到了院子里。
“风哥!风哥!你在里面吗?你回句话啊!”
猴三的哭喊声还在继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秦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和悲痛。他知道,现在不是情绪失控的时候。他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院门前,伸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院门打开。
月光下,猴三那张涕泪横流,满是绝望和惊恐的脸,出现在秦风面前。
当他看到那扇日思夜盼的门终于打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门后时,猴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着嘴,仿佛一瞬间忘记了该说什么。
“风……风哥?”
猴三的声音在颤抖,他伸出手,似乎想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觉。
“是我。”
秦风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火山。
“先进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我。”
听到这熟悉而又沉稳的声音,猴三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秦风面前,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风哥!你可算出关了!完了!全完了啊!”
“帮主没了!秦堂主也没了!兄弟们……兄弟们都死了!”
“青龙帮,真的完了!”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猴三发泄着心中的恐惧和悲伤。他的目光越过猴三的头顶,投向了远处灯火通明,却又死寂一片的青龙帮总堂。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即使隔着这么远,依旧顺着夜风,钻入他的鼻孔。
他知道,猴三说的,都是真的。
一场他没有预料到的滔天大祸,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里,降临了。
第146章 血债需血偿
小院里,猴三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全都倒了出来。
从魏长青的儿子魏权如何在天香阁嚣张跋扈,被人废了丹田,到魏长青如何怒火攻心,不顾秦武的劝阻,执意要报复。再到他们如何在长乐坊设下埋伏,乱刀砍死了那个叫林逸凡的年轻人。
最后,是那场在总堂议事厅里举行的庆功宴,以及那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老道士。
“……那老道士,太……太吓人了!风哥,你没看到,他就是那么一掌,帮主……帮主胸口凹陷整个人就没了!”
猴三说到这里,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中满是无法磨灭的恐惧。
“秦堂主冲上去跟他拼命,他……他就那么弹了一下手指头,一道光,‘噗’的一下,秦堂主的脑门上就多了一个洞……”
“然后,他就开始杀人,一个一个地杀……谁都跑不掉……我躲在桌子底下,连气都不敢喘……我看着……看着秦堂主……还有其他堂主,一个个……一个个都倒下了……”
猴三再也说不下去,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秦风静静地听着,脸上面无表情,但他的拳头,却在袖子里越攥越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
林逸凡……苍云剑派……先天高手……
一个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瞬间就让他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愚蠢!
魏长青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秦风心中怒骂。
他早就警告过,随着灵气复苏,青岚县会变成一个风暴眼,各路牛鬼蛇神都会被吸引过来。他千叮万嘱,让青龙帮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千万不要惹是生非。
可结果呢?
就因为他那个废物儿子,魏长青就把他所有的警告都抛到了脑后,不仅惹了青州排名前十的大派,还直接把人家的亲传弟子给杀了!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纯粹的找死!
而且,还连累了整个青龙帮,连累了义父!
一想到秦武的死,秦风的心就像被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
那个憨厚、正直,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中年男人,那个在自己初来乍到时,给了自己最多温暖和关怀的人,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魏长青的愚蠢和那个老道士的屠刀之下。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地从秦风身上弥漫开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猴三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秦风。
他看到,秦风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让人心悸的黑暗。
“风……风哥……”
猴三被秦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吓到了,声音都在打颤。
“苍云剑派……”秦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又冰冷,“好一个苍云剑派!好一个先天高手!”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林逸凡废了魏权,魏长青杀了他,这本是一报还一报。”
“可你徒弟犯错在先,你这老狗不问青红皂白,就屠我满门,连我义父都不放过!”
“这笔账,我秦风,记下了!”
秦风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夜空,仿佛能看到那个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老道士。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上你苍云山,让你,还有你整个苍云剑派,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和杀意,却让猴三不寒而栗。
猴三从没见过这样的秦风。
以前的风哥,虽然也杀伐果断,但总是很沉稳,很冷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现在的风哥,就像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杀气冲天!
“风哥,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猴三六神无主地问道,“那个老道士肯定没走远,他要是发现我们还活着,回来把我们杀了怎么办?要不……我们赶紧跑吧?离开青岚县!”
“跑?”秦风冷笑一声,“往哪儿跑?”
“这青岚县,是我们的根。义父的尸骨还凉在总堂,帮里上百个兄弟的血还没干,就这么跑了,我秦风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更何况,你以为跑得掉吗?一位先天高手的手段,超乎你的想象。我们跑到天涯海角,他想找,一样能找到。”
猴三的脸上,再次被绝望所笼罩。
“那……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死?”秦风摇了摇头,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重新恢复了深邃的冷静。
“不,我们不但不能死,还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以前更好。”
秦风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九死一生。
那个老道士,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但,事情也并非没有转机。
首先,那个老道士在屠了青龙帮之后,没有仔细清查,放过了猴三这种躲起来的小鱼小虾,说明他要么是极度自傲,不屑于此;要么就是有什么急事,杀了人就走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时间。
其次,青龙帮虽然高层死绝,但底层的帮众还有不少。这些人,就是他东山再起的根基。
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收拢人心,把青龙帮这盘散沙,重新捏起来!
“猴三。”秦风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在!风哥!”猴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你现在,立刻去把还活着的兄弟,都给我找回来。记住,是所有兄弟,不管他以前是哪个堂口的,只要还认自己是青龙帮的人,就都带到总堂来。”
“还有,张虎呢?他死了吗?”秦风突然问道。
张虎是他最早收服的手下,为人憨厚忠诚,是条好汉。
猴三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那血腥的一幕,然后摇了摇头:“我……我没看到虎哥的尸体。当时太乱了,没注意虎哥在不在总堂……”
“没死就好。”秦风松了口气。
“你找到他,让他带着人,立刻安排人去把守住我们所有的场子,赌场、妓院、码头,一个都不能丢!告诉他,帮主和堂主们虽然都死了,但青龙帮,还没完!”
“现在,整个县城的人,都以为我们青龙帮完了。那些平日里被我们压着的阿猫阿狗,肯定会跳出来抢地盘。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青岚县真正的主人!”
秦风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危机,同样也是机遇!
魏长青和那些堂主都死了,青龙帮这块大蛋糕,现在名义上,是无主之物了。
而他,秦风,要当仁不让地,成为它的新主人!
“是!风哥!我马上去!”
猴三被秦风的话点燃了,他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他擦干眼泪,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跑。
猴三看着猴三飞奔而去的背影,秦风转身,走进了那片被血腥味笼罩的青龙帮总堂。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义父收尸。
第147章 凭这个,够不够
青龙帮总堂,议事大厅。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大厅了,更像是一个人间炼狱。
残破的桌椅,碎裂的酒坛,混杂着凝固的血迹和残缺的尸体,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酒味和呕吐物的酸臭味,令人作呕。
秦风面无表情地踏入这片地狱。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缓缓扫过,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就在主位不远处,看到了那具直挺挺倒在地上的尸体。
是义父,秦武。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那悲愤的表情,眉心处一个血洞,触目惊心。
秦风的脚步,停在了尸体旁。
他蹲下身,静静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这个男人,救了自己,还招自己为义子,至少秦风觉得秦武对自己不错,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
可现在,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里。
秦风伸出手,缓缓地,合上了秦武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义父,你放心。”
“你的仇,我会报。”
“青龙帮,我也会扛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小心翼翼地将秦武的尸体抱了起来,转身走向后堂。他要找个干净的地方,先将义父的遗体安置好。
做完这一切,秦风重新回到了议事大厅。
他没有去管其他的尸体,只是找了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了大厅的中央。
坐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他在等。
等猴三,等张虎,等那些还活着的青龙帮帮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越来越深。
终于,大厅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张虎,脸上满是悲愤和迷茫。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帮众。
当他们看到坐在尸体堆里的秦风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风哥?”
张虎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是我。”秦风点了点头,“你们还活着,很好。”
“风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帮主和秦堂主他们……”张虎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睛都红了。
“都死了。”秦风的回答,简单而又残酷。
他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是魏长青一意孤行,招来了灭门之祸,而秦武是为了给帮主报仇才惨死时,张虎和身后的帮众们,一个个都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该恨谁。
恨那个行凶的老道士?人家是先天高手,他们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恨魏长青?人已经死了,化成了一滩血雾,连尸体都找不到。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迷茫,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风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虎看着秦风,这个昔日的兄弟,如今成了他们唯一能指望的人。
“等。”
秦风只说了一个字。
又过了一会儿,猴三也带着人回来了。
陆陆续续地,有更多的帮众,从县城的各个角落,汇聚到了总堂。
他们大多是帮里地位不高的底层人员,在那场庆功宴上,连进大厅的资格都没有,因此侥幸逃过一劫。
当他们看到大厅里的惨状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慌乱。
一个时辰后,总堂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足足有两百多人。
这是青龙帮剩下的,全部家当。
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带着不安和惶恐。
帮主死了,堂主们也死光了,他们这些人,就像是没了头的苍蝇,不知道未来在何方。
就在这时,秦风从尸横遍野的大厅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面每一个人。
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很多人都认识他,青龙帮最年轻的副堂主,帮主面前的红人,据说很有脑子。
但,也仅此而已。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很乱,很怕。”
秦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借助真元的催动,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帮主死了,秦堂主死了,所有堂主都死了。青龙帮,一夜之间,天塌了。”
“很多人都在想,我们是不是完了?是不是该卷铺盖跑路了?”
他的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人群中,一阵骚动。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铿锵有力。
“青龙帮,没完!”
“只要我们这些兄弟还活着,青龙帮的旗,就倒不了!”
“从今天起,我,秦风,接管青龙帮!我将带领大家,为死去的帮主和兄弟们报仇!为我们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他的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接管青龙帮?
就凭你?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一个副堂主?
人群中,立刻就有人不服气了。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是帮里的老人,叫刘福,人称刘爷,以前是最早跟魏长青打拼的那一批人,后来退下来,但是辈分极高,虽然实力只有后天七重,但在帮里很有威望。
“秦风小子,你这话,说得太满了吧?”
刘福背着手,慢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帮主和堂主们尸骨未寒,你就急着跳出来当家?你把帮里的规矩,置于何地?”
“我们青龙帮,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副堂主来发号施令了?”
他一开口,立刻有不少老人附和。
“是啊!刘爷说得对!轮也轮不到你啊!”
“你太年轻了,压不住场子!”
“就算要选新帮主,也该由我们这些老人来商量着定!”
张虎和猴三见状,脸色一变,就要站出来替秦风说话。
秦风却抬手阻止了他们。
他看着那个倚老卖老的刘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爷是吧?帮里的元老,我敬你三分。”
“但现在,不是讲规矩,讲辈分的时候。”
“现在,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你说我压不住场子?”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压得住!”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从台阶上消失!
刘福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刘福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他那引以为傲的下盘功夫,在对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砰!”
他整个人,被秦风硬生生地按得跪在了地上!
膝盖骨和青石板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啊!”
刘福发出一声痛哼,他想挣扎,想运起内力反抗。
但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在对方那股磅礴如海的真元面前,就像是溪流遇到了大海,根本翻不起半点浪花!
他整个人,都被死死地压制住,动弹不得!
整个场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刘爷,后天五重的高手,在帮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竟然……竟然被秦风一个照面,就给制住了?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
秦风不是才后天三重的实力吗?他闭关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涨红,又惊又怒的刘福,声音冰冷地问道:
“凭这个,够不够?”
第148章 新帮主,新规矩
够不够?
这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场上每一个人的心上。
刘福跪在地上,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想怒骂,但肩膀上那只手,就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压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从那只手上传来的,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那不是内力。
是……真元!
先天高手!
一个荒谬而又恐怖的念头,从刘福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秦风。
“你……你突破先天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干涩。
“轰!”
这句话,比刚才秦风一招制住刘福,还要让人震惊!
先天!
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整个青岚县,明面上的先天高手,也只有县令赵群一个人!
秦风,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是先天高手?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秦风,包括张虎和猴三。
他们也只知道风哥变强了,但强到什么地步,他们根本没概念。
现在听到“先天”两个字,他们的大脑,直接当机了。
“这……这不是真的吧?”
“两个月前,风哥不还是后天三重吗?”
“两个月从后天三重到先天?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人群中,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风没有回答刘福的问题,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他松开了按在刘福肩膀上的手,声音依旧冰冷。
“现在,我够不够资格,当这个家?”
刘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开玩笑!
一个先天高手,别说当青龙帮的帮主,就是想当青岚县的土皇帝,谁敢说个“不”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规矩,什么辈分,都是个笑话。
秦风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些刚才还在附和刘福的老人,一个个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再说一遍。”
秦风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从今天起,我,秦风,就是青龙帮的新帮主!”
“有谁,不服?”
全场,鸦雀无声。
过了几秒钟,张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单膝跪地,大声吼道:
“张虎,拜见帮主!”
猴三也连忙跟着跪下,声音喊得比谁都响:
“猴三,拜见帮主!”
有了他们两个带头,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
“我等,拜见帮主!”
“拜见帮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冲天而起,驱散了笼罩在总堂上空的死亡阴霾,带来了一丝新的希望。
看着下面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帮众,秦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一个被先天高手盯上的,高层死绝的烂摊子,可不是靠他一个人的实力就能撑起来的。
他需要尽快将这股力量,拧成一股绳。
“都起来吧。”
秦风抬了抬手。
“谢帮主!”
众人纷纷起身,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质疑和不服,变成了敬畏和信服。
“我知道,大家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秦风继续说道,“是那个杀了老帮主和堂主们的先天高手。”
听到这话,刚刚才安定下来的人心,又提了起来。
是啊,就算秦风也是先天高手,可对方同样是,而且还是成名已久的老怪物。
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更何况,对方背后,还站着一个庞然大物——苍云剑派。
“大家放心。”秦风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冤有头,债有主。那老道士的目标,是为他徒弟报仇。如今老帮主已死,青龙帮高层也死了个干净,他的仇,算是报了。”
“他身为先天高手,自有其身份和骄傲,短时间内,不会再自降身份,来找我们这些‘小鱼小虾’的麻烦。”
“所以,我们现在是安全的。但,也只是暂时的安全。”
秦风的话,让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着。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想怎么报仇,而是怎么活下去!”
秦风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老帮主死了,堂主们也死了,现在,整个青岚县的牛鬼蛇神,都盯着我们青龙帮这块肥肉,想上来咬一口!”
“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我们开的场子,我们收的孝敬,他们都想抢!”
“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绝不答应!”
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这些,都关系到他们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地盘没了,场子被抢了,他们这些人,就得喝西北风去!
“好!”秦风点了点头,“既然不答应,那就要拿出我们的血性来!”
“从现在起,我宣布几条新规矩。”
“第一,我任命,张虎、猴三,为左右护法,协助我处理帮中事务,现在我们人手不足,等帮中稳定后各个堂口都要进行重组!”
张虎和猴三闻言,都是一愣,随即狂喜!
左右护法!这可是仅次于帮主的位子!
“第二,所有人的待遇,全部翻倍!受伤的兄弟,医药费帮里全包!战死的兄弟,抚恤金提高到一百两!家里有老有小的,帮里给养老送终!”
“轰!”
这条规矩一出,人群彻底沸腾了!
待遇翻倍!抚恤金一百两!
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要知道,以前战死了,抚恤金也才二十两。
一百两,足够一家人,在县城里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血,热了起来。
有这样的帮主,有这样的待遇,还怕个鸟?卖命都值了!
“第三!”秦风趁热打铁,“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任何人,不得再仗着我青龙帮的名头,欺压城里的普通百姓!收了保护费就好好做事,不要在对商户敲诈勒索,一经发现,家法处置,绝不留情!”
“我们青龙帮,以后要做正当生意!码头的船运,城里的镖局护卫,鱼市,酒楼,妓院,赌场,木材场,这些才是我们的根本!我们要靠规矩赚钱,而不是靠拳头抢钱,竭泽而渔!”
这条规矩,让很多人都愣住了。
不欺负老百姓可以理解,收了保护费还要保护商户,手了保护费不去找麻烦就可以了,在保护商户,那他们这些混混,还能叫混混吗?
但没等他们提出疑问。
总堂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帮众,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
“黑虎帮的人,打过来了!”
“他们……他们说要趁我们乱,把我们青龙帮,连根拔起!”
第149章 黑虎帮的算盘
“黑虎帮?”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所有青龙帮帮众,脸上都露出了愤怒和不屑的神情。
“他妈的,这群黑心的杂碎,动作还真快!”
“以前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吃灰,现在看到我们出事,第一个就跳出来咬人!”
“帮主!下令吧!跟他们干了!”
张虎更是直接站了出来,满脸煞气地请战:“帮主!让我带人去!我非把他们那狗屁帮主王黑虎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黑虎帮,青岚县的二流帮会。
一直以来,他们都被青龙帮死死地压在下面,只能在一些偏僻的街区收取点残羹冷炙。
双方积怨已久,小规模的火拼,几乎每个月都要发生好几次。
如今青龙帮遭逢大难,高层死绝,他们会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一点也不奇怪。
秦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早就料到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青龙帮这棵大树倒了,那些以前被树荫遮蔽,见不得光的蛇鼠虫蚁,自然会第一时间钻出来。
黑虎帮,只是第一个而已。
“他们来了多少人?带队的是谁?”
秦风看着那个报信的帮众,冷静地问道。
“来了……来了起码有三百多人!几乎是倾巢出动!带队的,就是他们的帮主,王黑虎!”那帮众喘着粗气回答道。
“王黑虎亲自带队?”
秦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王黑虎,他有点印象。
后天八重的高手,一手黑虎掏心爪,练得是阴狠毒辣,在青岚县也算是一号人物。
据说,他背后有县衙的影子,是县令赵群暗中扶持起来,用以制衡青龙帮的棋子。
现在,老帮主魏长青死了,青龙帮群龙无首,赵群这是想让这条养了许久的狗,出来收拾残局,顺便把青龙帮的地盘,一口吞下吗?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
“三百多人……我们这边能打的,也就两百出头,还有不少带伤的……”
“而且王黑虎是后天八重,我们这边,除了帮主您,没人是他的对手……”
一个年长的帮众,有些担忧地分析道。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硬拼,他们占不到便宜。
“怕什么!”张虎瞪着眼珠子吼道,“我们有帮主!帮主可是先天高手!他王黑虎一个后天八重,算个屁!”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又有了底气。
对啊!他们有先天高手坐镇!
这可是质的差距!
然而,秦风却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算。”
他看着众人,沉声说道:“我虽然是先天,但对方并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们青龙帮现在最强的,也就是刘福这种后天七重和张虎后天四五重的水平。”
“王黑虎敢亲自带队杀过来,说明他有恃无恐,觉得吃定我们了。”
“这一战,不仅要打,而且要打得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意。
他要的,不是击退黑虎帮。
他要的,是吞并黑虎帮!
他要用黑虎帮的血,来为新生的青龙帮,祭旗!
同时,也要向整个青岚县,宣告他的归来!
“帮主,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猴三第一个表态,他现在对秦风是无条件的信任。
“对!我们都听帮主的!”
众人齐声应和。
“好。”秦风点了点头。
他走到议事大厅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脑中飞速地构思着战术。
硬碰硬,是下策。
就算他能杀了王黑虎,但自己这边两百多残兵,对上对方三百多精锐,打下来必然是伤亡惨重。
他现在手底下,每一个人,都是宝贵的。
所以,只能智取。
要利用对方的轻敌和自大,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长乐坊……”
秦风的脑海中,浮现出青岚县的地图。
长乐坊,那是青岚县最混乱,巷道最复杂的地方。
也是老帮主魏长青,埋伏杀死林逸凡的地方。
真是个好地方啊。
一个充满了死亡和机遇的地方。
“王黑虎,既然你这么想走我老帮主的老路,那我就成全你。”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开始下达一道道命令。
“张虎!”
“在!”
“你立刻带一百个兄弟,去长乐坊的入口处,给我摆开阵势,做出要跟他们决一死战的样子!记住,声势要大,骂得要凶,但绝对不准先动手!他们冲,你们就往巷子里撤,把他们引进来!”
“是!”张虎领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选择相信帮主。
“猴三!”
“在!帮主!”
“你带五十个最机灵的兄弟,带上县令给我们帮里的弓弩,埋伏在长乐坊两侧的屋顶和阁楼上!等他们的人一进巷子,就给我往死里射!不用节省箭矢!”
“明白!”猴三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剩下的人,跟我来!”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最后剩下的几十个人身上。
这些人,大多是帮里的老人,实力不强,但胜在经验丰富,对县城的地形了如指掌。
“你们,跟我一起,去给王黑虎,准备一份大礼!”
……
与此同时。
青龙帮总堂外的一条长街上。
黑虎帮的三百多号人,正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逼近。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凶悍的黑脸大汉。
他就是黑虎帮帮主,王黑虎。
“哈哈哈,都给我走快点!”王黑虎扛着一把鬼头大刀,意气风发地对手下喊道,“等会儿拿下青龙帮总堂,里面的金银财宝,还有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小娘们,都任由兄弟们享用!”
“噢!”
他身后的帮众们,发出一阵阵兴奋的狼嚎。
在他们看来,今晚,就是一场来捡便宜的武装游行。
青龙帮高层死光了,剩下的都是一群后天三四重的垃圾,拿什么跟他们斗?
“帮主,您说,那青龙帮的推举那个秦风是不是替罪羊,剩余的高手会不会已经卷钱跑路了?”王黑虎身边的一个师爷模样的瘦子,笑着问道。
王黑虎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不屑的笑道
“跑?他们能跑到哪儿去?
那个秦风刚推举出来就有青龙帮的向我们报信,我不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还有一群丧家之犬,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会儿抓到青龙帮的小崽子们,把他们四肢打断,挂在咱们黑虎帮的旗杆上,让全县城的人都看看,跟我们黑虎帮作对的下场!”
王黑虎肆无忌惮地狂笑着。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踏平青龙帮,吞并所有地盘,成为青岚县地下皇帝的那一幕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
在他一心想要踏入的青龙帮总堂前方。
一张由死亡和鲜血编织而成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第150章 请君入瓮
夜色如墨。
长乐坊的入口处,火把林立,将半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张虎带着一百多名青龙帮帮众,手持刀剑,排成一个松散的阵型,堵住了街道。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故作凶狠,实则色厉内荏的表情。
按照秦风的吩咐,他们要在这里,把戏做足。
“他妈的!黑虎帮的杂碎们!有种就过来!”
“想抢我们青龙帮的地盘,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
“王黑虎!你个缩头乌龟!敢不敢出来跟你虎爷单挑!”
张虎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扯着嗓子,用尽了毕生的词汇量,对着远处黑暗的街道破口大骂。
他身后的兄弟们,也跟着有样学样,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很快,街道的另一头,出现了一片晃动的火光。
黑虎帮的人,到了。
看着对面那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听着他们那嚣张的叫骂声,青龙帮这边,不少人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人数差距太明显了。
对方几乎是他们的三倍。
而且,看对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显然是来拼命的。
“虎……虎哥,他们人好多啊,我们……我们真能行吗?”一个年轻的帮众,凑到张虎身边,小声地问道。
“怕个卵!”张虎眼睛一瞪,低声骂道,“帮主都安排好了!你小子给我把戏演足了!等会儿他们一冲,你就跟着我往巷子里跑,跑慢了被人砍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哦……哦!”那年轻帮众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对面的王黑虎,也带着人,走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看着对面那稀稀拉拉的一百来号人,而且大部分都还带着伤,王黑虎嘴角的狞笑,更盛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大阵仗,就这点人,也敢出来拦路?”
王黑虎用他那把鬼头大刀,指着对面的张虎,嘲讽道:“张虎,我认得你。秦武手底下的一条好狗。怎么?你家主人都死光了,你还想替他们守门?”
“我呸!”张虎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王黑虎!你少他妈得意!我们青龙帮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轮不到你们黑虎帮来撒野!”
“是吗?”王黑虎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兄弟们!”
他猛地举起鬼头大刀,向前一挥!
“给我冲!杀光他们!踏平青龙帮!”
“杀!”
三百多名黑虎帮帮众,如同开闸的洪水,怒吼着,朝着张虎他们,冲了过来!
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让青龙帮这边的人,都是脸色一白。
“撤!”
张虎看到对方冲锋,没有丝毫犹豫,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他身后的百来号人,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窝蜂地,就钻进了长乐坊那狭窄而又幽暗的巷道里。
这一下,反倒是让冲锋的黑虎帮众人,愣了一下。
这就跑了?
连打都不敢打一下?
“哈哈哈!一群废物!”
王黑虎看着他们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青龙帮,确实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追!一个都别放过!”
王黑虎大手一挥,一马当先,也跟着冲进了长乐坊的巷道。
他身后的三百多人,争先恐后,鱼贯而入。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踏入巷道的那一刻,在他们头顶两侧的屋檐上,在那些黑暗的窗户后面,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猴三趴在一处屋顶的瓦片后面,看着下方那如同长龙般涌入巷道的黑虎帮众人,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他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上好了弦的劲弩。
弩箭的箭头,在微弱的火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是秦风特意让人淬上的金汁。
他在等。
等帮主的信号。
长乐坊的巷道,很长,也很窄,最宽的地方,也只能容纳四五个人并行。
黑虎帮的三百多人,涌进来之后,整个队伍被拉成了一条长蛇。
王黑虎冲在最前面,他后天八重的实力,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上了跑在最后的几个青龙帮帮众。
“死吧!废物!”
他狞笑一声,手中的鬼头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一个帮众的后心,狠狠劈下!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巷道深处传来!
一道快到极致的乌光,仿佛撕裂了夜色,瞬间就射到了王黑虎的面前!
好快!
王黑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那道乌光上,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凭借着战斗的本能,硬生生地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将手中的鬼头大刀,横挡在胸前!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王黑虎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三大步!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鬼头大刀上,竟然被射出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的弩箭!
王黑虎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什么力道?
竟然能将他这个后天八重的高手,一箭逼退?
而且,看这力道,若是射在人身上,恐怕都能直接射穿!
青龙帮里,什么时候有这种神射手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
“放!”
一声冰冷的,如同死神宣判般的声音,从巷道的四面八方,响彻而起!
是秦风的声音!
下一秒!
“嗖!嗖!嗖!嗖!嗖!”
无数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乐章,在狭窄的巷道内,疯狂奏响!
埋伏在两侧屋顶上的猴三等人,在听到信号的瞬间,就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五十多支淬了金汁的弩箭,从天而降,如同暴雨一般,朝着下方那拥挤不堪的黑虎帮人群,倾泻而下!
这是一场,毫无防备的,单方面的屠杀!
“啊!”
“噗嗤!”
“有埋伏!”
“救命啊!”
惨叫声,利箭入肉声,惊呼声,瞬间混成了一片!
那些冲在前面的黑虎帮帮众,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射成了刺猬!
淬了金汁的弩箭,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都很惊人。
仅仅是第一轮齐射。
黑虎帮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就倒下了一大片!
整个队伍,瞬间大乱!
“稳住!都给我稳住!”
“举起兵器格挡!找掩护!”
王黑虎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目眦欲裂,疯狂地咆哮着。
然而,在这狭窄的巷道里,人挤着人,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想进,根本就乱成了一锅粥。
哪里还有什么掩护可言?
“射!”
猴三兴奋地大吼着,一边快速地给弩箭上弦,一边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
又是一片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王黑虎挥舞着鬼头大刀,舞成一团光影,将射向自己的弩箭一一格开,但他却救不了自己的手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
“秦风!你个卑鄙小人!有种出来与我单打独斗!”
王黑虎气得哇哇大叫,对着巷道深处,疯狂地怒吼。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第三轮,更加密集的箭雨。
第151章 巷战
长乐坊的巷道,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
黑虎帮的人,彻底乱了。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从天而降的死亡箭雨,给彻底打懵了。
在这样狭窄拥挤的环境里,他们的人数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反而成了致命的累赘。
前面的人,被箭雨覆盖,死伤惨重,拼命地想往后退。
而后面不明所以的人,还在一个劲地往前挤,想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两股人流对冲,踩踏事件时有发生,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撤!快撤出巷子!”
王黑虎终于反应了过来,再这么待下去,他这三百多号人,恐怕不等见到敌人的面,就要被这箭雨给活活耗死!
他一边挥舞着大刀,抵挡着头顶射来的冷箭,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手下后撤。
然而,想进来,容易。
想出去,可就难了。
就在黑虎帮众人调转方向,准备逃离这条死亡巷道的时候。
巷道的入口处,突然火光大盛!
“杀!”
一声暴喝!
原本已经“逃走”的张虎,竟然带着那一百多号青龙帮帮众,又杀了回来!
他们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堵住了巷道的出口!
“他妈的!想跑?晚了!”
张虎一马当先,他虽然只有一条胳膊能用,但气势却比谁都猛。
他挥舞着长刀,一刀就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虎帮帮众,给劈翻在地!
“兄弟们!帮主在看着我们!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杀啊!”
一百多名青龙帮帮众,在张虎的带领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战意。
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黑虎帮是如何在箭雨下溃不成军的,心中的恐惧,早已被兴奋和嗜血所取代。
他们红着眼睛,挥舞着刀剑,与那些企图冲出巷口的黑虎帮众,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叮叮当当!”
“噗嗤!”
兵器碰撞声,刀剑入肉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巷口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黑虎帮的人虽然多,但军心已乱,而且在狭窄的巷口,根本施展不开。
而青龙帮这边,虽然人少,但一个个都憋着一股劲,悍不畏死。
再加上,他们头顶上,还有猴三他们的箭雨支援!
那些淬了金汁的弩箭,虽然不再进行无差别覆盖,但却开始进行精准的点射!
专门射杀那些黑虎帮里,看起来像是小头目,或者武功比较高强的人。
一时间,黑虎帮的阵线,竟然被张虎这一百来号人,给硬生生地顶住了!
“废物!一群废物!”
王黑虎在队伍的后方,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七窍生烟。
进,进不去!
退,退不出!
他们这三百多人,就像是被装进了罐子里的咸鱼,只能被动地,任人宰割!
“青龙帮的小崽子们,老子操你们祖宗!”
王黑虎仰天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和愤怒。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掉进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什么决一死战,什么狼狈逃窜,全都是演戏!
对方的目的,就是要把他们,引到这个该死的巷子里来!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王黑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解开这个死局的关键,就在于巷道深处,那个一直没有露面,却在指挥着一切的人——秦风!
只要杀了他,青龙帮的指挥系统就会瞬间崩溃,这场埋伏,也就不攻自破了!
“都给老子让开!”
王黑虎暴喝一声,运起全身内力,整个人就像一头蛮牛,硬生生地,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开了一条路!
他身边的几个黑虎帮帮众,被他撞得东倒西歪。
“你们顶住!我去宰了青龙帮那个那个小杂种!”
王黑虎对着手下的小头目们交代了一句,然后脚下一点,踩着旁边店铺的墙壁,施展出身法,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越过混乱的人群,朝着巷道深处,疾驰而去!
他后天八重的实力,全面爆发!
速度之快,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屋顶上,猴三看到了这一幕,脸色一变。
“不好!王黑虎去找帮主了!”
他连忙调转弩头,对准了王黑虎的背影,扣动扳机!
“嗖!”
弩箭带着尖啸,直取王黑虎的后心!
然而,王黑虎的背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格挡!
“铛!”
弩箭在半空中,就被刀直接劈断!
“就凭你们这些小伎俩,也想伤到老子?”
王黑虎不屑地冷哼一声,速度不减反增,几个起落之间,就已经冲到了巷道的尽头。
巷道的尽头,是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一个人,正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
月光,从巷道上方的缝隙中洒落,照亮了他那张年轻而又平静的脸。
正是秦风。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在他的脚下,还躺着十几个刚才被王黑虎追杀,跑到这里的青龙帮帮众。
他们一个个都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
王黑虎稳稳地落在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得多的“新帮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秦风?就是你这个小杂种,在背后搞鬼?”
他用鬼头大刀,指着秦风,眼神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没想到,就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小子,你很有种。敢算计我王黑虎。”
“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王黑虎一步一步地,朝着秦风逼近,身上那后天八重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朝着秦风碾压了过去!
他要从精神上,彻底摧垮这个年轻人!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
面对他那足以让普通后天武者肝胆俱裂的气势压迫,秦风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依旧是那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王黑虎。”
秦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同样平静得可怕。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惹我青龙帮。”
“哦?是吗?”王黑虎嗤笑道,“惹了又怎么样?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我不会吃了你。”秦风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准了王黑虎。
“我只会,杀了你。”
就在他抬起手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王黑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到,自己那后天八重的气场,在对方的气息面前,就像是小土坡遇到了万丈高山!
瞬间就被碾压得,支离破碎!
“这……这是……?”
王黑虎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无比。
“你……你是先天高手!”
第152章 七杀指下,再无黑虎
先天高手!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王黑虎的脑门上!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秦风,这个在他情报里,两个月前还只是后天三重的废物,虽然获得县令大人赏识,赐予武学,但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跃成为传说中的先天高手?
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肯定是用了什么妖法,或者身上带了什么可以模拟先天威压的宝物!
对!一定是这样!
王黑虎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试图为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身体的本能,却比他的理智,要诚实得多。
在秦风那磅礴如海的真元威压下,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都运转得滞涩起来,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那是低等阶生命,在面对高等阶生命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黑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杀你的人。”
秦风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个将死之人废话了。
他要速战速决!
巷口的战斗还在继续,他的兄弟们,还在流血牺牲。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王黑虎,然后去掌控整个战局!
“杀!”
秦风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好快!
王黑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根本看不清秦风的动作,只能凭借着多年战斗养成的直觉,将手中的鬼头大刀,疯狂地朝着前方劈砍!
“黑虎刀法!猛虎下山!”
他将自己后天八重的内力,催动到了极致!
一道道凌厉的刀气,在他身前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试图将秦风的攻击,全部拦下!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秦风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轻易地就穿过了那看似密集的刀网。
他甚至没有去刻意闪躲,就是那么直直地,迎着刀锋,冲了过去!
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刀气,在接触到他身体表面那层淡淡的青色真元时,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先天真元护体!
这,是后天内力,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王黑虎眼睁睁地看着秦风,毫发无伤地穿过了自己的刀网,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看到了秦风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也看到了那根,已经点到了自己胸前的,并拢的食指和中指。
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不!”
王黑虎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想躲,想退,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在先天高手的气机锁定下,他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七杀指。”
“一杀,气血!”
秦风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秒,那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胸口膻中穴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的光效。
就是那么,轻飘飘的一点。
王黑虎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只是感觉,一股无比阴冷,无比诡异的劲力,透过他的护体内力,钻入了他的身体。
然后,这股劲力,轰然爆发!
“噗!”
王黑虎猛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捏!
他全身的气血,在这一瞬间,彻底逆乱!
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二杀,经络!”
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是一股截然不同的,如同针扎般的劲力,在他体内爆发!
王黑虎感觉,自己全身的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
那种剧痛,让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体内的内力,彻底失控,如同没头的苍蝇一样,在他的经脉中疯狂乱窜,将他的经脉,冲击得寸寸断裂!
“三杀,筋骨!”
“咔嚓!咔嚓!”
王黑虎的身体里,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一寸一寸地,敲成了碎片!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跪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鬼头大刀,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想求饶,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的七窍,都已经开始向外渗出黑色的血液。
巷道尽头,那十几个瘫坐在地上的青龙帮帮众,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恐怖而又诡异的一幕。
王黑虎,那个在他们眼中,不可战胜的,后天八重的强者。
竟然,在秦风的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只是被对方,用手指,轻轻地点了几下,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实力吗?
太可怕了!
秦风看着跪在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王黑虎,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本可以一招就秒杀对方。
但他没有。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残忍,最痛苦的方式,来杀死王黑虎。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惹怒他秦风,惹怒他青龙帮的下场!
他要立威!
用一个后天八重高手的命,来为他这个新帮主,奠定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杀,脏腑。”
“五杀,神魂。”
秦风面无表情地,吐出了后面的话。
王黑虎那已经涣散的瞳孔中,闪过最后一丝恐惧和绝望。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就像一个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瘫软了下去。
生机,断绝。
黑虎帮帮主,王黑虎,死!
死状,凄惨无比。
秦风收回手指,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转过身,看向巷口那依旧在激烈厮杀的战场,声音如同滚滚寒流,传遍了整个长乐坊!
“王黑虎已死!”
“降者,不杀!”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催命的符咒,狠狠地轰击在每一个黑虎帮帮众的心上!
巷口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所有黑虎帮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巷道深处。
当他们看到,他们那战无不胜的帮主,已经变成了一具跪在地上的尸体时。
当他们看到,那个年轻的身影,如同魔神一般,站在尸体旁边时。
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帮……帮主死了?”
“不可能!帮主怎么会死!”
“跑啊!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飞速蔓延。
“当啷!”
第一个黑虎帮帮众,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了地上。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当啷!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黑虎帮的帮众们,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一样,成片成片地,跪了下来。
他们的斗志,他们的凶悍,在帮主惨死,和先天高手的绝对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张虎和青龙帮的兄弟们,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赢了?
他们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敌人,又看了看巷道尽头,那个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身影。
一股发自内心的,狂热的崇拜,涌上了心头。
帮主,威武!
第153章 一夜变天,青岚震动
长乐坊的战斗,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秦风从巷道深处,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时候。
巷道内外,跪满了黑虎帮的降卒。
他们低着头,身体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再也没有人,敢用轻视的目光,去看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新帮主”。
在他们眼里,秦风,已经不是人。
是神,是魔!
是一个可以随手碾死他们所有人的,恐怖存在。
“张虎。”
秦风走到张虎面前,声音平静。
“在!帮主!”
张虎激动地应道,他看着秦风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清点伤亡,收缴兵器,把所有降卒,都给我看管起来。”秦风下令道。
“是!”
“猴三。”
“帮主,小的在!”猴三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到秦风面前,脸上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你带一部分人,立刻去把黑虎帮的老巢,给我端了!他们帮里的金银财宝,武功秘籍,地契田契,一样都不能少,全部给我搬回总堂!”
“还有,黑虎帮剩下的那些没来的帮众,以及他们所有的场子,从现在起,都姓秦了!你亲自去接收,有敢反抗的,或者想趁机捞一笔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明白!帮主您就瞧好吧!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猴三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知道,这是帮主在给他机会,给他立功的机会。
他要是办好了,以后在这新生的青龙帮里,他猴三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
“去吧。”
秦风挥了挥手。
张虎和猴三,立刻带着人,兴高采烈地,分头行动去了。
青龙帮的帮众们,虽然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精神头却都足得很。
他们打赢了!
他们不仅打赢了,还要吞并整个黑虎帮!
从今以后,这青岚县,就是他们青龙帮一家独大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新帮主!
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秦风并没有闲着。
他亲自走到了那些跪地的降卒面前。
“你们之中,以前是黑虎帮堂主、香主的,都站出来。”
他的声音,让那些降卒们身体一颤。
几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很好。”
秦风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出手了。
身影如电,指风如刀。
“噗嗤!”
“啊!”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几个刚刚站出来的黑虎帮高层,无一例外,全都被秦风一指点穿了丹田,废掉了全身的武功!
“啊!我的丹田!我的武功!”
“你……你好狠!”
几人瘫倒在地,发出了绝望而又怨毒的嘶吼。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那些降卒。
“我这人,不喜欢麻烦。”
“黑虎帮,从今天起,就不存在了。你们,如果想活命,想继续在青岚县混饭吃,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加入我青龙帮,从最底层的小弟做起,遵守我的规矩。”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加入,我秦风不强求。你们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阻拦。”
“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从今以后,若是让我在青岚县,再看到你们之中有谁,敢打着黑虎帮的旗号,或者另立山头,跟我青龙帮作对。”
秦风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还在哀嚎的废人。
“他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路,怎么选,你们自己想清楚。”
说完,秦风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了青龙帮总堂。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处理尸体,安抚人心,论功行赏,整顿帮务……
一个全新的,属于他的青龙帮,才刚刚开始。
……
这一夜,对于青岚县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先是青龙帮高层被神秘高手屠戮殆尽,消息传出,全城震动。
所有人都以为,青岚县的地下世界,要重新洗牌了。
无数的想崛起的流氓,都蠢蠢欲动,准备瓜分青龙帮留下的这块巨大蛋糕。
其中,叫得最响,动作最快的,就是黑虎帮。
他们倾巢而出,兵锋直指青龙帮总堂,所有人都以为,青龙帮的覆灭,就在今夜。
然而,谁也没想到。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
传出来的消息,却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一地。
黑虎帮,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帮主王黑虎,连同帮中所有高层,全部战死!
三百多精锐,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部投降!
黑虎帮的老巢,被青龙帮一个叫猴三的头目,带人抄了底朝天!
整个黑虎帮,在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更加强大,也更加神秘的青龙帮!
而这个新青龙帮的帮主,竟然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秦风!
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据那些侥幸逃回来的黑虎帮帮众,和当时在长乐坊附近偷看的探子们说。
那个新帮主秦风,一个人,轻而易举地,就斩杀了后天八重的王黑虎!
这个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青岚县的江湖,彻底炸锅了!
“开什么玩笑!那秦风两个月前,我还见过,就是个后天三重的小头目!”
“真的!我亲戚的表哥的邻居,就是黑虎帮的,他亲眼看到的!说那秦风手指头一点,王黑虎就跪了,跟杀鸡一样!”
“嘶……这也太玄乎了吧?两个月从后天三重到杀后天八重的王黑虎?他是在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了吗?”
“我听说啊,这秦风之前在三号码头那边,有过奇遇!就是碧髓鱼刚出来那会儿,他好像掉进江里了,被人捞上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奇遇?什么奇遇能让人一步登天啊?”
“谁知道呢?这青龙江最近邪门得很,说不定水底下真有什么神仙洞府呢!”
一时间,关于秦风的各种传闻,甚嚣尘上。
有说他得到了上古传承的,有说他吃了一整条千年鱼王的,说什么的都有。
但无论传闻如何,现在对秦风的影响都不大。
第154章 县衙传唤,山雨欲来
夜色渐退,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长乐坊的血腥味,被清晨的微风吹散了不少,但那股凝固在空气中的杀气,却久久未散。
青龙帮总堂之内,已经换了一番景象。
尸体被一具具抬走,血迹被一遍遍冲刷,破碎的桌椅也被清理到了一旁。
两百多名原青龙帮帮众,以及近两百名黑虎帮降卒,在张虎的指挥下,忙碌而又沉默地做着这一切。
每个人看向那个站在议事大厅中央的年轻身影时,眼神中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帮主!”
猴三从外面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都办妥了!黑虎帮那个老巢,被我带人翻了个底朝天!嘿,那王黑虎还真他妈有钱,光是金票银票就抄出来十几万两!还有他们库房里的兵器、药材,全都拉回来了!黑虎帮剩下的那些小崽子,一听王黑虎死了,都乖乖跪地投降,他们的场子,现在全插上咱们青龙帮的旗了!”
猴三说得眉飞色舞,这可是他有生以来,干过的最威风的一件事。
“干得不错。”秦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十几万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刚刚经历一场浩劫,百废待兴的青龙帮来说,却是一笔救命钱。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秦风看向一旁身上缠着几处绷带,却依旧精神抖擞的张虎。
张虎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他沉声回道:“咱们的老兄弟,死了二十三个,重伤四十多个。黑虎帮那边,死了将近一百人,剩下的都降了。”
一夜之间,又是二十多条人命没了。
秦风心中微沉,但面上依旧平静。
江湖路,本就是白骨铺就。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早已有了觉悟。
“所有战死兄弟的抚恤金,按我之前说的,一百两,一家家亲自送到!务必厚葬!”
“重伤的兄弟,找全城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告诉他们,好好养伤,帮里养着他们!”
“是!帮主!”张虎大声应道,眼中满是感动。
这样的帮主,谁不愿意为他卖命?
就在秦风准备继续安排后续事宜时,一个帮众神色紧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帮主!县衙来人了!”
县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大厅内瞬间安静,气氛也变得有些凝重。
猴三和张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他们都清楚,黑虎帮背后站着的是谁。
现在秦风把黑虎帮连根拔起,这不等于是在打县令赵群的脸吗?
这位新官上任,手段莫测的县令大人,会善罢甘休?
只见一个身穿皂隶服饰,腰挎长刀的衙役,在一众帮众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进了议事大厅。
他没有看满地的狼藉,也没有看那些神情紧张的帮众,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秦风身上。
“县尊大人有令,传青龙帮新任帮主,秦风,即刻前往县衙一叙。”
衙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严。
来了。
秦风心中了然。
这一关,是躲不掉的。
赵群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风哥,这……”猴三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这赵大人来者不善啊!黑虎帮就是他养的狗,咱们现在把狗给宰了,他这个当主人的,肯定要发难啊!这可是鸿门宴!”
“是啊帮主,”张虎也沉着脸说道,“县衙那地方,龙潭虎穴,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带上所有兄弟,跟您一起去!他赵群要是敢动您一根汗毛,我们就跟他拼了!”
“胡闹!”秦风低声喝止了他们。
“带着几百人去县衙?你们是想造反吗?”
他看着两人担忧的脸,平静地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把帮里的事情处理好,等我回来。”
秦风的镇定,感染了众人。
是啊,他们的帮主,可是一位连后天八重的王黑虎都能随手捏死的先天高手!
就算那县令赵群再厉害,还能比先天高手更厉害不成?
想到这里,众人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秦风转过身,对那名衙役点了点头:“前面带路吧。”
“帮主请。”衙役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数百名帮众复杂而又担忧的目光注视下,秦风孑然一身,跟着那名衙役,走出了青龙帮总堂,向着那座代表着青岚县最高权力的县衙,一步步走去。
清晨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交锋,即将开始。
第155章 县令之威,军弩之罪
青岚县县衙,坐北朝南,朱红大门,石狮镇守,显得庄严肃穆。
这里是整个县城的心脏,权力的象征。寻常百姓路过,都要绕着走,不敢高声语。
秦风跟着衙役,穿过戒备森严的前院,没有去那审理案件的公堂,而是被直接引到了一处清幽雅致的后衙花厅。
花厅内,陈设简单,却无一不精。
一名身穿青色常服,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临窗而坐,悠然地品着香茗。
他看起来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士,而非手握一县生杀大权,传闻中实力深不可测的县令赵群。
“大人,人已带到。”衙役躬身行礼,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厅门。
一时间,花厅内只剩下秦风和赵群二人。
赵群没有回头,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仿佛根本没注意到秦风的到来。
秦风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打量着这位县令大人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这不是刻意释放的气势,而是一种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形成的官威。
寻常江湖汉子,在这样的威压下,恐怕早已两股颤战,心神失守。
但秦风心如止水,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面对这种场面,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知道,这是赵群在给他下马威,在试探他的斤两。
花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赵群偶尔品茶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
终于,赵群似乎是失了耐心,又或许是试探已经足够。
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人的心上。
“秦风,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群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刺秦风。
“草民的胆子,一向不大不小,不知赵大人此话何意?”秦风不卑不亢地回道。
“何意?”赵群冷笑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你青龙帮,私藏军弩,并且在长街之上,公然动用军械,进行大规模械斗,屠戮数百人。按我大晋律法,此乃谋逆重罪,当满门抄斩!你说,本官这话是何意?”
一顶“谋逆”的大帽子,就这么直接扣了下来。
若是换了个人,此刻怕是已经吓得跪地求饶了。
但秦风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心中清楚,赵群要的,不是他的命。如果真想治他的罪,来的就不是一个衙役,而是一队披甲的神威军了。
赵群要的,是一个态度,一个解释。
一个能让他这个县令,有台阶下的解释。
“赵大人此言差矣。”秦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又沉稳。
“其一,我青龙帮帮主魏长青,身兼朝廷敕封的‘青岚团练使’一职,帮中兄弟,皆为团练乡勇,为朝廷守护地方,本就有资格配备军械。那些弓弩,也并非私藏,而是大人您当初亲自调拨,用以防备水匪之用,县衙武库之中,皆有记录可查。”
“其二,昨夜并非我青龙帮主动挑起械斗。而是黑虎帮犯上作乱,公然围攻我团练驻地,意图不轨。我青龙帮身为朝廷团练,面对叛匪来袭,奋起反击,乃是职责所在。这并非械斗,而是平叛!”
“其三,至于屠戮数百人,更是无稽之谈。我已下令,只诛首恶王黑虎及其党羽,余者皆缴械看管,并未伤其性命。大人若是不信,可随时派人去总堂清点人数。”
秦风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有理有据。
他巧妙地将帮派火并,偷换成了“朝廷团练平定地方叛乱”的概念。
直接将青龙帮和县衙,绑在了一起。
你赵群总不能说,你扶持的黑虎帮是叛匪,而我这个帮你清理门户的,反而有罪吧?
赵群听完,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秦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心虚。
但他失望了。
秦风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良久,赵群突然笑了。
“呵呵,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秦帮主。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
他缓缓站起身,花厅内那股无形的压力,陡然增强了数倍。
“说得好。但光凭一张嘴,可坐不稳这青岚县第一大帮的位子。”
赵群一步步向秦风走来,身上的气势,如山洪暴发,节节攀升。
“本官,更信奉这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毫无征兆地,一掌拍出!
第156章 图穷匕见,一掌之约
赵群这一掌,来得又快又急,没有丝毫的征兆。
掌风呼啸,卷起满室的空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直扑秦风面门。
这一掌,他没有留手。
他要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来撕开秦风所有的伪装,看一看这个年轻人的底色,到底是什么!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掌,秦风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再是古井无波的平静,而是燃起了一股熊熊的战意!
他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了。
从他决定踏入县衙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言语上的交锋只是开胃菜,最终,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来得好!”
秦风不退反进,同样是右掌拍出,迎着赵群的掌风,硬撼而上!
他没有动用阴狠诡谲的《七杀指》,也没有施展精妙的《九阴神爪》。
他用的,是自己一身修为的根基——《九阴真经》与《九阳神功》融合之后,那股绵厚无匹的真元!
他要用最纯粹的力量,来告诉赵群,他秦风,有资格站在这里,与他平等对话!
“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花厅内那些名贵的桌椅、瓷器,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仿佛纸糊的一般,“噼里啪啦”地碎裂了一地!
整个花厅,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要垮塌一般!
蹬!蹬!蹬!
气浪之中,两道身影,同时向后倒退。
秦风一连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这才稳住了身形。
而对面的赵群,同样是退了三步!
他看着自己那微微发麻,甚至有些颤抖的右掌,再看看对面那个仅仅是气血翻涌,脸色微微泛红的年轻人,英俊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之色!
“你……你果然是先天!”
赵群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干涩。
虽然他心中早有猜测,但猜测,和亲手验证之后得到的确认,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而且,对方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秦风就算真是先天,也顶多是刚刚突破的先天一重,根基不稳。
自己这一掌,就算不能将他重创,也足以让他狼狈不堪,从而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绝对的主动。
可结果呢?
平分秋色!
对方竟然能硬接自己这凝聚了八成功力的一掌,仅仅是退了三步!
这说明,对方的修为,绝对不止先天一重那么简单!
甚至……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先天高手!
而且还是根基如此扎实的先天高手!
这怎么可能?
赵群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身为大晋宗室子弟,自小便有无数资源倾斜,名师指点,也足足用了三十年,才堪堪迈入先天之境。
他自认已经是天赋异禀,可跟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比,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哪个隐世宗门,或者千年世家,跑出来历练的妖孽吗?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赵群的脑海中闪过。
他看着秦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凝重,以及一丝……忌惮。
“赵大人,这一掌,你接下了。”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翻涌的气血平复下去,声音平静地说道,“那军弩之事……”
“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
赵群脸上的震惊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爽朗的大笑,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秦帮主少年英雄,实力高绝,本官佩服!佩服之至啊!”
他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拉住秦风的手臂,将他引到一处还算完好的石凳上坐下。
“秦帮主平定叛乱,为我青岚县铲除黑虎帮这一毒瘤,乃是大功一件!本官不仅不会追究,还要上报郡守府,为秦帮主请功!来来来,快请坐!刚才本官多有得罪,还望秦帮主海涵!”
这态度转变之快,简直判若两人。
秦风心中冷笑,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尊重。
若是刚才他接不下那一掌,现在恐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也不点破,顺势坐了下来。
“赵大人言重了,为朝廷分忧,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说得好!”赵群一拍大腿,亲自为秦风倒上了一杯热茶,那姿态,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秦帮主,请!”
第157章 先天之秘,敛息之术
花厅之内,气氛从剑拔弩张,瞬间变得一团和气。
赵群脸上的笑容,热情得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亲自给秦风续上茶水,嘘寒问暖,仿佛刚才那个一言不合就悍然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秦帮主啊,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赵群放下茶壶,感慨万千地说道,“想我赵群,自认也算见过些世面,但像秦帮主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的,平生仅见!当真是天纵奇才,人中之龙!”
这番吹捧,秦风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知道,正戏要来了。
果然,赵群话锋一转,脸上带着浓浓的好奇,试探着问道:“秦帮主,恕我冒昧,多问一句。两月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的实力还尚在后天之境徘徊。不知是何等天大的机缘,能让你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步登天,踏入我辈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
这个问题,才是他今天最想知道的答案。
一个人的实力可以突飞猛进,但绝不可能毫无缘由。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惊天的秘密!
或许是得到了上古传承,或许是吞服了什么逆天的天材地宝!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同样是武者的赵群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花厅内的空气,似乎又一次凝固了。
秦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他抬起眼,看着赵群那双充满探究欲望的眼睛,突然笑了。
“赵大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一句轻飘飘的反问,让赵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是在明确地告诉他,我不想说。
赵群心中有些不快,他堂堂一个县令,大晋宗室,亲自开口询问,对方竟然就这么直接地回绝了?
但一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他又不好发作。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秦风又开口了。
“不过,外界的传闻,多有夸大之处。或许,我并非大人您想象的那般强大。”
话音落下,秦风的身上,发生了一丝奇妙的变化。
在赵群的感知中,秦风身上那股如同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的先天真元气息,竟然如同潮水般,飞速地退去。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股强大的气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了许多,大概只在后天五重、六重左右的内力波动。
“这……这是……”
赵群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秦风的境界,从一个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先天高手,硬生生地“掉”回了后天!
这是什么手段?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法!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敛息之术!
一定是某种极其高明的,可以隐藏自身修为的秘术!
赵群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
他瞬间就为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解释。
这个秦风,根本不是什么在两个月内从后天突破到先天的妖孽!
他很可能,早就已经是先天高手了!
只是他一直用这门诡异的敛息之术,将自己的修为隐藏在后天境界,在青龙帮里默默无闻地当一个小头目!
直到这次青龙帮遭遇灭门之灾,他才不得不暴露实力,站出来收拾残局!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解释,远比“两个月速成先天”要来得靠谱得多!
虽然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先天高手,依旧很骇人听闻,但至少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或许,他真是哪个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门派有规定,不许他轻易暴露实力。
想到这里,赵群看着秦风的眼神,又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忌惮,那么现在,就多了一丝恍然大悟的释然,以及更深层次的凝重。
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强大,心性更是沉稳得可怕!
能以先天之尊,在一个小小的帮派里,隐忍蛰伏如此之久,这份心机,这份毅力,简直骇人听闻!
“原来如此!好一门精妙绝伦的敛息之术!”赵群抚掌赞叹,脸上露出了自以为看穿一切的笑容,“秦帮主藏得好深啊!真是让本官大开眼界!”
他以为自己猜到了真相,态度也变得更加热切。
这样的人物,绝对不能与之为敌,只能拉拢!
秦风看着赵群那“我懂了”的表情,心中暗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敛息诀》这门功法,还是他当初在笑傲江湖世界中获得的,本身品级不高。
但经过《天道酬勤》不停的肝早已经超过原本,已经变得神妙无比。
他故意展露这一手,就是为了给赵群一个台阶下,也给自己那匪夷所思的实力增长,找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让人去猜,总比刨根问底要好。
一个隐藏实力的天才,总比一个开了挂的妖孽,更容易让人接受。
“赵大人谬赞了,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罢了。”秦风谦虚了一句,顺着他的话,默认了这个“事实”。
“哈哈,秦帮主太过自谦了!”
赵群心情大好,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看透了秦风的底牌。
他看着秦风,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宝。
“秦帮主,你这般人物,窝在这小小的青岚县,当一个帮派头子,实在是太屈才了!”
第158章 朝廷招揽,武库之诱
“屈才?”秦风端起茶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秦某不过一介江湖草莽,能在这青岚县有一席之地,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赵群这番话,不过是拉拢的前奏罢了。
“秦帮主此言差矣!”
赵群摆了摆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江湖草莽?以秦帮主你的天资和实力,只要愿意,封侯拜将,亦非难事!”
“我大晋王朝,海纳百川,对天下英才,向来求贤若渴。尤其是像秦帮主你这样的先天高手,更是朝廷倚重的栋梁之才!”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只要秦帮主愿意为朝廷效力,本官可以做主,立刻上报朝廷,为你请封一个‘武略将军’的虚衔,官居五品,享受朝廷俸禄,地位远非一个地方团练使可比。”
武略将军?官居五品?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要知道,在仙武世界几乎所有的王朝都是重武轻文,武官的地位本就高。一个五品的将军虚衔,足以让无数在军中拼杀一辈子的将领,都羡慕不已。
但秦风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他很清楚,这些虚名,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看到秦风不为所动,赵群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那种会被虚名冲昏头脑的莽夫。
“当然,官职俸禄,都只是身外之物。”
赵群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对于我辈武人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实力。而想要实力精进,除了天资和苦修,最缺的是什么?是功法!是前人修行的经验!”
他看着秦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大晋立国数千年,南征北战,剿灭的宗门世家,不知凡几。历代皇室,更是网罗了天下无数的武学典籍,尽数收藏于京城的‘皇家武库’之中!”
“那里面,后天功法数以万计,先天绝学,也有数千百部之多!甚至,还有那传说中罡气宗师和凝元大宗师的修炼秘籍和手札!”
说到这里,连赵群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皇家武库,那是大晋王朝的根基所在,也是天下所有武者,都梦寐以求的圣地。
“朝廷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赵群的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风,“任何一位投效朝廷的先天高手,只要愿意将自己所修行的先天功法,拓印一份副本,上缴武库。”
“那么,他便可以获得一次进入皇家武库的机会。在里面,任选三门同阶的先天功法,以及历代先辈留下的,与之配套的修炼心得!”
轰!
这个条件一出,饶是秦风心性沉稳,心脏也不由得猛地一跳!
用一门先天功法,换三门同阶功法!
而且,还附带历代先辈的修炼心得!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对于任何一个散修,或者小门派出身的先天高手来说,这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功法,是武者安身立命的根本,谁也不会轻易示人。
但朝廷这一手,玩得实在太高明了。
它不是强取豪夺,而是等价交换,甚至可以说是十倍奉还!
用这种方式,朝廷能源源不断地吸收民间的高手,同时充实自身的武学底蕴,让自身的统治,愈发稳固。
秦风的心,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他自己修炼的功法,来自诸天万界,随便拿一部出来,都不心疼。
比如《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本身就是顶级的先天筑基功法。
用它换来三部这个世界的先天功法,以及宝贵的修炼心得,这笔买卖,血赚不亏!
有了更多的功法,以他《天道酬勤》的天赋,就能触类旁通,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个诱惑,太大了!
但是,他不能立刻答应。
一旦答应,就等于上了朝廷的船。虽然能得到好处,但从此以后,也要受到朝廷的掣肘和管束。
这与他“苟住发育”的宗旨,有些相悖。
而且,表现得太急切,只会让赵群看轻自己,从而失去谈判的筹码。
想到这里,秦风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多谢赵大人厚爱。此事,事关重大,秦某需要时间,仔细考虑。”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赵群见状,也不意外。
若是秦风一口答应下来,他反而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图谋了。
“理当如此。”赵群笑着点了点头,显得十分大度,“本官的大门,随时为秦帮主敞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得了皇家武库的诱惑。
秦风,迟早会成为他的人。
眼看招揽的目的已经初步达成,赵群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秦风见状,知道时机已到,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在下,还有一事,想向大人请教。”
第159章 苍云剑派,公孙之名
“哦?秦帮主但说无妨。”
赵群端起茶杯,心情甚好。
在他看来,秦风主动开口请教,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好,一种拉近关系的表现。
“赵大人也知道,我青龙帮与那苍云剑派,算是结下了死仇。”秦风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在下对这青州大派,所知甚少,不知大人能否为我解惑一二?”
他将自己的目的,包装成了一种出于自保的考量。
这很合理。
任何一个帮派的头领,在惹上一个庞然大物之后,最先要做的,就是搞清楚对方的实力。
赵群闻言,果然没有怀疑。
他现在正处于“招揽模式”,很乐意向秦风展示自己的善意和情报能力。
“这苍云剑派,在青州,确实算得上是一方豪强。”
赵群放下茶杯,沉吟着说道:“其山门立于青州北部的苍云山脉,传承已有近千年。门中弟子数千,高手如云。青州排名前十的大派,这个名头,可不是说笑的。”
“据我所知,苍云剑派的门主‘青松剑’,据说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先天后期之境,离那宗师的门槛,也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也有传言他已经突破宗师境界,正在巩固修为闭关。此人在整个青州,都算得上是顶尖人物。”
宗师境!
秦风的心,微微一沉。
他如今虽然是先天,但宗师,只要有时间还是水到渠成的。
“除了门主之外,苍云剑派内,还有四大传功长老,皆是先天六重以上的高手。再往下,便是如你们青龙帮之前遇到的,先天境的内外门长老,数量嘛……”赵群伸出两根手指,“没有二十,也有一十八位。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可以说,这等势力,要覆灭一个小小的青岚县,也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赵群的话,像一座大山,压在秦风心头。
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大派”,有了一个直观而又清晰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他之前在笑傲、倚天世界里,遇到的那些门派可以比拟的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拥有碾压级力量的庞然大物。
“那日,在总堂行凶,覆灭我青龙帮高层的那个老道士,又是什么身份?”秦风追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赵群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叫公孙离,乃是苍云剑派的一名外门长老。此人一手‘追风剑法’,练得倒是炉火纯青,快若疾风,修为大概在先天三重境左右,在苍云剑派的长老之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水平。”
先天三重境!
秦风将这个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这个实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威胁。
但赵群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赵群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据本官得到的消息,这位公孙长老,在屠了你青龙帮总堂之后,并未立刻离开青岚县。”
“他似乎,还在城中逗留,像是在等什么。”
赵群看着秦风,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之前,他以为青龙帮高层死绝,他徒弟的仇,算是报了。所以,他大概是懒得再对付那些漏网之鱼。”
“可现在嘛……”
赵群拖长了语调,“秦帮主你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整合了青龙帮的残部,甚至还一口吞并了黑虎帮,让青龙帮的旗帜,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声势更胜往昔。”
“你觉得,他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想?”
赵群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秦风心头。
他瞬间就明白了赵群的意思。
公孙离,会把新生的青龙帮,当做是斩草没有除根的结果!
而他秦风,这个新任的帮主,自然就成了那个最扎眼的“余孽”!
以名门大派那种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行事风格,公孙离,一定会再次找上门来!
“多谢大人提醒。”
秦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看来,有些麻烦,是躲不掉的。”
他缓缓从石凳上站起身,对着赵群拱了拱手。
“今日多谢大人解惑,秦某还有帮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秦帮主慢走。”赵群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秦风离开。
看着秦风那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赵群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冷漠。
“公孙离……秦风……”
“两个先天高手,一条疯狗,一条幼虎……”
“斗吧,最好斗个两败俱伤。”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赵群,很乐意当那个坐山观虎斗的渔翁。
第160章 总堂之外,不速之客
秦风走出县衙大门,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和赵群的一番交谈,让他收获巨大,但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赵群这个人,城府太深。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看似是在拉拢自己,但实际上,每一步都在算计。
他点出公孙离的存在,看似是好心提醒,实则是在借刀杀人,想让自己和公孙离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
“老狐狸……”
秦风心中冷哼。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赵群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但棋子,未必就不能掀翻棋盘。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掉公孙离这个悬在头顶的利刃。
一个先天三重的杀手,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对自己,或者对帮里的兄弟下手,这让他寝食难安。
必须,主动出击,将这个威胁,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秦风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加快脚步,朝着青龙帮总堂的方向走去。
一夜未归,总堂那边,还堆着一大摊子事等着他处理。
此时的青岚县街头,已经渐渐恢复了生气。
早起的商贩,挑着担子,吆喝着走街串串巷。
路边的早点铺子,也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但今天的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行人们大多行色匆匆,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都在交头接耳,目光不时地,朝着青龙帮和原黑虎帮地盘的方向瞟去,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听说了吗?青龙帮换帮主了!”
“何止是换帮主啊!黑虎帮,都没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王黑虎那可是后天八重的高手啊!”
“千真万确!我二舅家的三外甥就在长乐坊旁边住,昨晚那动静,跟打雷一样!后来听逃出来的人说,青龙帮那个新帮主,叫秦风,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手指头一点,王黑虎就没了!”
“嘶……这么邪乎?”
议论声,压得再低,也瞒不过秦风那先天高手的敏锐听觉。
他听着这些充满了夸张和演义成分的传闻,面无表情,心中却在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整个青岚县的人都知道,青龙帮,换了一个更狠,更强的主人!
很快,青龙帮总堂那座熟悉的大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经过一夜的清理,总堂门口已经干净了许多,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门口守卫的帮众,看到秦风回来,立刻激动地躬身行礼。
“帮主!”
“风哥!”
秦风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总堂。
院子里,张虎正指挥着人,将一箱箱从黑虎帮抄来的财物,往库房里搬。
猴三则拿着一本册子,正唾沫横飞地给一群新投降过来的原黑虎帮帮众,训话,宣讲帮里的新规矩。
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地进行着。
“帮主!您回来了!”
张虎和猴三看到秦风,立刻丢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县令那老狐狸,没为难您吧?”猴三一脸紧张地问道。
“没事。”秦风摆了摆手,“都处理好了。”
他正准备询问帮里事务的进展。
突然,他脚步一顿,目光猛地转向了那座刚刚清理干净,但依旧显得空旷而又阴森的议事大厅。
他的五感,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气息。
那是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杀意!
就隐藏在议事大厅之内!
有人!
而且,是个高手!
秦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公孙离!
他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无声无息地潜入到了总堂的核心地带!
“你们,立刻带所有人,撤出总堂!快!”
秦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对着张虎和猴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喝道。
“啊?帮主,怎么了?”猴三和张虎都是一愣。
“别问那么多!执行命令!”秦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元的震慑。
两人心头一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秦风那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
“是!”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开始组织院子里的人,向外撤离。
秦风没有再管他们,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座如同巨兽之口的议事大厅走去。
他知道,里面的人,在等他。
当他踏入大厅门槛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杀机,瞬间将他锁定!
大厅中央,那片曾经血流成河的地面上,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背对着门口,静静地站立着。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连鞘长剑。
正是那个屠戮了青龙帮满门的,苍云剑派长老,公孙离!
他似乎感应到了秦风的到来,那僵硬的背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带着刺骨的寒意,死死地,锁定在了秦风的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第161章 一言不发,拔剑相向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公孙离的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钉在秦风的身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就是这个年轻人?
就是他,在一夜之间,收拢了青龙帮的残部,还反手灭了黑虎帮?
公孙离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真元波动的痕迹。
虽然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遮掩了,但那确确实实是先天高手的气息。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先天高手?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在他们苍云剑派,最核心的天才弟子,也做不到这一点!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说,这小子身上,有什么隐藏气息的至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公孙离的眼神,很快就从惊疑,变为了纯粹的冰冷。
无论这小子是什么来头,无论他用了什么手段。
他既然敢扛起青龙帮这面已经倒下的旗,那么,他就必须死!
自己身为苍云剑派的长老,奉命前来惩戒凶手。徒儿大仇虽报,但若是让这青龙帮死灰复燃,传回门派,自己的脸面何在?门派的威严何在?
所以,眼前这个人,必须死!
他要用这个人的血,来彻底洗刷这片土地上,对苍云-云剑派的挑衅!
而在公孙离打量秦风的同时,秦风也在打量着他。
就是这个老狗!
就是他,如同屠宰猪狗一般,杀死了帮里的上百个兄弟!
就是他,一指点出,洞穿了义父秦武的眉心,让他死不瞑目!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一般,在秦风的心底翻涌。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立刻出手,将眼前这个老道士,碎尸万段!
但他忍住了。
他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先天三重的真元波动,凝练而又锋锐,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是一个真正的,经历过无数厮杀的老牌先天。
与赵群那种养尊处优的官僚先天,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劲敌。
但,也仅仅是劲敌而已。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有绝对的信心,将此人,留在这里!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语言,在这一刻,已经失去了意义。
当公孙离的杀意,锁定秦风的那一刻。
当秦风的恨意,对准公孙离的那一刻。
两人之间,便只剩下,不死不休!
“唰——!”
一声清越的龙吟,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公孙离,动了!
他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拔出了他手中的长剑!
剑光如一泓秋水,在昏暗的大厅里,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追风剑法!
一出手,便是杀招!
他的身影,仿佛与剑光融为了一体,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就跨越了十余丈的距离,出现在秦风面前!
那一剑,快到了极致!
剑尖直指秦风的咽喉!
他要一剑,了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面对这快如闪电的一剑,秦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退,也没有躲!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来得好!”
一声低喝,从秦风的喉咙里发出。
他没有拔出任何兵器,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在那森然的剑锋,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
他动了。
不,应该说,他的手指动了。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朝着那快到极致的剑尖,点了上去!
用血肉之躯,硬撼神兵利器!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自信!
公孙离的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找死!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长剑,洞穿对方的手指,然后余势不减,刺穿对方喉咙的血腥画面!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狞笑,就彻底凝固了。
“铛——!”
一声清脆得如同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大厅内轰然炸响!
想象中,手指被洞穿的画面,并未出现。
公孙离只感觉,自己手中的长剑,像是刺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万年玄铁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尖处,疯狂地反震而来!
他那无坚不摧的剑锋,竟然,被对方用两根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给死死地夹住了!
剑尖,距离秦风的眉心,不过三寸。
但这三寸,却成了天堑!
再也,无法寸进!
第162章 指断青锋,亡命之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公孙离瞪大了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球里,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手中的“青锋剑”,乃是耗费重金,请铸剑大师,用百年寒铁锻造而成的神兵利器,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他自己更是沉浸剑道数十载,一身先天三重的真元,灌注于剑身之上,就算是三尺厚的钢板,也能一剑洞穿!
可现在!
他这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用两根手指,给硬生生地夹住了?
这是人的手指吗?
这简直比金刚石还要坚硬!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灭我满门?”
冰冷而又充满了嘲讽的声音,在公孙离的耳边响起。
他看到,秦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火焰,那是浓烈到极致的恨意与杀机!
公-孙离的心,猛地一颤。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想也不想,疯狂地催动体内的真元,想要将长剑从秦风的指缝中抽出!
然而,他骇然发现,秦风那两根手指,就像是两把铁钳,死死地焊住了他的剑,任凭他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为我义父,偿命来!”
秦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夹住剑身的手指,猛然发力!
七杀指!
那股在笑傲、倚天世界,饱饮了无数高手鲜血的阴狠劲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第一重暗劲,“一杀气血”,如同一道无形的波纹,顺着剑身,闪电般地传导了过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在公孙离那惊恐欲绝的目光中,他那柄引以为傲的青锋剑剑身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不!”
公-孙离的心在滴血!
这柄剑,陪伴了他三十年,早已人剑合一,是他的第二生命!
他还没来得及心疼。
第二重,第三重暗劲,“二杀经络”、“三杀筋骨”,接踵而至!
“咔!咔嚓!”
裂痕,如同疯狂蔓延的藤蔓,瞬间布满了整个剑身!
“砰——!”
一声爆响!
那柄削铁如泥的青锋剑,在秦风的指间,轰然炸裂!
前半截剑身,直接碎成了十几块闪着寒光的铁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噗!噗!”
几块碎片,擦着公孙离的脸颊和肩膀飞过,带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股摧金断玉的恐怖劲力,在震碎了剑身之后,竟然余势不减,顺着那半截剑柄,疯狂地涌入了他的手臂!
“啊!”
公孙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像是被一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经脉寸寸断裂,骨骼都在哀鸣!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将他整个人,都震得倒飞了出去!
“噗!”
人在半空,他便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恐惧!
无边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公孙离的理智!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什么初入先天的菜鸟!
这股力量,这股诡异的劲力……
就算是门派里那些先天五重、六重的师兄,也绝对做不到!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不是在隐藏实力,他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逃!
必须立刻逃!
这个念头,成了公孙离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他甚至顾不上去看自己的伤势,在身体落地的瞬间,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手中那半截断剑,朝着秦风狠狠地甩了过去!
这只是为了争取万分之一秒的时间!
他本人,则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转身就跑!
他甚至不走大门,而是运起全身残余的真元,猛地一头,撞向了议事大厅侧面的墙壁!
“轰!”
一声巨响!
墙壁被他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大洞,砖石飞溅!
公孙离的身影,狼狈不堪地,从那个大洞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总堂之外,亡命飞奔!
看着他那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窜的背影,秦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如同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跑?”
“在我面前,你跑得了吗?”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也跟着从那个墙洞中,追了出去!
一场猎杀,正式开始!
第163章 城外江边,血债血偿
清晨的青岚县街头,还带着几分宁静。
但这片宁静,很快就被两道快到极致的身影,彻底撕碎!
一灰一青,两道残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屋顶与长街之间,飞速地穿行。
前面那道灰色的身影,狼狈不堪,慌不择路,正是亡命奔逃的公孙离。
他此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在杀了魏长青之后,还要留在青岚县,想把事情做得“干净”一点。
他恐惧,身后那个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年轻人,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用出全力,就像一只戏耍老鼠的猫,不紧不慢地吊在他的身后,享受着猎物在死亡面前挣扎的快感。
这种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和绝望!
“快!再快一点!”
公孙离咬破舌尖,强行压榨着体内的潜能,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放出感知去探查,他怕自己一分神,就会被追上!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出这座城,逃到人多的地方去,逃回苍云剑派!
只要能回到山门,他就安全了!
而在他身后,秦风的身影,飘逸而又轻松。
他施展着《九阴真经》里的“蛇行狸翻”,身法诡异灵动,脚尖在屋檐瓦片上轻轻一点,便能滑出十数丈的距离,始终与公孙离,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确实是在享受这场猎杀。
他要让这个老狗,在无尽的恐惧中,耗尽所有的力气和希望。
他要让他在最绝望的时候,再给予他致命一击!
这,才是对义父秦武,最好的告慰!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
城中的百姓,只感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两阵风刮过,根本看不清人影。
很快,他们就一前一后,冲出了还未完全开放的东城门,直奔城外那片烟波浩渺的青龙江!
江边,晨雾弥漫。
湿冷的江风,吹在公孙离的脸上,让他那颗因为恐惧而发热的脑袋,稍微冷静了一丝。
但也仅此而已。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真元,已经消耗殆尽。
手臂上的伤,火辣辣地疼。
肺部,更是像火烧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公孙离猛地停下脚步,在开阔的江滩上,转过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那道缓缓从晨雾中走出的青色身影。
“你……你到底是谁!”
公孙离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不甘,“青岚县,这等穷乡僻壤,绝不可能出现你这样的人物!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秦风在他身前十丈处站定,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我是谁,不重要。”
他平静地说道:“重要的是,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听到这话,公孙离的脸上,闪过最后一丝疯狂。
他知道,求饶无用。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不能杀我!我是苍云剑派的外门长老!你杀了我,苍云剑派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们门主,是宗师高手!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事到如今,他还在用门派的名头,来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秦风一声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屑的嗤笑。
“苍云剑派?”
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们那个所谓的门主亲传弟子林逸凡,不也被乱刀砍死了吗?你们苍云剑派,又能如何?”
他故意将魏长青做下的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为的,就是彻底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况且,”秦风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无比,“是你屠我青龙帮满门!是你,杀了我义父!”
“这笔账,今天,就在这里,连本带利,一起算清楚!”
公孙离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明白了,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更没把苍云剑派放在眼里!
这是一个疯子!一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我跟你拼了!”
公孙离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将体内最后一丝真元,凝聚在双掌之上,朝着秦风,发动了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无力的一次攻击。
秦风看着他那可笑的姿态,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再次并拢。
“七杀指。”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一杀,气血!”
指风点出,正中公孙离的胸口。
“噗!”公孙离只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爆,全身气血逆流,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
“二杀,经络!”
“啊!”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全身经脉寸断,真元彻底失控。
“三杀,筋骨!”
“咔嚓咔嚓!”他全身的骨头,一寸寸碎裂,整个人软倒在地,变成了一滩烂泥。
“四杀,脏腑。”
“五杀,神魂。”
“六杀,生机。”
“七杀……天命!”
秦风面无表情地,将七重暗劲,一重重地,打入公孙离的体内。
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先天高手,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地失去生机,神魂俱灭,最后彻底化作一具扭曲的尸体。
义父的仇,报了!
秦风收回手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在晨雾弥漫的江边,看着那具凄惨的尸体,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杀了公孙离,只是一个开始。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苍云山脉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又冰冷。
苍云剑派……
这笔血债,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看来该去其他世界充实一下自己了。
第164章 庄主年少,铁腕立威
绍定元年,嘉兴。
秦风站在秦家庄的主厅里,背着手,看着灵堂上那两块还散发着新木头味道的牌位。
上面刻着他这一世父母的名字。
十二年前,他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成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幸运的是,这一世的父母都是重情重义的江湖人,对他疼爱有加。不幸的是,他们太重情重义了。
为了响应郭靖的号召,镇守襄阳,夫妇二人双双战死襄阳,留下这偌大的家业和一个年仅十二岁的他。
“唉。”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从身后传来,是管家秦忠。
“忠伯。”秦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双亲的孩子。
秦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他看着秦风小小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忧虑。“少爷,您已经站了一天了,去歇息一下吧。这里有我看着。”
“我不累。”秦风淡淡地说道。
他当然不累。融合了前世灵魂的他,心智远超常人。更何况,从八岁起,他就开始修炼《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四年下来,内力修为早已达到了后天八重,若不是身体经脉限制恐怕势力还能更进一层,如今寻常的江湖高手都近不了他的身。
累的不是身体,是心。
他不是在哀悼,而是在思考。
父母战死的消息传回来不过三天,庄子里的人心就开始浮动了。那些平日里对他爹娘毕恭毕敬的庄头和管事,现在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轻视、怜悯,甚至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贪婪。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守着这么大一份家业,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只抱着金元宝的肥羊。
“少爷,”秦忠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账房的周管事和外庄的李庄头,今天下午又来问我,说是庄子里的开销大,账上的银子快见底了,想……想把南边那两百亩水田给卖了,换点活钱。”
秦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冷笑。
“见底了?我爹娘走的时候,库里少说还有五千两现银,这才三个月不到,就见底了?”
“他们说是抚恤金发了一大笔,又给老爷和夫人办后事花销巨大……”秦忠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些话他自己都不信。秦家庄的下人都有月钱,抚恤金是早就定下的规矩,办后事的钱他亲自经手,满打满算也花不了一千两。
“他们这是看我年幼,欺我无人啊。”秦风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秦忠。
他的眼神很亮,亮得有些吓人,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反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秦忠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连忙低下头:“少爷,您别急。有老奴在,他们不敢乱来。我这就去回了他们,庄子里的田地,一分一毫都不能卖!”
“不用。”秦风摆了摆手,“忠伯,你去告诉他们,就说我同意了。让他们明天一早,带着田契和账本,来主厅见我。对了,把庄子里所有管事以上的人,全都叫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什么?”秦忠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少爷,万万不可啊!那可是两百亩上好的水田,是庄子的根本!一旦卖了,以后咱们的日子就难了!他们这是在挖秦家的根啊!”
“我知道。”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所以,才要让他们把东西都带过来。忠伯,你信我吗?”
看着秦风那双深邃的眼睛,秦忠心里的慌乱莫名地就平复了下来。他想起了四年前,八岁的少爷一个人跑到书房,一待就是一天,出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沉稳得可怕。又想起这几年,少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风雨无阻,那股子毅力,连他这个老头子都自愧不如。
也许……少爷真的有办法?
“老奴……信少爷。”秦忠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按我说的去办。”秦风说完,又转过身去,继续看着那两块牌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随口吩咐。
秦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主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秦风的目光落在牌位上,心里却在盘算。
周管事,李庄头,还有几个跳得最欢的家伙,都是他爹在世时提拔起来的。可惜,人心隔肚皮,主死仆反,自古皆然。
他本来还想再“苟”几年,等自己实力再强一些,再慢慢收拾这些蛀虫。可现在看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也好,不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秦家庄这艘船,早晚得被他们凿沉。
既然你们自己凑上来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秦家庄的主厅里,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都是庄子里的头面人物。
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小庄主居然同意卖地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两百亩水田啊!”
“嘿,一个毛孩子懂什么。我看啊,这秦家庄,以后就是周管事和李庄头说了算了。”
人群最前面,一个身材矮胖,穿着绸缎员外袍的中年人,正是账房周管事。他旁边站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汉子,是外庄的李庄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
“李哥,都办妥了?”周管事低声问道。
“放心吧,周老弟。”李庄头拍了拍胸口,“买家都找好了,是城里的王员外。咱们按市价七成的价钱卖给他,他再私下里补给咱们两成。等银子到手,你我二一添作五,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周管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侧门一开,秦风在秦忠的陪同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更显得身形单薄。
所有人的议论声瞬间停止,齐刷刷地看向主位。
秦风面无表情地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先对着父母的牌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众人。
“都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回少爷,都来了。”周管事往前一步,躬身说道,态度看起来恭敬,但眉眼间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周管事,李庄头。”秦风的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我让你们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李庄头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叠账本和几张地契,谄媚地笑道:“少爷,您过目。只要您在这上面按个手印,城里的王员外立刻就把银子送来。”
秦风没有去看那些东西,而是淡淡地问道:“我爹娘在世时,待你们不薄吧?”
周管事和李庄头脸上的笑容一僵。
“那是自然,老爷对我们恩重如山。”周管事连忙说道。
“是啊,没有老爷,就没有我们今天。”李庄头也附和道。
“恩重如山?”秦风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转冷,“既然恩重如山,你们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趁他们尸骨未寒,就迫不及不及地想变卖祖产,侵吞家财?”
话音一落,整个主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周管事和李庄头脸色大变。
“少爷!您这是什么话!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庄子好啊!庄子没钱了,总得想办法周转啊!”周管事急忙辩解。
“对啊少爷,我们对秦家庄可是忠心耿耿!”李庄头也叫起撞天屈。
“忠心耿耿?”秦风冷笑一声,从秦忠手里接过一本账册,直接扔在周管事脸上,“这是我爹亲手记的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月前,库里还有五千三百两白银!你告诉我,这笔钱呢?是被你吃了,还是被狗吃了?”
周管事被账册砸得一个趔趄,看着地上的账册,脸都白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秦风手里居然还有一本老爷亲手记的密账!
“我……我……”他支支吾吾,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还有你,李庄头。”秦风的目光转向李庄头,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城里王员外的勾当。七成市价卖地,私下里再拿两成回扣。你们的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李庄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啊!都是周扒皮!都是他撺掇我的!”
周管事一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指着李庄头就骂:“放屁!明明是你跟我说,小庄主年幼可欺,这笔钱不赚白不赚!”
“够了!”秦风一声断喝。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秦家庄有秦家庄的规矩。吃里扒外,罪加一等。侵吞主家财产,更是死罪。”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起食指和中指,一股无形的劲气在指尖凝聚。
“忠伯,堵上门,今天,我要亲自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周管事面前。
“少爷不要!”秦忠大惊失色。
可一切都太晚了。
秦风一指点出,正中周管事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周管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一软,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在他的眉心,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整个主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周管事,就这么被他们年仅十二岁的小庄主,一指头给戳死了!
李庄头更是吓得屁滚尿流,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秦风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向李庄头。
李庄头惊恐地瞪大眼睛,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念在你我主仆一场,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秦风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他再次抬起了手。
“不……不要杀我!不要……”
指风划破空气,李庄头的哀嚎戛然而止。
秦风收回手指,站直了身体,目光缓缓扫过大厅里剩下的每一个人。
那些管事、庄头,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有好几个已经瘫软在地。
“还有谁,觉得我秦风年幼可欺的?”
“还有谁,想打秦家庄主意的?”
“站出来,我一并送你们上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庄主饶命!小庄主饶命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主厅里除了秦风和秦忠,所有人都跪下了,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哭喊求饶。
秦风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眼神依旧冰冷。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秦家庄,才算真正姓秦。
第165章 奇货可居,秦庄崛起
清理门户的血腥味,在秦家庄的主厅里盘桓了三天才散去。
这三天,整个庄子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那位年少却铁血的新庄主。
秦风对此毫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威,就要一次性把人打怕,打服。
主厅的书房里,秦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秦忠则恭敬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脸色却比三天前还要愁苦。
“少爷,账目都清点完了。”秦忠的声音有些干涩,“周扒皮和李黑炭他们这些年,明里暗里,一共侵吞了庄子将近三千两银子,还有八十多亩地。如今人虽然处置了,可……可庄子也快空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库房里的现银,只剩下不到五百两。庄子里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光是这个月的月钱和嚼用,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南边的水田虽然保住了,但今年的收成要到秋后才有。这中间几个月,咱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秦风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一脸愁容的秦忠,忽然笑了。
“忠伯,别担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您有办法?”秦-忠愣了一下。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山穷水尽的局面了。
“当然。”秦风指了指自己面前纸上画着的奇怪图案,那是一些瓶瓶罐罐和复杂的管道连接图。“忠伯,你去找几个手艺最好、最可靠的工匠来,再按照我这张图纸,去采买些东西。记住,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秦忠凑过去一看,满头雾水。这画的是什么?炼丹炉?不像。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少爷,这是……?”
“这是能让咱们秦家庄日进斗金的宝贝。”秦风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他画的,是黄泥淋糖法的简易生产流程图。
作为穿越者,他脑子里装着另一个世界几千年的智慧结晶。随便拿出点东西,在这个时代都是降维打击。
他之所以选择制白糖,原因有三。
第一,技术简单,原料易得。这个时代的糖主要是红糖或者黑糖,杂质多,口感差,颜色也不好看。而制白糖的原料就是甘蔗,嘉兴地处江南,最不缺的就是甘蔗。
第二,利润极高。物以稀为贵,雪白如霜的白糖,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奢侈品,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用,价格能卖到天上去。
第三,市场巨大。盐铁糖,自古以来就是暴利行业。只要能打开销路,财源滚滚而来。
秦忠虽然满腹狐疑,但出于对秦风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好,老奴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半个月,秦家庄的后院成了一个禁区。
秦风亲自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工匠,叮叮当当,建起了一套在他看来简陋无比,但在工匠们眼中却精巧绝伦的设备。
第一批甘蔗被送了进来,榨汁,熬煮,过滤……
当黄褐色的糖浆,经过一道道工序,最后从铺着黄泥的瓦漏里,滴下第一滴清亮透明的糖水,再经过晾晒结晶,变成一堆洁白如雪的粉末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天呐!这是……这是糖?”一个老工匠颤抖着伸出手,捻起一小撮放进嘴里。
一股纯粹而浓郁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没有任何杂味和苦涩。
“甜!太甜了!”老工匠激动得老泪纵横,“老朽做了三十年糖,从没见过这么白,这么干净的糖!”
秦忠也看得目瞪口呆。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白糖,放在眼前仔细端详,那晶莹剔透的样子,哪里是糖,分明就是一捧碎裂的白玉!
“少爷……您……您真是神人啊!”秦忠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秦风看着眼前这堆在他前世看来再普通不过的白砂糖,心中也是一阵感慨。知识,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忠伯,这东西,以后就叫‘雪花糖’。”秦风吩咐道,“你挑一些最好的,用最精美的锦盒装起来。然后,去嘉兴城里最大的几家酒楼、茶馆、南北货商行,给他们的掌柜送份请柬,就说三天后,我秦家庄有绝世奇珍问世,请他们务必前来一观。”
“是,少爷!”秦忠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之前的愁容一扫而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银子正朝着秦家庄飞来。
三天后,秦家庄门前车水马龙。
嘉兴城里有头有脸的商号掌柜,几乎都来了。
他们大多是抱着好奇和看热闹的心态来的。秦家庄最近的风波,他们都有所耳闻。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铁腕清理门户,手段狠辣,这已经成了嘉兴城里最新的谈资。
现在,这位小庄主又放出话来,说有“绝世奇珍”,他们倒要看看,一个毛头小子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主厅里,秦风依旧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让下人将一个个精美的锦盒呈了上来。
“诸位掌柜,请。”
掌柜们将信将疑地打开锦盒,当他们看到里面那洁白如雪,晶莹剔透的“雪花糖”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何物?是盐吗?”一个掌柜惊呼道。
“不对,你闻闻,是甜的!”另一个掌柜凑近闻了闻,满脸的不可思议。
很快,就有胆子大的掌柜用手指捻了一点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糖!是糖!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糖!”
一时间,整个大厅都沸腾了。
这些常年经商的掌柜们,立刻就意识到了这“雪花糖”背后蕴含的巨大商机。
“秦庄主!这雪花糖,怎么卖?”嘉兴最大酒楼“醉仙楼”的王掌柜第一个站了出来,急切地问道。
秦风微微一笑,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一斤?”王掌柜试探着问道。这个价格,已经比市面上最好的红糖贵了十倍了。
秦风摇了摇头。
“二十两?”另一个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秦风还是摇头。
“难道是……二百两?”所有人都被这个想法吓到了。二百两银子一斤糖?这简直是疯了!
秦风终于开口了:“二百两,那是卖给别人的价钱。今天诸位赏脸前来,我秦风也不能小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我秦家庄的雪花糖,只卖给在座的各位。每月限量供应一百斤,价高者得。今天,咱们就先拿出十斤来,现场竞拍,每斤一百两起价,如何?”
话音一落,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一百两!我出一百两!”
“我出一百二十两!”
“一百五十两!这十斤我全要了!”
掌柜们一个个都红了眼,这哪里是糖,这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这种品质的糖,别说一百五十两,就是卖到京城去,卖个三百两一斤,都有的是王公贵族抢着要!
秦风稳坐钓鱼台,看着底下疯狂竞价的众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起,秦家庄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最终,这十斤雪花糖,被炒到了平均每斤二百三十两的天价,光是这一笔,就给秦家庄带来了两千三百两的收入。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雪花糖一经问世,立刻风靡整个江南。
秦家庄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秦风趁热打铁,又陆续推出了细盐、肥皂、高度白酒、甚至是味精。
每一样产品,都以其远超时代的高品质,迅速占领市场,成为炙手可热的热销货。
水转连磨坊在庄子旁边的河上建了起来,日夜不休地碾磨着谷物;一排排新建的厂房里,工人们热火朝天地生产着各种商品。
秦家庄的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
短短三年时间,秦家庄就从一个濒临破产的普通地主庄园,一跃成为嘉兴乃至整个江南地区都首屈一指的豪富。
而秦风,这位年仅十五岁的秦庄主,也成了嘉兴城里一个传奇般的人物。人们谈起他,总是带着几分敬畏和神秘。
毕竟不是没有江湖高手去秦家庄打秋风,但是秦家庄就像是一个黑洞一般,进去的人至今在未出现。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点石成金的,只知道,这位少年庄主,绝非池中之物,秦家庄内更是有绝顶高手保护。
书房里,秦忠捧着最新的账本,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少爷……上个月,光是雪花糖一项,咱们的纯利就……就超过了五万两白银……”
秦风平静地喝了口茶,对这个数字似乎并不意外。
“忠伯,钱只是个数字。有了钱,我们才能做更多的事。”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是时候,为我爹娘,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了。”
第166章 丐帮舵主,暗助襄阳
秦风十五岁的这一年,秦家庄的生意已经遍布江南。
雪花糖、神仙皂、秦家白酒……这些在后世平平无奇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妥妥的奢侈品,为秦风带来了海量的财富。
但秦风很清楚,在这个乱世,光有钱是没用的。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再多的财富也只是过眼云烟,为他人做嫁衣裳。
所以,他一边疯狂敛财,一边也没有落下武功的修炼。
凭借着“天道酬勤”这个逆天天赋,他的《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早已恢复到倚天世界的七八成,如今内力之深厚,在整个江湖上都少有敌手。只是他深谙“苟住发育”之道,未达到天下无敌的时候从不轻易显露。
除了自身的武力,势力的发展也同样重要。
秦风的父母本就是丐帮弟子,他爹还是嘉兴分舵的一名香主。靠着这层关系,加上秦风毫不吝啬的金钱开道,他很早就重新加入了丐帮。
起初,丐帮里那些五湖四海的兄弟,对他这个细皮嫩肉的富家少爷,是瞧不上的。
在他们看来,一个浑身绫罗绸缎,出门坐马车的庄主,跟他们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叫花子,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嘉兴分舵的舵主,是个名叫张川的汉子,性格粗豪,为人倒也正直。
第一次见到秦风时,他正蹲在城隍庙的破墙角下,啃着一只硬邦邦的冷馒头。
“你就是秦香主的儿子?”张川上下打量着秦风,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一个富家翁,来我们这叫花子窝做什么?我们这儿可没有金元宝给你捡。”
周围的丐帮弟子们都发出一阵哄笑。
秦风也不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张舵主,我爹娘是丐帮弟子,战死襄阳。我子承父业,加入丐帮,有何不可?”
“哼,说得好听。”一个独眼龙叫花子吐了口唾沫,“你爹娘是英雄,可你呢?油头粉面,一看就是个没吃过苦的。别是来我们丐帮镀金的吧?”
秦风笑了笑,对身后的秦忠示意了一下。
秦忠立刻指挥着下人,将一辆大车上的麻袋扛了下来。
麻袋口一解开,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就流了出来。紧接着,又是几大桶的食油和几大扇的猪肉。
城隍庙里的叫花子们,眼睛瞬间就直了,一个个猛吞口水。
“张舵主,各位兄弟。”秦风朗声说道,“我秦风虽然不才,但也知道江湖人讲究一个‘义’字。我爹娘不在了,你们就是我的叔伯兄弟。这些米面粮油,算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一点心意。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派人送来,保证让嘉兴分舵的兄弟们,都能吃上一口热饭。”
张川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愣住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舵主,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手笔。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川有些警惕地问道,“想用钱收买我们?”
“张舵主说笑了。”秦风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侠义为先。兄弟们为国为民,流血流汗,总不能还饿着肚子。我秦风别的没有,就是有几个闲钱。拿出来给自家兄弟改善改善伙食,难道不应该吗?,如果丐帮的兄弟有想做小生意的或者愿意去我的工坊讨生活,我也是欢迎的。”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丐帮,又表明了自己“自己人”的立场,也更愿意给丐帮弟子找出路。
张川是个粗人,想不了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少年,让他们这些平日里食不果腹的兄弟,有了吃饱饭的希望。
“好!”张川一拍大腿,“冲你这句话,以后你就是我张川的兄弟!谁敢对你不敬,就是跟我过不去!”
有了张川的认可,秦风在嘉兴分舵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就如秦风所说他不仅提供钱粮,还利用自己的关系,为帮里的兄弟们找些正当的活计,比如去他的庄子里当个护卫,或者在码头上帮工。
一来二去,整个嘉兴分舵的弟子,都对他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不到一年,张川因为在一次任务中表现出色,被黄蓉帮主提拔为总舵的长老。临走前,他力排众议,举荐秦风接任嘉兴分舵的舵主之位。
总舵那边,黄蓉对于这个名字其实并不陌生。秦风的父母当年在襄阳战死,她一直心怀愧疚。后来又听说秦风年纪轻轻就撑起了家业,还时常接济丐帮,对他颇有好感。加上张川的力荐,便顺水推舟地同意了。
于是,年仅十五岁的秦风,正式成为了丐帮嘉兴分舵的舵主。
掌握了嘉兴分舵,秦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一条秘密的渠道,将秦家庄的部分收益,源源不断地送往襄阳。
这些钱,他不以自己的名义,而是以“嘉兴丐帮分舵”和一些“无名义士”的名义捐赠。
他知道郭靖是什么样的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但也是个穷光蛋。守卫襄阳,军饷、粮草、器械,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光靠南宋那个偏安一隅的小朝廷,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送去的钱,就是雪中送炭。
这天,秦风正在书房里看书,秦忠拿着一封信,快步走了进来。
“少爷,襄阳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秦风放下书,接过信。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丐帮印记。
他拆开信,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是丐帮在襄阳的弟子传回来的军情汇报,但在信的末尾,却用不同的笔迹,加了一句话:
“月前得江南义士万金之助,襄阳军心大振,城中军民,皆感其恩。郭靖代全城百姓,谢过。”
后面没有署名,但“郭靖”这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风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良久。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忠厚质朴的汉子,在昏黄的油灯下,写下这行字的场景。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图郭靖的一句感谢。一方面,是完成父母的遗愿,尽一份绵薄之力;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将来布局。
蒙古铁蹄南下,是大势所趋。襄阳一旦被破,整个江南都将生灵涂炭。到时候,他秦家庄的万贯家财,也只会成为蒙古人战利品。
于公于私,他都必须保住襄阳。
“忠伯。”秦风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少爷。”
“传我的命令,从这个月起,送往襄阳的银钱,再加三成。”秦风淡淡地说道,“另外,以我的名义,在嘉兴城内开设几处义诊药堂,免费为城中百姓看病施药。”
“开设义诊?”秦忠有些不解,“少爷,咱们的生意做得好好的,为何要做这个?这可是只出不进的买卖。”
秦风笑了笑:“忠伯,钱是赚不完的。有时候,名声比钱更重要。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个为富不仁的土财主。但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却能得到所有人的尊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庄园。
“我要让整个嘉兴,乃至整个江南的百姓,都念我秦风的好。我要让‘秦’这个姓,成为一块金字招牌。这样,以后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秦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明白少爷那些深远的谋划,但他知道,只要是少爷决定的事,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秦风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
襄阳,郭靖,黄蓉……
还有,那个应该已经流落街头,吃尽苦头的杨过了吧?
想到这里,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倚天世界里,他从胡青牛夫妇那里得来的医经和毒经,可一直没机会好好施展一下呢。
这次的义诊,或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167章 义诊施药,初遇杨过
秦家庄的义诊药堂,很快就在嘉兴城最热闹的几条街上开张了。
药堂门口挂着“秦氏义堂”的牌匾,旁边贴着告示:凡嘉兴百姓,无论贫富,皆可免费问诊,贫苦者抓药分文不取。
一开始,百姓们将信将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多半是那些富贵人家作秀,沽名钓誉。
可当真有穷苦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去,不仅得到了坐堂大夫的悉心诊治,还免费领到了一包包货真价实的药材时,整个嘉兴城都轰动了。
一传十,十传百,“秦庄主”和“秦氏义堂”的名声,一时间传遍了街头巷尾。
人们都说,秦家庄的秦风小庄主,是活菩萨下凡,是真正的大善人。
秦风对这些赞誉并不在意。他每周会抽出一天时间,亲自到城南最大的一家义堂坐诊。
这既是为了维持“大善人”的人设,也是为了实践一下自己从胡青牛医经里学来的本事。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阴沉。
义堂里看病的人不多,秦风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医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一个略显稚嫩,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声音响起。
秦风抬起头,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男孩,正吃力地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小男孩的力气显然已经耗尽,刚进门槛,脚下一软,就连人带背上的妇人,一起摔倒在地。
“哎哟!”
“快,快扶起来!”
药堂里的伙计和病人们七手八脚地围了上去。
“都别动!”秦风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被他一喝,都停下了手。
秦风蹲下身,先是探了探妇人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气。他又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一缕精纯的九阳内力缓缓探入。
片刻之后,秦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妇人体内有多处陈年旧伤,显然是早年行走江湖时留下的。这些伤势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调理,加上常年劳累,忧思郁结,气血两亏,已经伤及了肺腑根本。这次急火攻心,导致旧伤全面爆发,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若非她还有些武功底子撑着,恐怕早就香消玉殒了。
“娘!我娘她怎么样了?”小孩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住秦风的衣角,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别担心,有我在,你娘死不了。”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转头对伙计吩咐道:“快,去后面准备一间安静的厢房,把这位夫人抬进去。另外,准备金针和参汤。”
“是,庄主!”伙计不敢怠慢,立刻叫人帮忙。
小男孩看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将他娘抬走,还是不放心,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秦风看着他那瘦小的背影,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来到后院的厢房,秦风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小男孩一人在旁边守着。
“小子,看好了。我要给你娘治病,你不要出声打扰。”秦风严肃地对他说道。
小男孩虽然紧张,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秦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摊开来,里面是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金针。
他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金针,以内力催动,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妇人胸口的“膻中穴”。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不过片刻功夫,妇人的上半身已经布满了数十根金针,每一根针的尾部,都在轻微地颤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是胡青牛的《医经》疗伤篇里记载的“金针渡厄”之法,配合施针者深厚的内力,能激发人体潜能,续命吊气。
做完这一切,秦风的额头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套针法极其消耗内力,若非他九阴九阳兼修,内力生生不息,还真撑不下来。
他盘膝坐下,调息了片刻,然后将双掌贴在妇人的背心,雄浑的九阳真气,如同涓涓细流,温和而持续地输入她已经几近枯竭的经脉之中。
一旁的小男孩,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大夫”,绝非凡人。那神乎其神的针灸之术,还有那让房间温度都升高了几分的掌力,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看着秦风为了救自己的母亲,累得满头大汗,心里那份戒备和警惕,不知不觉地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感激。
一个时辰后,秦风缓缓收功,长出了一口气。
再看床上的妇人,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好了,你娘的命,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秦风擦了擦汗,对小男孩说道。
“扑通!”
小男孩突然跪在了地上,对着秦风,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你!谢谢亲庄主你救了我娘!我叫杨过,这份恩情,我杨过长大了,一定报答!”小男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秦风看着他,心里就明白躺在床的妇人是谁了。这小子,果然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侠气。
他扶起杨过,“报答就不必了。我开这义堂,就是为了救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杨过说道:“你娘的病,虽然暂时稳住了,但病根还在。想要彻底根治,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药物调理。你们现在这样流落在外,风餐露宿,别说治病,恐怕连活下去都难。”
杨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秦风说的是事实。他带着娘亲在嘉兴生活还是很困难,而且自己娘亲也整日愁眉苦脸。
“我……我会去赚钱!我去码头扛活,去酒楼洗碗,我什么都能干!我一定能赚到钱给我娘治病!”杨过咬着牙,倔强地说道。
“你?”秦风失笑地摇了摇头,“你才多大?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赚几个钱?别到时候钱没赚到,先把你自己给累垮了。”
他看着一脸不服气的杨过,心中一动,一个计划渐渐成形。
“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秦风缓缓说道,“我呢,是这嘉兴城外秦家庄的庄主。我那庄子很大,正缺人手。我看你小子机灵,你娘呢,看样子也是个识文断字的。不如,你们就到我庄子里来。我包你们母子吃住,再请最好的大夫给你娘调理身体。作为交换,你呢,就在我庄子里干活,你娘身体好了以后,也可以帮着做些文书账目的事。你看如何?”
杨过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刚刚救了自己母亲性命的恩人,居然还会给他们提供这么好的去处。
有吃有住,还能给他娘治病……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秦风:“你……你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因为我看得顺眼。”秦风的理由简单粗暴,“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杨过生怕他反悔,连忙点头,小鸡啄米似的,“我什么活都肯干!只要能让我娘活下去!”
“好,一言为定。”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留穆念慈和杨过,他自然不是心血来潮。
穆念慈知书达理,心性善良,等身体养好了,确实可以帮秦忠分担一些庄内的文书工作。
而杨过……
这可是未来的神雕大侠啊!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又重情重义。这样一块璞玉,既然被自己遇上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与其让他流落江湖,被郭靖送到全真教受尽欺辱,最后变得偏激孤僻,不如自己收在身边,好好调教。
一个由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神雕大侠,将来能起到的作用,可比原着里那个独臂的“西狂”大多了。
想到这里,秦风看向杨过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等你娘醒了,我就派人送你们去庄子。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秦家庄的人了。”
第168章 收徒杨过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杨过掀开车帘的一角,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道路两旁是望不到边的田野,田里绿油油的,长势喜人。远处,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依山傍水,白墙黑瓦,在阳光下显得气派非凡。
“娘,那就是秦家庄吗?好大啊!”杨过放下车帘,回头对靠在软垫上的穆念慈说道。
穆念慈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她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眼中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也带着几分对未来的忐忑。
“过儿,到了秦家庄,你要懂规矩,勤快干活,不能给秦庄主添麻烦,知道吗?秦庄主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我知道了,娘。”杨过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在想,那个叫秦风的年轻庄主,看起来也就比自己大几岁,却那么厉害,不仅医术高明,好像还会武功。
马车直接驶入了秦家庄。
秦忠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几个下人在门口等候。
“忠伯,这位是杨夫人,这位是杨过。以后杨夫人在庄子里静养,杨过就跟着你,给他安排点杂活。”秦风从另一匹马上下来,开口吩咐道。
“是,少爷。”秦忠打量了一下穆念慈母子,虽然衣衫陈旧,但穆念慈身上那股端庄的气质,和杨过那双灵动的眼睛,都让他暗暗点头。
少爷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就这样,穆念慈和杨过在秦家庄安顿了下来。
秦风专门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安静的独门小院,又请了庄子里的大夫每日为穆念慈诊脉开方,用最好的药材为她调理身体。
杨过则被安排在秦忠手下,做些跑腿、打扫的杂活。
这孩子确实机灵,手脚也勤快,虽然年纪小,但什么活都抢着干,从不叫苦叫累。庄子里的下人们都很喜欢这个懂事的小家伙。
秦风并没有急着教杨过武功,而是在暗中观察他。
他发现,这孩子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有一次,庄子里几个年纪稍大的仆役子弟,看杨过是外来的,便合起伙来欺负他。
杨过虽然瘦小,却毫不畏惧,一个人跟三四个比他高大的孩子打作一团。他没什么招式,全凭一股狠劲,抱着一个孩子的腿就下死口咬,硬是把那几个孩子都给吓跑了。
事后,他自己也弄得鼻青脸肿,却一声不吭,自己找了点草药敷在脸上,第二天照样早起干活。
秦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满意。
这才是杨康的儿子,性子里的那份机敏和狠辣,是天生的。只要引导得好,将来必成大器。
一个月后,穆念慈的身体已经大为好转,能够在院子里走动了。
这天晚上,秦风来到了他们的小院。
“秦庄主。”穆念慈见到他,连忙起身行礼。
“杨夫人不必多礼。”秦风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一旁正在劈柴的杨过,“杨过,你过来。”
杨过放下斧头,擦了擦手,有些拘谨地走到秦风面前:“庄主。”
“在庄子里住得还习惯吗?”秦风问道。
“习惯,大家都对我很好。”杨过老实回答。
“想不想学武功?”秦风忽然问道。
杨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穆念慈心中一动。她自己就是江湖人,自然知道会不会武功,在这个世道上意味着什么。秦风武功高强,人品贵重,若是过儿能得他指点,那是天大的福分。
“过儿,还愣着干什么?快给秦庄主磕头!”穆念慈连忙催促道。
杨过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
他这一声“师父”叫得又响亮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秦风坦然受了他这一拜,伸手将他扶起:“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秦风的第一个弟子。不过,我的门下,有我的规矩。”
他的脸色严肃起来:“第一,尊师重道,不得忤逆;第二,同门友爱,不得相残;第三,侠义为本,不得为恶。你能做到吗?”
“弟子能做到!”杨过大声回答。
“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习武先修心,练功先筑基。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去做杂活了。每天卯时,到后山找我。”
第二天,天还没亮,杨过就兴奋得睡不着,早早地来到了后山。
秦风已经等在那里了。
“师父!”
“嗯。”秦风点了点头,“从今天起,我先教你一套筑基的内功心法,名为《易筋锻骨篇》。此法能改善你的体质,为你将来学习上乘武功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他所传的,正是《九阴真经》中那篇最为神妙的筑基法门。
杨过的根骨本就算得是上佳,但因为从小流离失所,营养不良,身体底子很薄。若不先为他易筋锻骨,强行修炼高深武功,只会事倍功半,甚至伤及自身。
秦风将《易筋锻骨篇》的口诀一字一句地传授给杨过,又亲自为他演示每一个动作,讲解每一处关窍。
杨过的悟性极高,秦风只教了一遍,他便记住了七七八八。
“这套功法,贵在持之以恒。你每日早晚各修炼一个时辰,不可有丝毫懈怠。”秦风嘱咐道。
“是,师父!”
除了内功,秦风也开始传授杨过一些拳脚功夫。
他没有教那些精妙的招式,而是从最基础的拳法“大伏魔拳”和轻功“蛇行狸翻”开始。
大伏魔拳刚猛正大,最适合打基础;蛇行狸翻则能锻炼身体的柔韧性和协调性。
秦风的要求极为严苛。一个马步,杨过要扎满一个时辰,汗水湿透了衣衫,双腿抖得像筛糠,秦风不喊停,他就绝对不敢动。
一个出拳的动作,但凡有一丝不标准,就要重来一百遍。
杨过从小吃苦耐劳,心性坚韧,虽然训练艰苦,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咬着牙全部坚持了下来。
秦风看在眼里,心中欣慰。
他给杨过提供的,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资源。每日三餐,都有专门的药膳调理气血;练功之后,还有他亲手调配的药浴舒筋活络。
在这种堪称奢侈的培养下,配合《九阴真经》的神妙法门,杨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短短半年时间,他就像一棵被雨水滋润的禾苗,猛地开始抽条。个子长高了一大截,原本瘦弱的身体也变得结实起来,脸色红润,眼神中更是多了一份习武之人的精气神。
穆念慈看着儿子的变化,心中对秦风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将这份恩情默默记在心里,更加尽心尽力地为秦家庄做事。她的身体在精心调理下也已痊愈,秦风便让她接管了庄内一部分丝绸和茶叶的生意,她做得井井有条,竟也展现出了不俗的商业才能。
这天,秦风再次来到后山,检验杨过的武功。
“师父!”杨过见到秦风,恭敬地行礼。
“来,对我攻一拳。”秦风负手而立。
“是!”
杨过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一记“大伏魔拳”中的“金刚降世”(自己起的名字,原着没找到)猛地轰出。
拳风呼啸,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如此拳力,传出去足以惊掉一地眼球。
秦风却只是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一夹。
杨过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座铁山上,那刚猛的拳劲瞬间被化解于无形,手腕被两根手指夹住,动弹不得。
“不错,有进步。”秦风松开手指,“根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从今天起,我再传你一套爪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虚虚一抓。
“看好了,这套爪法,名为《九阴神爪》!”
话音未落,只听“嗤啦”一声,坚硬的青石上,凭空出现了五道深达半寸的爪痕,切口光滑如镜!
杨过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还是人的手吗?
“这套爪法,威力巨大,但修炼时也极易伤及自身。你要牢记心法,不可冒进。”秦风的声音,在杨过耳边响起,如同惊雷。
“弟子……遵命!”
杨过看着那块青石上的爪痕,再看看自己师父那年轻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拜和向往。
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自己也要变得像师父一样强!
第169章 少年初行
五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对于江湖上的许多人来说,五年或许只是几次闭关,几场厮杀的时间。但对于嘉兴秦家庄而言,这五年,却是翻天覆地的五年。
曾经那个濒临破产的庄园,如今已是江南地区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商业巨擘。雪花糖、神仙皂、秦家白酒……这些由秦家庄独家出产的“奇货”,早已通过四通八达的商路,流向了大宋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远销海外,换回了海量的金银。
水转连磨坊日夜不休,新建的厂房连绵成片,庄子里的下人从最初的三百多口,扩充到了近两千人。秦家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地主庄园,而是一个集生产、贸易、武装于一体的庞大势力,一个自给自足的王国。
而这个王国的缔造者,秦风,如今已是二十岁的青年。
他的面容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轮廓分明,俊朗不凡。一双眼睛依旧深邃,却比五年前更加沉静,仿佛古井无波,能倒映出世间万象,却不起丝毫涟漪。
这五年来,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和练功房里,极少在人前显露。江湖上关于这位年轻庄主的传说很多,有人说他富可敌国,有人说他手段通神,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寥寥无几。
他就像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棋手,冷静地注视着棋盘上的风云变幻,偶尔落下一子,便能引动整个江南的局势。
秦家庄,后山。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林间穿梭,拳风呼啸,带着一股刚猛正大的气势。
那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眉目俊秀,身形挺拔。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在晨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一招一式的大伏魔拳被他打得虎虎生风,招式沉稳,劲力十足,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的孩童模样。
正是杨过。
这五年来,在秦风不计成本的培养下,他早已脱胎换骨。每日的药膳滋补气血,练功后的药浴舒筋活络,再加上《九阴真经》里《易筋锻骨篇》的神妙功效,他的根基被打得无比扎实。
“呼……”
一套拳打完,杨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竟凝成了一道淡淡的白线,久久不散。这已是内力初具火候的标志。
“不错。”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青石上传来。
秦风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一身简单的青衫,手里拿着一卷书,仿佛已经看了许久。
“师父!”杨过见到秦风,脸上立刻露出孺慕和崇敬的神色,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在他心中,秦风不仅是他的师父,更是他的父亲,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师父将他和娘亲从绝望的泥潭中拉了出来,给了他们一个家,给了他新生。
“大伏魔拳已经有你自己的味道了,刚猛之中,带着几分灵动,很好。”秦风放下书卷,站起身来,“不过,光是埋头苦练还不够。真正的武学,是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你如今内力已有小成,拳法爪法也算娴熟,是时候出去见见世面了。”
杨过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这五年来,他听庄子里的护卫和往来的商客们讲了太多江湖上的奇闻异事,心中早已充满了向往。
“师父,您要带我闯荡江湖吗?”他兴奋地问道。
秦风摇了摇头:“我还有我的事。这次,是你自己一个人去。”
“啊?我一个人?”杨过愣了一下。
“怎么,怕了?”秦风看着他。
“不怕!”杨过立刻挺直了胸膛,“弟子不怕!师父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也不用走远。咱们庄子东边十里外,是陆家庄。庄主陆立鼎,早年和我爹有些交情,如今在生意上和我们也有往来。他家中有两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姑娘,陆无双和程英。你此去,就以我秦家庄少主的身份,去陆家庄做客,住上几天。”
秦风顿了顿,继续说道:“记住,你代表的是秦家庄的脸面。待人接物,要有礼有节,但也不能任人欺负。凡事多看,多想,少说。若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派人传信。”
“弟子明白!”
“去吧。跟你娘说一声,收拾一下,今天就动身。”秦风挥了挥手。
“是,师父!”
杨过应了一声,转身兴冲冲地跑下山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秦风的目光变得有些悠长。
五年了,算算时间,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十年之约,也该到了。陆家庄的这场劫难,既是杨过的第一块磨刀石,也是他秦风正式将自己的力量,展现在这个江湖面前的开端。
他回到书房,穆念慈早已泡好了茶,正在整理着一叠厚厚的账目。
如今的穆念慈,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愁苦无依的妇人。她换上了得体的锦缎衣裳,眉宇间的忧郁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与从容。这五年来,她帮着秦忠打理庄内外的生意,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天赋,如今已是秦家庄里除了秦风和秦忠之外,最有权势的“杨管事”。
“庄主。”见秦风进来,穆念慈放下账本,起身行礼。
“杨夫人,不必多礼。”秦风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我让过儿去陆家庄了。”
穆念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一个人……能行吗?”
“雏鹰总要离巢,才能学会飞翔。”秦风平静地说道,“放心吧,我自有安排。他是我秦风的弟子,这江湖上,还没人能轻易动他。”
他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穆念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对秦风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这五年来,她亲眼见证了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是如何一步步将秦家庄打造成一个商业帝国的。他的智慧,他的手段,早已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秦风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份地图上。地图上,嘉兴周边,乃至整个江南的势力分布,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而在嘉兴城的位置,一个朱红色的圈,将陆家庄也囊括了进去。
李莫愁……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这个因爱生恨的可怜女人,也该为她犯下的杀孽,付出代价了。
他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陆家庄的死活,他本可以不管。但陆家庄,是他秦家庄的邻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郭靖、黄蓉,让整个武林,都正视他的契机。
而李莫愁,就是送上门来的最好踏脚石。
第170章 赤练仙子
江南水乡,风景如画。
陆家庄坐落在嘉兴城外的一片湖光山色之中,白墙黑瓦,亭台楼阁,在绿树掩映下,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庄主陆立鼎是当地有名的富户,为人谦和,乐善好施,在乡里颇有声望。
此刻,陆家庄的主厅里,陆立鼎正满脸笑容地招待着一位特殊的客人。
“杨贤侄,你可是稀客啊!早就听闻秦庄主收了一位得意弟子,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陆立鼎看着眼前这个俊秀挺拔的少年,眼中满是赞赏。
杨过坐在客座上,身姿笔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陆伯伯谬赞了。家师时常提起您,说您是位仁厚长者,让晚辈多向您学习。”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对方,又显出了自己的教养。
陆立鼎听得哈哈大笑,心中对秦风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弟子,那位年轻的秦庄主,果然是深不可测。
“爹,杨大哥,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两个少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少女约莫八九岁,身穿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正是陆立鼎的侄女程英。她身后的少女年纪稍小一些,穿着绿色的罗衫,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和刁蛮,是陆立鼎的女儿陆无双。
“英儿,双儿,休得无礼。快来见过杨贤侄。”陆立鼎板起脸说道。
“见过杨大哥。”程英温婉地行了一礼,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杨过。
陆无双则撅了噘嘴,小声嘀咕道:“不就是秦家庄来的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声音虽小,但在场的杨过和陆立鼎都听得清清楚楚。
“无双!”陆立鼎脸色一沉。
“无妨。”杨过笑了笑,站起身来,“两位妹妹好。初次见面,不成敬意。”
他从怀中取出两个精致的锦盒,分别递给程英和陆无双。
这是他临行前,穆念慈特意为他准备的。秦家庄出品的胭脂水粉,在整个江南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品。
程英接过锦盒,道了声谢。陆无双本来还不太情愿,但看到锦盒上秦家庄的标记,眼睛一亮,还是伸手接了过去,脸上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一时间,厅堂内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杨过在陆家庄住了下来。白日里,他或与陆立鼎谈论些商贾之事,其间见识让陆立鼎都暗暗心惊;或在程英的陪伴下,游览庄中美景。
程英知书达理,温婉可人,与她相处,如沐春风。而陆无双虽然有些小脾气,但心肠不坏,熟悉了之后,也时常缠着杨过,让他讲些秦家庄的趣事。
杨过应对自如,将秦风教他的那些待人接物之道,运用得淋漓尽致,很快就赢得了陆家庄上下的喜爱。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三天的黄昏被彻底打破。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血色,晚风中,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歌声凄婉,如泣如诉,在寂静的庄园里回荡,让人听了无端地心头发冷。
正在和杨过、程英等人在后花园赏花的陆立鼎,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是她……是她来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爹,是谁来了?”陆无双不解地问道。
“赤练仙子……李莫愁!”陆立鼎的牙齿都在打颤,“十年了……十年的约定到了,她还是来寻仇了!”
李莫愁!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魔咒,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程英和陆无双吓得花容失色,躲到了陆立鼎的身后。
唯有杨过,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想起了师父临行前的嘱咐,心中顿时了然。原来,这才是师父让他来陆家庄的真正目的。这才是他真正的考验!
“陆伯伯,您别慌!”杨过沉声说道,“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快,让庄子里的家丁护院都集结起来,守住各个要道!我去前门看看,安排人去秦家庄求援,我师父知道一定会赶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镇定的力量,让慌乱的陆立鼎稍稍定下心神。
“对,对!快,快去叫人!”陆立鼎连忙对身边的管家喊道。
杨过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施展出“蛇行狸翻”的轻功,如同一缕青烟,迅速朝着庄子大门掠去。
当他赶到大门口时,只见一个身穿杏黄色道袍,手持拂尘,容貌秀美,却神情冰冷的道姑,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她明明只是一个人,却带给人一种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门口的几个护院,早已吓得腿脚发软,连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你就是李莫愁?”杨过站定在门内,与她遥遥相对。
李莫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这陆家庄里,竟然还有一个不怕死的少年。
“小娃娃,这里没你的事,不想死就滚开。”她的声音和她的神情一样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我乃秦家庄庄主秦风座下大弟子,杨过。”杨过朗声说道,“陆家庄是我秦家庄的邻居,也是我师父的朋友。今日有我在此,绝不容你放肆!”
“秦家庄?秦风?”李莫愁冷笑一声,“没听说过。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我李莫愁的闲事?既然你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手中的拂尘便如同一条毒蛇,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杨过当胸扫来。
拂尘未到,一股阴寒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一滞。
杨过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深吸一口气,扎稳马仿,一记“大伏魔拳”中的“金刚降世”猛地轰出!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女魔头。这一战,将是他踏入江湖的生死第一战!
第171章 少年奋战,以弱搏强
“砰!”
拳风与拂尘的劲气在空中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杨过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顺着自己的拳头侵袭而来,让他整条手臂都为之一麻。他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强的内力!
杨过心中大骇。他如今的内力在秦家庄内的同辈之中已属顶尖,可跟眼前的李莫愁一比,简直就是小溪与大河的区别。对方只是随意一击,就让他气血翻腾。
而李莫愁心中的惊讶,比杨过更甚。
她这一拂尘,虽然只用了五成力,但等闲的江湖好手也绝难正面接下。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而且看样子只是吃了点小亏。
“咦?”李莫愁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小娃娃,你这拳法,倒是有些门道。刚猛正大,不像是寻常的庄稼把式。你师父秦风,到底是什么人?”
“我师父是什么人,你还没资格知道!”杨过压下翻腾的气血,冷声回道。
他知道,绝对不能在气势上输了。师父教过他,与强敌对阵,心怯一分,胜算就少一分。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李莫愁本来对杨过的师门能培养出这等好手有些忌惮,但还被他一句话顶得心头火起,不再留手。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手中的拂尘化作漫天丝雨,将杨过周身上下所有要害全部笼罩了进去。
每一根拂尘银丝,都灌注了她阴寒的内力,寻常人只要被擦中一下,立刻就会皮开肉绽,寒毒攻心。
杨过脸色凝重,将“蛇行狸翻”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在漫天尘影中闪转腾挪,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一时间,只见庭院之中,一道杏黄色的身影如风中狂絮,一道青色的身影则如浪里扁舟,虽然看似凶险万分,却总能在惊涛骇浪中找到一线生机。
“这小子的轻功好生古怪!”
李莫愁越打越心惊。她的“三无三不手”和拂尘功夫,在江湖上都是一绝,以诡异狠辣着称。可无论她的攻势如何密集,这个少年总能提前预判,用最小的代价闪避开来。
她哪里知道,杨过修炼的“蛇行狸翻”,本就是《九阴真经》中一等一的轻身法门,最擅长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再加上秦风这五年来,时常用各种方式磨炼他的反应和身法,杨过的闪避能力早已锻炼得如同本能。
“光会躲有什么用!有本事接我一招!”
久攻不下,李莫愁也失了耐心。她娇喝一声,手腕翻转,拂尘的攻势一变,不再是漫天罩下,而是凝聚成一股,如同一杆银枪,直刺杨过心口。
这一招,劲力凝聚,避无可避!
杨过瞳孔一缩,知道闪避已是无用。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一咬牙,不退反进,左手捏成爪状,迎着拂尘的尖端抓了过去,同时右手一记“大伏魔拳”中的“摧心破魔”,直捣李莫愁的胸腹!
他竟是要以伤换伤,行险一搏!
“找死!”
李莫愁见他如此托大,眼中杀机大盛。她自信自己的内力远胜对方,硬拼之下,这小子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杨过的左爪即将触碰到拂尘之时,他的五指突然以一种奇特的韵律颤动起来,一股螺旋劲气在掌心生成。
正是《九阴神爪》!
虽然杨过尚未练成这门绝学,但秦风曾将其中卸力化力的法门传授给他,作为保命之用。
“嗤!”
拂尘的劲力与杨过的爪劲一触,竟被那股螺旋劲带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只带起了一溜血花和一片碎布。
与此同时,杨过的右拳也已轰至李莫愁身前!
李莫愁大惊失色,她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诡异的卸力法门。仓促之间,她只来得及将拂尘回转,横在胸前格挡。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李莫愁只觉得一股刚猛无俦的拳劲透体而入,震得她胸口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她低头一看,胸口的道袍上,已经印上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而杨过,则被拂尘的余劲扫中,肋下鲜血淋漓,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也白了几分。
这一回合,竟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你……你这是什么爪法?”李莫愁看着杨过,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刚才那一瞬间的卸力法门,她闻所未闻,见所未闻。若非如此,那少年的一拳,绝不可能打中自己。
“杀你的爪法!”杨过强忍着剧痛,喘着粗气说道。
他知道自己受伤不轻,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发出信号!
想到这里,他悄悄将左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个冰凉的金属圆球。
“好!好!好!”李莫愁怒极反笑,“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到底有多少斤两!赤练神掌!”
她不再使用兵器,左掌一翻,整个手掌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殷红色,仿佛淬了剧毒一般,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朝杨过当头拍下。
这是她赖以成名的绝技,掌力之中含有剧毒,中者若无独门解药,片刻间便会化为一滩脓血。
杨过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将自己笼罩,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接不下这一掌。
杨过用尽全身力气,将轻功施展到极限,向后暴退。
“想跑?晚了!”
李莫愁冷笑着,速度比他更快,那只殷红的手掌如影随形,眼看就要印在他的天灵盖上。
陆家庄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程英更是发出一声惊呼,几乎要晕厥过去。
杨过也感到了绝望,他已经尽力了。师父,弟子给你丢脸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平淡无奇,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声音,悠悠地从远处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到此为止吧。”
第172章 庄主降临,一语退敌
这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温和,就像是朋友间随口的劝说。
然而,这声音传入李莫愁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
她的身体,连同那只即将拍在杨过头顶的赤练神掌,都在一瞬间僵住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中。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炸了起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级,更本源的恐惧。就像是兔子在山林中,突然感知到了真龙的吐息;又像是蝼蚁在地面,猛然察觉到了苍穹的凝视。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李莫愁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僵硬地转过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庄园的入口处,月亮门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着手,仿佛一个来此地游山赏水的富家公子。晚风吹拂着他的衣角和发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几分出尘的飘逸。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可李莫愁却感觉,自己仿佛看不清他的样子。他的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他与这方天地,既融合,又隔离。
这种感觉,诡异到了极点!
“师父!”
杨过看清来人,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师父来了!
只要师父来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这个念头,让他原本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秦风!
他就是秦风!
李莫愁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行走江湖多年,自问也是见识过不少顶尖高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她虽未亲见,但其威名如雷贯耳。可即便是传说中的五绝,似乎也给不了她此刻这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
这……这真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能拥有的气场吗?
“你是谁?”李莫愁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发现自己的喉咙,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秦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步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一样,不带起一丝尘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就这么一步一步,从月亮门下,走到了庭院中央。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也越来越重。
李莫愁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体内的内力,像是被冻结了一样,运转得无比滞涩。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正在缓缓移动的巍峨山岳!
“我的人,你也敢动?”
秦风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杨过身前,目光平静地落在李莫愁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淡漠。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着一只不知死活,试图挑衅天威的蝼蚁。
被这道目光注视着,李莫愁只觉得浑身冰冷,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
她李莫愁横行江湖十余年,杀人无数,人称“赤练仙子”,何曾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我……”
她想说几句场面话,想为自己辩解,或者放几句狠话。可是在那道目光下,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狠辣,都被击得粉碎。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伤了他,该怎么算?”秦风的声音依旧平淡。
李莫愁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今天自己恐怕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那种能把脚都踢断的铁板。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催动全身内力,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就在她内力一提的瞬间。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喷出,在青石板上,染开一朵妖艳的红花。
她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经脉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劲力。这股劲力,时而如烈火焚身,时而如寒冰刺骨,时而又如万针攒刺……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她的气海和经脉中横冲直撞,让她根本无法凝聚起丝毫内力。
这是什么时候……
李莫愁的脑海中,猛然闪过刚才杨过硬接她拂尘的那一幕。
是那个时候!
是那个少年,用那诡异的爪法,将这股要命的劲力,打入了她的体内!
不!不对!
凭那个少年的功力,绝不可能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李莫愁的目光,惊恐地望向秦风。
是了,一定是了!
是这个男人,在自己和那个少年交手的时候,就已经隔空将内力打入了自己体内!
隔空伤人,而且还是如此诡异霸道的内力,这……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李莫愁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毫无反抗之力。
对方想杀她,恐怕真的只是动一动念头的事情。
“饶……饶命……”
生平第一次,这位杀人如麻的女魔头,从口中吐出了求饶的字眼。
她不想死。
她还有大仇未报,她还有执念未了。
秦风看着她,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到杨过身边,蹲下身,看了一眼他肋下的伤口。
“皮外伤,不碍事。”
他伸出手指,在杨过伤口周围的几处穴道上迅速点了几下,杨过只觉得伤口处一阵酸麻,流血瞬间就止住了。
“师父,我给您丢脸了。”杨过低下头,惭愧地说道。
“不。”秦风摇了摇头,“你做得很好。以你如今的修为,能和她周旋这么久,还伤到了她,已经远超我的预料。你没有给我丢脸。”
得到师父的肯定,杨过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彩。
秦风站起身,这才重新看向李莫愁。
“看在我徒弟初出茅庐,需要一块磨刀石的份上,今天,我饶你一命。”
他的话,让李莫愁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滚吧。”秦风淡淡地说道,“从今往后,嘉兴方圆百里之内,若再让我看到你的影子……”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李莫愁如蒙大赦,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说一句场面话,强撑着重伤的身体,转身就走。她的脚步踉踉跄跄,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赤练仙子”的风采。
看着李莫愁仓皇逃离的背影,陆家庄的众人,都还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中。
这就……结束了?
那个让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的女魔头,那个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的赤练仙子,就这么被人三言两语,吓得屁滚尿流地逃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青衫男子的身上。
他们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深深的震撼。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73章 七杀指下,仙子胆寒
李莫愁逃了。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施展轻功,疯狂地向着庄外逃窜。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的陆家庄越来越远,那股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力,也终于渐渐消散。
直到跑出了数里之外,确定身后无人追来,她才敢停下脚步,扶着一棵大树,剧烈地喘息起来。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一次,血色中竟带着一丝诡异的黑色。
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剧痛无比。体内那股时而炽热如火,时而阴寒如冰的诡异劲力,依旧在她的经脉中肆虐,让她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好……好霸道的内力……”
李莫愁的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她回想起刚才在陆家庄的那一幕,心脏依旧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个叫秦风的男人,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真正出过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就让自己这个纵横江湖十余年的“赤练仙子”,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了。
这是境界上的碾压!
李莫愁自问,就算是当年的师父,甚至是传说中的东邪黄药师、北丐洪七公,恐怕也无法带给她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他到底是谁?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秦家庄……秦风……
李莫愁将这个名字,死死地刻在了心里。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名字,将成为她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强撑着伤体,向着与嘉兴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离去。
……
陆家庄内。
随着李莫愁的狼狈逃离,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终于烟消云散。
“赢了!我们赢了!”
“李莫愁那个女魔头被打跑了!”
庄子里的护院和家丁们,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他们看着秦风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陆立鼎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快步走到秦风面前,不顾身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多谢秦庄主救命之恩!大恩大德,陆家上下,永世不忘!”
“陆庄主,快快请起。”秦风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将陆立鼎托了起来,让他根本跪不下去。
这一手看似简单的功夫,更是让陆立鼎心中震撼不已。
“举手之劳而已。”秦风淡淡地说道,“杨过在贵府叨扰,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陆立鼎连连摆手,“若非杨贤侄拼死相护,我们恐怕……唉!”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旁正在自己处理伤口的杨过,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愧疚。
秦风走到杨过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递给他:“服下它。”
“是,师父。”杨过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他只觉得肋下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舒爽的感觉,疼痛感大为减轻,连消耗的内力,似乎都在快速恢复。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九转续命丹’,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灵丹妙药,但疗伤续命,却有奇效。”秦风随口解释了一句。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秦庄主,不仅武功深不可测,竟然还精通炼丹之术?
程英一双美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秦风。她的心中,早已是波澜起伏。
眼前的男人,年纪看起来与自己相差无几,却拥有着神仙般的手段。他谈笑间,便将凶名赫赫的女魔头惊退;他随手拿出的丹药,便有如此奇效。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从容淡定,掌控一切的气度,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谜,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去了解。
就在此时,庄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心中一惊,还以为是李莫愁去而复返。
但很快,他们就看清了来人。
只见两匹骏马一前一后,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一男一女。
当先的男子约莫四十多岁,身材魁梧,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神情间透着一股忠厚刚直之气。
他身后的女子,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美貌妇人,虽然眼角已有了些许细纹,但依旧风姿绰约,一双眼睛灵动无比,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是郭大侠和黄帮主!”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人,发出一声惊呼。
来者,正是接到陆家求援消息,从襄阳快马加鞭赶来的郭靖和黄蓉!
郭靖和黄蓉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庄来。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庭院中的狼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陆庄主,我们来迟了!李莫愁那恶贼呢?”郭靖一进门,便急切地问道。
陆立鼎看到郭靖,像是见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去:“郭大侠,您来了!那女魔头……已经被惊退了。”
“惊退了?”郭靖愣了一下。
他深知李莫愁的武功和性情,此人一旦出手,不见血是绝不罢休的。怎么会轻易被“惊退”?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秦风和杨过的身上。
黄蓉的心思比郭靖要缜密得多。她没有急着发问,而是仔细地观察着现场。
她看到了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黑血,看到了杨过肋下的伤口,更看到了周围众人看向秦风时,那混杂着敬畏与崇拜的眼神。
她的心中,立刻就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李莫愁来过,而且动了手。那个少年郎受了伤,但李莫愁似乎伤得更重,而且是被一种极为高明的手法击退的。
而击退她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这位是……”黄蓉的目光转向秦风,微笑着问道。
“在下秦风,嘉兴秦家庄庄主。”秦风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久仰郭大侠、黄帮主大名。”
秦家庄?秦风?
黄蓉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猛地一动。
她身为丐帮帮主,掌管天下情报。对于江南地区突然崛起的这个商业巨头“秦家庄”,她自然有所耳闻。
更重要的是,这几年来,丐帮的兄弟们时常会收到一些来自“江南义士”的匿名捐赠,数额巨大,全部指明用于襄阳的军备和粮草。
她曾派人秘密追查过这些捐赠的来源,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地方——嘉兴,秦家庄,关键秦家庄庄主秦风还是丐帮嘉兴分舵的舵主!
难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一直在背后默默资助襄阳的神秘金主?
黄蓉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再次打量起秦风,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城府、财力和实力,都将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一个富可敌国,又拥有着深不可测武功的年轻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黄蓉思考之际,郭靖的目光,却被秦风身后的杨过给吸引了。
他看着杨过那张与自己结义兄弟杨康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庞,嘴唇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激动和复杂的情绪。
“你……你这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郭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174章 故人之子
郭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话,聚焦到了杨过的身上。
杨过被郭靖那炙热而复杂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向秦风身后靠了靠,然后才拱手答道:“晚辈杨过。”
杨过!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当亲耳听到这个名字时,郭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晃了一下。
真的是他!
是康弟的孩儿!
一瞬间,无数的往事涌上心头。桃花岛上的初遇,牛家村里的结义,铁掌峰上的反目,以及最后,烟雨楼中那悲惨的结局……
他仿佛又看到了杨康临死前,那双充满了不甘、怨毒和悔恨的眼睛。
临终的嘱托,言犹在耳。
郭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孩子,好孩子……”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抚摸杨过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了半空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有愧于自己的结义兄弟,更觉得有愧于他的孩子。
当年穆念慈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杨过不告而别,他派人找了许久,都杳无音信。这些年来,他时常会想起这个可怜的孩子,不知他流落何方,过得好不好。
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这里重逢!
黄蓉看着丈夫激动的样子,心中暗叹一声。她走到郭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目光柔和地看向杨过,问道:“孩子,你娘……穆念慈她,现在还好吗?”
提到母亲,杨过脸上的拘谨之色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暖。
“多谢黄帮主挂怀,家母一切安好。她现在就在家师的庄子里,帮着处理一些事务。”
“在秦庄主的庄子里?”黄蓉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她原本以为,杨过是和穆念慈一起被秦风收留的。但听杨过的口气,他称呼秦风为“家师”,而穆念慈则是在庄子里“处理事务”,这其中的关系,就值得玩味了。
“正是。”秦风在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五年前,我偶遇杨夫人母子,那时杨夫人身染重病,情况危急。我便将他们母子接回庄中调养。后来,我看杨过这孩子天资聪颖,心性坚韧,便收他做了弟子。”
他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经过交代清楚,既点明了自己对杨过母子的恩情,也确立了自己作为杨过师父的身份。
郭靖听完,脸上顿时露出了无比感激的神色。他对着秦风,深深地作了一揖。
“秦庄主!郭靖代我那死去的兄弟,谢过您对他们母子的大恩!”
他这一拜,是发自内心的。在他看来,秦风不仅救了杨过母子的性命,更将杨过教导得如此出色,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郭大侠言重了。”秦风侧身避开了他这一拜,“我与杨过,是师徒缘分,理应如此。”
郭靖直起身,目光再次回到杨过身上,越看越是喜欢。
眼前的少年,虽然眉眼间有杨康的影子,但气质上却截然不同。他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言谈举止间,既有少年的英气,又有一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这和当年那个偏激、认贼作父的杨康,完全是两个人!
郭靖的心中,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康弟已经误入歧途,抱憾而终。我绝不能让他的孩子,再重蹈覆辙!
我一定要把他带在身边,用我毕生所学,将他培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以告慰康弟的在天之灵!
想到这里,郭靖再也按捺不住,他拉住杨过的手,诚恳地说道:“过儿!我是你爹的结义大哥,你就是我的亲侄儿!这些年,让你和你娘在外面受苦了,是郭伯伯的错!”
“从今天起,你就跟我回桃花岛吧!我让你黄伯母教你读书写字,我亲自传你武功!我郭靖的本事,虽然算不上天下第一,但也绝不会辱没了你!”
他的声音洪亮,情感真挚,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都为之动容。
将杨过收为弟子,亲自传授武功!
这对于任何一个江湖少年来说,都是一步登天的天大机缘!
陆立鼎等人,都羡慕地看着杨过,觉得这孩子真是好福气。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杨过在听完郭靖的话后,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他先是恭敬地对郭靖行了一礼,然后才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郭伯伯,您的好意,杨过心领了。但是,杨过不能跟您走。”
“为什么?”郭靖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因为,我已经有师父了。”杨过转过身,看向秦风,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信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杨过此生,绝不会背叛师门!”
“更何况,”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娘也在这里。有师父的庇护,有我娘在身边,秦家庄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郭靖彻底呆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杨过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他。
他想不明白,桃花岛的名头,自己“北侠”的威名,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秦家庄,一个年纪轻轻的秦风吗?
“过儿,你……”郭靖还想再劝。
“靖哥哥。”黄蓉却拉住了他,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黄蓉的心思,要比郭靖通透得多。
她看得出来,杨过对秦风的那份孺慕和信赖,是发自内心的,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动摇。
更重要的是,她也看明白了秦风的态度。
从始至终,这位年轻的秦庄主,都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一句话,脸上甚至没有丝毫表情。
但他越是这样,黄蓉就越是心惊。
因为这代表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他自信,杨过不会走。
他自信,自己有能力给杨过更好的未来。
他自信,即便是面对郭靖这样的武林泰斗,他也能平等对话,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黄蓉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秦风那只背在身后的手。
那只手,修长而白皙,看起来像个书生的手。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或者说,是这只手的主人,在他们到来之前,轻描淡写地击退了赤练仙子李莫愁。
这份实力,已经不是她和郭靖能够轻易揣度的了。
强行要带走杨过,不仅会伤了和气,更可能会惹上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敌。
这个买卖,不划算。
黄蓉心中,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第175章 另眼相看
“靖哥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既然过儿愿意留在秦庄主这里,我们做长辈的,也该尊重他的选择。”黄蓉的声音温婉动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郭靖使了个眼色。
郭靖虽然为人木讷,但与黄蓉相伴数十年,早已心意相通。他看到妻子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虽然依旧充满了失落和不甘,但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啊,蓉儿说得对。这孩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庇护的婴孩了。他有自己的师父,有自己的家,我凭什么强行把他带走呢?
想到这里,郭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对杨过说道:“好,好孩子。是郭伯伯唐突了。你……你既已拜了师,就该好好孝敬师父,勤练武功,将来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好男儿,莫要坠了你爹爹的名头。”
“是,郭伯伯,弟子谨记您的教诲。”杨过恭敬地回答。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黄蓉见状,微笑着对秦风说道:“秦庄主,今日之事,多亏您出手相助,才免了陆家庄一场浩劫。我与靖哥哥远道而来,不知可否有幸,邀请亲庄主到嘉兴城内喝一杯水酒,也让我们当面感谢您这些年对襄阳的资助之恩?”
她这话一出口,郭靖和陆立鼎都是一愣。
陆立鼎是惊讶于黄蓉竟然知道秦风资助襄阳之事,而且听这口气,数额似乎还不少。
而郭靖则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秦家庄……江南义士……
原来,蓉儿之前派人查探的,那个每年都送来大量的钱粮物资,却从不留名的神秘人,就是眼前这位年轻的秦庄主!
郭靖的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感激和敬佩所填满。
守卫襄阳,最缺的是什么?不是武林高手,而是钱粮!南宋朝廷腐败无能,拨下的军饷粮草,层层克扣下来,到了士兵手里,已是十不存一。
若非有这些年来“江南义士”源源不断的资助,襄阳城,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他一直以为,这位“义士”定然是一位心怀家国天下的前辈高人。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位青年!
“秦庄主,你……”郭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再次对着秦风,深深一揖,“郭靖替襄阳城数十万军民,谢过秦庄主的大义!”
这一次,秦风没有再躲。
他坦然受了这一拜,然后才伸手扶起郭靖,平静地说道:“郭大侠言重了。我爹娘,便是战死在襄阳城下。为襄阳尽一份力,是我这个做儿子的,分内之事。”
他的父母,是为响应郭靖的号召,才战死襄阳的。
这句话,看似平淡,却点明了双方之间的一层因果。
黄蓉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心中对秦风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意思。这个年轻人,心智之成熟,远非常人能及。
“秦庄主的父母,也是为国捐躯的英雄,秦庄主继承父母遗志,我等佩服。”黄蓉感叹道,“既然如此,秦庄主更该给我夫妇一个聊表谢意的机会了。”
“帮主说笑,于公我是丐帮嘉兴分舵的舵主,于私郭大侠在我心中那是真正的大侠,为国为民,是秦风一直所敬佩的人,帮主和郭大侠前来嘉兴应该是到我的庄上做客,岂可由帮主和郭大侠在嘉兴城内摆宴。”秦风笑了笑,“二位请随我来。陆叔叔,今日之事已了,您也派人收拾一下,若是不放心,也可随我等一同前往秦家庄暂住几日。”
“多谢秦庄主美意。”陆立鼎感激涕零,“我这就安排。”
……
半个时辰后,秦家庄那气派非凡的大门前。
当郭靖和黄蓉亲眼看到这座占地千亩,规划得井井有条,宛如一座小型城池的庄园时,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不由得被深深震撼了。
高大的围墙,巡逻的护卫,远处工坊区冒出的滚滚浓烟,田地里整齐划一的水利设施……
这一切,都彰显着这座庄园的富庶和强大。
这哪里是一个庄子,这分明就是一个独立王国!
“秦舵主,你这……你这手笔,可真是让黄蓉大开眼界啊。”黄蓉由衷地感叹道。
她自问聪明才智天下无双,但让她在短短数年间,将一个濒临破产的庄子,发展到如此规模,她自问也绝对做不到。
“黄帮主过奖了,不过是些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秦风谦虚了一句,便引着二人向主厅走去。
一路上,庄子里的下人见到秦风,无不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郭靖和黄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秦风的评价,也在不断地拔高。
能让数千人如此归心,这绝不仅仅是靠财富和武力就能做到的。
主厅之内,早已摆好了酒宴。
穆念慈也已得到消息,等候在此。
当她看到郭靖和黄蓉时,这位坚强的女性,眼圈也不由得红了。
“郭大哥……”
“念慈妹子!”郭靖见到她,也是感慨万千。
一番叙旧之后,众人才分宾主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蓉端起酒杯,对秦风说道:“秦庄主,这第一杯酒,我敬你。感谢你对过儿母子的照拂之恩。”
秦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黄蓉又满上一杯:“这第二杯酒,我与靖哥哥,代表襄阳军民,敬你的家国大义。”
秦风再次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酒……”黄蓉看着秦风,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想请教秦庄主一个问题。庄主你年纪轻轻,便身负绝世武功,又坐拥万贯家财,更是丐帮嘉兴分舵的舵主。不知秦庄主,未来志在何方?”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这既是在试探秦风的野心,也是在衡量他未来的价值。
郭靖也停下了筷子,目光炯炯地看着秦风,等待着他的回答。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风的身上。
第176章 少年心志,震惊四座
黄蓉的这个问题,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剑,看似温和,实则锋利无比,直指秦风内心最深处的图谋。
志在何方?
是想做一方富甲,安享荣华?
是想成一派宗师,名扬武林?
还是……有更大的野心,想要在这乱世之中,逐鹿天下?
每一个答案,都将决定郭靖和黄蓉,乃至整个武林正道,未来对他的态度。
郭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由衷地希望,眼前这个能力挽狂澜的年轻人,能是一位与他志同道合的侠义之士。
而黄蓉的目光,则更加复杂。她既希望秦风能成为襄阳的助力,又隐隐担心,一个实力、财力和智谋都深不可测的人,若是不受控制,将会给这个本已混乱的江湖,带来更大的变数。
主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穆念慈和杨过,都有些担忧地看着秦风。他们虽然不完全明白黄蓉话里的机锋,但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压力。
唯有秦风,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抬起头,目光迎上黄蓉的探寻,缓缓开口。
“黄帮主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让在场众人紧张的心情,都不由自主地平复了下来。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想请教郭大侠和黄帮主一个问题。”秦风的目光转向郭靖和黄蓉,“二位坚守襄阳,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秦风素来敬佩。但不知二位以为,这襄阳城,能守多久?”
此言一出,郭靖和黄蓉的脸色,同时一变。
这是一个他们每天都在思考,却又不敢深思,更不愿对人言说的问题。
能守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
蒙古铁蹄之强盛,远非积弱的南宋可比。如今全靠郭靖一人之威,以及无数江湖义士和忠勇将士的浴血奋战,才勉强维持着危局。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襄阳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郭靖的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却还是沉声说道:“只要我郭靖还有一口气在,便会与襄阳共存亡!”
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决绝。
“郭大侠忠勇,令人感佩。”秦风点了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但郭大侠有没有想过,守,是守不住的。”
“只靠被动的防守,只靠一腔热血,是无法战胜虎狼之师的。襄阳城墙再高,终有被攻破的一日。郭大侠武功再强,也终有力竭之时。”
“到那时,城破人亡,血流成河。郭大侠的忠勇,黄帮主的智谋,还有那数十万军民的性命,最终换来的,不过是史书上几行悲壮的文字罢了。”
秦风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郭靖的头上。
虽然残酷,但每一个字,都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郭靖的面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那……依秦庄主之见,该当如何?”黄蓉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她紧紧地盯着秦风,一字一顿地问道。
她知道,秦风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绝不是在危言耸。他必然有自己的看法,甚至……有自己的破局之法。
秦风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层层的屋檐,看到了那座战火纷飞的雄城。
“守,不如攻。”
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以攻代守,变被动为主动。蒙古人可以打过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打过去?”
“什么?”郭靖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打过去?秦庄主,你……你可知蒙古兵锋之盛?我大宋朝廷偏安一隅,苟且偷生,如何有能力主动出击?”
“朝廷没有,不代表我们没有。”秦风转过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钱,我秦家庄有。这五年来,我积攒的财富,足以武装起一支三万人的大军,我在海外建立好几座大型仓库,里面的钱粮物资足以支撑他们五年以上的粮草用度。”
“技术,我秦家庄有。我庄中工坊,已经研制出比寻常火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惊雷炮’,还有能连射十矢的‘暴雨弩’。这些利器,足以让我们的士兵,在装备上不输于蒙古精锐。”
“人,我们也可以有。”秦风的目光,落在了黄蓉身上,“黄帮主执掌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弟子遍布五湖四海。郭大侠登高一呼,天下武林义士,莫不景从。只要我们振臂一呼,招募一支忠勇之师,并非难事。”
“我之钱粮,辅以郭大侠与黄帮主之号召,再练一支精兵,配上我之利器,主动出击,袭其粮道,扰其后方,以战养战。如此,方有将蒙古人彻底赶出中原的可能!”
秦风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郭靖和黄蓉的心上。
他们被秦风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彻底震撼了。
自己组建军队?自己研发武器?主动出击,反攻蒙古?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太疯狂了!
这已经不是江湖争斗,这是在图谋天下,这是在……造反!
郭靖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此乃大逆不道”,但看着秦风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秦风说的,或许是唯一能拯救这片土地的办法。
黄蓉更是心神剧震。她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她终于明白了秦风的“志在何方”。
他要的,不是富甲一方,不是武林至尊。
他要的,是这天下!
他要以一己之力,去做连朝廷都做不到的事情,去挽救这即将倾覆的万里江山!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野心!
“现在,我可以回答黄帮主的问题了。”秦风的目光,重新回到黄蓉身上,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秦风之志,不在江湖,不在朝堂。”
“我志在,这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第177章 少年自有少年狂
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惊雷,在郭靖和黄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呆呆地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秦风,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郭靖的心中,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他一生都以“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为己任,散尽家财,耗尽心血,镇守襄阳。他以为,自己所做的,已经是大丈夫所能做的极致。
可与秦风这番话比起来,他那“与襄阳共存亡”的悲壮决心,似乎都显得有些……渺小了。
是啊,守,是守不住的。
城破人亡,不过是早晚之事。
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延缓这场悲剧的到来,却从未想过,要去从根源上,彻底终结这场悲剧。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想的,却是反攻!是驱逐!是还这片土地一个朗朗乾坤!
这是何等的气魄!
郭靖看着秦风,眼神中除了震撼,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甚至……是一丝惭愧。
而黄蓉的心境,则更为复杂。
她首先感到的,是彻骨的寒意。
自己组建军队,自己研发武器,振臂一呼,图谋天下……
这个计划,已经远远超出了“侠”的范畴。
在任何一个当权者眼中,秦风的这番言论,都与谋反无异。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想要提醒秦风,此言太过惊世骇俗,若是传扬出去,必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话到嘴边,她却又说不出口了。
因为她从秦风的眼神中,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狂妄和冲动。
他有的,只是绝对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自信。
仿佛他说的这一切,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一个已经在他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即将付诸实施的周密计划。
这让她感到恐惧。
一个拥有无尽财富、绝世武功和超凡智谋的人,一旦他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
可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激动,又从她的心底升起。
南宋朝廷的腐朽无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指望官家和那些只知享乐的文臣武将去收复失地,无异于痴人说梦。
或许……或许真的只有用这种非常的手段,才能挽救这倾颓的国运,才能让这饱受战火摧残的百姓,重获安宁。
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黄蓉在心中默念着这八个字,再看向秦风时,眼神中的忌惮,已经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光芒所取代。
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的开端。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时代,重塑历史的传奇。
“秦庄主……好志向!”
良久,黄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没有说这个计划可行与否,也没有评价这其中的风险,只是简单地,用“好志向”三个字,表达了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郭靖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秦风,重重地点了点头:“秦庄主若真有此心,我郭靖,愿效犬马之劳!”
他没有黄蓉那么多的顾虑。在他看来,只要是能抗击蒙古,保家卫国的事情,就是天大的好事!至于什么朝廷法度,君臣之礼,在民族大义面前,都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秦风笑了。
他要的,就是郭靖这句话。
有了郭靖这面旗帜,他未来的许多计划,都将事半功倍。
“郭大侠言重了。”秦风重新坐回座位,“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我们最需要做的,还是积蓄力量。”
“我今日说出这番话,只是想让二位知道我的心意。我秦风所做的一切,都只为这八个字。我希望,未来能与二位,能与天下所有心怀故国的英雄豪杰,并肩作战。”
他的话,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黄蓉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秦风是个冲动的理想主义者。现在看来,他虽然志向远大,但行事却极为沉稳,这让她放心了不少。
“秦庄主深谋远虑,黄蓉佩服。”黄蓉端起酒杯,“我再敬庄主一杯。从今往后,但凡有需要我丐帮效力的地方,庄主但说无妨!”
这一次,她不再称呼“秦庄主”,而是直接称呼“庄主”,言语间的亲近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一顿饭,吃到这里,宾主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从最初的试探、审视,到如今,已经隐隐结成了一个以“抗蒙”为共同目标的同盟。
而在这个同盟中,无论是郭靖还是黄蓉,都下意识地,将秦风放在了一个主导者的位置上。
一旁的杨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他看着自己的师父,看着他谈笑风生间,便让名震天下的郭靖、黄蓉夫妇为之折服,看着他描绘出一幅连他都听得热血沸腾的宏伟蓝图。
他的心中,除了崇拜,还是崇拜。
原来,这才是师父的真正面目!
他所图的,根本不是小小的江湖。
他胸中所藏的,是整个天下!
杨过握紧了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
师父,总有一天,我杨过,也要成为能与您并肩作战的人!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深夜。
郭靖和黄蓉在秦家庄住了下来。
第二天,郭靖在见识了秦家庄护卫队精良的装备和严明的纪律后,再次被深深震撼。
而黄蓉,则在与穆念慈的交谈中,了解到了秦家庄这五年来,是如何从无到有,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网络的。她越是了解,就越是心惊。
他们终于明白,秦风昨日所言,并非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有那个实力,去实现他口中的那个“疯狂”计划。
临走前,郭靖再次找到了杨过。
这一次,他没有再提让杨过跟他走的事情。
他只是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孩子,你有一个好师父。跟着他,好好学。郭伯伯,在襄阳等你。等你学成了本事,就来襄阳,我们叔侄二人,并肩杀敌!”
“是,郭伯伯!”杨过大声应道。
送走了郭靖和黄蓉,秦家庄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178章 谋定后动,再踏征途
送走郭靖和黄蓉后,秦风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轨迹。
每日清晨,指点杨过练功;白日里,处理庄内外的各项事务,或是待在书房里,看书,写画一些旁人看不懂的图纸;夜晚,则是雷打不动的修炼。
但穆念慈和秦忠都能感觉到,少爷的心思,已经不在嘉兴这一亩三分地了。
他花在看各种地图和情报上的时间,越来越多。
他与丐帮弟子以及庄子里负责情报的下属会面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以秦家庄为中心,悄然铺开。
这天晚上,书房里灯火通明。
秦风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密信,眉头微锁。
信,是丐帮在川蜀之地的弟子传回来的。上面说,最近蒙古派出了大批高手,潜入中原,四处联络一些邪派人物和对大宋不满的江湖势力,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其中,提到了一个名字——霍都。
“…霍都……”
秦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剧情的惯性,果然还是存在的。
虽然李莫愁的剧情线被自己强行扭转,但蒙古这条主线,依旧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霍都都出现了金轮法王入中原,英雄大会,恐怕也为时不远了。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碾压一个金轮法王,自然是不在话下。
但秦风想的,却不止于此。
他要的,不是简单地在英雄大会上挫败金轮法王,扬名立万。他要的,是借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影响力,从江南,真正扩展到整个中原武林。
他要让天下英雄看看,谁,才是真正能带领他们抗击蒙古,保家卫国的人。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不是说他的武功不够高。
以他如今先天宗师的境界,再加上在倚天世界成为皇帝后搜刮来的无数绝学,单论个人武力,他自信已是当世第一。
但他缺的,是一种能够真正镇压一个时代,甚至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
一种,能够让他口中的那个“疯狂”计划,拥有绝对保障的力量。
他需要一次实力上的跃迁。
秦风的目光,投向了墙上那副巨大的地图。他的视线,越过中原,越过西域,最终,落在了西北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巍峨山脉上。
天山,灵鹫宫。
逍遥派的传承之地。
在倚天世界,他虽然安排人去寻找天山灵鹫宫,但是时间久远只要到部分武功秘籍,而且大多数是残缺不全的。
尤其是逍遥派的根本大法《北冥神功》,以及那传说中能够返老还童,长春不老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他都只闻其名,未见其法。
更重要的是,天山缥缈峰,乃是逍遥子当年开宗立派之地,其中是否还留有逍遥子本人,甚至是更早之前,如同道家神仙一流人物的传承,都未可知。
秦风有一种预感,那里,藏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如今的武学,已经走到了这个世界凡人武学的顶峰。再想往上,就必须触碰到“仙”的门槛了。
而逍遥派,无疑是所有武侠世界里,最接近“仙”的门派。
“是时候,去走一趟了。”
秦风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清凉,月色如水。
他看着庭院中那棵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的桂花树,心中一片宁静。
秦家庄如今的基业,已经稳固。
有秦忠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坐镇,统管全局。
有穆念慈这位心思缜密的“杨管事”,打理商业脉络。
有杨过这个日益成长起来的弟子,作为未来的武力保障。
再加上遍布江南的丐帮分舵和情报网络,即便是他离开一两年,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他可以放心地,去追寻那更高的武道境界了。
第二天,秦风将秦忠、穆念慈和杨过,都叫到了书房。
“我准备外出一趟。”
他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少爷,您要去哪?去多久?”秦忠第一个开口问道,脸上满是担忧。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办一件很重要的事。”秦风没有明说,“短则数月,长则……或许一两年。”
一两年!
听到这个时间,穆念慈和杨过都吃了一惊。
“师父,您要去那么久?”杨过的脸上,写满了不舍。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庄子里的事,由忠伯和杨夫人共同商议决定。”秦风的目光,扫过秦忠和穆念慈,“忠伯,庄子的防卫和内部事务,交给你。杨夫人,所有的生意和外部往来,由你负责。你们二人,一内一外,相互配合。”
“是,少爷(庄主)!”秦忠和穆念慈齐声应道。
秦风又看向杨过:“过儿,我走之后,你的武功不可懈怠。每日的功课,要加倍。除了自己练功,你还要负责指点庄中护卫队的武艺。若有外敌来犯,你要担起守护庄子的责任。能做到吗?”
“弟子能做到!”杨过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他知道,这是师父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一些早就准备好的图纸和文册,分别交给三人。
给秦忠的,是庄园防御体系的升级图纸,包括各种机关陷阱的布置。
给穆念慈的,是未来一两年里,秦家庄商业发展的规划,甚至包括了如何利用即将到来的“英雄大会”,进行商业宣传和布局。
而给杨过的,则是一本厚厚的武学心得。里面不仅有《九阴神爪》和《摧心掌》的后续修炼法门,更有他自己对各种武学至理的注解。
“所有的事情,我都写在了里面,你们按计行事即可。”
做完这一切,秦风感觉心中一阵轻松。
他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此行的收获了。
“忠伯,给我备马。”
“少爷,您……现在就走?”秦忠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秦风点了点头,“早去早回。”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外,阳光正好。
秦风看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天山,我来了。
这个世界的武道巅峰,究竟是何等风景?
他很期待。
第179章 远赴天山
,探寻仙踪
秦家庄的大门缓缓开启,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秦风一袭青衫,长身玉立,身后没有随从,只在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肩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他就这样,准备独自踏上一段未知的旅途。
“师父!”
一声略带哽咽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杨过快步追了上来,他如今已是十三岁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英挺。只是此刻,那双总是闪烁着机敏光芒的眼睛里,写满了浓浓的不舍。
“师父,您真的要走这么久吗?庄子里的事情……”
“庄子里的事,有你,有你娘,还有忠伯,我放心。”秦风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已快到自己肩膀的徒弟,“我不在,你就是庄子里的主心骨。学堂功课和武功不能落下,护卫队的操练要抓紧,更要保护好你娘和庄子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杨过的眼眶有些发红,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无比坚定:“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守好秦家庄,等您回来!”
秦风笑了笑,目光越过杨过,看向他身后。穆念慈和秦忠站在门廊下,眼中同样是化不开的担忧和牵挂。
穆念慈一身素雅的衣裙,气质温婉,经过这五年的调养和安稳生活,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流落江湖、满面愁容的女子。她看着秦风,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庄主,万事小心,早日归来。”
“少爷……”秦忠这位看着秦风长大的老人,更是忍不住老泪纵横,“您一个人在外面,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
“放心吧,忠伯。”秦风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们,就是自己的家人。
“我走了。”
没有再多言语,秦风转过身,大步向着庄外的官道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
杨过三人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那青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师父……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杨过握紧了拳头,喃喃自语。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守护秦家庄的重担,真正落在了他的肩上。
……
离开嘉兴,秦风一路向西。
他没有选择快马加鞭,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子,不疾不徐地走在这南宋的土地上。
越是向西,远离了江南的富庶,沿途的景象便越发萧条。官道上,时常能看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拖家带口,眼神麻木地向着南方逃难。他们是北方被蒙古铁蹄蹂躏过的百姓,家园被毁,亲人离散,唯一的希望,就是能逃到相对安稳的江南,苟延残喘。
秦风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见过王朝末年的景象,在倚天世界,他甚至亲手终结了一个腐朽的王朝,建立了一个新的帝国。但每一次亲眼目睹这生灵涂炭的惨状,依旧会让他心中感到压抑。
“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他在心中默念着自己曾对郭靖黄蓉说过的八个字。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是他为自己定下的,在这个世界必须完成的目标。而要完成这个目标,他就必须拥有超越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力量。
穿过川蜀,再往西行,地势愈发险峻,人烟也愈发稀少。
一个月后,秦风终于踏上了西域的土地。这里的风光与中原截然不同,黄沙漫漫,苍凉广阔。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干燥凛冽的味道。
又经过了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一座巍峨的雪白山脉,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天山。
那连绵不绝的山脉,如同巨龙的脊梁,横亘在天地之间。山峰直插云霄,终年被冰雪覆盖,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圣洁而威严。
秦风站在山脚下,仰望着这座传说中的神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冰冷而清新,带着雪的味道,让他一路行来的疲惫和心中的沉郁,都为之一扫而空。
他没有丝毫停歇,根据上一世手下的提供的情况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展开身形,向着缥缈峰的位置掠去。
他的轻功早已登峰造极,此刻施展开来,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青烟,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山间的风雪,似乎都无法阻碍他分毫。
越往上走,山势越是险峻,气温也越是寒冷。寻常人到了这里,早已呼吸困难,步履维艰。但秦风身负九阳神功,内力雄浑,寒气根本无法侵入他的体内。
两天后,他终于来到了一处绝壁之前。
眼前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若非他熟知剧情,根本不会想到,那传说中令无数江湖豪杰闻风丧胆的灵鹫宫,就隐藏在这云海之后。
秦风凝神静气,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很快,他便在绝壁一侧,发现了几处极不显眼的凸起。他脚下发力,身形如大鹏展翅般跃起,手指在那些凸起的石块上接连借力,几个闪转腾挪,便稳稳地落在了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巨大平台之上。
平台之后,是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高达数丈,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通体呈现出一种青黑之色,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散发着森森寒气。
这里,便是灵鹫宫的入口。
秦风走到石门前,伸出手,一股温和的九阳真气自掌心涌出,覆盖在石门之上。
“滋滋……”
门上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石门古朴的本来面目。门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最中心的位置,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凤凰图腾。
秦风仔细打量着石门,他知道,这扇门绝非蛮力可以打开。其中必然蕴含着逍遥派独特的机关之术。
他将手掌贴在凤凰图腾之上,将一股精纯的内力缓缓输入。
“嗡……”
石门微微一震,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括转动声。紧接着,那凤凰图腾的双眼,竟然亮起了两道微光。
秦风没有停下,而是按照一种奇特的韵律,不断变换着内力的输出方式。时而阳刚,时而阴柔,时而又阴阳并济……这正是逍遥派武学中,对于阴阳二气转换的精髓。
在倚天世界,他虽然只得到了逍遥派的残篇,但凭借着“天道酬勤”的天赋和对无数武学的涉猎,早已将其中的道理推演得七七八八。
“咔……咔嚓……”
随着他内力的不断变化,石门内部的机括声越来越响。
终于,在一声沉重的闷响之后,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石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比外界更加森寒,带着岁月尘埃味道的冷风,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秦风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犹豫,侧身走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第180章 缥缈峰顶,逍遥遗泽
石门在秦风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将外界的光明与声音彻底隔绝。
眼前,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甬道内,空气冰冷而凝滞,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换作任何一个江湖人,身处这等幽闭诡异的环境,心中都难免会生出几分不安。
但秦风的心境,却古井无波。
他缓缓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黑暗,并不能成为他的阻碍。周围的一切,石壁的纹理,空气的流动,甚至是潜藏在暗处的机关布局,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立体图像。
“有点意思。”
秦风嘴角微微勾起。他“看”到,前方的甬道两侧,石壁内暗藏着无数的机括,密密麻麻的箭矢和淬毒的钢针早已蓄势待发。地面之下,更是布满了翻板和陷坑。这些机关的设计之精巧,联动之紧密,远超他之前在任何一个世界所见。
若是强闯,即便是五绝级别的高手,恐怕也要落得个万箭穿心、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过,这些对于秦风而言,不过是些小孩子的把戏。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解,而是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了一处安全的节点上。他的身体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微微晃动,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让过那些无声无息射来的暗器。
蛇行狸翻!
这本是《九阴真经》中用于方寸之间闪转腾挪的绝顶轻功,此刻被他施展出来,配合着他那远超常人的神识感应,让他仿佛化作了这黑暗甬道中的一缕幽魂,万法不沾其身。
穿过这条长达百丈的死亡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的地下宫殿,出现在秦风面前。
宫殿完全是掏空了山体建成,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殿内雕梁画栋,玉石铺地,虽然空无一人,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辉煌与气派。
只是,这辉煌之中,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死寂。
大殿的地面和梁柱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还有一些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显然,在很多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秦风的目光扫过大殿,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灵鹫宫与下属发生了火拼时留下的痕迹。看来,自那场大战之后,灵鹫宫便彻底衰败,再也无人居住了。
他没有在大殿停留,径直穿过宫殿,向着更深处走去。
根据他从残篇中得到的信息,逍遥派真正的核心传承,并不在这外殿,而是藏于更深处的密室之中。
接下来的路途,他又遇到了数重考验。有需要深厚内力才能推动的万斤巨石,有根据九宫八卦演化而成的迷踪石阵,甚至还有利用水银和毒气布置的绝杀之局。
这些足以让任何宗师级高手都束手无策的关卡,在秦风面前,却被一一轻松化解。他那从倚天世界搜刮来的海量武学知识,以及在那个世界作为帝王所培养出的广博见闻,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半个时辰后,秦风终于来到了灵鹫宫的最深处。
里面有一个箱子,不仅仅有武功招式秘籍,还有医学典籍,各种心得。更是逍遥派对于天地、自然、人体奥秘的理解和阐述。从阴阳五行,到奇门遁甲,包罗万象,博大精深。
就在秦风的翻看这些的书籍的同时“天道酬勤”的天赋被催动到了极致。那海量的信息洪流,被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解析、吸收、消化。
他原本对于逍遥派武学的种种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北冥神功》的精髓,并非简单的吸人内力,而是在于“海纳百川”,将万物元气化为己用,其最终的境界,甚至可以吐纳天地灵气!
原来,《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返老还童”,并非单纯的容貌变化,而是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蜕变和升华,是对肉身潜能的极致压榨与重塑!
原来,《小无相功》的“无形无相”,不单单是模仿他人武学,更是直指“道”的本源,天下武功,皆可为其所用,皆可为其所化!
秦风沉浸在这种顿悟之中,物我两忘。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轰!”
一股前所未有,远超先天宗师范畴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石室,不,是整个缥缈峰,都为之剧烈一震!
他的双眸之中,仿佛有星辰在流转。周身罡气自发显现,不再是单纯的无形气劲,而是隐隐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琉璃光泽,坚不可摧,万法不侵。
他体内的内力,也彻底完成了蜕变。不再是单纯的九阴或九阳,而是融合了北冥神功的吞噬特性与八荒六合功的霸道属性,化作了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强大的灰色的真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天地之力。一拳一脚,都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威能。
这,已经超越了凡人武学的极限。
若是再对上五绝级别的高手,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单凭气势,就能将其彻底碾压!
“这,就是逍遥派的真正底蕴么……”秦风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喃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是时候,回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密室中逍遥子的雕像,对着逍遥子的玉像,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将秘籍的箱子收到混沌珠中。
而后,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石室之中。
当他再次走出灵鹫宫,站在缥缈峰顶时,只觉得天高地阔,心境也随之豁然开朗。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目光投向了东南方的终南山。
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古墓仙子了。
了却了当年在笑傲世界,获得古墓传承的那一份因果。
第181章 风起终南
自天山缥缈峰顶离开,他身形如风,脚踏茫茫雪原,向着东南方向的终南山而去。
在笑傲江湖世界时,他曾获得过一份古墓派的传承,虽不完整,如今既然身处神雕世界,于情于理,都该去了却这份因果。
更何况,他对那位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古墓仙子,也确实存了几分好奇。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脚力,不过数日,连绵起伏的终南山脉便已遥遥在望。
山还是那座山,青松翠柏,云雾缭绕,一派道家仙山的气象。
然而,当秦风真正踏足终南山的山麓时,眉头却不由得微微皱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灼的气息。
他凝神细听,山林深处,隐约传来兵刃交击的铿锵之声,以及愤怒的呼喝与凄厉的惨叫。
“出事了?”秦风心中一动。
他记得原着中,似乎并没有在此时发生过什么大规模的冲突。剧情的轨迹,因为自己的到来,显然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偏离。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山间的林木在他眼中飞速倒退,周遭的风声仿佛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片刻之后,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全真教那标志性的宏伟宫殿群,便坐落于此。
只是此刻,往日里清净庄严的重阳宫前,早已化作了一片惨烈的战场。
数百名身穿各色僧袍,头顶戒疤,手持戒刀、禅杖的番僧,正与数百名身着灰色道袍的全真教弟子,激烈地厮杀在一起。
那些番僧一个个身材高大,面目凶悍,出手狠辣,招招都是奔着要害而去。他们的武功路数怪异,与中原武学大相径庭,一时间竟将人数相差无几的全真教弟子打得节节败退。
全真教弟子虽然结成了天罡北斗阵,试图抵挡,但在对方悍不畏死的冲击下,阵型已是摇摇欲坠,伤亡惨重。
鲜血染红了青石铺就的广场,断裂的兵刃随处可见,空气中充满了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在战场的中央,七位须发斑白的老道人,正被十余名金袍僧人围在中心。
那七位老道,正是以“丹阳子”马钰为首的全真七子。
他们七人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天罡北斗大阵,剑光闪烁,首尾呼应,勉强抵挡着周围金袍僧人的围攻。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已是险象环生,人人带伤,道袍上血迹斑斑,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而在围攻他们的金袍僧人之前,一个身着华丽锦袍,手持折扇,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年轻公子,正负手而立,满脸戏谑地看着眼前的战局。
“霍都……”秦风的目光落在那年轻公子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认得此人,正是蒙古王子霍都,金轮法王的二弟子。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蒙古人果然已经开始行动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大胆,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天下武林正道的魁首——全真教。
而且看这架势,全真教似乎并没有得到郭靖等人的援助,完全是凭借一己之力在苦苦支撑。
这与原着的剧情,出入极大。
想来也是,自己改变了李莫愁的结局,郭靖黄蓉夫妇提前来到了嘉兴,后续的一系列事件都发生了连锁反应。郭靖并未送杨过上山,导致了今日的危局。
这便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秦风没有立刻出手。
他静静地站在远处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之上,犹如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观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出现,无声无息,下方那数千人激烈厮杀的战场,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从远处的山峦,缓缓移到眼前的宫殿,最后聚焦在广场中央那片最惨烈的战圈。
他的身影笼罩在繁茂的枝叶之间,仿佛与整片山林融为了一体。
“马道长,你们全真教号称中原武林泰山北斗,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嘛。”霍都轻摇折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归顺我大蒙古国,为我大汗效力。否则,今日,便是你全真教满门覆灭之日!”
“呸!”脾气最为火爆的“长真子”谭处端怒喝一声,一口血沫吐在地上,“无耻小辈!我全真弟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让我们给你蒙古鞑子当走狗,痴心妄m想!”
“说得好!”
“誓与全真共存亡!”
周围的全真弟子听到这话,无不群情激奋,一时间竟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将眼前的敌人逼退了几步。
“呵呵,好一个宁为玉碎。”霍都脸上的笑容更盛,眼神却变得愈发冰冷,“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王子心狠手辣了!”
他话音刚落,猛地一合折扇,对身边的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金袍僧人说道:“师兄,不必再跟他们耗下去了,速战速决吧。”
那名高大的金袍僧人,正是金轮法王的另一名弟子,达尔巴。
他闻言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是”,随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他脚下的青石地面,竟被这一脚踩得四分五裂!
一股狂暴无匹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开来,他手中的金色巨杵,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朝着全真七子的阵法核心砸了过去!
这一杵,势大力沉,威不可当!
全真七子脸色剧变,他们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任何一人所能抵挡的极限!
七人对视一眼,同时一咬牙,将全身的内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长剑之上,七柄长剑合而为一,迎向那当头砸下的巨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淡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蒙古国师的弟子,就这点本事么?真是……令人失望。”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顿。
霍都和达尔巴更是脸色一变,猛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那棵古树的顶端,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那人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他的衣袂在山风中微微拂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出尘的谪仙,与下方这血腥惨烈的战场,格格不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一股无形的,却又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力,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番僧,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达尔巴那势不可挡的一杵,竟在半空中硬生生停滞了下来,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第182章 一指惊神,威压全场
那道青色的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立于树梢之巅,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
山风吹过,吹动了他的衣衫和长发,却吹不动他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厮杀声、呐喊声、惨叫声,在这一刻,都诡异地平息了下来。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全真教的弟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这人是谁?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为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句话,就让那些凶悍的番僧,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全真七子更是心神剧震。
他们七人联手组成的天罡北斗大阵,可以说是当世最顶尖的阵法之一,可即便如此,在达尔巴和一众蒙古国高手的围攻下,也已是强弩之末。
尤其是达尔巴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杵,他们自问,就算七人合力,也未必能安然接下,最好的结果,也是阵破人亡。
可现在,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竟然因为那个年轻人的一句话,就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马钰、丘处机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骇然。
他们可以肯定,当今天下,无论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还是中神通,都绝对没有这份功力!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神仙般的人物?
与全真教众人的震惊不同,霍都和达尔巴的心中,则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尤其是达尔巴,他对自己那一杵的威力,再清楚不过。那是他含怒而发,用尽了十成力气的一击,就算是一块数千斤的巨石,也能被他一杵砸得粉碎。
可现在,这股力量,却像是泥牛入海一般,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能感觉到,那股阻拦自己的力量,浩瀚如海,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他涨红了脸,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想要将金杵再往前递送一寸,可那金杵却像是被焊死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你……你是什么人?”
霍都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强自镇定,目光死死地盯着树梢上的秦风,厉声喝问。
他身为蒙古王子,金轮法王的爱徒,自问也是见多识广。但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秦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淡淡地从霍都和达尔巴身上扫过,然后缓缓地从树梢上飘落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在空中没有丝毫借力,就那样违反了所有物理常识,轻飘飘地落在了全真七子与达尔巴之间。
随着他的落地,那股笼罩在全场之上的无形压力,变得更加沉重。
达尔巴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柄万斤巨锤狠狠砸中,“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的金杵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那些普通的番僧,更是承受不住这股威压,一个个腿脚发软,兵器都握不住,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看向秦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尊降世的魔神。
“我说过,你们,太弱了。”
秦风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丝毫感情。
他看着瘫坐在地的达尔巴,和脸色铁青的霍都,缓缓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是人类在看两只不堪一击的蝼蚁。
这种被彻底无视和蔑视的感觉,让一向心高气傲的霍都,瞬间怒火中烧。
恐惧,被愤怒所取代。
“狂妄!”
霍都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金色的折扇,手腕一抖,扇骨中弹出数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近在咫尺的秦风激射而去!
这手暗器,又快又毒,而且距离如此之近,他自信,就算是五绝级别的高手,也绝对无法避开!
“小心!”
丘处机等人见状,大惊失色,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秦风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眼看着那些毒针就要射中他的身体,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毒针,在距离秦风身体尚有三尺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然变慢,最后竟悬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颤动,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护体罡气!
而且是凝练到了极致,化虚为实,肉眼几乎可见的护体罡气!
霍都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愤怒和疯狂,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这……这怎么可能?!
将内力修炼到可以外放形成护体罡气的地步,这已经是传说中先天宗师的标志!就连他的师父金轮法王都做不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护体罡气,竟然凝练到了如此地步,连自己的淬毒钢针都无法穿透!
他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何种境界?
“玩够了吗?”秦风终于抬起眼,看向面如死灰的霍都,“既然玩够了,那也该我了。”
他话音落下,右手食指缓缓抬起,对着霍都,遥遥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风雷之声。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轻描淡写的一指。
霍都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危机,瞬间笼罩了自己。
他想躲,身体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道无形的指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瞬间点在了自己的胸口。
“噗!”
霍都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向后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接连喷出数口鲜血。
他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不甘、恐惧,以及无尽的迷茫。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一指!
仅仅一指!
便将金轮法王的得意弟子,武功已达一流高手境界的蒙古王子霍都,隔空击杀!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第183章 逍遥仙法
死寂。
整个重阳宫前,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全真教的道士,还是蒙古一方的番僧,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霍都,以及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的青衫男子。
一指……
仅仅是隔空一指,就秒杀了一位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
这……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全真七子的心中,早已不是震惊,而是颠覆。
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自诩见识过天下间所有的绝顶武学。无论是师尊重阳真人的先天功,还是东邪的弹指神通,亦或是南帝的一阳指,都堪称是武学中的巅峰。
可就算是这些神功绝学,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隔着十几丈的距离,一指便取人性命!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
这是仙法!是神通!
马钰的嘴唇微微颤抖,他看着秦风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师……师弟!”
达尔巴看着霍都的尸体,终于从无尽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吼。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抄起地上的金杵,便要朝着秦风冲过来。
“我跟你拼了!”
然而,他刚刚迈出一步,秦风的目光,便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无波,不带丝毫情绪。
但达尔巴在接触到这道目光的瞬间,整个人却如坠冰窟,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冲上前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股拼命的勇气,瞬间被浇灭得一干二净。
他握着金杵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怕了。
从心底里,彻底地怕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别说拼命,恐怕自己连靠近他三尺之内都做不到。
“我今日来此,只为处理一些私事,本不想多造杀孽。”
秦风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瑟瑟发抖的番僧。
“放下兵器,滚出终南山。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他的话,就像是天帝的敕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番僧闻言,如蒙大赦。
他们早就被秦风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吓破了胆,此刻听到可以活命,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哐当!”
“哐当!”
“……”
一时间,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数百名番僧,争先恐后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然后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向着山下疯狂逃窜。
那狼狈的模样,与他们来时那嚣张跋扈的气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达尔巴看着自己那些溃不成军的手下,脸上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秦风,又看了一眼地上霍都的尸体,最终还是一咬牙,扛起霍都的尸体,转身随着人群,向山下逃去。
他要回去,他要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师父!
他要让师父,为师弟报仇!
看着转瞬间便跑得一干二净的蒙古众人,全真教的弟子们,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前辈威武!”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们看着秦风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感激。
是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全真教!
秦风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
他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全真七子,微微拱了拱手。
“晚辈丐帮嘉兴分舵秦风,见过各位道长。”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一如之前在陆家庄面对郭靖黄蓉之时。
“不敢!不敢!恩公千万莫要如此!”
马钰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秦风,深深地作了一揖。
“贫道马钰,代我全真教上下数千弟子,谢过恩公的救命大恩!”
他身后,丘处机、王处一等其余六子,也齐齐对着秦风,行了一个大礼。
他们这一拜,是发自内心的。
若非秦风今日出手,全真教,恐怕真的要落得个道统断绝的下场。
“各位道长言重了。”秦风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七人托起,“我与全真教,也算有几分渊源。今日出手,理所应当。”
他说着,目光越过全真七子的头顶,望向了重阳宫后方,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区域。
他能感受到在那片区域的入口处,同样发生着一场战斗。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被十余名武功不弱的番僧围攻。
那女子身形飘逸,剑法灵动,每一剑刺出,都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但围攻她的番僧,配合默契,阵法森严,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白衣女子虽然武功高强,但在对方的车轮战下,已是香汗淋漓,气息微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古墓派……”
秦风心中了然。
看来,霍都这次是有备而来,兵分两路,一路主攻重阳宫,另一路,则是去图谋古墓里的《玉女心经》。
“各位道长,此间事了,还请收拾残局,救治伤员。”
秦风对马钰等人说了一句。
“我还有一桩因果,需要去了结。”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而他的真身,早已出现在了百丈之外,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通往后山的路径之中。
“这……这是何等轻功!”
王处一看着那道快到极致的残影,忍不住失声惊呼。
其余六子,也是面面相觑,心中骇然。
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这等神乎其技的轻功,他们只在祖师爷王重阳的手札中,看到过相关的描述。
这个叫秦风的年轻人,他到底……是谁?
第184章 白衣胜雪,仙子临尘
终南山后山,活死人墓入口。
此地林木幽深,人迹罕至,常年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更添了几分神秘与阴森。
然而此刻,这份宁静早已被激烈的打斗声所打破。
十余名手持弯刀的番僧,结成一个诡异的阵势,正将一名白衣女子,团团围在中央。
刀光闪烁,呼啸生风,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不断地向着中心的女子收缩。
那女子,一袭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她身形婀娜,姿态飘逸,在密集的刀光中,宛如一朵于狂风暴雨中摇曳的雪莲,看似柔弱,却又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性。
她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银色丝绦,丝绦的末端,系着两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玉蜂针。
随着她手腕的轻抖,那两条银色丝绦便如同两条拥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曼妙而又致命的弧线。
丝绦时而如鞭,抽向番僧的手腕;时而如剑,刺向他们的咽喉;时而又如绳索,缠向他们的兵刃。
招式之精妙,变化之繁复,令人眼花缭乱。
这正是古墓派的独门武学——天罗地网势。
然而,围攻她的番僧,也绝非庸手。
他们所结的阵法,乃是蒙古军阵法攻守兼备,配合默契。
十余人的力量,通过阵法,被拧成了一股绳。无论白衣女子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同时面对数把弯刀的夹击。
更重要的是,这些番僧的内力,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属性,阴寒而又粘稠,每一次兵刃交击,都会有一丝阴寒之气,透入她的经脉,让她本就消耗巨大的内力,运转得更加滞涩。
激斗已持续了半个时辰。
女子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香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她知道,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她自幼在古墓中长大,跟随师父修炼武功,虽然天资聪颖,但实战经验却少得可怜。
可即便如此,面对这些悍不畏死的番僧,她也已是黔驴技穷。
“嗤啦!”
一个不慎,她左臂的衣袖,被一柄弯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虽然伤势不重,但这个破绽,却让原本严密的防御,出现了一丝松动。
为首的一名番僧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厉喝一声:“她快不行了!加把劲,拿下她!”
其余番僧精神大振,攻势愈发猛烈。
刀光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朝着那朵雪白的莲花,猛地收紧!
女子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宁愿死,也绝不能让这些人,踏入古墓半步!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不顾一切,催动玉女心经中的两败俱伤之法。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战圈之外。
那身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棵古松之下,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的一切。
他的出现,是如此的突兀,又是如此的自然。
仿佛他本就应该在那里。
激斗中的众人,竟无一人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那名白衣女子的身上。
当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即便是以他两世为人的心境,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
“还好,不是小笼包。”
眼前的女子,容颜清丽绝俗,仿佛不属于这凡尘俗世。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周围林木的映衬下,仿佛在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却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一泓秋水,却又深邃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潭,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这是一种超越了美丽本身的气质。
一种,遗世而独立的仙气。
神仙姐姐。
这四个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秦风的心中。
这样的女子,确实值得这样称呼。
在秦风打量小龙女的同时,场中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数把弯刀,从四面八方,同时斩向了小龙女周身的要害!
避无可避!
小龙女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她只听到,耳边传来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便是数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她疑惑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呆住了。
只见那些攻向她的番僧,一个个都像是中了邪一般,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而他们手中的弯刀,刀尖无一例外,都多了一枚细如牛毛的松针。
正是这些小小的松针,挡住了他们势在必得的合力一击。
这……怎么可能?
小龙女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松针射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树下的青衫男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给他俊朗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小龙女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不觉得丢人么?”
秦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向前走来。
随着他的脚步,那些被定在原地的番僧,仿佛承受了某种巨大的压力,一个个脸色涨红,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噗!”
“噗通!”
为首的番僧,第一个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的倒下,像是一个信号。
其余的番僧,也接二连三地口喷鲜血,瘫倒在地,虽然未死,却已然身受重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弹指之间,灰飞烟灭。
不,比灰飞烟灭更可怕。
他甚至没有真正动手,只是用几枚松针,和无形的威压,就废掉了十余名一流高手。
小龙女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表情。
她的红唇微张,看着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第185章 古墓因果,仙子倾心
秦风缓步走到小龙女面前,在距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去看地上那些生死不知的番僧,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小龙女的身上。
“你没事吧?”
他开口问道,声音温和,驱散了周遭因他出手而带来的那股肃杀之气。
小龙女这才如梦初醒。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握着银色丝绦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救了她,但其深不可测的实力,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警惕。
她自幼在古墓中长大,除了师父和师姐李莫愁,从未见过任何外人,更遑论是男人。
她的心,就像是一张白纸,纯净,却也脆弱。
“你……你是谁?”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古墓之外的人说话。
“我叫秦风。”秦风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来此,是为了一桩因果。”
“因果?”小龙女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她不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能有什么因果。
秦风没有直接解释。
他看了一眼小龙女左臂上那道被划破的衣袖,以及那道浅浅的血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受伤了。”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秘制金疮药’,对外伤有奇效,敷上之后,不会留下疤痕。”
小龙女看着他递过来的瓷瓶,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依旧保持着警惕。
师父曾告诫过她,山下的男人,都是会骗人的,不能轻易相信。
秦风看出了她的戒备,也不以为意。
他收回瓷瓶,淡淡地说道:“林女侠当年创下《玉女心经》,其剑法精妙,冠绝天下。但她一生为情所困,以至于心经之中,也留下了一丝破绽。”
“心经讲求‘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可若是真的毫无波澜,又如何能体会‘二人同心,其利断金’的真意?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所以,修炼《玉女心经》者,若是心境修为不够,强行催动,极易走火入魔。轻则内力反噬,重则心脉寸断。”
“你刚才,是不是就想用那两败俱伤的法子?”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敲在小龙女的心上。
她彻底惊呆了。
《玉女心经》是古墓派最高深的武学,也是最大的秘密。
除了她和师父、师姐之外,天下间,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仅知道《玉女心经》,甚至连其中最核心的修炼法门和潜在的弊端,都说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这……这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玉女心经》?”小龙女的声音,再也无法保持清冷,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我说了,我为因果而来。”秦风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缓缓说道,“在很久以前,我曾机缘巧合,得到过一位古墓派前辈的传承。虽然只是一些残篇,但也让我对古墓派的武学,有了一些了解。”
“今日路过终南山,本想前来拜会,了却这份香火之情。没想到,却正好遇上你们有难。”
他三言两语,便为自己的来历,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这份解释,半真半假。
他在笑傲世界,确实得到过古墓派的传承,这是真。
但那传承,与眼前的小龙女,并无直接关系,这是假。
可对于心思单纯,从未接触过外界险恶的小龙女而言,这份说辞,却有着极高的可信度。
原来……原来他是得了本派前辈的传承。
怪不得,他会知道《玉女心经》的秘密。
怪不得,他会出手救我。
原来,他不算……外人。
想通了这一点,小龙女心中的警惕,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秦风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警惕和震惊,多了一丝好奇和亲近。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了秦风递过来的那个白玉瓷瓶。
“多……多谢。”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起刚才,却多了一分柔和。
“举手之劳。”秦风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敲开了这位古墓仙子心防的第一道门。
他看了一眼小龙女身后那紧闭的石门,问道:“你师父,可在墓中?”
提到师父,小龙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她轻轻摇了摇头:“师父她……不久前,已经仙逝了。”
“仙逝了?”秦风故作惊讶,随即叹了口气,“可惜,无缘得见前辈高人。”
他沉吟片刻,又道:“此地不宜久留。那些番僧虽然被我废了武功,但他们的同伙,还在围攻重阳宫。难保不会有人逃到这里来。”
“你的伤,也需要尽快处理。不如,我先为你疗伤,然后我们再作打算?”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
小龙女也知道,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那些番僧的弯刀上,似乎淬了某种阴毒,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麻痒的感觉,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有麻烦。
她看了一眼秦风,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番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有劳了。”
她转过身,走到古墓的石门前,伸出手,在石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按动了几下。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机括声,那扇巨大的石门,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从墓中扑面而来。
“请进吧。”
小龙女侧过身,对着秦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主动邀请一个男人,进入了这从未有过外人踏足的活死人墓。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明弧度。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没有丝毫客气,迈开脚步,走进了那片幽深的黑暗之中。
第186章 玉手疗伤,情愫暗生
活死人墓之内,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甬道幽深,空气阴冷,四壁皆是冰冷的青石,只有墙上每隔数丈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将前路照亮。
这里,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一座真正的坟墓,充满了死寂与冰冷的气息。
小龙女在前面引路,她的脚步很轻,白色的裙摆在地上滑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一个飘荡的幽魂。
秦风跟在她的身后,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看似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实则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道纤弱而孤单的背影上。
他能想象,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生活在这种不见天日的环境里,内心该是何等的孤寂与苍白。
原着中,杨过的出现,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而现在,这束光,将由自己来给予。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数条甬道,来到了一间较为宽敞的石室。
石室的布置极为简单,除了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只石凳之外,再无他物。
唯一能体现出几分女子气息的,便是石桌上,摆放着一面古朴的铜镜,和一把木梳。
“你……你坐吧。”
小龙女指了指石凳,声音有些不太自然。
这是她第一次带男人回到自己的“闺房”,心中难免有些异样的感觉。
“好。”
秦风依言坐下。
小龙女也坐到了他的对面,然后,她解开了左臂上被划破的衣袖,露出了雪白的手臂。
那道血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乌青色,显然是中了毒。
“我……我自己来就好。”
小龙女打开了秦风给的那个白玉瓷瓶,倒出一些绿色的药粉,便要往伤口上敷。
“等一下。”
秦风却阻止了她。
“这毒,有些古怪。若不先将毒血逼出,直接敷药,药效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将毒气封在体内,后患无穷。”
小龙女闻言,动作一顿,秀眉微蹙:“那……那该如何?”
“我来帮你。”
秦风说着,伸出了手。
小龙女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抗拒。
男女授受不亲的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别动。”秦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你中的是西域一种名为‘腐肌散’的阴毒,毒性虽不致命,却会慢慢侵蚀你的血肉。你若是不想这条手臂废掉,就最好听我的。”
听到“手臂废掉”四个字,小龙女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了一眼秦风那双清澈而又深邃的眼睛,从里面,她没有看到任何杂念,只有一片坦然和关切。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躲闪。
秦...他说的对,他不会害我的。
这个念头,没来由地,在她心中升起。
秦风伸出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了她伤口上方的经脉上。
入手处,一片冰凉滑腻,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
秦风的心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凝神静气,一股精纯无比的九阳真气,自指尖缓缓渡了过去。
这股真气,至刚至阳,正是天下间一切阴寒毒物的克星。
小龙女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他手指接触的地方,瞬间涌入了自己的手臂。
那股暖流,仿佛冬日里的骄阳,所过之处,原本盘踞在经脉中的那股阴寒之气,如同积雪遇上了烈火,瞬间被融化、驱散。
伤口处那股麻痒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与温暖。
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石室中光线昏暗,夜明珠的光芒,柔和地照在他的侧脸上,给他俊朗的轮廓,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
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指,温暖而有力。
小龙女的心,再一次,没来由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期待。
“好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秦风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低头一看,只见伤口处,一缕缕黑色的血液,正顺着皮肤,被逼了出来,滴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将坚硬的青石地面,都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当最后一滴黑血被逼出后,伤口处流出的,已经是鲜红的血液。
“现在可以上药了。”
秦风收回了手,将那个白玉瓷瓶,又递给了她。
“哦……好。”
小龙女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烧,连忙低下头,将药粉均匀地敷在了伤口上。
药粉触及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疼痛感瞬间消失,连流血,都止住了。
她能感觉到,伤口处的血肉,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缓缓地愈合着。
“好神奇的药……”她忍不住轻声感叹。
“喜欢的话,这瓶都送给你。”秦风随口说道。
这“秘制金疮药”,本是胡青牛的独门金疮药,他在倚天世界称帝后,便命人将天下间的奇珍异草都搜罗了来,自己闲暇时,也炼制了不少丹药。这“秘制金疮药”,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种。
小龙女闻言,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
她看着秦风,轻声说道:“谢谢你。”
这一次,她的道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真诚。
她不仅是在谢他赠药,更是在谢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从出手相救,到为她疗伤,这个男人,给了她太多太多的震撼,和……温暖。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她并不讨厌。
甚至,还有些……喜欢。
第187章 仙子出尘,同赴红尘
伤口处理完毕,石室内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安静。
小龙女低着头,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白皙的耳根处,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绯红。
她不习惯与人靠得这么近,更不习惯一个男人的气息,如此清晰地萦绕在自己的周围。
那股温暖而又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她心慌,却又莫名的安心。
秦风看着她那副略带羞涩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自好笑。
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古墓仙子,在感情方面,果然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不过,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得弥足珍贵。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而是话锋一转,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小龙女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自幼在古墓中长大,生活轨迹一成不变。修炼,吃饭,睡觉,便是她生活的全部。
师父在时,她听师父的。
师父不在了,她便遵从师父的遗命,守护古墓,直到老死。
她从未想过,“打算”这两个字。
看着她茫然的眼神,秦风心中微叹。
这活死人墓,困住的又何止是林朝英一人。
“外面那些番僧,虽然被我暂时击退,但他们的目标,是全真教和你古墓中臣服。”秦风的声音,将小龙女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们的背后,是整个蒙古国,势力庞大,高手如云。今日失败,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必定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你一个人,守得住这活死人墓吗?”
秦风的话,很直接,也很残酷。
小龙女的脸色,微微一白。
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秦风说的是事实。
今日若非秦风出手,她早已落败被擒。
下一次,她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可是……
“这是师父的遗命,而且这也是我古墓派的根,而且三天前孙婆婆因为保护我已经去世,我想守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守在这里,然后呢?”秦风反问道,“等死吗?等你被他们抓住,严刑拷打,逼问出你的门派绝学,还是说,你打算在这冰冷的古墓里,孤独终老,将这一身绝学,和林女侠的传承,一同带进棺材里?”
“我……”
小龙女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风站起身,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身影,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
“我知道,你不想辜负你师父的遗命。但你师父让你守着古墓,是想让你将古墓派的传承,发扬光大,而不是让你抱着一堆武功秘籍,在这里等死。”
“真正的守护,不是固步自封。而是走出去,让古墓派的威名,重新响彻江湖。让天下人都知道,林朝英女侠的传人,是何等的风采。”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仿佛在小龙女眼前,展开了一幅全新的画卷。
走出古墓?
响彻江湖?
这些词汇,对于小龙女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抬起头,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她内心所有的迷茫与彷徨。
“跟我走吧。”
秦风向她伸出了手。
“离开这个冰冷的坟墓,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带你去见识江南的烟雨,大漠的孤烟。我带你去品尝天下的美食,欣赏世间的美景。”
“我嘉兴的秦家庄,虽算不上什么洞天福地,但亭台楼阁,鸟语花香,总比这暗无天日的古墓,要好上千百倍。”
“在那里,没有人会打扰你。你可以安心修炼,也可以随时出去走走。”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他为她描绘的,是一个她从未想象过,却又在内心深处,隐隐渴望的世界。
有温暖的阳光,有热闹的人群,有……家人。
小龙女的心,彻底乱了。
她看着秦风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掌心温暖,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她知道,只要自己握住这只手,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可她,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背弃师父的遗命,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吗?
她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秦风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他知道,对于小死龙女来说,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巨大的勇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石室中,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小龙女终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最终,那只纤细、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秦风宽厚、温暖的掌心之中。
当两只手接触的那一刹那。
小龙女的身体,微微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他的掌心,传遍了她的全身,也仿佛,照亮了她那颗冰封了十八年的心。
秦风笑了。
他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走吧,我带你,去见识真正的人间。”
他拉着她,转过身,向着古墓之外走去。
小龙女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地跟在他的身后。
她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她生活了十八年的石室,眼中闪过一丝留恋,但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一丝迷茫,和九分……期待。
当两人走出活死人墓,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时。
刺眼的阳光,让久居黑暗的小龙女,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伸出手,挡在了眼前。
秦风见状,很自然地,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一部分刺眼的光线。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小龙女的心,又是一暖。
她透过指缝,偷偷地看着眼前的世界。
蓝天,白云,青翠的树木,五颜六色的野花,还有耳边清脆的鸟鸣……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生动,那么的美好。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去哪?”她轻声问道。
“回家。”秦风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回我们的家。”
第188章 红尘路远,佳人同行
“回家。”
这两个字,从秦风口中说出,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理所当然。
小龙女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层层涟漪。
家?
她的家,不是应该在那冰冷的古墓之中吗?
可当她看着秦风那双含笑的眼睛时,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或许,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有抓住,却在心底,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两人安葬完孙婆婆后将断龙石放下。
秦风拉着她的手,没有再回重阳宫。
全真教的烂摊子,自有马钰他们去收拾。他今日出手,也震慑了整个武林,目的已经达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施展轻功,带着小龙女,向着山下掠去。
小龙女的轻功,本就极高,身形飘逸,宛如仙子凌波。
但秦风的轻功,早已超越了凡俗的范畴。
他拉着小龙女,脚下看似只是随意地迈步,但每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在数丈之外。
整个人,仿佛是在贴着地面滑行,速度快到了极致,却又偏偏没有带起丝毫风声,平稳得如同在平地上散步。
小龙女只觉得耳边的风景,在飞速地倒退,身体却感受不到丝毫颠簸。
她被秦风拉着手,身体不由自主地紧挨着他,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带着淡淡阳光味道的气息。
她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这种与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手心里,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秦风握得很紧,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反而被他握得更紧了。
“跟紧了。”
秦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小龙女只好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拉着,心中却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下了终南山,两人来到了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但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倒也还算繁荣。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
这充满了烟火气息的景象,让小龙女感到新奇,又有些无所适从。
她下意识地,又往秦风身边靠了靠。
似乎只有这个男人的身边,才是安全的。
秦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放慢了脚步,柔声说道:“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小龙女那颗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秦风先是带着她,去了一家成衣铺。
小龙女那一身白衣,虽然仙气飘飘,但在尘世中行走,实在太过惹眼。
“老板,把你们店里最好看,最合身的衣服,都拿出来,让她试试。”
秦风对着一脸殷勤的店铺老板,豪气地说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
老板见来了大主顾,连忙将店里压箱底的好货,都搬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些五颜六色,绣着各种精美花纹的衣裙,小龙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新奇。
在古墓里,她的衣服,永远只有白色。
“去试试吧,看喜欢哪件。”秦风笑着说道。
小龙女有些犹豫,她从未穿过除了白色以外的衣服。
在秦风鼓励的眼神下,她最终还是拿起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走进了内堂。
片刻之后,当她再次走出来时。
整个成衣铺,都为之一静。
秦风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
如果说,之前身穿白衣的她,是清冷绝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那么此刻,换上了一袭淡青色长裙的她,便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仕女,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温婉与灵动。
那淡雅的青色,将她雪白的肌肤,衬托得愈发晶莹剔透。
她有些不太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裙角,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一丝询问,看向秦风。
“好看吗?”
“好看。”秦风由衷地赞叹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句简单直白的夸奖,让小龙女的脸颊,又是一红。
她低下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
“老板,这件,还有刚才那几件,都包起来。”秦-风对早已看呆了的老板说道。
“啊?哦哦!好!好!”老板连忙回过神来,手脚麻利地将衣服打包。
离开了成衣铺,秦风又带着她,去品尝镇上的各种小吃。
糖葫芦,麦芽糖,桂花糕……
这些对于寻常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食物,对于小龙女而言,却都是从未尝过的美味。
她吃得很慢,也很斯文,每一口,都细细地品味着。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满足与好奇的光芒。
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秦风的心中,也充满了柔情。
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仿佛自己亲手将一尊冰冷的玉雕,一点点地,赋予了人类的感情与温度。
这种成就感,比他得到任何神功秘籍,都要来得满足。
两人在镇上逛了一下午。
秦风给她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一些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
小龙女从最初的拘谨,到后来的好奇,再到最后的欣然接受。
她的话,依旧很少。
但她看秦风的眼神,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那眼神中,少了警惕与疏离,多了依赖与信任。
她会下意识地,跟在他的身后,听从他的每一个安排。
她会因为他的一句夸奖,而偷偷地开心。
她会因为路人多看了他两眼,而心里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这些细微的情感变化,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却早已被秦风,尽收眼底。
夜幕降临,两人在镇上最好的客栈,住了下来。
秦风要了两间上房。
当小二带着两人,来到房间门口时。
小龙女却停下了脚步,没有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看着秦风,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风问道。
“我……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她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她害怕的,不是别的。
而是这陌生的环境,和一个人独处的孤单。
在古墓里,虽然也是一个人,但那里是她熟悉的家。
而在这里,一切都是陌生的。
离开了秦风,她便没有了丝毫安全感。
秦风闻言,心中一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楚楚可怜的古墓仙子,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笑了笑,对一旁的小二说道:“小二哥,劳烦,把这间房退了,我们住一间就行。”
第189章 同居一室,情意渐浓
“一……一间?”
店小二愣了一下,目光在秦风和美若天仙的小龙女之间来回扫了扫,脸上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
“好嘞!客官您放心,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手脚麻利地退掉了其中一间房,然后对着秦风挤了挤眼睛,便识趣地退下了。
小龙女听到秦风的话,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连那雪白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
住……住一间?
她虽然不通世事,但也隐约明白,一男一女,同住一间房,意味着什么。
她的心,跳得飞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我们……”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是害怕吗?”秦风转过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放心,这房间里有两张床,我睡地上也行。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担惊受怕吧?”
他的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既给了小龙女一个台阶下,又将两人的关系,不着痕迹地,拉得更近了一步。
小龙女听到“两张床”三个字,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那份羞涩,却依旧挥之不去。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秦风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便逃也似的,先进了房间。
秦风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跟着走进房间,将门关上。
房间确实是客栈里最好的上房,宽敞明亮,布置得也颇为雅致。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柔软的卧榻,而另一侧,则是一张宽大的木床。
小龙女一进屋,就直接走到了最里面的卧榻边,坐了下来,双手绞着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秦风也不去逗她,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倒了两杯热茶。
“奔波了一天,你也累了,喝口茶,早点休息吧。”
他将其中一杯茶,递给了小龙女。
“谢……谢谢。”
小龙女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小口地抿着茶,眼睛却偷偷地,透过缭-绕的茶雾,打量着秦风。
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的从容,那么的自然。
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如此。
这种感觉,让小龙女感到很奇妙。
她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与他同处一室。
甚至,当他就在不远处时,她心中那股莫名的慌乱,都会被一种踏实的安全感所取代。
“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秦风喝完茶,便走到那张大床边,和衣躺了上去。
他并没有真的去睡地铺。
他知道,对付小龙女这种心思单纯的女孩,不能逼得太紧,但也不能太过刻意。
一切,都要顺其自然。
有时候,一点点小小的“霸道”,反而更能敲开她的心扉。
小龙女看到秦风直接躺在了床上,心中又是一阵紧张。
但看到他只是闭上眼睛,似乎真的准备睡觉,并没有其他动作时,她那颗悬着的心,才又放了下来。
她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只留下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进房间。
她在卧榻上躺下,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房间里很安静,她能清晰地听到,不远处那张床上,秦风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这呼吸声,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她那颗纷乱的心,渐渐地,变得宁静下来。
她侧过身,看着那个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种感觉,是她在冰冷的古墓中,从未体验过的。
……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
小龙女便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放大了的俊脸。
秦风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卧榻边,正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晨的慵懒,充满了磁性。
“啊!”
小龙女惊呼一声,猛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拉起被子,挡在了身前,脸上瞬间布满了红霞。
他……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看了多久了?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又羞又窘。
“睡得好吗?”秦风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窘迫,笑着问道。
“我……我……”小龙女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了,不逗你了。”秦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快起来吧,洗漱一下,我们去吃早饭。”
他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小龙女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抚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和那颗依旧在“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眼神中,满是羞涩与迷茫。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继续赶路。
每到一处城镇,他们都会停下来,逛一逛,品尝当地的特色。
而每到晚上,秦风都会很自然地,只开一间房。
小龙女也从最初的羞涩抗拒,到后来的默许,再到最后的……习惯。
她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他含笑的眼睛。
她习惯了,走在人多的地方,他会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
她习惯了,吃饭的时候,他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夹到她的碗里。
她习惯了,他的一切。
这种习惯,像是一种温和的毒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渗透到了她的骨子里。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这天,两人来到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
谷中,有一片清澈的湖泊,湖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好美……”
小龙女看着眼前的湖光山色,忍不住轻声赞叹。
“喜欢吗?”秦风问道。
小龙女点了点头。
“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不好?”秦风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小龙女闻言,心中一颤。
我们?
住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句最动听的情话,让她那颗早已被融化的心,彻底沦陷。
她抬起头,看着秦风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娇羞的容颜。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踮起了脚尖。
然后,在秦风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将自己那冰凉而又柔软的唇,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但这一吻,却仿佛跨越了万水千山,胜过了千言万语。
第190章 情定三生,喜拜师娘
那一吻,轻柔得如同羽毛划过水面,却在秦风的心湖中,激起了万丈波澜。
他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个,主动献上香吻后,便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绝美女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悸动与柔情。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
小龙女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但却没有反抗。
她将脸埋在秦风的胸口,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和那足以融化一切的温暖,一颗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你这是……答应了?”
秦风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让她忍不住微微一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风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珍宝,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古墓仙子,将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一个人了。
……
半个月后,嘉兴,秦家庄。
当秦风带着小龙女,回到这座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庄园时。
早已得到消息的穆念慈、杨过和秦忠,都已在门口等候。
当他们看到,自家少爷(师父)的身后,跟着一位如同仙女下凡般的绝色女子,而且两人还亲密地手牵着手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杨过。
他如今已是十三岁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英气勃发,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当他看到小龙女的那一刹那,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那种美丽,不是郭芙那种娇俏明媚,也不是程英那种温婉秀丽。
而是一种,超凡脱俗,不染尘埃的美。
让他自惭形秽,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这就是……师父带回来的女子吗?
“少……少爷,这位仙子是……”
还是老管家秦忠,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小龙女,结结巴巴地问道。
“忠伯,念慈姐,过儿。”
秦风拉着小龙女,走到众人面前,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古墓派的传人,龙姑娘。”
“从今天起,她便是你们的少夫人,也是过儿你的……师娘。”
师娘?!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杨过和穆念慈的脑海中炸响。
穆念慈还好,她只是震惊于秦风的速度,出去一趟,竟然就带回来一个如此绝色的妻子。但她更多的是为秦风感到高兴。
有震惊,有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原来,这么美丽的仙子,是师娘啊。
师父有妻子了!
自己,有师娘了!
这个家,变得更完整了!
他从小失去父亲,与母亲相依为命,最渴望的,便是一个完整的家。
如今,师父如父,师娘如母,他终于有了!
“弟子杨过,拜见师娘!”
想通了这一点,杨过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对着小龙女,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声“师娘”,叫得清脆响亮,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尊敬。
小龙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躲,却被秦风拉住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满脸孺慕之情的少年,又看了看身边,对自己含笑点头的秦风,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知所措的红晕。
她……她这就当人师娘了?
“好……好孩子,快起来吧。”
她学着秦风的样子,伸手虚扶,声音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道。
杨过站起身,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过儿见过龙妹妹。”穆念慈也上前一步,对着小龙女,温婉一笑。
她看得出来,这位龙姑娘,虽然气质清冷,但心思单纯,并非难相处之人。秦风能找到这样的伴侣,是他的福气。
“穆姐姐。”小龙女也轻声回了一句。
秦家庄的第一次家庭会议,就在这略带一丝尴尬,却又充满了温馨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三天后。
秦家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秦风与小龙女,在秦忠和穆念慈的操持下,举办了一场虽然不大,却极为隆重的婚礼。
没有邀请任何江湖同道,宾客,只有秦家庄的自己人。
婚礼当天,小龙女换上了一身火红的嫁衣。
那鲜艳的红色,将她衬托得愈发肤白胜雪,美得令人窒息。
当秦风亲手为她盖上红盖头,牵着她的手,走过红毯,在杨过和穆念慈的见证下,拜过天地时。
小龙女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满足。
她终于,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也有了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洞房花烛夜。
当秦风用喜秤,轻轻挑开她的红盖头时。
看着烛光下,那张宜喜宜嗔,娇艳欲滴的绝美脸庞,秦风的心,彻底被融化。
“龙儿。”
他轻声呼唤。
“夫君。”
她柔声回应。
红烛摇曳,春色无边。
原着中,那属于杨过与小龙女的十六年苦恋与分离,在这一夜,被彻底改写。
取而代之的,是秦风与小龙女,在这秦家庄中,琴瑟和鸣,神仙眷侣般的幸福生活。
而杨过的命运,也因此,走向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方向。
他不再是那个偏激、孤苦的少年。
他有了一个强大的师父,一个温柔的师娘,一个完整的家。
他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来自异世界的男人。
秦风。
第191章 六年光阴,少年英侠初长成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自秦风携小龙女自终南山归来,悠悠六载,弹指而过。
这六年间,江湖风波未平,而秦家庄,这座偏安江南一隅的庄园,却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那占地千亩的庄园,如今已然向外扩张了数倍。高大坚固的围墙,将一大片新开垦的良田与规划整齐的工坊区、住宅区尽数囊括其中。远远望去,青瓦白墙,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俨然一座自给自足、繁荣兴旺的城池。
秦家庄的名头,在江南武林乃至整个江南的商界,早已是如雷贯耳。无人知晓这位年轻的秦庄主究竟拥有何等通天的财富,只知道,嘉兴城乃至周边数个府县的经济命脉,都或多或少地与这座庄园联系在一起。
而比财富更令人忌惮的,是秦家庄那深不可测的武力。
庄园的演武场上,此刻正有一道身影,如蛟龙出海,气势磅礴。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他看上去年约十九,身形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面容俊朗非凡,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潇洒与不羁。
正是杨过。
六年的时光,早已将他身上的稚气与偏激磨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自信与凌厉的锋芒。
“喝!”
只听他一声低喝,双掌齐出,一股沛然莫御的掌力猛然爆发。空气中,隐约传来阵阵龙吟之声,刚猛无俦,霸道绝伦,正是丐帮的镇帮绝学——降龙十八掌!
而在他对面,与他对练的,却是他如今的师娘,小龙女。
小龙女依旧是一袭素雅的白裙,容颜与六年前相比,竟无丝毫变化,反而因沾染了些许人间烟火气,更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美。她身形飘忽,如穿花蝴蝶,面对杨过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却总能以最精妙的身法,在方寸之间轻松避开。
她手中并未持有兵刃,只是并起纤纤玉指,时而点出,时而划过,每一招都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内力。这正是秦风将以及逍遥派的武学小无相功,为其量身融合之后,脱胎换骨的古墓派武学。
“过儿,你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小龙女的声音清冷动听,一边拆招,一边指点道,“师父曾说,至刚易折。你需将《九阴真经》中的阴柔之力,融入掌法之中,方能刚柔并济,收发自如。”
“是,师娘,弟子明白了!”杨过闻言,掌势一变,原本大开大合的掌法,顿时多了一丝绵柔的意味,威力不减,却更显圆融。
不远处的回廊下,秦风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场中对练的两人,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六年来,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秦家庄。一方面,是陪伴新婚的妻子,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另一方面,则是全心全意地教导杨过。
凭借着“天道酬勤”的天赋,以及他从前两个世界界和逍遥派搜刮来的海量武学秘籍,指导杨过轻松进境,堪称一日千里。
年仅十九岁,便已然打通了全身经脉,臻至先天之境。如今的杨过的实力已经可以和江湖五绝掰掰手腕了。
无论是《九阴真经》的博大精深,还是五岳剑法的精妙变化,亦或是《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无俦,他都已尽得真传,并且在秦风的指点下,开始融会贯通,走出自己的路。
可以说,如今的杨过,单论武功,已然不在当年的五绝之下。
“夫君。”
不知何时,小龙女已然结束了对练,来到了秦风的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为人妻的温柔与满足。
这六年的安稳生活,早已让她将秦风,将这个家,视作了自己生命的全部。她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古墓仙子,而是秦风的妻子,杨过的师娘。
“辛苦了,龙儿。”秦风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
“师父,师娘。”杨过也走了过来,对着二人恭敬地行了一礼,眼神中充满了孺慕与崇拜。
在他的心中,师父和师娘,便是他的天,是他最敬爱的亲人。
“嗯,不错,内力又精进了不少。”秦风打量了杨过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还需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弟子明白!”杨过大声应道。
就在这时,老管家秦忠快步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函。
“少爷,襄阳郭大侠派人送来的请柬。”
秦风接过请柬,展开一看,眉头微微一挑。
“英雄大会?”
信是郭靖亲笔所写,言辞恳切。信中说,近年来蒙古屡屡犯边,更有大批高手潜入中原,意图不轨。为凝聚中原武林力量,共抗外敌,他决定于月余之后,在大胜关召开英雄大会,推举武林盟主,统领群雄。
“终于来了么……”秦风心中暗道。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六年了。
这六年来,他虽然深居简出,但通过丐帮和秦家庄遍布天下的情报网,江湖上的一举一动,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知道,金轮法王已经来到了中原,并且联络了不少邪派高手,正欲在英雄大会上,给中原武林一个下马威。
原着中,这一战,是杨过与小龙女扬名立万的开始,却也是他们悲剧命运的又一个转折点。
但现在,一切都将不同。
“师父,这英雄大会……”杨过看着秦风,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期待与战意。
他虽然武功大成,却从未在真正的江湖中,与顶尖高手较量过。少年心性,难免渴望着一个能证明自己的舞台。
秦风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过儿,你长大了,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他将请柬递给杨过,平静地说道:“这次的英雄大会,你代为师去一趟。”
杨过闻言,心头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激动得身体都有些颤抖。
代师父,参加英雄大会?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师父对他的认可与信任!
“师父,我……”
“为师知道你想说什么。”秦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你如今武功已成,缺的,只是历练和名望。”
“这次英雄大会,天下英雄齐聚,正是你扬名立万的最好机会。”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透未来。
“记住,去了之后,不必收敛。有人挑衅,便打回去。蒙古国师也好,什么法王也罢,在我秦风的徒弟面前,他们,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我让你去,不是去跟他们讲道理的。”
“是去告诉整个江湖——”
“我的徒弟,谁也惹不起!”
这番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杨过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胸臆。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无比响亮地回答道:“弟子杨过,谨遵师命!绝不坠了师父的威名!”
第192章 英雄大会,风云际会大胜关
一个月后,大胜关。
归云庄被欧阳锋焚毁后,陆氏家族迁居大胜关,因为东邪的关系,陆家便将这片偌大的庄园,连同周围的田产,一并赠予了郭靖黄蓉夫妇,作为丐帮的分舵以及抗蒙义军的据点。
经过秦风的暗中支援和郭靖黄蓉六年的经营,如今的大胜关,早已不复当年的萧索。一座座营房和演武场拔地而起,四周高墙箭楼林立,俨然一座坚固的军事要塞。
今日,这里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自郭靖发出英雄令,广邀天下豪杰共赴大会以来,短短月余,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武林人士,便已不下数千人。他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身一人,佩刀持剑,汇聚于此。一时间,大江南北的成名人物,各门各派的掌门长老,几乎齐聚一堂。
通往大胜关的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
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有三道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远远望去,只见三人信步而来,不疾不徐。为首的是一名青衫男子,他面容俊朗,气质沉稳,一双眸子深邃如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他只是随意地走着,却自然而然地成了所有人视线的中心。
在他身侧,是一位白衣女子。她身姿婀娜,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不带一丝烟火气。沿途的江湖汉子,无论多么粗犷豪放,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神中流露出惊艳与自惭形秽,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而在两人身后半步,则跟着一名黑衣青年。他身形挺拔,面容英武,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却又被一种沉稳的气度所压制。他背负着一柄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武器,步伐稳健,双目开阖间,精光一闪而逝。
这三人,正是从嘉兴赶来的秦风、小龙女和杨过。
他们的出现,就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快看!那……那女子,简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嘘!小声点!没看到她身边那两个男人吗?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那青衫男子,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嘶,我想起来了!六年前,在陆家庄,就是他,一指便震飞了赤练仙子李莫愁!”
“什么?就是那位神秘的秦家庄主?”
议论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敬畏,或惊艳,都聚焦在了三人身上。
秦风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神色依旧平静。小龙女早已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只是安静地跟在秦风身边,清冷的眸子里,只有他的倒影。
而杨过,则是第一次感受到,身为秦风的弟子,走在江湖上,是何等的荣耀与瞩目。他挺直了胸膛,心中充满了自豪。
“秦庄主!龙姑娘!过儿!”
一声洪亮而又充满喜悦的呼喊,从大胜关门口传来。
郭靖和黄蓉早已得到消息,亲自迎了出来。
六年不见,郭靖依旧是那副憨厚敦实的模样,但两鬓已然染上了些许风霜,常年镇守襄阳的辛劳,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而黄蓉,则依旧风韵不减,只是眼神中的精明干练,更胜往昔。
当黄蓉的目光,落在杨过身上时,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她完全没法把眼前这个英气勃发、气度沉稳的青年,和六年前那个偏激倔强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更让她心惊的是,以她的眼力,竟然完全看不透杨过的深浅!她只能感觉到,杨过体内蕴含的内力,雄浑精纯,如渊似海,竟是丝毫不逊于自己和靖哥哥!
这……这怎么可能?
六年!仅仅六年时间,秦风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将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少年,调教成了如此一位顶尖高手?
这个秦风,实在是太可怕了!
黄蓉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露出了温婉的笑容:“过儿,你长大了,也长高了,郭伯母都快认不出你了。”
“郭伯伯,黄帮主。”杨过上前一步,对着二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他的态度,既有晚辈的尊敬,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郭靖看着眼前的杨过,则是满心的欢喜与欣慰。他用力地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连声说道:“好!好!好孩子!长大了!比你郭伯伯年轻时,可强太多了!”
就在这时,从郭靖黄蓉身后,探出了一个娇俏的脑袋。
“爹,娘,你们在跟谁说话呀?”
一个身穿粉色罗裙,明艳动人的少女,走了出来。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正是郭靖黄蓉的宝贝女儿,郭芙。
六年过去,郭芙也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被宠坏了的骄纵之气。
她的目光,好奇地在秦风和小龙女身上扫过,当看到小龙女那绝世的容颜时,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嫉-妒。但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杨过身上时,整个人却彻底呆住了。
这……这是杨过?
是那个小时候瘦瘦小小,整天脏兮兮,还敢跟自己顶嘴的野小子?
怎么可能!
眼前的青年,丰神俊朗,气宇轩昂,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里,此刻竟是古井无波,深邃得让她有些心慌。
郭芙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竟是不敢再与杨过对视。
“芙儿,休得无礼!快来见过你秦伯伯,龙伯母,还有……杨过哥哥。”黄蓉察觉到女儿的异样,轻声提醒道。
“我……”郭芙咬着嘴唇,心中又是羞涩,又是别扭。让她叫那个野小子“哥哥”?她才不要!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中,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嚣声,从远处传来。
“中原武林,都是些无胆鼠辈吗?英雄大会,我看不如叫狗熊大会算了!哈哈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身材高大的番僧,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为首一人,身材瘦高,手中托着一个金、银、铜、铁、铅五轮合一的怪异兵器,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正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他的身后,跟着身材异常高大的达尔巴,以及另外几名气息彪悍的蒙古武士。
他们的出现,瞬间让原本热闹的场面,安静了下来。一股肃杀之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英雄大会,还未正式开始,火药味,便已然被点燃。
秦风看着金轮法王,眼神平静,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霍都一死,这金轮法王也不用脑子,直接开始莽了,不等开大会的时候搅场,反而选择开始前。
他转头对杨过,轻声说了一句。
“过儿,你的开胃菜,来了。”
第193章 扬名立万,掌败金轮
金轮法王的到来,如同一阵寒风,瞬间吹散了大胜关前的融洽气氛。
他那番极具挑衅意味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中原武林的耳中,顿时激起了公愤。
“哪里来的番僧,敢在此地大放厥词!”
“不知天高地厚!当我中原无人吗?”
“郭大侠,黄帮主,让咱们出去会会他,给他点颜色看看!”
群情激愤,不少性情火爆的江湖汉子,已然按捺不住,拔出了兵刃,便要上前理论。
“各位稍安勿躁。”黄蓉清朗的声音响起,压下了众人的喧嚣。她上前一步,对着金轮法王,不卑不亢地说道:“法王远道而来,便是我中原武林的客人。只是不知法王一来,便口出不逊,是何道理?”
“道理?”金轮法王怪笑一声,手中的五轮旋转不休,发出“嗡嗡”的声响,“我蒙古武士,信奉的道理,便是强者为尊!你们中原武林,号称人才济济,今日我便来称量称量,究竟是英雄,还是狗熊!”
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充满了不屑。
“谁敢与我座下弟子,较量一番?”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那身材高大的弟子达尔巴,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手中的金色巨杵,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轰!”
一声巨响,坚硬的青石地面,竟被他砸出了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去。
这一手,顿时让不少人脸色一变。
“我来会你!”
一名使着开山大斧的壮汉,怒吼一声,从人群中跃出。他是湘北一带颇有名气的豪杰,外号“开山熊”。
然而,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大斧,在达尔巴那沉重无比的金杵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不过三招,达尔巴便寻得一个破绽,金杵横扫,正中“开山熊”的胸口。那壮汉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口喷鲜血,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下一个!”达尔巴瓮声瓮气地喝道。
接下来,又有数位在江湖上颇有声名的好手,上前挑战。但无一例外,都在达尔巴那霸道绝伦的杵法下,败下阵来,非死即伤。
一时间,整个大胜关前,鸦雀无声。
中原群雄的面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一个弟子,便已如此了得,那金轮法王本人,武功又该高到何种地步?
郭靖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若再无人能压住对方的气焰,今日这英雄大会,便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他准备迈步而出时,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郭靖回头一看,正是秦风。
“郭大侠,稍安勿躁。”秦风对他微微一笑,眼神中,是让人安心的平静。
随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杨过的身上。
杨过心领神会。
他知道,轮到他上场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缓步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场地的中央,站到达尔巴的面前。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谁家的少年郎?怎么让他上去了?”
“太胡闹了!连成名多年的前辈都败下阵来,他一个毛头小子上去,不是送死吗?”
“秦庄主,快让你徒弟回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连黄蓉都忍不住开口,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金轮法王更是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哈哈哈!中原武林,当真是无人了吗?竟然派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出来送死!郭靖,黄蓉,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面对周围的质疑和嘲讽,杨过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的对手。
他的心,平静如水。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师父的话:“不必收敛。有人挑衅,便打回去。”
“小子,报上名来,我的金杵之下,不砸无名之鬼!”达尔巴看着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杨过,轻蔑地说道。
“秦家庄,杨过。”杨过淡淡地吐出了五个字。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没有拔出背后的兵刃,而是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欺近了达尔巴的身前!
达尔巴心中一惊,完全没料到对方的速度竟如此之快!他连忙挥动金杵,横扫而出,带起一阵恶风。
然而,杨过的身影,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同时,他并指如剑,点向达尔巴手腕的脉门。
这一招,正是华山剑法中的精髓!
达尔巴只觉得手腕一麻,险些握不住金杵,他连忙后退,拉开距离。
杨过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如影随形,攻势连绵不绝。
时而是泰山剑法的沉稳厚重,时而是衡山剑法的灵动飘逸,时而是恒山剑法的绵里藏针……
五岳剑法,在他手中,信手拈来,融会贯通,化作了一张精妙绝伦的剑网,将达尔巴死死地罩在其中。
场外的群雄,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如此多不同门派的剑法,施展得这般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金轮法王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看出来了,这个叫杨过的少年,武功之高,剑法之精,远超他的想象。达尔巴,绝不是他的对手。
“达尔巴,回来!”金轮法王沉声喝道。
他亲自走下场来,手中的五轮,高速旋转,直取杨过。
“小子,有点本事。接我一招试试!”
金轮法王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那五轮合一的兵器,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当头砸下!
面对这惊天一击,杨过却不闪不避。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九阴真气,与九阳神功的内力,瞬间交融。
“亢龙有悔!”
他猛地一掌拍出!
一条肉眼可见的金色龙影,咆哮而出,与金轮法王的五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开来,吹得众人衣袂狂舞,几乎站立不稳。
烟尘散去。
只见杨过,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衣衫都未曾凌乱分毫。
而金轮法王,却是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握着五轮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硬拼内力,他竟然输给了这个少年!
“不可能!”金轮法王怒吼一声,将全身功力都催动到了极致,五轮之上,光芒大盛,再次向杨过攻去。
这一次,他用上了压箱底的绝技,龙象般若功!
然而,杨过只是冷哼一声。
他不再留手。
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的后续招式,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地轰出!
“见龙在田!”
“飞龙在天!”
“神龙摆尾!”
……
一时间,龙吟阵阵,掌影漫天!
金轮法王被这狂暴的掌力,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他引以为傲的龙象般若功,在杨过那融合了九阴九阳之力的降龙十八掌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最后一招,送你上路!”
杨过眼神一冷,双掌合一,猛地向前推出!
“震惊百里!”
这一掌,汇聚了他全身的功力,掌未至,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掌风,便已将地面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金轮法王瞳孔骤缩,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掌力锁定,避无可避!
“噗!”
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金轮法王那高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高高地飞起,人在半空,便接连喷出数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他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代蒙古国师,横行西域的顶尖高手,金轮法王——
卒!
第194章 郭芙倾心,英雄谁属
死寂。
整个大胜关前,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名江湖豪杰,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负手而立的黑衣青年,以及不远处,那具早已没了声息的尸体。
金轮法王……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用中原武林最正宗、最刚猛的降龙十八掌,活活打死了?
这个事实,太过震撼,以至于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蒙古国师啊!是刚才还嚣张跋扈,视中原群雄如无物的一代枭雄!
可现在,他就那样躺在那里,像一条死狗。
“师……师父!”
达尔巴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连滚带爬地跑到金轮法王的尸体旁,抱着他,嚎啕大哭。其余的蒙古武士,也都是面如死灰,浑身瑟瑟发抖,看向杨过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高喊了一声。
“杨大侠威武!”
这一声,像是一颗投入热油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
“杨大侠威武!”
“杨大侠盖世无双!”
“好!打得好!为我中原武林,出了一口恶气!”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整个大胜关的屋顶都掀翻。
所有中原武林人士,都用一种狂热、崇拜的目光,看着场中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少年。
而郭芙,早已看得痴了。
她的心,在疯狂地跳动。她的眼中,除了那个挺拔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原来……原来他这么厉害!
那个小时候被自己看不起,被自己骂作“野小子”的杨过,如今,已经成长到了需要自己仰望,甚至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地步。
他站在那里,万众瞩目,如同天神下凡。
这一刻,郭芙心中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矜持,都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让她脸红心跳,让她手足无措的情感。
是崇拜,是仰慕,是……倾心。
黄蓉和郭靖,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被群雄簇拥的杨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郭靖是纯粹的激动与自豪。
“好!好啊!哈哈哈!过儿这孩子,真是给我长脸!义弟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抱着杨过,好好地夸赞一番。
而黄蓉,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心中涌起的,却是深深的忌惮。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青衫男子——秦风。
她现在终于明白,秦风为什么会放心让杨过一个人来。
他不是让杨过来历练的。
他是让杨过来,向整个江湖,宣告秦家庄的实力!
用金轮法王的命,来当杨过的垫脚石!
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气魄!
这个秦风,他的心机,他的谋划,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沉,还要可怕!
黄蓉的心中,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了“无力”的感觉。
欢呼声持续了良久,才在郭靖的示意下,渐渐平息。
郭靖大步走到杨过面前,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好孩子,你今天,为我中原武林,立下了不世之功!郭伯伯为你骄傲!”
他说着,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地宣布道:“各位英雄!今日,我义侄杨过,力毙蒙古国师,扬我中原神威!依我之见,这武林盟主之位,由杨过贤侄来坐,再合适不过!大家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群雄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附和声。
“同意!杨大侠武功盖世,当为我等表率!”
“没错!我等愿奉杨大侠为盟主,共抗蒙古!”
面对群雄的推举,杨过却并没有露出丝毫喜色。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然后,目光投向了秦风所在的方向。
所有人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了秦风的身上。
大家这才意识到,这位力挽狂狂澜的少年英雄,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位更加深不可测的师父。
秦风缓步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周围的群雄,微微拱了拱手,然后才看向郭靖,淡然一笑道:“郭大侠,各位英雄,大家的好意,我与劣徒心领了。”
“只是,过儿他年纪尚轻,江湖经验不足,盟主之位,实难担当。”
“依秦某之见,这盟主之位,放眼天下,除了为国为民,镇守襄阳的郭大侠之外,再无第二人选。”
他的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给了郭靖极大的面子,也让群雄纷纷点头认同。
郭靖还想推辞,却被黄蓉暗中拉了一下。
秦风没有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不过,抗击蒙古,人人有责。过儿虽然不能担此大任,但也愿为抗蒙大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话锋一转,看向郭靖,目光灼灼。
“郭大侠,我有一个提议。不如,就让过儿,入你襄阳军中,做个先锋,如何?”
“我秦家庄,别的没有,就是有些家底。我愿再捐出白银百万两,粮草十万石,并派遣庄中百名精锐护卫,随过儿一同,听凭郭大侠调遣!”
“只求郭大侠,能给这些年轻人一个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机会!”
秦风的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所有人都被秦风这豪迈的手笔和赤诚的爱国之心,给深深地折服了。
郭靖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紧紧握住秦风的手,哽咽道:“秦庄主……大义!郭靖,替襄阳数十万军民,谢过秦庄主!”
黄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秦风的真正目的,绝不仅仅是捐钱捐粮那么简单。
他这是要……开始往军队里,安插自己的人了!
从一个先锋开始,以杨过的武功和战功为阶梯,以秦家庄的财力为后盾,一步一步,将他的人,渗透到整个襄阳大军之中!
这个计划,阳谋!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她看得穿,却无法拒绝。
因为,襄阳,太需要钱粮,太需要高手了!
黄蓉看着秦风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个男人,他要的,果然是这天下!
第195章 谋取官职,暗流涌动
英雄大会,在一片激昂慷慨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杨过力毙金轮法王,一战成名,天下皆惊。而秦风豪捐百万,输送人才,以助襄阳的义举,更是赢得了整个中原武林的敬重与赞誉。
最终,郭靖在众望所归之下,接任了武林盟主之位。而杨过,则被郭靖当场任命为襄阳军中的一名校尉,虽职位不高,但统领一支千人先锋营,独立成军,足见郭靖对其的看重与信任。
大会结束后,各路英雄豪杰相继散去,但“神雕侠侣”的传说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少年英雄杨过和他那位神秘莫测的师父秦风的传奇故事,开始在江湖上飞速流传。
半个月后,秦家庄。
书房内,秦风正与穆念慈、杨过三人,对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商议着什么。
这张地图,比市面上任何一张都要详尽,不仅标注了山川河流,城镇关隘,甚至连襄阳城周边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点,都用不同颜色的标记,一一注明。
“师父,按照您的吩咐,郭伯伯已经将我安排在了先锋营。随我同去的一百名庄中护卫,也都已编入营中,担任各级伍长、什长。”杨过指着地图上襄阳城外的一处标记,恭敬地汇报道。
他此刻身穿一身量身定做的银色铠甲,更显得英姿飒爽,气宇不凡。只是在秦风面前,他依旧是那个谦逊恭谨的弟子。
“很好。”秦风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记住,到了军中,一切按军法行事。不必刻意彰显武功,但也不能任人欺辱。我们的第一步,是站稳脚跟。”
“是,师父!”
“杨夫人,”秦风又将目光转向穆念慈,“后续的人员和物资,就由你来安排。务必做到隐秘、高效,不能引起南宋朝廷的注意。”
“庄主放心,我都明白。”穆念慈温婉一笑,眼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六年来,在她的打理下,秦家庄的商业帝国早已盘根错节,遍布江南。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和物资输送渠道,也已悄然建立。对她而言,往襄阳输送一些人手和物资,不过是举手之劳。
“我们的目标,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秦风的手指,在地图上,从襄阳,一路划向了北方的蒙古草原,最终,落在了南宋的都城——临安。
“我们要做的,是在不知不觉中,将这腐朽的南宋朝廷,从根基处,彻底换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杨过和穆念慈,都心头一震。
他们知道,师父(庄主)的宏伟蓝图,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
一个月后,襄阳城。
杨过率领着他的千人先锋营,正式入驻。
这支军队,从表面上看,与其他宋军并无不同。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其中天差地别的差距。
首先是装备。先锋营的士兵,人手一套秦家庄工坊特制的精钢铠甲,防御力远超宋军那薄如纸片的皮甲。他们手中的兵刃,也是百炼精钢打造,锋利无比。更不用说,军中还配备了数十架秦风亲自设计的“暴雨弩”,一次齐射,便能形成一片密集的箭雨,威力惊人。
其次是待遇。先锋营的军饷,由秦家庄直接拨付,是其他宋军的三倍有余。伙食更是天差地别,顿顿有肉,保证士兵们有充足的体力。
最关键的,是军中的管理。
那一百名来自秦家庄的基层军官,每一个,都曾在秦家庄的学堂里,接受过现代化的军事理论和管理知识培训。他们令行禁止,赏罚分明,并且以身作则,与士兵同吃同住。
在这种模式下,短短一个月时间,整个先锋营的士气和凝聚力,便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士兵们不再是之前那副懒散畏缩的模样,一个个精神饱满,训练刻苦,看向杨过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因为杨过,是真正与他们同甘共苦的将军。他从不摆架子,甚至会亲自下场,指点士兵们的武艺。
这一日,襄阳城外,两骑快马,正遥遥望着先锋营的操练景象。
“蓉儿,你看,过儿他……他带的这支兵,当真是不一样啊!”郭靖看着远处那整齐划一,杀声震天的军阵,忍不住由衷地感叹道。
他能感觉到,那支军队身上,散发着一股他麾下任何一支宋军,都不具备的精锐之气。
黄蓉的眼中,也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比郭靖看得更深。
她看到的,是一种全新的,高效得可怕的练兵和治军之法。
“秦庄主……当真是深不可测。”她喃喃自语。
她派人去查过那些基层军官的来历,结果让她心惊。那些人,竟然都只是秦家庄的普通护卫,甚至是佃户的儿子!
秦风,竟然能将一群泥腿子,在短短数年间,培养成如此优秀的军官!
这种培养人才的能力,比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和富可敌国的财富,更让黄蓉感到恐惧。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天下,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而就在郭靖黄蓉为秦家庄的实力感到震惊时,秦家庄内部,一场更大胆,更疯狂的行动,正在悄然酝酿。
这天深夜,秦风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他独自一人,站在一张更为庞大的世界地图前。这张地图,不仅有中原,更有西域、漠北,甚至……还有遥远的大海彼岸。
他的目光,穿过千山万水,最终,落在了蒙古草原的中心——哈拉和林。
“渗透军队,只是第一步。要想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发展时间,光靠防守,是远远不够的。”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擒贼先擒王。只有让蒙古人,从最高层,陷入混乱,他们才没有精力,再来觊觎中原。”
他心中,一个疯狂的计划,已然成型。
他要一个人,去一趟蒙古的王庭。
去取一个人的性命。
蒙古大汗,贵由!
第196章 远赴草原,目标蒙古大汗
深夜,秦家庄,主宅书房。
烛火摇曳,将秦风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修长而又沉凝。
他面前的桌案上,铺着一张绘制精密的羊皮地图,地图的中心,正是蒙古帝国的都城——哈拉和林。
小龙女和穆念慈,一左一右,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夫君,你……你真的决定了?”小龙女看着秦风,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
自从与秦风成婚以来,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安稳而又幸福的生活。她无法想象,秦风要独自一人,深入那虎狼之地,去执行如此危险的计划。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秦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小龙女冰凉的小手,柔声说道:“龙儿,你放心。这天下间,能伤到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说的,是事实。
自天山灵鹫宫一行,尽得逍遥派三神技,又将九阴九阳融会贯通之后,他的武功,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界限。单论个人武力,他自信已是当世无敌。
“可是……那毕竟是蒙古人的王庭,守卫森严,高手如云。”穆念慈也忍不住开口,秀眉紧蹙,“庄主,此行风险太大,是不是……再从长计议?”
她虽然对秦风充满了信心,但刺杀一国之君,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还是让她感到心惊肉跳。
“没有时间了。”秦风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变得锐利而深邃。
“我们在襄阳的布局,才刚刚开始。杨过要想在军中真正站稳脚跟,并且培养出足够的力量,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而要将我们的人,渗透到南宋朝廷的各个层面,更是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水磨工夫。”
“但蒙古人,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以他们如今的国力,最多一两年,必定会再次大举南侵。到那时,仅凭郭靖和襄阳的那些残兵败将,是绝对守不住的。”
“所以,我必须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为我们,为这片土地,争取到宝贵的发展时间。”
“只要贵由一死,他的那几个兄弟,为了争夺汗位,必然会掀起一场内乱。到那时,蒙古帝国自顾不暇,又哪里还有精力南下?”
秦风的分析,清晰而又冷静,每一个字,都说在了要害上。
小龙女和穆念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接受。
她们知道,秦风一旦做出了决定,便无人可以更改。
“我明白了。”穆念慈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与沉稳,“庄主,您准备何时出发?庄子里的事,我会安排好。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与龙姑娘,还有忠伯,会守好这个家。”
“明日一早便走。”秦风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
他顿了顿,又看向小龙女,眼神变得温柔起来:“龙儿,我不在的时候,庄子里的安全,就要多靠你了。另外,过儿那边,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你也需要去照应一下。”
“夫君放心。”小龙女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守好我们的家,等你回来。”
秦风笑了笑,将她和穆念慈,都轻轻揽入怀中。
“我不会离开太久的。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我必归来。”
……
第二天,天还未亮。
秦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秦家庄。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杨过和秦忠,都不知道他已经离开。
他一路向北,展开身形,速度快到了极致。白日里,他混迹于商队之中,毫不起眼;夜晚,他则施展绝顶轻功,日行千里。
不过十余日,他便已穿过中原,进入了广袤的蒙古草原。
这里的风光,与江南的秀美截然不同。
一望无际的草原,如同绿色的海洋,延伸到天地的尽头。蓝天之上,白云朵朵,雄鹰在自由地翱翔。
然而,在这壮美风光的背后,却隐藏着冰冷的杀机。
草原上,随处可见来回驰骋的蒙古骑兵。他们一个个彪悍异常,警惕性极高。任何一个陌生的面孔,都会引起他们的盘问和审查。
但这些,对于秦风而言,形同虚设。
他凭借着从逍遥派学来的易容之术,轻易地便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走南闯北的西域商人。
他花重金,买下了一支小小的商队,以及大量的货物,不疾不徐地,向着哈拉和林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他见识了蒙古帝国的强盛。
他们的军队,纪律严明,战力惊人。他们的百姓,虽然生活困苦,但眼中却充满了对战争的渴望和对征服的狂热。
秦风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对付这样的虎狼之国,任何的怀柔与退让,都是徒劳的。唯一能让他们听懂的语言,只有——恐惧。
又经过了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一座雄伟的城市,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便是蒙古帝国的中心,黄金家族的王帐所在——哈拉和林。
城墙高大,旌旗林立。无数的帐篷,如同白色的花朵,在城外连绵不舍,一眼望不到边。
秦风看着这座充满了力量与野心的城市,眼神平静,心中却早已是杀机凛然。
他知道,一场即将震动整个世界的刺杀,将由他,在这里,亲手上演。
“贵由,我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草原上的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第197章 潜入王庭,一剑惊天下
哈拉和林,作为蒙古帝国的权力中心,其戒备之森严,远超世人想象。
城内城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无数精锐的怯薛军,如同猎犬般,警惕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任何试图混入城中的可疑之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们发现并拿下。
然而,这一切对于秦风而言,不过是形同虚设。
他甚至没有选择在夜间潜入。
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以西域商人的身份,驾着马车,跟随着一支庞大的商队,堂而皇之地,通过了城门的盘查。
守城的士兵,只是草草地检查了一下他的通关文牒和货物,便挥手放行。他们根本没有发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商人,其双眸深处,隐藏着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风暴。
进入城中,秦风没有急于行动。
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商人,每日流连于城中的各大集市,与各色人等打着交道,买卖货物。
突破后他的精神力感知力,却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哈拉和林,都笼罩其中。
城中的兵力分布,王庭的建筑结构,大汗贵由的日常起居,甚至……那些投靠了蒙古,被奉为上宾的中原武林高手的藏身之处,都在他的探查下,变得一清二楚。
他发现,在贵由的王帐周围,除了数千名最精锐的怯薛军日夜守护之外,还隐藏着十几股强大的气息。
其中几股,阴寒狠辣,显然是西毒欧阳锋一脉的传人。还有几股,气息怪异,似乎是来自西域金刚宗的高手。甚至,他还察觉到了几分波斯明教的武功路数。
“看来,为了对付中原武林,蒙古人还真是下了血本。”秦风心中冷笑。
这些高手,任何一个,放到江湖上,都是能掀起一番风浪的人物。十余人联手,恐怕就算是当年的五绝,也要暂避锋芒。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秦风。
在摸清了所有情况之后,秦风便不再等待。
他选择的动手时间,不是风雨交加的夜晚,而是一个月朗星稀,万籁俱寂的深夜。
因为对于他来说,任何天气,任何环境,都没有区别。
子时。
整个哈拉和林,都陷入了沉睡。只有王庭附近,依旧是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往来不绝。
秦风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从客栈的窗户飘出。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世骇俗的轻功,只是如同一个梦游的幽魂,行走在城市的阴影之中。
他的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的身体,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那些警惕性极高的巡逻士兵,从他身边走过,却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逍遥派的敛息之法,配合他那早已超越凡俗的神识,让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耳目。
很快,他便来到了王庭之外。
那座象征着蒙古帝国最高权力的黄金帐篷,就在不远处,散发着威严而又奢靡的光芒。
秦风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直接穿过了那由数百名怯薛军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防线,来到了黄金大帐的顶部。
他就像一片羽毛,轻轻地落在帐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能清晰地听到,大帐之内,传来的丝竹之声,以及男女的调笑之声。
大汗贵由,正在里面,宴饮作乐。
秦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瞬间锁定了大帐之内,以及周围那十几股隐藏在暗处的高手气息。
下一刻,他动了。
他没有选择掀开帐篷,或是破门而入。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脚下的帐篷,轻轻一点。
“嗤!”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凝练到了极致的指力,瞬间穿透了厚厚的毛毡,悄无声-息地,射向了大帐之内,那个坐在主位上,正举杯狂饮的身影。
这,正是他在融合了逍遥派武学之后,将《七杀指》与《天山六阳掌》的精髓,合二为一,所创出的杀招——寂灭死光!
无声,无息,无形,无相。
中者,生机瞬间断绝,神仙难救!
“嗯?”
就在指力即将击中贵由的那一刹那。
大帐之内,一名正在闭目养神的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大汗小心!”
他暴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挡在了贵由的身前,双掌齐出,一股阴寒霸道的掌力,迎向了那道无形的指力。
正是西毒一脉的蛤蟆功!
与此同时,周围暗处的十几道身影,也同时被惊动,纷纷从藏身之处暴起,向着黄金大帐扑来!
“有刺客!”
“保护大汗!”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秦风的寂灭死光,又岂是区区一个练了些皮毛蛤蟆功的老者,所能抵挡的?
那阴寒的掌力,在接触到指力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被瞬间击溃。
指力没有丝毫停滞,穿透了老者的手掌,穿透了他的胸膛,最终,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贵由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
贵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的眼中,充满了迷茫与不解,随即,生机迅速消散。
而那名挡在他身前的老者,则是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瞬间化作了一具干尸,倒了下去。
“什么人!”
“滚出来!”
十几名蒙古供奉,冲入了大帐,看到的,便是这惊悚的一幕。
他们一个个目眦欲裂,同时抬头,看向帐顶!
他们知道,刺客,就在那里!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如同天威般,轰然降临的恐怖威压!
秦风缓缓地,从帐顶飘落。
他的周身,罡气自发显现,化作一层淡淡的琉璃光泽,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降世的神明。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气势,便压得那十几名一流高手,喘不过气来,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一群助纣为虐的走狗,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秦风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
他话音落下,身形一晃,便化作了一道残影。
“啊!”
“噗!”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是眨眼之间,那十几名在江湖上足以横着走的一流高手,便已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甚至,连秦风是如何出手的,都没有看清。
整个黄金大帐,瞬间,变成了一座修罗地狱。
秦风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缓步走出了大帐。
门外,数千名被惊动的怯薛军,早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着那个从大汗的营帐中,施施然走出的青衫男子,一个个都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杀气。
秦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
然后,他缓缓地,腾空而起。
在数千人骇然的目光中,他一步一步,踏着虚空,走到了黄金大帐的顶部。
仿佛,那里有一层无形的阶梯。
第198章 二十年之约
夜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
哈拉和林的王庭之内,数千名最精锐的怯薛军,将黄金大帐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中的弯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汇聚在半空之中。
在那里,一道青色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脚下,空无一物,却仿佛踩着坚实的地面。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身上,将他那身青色的长衫,镀上了一层银辉。他面容俊朗,神情淡漠,那双深邃的眼眸,俯瞰着下方的一切,宛如神明在审视着卑微的凡人。
踏空而行!
这神仙般的手段,彻底击溃了这些彪悍勇猛的蒙古士兵的心理防线。
他们虽然悍不畏死,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了认知范畴的存在,心中剩下的,只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股如同天威般的压力,手中的弯刀脱手落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对着天空中的身影,不停地磕头。
他的举动,像是一个会传染的信号。
“扑通!”“扑通!”
跪倒在地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片刻,整个王庭之内,数千名蒙古最精锐的勇士,尽数跪伏于地,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再无一丝一毫的敌意与杀气,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敬畏。
在他们眼中,这个能踏空而行,视万军如无物的男人,不是凡人,而是长生天派来惩罚他们的神明,或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秦风没有理会下方跪伏的众人。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的营帐,落在了那些被惊动,正从远处赶来的蒙古王公贵族的身上。
他知道,这些人,才是蒙古帝国真正的决策者。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然后,对着不远处一座高大的了望塔,凌空一指点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下一刻,那座由巨木和精铁打造,高达十余丈的了望塔,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齑粉,被夜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蒙古贵族,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凌空一指,便将一座坚固的了望塔,化为飞灰!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吗?
如果这一指,点在自己身上……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看向秦风的眼神,充满了比面对死亡,还要深刻的恐惧。
在用这神迹般的一指,彻底震慑了所有人之后,秦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运用上了逍遥派的“传音搜魂大法”,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整个哈拉和林的上空,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乃中原秦风。”
“今日,取贵由之命,以儆效尤。”
“尔等听真:”
“二十年内,蒙古大军,不准南下一步!”
“若有违此誓,今日之贵由,今日之高塔,便是明日之尔等!”
“谁敢南下,我便杀谁!”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在所有蒙古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
谁敢南下,我便杀谁!
这是何等霸道的宣言!何等猖狂的警告!
但此刻,却无一人,敢对此生出半分质疑。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有这个实力,更有这个资格!
他能在万军之中,取大汗首级如探囊取物。
他能踏空而行,如履平地。
他能凌空一指,湮灭万物。
这样的存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是神!是魔!
他的话,便是神谕,是天条,是任何人都不可违抗的命令!
在所有蒙古王公贵族,那惊恐、敬畏、绝望的目光中,秦风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他来时,无声无息。
他走时,亦是悄然无踪。
但他留下的,却是一个让整个蒙古帝国,在未来数十年里,都将活在其中的,挥之不去的噩梦。
直到秦风的身影,彻底消失了许久之后。
王庭之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良久,才有一位年纪最长的蒙古王爷,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着黄金大帐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早已化为飞灰的了望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传……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
“将……将今日之事,列为我黄金家族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
“从今日起,二十年内,我大蒙古国,休养生息,绝不再提南下之事!”
“违令者,不需那位神人动手,我,亲手斩之!”
这位老王爷的话,立刻得到了在场所有王公贵族的一致同意。
开玩笑!
南下?
去送死吗?
有那样一个神魔般的存在,坐镇中原,谁还敢有半分觊觎之心?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他们的军队,敢踏入中原半步,那个青衫男子的身影,便会再次降临在哈拉和林的上空。
到那时,化为飞灰的,恐怕就不只是一座了望塔了。
而是整个哈拉和林,是他们整个黄金家族!
这一夜,注定是蒙古帝国的不眠之夜。
大汗贵由的死,非但没有引起丝毫的内乱与纷争,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促成了新汗的诞生。
因为,所有人都被那道“二十年之约”的命令,给吓破了胆。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安安分分地,度过这漫长的二十年。
至于二十年之后……
天知道,那个神魔一样的男人,还在不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风,早已在返回中原的路上。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他将拥有整整二十年的,宝贵的发展时间。
这二十年,足够他,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彻底改造成他想要的模样。
第199章 以秦代赵,登临九五
二十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凡人而言,或许是半生的光阴。但对于整个天下的格局而言,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二十年里,中原大地,却在一种不为人知的状态下,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剧变。
自从秦风在哈拉和林,立下“二十年之约”后,曾经气焰滔天的蒙古帝国,果真偃旗息鼓,再不敢南下一步。
蒙古朝廷内毕竟也是有鹰派的要报复秦风,派出去众多高手但是,没有一个回来的,不仅没人回来,更是让秦风找到机会去大草原又大杀一通,至此边境的烽火,彻底平息。
这来之不易的和平,让南宋朝廷的君臣们,弹冠相庆,以为是自己的文治武功,震慑了蛮夷。他们愈发地沉溺于歌舞升平,醉生梦死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他们,连同这个腐朽的王朝,牢牢地网住。
秦家庄,依旧是那个富甲江南的秦家庄。
秦风,也依旧是那个深居简出的秦庄主。
二十年的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他依旧是二十余岁的模样,丰神俊朗,气质超然。
只有那双愈发深邃的眼眸,仿佛蕴含了星辰大海,让人不敢直视。
而他身边的小龙女,更是在《小无相功》的滋养下,容颜永驻,仙姿不减,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神仙璧侣,羡煞旁人。
这二十年,秦风几乎没有再踏足江湖。
他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秦家庄的发展,和对天下大势的布局之上。
在他的主导下,以襄阳为跳板,无数由秦家庄培养出的优秀人才,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渗透进了南宋的军队和各级官府之中。
他们或凭借着远超同僚的才干,步步高升;或利用秦家庄的财力,打通关节,占据要职。
二十年后,南宋的军队,从将领到校官,已有近半数,是秦风的人。而朝堂之下,六部九卿,各地州府,也处处可见秦家庄的影子。
整个南宋,早已被从内部,蛀空了。
而杨过,这位当年一战成名的少年英雄,如今也已是年近四十的中年人。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校尉,而是成长为了一位战功赫赫,威名远扬的大将军。他与郭芙成婚多年,夫妻和睦,夫唱妇随,早已是军中的一段佳话。在郭靖年迈,卸甲归田之后,他便接过了镇守襄阳的重任,成为了南宋军方,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以说,秦风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十之八九。
虽然朝堂和军队,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江湖上,依旧散落着无数的武林门派和豪杰。这些人,桀骜不驯,若不能将其拧成一股绳,在未来改朝换代之时,很可能会成为一股不稳定的因素。
一年后,南宋都城,临安。
皇宫之内,一片愁云惨淡。
年幼的宋理宗赵昀,坐在龙椅之上,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他的下方,文武百官,尽皆俯首,却不是对他,而是对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青衫男子。
殿外,十万禁军,早已被杨过率领的襄阳大军,缴械控制。整个皇宫,整个临安城,都已在秦风的掌控之下。
这场改朝换代,没有流血,没有战争。
因为,当秦风亲自出现在临安城的那一刻,所有的抵抗,都失去了意义。
南宋的官员和将领们,悲哀地发现,他们早已是人家网中的鱼,笼中的鸟,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朕……朕愿将这皇位,禅让于你。”小皇帝带着哭腔,颤声说道。
秦风看着他,淡淡地摇了摇头。
“我不要你的禅让。”
他说着,缓步走上御阶,从龙椅旁,拿起了那枚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这江山,不是你赵家的。”
“是我,亲手,拿到的。”
他手持玉玺,转过身,面对着下方黑压压的文武百官,以及殿外,那无数的士兵与百姓。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临安城。
“今日,我秦风,于此登基,改元洪武,国号——大明!”
“朕惟愿,我大明江山,千秋万代,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
自秦风登基,建立大明之后,历史的车轮,开始向着一个全新的方向,滚滚向前。
仅仅用了三年时间。
秦风便御驾亲征,以杨过和秦家庄的家将为将,率领着装备了“惊雷炮”、“暴雨弩”等跨时代武器的大明军队,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曾经不可一世的蒙古铁骑,彻底赶出了中原。
随后,他颁布新政,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发展工商,鼓励农桑。
短短十年,整个中原大地,便一扫前朝的颓败,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蒸蒸日上。
在国力强盛之后,秦风更是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开启大航海时代!
他组建了数支庞大的舰队,远赴重洋,探索未知的世界。
同时,他颁布了新的分封制度。所有皇室子弟,以及开国功臣,其封地,将不再中原,而是被分封到海外那些新发现的土地之上。
让他们去开拓,去征服,去将大明的荣光,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举措,彻底杜绝了历朝历代,藩王割据,功高震主的弊病,也为大明王朝,带来了无尽的财富与广阔的疆域。
……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四十年过去。
这一日,大明皇宫,太和殿前。
百官肃立,万民跪伏。
一个须发皆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将军,一个风韵犹存,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并肩站在百官之首。正是早已年过古稀的杨过与郭芙。
他们的身后,是他们的子孙,是大明王朝新一代的栋梁。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九十九级台阶之上的龙椅之前。
那里,站着两道身影。
秦风,依旧是那副二十余岁的青年模样,岁月,仿佛在他身上,彻底失去了作用。
他身旁的小龙女,也依旧是那般清丽绝俗,宛如初见。
今日,是秦风一百岁的寿辰。
也是他,向这个世界,告别的日子。
“朕在位四十余载,平蒙元,开海疆,定国策,传武道。朕自问,无愧于这江山,无愧于这万民。”
秦风的声音,平静而又威严,响彻在天地之间。
“今日,朕将退位,传位于太子秦牧。”
“朕之一生,虽起于微末,但大道且长。这人间帝王,不过是朕修行路上的一站而已。”
“今日,朕便破碎虚空,去追寻那更高的武道,更广阔的天地!”
话音落下。
秦风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了丹田气海。
他沟通了那颗一直陪伴他的混沌珠。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能量,从混沌珠中,轰然爆发!
刹那间,风云变色,雷声滚滚!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从秦风的头顶,冲天而起,撕裂了云层,直入九霄!
整个皇城都在这金色的神光之中笼罩这。
天空中,传来了阵阵缥缈的仙乐,无数金色的莲花,从虚空中涌出,缓缓飘落。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而又浩瀚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惊呆了,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金顶的方向,顶礼膜拜。
“神迹!这是神迹啊!”
“陛下……他……他要羽化飞升了!”
太子秦牧带着人,忍不住失声痛哭,跪倒在地。
下方的百官万民,更是叩首不止,山呼万岁。
“朕,走了。”
秦风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亲手改造过的锦绣山河,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下一刻,金光一闪。
秦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一个横跨万里,威加四海的煌煌大明,和一个关于神仙帝君,破碎虚空的,不朽传说。
第200章 青岚事了,再入轮回
秦风踏入青龙帮总堂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破损的屋檐洒落下来,将地上斑驳的血迹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已经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消毒用的烈酒味和草药的苦涩气息。
张虎和猴三正指挥着帮众清理公孙离撞出的墙洞,几个木匠正在测量尺寸,准备明日修补。院子里堆放着一箱箱从黑虎帮抄来的财物——金银、账册、地契、武器,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帮主!”
看到秦风平安归来,猴三第一个冲了过来,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在秦风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伤口后才松了口气:“您可算回来了!兄弟们都担心死了,那老道士可是先天高手啊!”
张虎也快步走来,憨厚的脸上满是关切:“风哥,那老道士呢?真让他跑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其他帮众听见影响士气。
秦风扫了一眼周围忙碌的帮众,那些人虽然表面上在干活,但耳朵都竖着,显然在偷听这边的对话。他心中了然,这些底层汉子最关心的就是自己这个新帮主到底有多少斤两。
“跑了。”秦风知道里面还有很多人都是墙头草,为了不暴露全部实力,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过他身中我三掌,经脉寸断,就算侥幸活命,下半辈子也只能做个废人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落在帮众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先天高手啊!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帮主居然能把先天高手打成废人?
一时间,院子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但每个人看向秦风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猴三咧开嘴笑了:“我就说嘛,帮主出马,哪有搞不定的事儿!”他这话说得响亮,明显是说给周围人听的。
张虎也憨笑着点头,但他心思更细,压低声音问:“风哥,苍云剑派那边……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会。”秦风没有隐瞒,“但不是现在。”
他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有层层叠叠的乌云正在聚集,就像苍云剑派即将到来的报复。但秦风并不担心,等他从下个世界归来,区区一个苍云剑派,又算得了什么?
“传我命令。”秦风的声音突然提高,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到演武场集合!”
帮众们一愣,随即纷纷放下工具,快步向演武场赶去。
半刻钟后,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两百多名青龙帮的老兄弟站在前排,他们经历了昨夜的血战,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后面是近两百名黑虎帮的降卒,这些人神色忐忑,不知道新帮主会如何处置他们。
秦风站在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有老人,有青年,有满脸横肉的汉子,也有眼神闪躲的瘦弱少年。这些人来自青岚县的各个角落,有码头扛包的苦力,有赌坊看场子的打手,有走投无路的逃犯,也有想要出人头地的热血青年。
“兄弟们!”秦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昨夜一战,我们青龙帮浴火重生!王黑虎死了,黑虎帮没了,铁掌门也被官府剿灭!从今天起,青岚县的地下世界,只有一个声音——青龙帮!”
“青龙帮!”
“青龙帮!”
帮众们齐声呼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连演武场周围的屋顶都微微震动。
秦风抬手,声音瞬间停止。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凌厉如刀,“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高枕无忧,更不意味着我们可以为所欲为!”
场下鸦雀无声。
“我秦风,可以带着兄弟们去拼命,去抢地盘,去挣大钱!”秦风的声音逐渐升高,“但我有三条规矩,谁敢犯,就别怪帮规无情!”
“第一条!”秦风伸出一根手指,“不得欺压良善!青龙帮可以收保护费,可以开赌坊,可以做灰色生意,但绝不许欺男霸女,绝不许鱼肉百姓!谁要是敢仗着青龙帮的势头作威作福,轻则废去武功逐出帮派,重则直接沉江!”
台下的帮众面面相觑,这条规矩说实话有些出乎意料。混帮派的,谁不想威风一把?但看着秦风那冷峻的面容,没人敢吱声。
“第二条!”秦风又伸出一根手指,“不得私自火并!帮里的兄弟有矛盾,可以擂台解决,可以找堂主评理,但绝不许私下动刀子!同门相残者,双方一起沉江!”
这条规矩倒是合情合理,帮众们纷纷点头。
“第三条!”秦风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不得背叛帮派!谁要是敢勾结外人,出卖帮里的情报和兄弟,杀全家!”
最后三个字说得杀气腾腾,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三条,就是青龙帮的铁律!”秦风环视全场,“从今天起,刻在总堂的照壁上,让每个进出的兄弟都能看到!谁要是记不住,那就用命来记!”
“记住了!”
“记住了!”
帮众们齐声应答,声音整齐划一。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立了规矩,也要给兄弟们好处。从今天起,青龙帮的架构重新规划!”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帮派的新架构:
“最底层是记名帮众,负责跑腿打探消息,月钱三两银子。”
“往上是正式帮众,负责看场子收保护费,月钱五两银子。”
“再往上是精英帮众,负责护卫重要产业和执行特殊任务,月钱十两银子,外加分红。”
“然后是骨干帮众,相当于小队长,管十个人,月钱二十两银子,外加更多分红。”
“再往上是舵主,管一个堂口,月钱五十两银子,年底分红至少一百两。”
“舵主之上是护法,协助帮主管理全帮事务,月钱一百两,年底分红看贡献。”
“护法之上是堂主,掌管一方业务,月钱两百两,分红上不封顶。”
“堂主之上是长老,有投票权和建议权,月钱三百两,另有产业分红。”
“最高是副帮主,代帮主行事,月钱五百两,分红和帮主一样。”
每说一个级别,台下的帮众眼睛就亮一分。等秦风说完,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银子啊!
以前在黑虎帮或者青龙帮,普通帮众一个月能拿到二两银子就不错了,还经常被克扣。现在最低级的记名帮众都有三两,正式帮众更是五两!
“只要你有本事,有贡献,就能往上爬!”秦风的声音充满蛊惑力,“我不管你以前是黑虎帮还是青龙帮,也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只要你能立功,就能升职加薪!三年之内,我要让青龙帮的每个兄弟,都能在青岚县买得起房,娶得起媳妇,养得起孩子!”
“好!”
“帮主威武!”
“愿为帮主效死!”
帮众们彻底沸腾了,尤其是那些黑虎帮的降卒,原本忐忑的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期待。
秦风等声音稍微平息,继续说:“还有,在昨夜一战中受伤的兄弟,帮里不会亏待你们!”
他指向人群中几个包着绷带的帮众:“你们为帮里流过血,帮里就不会让你们流泪!从今天起,所有重伤无法再战斗的兄弟,全部安排到养殖场和种植园工作,经营收入帮会只收二成,还有你们的孩子,优先进入青龙帮,优先培养!”
那几个受伤的帮众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本以为受了重伤就会被帮派抛弃,没想到不但有工作安排,连孩子都照顾到了。这样的帮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多谢帮主!”
“帮主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几个汉子直接跪了下来,其他帮众也纷纷跪倒。
秦风抬手虚扶:“都起来,青龙帮的兄弟,膝盖只跪天地父母,不跪任何人!”
这话说得豪气,让帮众们更加心悦诚服。
“最后一件事。”秦风说,“铁掌门的山门,已经被鹰扬卫查封。我已经派人去接手,那里将作为我们青龙帮的训练基地和新产业。后续,我会挑选一批精锐兄弟过去驻守和修炼。那里有铁掌门留下的武学秘籍,虽然比不上一流门派,但比你们现在练的野路子强多了!”
又是一个重磅消息!
武学秘籍啊!这可是所有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好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秦风挥挥手,“张虎留下。”
帮众们意犹未尽地散去,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希望和干劲。
张虎大步走到秦风面前,憨厚的脸上带着疑惑:“风哥,有什么吩咐?”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已经是青龙帮的护法了,帮里的日常事务,我会逐渐交给你打理。”
张虎一愣,随即激动得脸都红了:“风哥,我……我行吗?我就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
“你忠诚,可靠,这就够了。”秦风打断他,“至于管理的事情,慢慢学。猴三那小子鬼精,你可以多和他商量。他负责情报和外联,你负责内务和武力,一文一武,正好互补。”
张虎郑重地抱拳:“帮主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青龙帮管好!”
“不需要拼命,只需要用心。”秦风笑了笑,“对了,那些新降的黑虎帮兄弟,要重点关注。给他们机会,但也要立规矩。谁要是不老实,直接清理出去,甚至……”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虎会意地点头:“我明白。”
“还有,我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秦风说,“短则十天,长则半月。这段时间帮里的事情,你和猴三商量着办。遇到解决不了的大事,就来密室找我。”
“帮主又要闭关?”张虎有些担心,“可是苍云剑派那边……”
“放心,他们短时间内不会来。”秦风胸有成竹,“公孙离虽然跑了,但苍云剑派知道公孙离重伤的消息最起码要一个月,在寻找公孙离要调集人手,怎么也得一两个月。等他们来的时候,我早就出关了。”
张虎这才放下心来:“那我就放心了。”
“去吧,记住我说的话。”秦风挥挥手。
张虎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秦风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夜幕逐渐降临。远处的总堂里,灯火通明,帮众们正在庆祝胜利,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但秦风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那是总堂后院最安静的一间厢房。推开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别无他物。
秦风关好门窗,在床边坐下,从混沌珠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这是从公孙离身上搜出来的《追风剑谱》。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追风剑法,苍云剑派入门剑法,共三十六式,讲究快、准、狠……”
秦风一页页仔细研读,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剑招的演示画面。他将这套剑法与自己的《五大夫剑》和《岱宗如何》进行对比,发现了许多有趣的差异。
“这个世界的武学,在招式上更注重精妙与变化,但在内力运用上,却显得粗糙。”秦风自言自语,“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是一个武道刚刚复苏的时代,距离上古武学的巅峰还很遥远。”
“不过,这剑谱中对先天境界的描述,倒是有些意思。”秦风看到了一段关于先天真元运用的心法。虽然不如《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那般精深,但也能触类旁通,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先天武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秦风看到这里,心中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将《追风剑谱》收好,又从混沌珠中取出《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的秘籍,开始温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秦风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是时候了。”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气海,沟通混沌珠。
混沌珠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七彩光芒,将秦风整个人笼罩其中。
“第四次穿越,会是什么样的世界呢?”秦风心中既期待又谨慎,“希望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机缘……”
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秦风的身影吞没。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桌上的油灯还在燃烧,投下摇曳的影子。
……
大业八年,辽东,冰天雪地。
秦风的意识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逐渐清醒。
刺骨的寒冷是第一感觉,紧接着是身上沉重的甲胄压迫感,以及鼻腔中涌入的血腥味。
他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天空阴沉沉的,北风呼啸,雪花如刀子般刮在脸上生疼。远处隐约传来厮杀声和惨叫声,还有战马的嘶鸣。
“这是……战场?”
秦风立刻警觉起来,他迅速检查自己的状态。
身上穿着厚重的皮甲,外面套着一层铁片甲,头上戴着铁盔,手里握着一柄横刀。腰间挂着箭囊,里面还有十几支羽箭。
“斥候的装备。”秦风瞬间判断出自己的身份。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果然,那原本浩瀚如海的先天真元,此刻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在体内缓缓流转。这股内力虽然精纯,但总量只有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左右。
“后天巅峰,后天圆满。”秦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尝试运转《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的心法,发现虽然身体有些僵硬,但内力依然能够顺畅运转,只是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还好,内功心法还在,根基也在。”秦风松了口气,“只要有时间,恢复到先天不是问题。”
他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名叫秦风的隋朝斥候,今年十九岁,出身幽州的一个小地主家庭。三年前因为父母去世家道中落,被征召入伍,因为身手矫健,被选入斥候营。
此刻正是大业八年,隋炀帝杨广第一次征伐高句丽。
秦风所在的部队,是隋军先锋营的一支斥候队,任务是侦查前方敌情,为大军提供情报。
“大业八年,第一次征高句丽……”秦风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段历史的记忆,“这一战,隋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因为后勤补给不足,加上高句丽的顽强抵抗,最终无功而返。而杨广也因为这次失败,埋下了隋朝灭亡的种子。”
“不过,这对我来说,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秦风眼中闪过精光,“乱世出英雄,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此刻他正趴伏在一处雪堆后,前方约五里处,是一座高大的城池——辽东城。
城墙高约三丈,城楼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守军在巡逻。城门紧闭,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塔,箭塔之间有士兵来回走动。
“防守严密。”秦风暗暗点头,“不愧是高句丽的重镇。”
他运转内力,集中在双眼,视力瞬间提升数倍。
城墙上的情况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守军大约每五十步一个哨位,每个哨位三到五人。箭塔上有弓弩手,城楼上有指挥官。城门处守卫最森严,至少有一队重甲兵驻守。
“不过……”秦风的目光落在城墙东北角,“那里有个暗哨,守卫似乎有些松懈。”
果然,那个暗哨的士兵正靠在城墙上打瞌睡,手里的长矛斜靠在一旁,身形摇摇晃晃。
“这是个突破口。”秦风心中有了计较。
他正准备继续观察,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秦风立刻警觉起来,他屏住呼吸,将身形压得更低,同时运转内力,感知力瞬间扩散到方圆百米。
是人,而且不止一个。
至少五六个人,正快速向他这边靠近。
更要命的是,这些人根本没有隐蔽的意识,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咔嚓咔嚓响,说话声更是肆无忌惮。
“妈的,这鬼天气,冷死老子了!”
“就是,也不知道秦风那小子跑哪去了,该不会是怕死躲起来了吧?”
“嘿嘿,我看八九不离十。那小子平时就装得跟个木头似的,其实就是个怂包!”
“赵队正,咱们要不要回去算了?再往前就是敌人的射程了。”
“怕个屁!老子今天就要立个大功,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家伙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斥候!”
秦风听着这些对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认出了说话的人——赵猛,另一个斥候队的队正。
这家伙平时就喜欢抢功,做事冲动鲁莽,在斥候营里名声很臭。但因为他舅舅是校尉,所以一直没人敢动他。
“这蠢货,要坏事!”秦风心中暗骂。
果然,赵猛很快就带着人来到了秦风附近。
“咦,这不是秦风吗?”赵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雪堆后的秦风,“你小子在这里猫着干什么?是不是又想偷懒?”
他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雪地中传出老远。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头看向城墙方向。
果然,城墙上的火把光亮开始移动,几个守军正朝这边张望。
“赵队正,小声点!”赵猛身后的一个斥候压低声音提醒,“咱们被发现了!”
“发现就发现,怕什么!”赵猛不以为意,他一脚踢开秦风身前的雪堆,“老子问你话呢,聋了不成?”
秦风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赵猛。
“赵队正,你声音太大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老子声音大怎么了?老子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你管得着吗?”赵猛不屑地说,“我看你是怕了,不敢上前侦查吧?想把功劳让给老子?”
秦风没有接话,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城墙的方向。
果然,城墙上的火把光亮,已经停在了他们正对着的位置。接着,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响起。
“敌袭!敌袭!”城墙上传来高句丽士兵的喊叫声。
“不好!被发现了!”赵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话,竟然就惊动了敌人。
“快撤!快撤!”赵猛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他身后的几个斥候也吓坏了,跟着赵猛往回跑。
秦风没有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逃跑的身影。
“蠢货。”秦风心中暗骂。
城墙上,箭矢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那些逃跑的斥候,很快就被射倒在地。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猛虽然跑得快,但也被一支箭射中了小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更多的箭矢,已经将他覆盖。
“他妈的!老子跟你拼了!”赵猛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但很快,声音就戛然而止。
秦风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怜悯。战场就是这样,容不得半点疏忽和愚蠢。
他知道,现在不是撤退的时候。高句丽的士兵,已经从城门中冲了出来,正朝着他们这边包围过来。
秦风将横刀缓缓拔出,刀身在雪光中闪烁着寒光。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秦风低声说。
他没有退,反而如猎豹般冲入战团,手中横刀划出诡异弧线。他施展《凌波微步》的步法,身影飘忽,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割开一名敌兵的喉咙。短短十数息,一队高句丽精锐被他一人屠戮过半,其冷酷高效的杀戮让幸存者心胆俱裂。
秦风提着敌人的人头,在同伴惊骇的目光中,冷冷道:“功劳,是杀出来的,不是抢来的。”他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灯火通明的隋军大营。
卡文了,今日一更六千六百多字。麻烦大家多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
第201章 功劳是杀出来的
尸体,是辽东战场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当秦风提着两颗人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斥候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雪下得小了些,但寒风依旧刮得人生疼。他的甲胄上结了一层冰霜,斗篷被鲜血浸透,在寒风中冻成了硬邦邦的血痂。
营地门口的哨兵看到远处走来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先是紧张地握紧了长矛,待看清是自己人后,才松了口气。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秦风手上那两颗滴着血的人头上时,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古怪起来。
“是……是秦风?”左边的哨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是他。还有……他手上提着的那颗……该不会是赵队正吧?”右边的哨兵眼尖,认出了其中一颗人头那张扭曲的脸——正是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赵猛。
两个哨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径直走进了营地。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发出咔嚓的声响,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和斑斑血迹。
他一回来,立刻在沉寂的斥候营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斥候们,听说秦风回来了,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他们围了上来,看着秦风和他手里的战利品,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寒气。
秦风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将两颗人头随手扔在雪地上。人头翻滚了几下,沾满了雪沫,最后停在众人面前。一颗是高句丽军官的,头盔还歪戴在头上,脸上的胡须结满了冰碴;另一颗,正是赵猛,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赵……赵队正……真的死了?”
“天呐,秦风这小子……他一个人干的?”
“不对啊,他不是和赵队正他们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就他一个人回来了?”
“你们看那颗高句丽人的脑袋,盔甲上有三道杠,那是百夫长的标志!”
“什么?百夫长?那不是跟队正一样统领百人的军官啊!”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每个人看向秦风的眼神都变了。有惊恐,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置信。更有几个平日里和赵猛走得近的斥候,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秦风站在那里,任由众人打量。他的脸被冻得发白,嘴唇有些干裂,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就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这时,斥候营的校尉张诚闻讯赶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一脸络腮胡,身上披着厚厚的熊皮大衣。他快步走到空地上,看到地上的两颗人头,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秦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诚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军人的威严,“赵猛呢?其他人呢?”
秦风抬起头,他的脸上沾着已经凝固的血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抱拳行了一礼,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雪晨中却异常清晰。
“启禀校尉,卑职与赵队正等人奉命前往辽东城前沿侦查。”秦风的语气平静,仿佛在复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赵队正急于抢功,不听劝阻,在敌军射程内高声喧哗,致使我等行踪暴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赵猛那死不瞑目的头颅上。
“敌军发觉后,以乱箭射之。赵队正及其麾下斥候五人,当场阵亡。高句丽军随即派出一队约二十人的精锐出城追击,企图全歼我等。”
“二十人?”张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是如何脱身的?”
“卑职没有脱身。”秦风摇了摇头,抬手指向那颗高句丽百夫长的人头,“卑职将追兵尽数斩杀,此为敌军百夫长首级。赵队正虽死于敌箭,但其行事不当,致使同袍丧命,卑职便将其首级一并带回,听凭校尉处置。”
此话一出,周围的斥侯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全……全杀了?”
“一个人,杀了二十个高句丽精锐?”
“还砍了百夫长的脑袋?这……这还是人吗?”
“我的天,秦风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这么猛?”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秦风。
张诚也被镇住了。他盯着秦风,想从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但什么也看不出来。秦风的表情,平静得就像一块冰,仿佛刚才说的不是“杀了二十个敌人”,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张诚压低声音问,“可有凭证?”
“卑职与赵队正所带斥候小队,仅有一人幸存,可为见证。”秦风说着,目光转向人群中的一个年轻斥候,“刘三,你出来。”
那斥候正是之前跟着秦风一起出去,险些被赵猛害死的那个。他听到秦风叫自己,吓得一个哆嗦,在众人注视下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惨白,双腿还在发抖,显然还没从昨夜的惊魂中缓过来。
“你……你就是那个幸存者?”张诚看向刘三。
“是……是的,校尉大人。”刘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秦……秦大哥说的句句属实!是赵队正自己找死,还连累了兄弟们!”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指着地上赵猛的人头,声音越来越激动:
“赵队正为了抢功,非要靠近城墙。秦大哥劝了好几次,他不但不听,还骂秦大哥是胆小鬼!结果他自己大声嚷嚷,惊动了城墙上的守军。箭雨下来的时候,跟着他的五个兄弟当场就被射成了刺猬!”
“高句丽人追出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刘三的眼泪流了下来,“是秦大哥,是秦大哥一个人挡在我们前面!我亲眼看见他杀进敌阵,那些高句丽人在他手下,连三招都撑不住!”
“他的刀太快了,快得我都看不清!一刀一个,就像……就像砍瓜切菜一样!那个百夫长想跑,被秦大哥一脚踹翻,一刀枭首!”
刘三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激动。
“要不是秦大哥,我……我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他的话说完,整个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秦风,脑海中浮现出刘三描述的那副画面——一个人,在雪地中,面对二十个敌人,刀起刀落,血溅五步。
这……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战神啊!
张诚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秦风,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骇人的武勇。
“你做的很好。”张诚沉吟半晌,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赵猛玩忽职守,致使同袍丧命,死有余辜。你临危不乱,反杀敌军,当记大功!”
他转过身,环视四周,提高了声音:
“传我将令!斥候营二队队正赵猛战死,其位由秦风接任!另,记秦风首功一件,斩杀高句丽百夫长一名、精锐士卒十九名,上报中军!”
火线提拔!
周围的斥候们一片哗然,但这次,没人敢有异议。开玩笑,一个能单枪匹马干掉一支敌军小队的狠人,谁敢不服?
“多谢校尉。”秦风再次抱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对他来说,一个小小的斥候队正,根本不值一提。这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次立功,必然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好了,都散了吧。”张诚挥了挥手,“秦风,你跟我来一趟。”
秦风点点头,跟着张诚走向营地一侧的帐篷。
身后,斥候们还在激动地讨论着。
“秦大哥威武!”
“以后咱们二队有福了,跟着这样的队正,能立功还能活命!”
“就是就是,赵猛那个蠢货,早该死了!”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不过话说回来,秦大哥真的太猛了!一个人杀二十个,这得多强的武艺啊?”
“我听说秦大哥以前是幽州地主家的公子,从小练武,底子好着呢!”
“难怪,难怪……”
秦风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今天起,“秦风”这个名字,将在斥候营中传开。而他,也将一步步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进入帐篷后,张诚让秦风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碗热茶。
“喝吧,暖暖身子。”张诚说道,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秦风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热茶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秦风,我问你,你的武艺,是跟谁学的?”张诚开门见山地问。
“家传。”秦风简洁地回答,“卑职自幼习武,后来家道中落,便入伍从军。”
“家传……”张诚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很多江湖中人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师承,这是规矩。
“你今天立了大功,我会如实上报。不过……”张诚话锋一转,“你要小心一些。”
“小心什么?”秦风问。
“你杀了赵猛。”张诚压低声音,“虽然他死有余辜,但他舅舅在宇文阀的军中任校尉麾一职。宇文家的人,不好惹。”
秦风心中一动。
宇文家,果然来了。
“多谢校尉提醒。”秦风抱拳,“卑职会小心的。”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张诚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好好干,以你的本事,将来前途无量。”
“卑职明白。”
从张诚的帐篷出来后,秦风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他脱下沉重的甲胄,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的血迹,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内力。
经过一夜的厮杀,他体内的内力消耗了不少,需要尽快恢复。
《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的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天地间的灵气被他吸入体内,转化为精纯的内力。虽然速度比在巅峰时期慢了许多,但依然在稳步恢复。
“后天圆满……”秦风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内力,“再有半个月,应该就能突破到先天了。”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先天高手已经是一流高手了。一旦他恢复到先天境界,就能在这乱世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正想着,帐篷外传来了脚步声。
“秦大哥,您在吗?”是刘三的声音。
“进来。”秦风说道。
刘三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秦大哥,您还没吃早饭吧?我给您带了点吃的。”刘三憨笑着说,“都是热乎的,您趁热吃。”
秦风看着刘三,点了点头:“放那儿吧。”
“诶。”刘三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后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秦风说道。
“秦大哥,我……我想谢谢您。”刘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要不是您,我早就死在外面了。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秦风看着刘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起来吧。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恩。你是我手下的兵,我有责任把你活着带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秦风打断他,“你要真想谢我,就好好活着,好好打仗。别像赵猛那样,莽莽撞撞为了一点功劳把命丢了,而且还连累众多兄弟。”
“是!”刘三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
“行了,出去吧。”秦风挥了挥手。
“诶,那秦大哥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刘三退出了帐篷。
秦风打开食盒,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馒头和一碗肉粥。他拿起一个杂粮馒头咬了一口,味道虽然粗糙,但在这冰天雪地的辽东,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吃完早饭,秦风继续打坐修炼。
时间一天天过去。
从那天起,斥候营里开始流传一个“秦阎王”的称号。都说新来的秦队正杀起高句丽人来,比阎王爷收命还快。
秦风对此毫不在意,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带着自己的百人队分批次执行任务。
每一次出任务,他都能带回最精准的情报和几颗高句丽人的脑袋。更重要的是,他手下的人,一个都没少。
这在斥候营中,简直就是奇迹。
要知道,斥候是最危险的兵种,每次出任务都是九死一生。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更别说还要立功。
但秦风不一样。
他带队的时候,总是能提前发现敌人的埋伏,总是能找到最安全的侦查路线。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用自己的武艺为手下争取逃生的机会。
几天下来,二队的斥候们对他是彻底服了。
“跟着秦大哥,真是捡到宝了!”
“就是就是,不仅能立功,还能活命,这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队正去?”
“我听说一队的人都羡慕死咱们了,他们队正就是个草包,每次出任务都要死几个人。”
“嘿嘿,谁让咱们运气好呢?”
秦风听着手下的议论,心中却没有丝毫骄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天,秦风刚从外面侦查回来,就看到一个穿着干净甲胄的卫兵等在他的营帐门口。
那卫兵身材高大,腰间挂着一柄精致的佩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骄傲的气息。
“你就是秦风?”那卫兵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带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
“是我。”秦风淡淡地应道。
“我家将军要见你,跟我来吧。”卫兵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就转身带路。
秦风眉头微动。
他认得这士兵的服饰——那是征辽大军督帅、左屯卫大将军宇文述的家族卫队。
宇文述,宇文阀的家主,先天宗师高手,一手玄兵劲出神入化,大隋最有权势的门阀之一。他的儿子宇文化及,更是日后弑君的逆贼。
“终于来了么?”秦风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卫兵带着他穿过大半个军营,来到一座巨大的营帐前。
这帐篷比校尉张诚的大了不知多少倍,用的是上好的皮料和丝绸,门口站着一排顶盔贯甲的卫兵,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好手。
“进去吧。”亲兵掀开帐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风走进帐篷。
帐内烧着炭火,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名贵的字画,一张矮几上摆着精致的酒菜,香气扑鼻。
一个三十岁左右、面容倨傲的将领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悠闲地品着。
“末将秦风,见过将军。”秦风躬身行礼。
“你就是秦风?”那将领抬了抬眼皮,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打量着秦风,“听说你很能打?一个人杀了二十个高句丽人?”
“侥幸罢了。”秦风谦虚地说道,“为陛下效死,是卑职本分。”
“呵,本分……”将领笑了,“行了,别说这些虚的了。我叫宇文铮,在骁果军中任职。奉家父宇文化及将军之命,今天找你来,是有件好事要跟你说。”
宇文铮?
秦风心里快速思索。这个名字他没在历史上听过,想来是宇文家的某个旁支子弟,仗着家族势力在军中任职。
“不知将军有何吩咐?”秦风问道。
“吩咐谈不上,是给你个机会。”宇文铮站起身,走到秦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说了你的事迹,很不错。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武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将军过奖了。”
“不过……”宇文铮话锋一转,“你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斥候队正,每天拿着几两银子的军饷,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值得吗?”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宇文铮。
“我宇文家,爱惜人才。”宇文铮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加入我宇文家,我可以保你一个校尉之职,赏金百两。以后跟着我宇文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总比你现在这样强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的意味,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拉拢,或者说,收编。
这是门阀世家最常用的手段。将有能力的寒门子弟收入麾下,成为自己的私兵和羽翼。
秦风沉默了片刻。
宇文铮以为他心动了,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怎么样?考虑得如何?还是说,你嫌官小了?放心,只要你功劳足够,将来封个将军也不是不可能。我宇文家的能量,你应该清楚。”
秦风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宇文铮。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宇文铮却从中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谢将军厚爱。”秦风的声音平静但无比坚定,“只是,卑职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不敢另投私门。”
一句话,让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宇文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秦风会拒绝。
“你……你说什么?”宇文铮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你敢拒绝我?”
“卑职只是如实相告。”秦风的语气依然平静。
“好,好一个忠君之事!”宇文铮怒极反笑,他一把将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酒水四溅,“小子,你很有种!但我告诉你,在这辽东大营,得罪了我宇文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秦风站在原地,身形笔直,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
“将军若是无事,末将告退。”秦风再次躬身行礼。
“滚!”宇文铮怒吼道,“给我滚出去!”
秦风转身走出了营帐。
当他掀开帐帘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怨毒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锁定了他。
营帐的帘子落下,隔绝了帐内温暖的炭火和宇文铮那怨毒的目光,却隔不断外面冰冷的杀意。
秦风走在返回斥候营的路上,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北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但比不上他心中那股冷意。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决定他生死的会面,只是一次寻常的拜访。
但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拒绝了宇文家,就等于在辽东这片地界上,给自己画了个靶子。”秦风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门阀世家,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他们的傲慢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他们给你的“机会”,你只能感恩戴德地接受。拒绝,就是打他们的脸,就是不识抬举。
对于不识抬举的人,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秦风的念头转得飞快,“一个靶子,也可能是一块敲门砖,就看这块砖,是敲在阎王殿的门上,还是敲在金銮殿的门上。”
第202章 拒了宇文家,拖尸闹大营
秦风很清楚,在这百万征辽大军之中,真正说了算的,除了那些盘根错节、如毒蛇般缠绕在帝国躯体上的门阀世家,就只剩下一个人——大隋天子,杨广。
杨广生性多疑,尤其猜忌这些势力庞大、尾大不掉的门阀。历史上他三征高丽,表面是为了开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实则是想借战争消耗门阀世家对军队的掌控,削弱他们的羽翼。
只可惜,他玩脱了。
门阀没削弱多少,反而把自己的根基耗得七七八八,最后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但这一世,历史的车轮,会因为我的到来而改变方向。”
秦风抬头看了看天空,厚重的乌云遮住了星月,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远处的军营灯火点点,但在这冰天雪地的辽东,那些光亮显得格外孤寂,像是暴风雪来临前最后的挣扎。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战场特有的气息,混合着冻土、铁锈和腐烂的味道,让人作呕,却又让人清醒。
“这种天气,最适合杀人。”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
不,应该说,是最适合“借刀杀人”。
如今一个不属于任何派系,又表现出足够实力和“忠诚”的寒门军官,对杨广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虽然微弱,但足够显眼,足够让那位多疑的皇帝陛下动心。
秦风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光,亮到能被那位皇帝陛下看见。
而宇文家即将到来的报复,就是最好的燃料。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门阀狗,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没有直接返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刻意绕了个圈子,走向一处相对偏僻的巡逻路线。
这里是几座大营的结合部,堆放着大量的粮草和辎重。白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到了夜里,就显得格外冷清。人员流动不算密集,但隔上一会儿就会有巡逻队经过,不至于完全无人。
死在自己的营帐里,那叫“被刺杀”,容易被宇文家做文章,说他私下结怨、引火烧身。
但死在巡逻的路上,则可以被解释成“遭遇敌方奸细”或者“军中斗殴”。宇文家的人一定会选择后者,这样更容易把水搅浑,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可惜,你们的算盘,注定要落空。”
秦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他的五感全开,体内真气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随时准备苏醒。他的感知力在内力的加持下,被放大到了极致,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果然,当他走到一排堆放粮草的货车阴影处时,脚步微微一顿。
空气中,多了几缕不属于这片冰天雪地的气息。
那是几种不同兵器上涂抹的油料味,以及习武之人身上特有的汗味——即便在这严寒的天气里,他们依然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这些气味被寒风吹得极淡,但瞒不过秦风被内力强化过的五感。
来了。
秦风的内力在体内运转得更快了一些,《九阳神功》的阳刚之气开始在经脉中奔腾,驱散着体内的寒意。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埋伏者的位置、呼吸、甚至心跳。
一共六个人。
三个藏在货车顶上,呼吸悠长而沉稳,显然是练过硬功的好手,内力修为至少在后天中期。两个躲在货车后面,手中兵器的金属味很重,应该是用短兵器的,而且从气味判断,兵器上淬了毒。还有一个,隐在不远处的另一片阴影里,气息最弱,但位置最刁钻,卡在了所有退路的交汇点,应该是负责断后路的。
“配合得不错,都是老手。”秦风心中冷笑,“宇文家能在大隋立足这么多年,确实有些底蕴。可惜,你们遇到了我。”
若是换做寻常的斥候队正,面对这样的围杀,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当场剁成肉酱。
但他不是。
他是经历了四世轮回、身怀数个世界顶级武学的穿越者。他是曾在神雕世界融合逍遥派传承、成就大宗师的存在。
虽然如今实力被世界规则压制,只恢复到后天巅峰,但对付这几个货色,绰绰有余。
秦风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向前走。脚步依旧平稳,呼吸依旧均匀,就像一个刚从上司那里受了气、正闷闷不乐往回走的普通士兵。
他甚至还故意叹了口气,肩膀微微耷拉着,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货车顶上,三名宇文家的家将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不屑。
“这小子毫无防备。”为首的家将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看来传闻有假,什么一人杀二十个高句丽精锐,恐怕是运气好罢了。”
“少爷说了,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活口。”另一人舔了舔嘴唇,“等他走到中间,我们一起动手,速战速决。”
“明白。”
“记住,要做得像是高句丽奸细干的,不能露出破绽。”
“放心,我们办事,少爷还不放心?”
他们紧紧盯着秦风,手中的刀已经握紧,肌肉紧绷,内力开始在体内运转,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秦风的脚步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他的身体完全进入包围圈的中心,踏入那个精心设计的杀局时——
“动手!”
杀机轰然爆发!
三道黑影从货车顶上一跃而下,身形如鹰隼扑食,凶悍至极。三柄制式完全不同的长刀,从上、中、下三个角度,以极其刁钻的轨迹,封死了秦风所有躲闪的空间。
刀锋在远处火把的映照下,划出三道森白的轨迹,寒光凛冽,杀意凌然,刀锋过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与此同时,货车后的三人也猛地窜出,一左一右,三柄短戟如毒蛇吐信,直刺秦风的两肋和后心,招式毒辣,不留半点余地。戟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是绝杀之局!
六人配合无间,攻击角度刁钻,时机把握精准,出手的瞬间甚至隐隐形成了一个“困龙阵”的雏形。换做军中任何一个寻常的队正、旅帅,哪怕是后天巅峰的高手,在这样迅猛的合击之下,一瞬间就会被剁成肉酱。
远处,正在巡逻的一队士兵隐约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什么人!”有人高喊。
他们举着火把,快步赶来,但距离还有百米开外。他们只看到几道黑影猛地扑向一个人,刀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
“完了,那人死定了……”巡逻队的队正心中一沉,脚下却跑得更快了。
而在那六名宇文家家将的眼中,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他们匪夷所思。
面对这必杀的围攻,秦风非但没有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彻底打乱了六人精心设计的围杀阵型。
他整个人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动,脚下步伐飘忽不定,像是踩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又像是随着某种看不见的韵律在舞蹈。
三柄长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劈下,刀锋与衣料的距离不超过一寸,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三柄短戟刺向他的两肋和后心,也被他用一个匪夷所思的侧身闪过,戟尖擦着他的肋骨滑过,却连皮肤都没伤到。
“不好!”为首的家将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用错力、扑了空的感觉让他们胸口发闷,气血翻涌。这小子的身法太滑了,像条泥鳅,又像鬼魅,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这是什么身法?”一名家将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而在秦风自己的感知中,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施展的,正是神雕世界中逍遥派的《凌波微步》——这门源自《易经》六十四卦的顶级步法,最擅长在不可能的方寸之间闪转腾挪,于千军万马中取敌首级。
虽然他现在的内力只恢复到后天巅峰,但此方世界的天地灵气异常活跃,真气的恢复速度远超前几个世界。更重要的是《凌波微步》的精妙,从来不在于内力的深厚,而在于对时机的把握。
六个人的围攻,在他眼中,就像是六条线编织成的网。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唯一的破绽,然后从容穿过。
在避开第一波攻击的瞬间,他手中的横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仿佛是惊慌之下失了手。刀身在雪地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兵器掉了!”一名家将大喜过望,“杀!”
他欺身而上,手中长刀横削,要将秦风拦腰斩断。刀锋呼啸,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雪花都被这股劲风吹得四散。
其他人也立刻跟上,刀光戟影再次将秦风笼罩。这一次,他们的攻击更加凶猛,更加密集,招招不离要害,不给秦风任何喘息的机会。
“死吧!”
“小子,这就是得罪我们宇文家的下场!”
“下辈子记得,有些人,你惹不起!”
六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风被砍成碎肉、血溅当场的画面。
“蠢货。”秦风心中不屑。
他放弃兵器,不是因为惊慌,而是因为军中制式的横刀,根本无法承受他接下来要用的力量。
那把刀,会被他自己的掌力震碎。
眼看刀锋及体,秦风不闪不避,左掌猛然向前一推。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没有风声,没有气爆,朴实得就像乡下汉子推磨,又像是老农挥锄。但就是这么一掌,却让为首那名家将的瞳孔猛地一缩,瞳孔里倒映出一只不断放大的手掌。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只手掌,而是一座正在倾倒的大山。
那股雄浑、厚重、无可抵挡的压力,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让他的呼吸都停滞了,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这是什么掌法?!”
“亢龙有悔!”
秦风用的,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刚猛的一式!
这门掌法,号称“掌中带有龙吟”,刚猛无俦,乃是天下至刚至阳的武学。以内力压制到后天巅峰的境界使出,虽然没有了先天真元的灵动变化,但那股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力量,却更加霸道、更加势不可挡!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折断。
家将手中的精钢长刀,在接触到秦风手掌的瞬间,就像纸糊的一样,从中断裂成两截。断口处光滑如镜,可见那掌力之凝练。
而那股掌力余势不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胸骨瞬间塌陷下去,胸腔内的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断裂的骨茬刺穿了内脏。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洒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七八米远,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撞在货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货车被撞得晃了几晃,上面堆放的粮草袋子滚落下来,砸在他身上。
他抽搐了几下,想要爬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动弹不得。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他的眼神涣散,头一歪,没了气息。
一掌之威,竟至于斯!
剩下五人全都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看秦风那只还保持着推掌姿势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这是什么怪物?
用肉掌硬撼精钢长刀?
还把人一掌拍死了?
而且那人飞出去的距离……七八米啊!这得多大的力道?这得多深的内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一名家将声音发颤,手中的短戟都握不稳了。
秦风缓缓收回手掌,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几人,淡淡地说道:“没人告诉你们,我徒手的时候,是最强的吗?”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落在几人耳中,却如同魔鬼的低语,让他们浑身冰冷。
“撤!快撤!点子扎手!”
断后那人反应最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跑。他是六人中最谨慎的,也是唯一一个在攻击前留了后路的。此刻见势不妙,立刻施展轻功,身影如飞,向着营地深处狂奔而去。
他的轻功确实不错,几个起落就窜出去十几米,身形飘忽,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凌波微步》全力施展,他如同鬼魅般追上了那名逃跑的家将。那人的轻功在军中已经算是上乘,但在秦风面前,却慢得像蜗牛爬行。
不到三息,秦风就追上了他。
“不……不要……”
那人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惊恐地回头,正好看到秦风那张冰冷的脸,以及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
秦风右手探出,正是《九阴真经》中的摧心掌。
那人只感觉后心一凉,一股阴寒霸道的力道透体而入,如同一根冰锥直接刺进了他的心脏。瞬间,他的心脉被摧毁,五脏六腑被震得移位,经脉寸断。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秦风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不对,计划有变。
他本来只想废掉这些人,然后交给军法处置,借此引起杨广的注意。但对方的反应让他意识到,如果放跑一个,宇文家必定会用更阴险的手段,甚至可能不顾一切地动用军法来陷害他。
到时候,就算他有理,也说不清了。
既然如此,不如把事情闹大!
闹得所有人都知道,闹得宇文家想捂都捂不住,闹得杨广不得不关注!
他转过身,看向剩下那四个已经吓得腿软的家将。
那四人此刻才反应过来,他们的同伴又死了一个。而秦风那鬼魅般的身法和恐怖的掌力,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魔鬼……你是魔鬼……”一人颤抖着扔掉兵器,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对对对,是宇文铮少爷让我们来的,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求求您,放我们一马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死啊!”
几人哭喊着求饶,鼻涕眼泪一起流,哪里还有刚才围杀时的凶狠模样。
秦风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奉命行事?”他冷笑一声,“那你们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也有家人?”
“我……我们……”
“不用说了。”秦风打断他们,“今天,你们必须留下点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凌波微步》施展开来,他在四人之间穿梭,掌影翻飞。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四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手掌在他们眼前放大、放大……
“砰!”
“砰!”
“砰!”
“砰!”
四声闷响接连响起,四名家将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倒在地。
秦风下手极有分寸,每一掌都用上了从《大力金刚指》中领悟的震荡劲力,精准地打断了他们的手脚关节,又震散了他们经脉中的内力。
人还活着,但武功全废,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生不如死。
四人躺在雪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想动,但手脚传来的剧痛让他们根本动弹不得。他们想运功疗伤,但体内的内力已经被震散,根本凝聚不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内力……我的内力没了……”
“废了……我们废了……”
几人绝望地哭喊着,声音凄厉,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惊醒了不少正在熟睡的士兵。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喊,他走到那名被他第一掌打飞的家将身边,探了探鼻息。
已经死了。
“两个死的,四个废的。”秦风盘算着,“这个结果,应该足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帅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宇文述,你的好儿子给我送了一份大礼,我自然要好好回报一番。
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暗中观察的某些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解下那些人身上的腰带,将四个活口的手脚全部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像拖死狗一样,一手拖着两个,一步步地走向大营中心。
他要去的地方,是那个最显眼、也最敏感的地方——中军督帅,宇文述的大帐方向。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宇文家的人,是如何偷袭他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门阀世家,也不过如此!
远处,巡逻队举着火把,已经朝这边冲了过来。
“站住!什么人!”巡逻队的队正大声喝问,手中的长矛已经举起,做好了战斗准备。
秦风没有停下,依旧拖着那四个人,慢悠悠地走着。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和两道血痕。
当巡逻队靠近,火光照亮了他脚下那四个不断呻吟的俘虏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清了,那些人身上穿的,是宇文家私兵的服饰!
那种特制的黑色劲装,那种绣着宇文家族徽——一只展翅雄鹰的腰带,在整个辽东大营,只有宇文家的人才有资格穿戴!
“这……这是宇文家的人?”巡逻队的队正声音都变了,手中的长矛差点掉在地上。
他又看向秦风,认出了这张脸。
“你……你是斥候营的秦风?”
“正是。”秦风点点头,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巡逻队队正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看看秦风,又看看地上的人,再看看远处那座灯火通明、比周围所有营帐都要大上几圈的帅帐,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遭遇偷袭,这他妈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啊!
秦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终于停下脚步,松开手中的腰带。四个活口啪嗒一声摔在雪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鲜血从他们扭曲的四肢中渗出,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帅帐,然后转过身,对着赶来的巡逻队队正,郑重地抱了抱拳。
“斥候队正秦风,在此处遭遇六名身份不明之人偷袭。”他的语气平静,一字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夜里却异常清晰,“对方招式狠辣,配合精妙,意图置我于死地。卑职为求自保,被迫反击。格杀二人,生擒四人。特此禀报,请队正验看。”
说完,他指了指不远处躺在阴影里的两具尸体。
巡逻队队正咽了口唾沫,举着火把走过去查看。当他看清那两具尸体的惨状时,手都在发抖,火把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胸骨塌陷,整个胸腔都凹陷下去,死状凄惨。
一个后心有个掌印,皮肤都被震得开裂,明显是被一掌震碎了心脉。
“这……这都是你一个人干的?”巡逻队队正的声音都变了调,看向秦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是。”秦风点点头,“卑职虽然武艺不精,但侥幸学过一些粗浅的功夫。面对生死危机,只能拼死一搏。还请队正见谅,卑职下手有些重了。”
粗浅的功夫?
拼死一搏?
下手有些重了?
巡逻队队正看着那两具尸体,又看看地上那四个废人,嘴角抽搐。
你管这叫粗浅?
你管这叫侥幸?
一个人,面对六个宇文家的精锐家将,不仅全身而退,还杀了两个、废了四个?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队正,这事……这事怎么办?”一个巡逻兵小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惊恐和不知所措。
巡逻队队正也不知道怎么办。
宇文家的人,在辽东大营横行霸道惯了,谁敢惹他们?可现在,这些人被一个小小的斥候队正打成这样,这事要是传出去……
不,这事已经瞒不住了。
他看了看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探头探脑地张望。有些胆大的,甚至已经凑了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快……快去报告校尉!”巡逻队队正咬咬牙,做出了决定,“还有,派人去通知军法处!这事太大了,我们处理不了!”
“是!”几个巡逻兵立刻跑开,消失在黑暗中。
秦风站在那里,任由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等待,像一尊雕塑。
他知道,今晚的事情,会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而他,就是那颗石子。
远处,宇文阀的大帐外,一个身穿宦官服饰的年老太监正站在帐外,冷冷地看着这边的动静。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很深邃,像是能看透一切。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一个不惧门阀的寒门子弟,还有这样的武艺。陛下应该会很感兴趣。”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帐内,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提笔开始记录。
他要将今夜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等待合适的时机,呈报给那位远在洛阳的皇帝陛下。
秦风不知道这一切,但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
他站在那里,在数十道惊骇、敬畏、恐惧的目光注视下,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或者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机遇。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覆盖了地上的血迹。
但今夜发生的事情,却不会被任何人遗忘。
今夜,辽东大营,注定无眠。
第203章 陛下都看着呢
夜,深了。
但宇文阀的大帐周围,却亮如白昼。
一队又一队的士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火把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异常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所有人都感觉到,今晚的事情,不简单。
地上,四个被废掉武功的宇文家家将像死狗一样躺在雪地里,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鲜血从他们扭曲的四肢渗出,在雪地上晕染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不远处,还有两具已经僵硬的尸体,其中一个胸口塌陷,另一个后心有个清晰的掌印。
围观的士兵们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天呐,这些可都是宇文家的精锐家将啊……”
“听说是被一个斥候队正打的,一个人打六个!”
“那个秦风,到底是什么怪物?”
“嘘,小声点,别让宇文家的人听见……”
斥候营校尉张诚第一个赶到现场,他看着这副场景,一张络腮胡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他在军中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这不是简单的冲突,这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强压着心中的震惊,问向最先发现情况的巡逻队正。
巡逻队正一脸快哭了的表情,额头上冒着冷汗,结结巴巴地把秦风的话复述了一遍。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显然被吓得不轻。
张诚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狠狠地跳了几下。
秦风?又是秦风!
这小子前几天刚砍了赵猛的脑袋,今天又把宇文家的人给废了?而且还是六个!这哪是斥候,这简直是惹祸的祖宗!不,这是个疯子!一个武功高得离谱的疯子!
张诚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知道,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别说秦风,就连他这个校尉都得跟着倒霉。宇文家在军中的势力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愤怒的咆哮。
宇文铮带着一队亲兵,脸色铁青地挤了进来。他身上的甲胄还没穿整齐,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亲兵,个个杀气腾腾,手按刀柄,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围观的士兵们纷纷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挡在宇文家的人面前。
宇文铮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惨状,尤其是看到那几个他亲自派出去的家将,如今手脚扭曲,面如金纸,躺在血泊中痛苦呻吟,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青筋在额头上暴起,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狂暴起来。
“谁干的!是谁干的!”宇文铮的咆哮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周围的士兵耳膜发疼。
他冲到那几个家将身边,看着他们的惨状,拳头握得咔咔作响。这些人都是他从小培养起来的心腹,武功不弱,配合默契,就算遇到先天高手也能周旋一二。可现在,竟然被打成这样!
“将军……救……救我……”一个家将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宇文铮的衣角。
宇文铮看着他那只扭曲变形的手,心里的怒火更盛了。
张诚硬着头皮上前,抱拳道:“宇文将军,据报,是……是斥候营队正秦风,说是在此遭遇伏击,出手反抗所致。”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虚。他知道,这个解释在宇文铮听来,就是个笑话。
“秦风?”宇文铮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好你个秦风!他敢!他好大的胆子!”
他一把揪住张诚的衣领,力道大得让张诚喘不过气来。
“来人,给我去斥候营,把那个狗杂种给我抓过来!我要扒了他的皮!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宇文家的下场!”
周围的士兵们都被这股杀气震慑住了,没人敢动。
张诚被揪得脸都红了,但他还是咬着牙说道:“将军息怒!此事尚未查明,不可如此冲动啊!秦风说,是这些人先伏击他的。”
“放屁!”宇文铮一把将张诚推开,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宇文家的人,会去伏击他一个小小队正?分明是他怀恨在心,恶意报复!张诚,你是不是想包庇他?还是说,你也想尝尝得罪我宇文家的滋味?”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张诚的脸也涨红了。他虽然只是个校尉,但也是有脾气的军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被一个靠家世上位的公子哥指着鼻子骂,心里也窝着火。
“宇文将军,凡事要讲证据!”张诚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现在人证物证都在,是不是伏击,一问便知!军中自有军法,不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好!好!问!”宇文铮气极反笑,他走到一个还清醒的家将面前,一脚踹在他身上,“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秦风那小子偷袭你们?快说!”
那家将被废了武功,疼得死去活来,身体蜷缩成一团。被这一脚踹中,更是疼得浑身抽搐。但他哪里还敢撒谎,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将军您让我们来……来教训他……谁知道……他是个怪物……我们六个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啊!”
话还没说完,宇文铮又是一脚,直接把他踹晕了过去。
现场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明白了。但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围观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也有恐惧的。但没人敢出声,生怕惹火烧身。
宇文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他知道自己丢人丢到家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的手下揭了老底。他恶狠狠地瞪着张诚,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士兵,那眼神仿佛在说:谁敢传出去,就弄死谁。
张诚低着头,心里却在冷笑。这事儿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还想封口?做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阴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哎哟,这大半夜的,宇文将军好大的火气啊。”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而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内侍服饰,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捧着一个拂尘,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扫过之处,让人不寒而栗。
他身后的禁军,个个身材魁梧,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又紧张了几分。
看到他,宇文铮的气焰瞬间就矮了半截,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连忙上前行礼:“原来是邓公公,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劳烦您大驾……”
他的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讨好,和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来人正是隋炀帝杨广身边最信任的太监之一,监军邓选。在军中,他的地位超然,因为他代表的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因为得罪他,就等于得罪了皇帝。
邓选没理会宇文铮那副谄媚的嘴脸,而是慢悠悠地走到那几个家将面前,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他们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用拂尘轻轻拨开一个家将扭曲的手臂,又翻看了另一个人断裂的腿骨。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
“下手真狠啊。”邓选喃喃自语,“关节全部错位,经脉寸断,内力震散。这得多精准的控制力?”
他又走到那两具尸体旁边,掀开盖在上面的麻布,仔细查看。
一个胸骨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内脏都被震碎了。另一个后心有个清晰的掌印,深深地凹陷进去,显然是被一掌震碎了心脉。
“一掌毙命,干净利落。”邓选点点头,“这武功,不简单啊,不只是那家培养的精英弟子。”
他站起身,用拂尘掸了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咱家在营帐里都听到这边的吵闹声了,陛下也遣人斥问咋家了,是不是高句丽人打进来了,怎么镇守的前锋营,要追咋家的责任呢。”邓选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宇文铮的心上,“原来是宇文将军的家将在自家大营里,被一个斥候队正给打了。啧啧,这可真是奇闻啊。六个打一个,还被人家反杀两个、废了四个。宇文将军,您宇文阀的家将的水平,不太行啊。”
他的话阴阳怪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围观的士兵们都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颤抖。他们不敢笑出声,但心里都乐开了花。宇文阀的人平日里在军中横行霸道,欺压寒门子弟,早就让人恨得牙痒痒。现在看到他们吃瘪,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宇文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邓选说的是事实,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他要是反驳,岂不是更丢人?
“邓公公,这……这是个误会……”宇文铮硬着头皮说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误会?”邓选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什么误会能让六个人半夜三更去伏击一个斥候队正?宇文将军,您这误会,可真够大的,要知道如今正是战时,咋家还是要劝宇文将军,不要为了一己之私,坏了陛下的好事,不然不仅是咋家不会放过你,就是宇文阀的阀主宇文述大将军也不会放过你。”
宇文铮的脸更红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邓选不再理他,而是转向张诚,问道:“那个叫秦风的斥候呢?他人呢?”
“回公公,他……他已经回营了。”张诚恭敬地回答,心里却在暗暗叫好。
“哦?把人打成这样,自己就回去了?”邓选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年轻人,有点意思。不慌不忙,不逃不躲,还敢回营睡觉?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胸有成竹。走,去看看。咱家倒要看看,这个敢跟宇文家叫板的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斥候营走去。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雪地,一串串脚印延伸向远方。士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此刻的秦风,正在自己的营帐里,用一块麻布,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皮甲。
他神情专注,动作缓慢而仔细,仿佛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每一块甲片都被他擦得锃亮,上面沾染的血迹被一点点清理干净。
帐外,他的几个手下探头探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崇拜。他们看着秦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既佩服又害怕。
“队……队正,您……您把宇文家的人给……”一个年轻的斥候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满是担忧。
“他们想杀我,我就废了他们,就这么简单。”秦风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什么好说的。”
“可那是宇文家啊!督帅宇文述的家族!他们在军中势力那么大,您这……”另一个斥候急得直跺脚。
“宇文述是督帅,但给我发军饷的,是陛下。”秦风擦完皮甲,开始擦拭他的横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寒光,“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天经地义。宇文家再大,还能大得过天子?”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帐外偷听的几个手下,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豪气。
是啊!我们当兵吃粮,是为皇帝卖命,又不是为他宇文家!凭什么要看他们脸色?
“可是队正,万一他们报复怎么办?”刘三担忧地问道。
“报复?”秦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们已经报复过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再来,我照样接着。”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股自信和杀气,却让几个手下心里一震。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就是这里了,公公。”
“嗯,让开,都让开。”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灌了进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营帐。
邓选带着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张诚、宇文铮,以及一大群围观的士兵。
秦风放下横刀,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斥候二队队正,秦风,见过公公。”
他没有下跪。按军中规矩,军官见监军,行军礼即可。而且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邓选看到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小子,有意思。
被这么多人围着,还能保持这份从容,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真有本事。而从刚才那几个家将的惨状来看,这小子显然不是傻子。
“你好大的胆子。”邓选的声音陡然转厉,整个营帐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连宇文将军的人都敢动,还下这么重的手。你可知罪?”
这话一出,帐外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
宇文铮则是冷笑一声,等着看秦风跪地求饶的样子。
但秦风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抬起头,直视着邓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卑职不知何罪之有。”
“放肆!”宇文铮在后面怒喝道,“你还敢狡辩!”
秦风根本不看他,只是盯着邓选,继续说道:“卑职只知,军营重地,有人意图刺杀朝廷军官,此乃大罪。卑职奋起反抗,乃是自保。若有罪,也是他们罪不容诛。”
“好一个伶牙俐齿!”宇文铮气得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我宇文家的人,怎么可能去刺杀你一个小小队正?分明是你怀恨在心,恶意报复!”
秦风这才转过头,看向宇文铮,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宇文将军,您的人亲口承认,是您派他们来的。这么多人都听见了,您还要抵赖吗?”
“你……你……”宇文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秦风又转向邓选,语气诚恳而坚定:“公公明鉴。若卑职怀恨在心,为何要将他们生擒,送到帅帐之前?直接杀了,埋在雪地里,神不知鬼不觉。卑职之所以这么做,就是相信大营之中,自有王法,自有公道!卑职相信,陛下的军队,不是某些人的私军!”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义正言辞。
把人拖到帅帐前,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求一个“公道”。这个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
而且最后那句话,更是直接点明了立场——我是陛下的兵,不是你宇文家的奴才。
邓选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小子,不简单。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头脑清醒,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最重要的是,他有胆量,敢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番话。
邓选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走到秦风刚才坐的位置,拿起那柄被擦得锃亮的横刀,仔细看了看。
刀身上没有一丝血迹,刀刃锋利,保养得很好。这是一个爱惜兵器、懂得战场生存之道的老兵才会有的习惯。
邓选又放下刀,环视了一圈营帐。
营帐里很简陋,除了一张床铺、一张矮桌,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但收拾得很整洁,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兵器摆放得井井有条。
这是个自律的人。
邓选心里有了判断。
他转身对身后的记录官吏说道:“都记下来。秦风队正,忠勇可嘉,遭遇伏击,临危不乱,力挫凶徒。至于那几个凶徒的身份,还有待查证。”
“是,公公。”记录官吏连忙在册子上记录。
宇文铮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叫什么?这叫偏袒!赤裸裸的偏袒!
“邓公公!你……你这是包庇!”宇文铮再也忍不住了,“那些人明明是我宇文家的……”
“宇文将军。”邓选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陛下还在等着咱家回去复命。您要是觉得咱家处置不公,可以亲自去御帐跟陛下说。咱家,只是个传话的奴婢,做不了主。”
搬出皇帝,宇文铮彻底没话了。
他只能用杀人般的目光死死地瞪着秦风,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但他不敢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再说下去,就是跟皇帝对着干了。
邓选不再理他,又对秦风说:“小子,好好干。陛下,都看着呢。”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秦风一眼,然后带着人,转身离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陛下,都看着呢。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皇帝已经注意到秦风了!
张诚震惊地看着秦风,他明白了,这小子不是鲁莽,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做一块敲门砖,敲皇帝的门!而且,看样子,他敲开了!
宇文铮则是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一块铁板,一块皇帝亲自关注的铁板。
他狠狠地瞪了秦风一眼,然后转身离去。但他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显然被打击得不轻。
人群散去,营帐里又恢复了安静。
秦风重新坐下,继续擦拭他的横刀。
刘三等人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崇拜。
“队正,您太厉害了!”
“是啊,连邓公公都站在您这边!”
“宇文家这次丢人丢大了!”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擦着刀。
但他的心里,却在冷笑。
一切,尽在掌握。
他知道,从今晚起,宇文家不敢再明着动他。因为他已经成了皇帝眼中的人,动他,就是打皇帝的脸。
而他,也成功地将自己的名字,送到了那位大隋最高统治者的案头。
这盘棋,他已经落下了最关键的第一颗子。
接下来,就看这颗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了。
第204章 辽东秦阎王
宇文家的报复,来得比秦风预想的要快,也更阴险。
他们不敢再派人暗杀——邓公公那句“陛下都看着呢”就像一道护身符,明着动手就是找死。但他们掌握着军中更多的话语权,玩阴的,手段多得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斥候营的校尉张诚就黑着脸找到了秦风。
营帐外寒风呼啸,雪花如刀子般刮在帐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张诚掀开帐帘走进来时,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寒气,还有一脸掩饰不住的怒火。
“秦风,上面刚下了命令。”张诚把一卷军令狠狠地拍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憋屈和愤怒,“从今天起,辽东城外围最危险的丙字号区域,由你们二队全权负责侦查。”
秦风正在擦拭横刀,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不紧不慢地擦着。
倒是一旁的刘三和几个火长,脸色刷地就白了。
“丙字号区域?!”一个叫王虎的火长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校尉,那可是......那可是死亡禁区啊!”
丙字号区域,是斥候营里公认的绞肉场。
那里地形复杂,沟壑纵横,到处都是碎石滩和冰封的沼泽地,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更要命的是,那里距离辽东城墙最近,不到三里地,遍布高句丽人的明哨暗哨。
城墙上的弓弩手,箭矢射程能覆盖大半个区域。白天根本不敢靠近,只能趁着夜色摸黑行动。可夜里更危险,高句丽人在那片区域布下了不知多少陷阱和伏兵。
之前,丙字号区域都是由斥候营三个队轮流负责,每个队只负责一小块,每次出任务都要死伤好几个人。
现在,整个区域都压在了秦风一个队五十号人身上。
“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王虎握紧拳头,青筋暴起,“校尉,这不公平!”
另一个火长李铁也红着眼睛:“就算咱们队正武功再高,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啊!丙字号区域那么大,咱们五十个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刘三更是急得直跺脚:“这......这分明就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营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宇文家在背后搞的鬼。他们弄不死你秦风,就让你战死沙场。战死了,那是为国捐躯,光荣牺牲,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张诚看着这些跟着秦风出生入死的好儿郎,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张诚的胡子都在抖,“这帮门阀狗,仗着家族势大,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公报私仇!我这就去找督军,去找......”
“不用了,校尉。”秦风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横刀,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就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您去也没用,他们有的是理由搪塞您。”秦风站起身,走到张诚面前,“军令如山,已经下了,就得执行。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张诚急了,一把抓住秦风的肩膀,“秦风,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这根本就是个死局!丙字号区域,那是用命填出来的地方!”
秦风看着张诚,眼神清澈而坚定。
“校尉大人,您忘了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功劳,是杀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补给,同样也是。”
张诚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秦风已经转向自己的手下。
“校尉,”秦风问道,“给我们批了多少补给?”
张诚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递给秦风。
秦风接过来扫了一眼,眼神越来越冷。
“十天的干粮,一百支箭,五捆绳索,十壶清水......”他念着单子上的内容,声音平静得可怕,“其他的,没了。”
“什么?!”王虎一把抢过单子,看了一眼,整个人都炸了,“就这么点东西?!”
李铁也凑过来看,脸色铁青:“丙字号区域那么大,光是来回就得两天!十天的干粮根本不够!还有箭,才一百支?够干什么的?!”
刘三气得浑身发抖:“这......这分明就是不想让咱们活着回来!”
常规斥候队执行这种级别的任务,箭矢至少是三百到五百支起步,干粮按照半个月准备,各种求生工具、伤药、绳索、火石,一应俱全。
这批下来的物资,连最基本的保障都做不到。
克扣军需,这是最恶毒的手段。
不给你足够的装备,就是要你死在外面。就算不被敌人杀死,也会被饿死、冻死、困死。
“混账!”张诚气得脸都红了,“我这就去找军需官!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没有王法!”
“不用了,校尉。”秦风却拦住了他,声音依然平静,“您去也没用,他们有的是理由。什么军需紧张,什么按规定配给,什么特殊时期特殊对待......您斗不过他们的。”
张诚愣住了,看着秦风那张年轻的脸,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心酸。
这孩子,才多大啊,就要面对这么多的算计和阴谋。
“那......那怎么办?”张诚的声音有些发哑。
秦风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自己的手下。
营帐里,五十名斥候都站在那里,有的满脸愤怒,有的眼神惊恐,有的握紧拳头,有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都是跟着秦风出生入死的兄弟,但此刻,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个人。
秦风扫视了一圈,声音陡然提高,在营帐里回荡:
“所有人,检查装备,带足清水。一刻钟后,营门口集合,出征!”
营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秦风。
“队......队正......”刘三结结巴巴地说,“咱们......咱们真的要去?”
“不去?”秦风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军令如山,不去就是抗命。抗命的下场,你们应该知道。”
刘三打了个哆嗦,低下了头。
秦风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定:“我知道你们怕,我也知道这次任务九死一生。但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只要跟着我,我保证,把你们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队正......”王虎红着眼睛,“可是......可是补给不够啊......”
“补给不够?”秦风冷笑一声,“那就去拿。”
“去哪儿拿?”李铁愣住了。
秦风指了指窗外,指向辽东城的方向,声音冰冷而充满杀气:
“去高句丽人那里拿。”
营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去高句丽人那里拿?
这......这是要去抢敌营?!
“队正,您......您不是开玩笑吧?”刘三咽了口唾沫。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秦风看着他。
刘三看着秦风那双平静而冰冷的眼睛,浑身一个激灵。
不是开玩笑。
队正是认真的。
“校尉大人,您忘了吗?”秦风转向张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功劳,是杀出来的。补给,同样也是。宇文家不给,我们就自己去拿。反正,高句丽人那里,什么都有。”
张诚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这小子是真的疯了!
可是......
张诚看着秦风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突然觉得,这个疯狂的计划,说不定真的能成。
“所有人,”秦风再次下令,声音如同寒冰,“一刻钟后,营门口集合。出征!”
这一次,没有人再犹豫。
“是!”五十名斥候齐声应诺,声音震得营帐都在颤抖。
尽管心中忐忑,尽管前路未卜,但看着秦风那镇定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那股子杀气和自信,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跟着这样的队正,说不定,真的能活着回来。
一刻钟后。
秦风的二队,在整个斥候营同情、惊讶、敬佩的目光中,整整齐齐地列队在营门口。
五十个人,五十把横刀,五十张硬弓。
每个人身上都只背着一个小包裹,里面是少得可怜的干粮和清水。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决绝和狠劲。
张诚站在营门口,看着这支即将出征的队伍,心里五味杂陈。
“秦风,”他走到秦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好好活着回来。”
“会的。”秦风点点头,“而且,我会带着所有人,一个不少地回来。”
说完,他一挥手:“出发!”
五十人的队伍,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出了大营,消失在茫茫的风雪里。
营门口,围观的士兵们窃窃私语。
“完了,秦队正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是啊,丙字号区域,那可是绞肉场啊。”
“宇文家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可惜了,好不容易出了个猛人,就这么没了。”
“唉,谁让他得罪了宇文家呢......”
议论声中,不远处的一座箭楼上,宇文铮正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秦风远去的背影。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残忍的笑意,眼中满是恶毒和快意。
“小子,跟我斗?”他冷笑一声,“我看你能撑几天!丙字号区域,那可是用命填出来的地方。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活着回来!”
他身边,一个亲兵谄媚地说:“将军英明,这次那小子死定了。就算他武功再高,也架不住那么多高句丽人。而且补给不足,就算不被杀死,也会被饿死、困死。”
“哼,”宇文铮得意地说,“这叫借刀杀人。他死在外面,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我们还要给他立个碑,说他为国捐躯,光荣牺牲。哈哈哈......”
箭楼上,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
两天后。
辽东大营,营门口。
哨兵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哈着白气,跺着脚,试图驱散身体里的寒意。
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唉,也不知道秦队正他们怎么样了。”一个年轻的哨兵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样,八成是凶多吉少了。”另一个老兵摇摇头,“丙字号区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都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惜了,秦队正那么厉害的人......”
“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斗不过门阀世家......”
两人正说着,突然,老兵的眼睛一瞪,指着远处:“你看!那......那是什么?”
年轻哨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风雪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支队伍。
队伍的轮廓在风雪中越来越清晰。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看起来经历了一场恶战。
但队伍却异常整齐,步伐沉稳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
每个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手里还提着东西。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的身影。
他身上的甲胄已经破损,脸上有几道血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是......是秦队正!”年轻哨兵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他们回来了!”
老兵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秦风带着人回来了!
而且,他数了数,一个、两个、三个......
五十个!
一个人都没少!
“快!快去通知校尉!”老兵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秦队正回来了!”
年轻哨兵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秦队正回来了!秦队正回来了!”
他的喊声在营地里回荡,瞬间引起了轰动。
士兵们纷纷从营帐里钻出来,朝着营门口涌去。
当他们看清那支队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风的队伍越来越近,所有人都看清了。
五十个人,一个不少,全都活着回来了!
而且,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长串“人”。
那些人被绳子串成一串,垂头丧气地走着,身上穿着高句丽人的服饰。
是俘虏!
秦风不仅带着人全员归来,还带回了几十个高句丽俘虏!
“天呐......”
“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他们居然活着回来了?”
“还抓了这么多俘虏?!”
营门口,围观的士兵越来越多,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斥候营,甚至传到了其他营地。
张诚几乎是冲出营帐的。
他一路狂奔,等他赶到营门口时,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水。
当他看到秦风和他身后那五十个精神头十足的兵,以及那一大串俘虏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秦......秦风......”张诚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你们......”
秦风走到他面前,身上虽然满是血污,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校尉,幸不辱命。”
张诚呆呆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风继续说道:“卑职带队深入丙字号区域,捣毁敌军前哨补给点一处,斩首二十三级,俘虏三十七人。另,缴获军粮、箭矢、药材若干。请校尉验收。”
他挥了挥手。
身后,五十名斥候立刻将背上的包裹放下,打开。
里面是满满的肉干、麦饼、麦面,还有一捆捆崭新的高句丽羽箭,甚至还有几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伤药。
那些箭矢,箭杆笔直,箭羽整齐,一看就是高句丽军中的精品。
那些肉干,还散发着香味,显然是刚从敌营里抢出来的。
整个营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堆战利品,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天呐!”
然后,整个营地都炸了锅。
“他们......他们真的抢了高句丽人的补给点?!”
“这胆子也太大了!”
“五十个人,干掉对方一个至少百人驻守的补给点?!”
“还抓了这么多俘虏?!”
“这......这还是人吗?!”
“秦队正简直就是战神下凡啊!”
所有斥候看着秦风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这位秦队正,简直就是神!
张诚的手都在发抖,他走到那堆战利品前,蹲下身子,拿起一捆箭矢,仔细看了看。
真的。
都是真的。
这些箭矢,这些粮食,这些药材,都是货真价实的高句丽军需品。
他又走到那些俘虏面前,一个个看过去。
三十七个高句丽士兵,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伤,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他们被绳子串成一串,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秦风......”张诚转过身,看着秦风,眼眶都红了,“你......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秦风淡淡一笑:“校尉,您忘了吗?功劳,是杀出来的。补给,同样也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营门口,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张诚愣了愣,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秦风,你没让我失望!你没让兄弟们失望!”
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士兵们大声喊道:“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斥候营的好儿郎!这就是我们大隋的好男儿!”
“秦队正威武!”
“斥候营威武!”
“大隋威武!”
欢呼声震天,所有人都在为秦风和他的队伍喝彩。
远处,箭楼上。
宇文铮听到这阵欢呼声,脸色铁青地走到箭楼边缘,朝营门口看去。
当他看到秦风和那一大堆战利品,以及那一串俘虏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身边的亲兵也吓得脸色发白:“将军,他们......他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宇文铮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茶杯碎了一地,茶水四溅。
“不可能!这不可能!”宇文铮咬牙切齿,“五十个人,装备简陋,怎么可能端掉一个补给点?!那里至少有百人驻守!”
“将军,要不......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亲兵小心翼翼地说。
“办法?”宇文铮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好,他不是能打吗?那我就让他一直打,打到死为止!”
接下来的日子,对秦风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狂欢。
宇文家不甘心失败,继续给他们分配最危险的任务,继续克扣补给。
但秦风根本不在乎。
他把丙字号区域当成了自己的狩猎场。
白天,他带着人侦查地形,摸清高句丽人的哨兵分布。
夜里,他就带着人出击。
他的战术很简单,也很有效。
利用自己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和《凌波微步》的身法,他能轻易避开所有巡逻队和暗哨。
然后,他会亲自潜入敌营,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哨兵。
再然后,他的五十个手下,就会如狼似虎地冲进去,对那些还在睡梦中的高句丽士兵,展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一次夜袭,秦风的手下还有些手忙脚乱。
但秦风很有耐心。
他亲自示范,如何最有效地割断敌人的喉咙,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捅穿敌人的心脏,如何在黑暗中判断敌人的位置。
“记住,”秦风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对着几个火长说,“杀人不是为了发泄,而是为了活命。每一刀都要快、准、狠,不要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拿起横刀,在尸体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看清楚了吗?这里,颈动脉。一刀下去,三息之内必死,而且不会发出声音。”
几个火长看得头皮发麻,但都认真地记在心里。
“还有这里,”秦风又指了指尸体的心脏位置,“从肋骨下方斜着刺进去,直接捅穿心脏。记住,要斜着刺,不要直着刺,不然会被肋骨挡住。”
“是,队正!”
“最后,”秦风站起身,看着所有人,“记住一点,在战场上,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敌人不会因为你心软就放过你,他们只会杀了你,然后去杀你的兄弟。所以,下手的时候,不要犹豫。”
“是!”
这场战斗,对高句丽人来说是地狱,但对秦风的手下来说,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实战教学。
他们不仅抢回了足够用一个月的补给,更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在战斗中成长。
他们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行动,如何悄无声息地杀人,如何在敌营里来去自如。
更重要的是,他们亲眼见证了自己队正的恐怖实力。
那一夜,秦风一个人,在敌营里杀了十几个高句丽士兵,每一个都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鬼魅,每一次出现,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那些高句丽士兵甚至没看清他的脸,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从那以后,秦风手下的士兵,对他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战场上,只有跟着这种强者,才有更大的机会活着回来。
从此,他们对秦风的命令,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
队正说往东,他们绝不往西。
队正说杀人,他们绝不留活口。
接下来的日子,丙字号区域成了秦风二队的后花园。
宇文家不给补给,他们就去高句丽人那里“拿”。
宇文家给他们最危险的任务,他们就完成得最漂亮,顺便再带回一堆人头和战利品。
半个月下来,秦风的二队非但没有减员,反而一个个被养得油光水滑。
他们的装备,比校尉的亲兵还好。
每个人都换上了从高句丽人那里缴获的精良皮甲,手里拿着锋利的横刀,腰间挂着两个箭囊,里面装满了羽箭。
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看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杀气。
那是真正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气势。
而“秦阎王”这个称号,也不再局限于斥候营。
整个辽东前线的大军,都知道了先锋营里有这么一个不要命的斥候队正。
他专门挑最硬的骨头啃,杀高句丽人就像砍瓜切菜。
而且他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能打,一个比一个命硬。
很多在其他部队受了排挤,或者想博个功名的狠角色,都想方设法地想要调到秦风的队里。
甚至有其他营的士兵,专门跑来斥候营门口,就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秦阎王”。
这天傍晚,秦风又带着人回营。
这次,他们带回了四十多个俘虏,还有两大车的战利品。
营门口,围观的士兵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习以为常。
“又是秦队正啊。”
“这次又抓了多少?”
“看样子至少四十个。”
“啧啧,这都第几次了?”
“第七次了吧。半个月,七次夜袭,次次得手,秦队正简直就是神啊。”
“听说高句丽人现在都不敢在丙字号区域前线驻扎了,说那里有恶鬼。”
“哈哈哈,恶鬼?那就是咱们的秦阎王啊!”
笑声中,秦风带着人走进营地。
他直接去了自己的营帐,把那些战利品交给手下处理,然后坐下来,开始清点这半个月的收获。
营帐里,堆满了从高句丽人那里缴获的军功木牌。
每一块木牌,都代表着一个敌人的人头。
秦风数了数,一共一百八十三块。
加上之前的,他现在手里的军功,已经足以让他升到旅帅,甚至更高。
而他手下的那些火长,每个人的军功也足够升一级了。
“火候差不多了。”秦风喃喃自语。
这些军功,足以让他和他的手下,都升上一级。
宇文家,或者说是宇文铮,已经压不住他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辽东战场上,实力,才是一切。
门阀世家再大,也大不过军功。
而他秦风,就是要用这些军功,一步步往上爬,爬到那些门阀世家都够不着的高度。
然后,踩着他们的脸,登上更高的位置。
第205章 狼头令牌震军营
军功,在战场上是硬通货。
当秦风扛着一整个麻袋,推开军功登记处的帐门时,帐内正在排队的十几个士兵,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哗啦!”
秦风也不客气,直接把麻袋往长案上一倒。
“哗啦啦啦......”
刻着“高句丽甲士”、“高句丽伍长”甚至“高句丽百夫长”字样的木牌,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在案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浓重的血腥味和煞气扑面而来,那些木牌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有些甚至还带着箭矢留下的刻痕。
整个营帐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降了几分。
负责登记的文书,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官,手里正拿着毛笔准备记录,此刻笔尖悬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
帐内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军功木牌上。
“斥候二队队正秦风,”秦风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营帐里却清晰无比,“携全队五十一人,前来登记军功。”
文书咽了口唾沫,他当然认得秦风。
整个前锋营,现在谁不认识这位把宇文家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的“秦阎王”?
就在三天前,这位秦队正还把宇文家派来刁难的一个卫兵,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军法打了二十军棍,打得那人屁股开花,在床上躺了三天起不来。
宇文家想发作,却发现秦风做得滴水不漏——对方先违反军纪,秦风依法处置,连中军大帅那边都挑不出毛病。
“秦......秦队正,您......您稍等。”
文书不敢怠慢,也不敢再像以前对待寒门士兵那样找借口刁难,连忙放下手里的笔,小心翼翼地拿起算盘和簿册。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始一枚一枚地清点。
周围,其他前来登记军功的士兵,早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木牌,眼睛里全是震惊、羡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我的天......这得杀了多少人?”一个年轻士兵小声嘀咕。
“你瞎啊?没看见那边有两块百夫长的牌子吗?”他身边的老兵压低声音,“光那两块,就够咱们普通人升两级了!”
“我听说秦队正他们这半个月,一直在丙字号死亡区域活动......”
“何止活动,简直是把那里当自家后院了!高句丽人现在听到秦阎王三个字,腿都要软!”
“这军功......怕是能把他们整个队都提一级吧?”
“岂止一级!你没看见那一百多块牌子吗?”
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营帐里,还是清晰可闻。
秦风就站在长案前,腰板笔直,神色平静,任由众人打量。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火长和精锐士兵,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身上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让周围的士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清点的过程很慢。
那名文书的额头上,汗珠越来越密。
他每拿起一枚木牌,仔细核对上面的刻字和编号,然后在簿册上记录,再拨动算盘。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他感觉自己拿起的不是木牌,而是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沉甸甸的,压得他手都在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营帐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终于,在拨动了不知多少次算盘后,文书颤抖着手,在簿册上写下了最后一个数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秦风,又低头看了看簿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计算结果。
他又重新验算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
“秦......秦队正,”文书的声音都在发颤,连带着手里的簿册都在微微颤抖,“经......经核算,贵队本月共计斩获敌军首级一百零八颗,其中......”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其中百夫长级两颗,火长级十三颗,普通甲士九十三颗。另,俘虏三十七人。”
“按我大隋军功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帐内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可......可兑换功勋......”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轰!”
营帐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百零八颗?!”
“我没听错吧?一个队,半个月,杀了一百多个高句丽人?!”
“还有两个百夫长!天呐!”
“这......这是什么概念?咱们整个前锋营一个月的战果,也不过如此吧?”
“秦队正这是把高句丽人当韭菜割了吗?”
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敬畏,甚至是崇拜。
这份军功,别说把秦风从队正提拔成旅帅,就连他手下的几个火长,都有资格竞争队正的位置了!
这是真正的泼天功劳!
秦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带人在丙字号区域“打猎”,高句丽人的几个前哨据点,已经被他端了三个。
这些军功,都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嗯,登记吧。”秦风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话锋一转:“另外,把我个人功勋中的一半,分摊给所有队员。”
“什么?!”
这话一出,不仅是文书,就连秦风身后跟着的几个火长和士兵,都齐刷刷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队正!这怎么行!”
火长王虎第一个跳了出来,这个身高八尺的壮汉,此刻脸涨得通红,“大头都是您杀的!那个黑狼卫的百夫长,也是您亲手斩的!我们......我们就是跟着摇旗呐喊,打打下手!”
“对啊队正!”另一个火长李铁也急了,“您要是把功劳分给我们,您自己还剩多少?这不合适!”
“是啊队正,我们不能要!”
“您的功劳,我们怎么能......”
几个手下七嘴八舌,全都是拒绝的声音。
他们是真心实意的。
跟着秦风这半个月,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那个黑狼卫的百夫长,号称“辽东猛虎”,一手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曾经一人击杀过十几个大隋士兵。
结果在秦风手下,连三招都没撑过,就被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那些军功,绝大部分都是秦风亲手杀出来的,他们只是配合打扫战场而已。
营帐里其他士兵,也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敬佩的。
秦风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争论。
“军功,是大家一起用命换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你们在前面吸引火力,没有你们配合接应,我一个人再能打,也端不掉那些据点。”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手下,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秦风,从不亏待自家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不仅是对手下说,更是说给帐内所有人听的:
“跟着我,有肉吃,有功领,有赏拿,天经地义!”
“这是规矩!”
“也是我秦风的承诺!”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营帐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王虎这个八尺壮汉,眼眶突然就红了。
“队正......”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其他几个火长和士兵,也都低下了头,有的用力擦着眼睛。
他们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寒门子弟,见惯了门阀世家的嘴脸——那些贵族老爷们,把他们当牲口使唤,立了功劳全归自己,出了事就推出来顶罪。
像秦风这样,主动分享功劳的长官,他们这辈子,头一次遇到。
周围那些围观的士兵,看着秦风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从震惊,到敬畏,再到向往。
谁不想跟着这样的长官?
能打,护短,还大方!
这一手,秦风玩得漂亮至极。
不仅收买了人心,还把自己仗义疏财、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名声,彻底打了出去。
用不了多久,整个前锋营,不,整个辽东大军,都会知道斥候营有个“秦阎王”,跟着他,能活命,能立功,能升官!
这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文书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在军中当了十几年文书,见过太多贪功冒功的将领,像秦风这样的,真是凤毛麟角。
“是......卑职明白。”
文书不敢再多话,连忙拿起笔,准备记录。
可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帐外传来,打破了营帐里的温情。
“哟,好大的功劳啊。”
那声音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不过,这军功,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营帐的门帘被掀开。
一股寒风灌了进来,吹得帐内的油灯晃了晃。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校尉服饰,但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军官,背着手,一脸傲慢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六七个膀大腰圆的亲兵,个个横眉冷对,手按刀柄,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秦风认得他。
此人名叫李四,是前锋营的军政官,主管后勤补给和军功审核。
说白了,就是个管账的。
但这人背后站着宇文家,在军中作威作福惯了,连一些鹰扬将军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秦风这半个月连续打脸宇文家,李四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营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刚才还在议论的士兵们,纷纷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他们知道,李四这是来找茬的。
秦风的几个手下,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秦风身前。
王虎更是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四。
李四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长案前。
他捏起一枚刻着“百夫长”的木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啧啧两声,撇了撇嘴。
“秦队正,你这一个月,就杀了两个百夫长?”
他把木牌随手扔回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啧啧,了不起啊,了不起。”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秦风,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不过,我怎么听说,高句丽人最近调派到丙字号区域的,是他们的精锐黑狼卫?”
“那可是高句丽王亲自下令调来的精锐之师,领头的,可是个千夫长啊。”
李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声音里满是讽刺:“号称辽东之狼,曾经一人斩杀我大隋士卒三十余人的猛将。”
“怎么,秦队正的战果里,我没看到这位千夫长的人头啊?”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是没遇到呢,还是......遇到了,但不敢动手啊?”
这话里有话。
意思很明显——你秦风牛皮吹得震天响,怎么连个大鱼都没捞到?是不是虚报军功?
营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风的几个手下,脸都气红了。
王虎更是忍不住了,大吼一声:“放你娘的狗屁!那个什么狼,早就被我们队正......”
“闭嘴。”
秦风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王虎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李四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就是要激怒秦风,最好能让秦风当场动手。
只要秦风敢在军功登记处动手,那就是违反军纪,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怎么,秦队正不说话了?”李四得意洋洋,“是不是被我说中了?虚报军功,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他转向那个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文书:“你,先别登记。这批军功,本官要亲自核查!”
文书哪敢反驳,连忙放下笔,站到一边。
周围的士兵们,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秦风。
他们知道,李四这是铁了心要整秦风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秦风却笑了。
他看着李四,笑容越来越盛,最后竟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
笑声在营帐里回荡,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李四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秦风,你笑什么?”他厉声问道。
秦风止住笑声,看着李四,眼神里满是玩味:“我笑李校尉消息灵通。”
“不错,黑狼卫确实来了,那个千夫长,我也见到了。”
李四眼睛一亮,以为抓到了把柄:“哦?那他人呢?人头怎么没见你提来?”
“是啊,人头怎么没提来?”他身后的几个亲兵也跟着起哄,“不会是吹牛吧?”
秦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因为我嫌他的人头太重,不好拿。”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所以,就把他的信物拿回来了。”
说着,他把手伸进怀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掏出了一件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的动作吸引了。
营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风的手,从怀里拿出来了。
那是一块令牌。
一块黑色的狼头令牌。
纯铁打造,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恶狼,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择人而噬。
最引人注目的,是狼的眼睛——那是用两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镶嵌的,在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血光。
令牌的背面,刻着一行高句丽文字。
当这块令牌出现的瞬间,李四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他当然认得这块令牌!
这是高句丽王族赐予精锐将领的信物,用的是王宫的玄铁,镶嵌的是王室宝库的血玉!
整个黑狼卫三千人,只有他们的统领,那个号称“辽东之狼”、曾以一己之力击溃大隋一个百人队的千夫长,才有资格佩戴!
这块令牌,就是千夫长的身份象征!
“这......这......”李四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着那块令牌,整个人都在颤抖,“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拿到?”
秦风替他说完了后半句,声音平静得可怕:“很简单。”
他抬起头,看着李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杀了他,就拿到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营帐里炸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杀了?
杀了高句丽的千夫长?
秦风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把令牌随手扔在桌子上。
“啪!”
令牌在案上弹跳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然后稳稳地落在那堆军功木牌中央。
红宝石镶嵌的狼眼,在油灯下闪烁着血光,仿佛在诉说着它主人的不甘。
“李校尉,”秦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下下敲在李四心上,“这块令牌,值多少军功?”
“你帮我算算?”
整个营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块小小的令牌给镇住了。
千夫长!
那可是千夫长啊!
高句丽的千夫长,相当于大隋的都尉!
斩杀这样的敌将,这已经不是泼天的功劳了!
这是足以惊动中军大帅,甚至惊动圣驾的奇功!
李四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最硬的铁板!
虚报军功?
拿千夫长的信物来虚报?
谁他妈敢这么干!
这可是能杀头的大罪!
如果秦风敢把这块令牌拿出来,那就说明,这令牌绝对是真的!
他想刁难,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份军功,太硬了!
硬到能砸碎他背后所有的手段!
硬到连宇文家,都不敢轻易动它!
“怎么,李校尉不说话了?”
秦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刚才不是还说要核查吗?来啊,核查啊。”
“你倒是说说,这块令牌,是真是假?”
李四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连呼吸都困难。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帐帘再次被掀开。
斥候营校尉张诚,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身上的甲胄还没穿整齐,显然是听到消息后匆忙赶来的。
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长案上那块狼头令牌上。
当他看清令牌的样式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转向秦风,眼睛瞪得老大:“秦风!你......这......这是......”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震惊。
秦风点点头:“张校尉,如您所见。黑狼卫千夫长的信物。”
“嘶......”
张诚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在军中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他还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千夫长啊!
那可是千夫长!
他手下一个小小的队正,竟然斩了敌军千夫长!
这......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功劳!
短暂的震惊后,张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然后,他猛地转身,一把抢过那块狼头令牌,高高举起。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李四身上。
“都给我听着!”
张诚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营帐都在颤抖:
“高句丽黑狼卫千夫长信物在此!”
“我斥候营二队队正秦风,深入敌境,阵斩敌将!”
“功盖前锋营!”
他每说一个字,声音就提高一分,到最后四个字时,简直是声嘶力竭地吼出来的。
营帐外,已经围了一大群闻讯赶来的士兵。
他们听到张诚的怒吼,全都呆住了。
然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秦队正威武!”
“斥候营威武!”
“大隋威武!”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整个军营都在颤抖。
张诚举着令牌,转向李四。
此刻这位平日里还算稳重的校尉,脸上满是愤怒和快意,眼睛死死地盯着脸色惨白的李四,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李四,”张诚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份军功,你登记,还是不登记?”
“你要是不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我现在就拿着它,去中军帅帐!去御驾之前!”
“我倒要问问,我大隋的军功法度,是不是他宇文家的一言堂!”
“我倒要问问,流血拼命的将士,是不是还要被你们这些蛀虫欺压!”
“轰!”
张诚的话,像一桶火油,浇在了干柴上。
整个军功登记处,彻底沸腾了!
“说得对!”
“张校尉说得对!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去帅帐!去御前!我们给你作证!”
“秦队正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谁敢不登记,就是跟我们所有人过不去!”
群情激奋。
帐内帐外,所有士兵都在高声呐喊。
那些平日里被门阀世家欺压的寒门子弟,此刻都红着眼睛,握紧了拳头。
他们看着秦风,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期待。
这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英雄!
这才是他们想跟随的长官!
李四被这阵势吓得腿都软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而下,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别说他这个小小的校尉,就是他背后的宇文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可是千夫长的人头!
这可是能惊动圣驾的奇功!
谁敢压下去,谁就是跟陛下过不去!
“登!我登!我马上就登!”
李四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哭腔。
他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冲到长案前,拿起笔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秦......秦队正,卑职......卑职这就给您登记......”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整个人狼狈不堪。
周围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都爆发出了嘲笑声。
“哈哈哈!”
“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
“宇文家的狗,也就这点出息!”
李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飞快地在簿册上记录。
秦风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从今天起,在这辽东前锋营,再也没有人能用规则来压制他。
因为,他的军功,已经大到可以慢慢进入中级决策层了。
而这,只是个开始。
他抬起头,透过营帐的缝隙,看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
那里,有他的下一个目标。
第206章 旅帅秦风
军功压不住,提拔的命令自然就下来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再从中作梗。
命令由中军直接下发,斥候营校尉张诚亲自宣读。
清晨的操场上,寒风凛冽,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整个斥候营的所有士兵都被召集到了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三百多人。
不仅是斥候营,就连邻近的几个营,也有不少军官和士兵闻讯赶来。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操场边缘,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秦阎王”会被提拔到什么位置。
人群中,几个穿着校尉服饰的军官格外显眼。他们都是宇文家的人,此刻脸色铁青,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什么。
“哼,不过是运气好杀了个千夫长罢了。”
“就是,说不定是趁人不备偷袭得手的。”
“等着瞧吧,这种没根基的寒门子弟,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们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眼神里的不甘和嫉妒,却是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高台之上,张诚身着甲胄,手持任命文书,声如洪钟:
“斥候营二队队正秦风,作战勇猛,屡立奇功,于阵前斩杀敌军千夫长,扬我大隋军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看着那些或期待、或嫉妒、或好奇的脸庞,然后才提高声音继续念道:
“兹特令,擢升秦风为旅帅,统领斥候营第一、第二两支斥候队,合计百人!即日生效!”
最后落款盖的是先锋大将麦铁杖的大印,红彤彤的印泥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旅帅!”
“真的是旅帅!”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如同炸开的油锅。
旅帅!统领一百人的军官!
从一个管理五十人的队正,一跃成为百人旅帅,这在军中,算得上是三级跳了。更何况,秦风从入军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我的天,这也太快了吧?一个多月就从小兵升到旅帅?”
“从小兵到旅帅,前后才一个多月!这晋升速度,就算是世家子弟靠着家族关系,也不过如此了吧?”
“关键是人家没有任何背景,全靠自己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阵斩千夫长啊!换成咱们,别说杀,能在千夫长手下活命就不错了!那可是高句丽的精锐将领,一人能敌百人的猛将!”
“听说那个千夫长叫什么辽东之狼,手下黑狼卫三千人,个个都是精锐。秦旅帅能杀了他,这实力得多恐怖?”
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动。
人群中,几个穿着校尉服饰的军官,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了。他们都是宇文家的人,原本还想着找机会压一压秦风的风头,结果现在人家直接升到和他们平级了。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这道命令是先锋大将军麦铁杖直接下发的,绕过了所有中间环节,连他们背后的宇文家都没有插手的机会。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是上面,甚至可能是陛下本人的意思!
“该死的!”其中一个校尉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一个寒门小子,凭什么?”
“闭嘴!”他身边的另一个年长些的校尉压低声音呵斥,“你想找死别拉上我们!这是大将军的命令,你敢有意见?”
那校尉这才讪讪地闭上了嘴,但眼神里的怨毒却更浓了。
台上,秦风身着新换的旅帅戎装,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铜制腰牌,大步走上前来。
那身戎装是刚刚发下来的,深青色的战袍,黑色的护心镜,腰间系着象征旅帅身份的宽腰带,上面挂着一枚刻着“旅帅”二字的铜牌。虽然比不上那些将军的金甲银袍,但在这辽东苦寒之地,已经足够显眼了。
他从张诚手中接过任命文书和旅帅腰牌,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接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这份淡定,反而让台下的人更加敬畏。
“多谢校尉提拔。”秦风抱拳行礼,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全场。
“好好干!”张诚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现在是旅帅了,在军中也算是有品级的军官了。宇文家那帮人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麦大将军的脸面。但你也要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世家子弟,手段多得很。”
“我明白。”秦风点了点头,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冷意,“多谢校尉提醒。”
他当然明白。
权力,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你站得越高,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想拉你下来的手,也就越多。
但秦风不怕。
因为他手里握着的,是真正的实力。
是足以碾压一切阴谋诡计的,绝对的武力!
只要实力够强,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张诚转身面向台下,朗声道:“从今日起,斥候营一队、二队,所有士兵,听从秦旅帅号令!”
“是!”
台下,秦风原本的五十名老部下,齐声怒吼,声音震天。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自豪——他们的队正升官了,他们也跟着水涨船高!
但另一边,原本一队的五十人,反应就有些参差不齐了。
有的人跟着喊了一声,声音却有气无力;有的人只是敷衍地动了动嘴唇,根本没发出声音;还有几个干脆就站在那里,一脸的不服气,眼神里写满了不屑。
尤其是站在最前排的几个火长,更是一脸的桀骜不驯。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滚过的老兵油子,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各种各样的长官。在他们看来,这个年纪轻轻的秦风,能杀千夫长多半是运气好,真要说实力,未必比他们强多少。
凭什么让他们这些老兵油子,服从一个毛头小子?
这一幕,自然被台上的秦风和张诚看在眼里。
张诚眉头微皱,脸色有些难看。他刚要说话,却被秦风抬手制止了。
“校尉,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秦风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闪过一抹冷意。
张诚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他知道,秦风要立威了。
作为一个新上任的旅帅,尤其是统领两支原本属于一个体系的队伍,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树立起绝对的威严,那以后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
秦风大步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整齐列队的一百名士兵。
左边五十人,是他的老部下,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狂热,就像是看着自己的神明。他们经历过秦风的恐怖实力,知道跟着这位旅帅,不仅能活命,还能立功升官。
右边五十人,就是原来的一队。虽然也站着军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少人眼神躲闪,站姿松垮,透着一股子懒散劲儿。
尤其是站在最前排的几个火长,更是一脸的桀骜不驯,眼神里写满了不服。
秦风的目光,缓缓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那目光很平静,但不知为何,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就好像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一样。有几个胆子小的新兵,甚至不敢和秦风对视,连忙低下了头。
“从今天起,你们一百人,就是一个整体。”
秦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甚至连周围围观的其他营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哪个队的,也不管你们以前的队正是谁,更不管你们心里服不服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现在,你们的头儿,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秦风!”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震得不少新兵都是心头一跳。
“在我手下当兵,有三条规矩!”
秦风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冰冷:
“第一条!服从命令!我的命令,就是天!让你们往东,不许往西!让你们杀人,不许眨眼!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滚蛋,我会向校尉申请调走你们,换一批听话的人来!”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台下不少新兵脸色都变了。
有几个火长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服,但看着秦风那冰冷的目光,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第二条!”秦风竖起第二根手指,杀气腾腾:“不许当孬种!上了战场,谁敢贪生怕死,丢下袍泽自己逃命,别怪我秦风的刀不认人!我会亲手砍了他的脑袋,挂在营门口示众!让所有人都知道,当逃兵的下场!”
杀气腾腾的话语,让不少人都咽了口唾沫。
周围围观的士兵们,也都被这股杀气震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第三条!”秦风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变得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有功,我赏!有过,我罚!在我这里,没有家世背景,没有亲疏远近,只看你手里提着的人头够不够多,立下的功劳够不够大!”
说到这里,他转身,从身后亲兵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哗啦!”
他直接扯开袋口,白花花的银子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高台上撒了一地。
银锭子滚落在木制高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阳光照射下,那些银锭子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晃得台下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动。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死死地盯着那堆银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得有多少两?”
“我的天,至少三百两!不,可能更多!”
“三百两?!天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得够我们家吃十年的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银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要知道,普通士兵一个月的军饷也就一两银子,而且还经常被克扣,能拿到手的也就七八钱。三百两,相当于他们二十五年的收入!
这对于这些大多数来自贫苦人家的士兵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是上次阵斩千夫长的赏银,一共三百两。”秦风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震惊,“我说过,军功分一半给兄弟们,这是你们应得的!”
他又指向旁边堆着的几大堆物资——肉干、布匹、兵器、药材,堆积如山,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这些,都是从高句丽人那里缴获的战利品。今天,全部发下去!让兄弟们吃饱穿暖,手里有趁手的家伙,才有力气杀敌!”
“轰!”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三百两,全分给我们?”
“还有这么多肉干和布匹?这得有多少斤?”
“我的天,那边还有新兵器!是横刀!崭新的横刀!”
“还有药材!那可是金疮药啊,在战场上能保命的东西!”
“我的天,这位秦旅帅也太大方了吧?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值五六百两银子了!”
右边那五十个新兵,眼睛都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方的长官?
以前跟着赵猛那个王八蛋,打了胜仗,功劳都是他的,赏赐也大半进了他的腰包。能分到他们手里的,连汤都算不上,顶多就是几块干巴巴的肉干,还是发霉的。
有一次,他们拼死拼活打下了一个高句丽的据点,缴获了不少财物和粮食。结果赵猛转手就把好东西全卖了,换成银子装进自己腰包,给他们的,只有一些破烂布匹和发霉的粮食。
当时有个火长提出异议,结果被赵猛以“扰乱军心”的罪名打了三十军棍,差点没被打死。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多嘴了。
现在,这位新来的秦旅帅,竟然把这么大一笔赏银和物资,说分就分了?
这……这是真的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
刚才还满心不服的士兵们,此刻心里的那点抵触,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情绪——期待、兴奋,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或许……跟着这位秦阎王,真的能出人头地?
但秦风知道,光有恩惠,还不足以完全收服这些骄兵悍将。
尤其是那几个站在最前面,依然一脸不服的火长。
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滚过的老兵油子,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各种各样的长官。
银子能买到他们一时的服从,但买不到他们真正的忠诚。
想要让他们真心臣服,只有一个办法——
用拳头说话。
秦风拍了拍手,操场上的喧哗声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银子和东西,等会儿自己来领。”秦风淡淡地说道,“但在那之前,我想看看新来的兄弟们,到底有多少本事。”
他的目光,缓缓扫向一队那边,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排,身材最高大,看起来最桀骜不驯的那个火长身上。
那火长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将整张脸分成了两半,看起来凶神恶煞,煞气逼人。
此刻,他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秦风,眼神里写满了不服。
在他看来,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凭什么当他们的旅帅?
“你,出列。”秦风指着他。
那火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大步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显然内力不弱。
“旅帅,有何吩咐?”他的声音很粗,带着明显的不屑,甚至连“旅帅”两个字都咬得特别重,充满了讽刺意味。
“你叫什么?”秦风问道。
“卑职,周通。”
“很好,周通。”秦风点了点头,“我听说,你是一队的刺头,很能打。当年在辽西战场上,一人杀了七个契丹人,是吧?”
周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昂起了头:“不敢当旅帅夸奖,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当年那七个契丹人都是散兵游勇,不堪一击。”
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那昂着的下巴和挺着的胸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骄傲。
他身后的几个火长,也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很好。”秦风笑了,“那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向我挑战。”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旅帅要和周通比武?”
“这……这不太好吧?周通可是一队的第一高手,一手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曾经一棒砸死过三个高句丽士兵!”
“是啊,旅帅虽然能杀千夫长,但那多半是运气好,或者是偷袭。真要正面交手,未必是周通的对手啊!”
周围围观的士兵们都惊呆了,纷纷议论起来。
周通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新来的旅帅,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和自己比武。
他心里暗暗冷笑:这小子是嫌命长了吗?还是以为杀了个千夫长就天下无敌了?
“旅帅,您这是……”周通故作为难地说道,“卑职不敢与旅帅动手,这要是伤了旅帅,卑职可担待不起。”
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怎么,不敢?”秦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旅帅的位置,是靠关系坐上来的,没有真本事?”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犀利,直接戳破了周通心里的想法。
周通的脸瞬间就涨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他看来,秦风虽然杀了个千夫长,但那多半是运气好,或者是趁人不备偷袭得手的。
真要说实力,他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多厉害。
“既然旅帅有此雅兴,卑职自当奉陪!”周通抱拳行礼,眼中战意熊熊,“不过卑职有个请求,还请旅帅应允。”
“说。”
“卑职想请几位兄弟一起,免得到时候旅帅说我们以多欺少。”周通冷笑道。
这话说得很阴险——如果秦风答应了,那就是一对多,输了也不丢人;如果秦风不答应,那就是怕了,以后在军中就别想抬起头来。
周围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秦风的回答。
秦风却笑了,笑得很灿烂:“很好的提议。”
他转头看向周通身边的另外四个火长,淡淡地说道:
“你们几个,也一起上吧。”
“什么?!”
不仅是周通,就连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旅帅,您说什么?”周通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们五个火长,一起上。”秦风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你们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就算你们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赢了,我这旅帅的位置,你们谁想坐,就给谁坐。”
“输了,以后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听话。敢不敢?”
“嘶——”
全场倒吸冷气,如同寒风吹过雪地。
一个人,挑战五个身经百战的火长?
还放出话来,十招之内只要他们能碰到衣角就算赢?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狂妄!
这是对他们赤裸裸的侮辱!
周通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都红了。
他身边的四个火长,脸色也都难看到了极点。
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火长,名叫李铁,此刻咬牙切齿地说道:“旅帅,您这是瞧不起我们?”
另一个矮壮的火长,名叫王虎,也怒道:“我们五个虽然不才,但也是在战场上滚过的老兵!旅帅这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秦风冷笑一声,“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罢了。怎么,不敢?那就乖乖听话,别在这里叽叽歪歪。”
“你……”
“旅帅!这可是您说的!”周通怒吼一声,再也忍不住了,“兄弟们,既然旅帅看不起我们,咱们就让他瞧瞧厉害!”
“上!”
五名火长,同时从腰间拔出横刀,怒吼着从五个方向,同时扑向秦风。
他们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配合默契无比。
周通从正面直冲,手中横刀直取秦风咽喉;
李铁从左侧袭来,刀锋直指秦风腰肋;
王虎从右侧攻击,一刀斜劈向秦风肩膀;
另外两个火长,一个从背后偷袭,一个从下盘扫腿。
五把横刀,从上、下、左、右、正中五个方向同时袭来,刀光交织成一张大网,封死了秦风所有的退路。
这一招,他们曾经用来击杀过一个契丹的百夫长,配合天衣无缝。
台下,秦风的老部下们,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自己旅帅有多恐怖。
别说五个火长,就算是五十个,在旅帅面前也不够看!
而那些新兵,则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秦风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动都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五把刀锋距离他只有不到一尺,几乎要切开他的皮肤,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躲避的时候——
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快得就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那残影在五个火长之间穿梭,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下一秒——
“砰!”
“砰!”
“砰!”
“砰!”
“砰!”
五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操场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而落。
周通等五人,已经以比冲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们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外的雪地上,砸出五个人形大坑,扬起漫天雪花。
“哗啦啦……”
五把横刀,在半空中旋转着飞出,最后“当啷当啷”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操场上格外刺耳。
周通等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酸麻,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们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口,各自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衣服都被震碎了,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那掌印深深地印在皮肤上,甚至能看到清晰的掌纹。
更恐怖的是,他们能感觉到,有一股诡异的内力在体内游走,封锁了他们的经脉和穴道,让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秦风,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衣袂飘飘,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甚至,他脚下的积雪,都没有被踩出一个脚印。
一招。
仅仅一招,就击败了五名精锐火长。
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新兵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眼神里写满了惊骇、震撼,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秦阎王”这个称号,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这……这怎么可能……”
“五个火长,一招就被秒了?”
“我没看错吧?旅帅是怎么出手的?我根本没看清!”
“太快了!快得就像鬼魅一样!而且那掌力……天呐,隔着七八米都能把人震飞?这得多深厚的内力?”
“怪不得能杀千夫长,这实力,简直恐怖!怕是能和那些鹰扬将军比一比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所有人看向秦风的眼神,都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敬畏,甚至是崇拜。
周围那些来围观的其他营士兵,也都看呆了。
“斥候营出了个猛人啊!”
“这实力,怕是能和那些鹰扬将军比一比了吧?不,说不定比鹰扬将军还厉害!”
“难怪能当旅帅,这是真有本事!有这样的长官,斥候营以后在军中的地位,怕是要水涨船高了!”
高台边缘,张诚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和震撼。
他就知道,秦风不会让他失望。
但他没想到,秦风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一招击败五个火长,这已经不是普通高手能做到的了。这种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准!
秦风缓缓走到周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雪地里的他,淡淡地问道:
“现在,服了吗?”
周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还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他抬起头,看着秦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不是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怪物。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但蕴含的力量却恐怖到了极点。
如果秦风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服……服了。”周通用尽全身力气,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声音嘶哑地说道,“末将……心服口服!”
“很好。”秦风点了点头,又看向另外四个火长,“你们呢?”
“服了!”
“末将服了!”
“旅帅神威!末将佩服!”
“末将以后唯旅帅马首是瞻!”
四个火长异口同声,再也不敢有半点不服。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内力涌出,分别注入五人体内,解开了他们的穴道封锁。
五人顿时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压制他们的力量消失了。
他们挣扎着爬起来,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不服,到震惊,再到敬畏,最后变成了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这才是值得他们追随的长官!
秦风转身走回高台,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一百名士兵,声音洪亮: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秦风的人了!以前的种种,我既往不咎!以后,谁要是再敢阳奉阴违,耍小心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跟着我,有肉吃,有功领,有赏拿!但若是敢背叛我,敢在战场上当孬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杀气腾腾:
“我会亲手拧下他的脑袋,喂狗!”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操场上,一百名斥候,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我等,愿为旅帅效死!”
声音整齐划一,直冲云霄,震得周围的积雪都簌簌而落,就连远处的旗帜都被震得猎猎作响。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属于他的百人队伍,才算是真正成型了。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是把他们打造成一柄真正的尖刀。
一柄能够刺穿敌人心脏的,锋利无比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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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跑了过来,脸色凝重,气喘吁吁。
他在张诚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诚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紧皱,眼神里闪过一抹凝重。
他走到秦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中军有急令。而且……是大将军亲自下的。”
秦风眉头微挑:“什么任务?”
“侦查通往平壤城的主干道,查明高句丽主力部队的动向和兵力部署。”张诚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凝重,“这是麦铁杖大将军亲自下的命令,绕过了所有中间环节,直接点名要你去。”
秦风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也极度重要的任务。
平壤城,是高句丽的王城,也是这场战争的最终目标。
通往平壤的主干道,必然有重兵把守。高句丽人在经历了前两次征讨后,对大隋的侦查手段已经非常警惕,沿途布置了无数明哨暗哨,还有专门的反侦查部队巡逻。
想要在高句丽的腹地进行侦查,九死一生。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够真正进入高层视野,甚至进入圣驾眼中的机会。
如果能完成这个任务,他在军中的地位,将会再上一个台阶。
“什么时候出发?”秦风问道。
“三天后。”张诚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好好准备吧。这次任务,凶险万分。前几天有三支斥候队接了类似的任务,结果……一个都没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听说高句丽人在通往平壤的路上,安排了傅采林的弟子守在路上。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专门在暗处猎杀我们的斥候。你……保重。”
秦风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平壤城的方向。
他的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放心,我会活着回来的。”
“而且,会带着大功回来。”
第207章 一剑断江!大宗师的恐怖
辽东的冬天,似乎没有尽头。
鹅毛大雪又开始下了起来,天地间一片苍茫,寒风呼啸,卷起地面的积雪,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龙卷。
秦风率领着他的一百名斥候,如同雪原上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南方急行军。
他们已经离开大营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们完全脱离了隋军的控制范围,深入到了高句丽的腹地。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一路上,秦风展现出了他作为一名顶级斥候的恐怖能力。
他的感知力被内力放大到极致,内功在体内缓缓运转,让他的五感敏锐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哪里有暗哨,哪里有巡逻队,哪里适合隐蔽,哪里暗藏杀机,他都了如指掌。
在他的带领下,这支百人队伍,就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避开了一切危险,没有与任何一支高句丽队伍发生不必要的接触。
新加入的五十名斥候,一开始还对这次任务心怀恐惧。毕竟,前面三支执行类似任务的斥候队,都全军覆没了。
但三天下来,他们心中的恐惧,已经完全被对秦风的敬畏所取代。
这位年轻的旅帅,仿佛长了一双天眼,总能提前预知危险。
有一次,队伍正准备穿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树林,秦风突然抬手示意停止前进。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一支五十人规模的高句丽巡逻队,从树林另一侧经过。
如果不是秦风提前察觉,他们必然会正面撞上,到时候就算能打赢,也会暴露行踪,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跟着他,他们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安全。
“旅帅,前方五里,就是萨水了。”副手周通,就是那个被秦风一招击败的火长,此刻对秦风是言听计从。
他被秦风任命为副手后,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人,做事极为认真负责。
此刻,他拿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都是这三天一路侦查记录下来的情报,向秦风汇报道:
“过了萨水,再走一天,就能看到通往平壤城的大官道了。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卑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一路太顺了。马上就到平壤了高句丽人不可能这么松懈。”
秦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周通,虽然之前是个刺头,但脑子确实好使,战场直觉也很敏锐。
“你的感觉没错。”秦风淡淡地说,“越是靠近目标,越要小心。让弟兄们停下,就地隐蔽,生火做饭,补充体力。”
“另外,传令下去,所有人检查装备,确保武器随时能用。吃完饭后,所有火种全部熄灭,不留任何痕迹。”
“是!”周通领命而去。
队伍很快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开始埋锅造饭。
士兵们动作熟练,显然这三天已经养成了习惯。他们用积雪掩盖烟雾,生火时也极为小心,确保火光不会泄露。
秦风没有休息,他独自一人,登上了附近最高的一处山峰。
这座山峰高约三百米,山势陡峭,积雪覆盖,寻常人根本无法攀登。但对秦风来说,不过是施展梯云纵的轻功,几个起落就到了山巅。
他站在山巅,寒风吹得他身上的大氅猎猎作响,积雪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但秦风毫不在意,他运转起内力,汇聚于双眼。
他的瞳孔中,隐隐有一层淡淡的光芒流转。这是内力运用到极致的表现,能让视力在短时间内提升数倍。
他的视线,越过了蜿蜒的萨水,越过了白茫茫的平原,最终,落在了那条若隐若现的官道上。
官道上,空无一人。
积雪覆盖了道路,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这片看似平静的雪原之下,却隐藏着让秦风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像是一头猛兽,正蛰伏在黑暗中,用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猎物。
“不对劲。”秦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灵觉,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这种感觉,他在之前的世界里从未有过。
难道说……
秦风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收敛心神,将敛息诀运转到极致。
一瞬间,他的心跳、呼吸、乃至全身的毛孔都仿佛封闭了。
体内的内力,如同冬眠的蛇,彻底蛰伏。
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与周围的冰雪岩石,彻底融为一体。
他变成了一块“石头”。
一块毫无生命气息的,普通的石头。
就在他完成这一切的下一刻——
一道目光,仿佛跨越了数十里的空间,精准地落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目光,没有丝毫的杀意,却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
仿佛神明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山巅之上,秦风虽然已经敛去自身气息,但依旧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压力,就像是一座山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只要自己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立刻就会招来雷霆一击。
“大宗师!”
秦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妈的被坑了!
情报上只是说有弈剑阁的弟子在附近活动。傅采林虽有三个徒弟,但记名弟子肯定不少。
所以军方判断,最多也就是遇到几个一流高手。
但现在……这他妈哪里是什么弟子?
这分明是傅采林本人!
高句丽的守护神,与中原宁道奇、突厥毕玄齐名的三大宗师之一!
草,战争还没正式开始,就动用这种级别的存在,高句丽到底怎么想的?
秦风此时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甚至不敢运转内力,生怕被对方察觉。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道目光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停留了片刻,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缓缓地收了回去。
直到那股压力彻底消失,秦风才敢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寒风吹过,冷汗在背上结成冰霜,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不敢有任何大动作。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再次向远方望去。
这一次,他看到了。
就在萨水对岸的一座更高的山峰上,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句丽长袍,须发皆白,身形瘦高,背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整座雪山融为一体,却又像是天地的中心。
风雪在他身边自动分开,不敢沾染他的衣袍。
是他!
奕剑大师,傅采林!
高句丽的守护神,与中原的宁道奇、突厥的毕玄齐名的大宗师!
秦风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高句丽已经察觉到了隋军的动向,派他来此坐镇?
秦风脑中念头飞转。
他回想起自己在神雕世界时,融合逍遥派武学后,也达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那时候,他能以一人之力,震慑整个武林。
《北冥神功》让他能吸收他人内力为己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让他能返老还童、生命层次蜕变,《小无相功》让他能模仿天下任何武学。
那时候的他,已经站在了那个世界的巅峰。
但是……
秦风看着远处山峰上的那道白色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自己在神雕世界时的大宗师完全不同。
如果说自己当时的大宗师境界,是一座高山。
那么对面那个老者,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难道……是世界等级的差异?”
秦风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也知道,不同的世界,天地灵气的浓度、武学的上限,都是不同的。
笑傲江湖世界,武学上限最低,最强者也不过是先天境界。
倚天屠龙记世界,稍强一些,张三丰那个层次,勉强算是触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神雕侠侣世界,因为有《九阴真经》、逍遥派这些顶级传承,武学上限更高,大宗师已经是真正的武道神话。
而这个大唐双龙的世界……
秦风看着对面那道白色身影,心中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的大宗师,恐怕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可能要失败了。
有这么一尊大神守在这里,别说他这一百人,就是来一万大军,恐怕都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毕竟大宗师非人哉。
大宗师就算解决不了大军,只是对着将领刺杀,谁都受不了。
秦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准备悄悄撤退,从长计议。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远处,隋军大营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咚咚咚咚——”
那马蹄声如同战鼓,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秦风脸色一变,立刻运转内力,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支大约三百人规模的隋军骑兵,正脱离了大部队,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朝着萨水方向冲了过来。
他们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来”字。
是左翊卫大将军,来护儿的先锋部队!
“这群蠢货!”
秦风心中暗骂,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很显然,这支骑兵也是来执行侦查任务的,但他们的行动,太过张扬,太过冒进。
简直就像是在告诉敌人“我来了”。
为首的将领,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手持一杆亮银枪,枪尖寒光闪烁,显得意气风发。
他显然是看到了对岸山峰上的傅采林,但似乎并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大宗师意味着什么。
“哈哈哈!看,那里有个高句丽的老头子!”
那年轻将领大笑道,声音在雪原上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兄弟们,随我冲过去,砍下他的脑袋,为大帅立个头功!”
说着,他一马当先,长枪一挥,带着三百骑兵,就准备渡河。
“完了。”
秦风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知道,这三百人,今天一个都活不了。
山巅之上,傅采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支气势汹汹冲来的隋军骑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他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手背上布满了老人斑,青筋暴起,看起来毫无力量可言。
但就是这只手,让秦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傅采林背后的长剑,自动出鞘,落入他的手中。
那剑,通体雪白,剑身上没有任何花纹,简朴到了极致。
但就是这把看似平凡的剑,在出鞘的那一刻,整个天地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傅采林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对着奔腾的萨水,以及河对岸那三百骑兵,轻描淡写地,一剑挥出。
那一瞬间,秦风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道长达数丈的,肉眼可见的,半月形白色剑气!
那剑气,仿佛撕裂了空间,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嗤嗤嗤——”
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开,露出一道黑色的裂痕。
那剑气,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势,横扫而出。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雪原都在颤抖。
奔腾不息的萨水,被这一剑,从中斩断!
河水倒卷,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水花在空中凝结成冰,化作无数冰刺,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河床中央,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宽达十米,长达数百米!
沟壑两侧的河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竟然无法合拢。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地撕开了。
而那些刚刚冲到河边的隋军骑兵……
他们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剑气扫过,为首的那个银甲将领,连人带马,瞬间化作漫天血雾。
他手中的亮银枪,在空中断成数截,然后被剑气的余波震成齑粉。
后面的骑兵,也没有任何幸免。
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精锐的士兵,还是坚硬的冻土,都被一分为二。
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兵器碎裂的声音,交织成一曲死亡的哀歌。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雪原。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一剑。
仅仅一剑。
三百精锐骑兵,全军覆没!
风雪,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那道横亘在萨水之上的,触目惊心的剑痕。
还有那条被一剑斩断,河水倒卷的萨水。
秦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僵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顺着脊椎,一直蔓延到头顶。
他的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而是恐惧。
这就是大宗师的实力?
一剑断江!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近乎于仙!
他在神雕世界虽然也突破了大宗师,但他自己知道,当时的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降龙十八掌》打出去,能震碎一座小山。
《七杀指》全力施展,能在敌人体内爆发七重暗劲,摧毁五脏六腑。
《大伏魔拳》轰出去,能震死方圆十米内的所有敌人。
但……一剑断江?
开什么玩笑?
“难道……真的是世界等级的差异?”
秦风心中涌起这个念头。
同样是大宗师,在不同的世界,实力差距竟然能大到这种程度?
他突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实力被压制到了先天境界。
如果他以神雕世界大宗师的实力降临,恐怕会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然后……就会像刚才那三百骑兵一样,被人一剑秒杀。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他现在的先天境界,根本不够看。
山巅上,傅采林缓缓地收回长剑。
“锵。”
长剑归鞘,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子。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秦风藏身的山峰。
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疑惑。
他感觉到了。
刚才,就在他出剑的那一刻,那边,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情绪波动。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存在。
“有意思。”
傅采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能在老夫的剑意笼罩下隐藏气息,还能保持如此冷静……这辽东,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他身影一动。
整个人如同飘絮一般,从数百米高的山峰上,直接飘落下来。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然后,他脚尖在江面倒卷的浪花上轻轻一点。
“啪。”
一朵浪花,承受了他全身的重量,却只是微微一沉,然后将他弹向更远处。
就这样,他踏浪而行,每一步都踩在浪花的顶端,跨越了数百丈宽的江面。
向着秦风所在的方位,急掠而来!
“被发现了!”
秦风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因为太过震惊,泄露了一丝气息。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在大宗师的感知下,已经足够了。
跑!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向着山下狂奔!
梯云纵的身法被他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条灵蛇,在陡峭的山壁上飞速穿行。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中疯狂思考对策。
“不能回营地!”
“一旦被他追到营地,一百个弟兄全都得死!”
“必须把他引开!”
秦风咬牙,改变方向,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他要用自己做饵,把这尊杀神引走。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拼了!”
“找到你了,小老鼠。”
一个淡漠的声音,仿佛直接在秦风的耳边中响起。
秦风心中一寒,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的气机锁定了。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直刺他的后心!
这一剑,快到了极点,也刁钻到了极点。
秦风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他猛地一个铁板桥,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同时反手一拳,向着身后打去。
“大伏魔拳!”
他将体内所剩不多的内力,全部灌注于这一拳之中。拳风刚猛,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轰!”
拳头与剑气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秦风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而那道剑气,也被他一拳打散。
“咦?”
傅采林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梢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起身的秦风,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只“小老鼠”,竟然能接下他随手一击。
虽然他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但那也是大宗师的一击,足以秒杀任何先天之下的武者。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看骨龄不过二十,气息也只是后天圆满,竟然能硬撼他一记剑气,还只是受了点轻伤?
“有点意思。”傅采林来了兴趣,“你不是隋军的普通斥候。说,你是谁?师承何人?”
秦风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直身体。
他知道,跑是跑不掉了。
唯一的生机,就是拖延时间,寻找机会。
“大隋行营,旅帅秦风。”他沉声说道,目光直视着傅采林,没有丝毫的畏惧,“无门无派,一身武艺,皆是在沙场之上,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
“沙场?”傅采林摇了摇头,“沙场练不出你这样的身法,也练不出你这样刚猛的拳意。你身上,有道家的影子,也有佛门的根基。小子,你很不老实。”
秦风心中一凛。
大宗师的眼力,果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武功的底细。
“既然你不说,那咱就只好自己来取了。”傅采林不再废话,他并指如剑,对着秦风,遥遥一点。
又是一道剑气!
但这一道,比刚才那道更加凝练,更加迅疾!
秦风瞳孔猛缩,他知道,这一击,他绝对接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来护儿隋军大营的方向,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和战鼓声。
“呜——呜——”
“咚!咚!咚!”
那是全军集结,准备总攻的信号!
傅采林的手指,在距离点出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眉头微皱,回头望向南方来护儿水军方向,他不明白自己都示警了,隋军还敢渡河。
他能感觉到,那隋军如同苏醒的巨兽,正开始缓缓移动。气势滔天,杀意弥漫。
他虽然是大宗师,可以一剑斩杀数百起兵,但面对百万大军的正面冲锋,也绝不敢硬撼其锋。
“算你运气好。”傅采林冷冷地看了秦风一眼,似乎在权衡。
杀一个有趣的小子,和观察平壤附近隋军主力的动向,孰轻孰重,他分得很清楚。
“下次再见,希望你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来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几个闪烁,就重新回到了萨水对岸的山峰之上。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终于消失了。
秦风全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大宗师……”他喃喃自语,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总有一天,我也会达到,甚至超越这个境界!”
这次与傅采林的遭遇,对他来说,是一次巨大的危机,但更是一次巨大的激励。
他看清了自己和这个世界顶尖战力之间的差距,也让他那颗因为屡战屡胜而有些自得的心,彻底冷静了下来。
“苟住,发育!”
这四个字,再次从他心底浮现。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返回了队伍的藏身之处。
“旅帅!您受伤了!”
第208章 劫后余生,因祸得福
风雪呼啸,山坳入口处,一道踉跄的身影缓缓走来。
秦风的脸色白得吓人,比这漫天飞雪还要苍白几分。他每走一步,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硬是将脚步稳住,不让自己露出半分虚弱。
“旅帅!”
周通最先看到他,这个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汉子,此刻声音都变了调。他几步冲上前,伸手就要搀扶,却被秦风胸前那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吓得手都僵在半空。
“旅、旅帅您……”周通的喉咙发紧,这个铁血汉子的眼眶竟然红了。
其余士兵围了上来,当他们看清秦风的伤势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可是他们的旅帅啊!在他们心中无敌的存在!前几天还单手镇压五个火长,阵斩高句丽千夫长的战神!现在却伤成这样?
“都慌什么?”秦风推开周通的手,自己站直了身子。他扫视着这一百张写满惊恐的脸,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依然稳得住场,“不过是碰上个硬茬子罢了,这点伤算什么?老子还死不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众人却更加心惊。
能把旅帅伤成这样的,该是何等可怕的敌人?那萨水河畔,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通,王虎。”秦风点了两个火长的名字,语气不容置疑,“听令。”
“在!”两人浑身一震,条件反射般应道。
“我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你们立刻带队转移,向东三十里,那里有个废弃的山洞,是我之前侦查时发现的。”秦风的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人,“记住,一路上把痕迹抹干净,别给我留尾巴。若是被人追上,老子饶不了你们。”
“是!”周通重重点头。
“可旅帅,您一个人……”王虎咬着牙,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秦风声音陡然提高,那股压迫感让王虎立刻闭嘴。
秦风很清楚,此时此刻,他绝不能倒下。这支队伍是他的根基,是他在这辽东战场的第一批班底。他是这一百人的魂,他若倒了,人心就散了。
周通和王虎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两人迅速开始组织队伍,虽然所有人都担心旅帅的伤势,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服从。
看着队伍在风雪中消失,秦风终于松了口气。
下一刻,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来。他强行咽下,转身朝相反方向疾奔而去。若真有追兵,他必须把危险引开。
在雪地中奔行十几里,确认身后无人后,秦风钻进一处隐蔽的山洞,用巨石封死洞口。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撑不住了。
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山洞中,进入混沌珠内部空间。
“噗——”
一进入这片自成一界的安全之地,秦风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他大口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渍,将衣襟浸透。
低头看向胸口,那里虽然没有伤口,但傅采林的剑气已经侵入经脉,。若非九阴九阳内力自发护主,早就重伤不起了。
“傅采林……大宗师……”秦风喘息着,眼中却没有恐惧,反而燃起炽热的战意,“好!很好!”
他没有急着疗伤,而是盘膝坐下,闭眼回味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道白色的剑气横贯长空,天地变色。奔流的萨水河被一剑斩断,河床崩裂,冰霜炸起数丈高。三百精锐骑兵,连人带马,在那剑气下脆弱得如同草芥,瞬间成为断臂残肢。
那是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当那道看似随意的剑气袭来时,他倾尽全力轰出的“金刚降世”,也只是勉强将其击散,自己便被震得气血翻腾,内腑开裂。
“这就是大唐世界大宗师的力量……”秦风睁开眼,喃喃自语,“比神雕世界的大宗师,强出何止一筹。”
他在神雕世界也曾登临大宗师之境,自信可行走千军,开山裂石。但那是神雕世界的标准。而眼前这个大唐世界,武道上限显然更高。
同样是“大宗师”三个字,含金量天差地别。
“笑傲是低武,倚天是中武,神雕也是中武……”秦风理清思路,“而这个大唐双龙的世界,已经踏入高武的门槛了。”
这次遭遇,给了他当头一棒,把他心中那点穿越者的优越感彻底打碎。
“苟住,发育!”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四个字。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任何张扬都是找死。
想通这一点后,秦风的心境反而平静下来。
他从混沌珠储物空间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这是“九转还魂丹”,是他在倚天世界时,让胡青牛炼制的疗伤圣药。此丹温和专治经脉受损,弥补本源亏空。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秦风立刻运转《九阴真经》疗伤篇,引导药力修复经脉。那股属于傅采林的霸道剑气,此刻正盘踞在他的经脉中,如跗骨之蛆般疯狂破坏。
但在九转还魂丹的温和药力,以及九阴九阳内力的双重夹击下,那股剑气开始被一点点消磨、炼化。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刮骨疗毒。秦风的额头青筋暴起,全身都在颤抖,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异种剑气被彻底炼化后,秦风浑身一震,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伤势,痊愈了。
但他没有起身,反而继续闭目。
这次与大宗师交手,虽然凶险,却让他看到了更高层次的风景。那是压力,更是动力。
他的武道根基,融合了九阴、九阳、逍遥派三大顶级传承,又有“天道酬勤”天赋,修炼从无瓶颈。此刻,在生死压力的催化下,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道通往更高境界的门,已经松动了。
“就是现在!”
秦风眼神一凝,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
他开始尝试将三股截然不同的内力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九阳神功的雄浑霸道,九阴真经的阴柔精微,以及逍遥派《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那种生命蜕变的奥义,此刻全部被调动起来。
这是前所未有的尝试。过去他虽然身兼数家之长,但更多是切换使用,从未真正融为一炉。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这几股性质完全相反的力量,彻底揉捏在一起,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个过程,比疗伤凶险百倍。稍有不慎,就是内力冲突,走火入魔,经脉尽断的下场。
混沌珠空间内,以秦风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气场。
他的身体时而赤红如火,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时而冰蓝如霜,地面凝结出一层寒冰。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秦风咬紧牙关,一遍遍地引导着这股力量。他的经脉在这股冲击下不断撕裂又愈合,撕裂又愈合,每一次都变得更加坚韧。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量加入进来。那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生命蜕变之力,就像一个调和剂,将九阴九阳两股极端的力量缓缓融合。
三股力量开始产生奇妙的变化。
“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响在秦风体内炸开。
他感觉到,那层束缚着自己的无形壁垒,在这一刻被狂暴的内力洪流硬生生冲破了!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强大的崭新力量从丹田诞生,并迅速流遍全身。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气态内力,而是带着实质般的厚重感。
心念一动,这股力量透体而出,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淡青色的护罩。
罡气!先天宗师的标志!
秦风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爆射而出,在空气中留下两道淡淡的痕迹。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比起突破前,现在的他,内力精纯度提升了何止十倍!
他摊开手掌,心念一动。
“嗡——”
一团淡青色的气流在掌心凝聚,高速旋转,发出轻微的蜂鸣声。这团罡气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破坏力,比他之前全力一击还要强上数倍。
秦风握紧拳头,罡气瞬间消散,但那股力量却依然留存在拳头上。他对着空处轰出一拳。
“轰!”
拳劲破空而出,在混沌珠空间中留下一道清晰的白色气浪痕迹,直到十几丈外才消散。
“罡气护体……”秦风看着自己的拳头,露出满意的笑容,“终于再次踏入先天宗师境了。”
虽然距离傅采林那种一剑断江的大宗师境界还很遥远,但从今天起,他在这辽东战场上,总算有了真正站稳脚跟的本钱。
他不再是那个面对大宗师一击就会重伤的蝼蚁。
他,秦风,现在也是一位宗师了。这天下江湖的纷争,他终于有资格上桌了!
秦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傅采林的那一剑,给他指明了未来的道路。大宗师的境界,要比自己以前的大宗师更强大,他迟早会到达,甚至超越。
但现在不是张扬的时候。
他要继续苟着,继续发育,等到羽翼丰满之日,便是他在这个世界纵横天下之时。
收敛气息,秦风再次检查了一遍身体状况。确认无恙后,他身形一闪,离开混沌珠空间,回到山洞中。
推开巨石,外面的风雪还在下。
秦风看了一眼天色,按照约定,该去和周通他们汇合了。而且,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回去向麦铁杖大将军复命。
萨水河畔的那一幕,必须报上去。傅采林的存在,是隋军的心腹大患。这个情报的价值,足以让他再立一功。
更重要的是,他要看看,隋炀帝杨广,会对这个消息作何反应。
秦风整理了一下衣襟,确保看不出破绽后,身形一动,消失在风雪中。
第209章 惊天密报,帅帐对质!
当秦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队伍面前时,已经是第三天清晨。
周通和王虎等人一夜未眠,正焦急地在矿洞前来回踱步。看到秦风完好无损地从风雪中走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旅帅!”周通快步迎了上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您的伤……这……这怎么可能?”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作为跟随秦风最近手下,周通的感知极为敏锐。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旅帅,和几天前判若两人。如果说几天前的秦风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刀,那么今天的他,就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神剑。
那股气息,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不可测。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通就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沉默的山岳。这种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几天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秦风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周通的肩膀。
这一拍,周通全身一震,那股压迫感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肩头传来,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气和疲惫。
“旅、旅帅……”周通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您这是……突破了?”
秦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伤已经好了。让弟兄们收拾一下,我们回大营。记住,这几天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
“是!”周通打了个激灵,连忙应道。他明白旅帅的意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队伍重新上路。
一路上,士兵们都在窃窃私语,不时偷看秦风的背影。他们虽然不如周通敏锐,但也能隐约感觉到,旅帅身上发生了某种惊人的变化。
当他们路过萨水河畔时,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每个人都如坠冰窖。
奔腾的萨水,河中央被一道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形成了一道宽达数丈的狰狞豁口,仿佛大地的伤疤。即便河水已经重新合拢,但那被剑气斩断的河床,和两岸被夷为平地的树林,依旧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天那场屠杀的恐怖。
河岸边的雪地,被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所覆盖。那不是泥土,而是凝固的血液,足足覆盖了方圆百丈的区域。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死亡的腥气,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让人想呕吐。
残破的旗帜,断裂的兵器,破碎的铠甲,以及无数模糊不清的血肉碎块,散落得到处都是。
一名新兵看到一个熟悉的头盔,半埋在冻土里,上面还挂着半颗头颅,眼珠子都爆了出来,挂在眼眶外。旁边就是一只断手,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但刀已经不见了。
更远处,一面左翊卫的旗帜插在地上,旗杆上挂着一具被拦腰斩断的尸体,内脏流了一地,在寒风中冻成了冰块。
“呕——”
一名士兵再也忍不住,扶着树干剧烈呕吐起来。紧接着,又有好几个人弯下腰,吐得昏天黑地。
新加入队伍的那五十名斥候,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他们虽是老兵,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但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这不是人力所能为,这是神魔对凡人的单方面虐杀!
“都给我看清楚了!”秦风勒住战马,声音冰冷而清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擦干净你们的眼睛,把这景象刻进脑子里!”
所有士兵猛地抬头,看向秦风。
秦风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那片死亡之地的边缘,用马鞭指着那道斩断河流的恐怖伤痕:“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敌人!一个人,一把剑,一息之间,三百精锐骑兵灰飞烟灭!”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每个字都像锤子般砸在士兵们的心头:“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个人的勇武,军队的阵型,引以为傲的装备,都失去了意义!你们以为披上铠甲,拿起兵器,就是战士了?不!在这种层次的高手眼中,你们和蝼蚁没有区别!”
“那个白袍老者,只出了一剑,就一剑!”秦风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一个人,“你们看看这些尸体,他们中很多人,甚至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清,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价值!”
秦风一步步走回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无力感。它会提醒你们,在战场上,任何一丝的疏忽和自大,下场就是和他们一样——连块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到,只能在这荒郊野外喂狼喂狗,魂归异乡!”
“但同时也要记住,”秦风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冷厉的杀意,“只要跟着我,只要听我的命令,我就能带你们活着回去!我敢孤身面对那个老怪物,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有士兵,包括周通在内,都心头发寒,看向秦风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旅帅前几天孤身一人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而更可怕的是,面对那种存在,旅帅居然活下来了,甚至实力还更强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都上马!”秦风一声令下,翻身上马,“回营!”
队伍沉默地穿过这片死亡区域,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但同时,他们看向秦风背影的目光中,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
在这乱世之中,能跟随这样一位强者,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返回隋军大营。
营门口的哨兵看到秦风的旗号,立刻让开道路。这几天“秦阎王”的名号,已经在整个先锋军中传开了。谁都知道,这位新晋的旅帅,是个杀神,是个狠人。
秦风没有回斥候营,甚至没有去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张诚校尉。他整理了一下军容,确保自己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奕奕,然后径直朝着中军帅帐的方向走去。
这个举动,让跟在他身后的周通等人都愣住了。
“旅帅,您这是……”周通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要见麦大将军。”秦风头也不回,“这个情报,必须第一时间上报中军。任何延误,都可能让更多袍泽白白送命。”
周通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旅帅带回来的情报,恐怕已经重要到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地步。
中军帅帐外,戒备森严。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亲卫,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秦风被卫兵拦下。
“站住!中军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一名卫兵长喝道。
“斥候营旅帅秦风,有紧急军情,求见麦大将军!”秦风亮出自己的腰牌,声音低沉但充满力量,“事关全军安危,刻不容缓!”
卫兵长接过腰牌仔细查看,认出了“秦阎王”的身份。他虽然职位不高,但也听说过这位新晋旅帅的凶名——阵斩高句丽千夫长,一人镇压五名火长,提拔不到十天就立下赫赫战功。
“你在此等候。”卫兵长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片刻后,卫兵长快步走出,神色恭敬得多:“秦旅帅,大将军有请。不过帐内还有其他将领在商议军机,您进去之后,言行务必谨慎。”
这是好意提醒。秦风点点头:“多谢提醒。”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服,然后迈步走入帅帐。
帐内灯火通明,十几盏兽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巨大的地图上,扭曲变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革、汗水和紧张混合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来。
先锋大将麦铁杖端坐主位,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虽已年过五旬,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然锐利无比,仿佛能看穿人心。
下方,站着七八名将领,个个都是校尉、都尉级别的高官,身上的铠甲闪烁着幽暗的光泽。其中几张面孔,秦风认得,正是宇文阀的人。
领头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年将领,身穿明光铠,腰悬宝剑,正是前几天想拉拢秦风的宇文铮。他看到秦风进来,眼神闪过一丝阴冷和不屑。
在宇文铮身旁,还站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校尉,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是前几天对秦风冷嘲热讽的宇文家心腹——赵校尉。
“末将秦风,参见大将军!参见诸位将军!”秦风单膝跪地,行标准军礼。
“起来吧。”麦铁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你说有紧急军情,什么事,说。”
“是。”秦风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最后落在地图上,“末将奉命率部深入高句丽腹地侦查,探明通往平壤的主干道敌军部署。三日前,末将率部抵达萨水河畔,亲眼目睹了一场……屠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一支来护儿将军麾下的左翊卫骑兵,约三百人,在萨水河畔遭遇一名高句丽白袍老者。”
“那老者只出了一剑。”秦风的声音在安静的帅帐中回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每个字都像是冰锥般刺入心脏,“一道长达数丈的白色剑气,横扫而过。萨水河,当场断流!河床被斩出一道深达三丈的裂痕,两岸树林被夷为平地!三百名袍泽,连人带马,瞬间化为残肢断臂,无一生还!”
“什么?!”
“一剑断江?!”
“怎么可能?!”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和惊呼的声音。几名将领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脸色都变了。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麦铁杖,此刻也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死死盯着秦风:“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末将所言句句属实。”秦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却无比坚定,“萨水河被一剑斩断,三百左翊卫精锐,瞬间覆灭。末将亲眼所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种景象……”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恐怖的一幕,然后睁开眼,一字一顿:“那不是人力所能为。那是神魔之力。”
“荒谬!”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宇文家的赵校尉站了出来,脸涨得通红,指着秦风大声质疑:“秦旅帅,此事非同小可!一剑斩杀三百骑兵,还斩断了萨水?这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敌人有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阳怪气:“是为了掩饰自己侦查不力,故意夸大其词,好推卸责任?毕竟,你不过是个刚提拔的旅帅,第一次执行如此重大的任务,出点差错也情有可原嘛。”
这话说得极其诛心,几乎是在指责秦风撒谎邀功。
帐内其他将领纷纷侧目,看向秦风。宇文铮更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着看秦风出丑。
秦风终于抬眼,看向那位赵校尉。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赵校尉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背后都渗出了冷汗。
“赵校尉怀疑末将撒谎?”秦风没有激动,反而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那请问赵校尉,末将图什么?图邀功?三百袍泽惨死,末将用这种事邀功,赵校尉觉得合适吗?”
“还是说,赵校尉觉得末将胆小怕事,不敢深入敌后,所以编造谎言?”秦风上前一步,气势陡然爆发,“那不如赵校尉亲自走一趟萨水河畔,去看看那些尸体,去看看那道被斩断的河床,去闻闻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然后再来质疑末将!”
赵校尉被这股气势震得后退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够了!”麦铁杖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都给我闭嘴!秦风,你继续说。那白袍老者,可有名号?”
秦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末将不知其名号。但末将曾与他有过一次短暂交手,险些丧命。”
“什么?你和他交过手?”
“还活下来了?”
帐内又是一片哗然。能从那种恐怖存在手下活命,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此人实力,远超末将生平所见任何高手。”秦风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末将也曾见过不少高手。但此人之强,已非寻常宗师可比。末将斗胆猜测,此人恐怕……已是宗师之上的存在。”
“宗师之上?”
帐内再次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宗师已是万中无一,需要数十年苦修才有可能达到。而宗师之上,那是什么概念?
“大宗师……”麦铁杖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一名浑身泥水、风尘仆仆的传令兵神色慌张地匆匆跑了进来,顾不上行礼,单膝跪地,递上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紧急军报。
“大将军!辽东城急报!”
麦铁杖一把夺过,粗暴地撕开火漆,展开军报。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比外面的风雪还要难看。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他们隐约预感到的可怕答案。
“辽东城急报。”麦铁杖缓缓抬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和一丝绝望,“城中细作回报,高句丽奕剑大师、三大宗师之一——傅采林,已于三日前抵达辽东城,亲自坐镇辽东城。”
傅采林!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帐内每个人的心头。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将领的脸色都变了,有的惊恐,有的不可置信,有的面如死灰。
三大宗师之一!
高句丽的守护神!
传说中的无上强者!
那个赵校尉脸色煞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刚才还在质疑秦风撒谎,现在军报确认了傅采林的存在,这不是啪啪打他的脸吗?
宇文铮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阴沉着脸,死死盯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这个泥腿子,又立了大功!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对秦风的话有所怀疑,那么现在,他们信了。
也只有这种传说中的人物,才可能拥有一剑断江的恐怖实力!
“秦风。”麦铁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你和他交过手,详细说说。”
秦风点点头,开始讲述那天的遭遇:“末将当时登上山峰侦查,突然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末将立刻运转敛息之法隐藏,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那位白袍老者——现在知道是傅采林了——在斩杀三百左翊卫后,追上了末将。他随手挥出一道剑气,末将倾尽全力,勉强将剑气击散,但也被震得吐血重伤。”
“若非当时左翊卫大营响起总攻号角,傅采林优先去探查军情,末将恐怕已经战死在萨水河畔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帐内众人都听得心惊肉跳。
能在大宗师手下走一招,这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
“你能接下大宗师一击?”麦铁杖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上下打量着秦风,“看你现在的样子,伤势已经痊愈了?”
“末将福大命大,侥幸捡回一条命。”秦风谦虚地说道,没有透露自己突破的事。
麦铁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他转身看向地图,手指在辽东城的位置重重敲了敲,陷入沉思。
帐内其他将领也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谋士模样的文官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将军,傅采林虽强,但终究只是一人。我百万大军压境,岂会怕他一人?”
“不错!”另一名武将站出来,壮着胆子说道,“末将以为,我们更应该加快攻城进度。只要拿下辽东城,傅采林一人,也回天乏术!”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将领的附和。在他们看来,个人的武力在百万大军的碾压下,终究是有限的。
但秦风却在心中冷笑。
愚蠢!
这些人根本不明白大宗师意味着什么。一个大宗师如果铁了心破坏,可以潜入大营刺杀主将,可以破坏粮道,可以在关键时刻冲阵,让大军溃败!
隋军第一次征高句丽就是这样失败的。傅采林一人,搅乱了整个战局。
但这些话,他不会说。
因为这些蠢货越自大,他反而越安全。
麦铁杖沉吟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此事重大,我需要面圣请示。你们都退下,秦风留下。”
“是!”众将行礼退出。
宇文铮离开时,狠狠瞪了秦风一眼,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赵校尉更是灰头土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众人都离开后,麦铁杖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秦风,你很不错。”他难得露出一丝欣赏,“但你可知道,你今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末将知道。”秦风平静地说,“但末将更知道,身为军人,职责所在。若因畏惧权贵而隐瞒军情,那才是死罪。”
“好!”麦铁杖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胆识!你先回营休整,等我面圣之后,会有新的命令。”
“是!”
秦风行礼退出帐外。
夜色已深,营中篝火点点。秦风抬头看着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傅采林好的到来,让这场原本在他看来已经胜券在握的战争,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但他更知道,君命难违。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麦铁杖返回了大帐。
他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无法违逆的疲惫和决绝。所有被召回的将领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麦铁杖猛地站定,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人,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帅帐嗡嗡作响。
“传圣上口谕!朕意已决!区区一个傅采林,何足惧哉?我大隋百万雄师,岂能因一人而却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提得更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计划不变!三日后,全军总攻辽东城!”
“另,传令宇文述将军,命他率领本部三万精锐,绕过辽东城,直插其后方,彻底切断辽东城与平壤的联系!朕倒要看看,他傅采林是守城,还是去救平壤!”
“是!”众将齐声领命,声音虽响,却带着几分强作的镇定。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圣上的雷霆之怒,也是最正确的应对。管你什么大宗师,我大军压境,战术穿插,你一人能分身几处?
布置完主要任务,麦铁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秦风身上。
那眼神,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的惋惜。
“秦风。”
“末将在。”秦风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
“你部此次侦查,带回了傅采林的关键情报,功不可没。”麦铁杖的声音沉稳有力,“圣上对你赞赏有加,但功是功,仗还是要打。”
他盯着秦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攻城之日,你部,仍为先锋!要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尖刀,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撕开辽东城的城墙!”
此言一出,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风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看死人般的眼神。
先锋,本就是九死一生。
而这次攻城,面对的是有大宗师坐镇的坚城,先锋营的死亡率,恐怕会是十成!
这已经不是赏识了,这是催命符!
宇文承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在他看来,秦风死定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秦风的脸上没有半点恐惧,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他猛地一抱拳,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大帐:
“末将,遵命!”
他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请大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为大军撕开一道口子!”
麦铁杖看着他,眼神中的惋惜更浓了,他点了点头,挥手道:“去吧。”
秦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
当他掀开帐帘,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时,他眼中的战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冷静与算计。
他知道,中军的这些将领,连同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是彻底低估了一位大宗师在战场上的破坏力。
这将会是一个巨大的,足以葬送数十万大军的错误。
但这错误,与他何干?
乱世将至,大厦将倾。皇帝的刚愎自用,将领的愚蠢无能,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好的机会。
一个让他积累军功,积蓄实力,最终掌控自己命运的绝佳机会。
攻城吗?好啊。
先锋吗?更好!
就让这些骄傲自大的袍泽们,用他们的血肉去试试,傅采林的剑,究竟有多锋利。
而他秦风,要做的,是在这场注定的血腥盛宴中,活下去,并且……吃到最肥美的那块肉。
第210章 攻辽东城,血染墙头
三日后,天色未明。
沉闷的号角声划破辽东清晨的宁静,如远古巨兽苏醒。紧接着,数以百计的战鼓被同时敲响,“咚!咚!咚!”的声音汇成撼天动地的洪流,大地都在颤抖。
大隋第一次征伐高句丽的总攻,开始了。
从高空俯瞰,黑色潮水从隋军大营涌出,无边无际,朝那座巍峨的辽东城席卷而去。箭楼、冲车、投石机……无数巨大的战争器械,在士兵推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前。
在这片黑色潮水中,有一支百人小队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随大部队拥挤,而是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沿战场边缘,以惊人速度,悄无声息地朝城墙根下潜行。
这正是秦风和他麾下的百人斥候旅。
每个士兵都身穿精良皮甲,手握锋利横刀,背上背着强弓盾牌和装满箭矢的箭囊。经过秦风这一个多月的调教和实战,这支队伍已脱胎换骨。
“都记住了吗?”秦风压低声音,通过特殊手势传递给每个士兵,“我们的目标,是东面城墙第三座箭塔下的那段墙体。那里是防御薄弱点。我先上去,为你们清理出立足点。周通,你带一队,王虎,你带二队,用飞爪和绳梯,以最快速度上来。不要恋战,我们的任务是建立稳固阵地,为后续大军打开通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记住,活着比立功更重要。跟紧我,别掉队。”
“明白!”众人用手势无声回应,眼神里充满狂热的信任。
很快,队伍抵达城墙之下。
震天的喊杀声已从正面战场传来,无数云梯搭上城墙,隋军士兵如蚂蚁般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城墙之上,滚石、沸油、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刻都有无数生命消逝。
战争,就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秦风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高耸的城墙。他能感觉到,城墙上有几股不弱的气息在游走巡逻——那是高句丽的精锐“黑狼卫”。
“还好不是傅采林。”他心中暗道,体内先天罡气开始缓缓运转。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耐心等待。等待正面战场的攻势更猛烈一些,等待城墙上的守军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
“旅帅,正面云梯已经搭上去了!”周通低声提醒。
秦风点点头,看准城墙的垛口,体内先天罡气猛然爆发。
《梯云纵》!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淡青色残影,在垂直的城墙上如履平地,脚尖在粗糙砖石上接连轻点,每次借力身体都会向上窜出数丈之高。
城墙上的高句丽守军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从阴影中急速升起的幽灵。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正面那些悍不畏死的隋军身上,不断推下滚石,倾倒沸油,射出箭矢。
当秦风的身影出现在垛口之上时,最近的几名高句丽士兵才刚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愕表情。
但已经晚了。
秦风没有拔刀,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只是在落地的刹那,反手一掌拍出。
《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
“吼!”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在众人耳边响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秦风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那几名高句丽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滑落,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一掌之威,竟至于斯!
但秦风没有丝毫停顿。他很清楚,自己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守军,必须在援军赶到之前,清理出足够大的安全区域。
他身形一闪,施展《凌波微步》,在这段数十米长的城墙上展开高效而血腥的清场。
一名高句丽士兵刚举起长矛,秦风已经欺身而至,一记《摧心掌》印在他胸口。那士兵身体一震,嘴角溢出鲜血,软软倒下。
另一名弓箭手刚拉开弓弦,秦风屈指一弹,一道罡气射出,精准击中他的手腕。弓箭手惨叫一声,手中强弓掉落,还没反应过来,秦风已经一脚将他踢下城墙。
短短十几个呼吸,这段城墙上的十几名守军,全部被清理干净。
但秦风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杀!有隋军上来了!”
远处的箭塔中,传来高句丽语的怒吼。一名身材魁梧的百夫长,挥舞着狼牙棒,带着二十几名士兵朝这边冲来。
这名百夫长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显然也是后天境界的好手。
秦风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这个百夫长的实力不弱,至少是后天圆满。若是之前,他还需要费些手脚。但现在……
“来得好!”
秦风不退反进,中宫直进,一拳轰出。
《大伏魔拳》之“金刚降世”!
拳未至,刚猛无俦的拳风已经压得那名百夫长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手中的狼牙棒变得沉重无比,根本无法挥动。
“砰!”
秦风的拳头后发先至,正中他的胸口。
那名百夫长脸上的惊骇永远凝固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深深凹陷下去的拳印,眼中充满不解和绝望。下一秒,他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倒身后三名士兵,一起滚落城墙。
跟在百夫长身后的士兵们都愣住了。他们的百夫长,那个在军中以勇武着称的猛将,竟然被一拳打飞?
这还是人吗?
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开来。
但秦风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身形再闪,已经冲入人群。
《天山折梅手》!
他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抓、拿、摔、打,行云流水。这些普通士兵在他手中,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不到半盏茶功夫,二十几名士兵,全部倒在血泊中。
秦风站在尸体中间,衣襟上沾染了不少血迹,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先天宗师的内力之雄厚,远超他的想象。这种程度的战斗,对他来说消耗微乎其微。
但就在这时,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是多年生死搏杀磨练出的直觉!
秦风身形一闪,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嗖!嗖!嗖!”
三支黑色的弩箭,从箭塔的暗孔中射出,精准地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箭尾还在颤动。
“黑狼卫的千夫长……”秦风眯起眼睛,看向箭塔方向。
果然,三道身影从箭塔中冲出。他们都穿着黑色狼头甲,气息沉凝,远超寻常士兵,正是高句丽王牌“黑狼卫”的千夫长。
为首那人年约四十,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中握着一柄厚背大刀,眼神凶狠地盯着秦风。
“隋狗,受死!”
三人呈品字形,挥舞着长刀,朝秦风包夹而来。刀光交错,封死了秦风所有退路。
这三人配合默契,显然经常并肩作战。他们的刀法虽然谈不上精妙,但胜在凶狠实用,而且三人联手,威力倍增。
身形一晃,施展出《凌波微步》。
三名千夫长惊骇地发现,他们的刀明明已经快要砍中目标,却总是在最后关头,以毫厘之差落空。对方的身法诡异到极点,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移动,让他们根本无法预判。
“该死!这是什么身法?!”刀疤脸千夫长怒吼道。
他们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个隋军将领,实力深不可测。他明明可以反击,却一直在躲避,这种从容不迫的态度,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恐惧。
就在他们心神震动的刹那,秦风出手了。
他看准刀疤脸千夫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身形突然加速,欺身而至。
并指如剑,一指点出。
《七杀指》!
一道无形的指力穿透空气,正中刀疤脸千夫长的眉心。
那千夫长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他的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伤口,但他的大脑和神魂,已经被七重暗劲彻底摧毁。
“老大!”另外两名千夫长惊呼出声。
他们看着同伴的尸体缓缓倒下,亡魂大冒,转身就想逃。
但秦风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
他身影再闪,已经出现在左侧那名千夫长身后。
《摧心掌》!
一掌轻轻印在他的后心。
那千夫长身体一震,向前踉跄几步,然后软软倒下,再也没了声息。
最后一名千夫长已经吓破了胆,他扔掉手中的刀,不顾一切地朝城墙另一端跑去,嘴里还用高句丽语惊恐地大喊着什么。
秦风没有再追。他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凝聚成实质的罡气,如子弹般射出,精准击中那名千夫长的后脑。
“噗!”
一声轻响,那千夫长的身体向前扑倒,后脑勺出现一个血洞,再也没了动静。
短短几个呼吸,三名黑狼卫的千夫长,全部授首!
这段城墙,被秦风一人彻底清空。
秦风站在城墙边缘,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虽然看起来轻松,但连续高强度战斗,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不能再拖了。”他看了一眼远处,更多的高句丽援军正在赶来。
“上来!”
秦风站在城墙边缘,对着下方发出信号。
早已准备就绪的周通和王虎,立刻甩出手中的飞爪,数十道飞爪精准地扣住城墙的垛口。
一百名斥候如灵猿般,顺着绳索以惊人速度向上攀爬。
当第一批士兵爬上城墙,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泊时,都倒吸一口凉气。
“旅帅……这都是您一个人……”周通咽了口唾沫,看向秦风的眼神充满敬畏。
“少废话,列阵!”秦风喝道。
很快,一百名斥候全部登上城墙,在秦风清理出的这片安全区,迅速组成防御阵型。
“守住这里!为大军打开通道!”秦风下令。
“是!”百人齐声怒吼,声震长空。
有了秦风这个定海神针,以及他麾下这百名精锐,隋军的后续部队终于在城墙上撕开一道真正的口子。越来越多的隋军士兵顺着云梯和绳索爬上来,开始与高句丽守军在城墙上展开惨烈交战。
鲜血染红了青灰色的城砖,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混成一片。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开始向隋军倾斜。
秦风站在箭塔顶端,俯瞰整个战场,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傅采林……那个如神魔般的男人,真的会眼睁睁看着辽东城被攻破吗?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注意到,城内深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在涌动。
那股气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秦风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当——当——当——”
后方,隋军大营的方向,突然响起急促而响亮的鸣金之声。
那是……收兵的信号!
城墙上,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隋军士兵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已经占据优势,胜利在望,为什么会鸣金收兵?!
秦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知道,一定是出事了!而且是足以让统帅部不惜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也要立刻收兵的大事!
“该死……难道是傅采林去袭营了?”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旅帅?”周通等人看向秦风,眼神里充满不解和不甘。
“军令如山。”秦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看着那些还在源源不断冲上来的高句丽士兵,眼中杀机一闪。
“撤退!”
他发出一声怒吼。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命留下!”高句丽的守军也反应过来,疯狂地朝秦风他们这块阵地反扑,想要将他们永远留在这座城墙上。
秦风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跟着我!”他对着身后的百名手下怒吼,“杀出去!”
第211章 一人劫帝,百万大军尽低头
军令如山,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解和不甘,撤退也必须执行。
“结阵!交替掩护!撤!”秦风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混乱的城墙上清晰地响起。
他麾下的百名斥候没有丝毫慌乱,这些天的训练和实战,已经让他们形成了本能般的配合。五十人迅速组成盾阵,顶在最前方,抵挡着高句丽士兵的疯狂反扑。另外五十人则动作利索地整理绳索,准备从城墙上撤离。
“想走?做梦!”一名新赶来的高句丽将领,手持巨斧,怒吼着冲了过来。
他显然是个后天境的高手,一斧劈下,力道千钧,直接将一名隋军士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血肉横飞。
高句丽人看到了将这支隋军精锐留在城墙上的希望,攻势愈发猛烈,如同潮水般涌来。
秦风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先天罡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吼!”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砖瞬间碎裂,整个人如同出笼猛虎,双掌齐出,对着前方潮水般涌来的人群,悍然拍去。
《降龙十八掌》之“双龙取水”!
两条由纯粹罡气凝聚而成的金色龙影,在空气中清晰可见,咆哮着从他掌中飞出。龙吟声震天,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一左一右,冲入了敌阵之中。
“轰!轰!”
两声惊天巨响,整座城墙都为之震动,无数碎石从墙体上崩落。
被龙形罡气扫中的高句丽士兵,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身披重甲的军官,身体都如同被投入石磨的豆子,瞬间被碾成了肉泥。那名持斧的将领更是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轰成了血雾。
狂暴的掌力,硬生生在密集的人群中,清出了一条长达十余丈,宽达数丈的真空地带。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在城墙上溅起数丈高。
所有的高句丽士兵,都被这神魔般的一掌吓得肝胆俱裂,攻势为之一滞,甚至有人吓得瘫软在地,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了。
“快走!”秦风对着手下怒吼。
士兵们抓住这宝贵的机会,迅速顺着绳索滑下城墙。
秦风断后。他一人一刀,站在那条由鲜血和碎肉铺成的通道尽头,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战神。任何敢于靠近的高句丽士兵,都会被他随手一刀枭首,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碾压。
当最后一名斥候安全落地后,秦风才转身看了一眼城内。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将这座城市的布局、守军分布、粮仓位置,全都牢牢记在心里。
“迟早会再回来的。”他心中暗道。
然后,他纵身一跃,从数十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在空中,他展开双臂,如同大鹏展翅,先天罡气自然而然地托着他的身体,让他下坠的速度大大减缓。最终,他平稳地落在了地上,毫发无伤。
周围的士兵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狂热的崇拜。
“全员清点人数!”秦风落地后,立刻下令。
“报告旅帅!我部一百人,全员到齐,无一阵亡,三人轻伤!”周通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前来汇报时,眼眶都红了。
在如此惨烈的攻城战和撤退战中,做到零阵亡,这简直就是奇迹!
其他部队的伤亡率,至少都在三成以上,有些倒霉的,甚至全军覆没。
秦风点了点头,但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看着远处依旧混乱的战场,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明明攻城进展顺利,为什么会突然鸣金收兵?
这不符合杨广的性格。那个刚愎自用、好大喜功的皇帝,怎么可能在胜利在望时选择撤退?
除非……
秦风的瞳孔猛然收缩,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走!回营!”他带着队伍,迅速返回了本阵的集结点。
一路上,他看到了无数溃败下来的隋军部队,士兵们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愤怒。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撤退。有些士兵甚至在怒骂统帅部无能,军心已经开始动摇。
秦风的心越来越沉。
这种混乱的局面,对大军来说是致命的。如果处理不当,百万大军都可能崩溃。
斥候营的校尉张诚,早已在集结点焦急地等待。看到秦风带着队伍完整地回来,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带着几分惊恐。
“秦风!你总算回来了!”张诚一把拉住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怎么回事?”秦风沉声问道,心中的不安得到了印证。
“陛下……陛下他……”张诚的声音都在发抖,额头上冷汗直冒,“中军大帐那边,出事了!有人……有人劫持了陛下!”
秦风的心猛地一沉,但表面上却没有露出太多惊讶。
果然。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突然的鸣金收兵。
“带路!”他立刻下令。
“可是……中军那边现在戒严了,我们……”张诚犹豫道。
“军情紧急,我有要事禀报!”秦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张诚咬了咬牙,带着秦风,朝着大营中心的方向狂奔而去。
越是靠近中军,气氛就越是诡异。无数的禁军和骁果卫,将方圆数里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所有的将领,都聚集在外围,一个个脸色铁青,却又不敢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秦风挤过人群,凭借着斥候旅帅的身份和张诚的带领,一路来到了内圈。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瞳孔还是忍不住收缩了一下。
在层层包围的中心,那顶象征着大隋最高权力的皇帝御帐前,一片狼藉。数十名御前侍卫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有的被一剑封喉,有的被剑气洞穿胸膛,死状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这说明,出手之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这些侍卫的想象。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秒杀了。
而大隋的皇帝,九五之尊的杨广,正脸色煞白地站在御帐前。
他身上的龙袍已经有些凌乱,头上的冕旒也歪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天子的威严?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白衣胜雪、须发皆白的身影。
那人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杨广的肩膀上,看似随意,实则牢牢地控制住了杨广的所有行动。他的另一只手,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锋就贴在杨广的脖颈上,锋利的剑刃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了一丝血迹。
鲜红的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滑落,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正是奕剑大师,傅采林!
秦风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情。
这是一个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当所有人都以为傅采林会坐镇辽东城,当大隋的百万大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攻城之上时,这位大宗师,却如同一位最顶级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守备最森严,也最空虚的中军大帐。
为什么说最空虚?
因为能与他抗衡的那些宗师级高手,比如皇室供奉门阀阀主为了抢夺攻破辽东城的头功,全都冲到了第一线。
谁能想到,敌人的最高统帅,会放弃自己的城池,直奔自己的皇帝而来?
釜底抽薪!擒贼先擒王!
“好手段。”秦风心中也不得不赞叹一声。
这不仅仅是武力的强大,更是对人心和战局的精准洞察。傅采林看透了大隋这些将领的心思,看透了他们为了功劳会如何行动,然后利用这一点,完成了这次惊天刺杀。
不,准确来说,这不是刺杀,而是劫持。
如果傅采林想杀杨广,杨广早就死了。他之所以留着杨广的命,是为了以此为筹码,逼迫大隋退兵。
此刻,宇文述、来护儿、麦铁杖等一众大隋的顶级将领和宗师高手,全都已经赶回。他们将傅采林和杨广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愤怒和投鼠忌器的恐惧。
他们的皇帝,大隋的天子,成了对方的人质。
这仗,还怎么打?
“傅采林!”宇文述的声音嘶哑,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衣身影,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想要什么?!”
傅采林的神情,淡漠得如同高山上的冰雪,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没有看宇文述一眼,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很简单。传令,大隋全军后撤百里,班师回朝。”
“我高句丽,可向大隋称臣,岁岁纳贡。”
“否则……”他顿了顿,手中的剑又往前送了一分,杨广脖子上的伤口顿时又深了几分,鲜血流得更急了,“你们就可以为你们的皇帝,准备后事了。”
这番话,如同一个个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大隋将领的脸上。
百万大军,兵临城下,最后却要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收场?
“你敢!”来护儿怒吼道,“你杀了陛下,我大隋百万雄师,定将你高句丽夷为平地!你们全族都要陪葬!”
“是吗?”傅采林淡淡一笑,“那你们可以试试。不过在那之前,你们的皇帝会先死。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将领,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你们确定,没有了皇帝,你们这些将领,还能团结一心吗?还是说,会为了争夺皇位,先打起来?”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怒火。
是啊,杨广死了,谁来继位?
太子?还是其他皇子?
这些将领,又会支持谁?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傅采林看着这些人的反应,眼中的嘲讽更浓了。他太了解这些中原的将领了,表面上忠君爱国,实际上各怀鬼胎。
杨广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源于极度的恐惧和愤怒。
他感受着脖子上那冰冷的剑锋,感受着那随时可能取走自己性命的威胁,这位一向刚愎自用、自诩雄才大略的帝王,终于尝到了死亡的滋味。
他想怒骂,想反抗,但理智告诉他,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让他立刻人头落地。
“朕……朕答应你!”杨广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别无选择。
得到了皇帝的亲口承诺,宇文述等人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屈服。
“传令……全军……后撤……”麦铁杖闭上了眼睛,痛苦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这是他戎马一生,最屈辱的时刻。
傅采林的目的达到了。
他收回了搭在杨广肩膀上的手,但长剑依旧没有离开杨广的脖子。
他需要安全地离开这个杀机四伏的军营。
他开始缓缓地后退,挟持着杨广,作为自己的护身符。所有的大隋将士,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地向着包围圈外走去。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秦风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在飞速地思考。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杨广在这次事件中,颜面尽失,威信扫地。而那些门阀世家的将领,在关键时刻没能保护好皇帝,同样难辞其咎。
最重要的是,杨广会记住,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是谁冲在最前线为他浴血奋战,又是谁在中军大营无所作为。
这种心理上的对比,会成为一颗种子,埋在杨广心中。
而自己,只需要适时地浇水施肥,这颗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就在傅采林即将走出包围圈时,他那淡漠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不久前,被他一记剑气重伤,本该奄奄一息甚至已经死去的“小老鼠”。
此刻,那只“小老鼠”正静静地站在人群中,不仅伤势尽复,而且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同类的气息。
宗师的气息。
傅采林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甚至还有一丝意外和欣赏。
第212章 宗师之怒
“你没死。”
傅采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激起了波澜。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穿透层层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秦风的身上。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不但没死,还破境了。”傅采林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有意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傅采林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秦风的身上。
那些不认识秦风的将领和士兵,脸上都写满了莫名其妙。这个年轻人是谁?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竟能引起傅采林这种存在的注意?
而宇文述、来护儿、麦铁杖等宗师高手,则是心头剧震,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的感知何等敏锐?此刻仔细探查之下,赫然发现秦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是货真价实的先天罡气!
虽然还显得有些稚嫩,但那种质感,绝对错不了!
“这……这怎么可能?!”宇文述的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几天前,这小子不过是个小小的斥候旅帅。怎么转眼之间,就突破到宗师境界了?!
要知道,从先天到宗师,那是一道天堑!多少天才卡在这道关口一辈子,终生无法寸进!
而这小子,竟然在生死之间,完成了这种蜕变?
麦铁杖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明白了几天前,秦风回来汇报情报的自信哪里来的了。
原来如此……那小子当时已经身受重伤,却还能活着回来,甚至伤势痊愈……难道就是在那生死一线之间,破境了?
杨广也看向秦风,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难以置信。
自己大隋又多一名宗师高手,而且看样子,还是被傅采林亲手逼出来的宗师?
秦风站在人群中,感受着无数道目光的注视,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回答傅采林的问题,只是静静地与那位大宗师对视。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从萨水河畔那一战开始,他就知道,这位高句丽的守护神,心胸并不像他的外表那般超然物外。
相反,此人护短、固执,对于任何可能威胁到高句丽的存在,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而自己,一个能在他手下活命,还成功突破的年轻宗师,在傅采林眼中,显然已经是一个必须除掉的隐患。
果然。
傅采林见秦风不答,也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不说也罢。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挟持着杨广,缓缓地向前移动着。
那些原本想要阻拦的禁军和骁果卫,在感受到傅采林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后,都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没有人敢冒着皇帝被杀的风险,去激怒这位大宗师。
而傅采林选择的离开路线,恰好要经过秦风所在的位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宇文述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犹豫。他们想出手,但又投鼠忌器,生怕伤到杨广。
就在傅采林与秦风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丈时,秦风的身体微微紧绷。
他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在了腰间的横刀刀柄上。
体内的九阳罡气与九阴罡气,开始缓缓运转,蓄势待发。
两丈。
一丈。
五尺。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傅采林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他挟持着杨广的左手纹丝不动,右手却闪电般探出,并指如剑,裹挟着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气,朝着秦风的丹田要害,疾点而去!
这一击,阴狠而毒辣!
他显然是动了废掉秦风的心思。
一个如此年轻,潜力无穷,还对自己怀有敌意的宗师,他不希望看到他成长起来。
与其放虎归山,不如斩草除根!
“小心!”张诚等人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周围的士兵更是惊呼出声,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秦风被废的惨状。
但秦风的反应,比所有人的惊呼都要快。
从傅采林看他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他全身的精气神,早已提升到了顶点,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爆发。
在傅采林出手的瞬间,秦风也动了!
他没有躲。
因为他知道,在大宗师的气机锁定下,躲是躲不掉的。任何闪避,都只会让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全场。
秦风腰间的横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后发先至,精准地挡在了傅采林的指剑之前!
刀身之上,一层淡金色的罡气流转,与傅采林指尖射出的那道白色剑气,在空中猛烈碰撞!
“铛!”
一声巨响,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周围数十丈内的所有人都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那些离得近的普通士兵,更是直接被这股余波震得口鼻溢血,踉跄后退!
秦风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脚下的冻土寸寸龟裂,向后连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脚印!
他握刀的右手虎口,被震裂开来,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滴落在地上,很快就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冰。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风。
他……他竟然正面挡住了傅采林的一击?!
虽然看起来落了下风,但那可是傅采林啊!
那个一剑断江,一人屠灭三百精锐骑兵,挟持皇帝,视百万大军如无物的大宗师!
“天呐……他真的挡住了……”
“这……这还是人吗……”
“刚突破就能硬撼大宗师?这是什么怪物……”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
宇文述等一众宗师,更是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自问,如果换做是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面对傅采林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恐怕也只能勉强接下,甚至可能会受伤。
而秦风,一个刚刚突破的新晋宗师,竟然做到了!
这小子的根基,得有多扎实?
傅采林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收回了手指,微微挑眉,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有点意思。”他淡淡地说道,“难怪能在我手下活命。看来你这一身武学,倒是驳杂得很。有阴阳之力,但并未融合的彻底”
他的眼力何等毒辣?仅仅一次交手,就看出了秦风内力的几分端倪。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傅采林。
他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畏惧和退缩。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一次又一次!
这个老家伙,真当自己是泥捏的吗?!
在萨水河畔,一剑重伤自己。
如今又想当着百万大军的面,废掉自己的武功?
士可杀,不可辱!
他上一世也是站在武道之巅的大宗师,何曾受过这等三番五次的挑衅和欺辱!
更重要的是……
秦风的余光,扫过不远处脸色煞白的杨广,以及周围那些门阀世家的宗师们。
他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自己在这里,当着杨广的面,当着百万大军的面,悍然向傅采林挥刀……
那么,自己在杨广心中的地位,将会彻底超越那些世家门阀!
那些所谓的宗师,在傅采林面前,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屈辱地谈判,眼睁睁看着皇帝被挟持!
而自己,却敢于挥刀!
这种对比,会在杨广心中,留下何等深刻的印象?
想到这里,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赌了!
“老匹夫!”
一声怒吼,从秦风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都是一愣。
“你真当我秦风是好欺负的?!”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不再顾忌什么后果。
体内的九阳罡气与九阴罡气,在他的疯狂催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循环!
一股霸道、雄浑,又带着几分飘逸灵动的宗师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轰!”
以秦风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地面的积雪和冻土,被震得寸寸崩裂,激起漫天尘埃!
周围那些离得近的普通士兵,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脸色发白,踉跄后退,有些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
“这……这是宗师之威?!”
“好强的气势……”
“他……他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秦风。
而秦风,在爆发出全部气势的瞬间,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傅采林暴射而去!
手中的横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之上,金色的罡气疯狂涌动,刀光一闪,直劈傅采林的面门!
这一刀有破尽万法的意境!
刀未至,刀势已至!
那股凝如实质的刀意,竟让空气都发出了“嗤嗤”的撕裂声!
傅采林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只“小老鼠”竟敢主动向自己挥刀。
而且这一刀的威势,竟让他都感到了几分压力!
“找死!”
傅采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左手依旧挟持着杨广,右手长剑轻扬,一道白色的剑气激射而出,便要将秦风连人带刀一起斩断!
但就在这时,秦风的刀势,在中途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刚猛无俦、势大力沉的劈砍,突然化作了如同羚羊挂角般的轻灵点刺!
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傅采林的剑气,刁钻无比地直指傅采林持剑的手腕!
秦风的刀法的变化之妙,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傅采林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诡异的刀法!
他不得不变招格挡,长剑回防,精准地点在了秦风的刀尖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秦风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不退反进,施展《凌波微步》,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逼近到傅采林身前三尺之内!
左掌已经悄无声息地印向傅采林的胸口!
掌心之中,九阴罡气凝聚,带着一股阴柔而霸道的力量!
《摧心掌》!
这一连串的变化,快如电光石火,从秦风出刀到欺身而至,不过眨眼之间!
看得周围的一众宗师都眼花缭乱,心中震撼莫名!
“好快的刀!”
“好诡异的身法!”
“这小子……这真的是刚突破的宗师?!”
麦铁杖更是忍不住赞叹出声:“好!好一个后生!”
傅采林终于收起了所有的轻视,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脚下一错,带着杨广,身形飘然后退数尺。
同时,长剑回防如电,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向秦风的掌心!
秦风的掌势再次一变,化掌为爪,五指间罡气流转,竟是施展出了《九阴神爪》,不闪不避,迎向傅采林的长剑!
他要以血肉之躯,硬接神兵利器!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秦风的五指之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罡气,竟硬生生地将傅采林的长剑夹住!
“给我断!”
他怒吼一声,五指猛然发力,九阴罡气与九阳罡气同时爆发,一阴一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剑身上疯狂绞杀!
“嗡——”
傅采林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傅采林脸色一变,果断松手,身形暴退!
秦风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刀光如瀑,连绵不绝地朝着傅采林笼罩而去!
《岱宗如何》!
一刀接一刀,一刀重过一刀,如同泰山压顶,层层叠叠,生生不息!
傅采林不得不全力应对,长剑挥舞,剑光如雨,将秦风的刀势一一化解。
但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他明明只是初入宗师境界,但无论是内力的雄浑程度,还是武学的精妙程度,竟然都不弱于那些浸淫宗师境界数十年的老牌强者!
这不合理!
两人在方寸之间,展开了令人窒息的攻防。
刀光、剑影、掌风、指力……
所有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杨广,他离得最近,感受得也最清晰。
他能感觉到,那两人交手所散发出的劲气,每一缕都足以将普通士卒震成重伤!
他看着那个为了……不,应该说,为了维护大隋的尊严,而悍然向神魔般的傅采林发起挑战的年轻身影。
他的眼中,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欣喜!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他梦想中,只忠于自己,强大到足以对抗一切的刀!
宇文述那些所谓的世家门阀的宗师,在傅采林面前,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屈辱地谈判!
而秦风,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寒门小子,却敢于挥刀!
这一刻,在杨广心中,秦风的价值,已经超越了所有人!
“好!好!好!”
杨广忍不住大笑出声,眼中满是欣赏和狂喜。
场中,秦风与傅采林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三十余招!
秦风虽然被全面压制,险象环生,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但他凭借着几个世界积累的武学知识和战斗经验,以及《凌波微步》的玄奥身法,硬是死死地缠住了傅采林,没有落败!
他就像一块牛皮糖,一块最坚韧的牛皮糖,让傅采林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而更让傅采林心惊的是,这小子的内力,似乎深厚得没有底!
打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露出疲态!
他哪里知道,秦风修炼的是九阴九阳的功法,内力之雄浑,远超同阶!
再加上《天道酬勤》这个逆天天赋,他的根基之扎实,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宇文述等一众大隋宗师,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好机会!”宇文述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几位宗师说道,“这小子竟然能缠住傅采林!我们一起上,将他留下!”
“对!杀了他,此战我们就不算败!”来护儿咬牙切齿地说道。
“结阵!围杀他!”麦铁杖也沉声下令。
数名大隋的宗师高手,气机勃发,从四面八方,缓缓地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绝杀的包围圈!
而秦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的,就是现在!
第213章 惊退傅采林,圣心独属
战场中心的傅采林,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周围气机的变化。
数名同级别的宗师高手,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压迫而来,他们彼此间的气机隐隐相连,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呵。”傅采林轻笑一声,声音淡漠如冰,“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如同疯狗般缠着自己不放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但更多的,是一种果决和遗憾。
这小子的潜力,太可怕了。
若是再给他几年时间,恐怕真能成为高句丽的心腹大患。
但现在,他必须走了。
单打独斗,他有信心在百招之内拿下眼前这个潜力无穷的小子。但若是陷入围攻,尤其是在对方军营腹地,即便是他这位大宗师,也有陨落的风险。
他身上背负的,是整个高句丽的国运。
不能冒险。
“小子,你很不错。”傅采林难得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若你是高句丽人,我必收你为徒。可惜……”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奕剑术·星罗!”
剑身一震,幻化出漫天剑影,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璀璨而致命,瞬间将秦风笼罩。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一丝精纯的剑意,虚虚实实,让人无从分辨。
“嗤嗤嗤——”
空气被切割的声音密集响起,方圆数丈之内,仿佛化作了一个由剑气构成的绞肉场!
秦风顿感压力倍增,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由剑气构成的牢笼之中,四面八方都是致命的威胁。
他的衣袍被剑气割裂,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痕,鲜血渗出,瞬间染红了衣襟。
“该死……这老家伙动真格了!”
秦风咬紧牙关,将《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密不透风的剑网中,踩着一个个不可思议的节点,险之又险地闪避着。
他的脚下,隐约浮现出一个个玄奥的卦象虚影,每一步都踏在生死之间的那一线之隔!
“好诡异的身法!”
不远处,正准备合围的麦铁杖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小子的步法,竟有几分道家天人合一的意境!”
“不对……”来护儿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场中,“他的内力也不对劲!我能感觉到,他体内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流转,一阴一阳,竟能完美融合!这……这怎么可能?!”
宇文述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他修炼宗师境界已有二十余年,自问根基扎实,但此刻看着场中那个年轻人,他心中涌起的,却是一股深深的嫉妒和不安。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众人震撼之时,傅采林动了。
他真正的杀招,并非这漫天剑影,而是借助剑影的掩护,悄然递出的一剑。
那一剑,朴实无华,却快到了极致,仿佛穿越了空间的距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风的咽喉之前。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征兆。
这一剑,凝聚了傅采林数十年的剑道感悟,是他奕剑术中最致命的一式——“破空”。
生死一瞬!
秦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从灵魂深处涌出!
他来不及格挡,也来不及闪避。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向后仰倒,施展出了一个近乎杂耍般的“铁板桥”,整个身体与地面平行,脊椎弯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那致命的一剑,擦着他的鼻尖,险之又险地划过。
秦风甚至能感觉到,剑锋上传来的那股刺骨寒意,让他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险……”
他心中一凛,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身体后仰的同一时间,秦风手中的横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傅采林握着杨广的手腕!
围魏救赵!
“嗯?”
傅采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意外。
这小子,不仅身法了得,反应也快得惊人,而且战斗直觉极其敏锐,竟能在生死一线之间,找到唯一的破局之法。
可惜,他不可能为了杀秦风而放弃手中的人质。
他手腕一翻,撤回了长剑,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精准地格开了秦风的横刀。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秦风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从那片剑气绞杀区域中脱身而出。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他的内力消耗极大,而且身上又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顺着衣袍滴落在地上,很快就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冰。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傅采林,没有任何退缩。
“有意思。”
傅采林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随即不再犹豫。
他挟持着杨广,脚下一点,身影如同大鹏展翅,冲天而起!
“拦住他!”
宇文述怒吼一声,率先出手。
他掌心罡气凝聚,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带着万钧之力,朝着傅采林的后背轰去!
“宇文家的《玄冰劲》?雕虫小技。”
傅采林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剑,一道白色的剑气激射而出。
“轰!”
掌力与剑气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巨响,气浪翻滚,将周围的积雪都震得漫天飞舞!
宇文述闷哼一声,身形倒退数步,脸色涨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该死!”
他心中又惊又怒。
同样是宗师,他全力一掌,竟被对方随手一剑就破了!
这就是大宗师与普通宗师之间的差距吗?!
来护儿、麦铁杖等人也纷纷出手,刀光剑影,掌风拳劲,从四面八方朝着傅采林轰去。
但傅采林的身法太快了,而且他手中还挟持着杨广,众人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全力出手。
他的身影几个闪烁,便已经冲出了包围圈,落在了数十丈外的一座箭塔之上。
“诸位,告辞了。”
傅采林淡淡一笑,放下挟持着杨广,收回长剑,身形再次一闪,消失在远方的风雪之中。
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终于消失了。
一场惊天动地的危机,就此落幕。
“呼……呼……”
秦风大口喘着粗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体内的罡气几乎消耗殆尽,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但他依旧强撑着,没有露出任何虚弱的姿态。
因为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帅帐前的空地上,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中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瘫软在地,被亲卫搀扶着,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写满劫后余生和无尽屈辱的皇帝杨广。
他的龙袍凌乱不堪,头上的冕旒歪斜,脖子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哪里还有半点天子的威严?
另一个,是持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浑身浴血,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腰杆挺得笔直的秦风。
这一刻,两人的形象,在所有人的心中,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嘶……这小子,竟然真的缠住了傅采林……”
“不可思议……他才刚突破到宗师境界啊……”
“你们看到没有?刚才宇文述那一掌,被傅采林随手就破了……”
“而这小子,却能和傅采林硬碰硬地交手三十余招!”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士兵们压低声音议论着,看向秦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而那些将领们,尤其是门阀世家出身的将领们,看着秦风的眼神,则充满了复杂。
有嫉妒,有忌惮,也有一丝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佩服,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宇文铮死死地咬着牙,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看着场中那个浑身浴血,却如同战神般屹立不倒的身影,心中涌起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嫉恨和杀意。
“该死……该死的贱民……”
他低声咒骂着,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这小子,必须死!
否则,他宇文家在军中的地位,迟早会被这个泥腿子动摇!
赵校尉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吓人,他想起自己之前对秦风的冷嘲热讽,想起自己质疑秦风撒谎的那些话,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麦铁杖,则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秦风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惋惜。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他喃喃自语,“可惜,你站错队了……”
他知道,秦风今日的表现,已经彻底得罪了所有的门阀世家。
这小子,日后的路,恐怕会很难走。
就在这时,杨广动了。
他在亲卫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脸色难看的世家将领,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秦风身上。
那眼神,炙热得像一团火,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依赖、占有欲,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
在最危险的时刻,是秦风站了出来。
不是他重金供养的门阀贵胄,不是他倚为长城的宿将元勋,而是一个被他从底层破格提拔,与所有世家都格格不入的“孤臣”。
那些所谓的宗师,在傅采林面前,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只知道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个皇帝被挟持,屈辱地谈判!
而秦风,却敢于挥刀!
敢于以区区初入宗师的境界,向那个神魔般的大宗师发起挑战!
虽然受伤了,虽然落了下风,但他缠住了傅采林,为其他人创造了出手的机会!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他梦想中,只忠于自己,强大到足以对抗一切的刀!
这一刻,在杨广心中,秦风的价值,已经超越了所有人!
“回帐!”
杨广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龙袍,大步流星地朝着御帐走去。
那背影,虽然狼狈,却也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疯狂。
众将领不敢多言,只能低着头跟在后面。
但他们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陛下……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秦风看着杨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了。
他赌对了。
今日这一战,他不仅在百万大军面前立威,更重要的是,他在杨广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足以让他超越所有门阀世家,成为杨广手中最锋利的刀的种子。
接下来,就看这颗种子,能结出什么样的果实了。
当晚,御帐之中,灯火通明。
但帐内,却只有三个人。
皇帝杨广,旅帅秦风,以及一名侍立在旁,毫不起眼的老宦官。
正是那个当初在暗中观察秦风,并将一切上报给皇帝的监军邓选。
杨广没有坐在他的龙椅上,而是亲自为秦风倒了一杯酒。
这个举动,让邓选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他侍奉杨广多年,深知这位帝王的性格。
能让陛下亲自倒酒的人,整个大隋,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得到了这份殊荣。
“秦风。”
杨广的声音,不再有白日里的惊惶和狼狈,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
他将酒杯递到秦风面前,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秦风没有接酒杯,而是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末将护驾来迟,致使陛下蒙尘,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罪?”
杨广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和凄凉,也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愤怒。
“该有罪的,不是你。是那些食君之禄,却在危难关头畏缩不前,只知保全自身的所谓国之栋梁!”
他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酒水溅出,打湿了地图。
“朕今日才算看明白,那些门阀世家,都是喂不熟的狼!他们忠于的,不是朕,不是大隋,而是他们自己的家族!他们的利益!”
杨广在帐内来回踱步,情绪激动,脸色涨红。
白日里的羞辱,彻底撕碎了他身为帝王的最后一点幻想,也让他对门阀世家的憎恨,达到了顶点。
“宇文述!.......”
他一个个名字地念着,每念一个,语气就更阴沉一分。
“他们都是宗师!都是朕倚为长城的重臣!可是今日,当傅采林挟持朕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犹豫!在权衡!在算计!”
“他们在想,如果朕死了,他们该支持谁继位!他们在想,如果出手失败,会不会得罪傅采林,会不会连累他们的家族!”
“他们唯独没有想,该如何救驾!”
杨广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御帐都在回荡着他的怒吼。
邓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陛下这是真的怒了。
而且,这种怒火,已经积压了太久太久。
从杨广登基以来,门阀世家对皇权的掣肘,就从未停止过。
三征高句丽,每一次都是门阀将领争功夺利,导致战局失利。
而今日,更是让杨广亲身体会到了,这些所谓的“忠臣”,在关键时刻,有多么不堪。
“朕需要一把刀。”
杨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眼灼灼地看着秦风。
“一把只听从朕的命令,一把锋利到足以斩断一切的刀!”
“一把没有任何牵挂,没有任何家族羁绊,只忠于朕一人的刀!”
他一步步走到秦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力。
“秦风,你,愿意做朕的这把刀吗?”
秦风抬起头,迎着杨广那炙热而疯狂的目光。
他知道,这是一个选择。
一个决定他未来命运的选择。
成为杨广的刀,意味着他将与所有的门阀世家为敌,意味着他将走上一条无比凶险的道路。
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将得到这个帝国最高统治者的绝对信任和支持。
没有丝毫的犹豫,秦风斩钉截铁地回答: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末将的命,是陛下给的。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刀锋所指,万死不辞!”
这句简单而直接的效忠,正是此刻多疑、偏执、众叛亲离的杨广,最想听到的话。
“好!好!好!”
杨广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狂热之色更盛,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他一把扶起秦风,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朕,没有看错人。”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朕要给你权力,给你真正的权力!给你一块可以磨砺你这把刀的磨刀石!”
他转向一旁的邓选,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拟旨!”
第214章 明威将军,镇守幽州
邓选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一眼杨广,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秦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伺候杨广多年,太清楚这位帝王的性格。
此刻陛下眼中的那股狂热,那股近乎病态的依赖,让他想起了当年杨广刚登基时,对杨素等重臣的那种信任。
只不过那时候的信任,早已在一次次的权力斗争和门阀掣肘中,消磨殆尽。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让陛下再次露出这种眼神。
“秦风,听旨。”
杨广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但那双眼睛里的炙热,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秦风低头,双手抱拳:“末将恭听圣旨。”
“朕,念你于辽东城下奋勇当先,于危难之际挺身护驾,特晋你为正四品明威将军,镇守幽州,节制平州、营州军政大权!”
“着你即刻返回幽州,整顿三郡兵马,训练新军,为朕打造一支真正的铁军!”
“三郡之内,官员任免,你有先斩后奏之权!军饷粮草,你有自行调配之权!凡有不服者,杀无赦!”
杨广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邓选的手都在发抖。
他知道这道圣旨意味着什么。
正四品的明威将军,本就是武将中的高位。
但更可怕的是后面那些权力。
节制三郡,先斩后奏,自行调配军饷粮草……
这已经不是一个将军该有的权力了,这是封疆大吏,甚至是地方诸侯才有的权力!
陛下这是要把幽州、平州、营州三郡,彻底交到这个年轻人手里!
“末将……接旨!”
秦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万万没想到,杨广会给他这么大的权力。
三郡十一县,数十万百姓,数万兵马,全部归他节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提拔了,这是真正的封疆大吏,是一方诸侯!
“邓选,拟旨完毕后,立刻加盖玉玺,连夜送往幽州。”杨广转头看向老宦官,“另外,传朕口谕,着户部拨银十万两,兵部调拨铠甲三千副、战马两千匹,全部送往幽州,供秦将军练兵之用。”
“是,陛下。”邓选连忙应声,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但他心里清楚,这道圣旨一出,整个朝堂都要炸了。
那些门阀世家,那些在幽州、平州、营州经营多年的世家大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道圣旨的执行,甚至会想办法除掉秦风。
杨广似乎看出了邓选的担忧,冷笑一声:“朕知道那些人会不服,会跳出来闹。”
“但朕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朕的旨意,不是他们能阻拦的!”
“邓选,你亲自带人,护送秦将军返回幽州。朕给你三百骁果卫,谁敢阻拦,杀无赦!”
邓选心头一震,连忙跪下:“老奴遵旨!”
三百骁果卫,那可是杨广的御前亲军,每一个都是百战精锐。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保秦风。
“秦风。”杨广走到秦风面前,伸手将他扶起,“朕给了你权力,也给了你保障。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朕要你在幽州,给朕练出一支真正的精兵。一支只听朕命令,能征善战,敢打敢拼的铁军!”
“朕要让那些门阀世家看看,没有他们,朕照样能打天下!”
秦风抬头,对上杨广那双充满期待和疯狂的眼睛,沉声道:“陛下放心,末将必不负圣恩!”
“好!”杨广拍了拍秦风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去吧,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出发。”
“是!”
秦风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御帐。
走出帐外,寒风扑面而来,将他额头上的冷汗吹干。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军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杨广给了他权力,也给了他一个巨大的靶子。
从今往后,他将成为所有门阀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乱世之中,唯有手握重权,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秦风!”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秦风转头,看到张诚带着周通、王虎等人,正焦急地等在不远处。
“校尉。”秦风点了点头。
“秦风你没事吧?”张诚上下打量着秦风,眼中满是担忧,“陛下召您进帐这么久,我还以为……”
“我能有什么事。”秦风笑了笑,“倒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周通凑上来,眼睛发亮。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斥候旅帅了。”秦风顿了顿,“陛下任命我为明威将军,镇守幽州,节制平州、营州。”
“什么?!”
张诚等人齐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明威将军?正四品的明威将军?!”张诚的声音都变调了,“还……还节制三郡?!”
“是。”秦风点头,“明日一早,我就要启程返回幽州。”
“这……”张诚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秦风今日的表现惊艳,但万万没想到,陛下会给出这么大的赏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提拔了,这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将军威武!”周通反应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末将愿追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末将也愿追随将军!”王虎等人也纷纷单膝跪地,眼中满是狂热。
秦风看着这些追随自己一路走来的兄弟,心中微微一暖。
“都起来吧。”他伸手将众人扶起,“跟着我,有肉吃。”
“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气氛热烈。
但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真是好大的威风啊,秦将军。”
秦风转头,看到宇文铮带着几个门阀子弟,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冷笑。
“宇文公子。”秦风淡淡地说道。
“秦将军不必多礼。”宇文铮走上前,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听说陛下任命你为明威将军,镇守幽州,真是可喜可贺啊。”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阴冷,“秦将军可知道,幽州、平州、营州这三郡,可不是那么好镇守的。”
“那里的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经营多年。秦将军一个外来户,想要在那里站稳脚跟,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秦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宇文公子是在威胁我?”
“威胁?”宇文铮摇了摇头,“秦将军多虑了,我只是好心提醒罢了。”
“毕竟,幽州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秦将军武功高强,但刀剑无眼,暗箭难防啊。”
秦风盯着他,眼神变得冰冷。
“多谢宇文公子提醒。”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我秦风这条命,向来硬得很。想要我的命,可以来试试。”
“只不过,来的人,最好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不再理会宇文铮。
宇文铮看着秦风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秦风,你等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到了幽州,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风和邓选带着骁果军三百人和新投奔的张诚还有五百人斥候队离开了辽东大营。
临行前,麦铁杖亲自来送行。
“秦将军,保重。”这位老将军拍了拍秦风的肩膀,眼中满是复杂,“幽州那地方,水深得很,你要小心。”
“多谢麦将军关心。”秦风抱拳道。
“另外……”麦铁杖压低声音,“陛下这次给你的权力太大了,那些幽州的世家不会善罢甘休。你到了幽州,第一件事,就是要稳住局面,千万不要急着动那些世家。”
“等你站稳了脚跟,再慢慢收拾他们。”
秦风点了点头,但心中却冷笑。
稳住局面?慢慢收拾?
不,他要的,是雷霆万钧,是杀鸡儆猴!
那些世家大族,盘踞幽州多年,早已成了毒瘤。
想要真正掌控三郡,就必须先把这些毒瘤,连根拔起!
“麦将军的好意,秦风心领了。”他拱了拱手,翻身上马,“告辞!”
“驾!”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扬尘而去。
麦铁杖看着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这小子,恐怕不会听我的话啊。”
“也罢,年轻人,总要吃点亏,才知道天高地厚。”
他转身离开,却没有看到,远处的一座箭塔上,宇文铮正死死地盯着秦风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阴毒。
“来人。”他低声说道。
“公子。”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传信给范阳卢氏,就说秦风要去幽州了。”宇文铮冷笑道,“让范阳卢氏那边做好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是,公子。”
黑衣人身影一闪,消失在晨雾之中。
而此时的秦风,骑在马上,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道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幽州,我来了。
那些盘踞多年的世家大族,那些自以为是的地头蛇,都给我等着。
这一次,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铁血手腕!
第215章 初临幽州,下马威
辽东的风雪尚未停歇,通往幽州的大道上,一支队伍正踏着初春的泥泞,向南疾行。
队伍的构成有些奇特。
最前方,是三百名身着明光铠,背负强弓,腰挎横刀的骁果军。他们是皇帝的亲军,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傲气。明光铠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马蹄踏在地上,整齐划一,“咚咚咚”的声响如同战鼓,卷起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
路边躲避的商旅百姓,远远看到这支队伍,都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退到道路两旁,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这……这是骁果军!皇帝陛下的亲军!”
“怎么会有骁果军来幽州?难道是陛下要来巡视?”
“你没听说吗?陛下新封了一个明威将军,就是那个在辽东一战成名!”
“什么?就是那个秦风?听说他可是从泥腿子一路杀上来的,手段狠辣得很!”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都用敬畏和好奇的目光,看向队伍中央那个身影。
在这三百骁果军的护卫下,是此行的主角,新晋的明威将军,秦风。
他换下了一身斥候的皮甲,穿着一身崭新的四品武将官服。绯色的袍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面如冠玉,腰间悬挂的横刀刀鞘上,镌刻着精美的龙纹,那是杨广亲自赐下的佩刀。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那匹战马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四蹄踏雪,正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价值千金。
秦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扫过道路两旁跪伏的百姓时,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在他的身后,是老宦官邓选。他坐在一辆看似不起眼,实则用料考究的马车里,车帘偶尔被风掀开,能看到他那张毫无表情,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脸。
他是杨广的眼睛和耳朵,奉命护送秦风上任,同时也在观察秦风的一举一动。只要秦风有任何不忠的苗头,他会在第一时间禀报给杨广。
再往后,是张诚、周通、王虎等人率领的五百斥候。
这些人是秦风从辽东带出来的班底,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初的追随者。他们虽然装备不如骁果军精良,身上的皮甲和武器都显得有些老旧,但一个个眼神剽悍,腰杆挺得笔直,身上带着一股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血腥味。
他们看向秦风的背影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狂热。
这位将军,是他们见过的唯一一个,真正把他们当人看,愿意把军功分给他们,愿意为他们出头的长官。
为了这样的将军,他们愿意去死!
这支总计八百余人的队伍,便是杨广插向北方门阀心脏的一把尖刀。
“将军,再有半日,就到幽州治所蓟县了。”
张诚催马赶到秦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不安。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刀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从一个小小的斥候营校尉,一跃成为将军麾下的副将,张诚的人生在短短几天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感激秦风的提携,恨不得为秦风肝脑涂地。
但他也为前路感到深深的担忧。
幽州,那可是北方门阀盘踞最深的地方。尤其是范阳卢氏和涿郡赵氏,在这里经营了数百年,根深蒂固,如同两棵参天大树,将整个幽州乃至河北的军政大权都笼罩在树荫之下。
朝廷的政令到了这里,都要先经过这些世家大族的点头,才能真正执行下去。
秦风一个毫无根基的外来户,虽然手握圣旨,但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无异于虎口夺食。
“嗯。”秦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他当然知道前路的凶险。
宇文铮临走前那番话,名为提醒,实为威胁,已经把门阀的态度摆在了明面上。
他们不会让自己轻易掌控幽州三郡的。
明面上,他们不敢违抗圣旨,但暗地里,各种绊子和刁难,绝对少不了。
但秦风不怕。
他经历过三个世界,见过太多的权谋和算计。这些世家大族的那点手段,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更何况,他手里握着杨广给的尚方宝剑——先斩后奏之权!
“将军,麦将军临行前嘱咐的话,您……还记得吗?”张诚有些犹豫地开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风的表情。
他知道麦铁杖劝秦风要“稳”,要徐徐图之,不要一上来就跟世家硬碰硬。
可他跟了秦风这段时间,太了解这位年轻将军的行事风格了。
秦风的字典里,似乎就没有“稳”这个字。
从辽东战场的第一战开始,秦风就展现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进攻性。别人是步步为营,他是步步杀机。
“麦将军是老成之言,自然有他的道理。”秦风转过头,看了张诚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他的方法,不适合我。”
“我们的根基太浅,在幽州没有任何人脉,没有任何盟友。如果跟他们慢慢磨,只会被他们用各种规矩和人情世故给活活拖死,最后权力被架空,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空头将军。”
秦风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张诚听得心头一跳。
他说的是实情。
幽州的官场,盘根错节,各种明规则暗规则数不胜数。一个外来户想要融入进去,没有个十年八年的经营,根本不可能。
而十年八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那将军您的意思是?”张诚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新官上任三把火。”秦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既然他们不欢迎我们,那我就打到他们欢迎为止。幽州这潭水,是该好好搅浑了。”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权,而不是和稀泥。
杨广给他的权力越大,就说明杨广对门阀的憎恨越深,对他的期望也越高。
如果他不能在短时间内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不能为杨广打造出一支真正听话的铁军,那杨广的信任很快就会消磨殆尽。
皇帝的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也最值钱的东西。
到那时,他这把“刀”,也就离被丢弃不远了。
所以,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必须用最快、最狠的手段,在幽州撕开一道口子,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至于会不会得罪人?
笑话,他从一开始就是来得罪人的!
张诚听着秦风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脊背都有些发凉。但同时,胸中又有一股热血在激荡,让他恨不得立刻拔刀杀敌。
这才是他认识的“秦阎王”!
就在这时,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将整条官道都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骁果军军官策马奔回,在秦风面前勒住缰绳,单膝跪地禀报:“将军,前方发现大批人马,约有百余人,看旗号和服饰,应该是幽州本地的官员和驻军前来迎接。”
“百余人?”秦风眉头微挑。
这阵势,可不小啊。
“知道了,继续前进。”秦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来了。
他知道,这所谓的“迎接”,就是给自己的第一个下马威。
队伍缓缓前行,很快就到了那群人跟前。
秦风抬眼望去,心中冷笑。
只见官道两旁,站着足足上百人。
左边是穿着各色官袍的文官,足有数百人之多。从五品的朝服到九品的青衣,各个品级的官员都有。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穿着一身五品官服,腰间悬挂着一块上等羊脂玉佩,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出身。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排幽州的文官,一个个都昂首挺胸,脸上带着矜持和傲慢的表情。
右边是披着甲胄的武将,人数更多,足有五六百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大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明光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腰间挎着一柄虎头大刀,刀柄上缠着血色的布条,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悍将。
在他身后,是一排排幽州的军官和士兵,一个个都目光不善地盯着秦风这支队伍。
文武官员的身后,还跟着许多当地士绅豪族模样的人,足有数百人之多。他们穿着锦衣华服,一个个都带着审视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秦风这支队伍,窃窃私语。
“就是这个秦风?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能有多大本事?”
“听说他在辽东跟傅采林交过手,还活了下来。”
“呵,活下来又如何?到了幽州,还不是要看卢家和赵家的脸色?”
“就是,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也想在幽州翻天?”
这些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场的都是武者,耳力极好,秦风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这些人是铁了心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了。
看到秦风一行人过来,那为首的文官脸上堆起笑容,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下官幽州总管府长史卢楚,率幽州文武,恭迎明威将军莅临!”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显然是练过的。
他身后的文武官员也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恭迎明威将军!”
声音倒是整齐划一,气势不凡,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但秦风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尊敬,有的只是审视、轻蔑,以及一丝幸灾乐祸。
他们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秦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名叫卢楚的老者,没有任何下马的意思。
范阳卢氏,卢楚。
秦风的脑海中闪过关于此人的信息。
此人在幽州士族中地位极高,是范阳卢氏这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门生故吏遍布河北。他曾经担任过吏部侍郎,后来被杨广排挤出京城,外放到幽州担任长史。
但即便如此,他在幽州的影响力依旧巨大。可以说,他就是幽州文官集团的真正领袖。
而他旁边那个虬髯大汉,应该就是涿郡赵氏的人了。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人腰间的虎头大刀,以及他身后那些士兵眼中的桀骜,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此人必然就是幽州军方的头面人物,涿郡赵氏的赵才。
“卢长史,赵将军,各位同僚,不必多礼。”
秦风没有下马,只是在马背上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个举动,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
卢楚和赵才等人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周围的文武官员,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秦风好大的架子!我们这么多人出城迎接,他居然不下马?”
“太狂妄了!真以为自己是谁?”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等着吧,有他好看的!”
按照官场礼节,秦风作为新任主官,面对下属和同僚的出城迎接,理应下马还礼,以示亲近和谦逊。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他却安坐马上,这姿态,未免太过倨傲,太不给人面子。
卢楚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这小子,是在给他下马威?
有意思。
“将军一路远来,鞍马劳顿,下官已在城中设下酒宴,邀请了幽州所有的文武官员和地方士绅,为将军和诸位将士接风洗尘,还请将军移步。”卢楚继续笑着说道,语气恭敬,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审视。
这是官场惯例。
新官上任,地方官员设宴接风,借机拉近关系,摸清新官的脾气和底细。
如果秦风接受了这场宴席,就等于接受了他们的“善意”,之后很多事情就好谈了。
但如果秦风拒绝……
那就是不给面子,就是要跟他们作对。
“酒宴就不必了。”秦风直接开口拒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在寂静的官道上回荡,“大军初至,人困马乏,本将与麾下将士都需要尽快安顿下来,休整恢复。”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视卢楚,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卢长史,不知本将与麾下八百将士的营房,以及战马的草料、粮草辎重,可曾准备妥当?”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再次凝固。
卢楚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第216章 一顿饭的最后通牒
空气,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那些带着看戏神情的幽州官员和士绅们,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新任将军,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接风宴,是官场上约定俗成的规矩。既是表示欢迎,也是一个互相试探、摸底的机会。大家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说些场面话,先把关系缓和下来,有什么事,以后再慢慢谈。
可秦风,竟然连这个程序都直接跳过,一开口,就要营房和粮草。
这哪里是来当官的,这分明是来讨债的!
卢楚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但他毕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很快便恢复如常,抚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
将军说的是。是下官考虑不周。只是……将军来得突然,圣旨昨日才到,这营房和粮草,事关重大,需要从各处调拨,仓促之间,实在难以备齐啊。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不是不给你,是你来得太快了,我们没准备好。你总得给我们点时间吧?
至于这个时间是多久,三天,五天,还是半个月,那就得看我们的心情了。
这就是门阀世家最擅长的手段,用各种规矩和流程来拖延、推诿,让你有力气也使不出来,最后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跟在卢楚身后的涿郡通守赵才,那个满脸虬髯的大汉,也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将军有所不知,如今幽州驻军的营房本就紧张,城西大营里还驻扎着本地守备军三千人马,一下子要腾出地方容纳八百位兄弟,还有骁果军的袍泽,这可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至于粮草,府库里倒是有一些,但都是供给边防各军的,数目都是有定额的,账目也要层层核对,实在不好随意挪用啊。
一个说营房紧张,一个说粮草紧张。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直接就把皮球踢了回来。
他们身后的那些官员和将领们,看着秦风,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这小子,怕是要吃瘪了。
卢长史这手太极打得漂亮,滴水不漏。
就是,想在幽州立威?做梦!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那些世家子弟和地方士绅,都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盯着秦风,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就连城门楼上,一些守城的士兵和围观的百姓,也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议论纷纷。
这位新来的将军,看着年轻得很啊。
年轻有什么用?在幽州,没有卢家和赵家点头,谁也别想做成事。
可他身后跟着骁果军呢,那可是陛下的亲军……
骁果军又如何?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张诚、周通等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都是粗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刁难之意。
张诚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压低声音对秦风说道:将军,这些人分明是在拖延时间,不如我们……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周通也凑过来,粗声粗气地说:就是!什么营房紧张、粮草定额,都是屁话!将军,您一声令下,兄弟们现在就杀进城去,看他们给不给!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卢楚和赵才的脸上。
这两个老狐狸,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上却处处设卡,摆明了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如果自己今天妥协了,接受了他们的,坐下来慢慢谈,那接下来的日子,就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永无出头之日。
但如果自己翻脸,直接动手,那就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可以以新任将军不守规矩,滥用私刑为由,上奏朝廷,到时候自己百口莫辩。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自己设下的局。
呵……
秦风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卢楚和赵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这小子,笑什么?
秦风没有跟卢楚和赵才争辩,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一旁马车里的邓选。
邓监军。
邓选掀开车帘,缓缓走了下来。
他的身材瘦削,腰板却挺得笔直,那张老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卢楚和赵才的身上。
咱家离京之前,陛下可是再三交代。邓选的声音尖细,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秦将军此来幽州,是为了给陛下训练新军,乃是头等大事。三郡之内,所有军政要务,都要全力配合。若有任何人敢阳奉阴违,消极怠工,便是抗旨不遵。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卢楚和赵才的脸。
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名,想必二位大人,比咱家更清楚吧?
邓选的话,让卢楚和赵才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不怕秦风,但他们不能不怕杨广。
尤其是现在这个刚刚在辽东蒙受奇耻大辱,心中正憋着一股邪火的杨广。
谁都知道,这位皇帝的猜忌心极重,手段又酷烈。真要是被邓选这个阉人告上一状,说他们阻挠练兵,那后果不堪设想。
卢楚心中暗骂一声,这个死太监,真是皇帝养的一条好狗。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容,对着邓选躬身一礼:
邓监军言重了。我等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岂敢不忠君之事?只是这凡事都有个章程,幽州的情况也确实复杂。城西大营驻军三千,若要腾出营房,需要提前安置这些将士,粮草调拨也要经过户曹、仓曹层层核验,还望将军和监军体谅一二,给我们几日时间,定然办得妥妥当当。
赵才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将军初来乍到,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幽州的规矩。这军中之事,可不比别的,稍有差池,就会引起哗变。我们也是为了将军着想啊!
两人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秦风考虑。
周围的官员和将领们,也纷纷点头附和。
卢长史说得对,凡事都要按规矩来。
就是,这么大的事,哪能说办就办?
将军年轻,不懂这些,也是情有可原。
他们的言语间,充满了对秦风的轻视和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的将军,终究还是要向现实低头的。
哦?有多复杂?秦风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卢楚心中冷笑,小子,总算上道了。只要你肯坐下来谈,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将幽州军政的种种一一道来,把话题引向漫长的扯皮之中。
然而,秦风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算了,本将对这些不感兴趣。秦风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本将只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陛下让本将来练兵,本将就要练兵。将士们没地方住,没东西吃,怎么练兵?
他勒住马缰,让战马向前走了两步。
那匹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高大威猛,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卢楚和赵才,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两人的头顶。
卢楚和赵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突然发现,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竟让他们这两个久经官场的老油条,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样吧,本将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秦风看着他们,缓缓说道:你们的接风宴,我去了。就在城里最好的酒楼,我请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卢楚和赵才更是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秦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怎么下一刻就要请客吃饭了?
这……卢楚试探性地开口,将军这是……
只是……秦风的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这顿饭,是有时间限制的。
从我们进酒楼开始,到一个时辰之后,本将吃完饭出来。
届时,本将要看到,城西大营被完全腾空,打扫干净,足以容纳我麾下五百将士和三百骁果军。同时,足够一千人马食用一个月的粮草,以及犒赏用的酒肉,必须全部送到营门口,一样都不能少。
如果本将出来的时候,看不到这些东西……
秦风的声音顿了顿,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幽州官员和将领,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那么,本将只能认为,诸位是在公然违抗圣旨,意图架空朝廷命官,其心可诛。
届时,我身后这三百骁果军,还有我这五百弟兄,会亲自去诸位,到你们的府上,好好谈一谈,这营房和粮草的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
秦风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图穷匕见!
这哪里是请客吃饭,这分明是最后的通牒!
一个时辰!
用一顿饭的时间,让他们腾出军营,调集粮草!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秦风!你不要欺人太甚!虬髯大汉赵才终于忍不住了,怒吼一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时辰?你当我们是神仙不成?!
他身后的那些幽州将领,也一个个怒目而视,杀气腾腾。
就是!这位将军,你也太狂妄了!
一个时辰腾出军营?调集粮草?这根本不可能!
你这是在故意刁难我们!
卢楚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死死地盯着秦风,声音发冷:将军,你这是在逼我们吗?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幽州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后果?秦风笑了,笑得无比张扬,本将只知道,完不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后果很严重。
至于逼你们?
他的目光从赵才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卢楚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是在逼你们。
我是在命令你们。
说完这句话,秦风体内的先天真气,骤然勃发!
一股远超寻常先天高手的雄浑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官道!
嘶——
卢楚和赵才首当其冲,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们虽也是后天大圆满的好手,但在这股精纯至极的威压面前,竟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们身后的那些官员和将领,更是脸色大变,纷纷后退,有几个修为较弱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冷汗直冒。
这……好恐怖的先天真气!
他不是才突破先天吗?怎会如此雄厚!
天呐……此人的实力,恐怕已经是在先天高手中都属于顶尖的存在了!难怪敢跟傅采林叫板!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惊呼。
他们只知道秦风是先天高手,却万万没想到,秦风的实力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先天”这个境界的认知。
围观的百姓和士兵们,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秦风身后的三百骁果军和五百斥候,却是精神大振,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中满是崇拜和狂热。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整齐划一的呼声,响彻云霄!
秦风缓缓收回气势,拍了拍马鞍上的尘土,淡淡地说道:
现在,带路吧,卢长史。本将的肚子,有些饿了。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竟是理也不理脸色铁青的卢楚和赵才,自顾自地朝着城门方向行去。
三百骁果军和五百斥候,紧随其后。
八百多匹战马汇集成的铁流,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从目瞪口呆的幽州文武官员中间,硬生生穿了过去。
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只留下卢楚、赵才等一众幽州地头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仿佛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这小子……赵才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太狂了!
卢楚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秦风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一个时辰是吗?他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对身后的官员和将领们说道:传令下去,城西大营的守备军,一个也不准动!粮草仓库的大门,给我锁死!我就不信,他一个外来户,还真敢杀进我们的府上不成!
卢长史说得对!赵才也狠狠地说道,这小子不过是仗着陛下撑腰,真以为自己能在幽州翻天?做梦!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尖细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二位大人,咱家劝你们一句。
邓选从马车上走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秦将军这个人,咱家跟了他一路,算是有些了解。
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一个时辰后,如果你们交不出营房和粮草……
邓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他真的会杀进你们的府上。而且,咱家保证,陛下不会怪罪他半分。
说完,邓选也不再理会脸色煞白的卢楚和赵才,转身上了马车,跟着秦风的队伍,缓缓进了城。
只留下卢楚和赵才,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卢楚才咬牙说道:去办吧。
什么?!赵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卢长史,你……你真的要……
不办,难道等着他杀进府上吗?!卢楚狠狠地甩了甩袖子,这小子是个疯子!他真的敢!
可是……
没有可是!卢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先给他,让他嚣张几天。等他站稳了脚跟,我们再慢慢收拾他!
到时候,我要让他知道,在幽州,到底谁说了算!
第217章 砸了他们的铁饭碗
蓟县,作为幽州的首府,自古便是北方重镇,城内商铺林立,人烟稠密,一派繁华景象。
其中最负盛名的酒楼,莫过于坐落在城东的“燕来楼”。
此刻,燕来楼的三楼,已经被秦风一行人整个包了下来。
三百骁果卫守在楼下,将整座酒楼围得水泄不通,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
而秦风,则与邓选、张诚、周通、王虎等人,坐在三楼临窗最好的位置上。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但席间,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气氛,压抑得可怕。
张诚等人坐立不安,他们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秦风刚才那番话意味着什么。
那等于是彻底和整个幽州的官场撕破了脸。
一个时辰之后,如果卢楚他们真的没把营房和粮草准备好,难道真要动手不成?
这里可是幽州,是范阳卢氏和涿郡赵氏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城内驻军上万,高手如云。仅凭他们这八百人,就算有骁果卫助阵,硬闯也是以卵击石。
“将军,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张诚终于忍不住,凑到秦风身边,低声问道。
“冒险?”秦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看着窗外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的身影。
他能看到,街道上多了很多传递消息的家丁和仆役,整个蓟县的官场,此刻恐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冒险,难道等着他们把我们当成泥人一样拿捏吗?”秦风放下酒杯,声音平淡,“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门阀世家,你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只有一开始就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你的底线,他们才会老实。”
“可是……他们人多势众……”
“人多又如何?他们有几个宗师高手?”
秦风冷笑一声,“更何况他们再多,有陛下的圣旨大吗?我今天就是要借着邓监军和骁果卫的势,把事情闹大。”
“闹得越大,他们就越投鼠忌器。因为他们不知道,我这个‘疯子’,到底敢做出什么事来。他们更不知道,我背后那位皇帝,到底给了我多大的底气。”
这就是信息差。
卢楚他们以为秦风只是个仗着圣旨狐假虎威的愣头青。
但他们不知道,秦风不仅是个愣头青,还是个敢在百万军前对大宗师挥刀的疯子。
且大唐双龙世界本就是高武世界,里面最牛的不是五姓七望而是拥有宗师战力四大门阀和江湖门派,至于五姓七望,宇文化及在这估计也会问他有几个宗师多少先天高手,敢这样阳奉阴违。
宇文化及:“...那是我宇文阀姻亲别胡说.......”
他们更不知道,杨广现在对门阀的憎恨已经到了顶点,巴不得秦风把天捅个窟窿出来,好让他有借口对这些门阀动手。
“我赌他们不敢真的撕破脸。”秦风看着张诚,眼神锐利,“因为赌输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要是掀桌子那我就放弃这官身,让他们这些世家都给我的前途。”说着秦风身上宗师的气势放出来,整个酒楼的人都感觉要压力。
一旁的邓选也感受到宗师气势,但是他是先天高手影响不是太大,一直默默地听着,不插话。
但此刻感受到宗师气势后,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秦风,年纪轻轻,却把人心和局势看得如此透彻。
他看似鲁莽的举动,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点上。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圣旨),也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里(不敢公然抗旨)。
他用最强硬的姿态,将卢楚等人逼到了墙角,让他们没有时间去商议对策,没有时间去调动资源,只能在“抗旨”和“屈服”之间,做出最直接的选择。
这份胆识和魄力,难怪能得到陛下的青睐。
……
与此同时,幽州总管府内,已经吵翻了天。
卢楚和赵才,以及十几个幽州核心的文武官员,全都聚集在议事厅里,一个个脸色铁青。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赵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那秦风小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一个时辰!他怎么不去抢!”
“赵将军息怒。”一个文官劝道,“此子有恃无恐,身后有先天高手邓选和三百骁果军不可力敌啊(秦风是宗师的事情被杨广隐瞒下来并且让众人都保密所以众人不知道秦风的具体实力,如果知道必然光速滑跪,众人只知道踏他是先天高手在傅采林手下活下来了)。”
“力敌?老子就没想过要跟他力敌!”赵才怒道,“可他这要求,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城西大营驻扎着三千弟兄,家眷都在附近,一个时辰怎么腾空?还有那粮草,府库的账目都是固定的,我们怎么凭空变出来?”
“不错,”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这小子就是想逼我们办不到,然后好找借口发难,给我们扣一个抗旨的帽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首座的卢楚身上。
卢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用一顿饭的时间逼到了墙角。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硬顶?
不行。邓选那条老狗还在,骁果军的刀还亮着。一旦动起手来,无论输赢,抗旨的罪名是跑不掉了。杨广正愁找不到借口削弱他们这些北方门阀,他们不能主动把刀柄递过去。
妥协?
更不行!如果今天被一个秦风逼得低了头,那明天就会有李风、王风。他们范阳卢氏和幽州士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在河北立足?
硬顶不行,妥协也不行。
卢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个秦风,出的是一道阳谋,一道无解的题。
“长史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时间可不多了!”赵才焦急地催促道。
卢楚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要营房,就给他营房。他要粮草,就给他粮草。”卢楚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众人大惊,“长史大人,您这是……”
“当然,不能让他那么轻易地得到。”卢楚冷笑一声,“传令下去,让城西大营的驻军,把营房腾出来。但是,所有的被褥、桌椅、火盆,一样都不许留下!把最破旧、最潮湿的营房给他们!”
“粮草,也给他调拨。去府库里,把那些已经发霉、生了虫的陈年旧粮翻出来,掺上沙子,给他送过去!酒肉?呵呵,去弄些病死的猪羊,给他送去!”
“他不是要吗?我们就给他!我倒要看看,他拿到这些东西,能怎么办!”
“他要是敢闹,我们就一口咬定,幽州贫瘠,府库空虚,只能拿出这些。他有本事,就去跟陛下告状!我们倒要看看,陛下会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治我们所有人的罪!”
此计一出,议事厅内的众人都是眼睛一亮。
“高!实在是高啊!”
“长史大人此计,釜底抽薪,让他有苦说不出!”
“没错!他要的是营房和粮草,我们给了。至于好坏,圣旨上可没写!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赵才也是抚掌大笑:“妙!就这么办!老子现在就去安排!我倒要看看,那小子住着漏雨的营房,吃着发霉的粮食,还怎么给陛下练兵!”
一群人立刻分头行动,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秦风拿到那些“礼物”时,那张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脸。
……
一个时辰后。
燕来楼下,秦风准时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将军,都准备好了。”一名骁果卫上前禀报。
“嗯。”秦风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他没有去城西大营,而是带着所有人,径直朝着幽州最大的演武场而去。
演武场上,早已聚集了数千名幽州驻军。他们都是被临时召集过来的,一个个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风来到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平静。
卢楚和赵才等人也跟了过来,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他们想看看,秦风接下来要耍什么花样。
“将士们。”
秦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从今日起,我,秦风,幽州总管便是你们的最高统帅。”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不服我。觉得我太年轻,觉得我是一个外来户。”
“没关系。”
秦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森然的寒意。
“我这个人,喜欢用实力说话。”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我宣布,从即日起,幽州、平州、营州三郡所有军队,废除旧的军官选拔制度!”
“所有旅帅及以下军官,不再是单纯的上级任命!”
“演武场上,设下擂台!所有士兵,皆可上台挑战自己的上官!胜者,取而代之!败者,降为普通士卒!”
“凡连胜三场者,可入我亲卫营,由我亲自传授武艺兵法!”
“轰!”
此言一出,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下方数千名普通士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挑战上官,胜者取而代之!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直以来,军中的职位都被那些门阀子弟牢牢霸占着,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普通士兵,就算再勇猛,战功再高,也最多只能当个火长、伍长。
现在,秦风竟然给了他们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机会!
而那些混在人群中的门阀子弟军官们,则是一个个脸色煞白,如丧考妣。
他们终于明白秦风想干什么了。
他这是要砸了他们的铁饭碗!
他这是要从根子上,挖断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掌控军队的根基!
“秦风!你敢!”赵才目眦欲裂,指着秦风怒吼。
卢楚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他看着高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太狠了!
他根本就没在乎什么营房、粮草!
那些都只是他抛出来的烟雾弹!
他的真正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整个幽州的兵权!
第218章 擂台上的第一滴血
演武场上的气氛,因为秦风那石破天惊的宣告,变得无比诡异。
一边,是数千名底层士兵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躁动。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那是对未来的渴望,是对改变命运的期盼。他们紧紧握着拳头,看着高台上那个年轻将军的背影,仿佛看到了神只。
另一边,是数百名世家出身的军官们死一般的沉寂。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不甘,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他们感觉脚下的大地正在崩塌,他们世代相传、赖以为生的铁饭碗,即将被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男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砸得粉碎。
“秦风!你这是乱命!是动摇国本!”
卢楚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指着秦风,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大隋军制,自有法度!军官任免,皆由兵部考核,朝廷任命!你一个区区四品将军,有何权力私自更改军制?!”
他试图用朝廷的法度来压制秦风。
“没错!”赵才也跟着怒吼,“你这是在煽动兵变!我要上奏陛下,弹劾你!”
他们身后的那些世家子弟军官也纷纷鼓噪起来。
“抵制乱命!我等绝不遵从!”
“姓秦的,你这是想造反吗?”
一时间,群情激奋,仿佛要将高台上的秦风生吞活剥。
然而,秦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等到下面的叫骂声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将再说一遍,这是命令。”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黄色的绸缎,高高举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明威将军秦风镇守幽州,节制平州、营州军政大权!三郡之内,官员任免,有先斩后奏之权!凡有不服者,杀无赦!”
秦风的声音回荡在演武场上空,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那些世家子弟的心头。
“卢长史,赵将军,你们是想质疑陛下的圣旨吗?”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卢楚和赵才的脸庞。
“还是说,你们认为,本将没有这个先斩后奏的权力?”
“嗡!”
卢楚和赵才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先斩后奏之权!
他们知道秦风手握圣旨,也知道杨广给了他极大的权力,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杨广竟然会疯狂到这个地步,把“先斩后奏”这种生杀予夺的大权,交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这是溺爱!是纵容!
这意味着,秦风在幽州,就是皇帝的化身!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等同于圣旨!
看着那卷在风中微微抖动的圣旨,看着秦风那双冰冷的眼睛,刚才还叫嚣不已的世家子弟们,瞬间哑火了。
他们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弹劾?造反?
在“先斩后奏”这四个字面前,一切都成了笑话。
秦风真的可以杀了他们,然后再写一封奏折告诉皇帝,这些人意图谋反,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而远在辽东,或者已经返回京城的杨广,会相信谁?
是相信这些他本就厌恶至极的门阀子弟,还是相信他亲手扶植起来,对他忠心耿耿的“孤臣”?
答案,不言而喻。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些底层士兵们,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粗重。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官们,此刻在那位年轻将军面前噤若寒蝉的模样,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看来,没有人有异议了。”
秦风收起圣旨,目光扫过全场。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郑重。
“既然如此,擂台赛,即刻开始!”
“来人,把擂台搭起来!”
他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周通和王虎立刻带着一百名斥候冲了出来。他们动作麻利,很快就在演武场的中央,用木桩和厚板,搭建起了十座简易的擂台。
“所有旅帅、队正、火长,按序列上台!”
“所有士兵,凡自认有能力者,皆可上台挑战!”
秦风顿了顿,扫视全场,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但本将有令:擂台之上,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下重手,不得出现重伤和死亡!”
“若有违令者,无论胜败,无论身份,杀无赦!”
最后四个字,秦风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这不仅仅是比武,这是一场在规则之下的权力更迭。
秦风要的是打破门阀对军队的垄断,而不是让演武场变成一个血腥的屠宰场。他心中清楚,过度的暴力只会让事态失控,反而给门阀留下把柄。
世家子弟军官们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点到为止”这四个字,让他们看到了一线生机。至少,不是真的要他们去拼命。
但卢楚和赵才对视一眼,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点到为止?
呵,那可由不得你秦风说了算。
赵才悄悄向身边的一个亲信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迅速退出人群,消失在演武场的角落。
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是一个队正。他姓李,是涿郡一个不大不小的士族子弟,长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他哆哆嗦嗦地走上擂台,看着下方数千双冒着绿光的眼睛,腿肚子都在打颤。
“谁,谁来?”他声音发虚地喊道。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士兵便一跃而上。
“李队正,俺是二火的王大牛!俺跟了您三年,您该知道俺的本事!今天俺想试试,能不能接您的位子!”
那名叫王大牛的士兵,眼中带着几分忐忑,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队正看到是王大牛,心中稍定。这人他认识,虽然力气大,但招式粗糙,平日里自己还指点过他几招。
“好,那就来吧!”李队正深吸一口气,摆出了架势。
两人在擂台上交手,招式虽然不算精妙,但也有模有样。
王大牛力气大,但经验不足,几次进攻都被李队正化解。李队正虽然身体素质不如对方,但毕竟学过几年正经功夫,游刃有余地周旋着。
打了十几个回合后,王大牛露出破绽,被李队正一掌推中胸口,踉跄着退了几步,险些跌下擂台。
“承让了,大牛。”李队正松了口气,抱拳道。
王大牛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自己技不如人,抱拳认输,跳下了擂台。
下方的士兵们发出了一阵叹息声,但也有人在鼓掌。毕竟,这是一场公平的较量,输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李队正守住了第一场,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第二个挑战者就上来了。
这一次,是一个曾经跟着李队正出过几次任务的老兵。老兵的实力更强,经验更丰富,李队正应付得有些吃力。
又是一番激战,最终李队正险胜,但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水。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挑战者接连上台。
李队正终于支撑不住,被第四个挑战者一脚扫中小腿,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李队正,承让了!”那名士兵连忙上前扶起他。
李队正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走下了擂台。虽然输了,但他心中反而松了口气。至少,没有受伤,也没有丢太大的脸。
“王铁柱,胜!即刻起,接任二队队正之职!”高台上的书记官大声宣布。
这个结果,像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所有士兵的热情。
“俺也来!”
“俺也要试试!”
一个个士兵争先恐后地冲向擂台,向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官们,发起了挑战。
一时间,十座擂台上,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拳脚到肉的闷响声,喝彩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云霄。
大部分的比试,都在激烈但克制的氛围中进行。有人赢了,欢呼雀跃;有人输了,也能坦然接受。
整个幽州驻军的权力结构,正在以一种相对温和,但依然充满冲击力的方式,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洗牌。
卢楚和赵才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虽然秦风限制了“点到为止”,但这种权力的更迭,依然让他们感到无法接受。
更让他们愤怒的是,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无能为力。
“不能就这么算了。”赵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必须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在幽州,不是他说了算!”
卢楚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已经安排好了。”
就在这时,一座擂台上的战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座擂台上的守擂者,是赵才的一个远房侄子,名叫赵虎。他是一名旅帅,实力不弱,已经连续击败了三个挑战者。
此刻,第四个挑战者上台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身材精瘦,但眼神坚毅。
“赵旅帅,小的叫刘三儿,跟了您两年了。今天,想讨教讨教!”刘三儿抱拳道。
赵虎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来吧。”
两人交手,刘三儿的招式虽然稚嫩,但胜在灵活,几次险些得手。
赵虎有些意外,这小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还有两下子。
他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认真应对。
就在这时,擂台边上,一个身穿旅帅服饰的魁梧汉子,缓缓走了过来。
他是赵才的族中高手,名叫赵猛,实力已达后天大圆满,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赵猛本赵才手下旅帅,是赵家下一代在军中的扛鼎人物。
赵猛看着擂台上的战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住手!”
赵猛突然大喝一声,身形一跃,直接跳上了擂台。
赵虎和刘三儿都是一愣,停下了动作。
“赵旅帅,您这是……”赵虎疑惑地看着赵猛。
“你退下。”赵猛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刘三儿身上,“这小子有点意思,让我来会会他。”
赵虎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赵猛是自己人,也就没有多问,跳下了擂台。
刘三儿看着突然出现的赵猛,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和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那股气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子,听说秦将军说了,点到为止?”赵猛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三儿。
“是,是的。”刘三儿咽了口唾沫。
“那可真是太好了。”赵猛的笑容变得更加阴冷,“不过,拳脚无眼,万一我收不住手,那可怪不得我了。”
话音未落,赵猛的身形已经如同猛虎下山,瞬间欺身到刘三儿面前!
刘三儿大惊,连忙抬手格挡。
但他的实力,和赵猛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砰!”
赵猛一拳轰出,直接震碎了刘三儿的格挡,拳头去势不减,狠狠地砸在了刘三儿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噗!”
刘三儿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三儿!”
台下的士兵们发出一阵惊呼,几个人连忙冲上去,想要救治刘三儿。
但刘三儿已经昏死过去,胸口不断地往外渗血,伤势极重!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擂台上的赵猛。
这哪里是点到为止?
这分明是下了死手!
“哎呀,不好意思啊。”赵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我这人,一动起手来,就容易收不住。将军不会怪罪吧?”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秦风,眼中满是挑衅。
高台上,秦风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他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刘三儿,看着那些士兵们愤怒又恐惧的眼神,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瞬间爆发!
他知道,这是门阀给他的下马威。
他们在试探他的底线,在挑战他的权威!
如果他今天不做出回应,那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就会瞬间崩塌!
那些士兵会认为,他秦风,不过是一个只会喊口号的空头将军,根本保护不了他们!
“赵猛是吧?”
秦风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响起,平静得可怕。
“在。”赵猛昂着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本将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
“听清楚了啊。”赵猛耸了耸肩,“点到为止嘛。可我这不是没控制住吗?拳脚无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拳脚无眼?”秦风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好一个拳脚无眼。”
他站起身,身形一动,整个人如同一道幻影,瞬间从数丈高的高台上,跃了下来!
“轰!”
秦风落在赵猛的擂台上,整个擂台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木板被震得“咔咔”作响!
赵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在他的头顶!
这是……宗师!
赵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风竟然是一位宗师!
情报不是说他只是先天吗?怎么会……
“你,你……”赵猛的声音都在颤抖。
“本将的命令,你敢违抗?”
秦风的声音冰冷刺骨,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准了赵猛的眉心。
赵猛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自己!
他想要逃,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不,不要!我是赵家的人!你不能杀我!”赵猛嘶声喊道。
“赵家?”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那又如何?”
“违令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秦风的手指上,一道凝如实质的罡气,瞬间激射而出!
那是《七杀指》的第一杀——杀气血!
“噗!”
罡气洞穿了赵猛的眉心,从后脑勺穿出,带起一蓬血雾,赵猛身上的气血迅速衰败下去!
赵猛的眼中,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但生机已经彻底断绝。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擂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擂台的缝隙,缓缓流淌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秦风,真的杀人了!
当着数千人的面,一指击杀了一名旅帅!
而且,还是赵家的人!
“你……你杀了他!”
不远处,赵才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秦风!你好大的胆子!赵猛是我涿郡赵氏的族人!你竟敢当众击杀他!你这是在向我赵家宣战!”
卢楚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死死地盯着秦风,声音发冷:“将军,你这是在滥杀无辜!此事若传到陛下耳中,你如何交代?”
秦风收回手指,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卢楚和赵才。
“滥杀无辜?”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本将在宣布擂台规则时,说得清清楚楚:点到为止,不得重伤,违令者杀无赦。”
“赵猛故意下死手,重伤我麾下士卒,这是公然违抗军令!”
“本将持陛下圣旨,有先斩后奏之权!杀一个违令的旅帅,何罪之有?”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今日之事,本将会如实上报陛下。若陛下认为本将有罪,本将自会领罪。”
“但在陛下降旨之前,在这幽州三郡之内,本将说的话,就是军令!”
“谁敢再违,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秦风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回荡在整个演武场上空!
卢楚和赵才被这股杀意震慑,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敢杀人!
而且,他有这个权力!
秦风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擂台边缘,看着那个被抬下去的刘三儿。
“传我命令,全力救治刘三儿。无论花多少钱,用多少药,都要把他救回来。”
“若他能活下来,便提拔为队正。若他不幸身亡,厚葬,抚恤金翻十倍,送到他家人手中。”
秦风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那些士兵们,看着秦风的背影,眼中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感激,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这位将军,是真的在为他们出头!
是真的在保护他们!
“将军威武!”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
紧接着,如同星火燎原,数千名士兵齐声高呼: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声音如雷,震天动地!
秦风站在擂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杀鸡儆猴。
赵猛,就是他选中的那只鸡。
他要用赵猛的血,来告诉幽州所有的世家大族。
在他的地盘上,他的规矩,就是天!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219章 亲卫营与学堂
秦风一招杀掉赵才的族人赵猛,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如果说,之前那些底层士兵击败世家军官,只是让幽州门阀感到肉痛和愤怒,那么秦风的这一击,则是让他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那不是普通的比武切磋,那是碾压,是绝对实力下的降维打击。
秦风竟然是宗师高手。
怪不得敢在百万军前,与大宗师傅采林硬撼三十多招。
一时间,原本还心存侥幸,想靠着手下真有几分本事的子弟在擂台上找回场子的世家们,彻底熄火了。
他们看着擂台上那些眼神变得愈发狂热的士兵,再看看高台上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将军,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游戏规则,已经彻底改变了。
接下来的擂台赛,几乎成了一面倒的表演。
失去了主心骨的世家军官们,有的直接弃权认输,有的上台敷衍几招便跳下擂台,更有甚者,还没等挑战者上来,自己就先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短短三天时间,幽州驻军之中,从旅帅到火长,超过八成的军官职位,全部易主。
一大批孔武有力、作战勇猛的底层士兵,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方式,登上了他们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而那些被淘汰下来的世家子弟,有的灰溜溜地离开了军营,有的则被秦风“仁慈”地保留了普通士兵的身份,让他们去体验一下自己曾经手下的生活。
整个幽州驻军的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些新上任的军官们,对秦风的崇拜和感激,也达到了顶点。
是秦风,给了他们这一切。他们知道,自己的地位并不稳固,随时可能被新的挑战者取代。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给予他们这个机会的秦风。
谁想动秦风,就等于是想砸了他们的饭碗,断了他们的前程。他们会第一个跟那个人拼命。
至此,秦风通过一场血腥的擂台赛,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完成了对幽州驻军的初步洗牌。
他将最关键的中下层军官职位,牢牢地抓在了自己手里。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第四天清晨,演武场再次集结。
秦风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那些新晋的军官,以及在擂台赛中表现优异,取得三连胜以上的两百多名精锐士兵。
这些,就是他下一步计划的核心。
“从今天起,你们这三连胜的两百三十七人,将组成我的亲卫营!”
秦风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你们将接受本将最严苛的训练,学习本将亲自传授的武艺和兵法!”
“你们当中,表现最优秀的人,未来将会成为执掌一军的校尉,甚至是独当一面的将军!”
“但丑话说在前面,训练会很苦,会死人!承受不住的人,现在就可以退出,我绝不勉强!”
秦风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人。
没有人动。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退出?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明威将军亲自教导的机会!是鱼跃龙门的捷径!别说只是苦一点,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愿意闯!
“很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诚!”
“末将在!”张诚出列,大声应道。
“从今日起,你兼任亲卫营统领,负责亲卫营的日常训练和管理。周通、王虎为副统领,协助你。”
“是!”张诚三人激动地领命。
“亲卫营的训练,分为两部分。”秦风继续说道,“一部分是武艺,另一部分,是文化。”
“武艺,由周通和王虎负责基础训练。我会将一套上乘的内功心法和几套精妙的战阵刀法传授给你们,由你们再教给卫中将士。”
“至于文化课……”秦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教材,还差了点。”
众人都是一愣,不明白秦风的意思。
武将训练,教武艺、兵法、战阵,他们都能理解。
可这文化课是什么?难道还要教他们读书认字不成?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秦风已经走下高台,翻身上马。
“张诚,你带人整顿军营,安抚士兵。周通,你点齐一百亲卫营,随我出门一趟。”
“去哪儿?”周通不解地问道。
“去借书。”
秦风双腿一夹马腹,朝着城中范阳卢氏的府邸方向,扬鞭而去。
……
范阳卢氏,作为北方第一望族,其府邸坐落在蓟县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气派非凡。
当秦风带着一百名煞气腾腾的亲卫营,出现在卢府门口时,整个朱雀大街都轰动了。
“那不是新来的明威将军吗?”
“他带这么多人来卢家干什么?难道是想……”
“嘘!小声点!擂台赛的事情你没听说吗?这位爷可是个煞星!”
百姓们远远地围观着,议论纷纷。
卢府的管家得到消息,连滚带爬地跑出来,看到门口那一百名杀气腾腾的士兵,吓得脸都白了。
“秦……秦将军,您……您这是?”
“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本将奉陛下之命,前来为新军求取书籍,以开民智,教化将士。”秦风坐在马上,淡淡地说道。
奉旨求书?
管家愣住了,这算什么理由?
但他不敢怠慢,连忙跑进府内通报。
很快,卢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卢楚在一众家族子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下官服,穿了一身儒袍,看起来像个饱学的大儒,只是那双眼睛里的阴沉,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几天,他过得生不如死。
赵才的侄子被打断了手脚,至今还躺在床上哀嚎。赵才本人更是气得当场吐血,若不是他拦着,恐怕已经带着家兵去跟秦风拼命了。
而他卢家,在军中的子弟虽然没有被打残,但也基本都被赶出了军营,损失惨重。
现在,这个煞星竟然又找上门来了。
“不知秦将军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卢楚强压着怒火,声音干涩地问道。
“卢长史,我刚才已经跟你的管家说过了。”秦风看着他,笑容和煦,“我来借书。”
“借书?”卢楚冷笑一声,“将军说笑了。我卢家世代传家,靠的就是这些藏书。书乃家族根本,岂可外借?”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秦风的笑容不变,但说出的话却让卢楚心头一寒。
“我是奉了陛下的旨意。陛下希望我能练出一支能征善战,又知书达理的王师。可我麾下将士,大多出身草莽,目不识丁。范阳卢氏,乃海内闻名的大儒世家,藏书万卷。为国分忧,为陛下分忧,想必卢长史不会拒绝吧?”
好一顶大帽子!
卢楚气得浑身发抖。
为国分忧?为陛下分忧?
说得好听!你分明就是来抢的!
要不是打不过宗师,卢楚必定会带领族中先天高手将秦风留下。
“秦将军,我卢家虽然有些藏书,但大多是些经史子集,恐怕不适合军中将士阅读……”卢楚还想挣扎一下。
“无妨。”秦风摆了摆手,“兵法韬略,经史子集,农桑水利,医卜星象……我全都要。”
“你!”卢楚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全都要?你当我家是菜市场吗?
“卢长史,你可想好了。”秦风的声音沉了下来,身上气势猛涨,此时卢楚发现自己竟被秦风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来气。
“违抗我的命令,就是违抗陛下的圣旨。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秦风拿出了圣旨这件大杀器。
随着秦风话音刚落卢楚感觉压力骤减,死死地盯着秦风,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后的那些卢家子弟,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跟秦风拼了。
但卢楚知道,不能,宗师卢家暂时惹不起。
一旦动手,就给了秦风“先斩后奏”的借口。到时候,卢家百年基业,可能真的要毁于一旦,而且军中之人都是莽夫杀才,杀了卢家的人,如果朝廷怪罪人家直接落草为寇,自己等人哭都没地方哭。
良久,卢楚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挥了挥手。
“开……开书库,让将军……自己去挑。”
他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尽了。
秦风笑了。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卢府,身后的一百亲卫营手下,紧随其后。
“多谢卢长史慷慨。”
秦风的声音,在卢楚听来,是那么的刺耳。
他看着秦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秦风,你等着。今日之辱,我卢家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秦风自然感受到了身后那怨毒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仅要拿走卢家的书,还要狠狠地践踏他们的尊严,让他们恨自己入骨。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在绝望中,做出更多不理智的事情。
而他,则可以借机,将这些盘踞在幽州的毒瘤,一个一个,连根拔起。
他走进那传说中藏书万卷的书库,看着一排排直抵屋顶的书架,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这些知识,在世家眼中,是他们垄断权力的工具。
但在他秦风手中,将成为开创属于自己时代的火种!
第220章 杀人诛心的轮换制
范阳卢氏的书库,确实名不虚传。
秦风推开那扇厚重的木大门,一股混合着墨香、纸张和岁月沉淀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这是知识的味道,也是权力的味道。
眼前的景象让跟在身后的周通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排排巨大的紫檀木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足有三丈之高。每一层书架上都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卷轴和册籍,有的用黄绸包裹,有的以锦盒收藏,有的则直接以麻绳捆扎。粗略一数,至少有数千卷之多。
阳光从高处的天窗洒落,在空气中的微尘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整个书库都笼罩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中。
“将军,这么多书,咱们怎么搬啊?”周通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书,就是军中那几本残破的兵书,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搬?”秦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谁说要搬了?”
他径直走到书库中央的一张紫檀书案前,那书案上还摆着一盏已经熄灭的青铜灯台,旁边散落着几卷翻开的典籍。显然,这里是卢家子弟平日读书的地方。
秦风在书案前坐下,动作自然得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他抬头看向跟在身后、脸色苍白的卢家管事,淡淡道:“笔墨伺候。”
那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三缕长须,穿着考究的青衫,平日里在卢府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此刻在秦风面前,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连忙躬身应道:“是,是,小的这就去取。”
他颤颤巍巍地从书案的抽屉里取出上好的湖笔、徽墨、端砚和宣纸,双手恭敬地呈上。
秦风接过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略一思索,便在纸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他写的不是某本书的名字,而是一个个分类,每一类下面,又详细列出了具体的书名。
兵法韬略类:《孙子兵法》、《六韬》、《三略》、《司马法》、《尉缭子》;史书典籍类:《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战国策》、《左传》;农桑水利类:《齐民要术》、《水经注》、《泛胜之书》,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医药、地理、星象的偏门书籍。
秦风的笔锋流畅,一气呵成,完全不用思考,仿佛这些书名早就刻在他的脑海里一般。
站在一旁的卢家管事,起初还强撑着镇定,但随着秦风写下的书名越来越多,他的脸色就越来越白。
这个秦将军,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书名?
其中有好几本,甚至是他们卢家秘而不宣,从不示人的孤本!
难道……难道他之前就来过卢家书库?
不,不可能!书库的钥匙只有家主和几位长老持有,外人根本进不来!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浮现在管事的脑海中:
难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将军,本身就是一个学识渊博到可怕的大儒?
秦风自然察觉到了管事的震惊,但他完全不在意。
他之所以能如此精准地列出这些书名,一来是因为前世作为历史爱好者的积累,二来是因为他在倚天世界当皇帝时,曾经系统地整理过中原各大门派和世家的藏书。
对于这些经典典籍,他早已烂熟于心。
一盏茶的功夫,秦风放下笔,看着面前密密麻麻写满了三大张纸的书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书单递给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卢家管事。
“按照这个单子,每一样,都给我准备一份抄录本。”秦风的声音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管事的心脏狠狠一抽,“五天之内,送到我将军府。”
“五……五天?”管事的声音都变了调,“将军,这……这上面足足有一百三十七本典籍,其中不少还是孤本,需要格外小心……五天时间,实在是……”
“怎么?”秦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管事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一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没……没有……小的这就去安排!一定按时送到!”管事连滚带爬地接过书单,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这位煞神当场格杀。
“嗯。”秦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哦,对了,抄录的费用,就从卢家这个月该上缴的税赋里扣吧。我会让邓监军去户曹那边打个招呼。”
“什……什么?”管事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抢了书,还要让他们自己出钱抄,最后还要用他们交的税来抵账?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怎么,有问题?”秦风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不敢……”管事的腿都软了。
“那就好。”秦风满意地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库。
身后的一百名亲卫营士兵,整齐划一地跟了上去,那气势,就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凯旋而归。
只留下卢家管事一个人,捧着那三张薄薄的纸,站在原地发抖。
他知道,这三张纸,比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它们代表的,是卢家数百年积累的知识财富,是他们赖以维持地位的根基。
而现在,这些东西,都要被那个姓秦的强盗抢走了!
……
卢府正堂。
“砰!”
一只精美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卢楚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刚刚从管事那里听说了书库发生的事,气得差点当场晕厥。
“家主大人,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旁边的族人连忙上前搀扶。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卢楚一把推开他,指着门外的方向,声音都变得嘶哑,“那姓秦的,他这是在抄我们的家!他这是在挖我们卢家的根!”
“可是……可是他有圣旨……”
“圣旨!圣旨!”卢楚惨笑一声,“杨广那个昏君,他就是想借秦风的手,把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全都除掉!他恨不得我们所有人都去死!”
正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卢楚说的是实话。
但又能怎么办呢?
“家主,要不……要不我们给书,但在书里做些手脚?”一个年轻的族人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比如故意抄错几个关键的字,或者把某些重要的篇章删掉……”
“蠢货!”卢楚怒骂道,“你以为秦风是傻子吗?他能精准地列出那么多书名,甚至连我们的孤本都知道,你觉得他会看不出来书里有问题?”
“到时候,他随便找个借口,说我们欺君罔上,糊弄朝廷,你猜他会怎么做?”
那年轻族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会怎么做?
当然是借机发难,甚至直接抄家灭族!
“长史大人……”管事战战兢兢地问道,“那……那我们真的要把书都给他?”
卢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和绝望。
“给。”
“一字不差,一本不少,全都给他。”
“而且,要用最好的纸,最好的墨,抄得工工整整,清清楚楚。”
“什么?”众人大惊。
“长史大人,您这是……”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卢楚苦笑道,“他有圣旨,有先斩后奏之权,还是宗师高手。我们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斗不过他。”
“与其做些小动作被他抓住把柄,倒不如大大方方地给。至少,还能保住卢家不被灭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秦风,你今天抢走的,是我们卢家的书。但你不知道的是,知识这种东西,抢得走书,抢不走人心。”
“那些真正的精髓,那些不传之秘,都在我们这些读书人的脑子里。”
“你一个武夫,就算拿到了书,又能看懂多少?”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那些泥腿子教成什么样!”
三天后。
一百三十七本典籍,共计三百二十八册,被整整齐齐地装在十几个大木箱里,用马车送到了将军府。
秦风随手翻开几本,检查了一下。
不得不说,卢家的抄录质量确实一流。
字迹工整秀丽,纸张洁白细腻,装订精美考究,比原版还要好看。
“看来卢楚那老狐狸,还算识时务。”秦风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把这些书都搬到亲卫营的学堂去。”
“是!”
秦风建立的学堂,就设在将军府后院的一处空地上。
说是学堂,其实就是临时搭建的几排木屋,里面摆着从军营里搬来的长条桌和板凳。
但就是这样简陋的地方,却成了亲卫营两百多名士兵心中的圣地。
因为在这里,他们能学到改变命运的知识。
秦风没有搞什么之乎者也的繁文缛节,也没有让他们从一些启蒙读物开始学起。
他采取的,是最直接、最高效、最符合军人特点的教学方式。
上午,武。
下午,文。
晚上,实战演练。
上午的武课:
秦风亲自在演武场上授课。
他将《九阴真经》里的易筋锻骨篇,结合这个世界的内功体系,创造出了一套更适合军中将士修炼的内功心法,他将这套心法命名为——《强军诀》,先炼体,后练气,最后内外合一形成罡气,不过现在秦风也只是完善了前两层,到先天境界。
又准备了自己在前三个世界收集的《金钟罩》、《铁布衫》等横练功夫作为补充,要是不适合《强军诀》的就修炼《金钟罩》、《铁布衫》不行还有,反正秦某人手中秘籍多的是。
台下的士兵们听得热血沸腾。
“现在,所有人跟我一起,先练第一层的基础桩功。”
秦风说着,摆出了一个马步的姿势。
但这个马步和普通的马步不同。
他的双脚分开的距离更宽,膝盖弯曲的角度更大,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极低,就像一座山一样稳固。
更关键的是,他在摆出这个姿势的同时,体内的内力开始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从丹田出发,经过带脉、冲脉,最后汇聚到双腿的涌泉穴。
“这个桩功,要配合呼吸。吸气时,意守丹田,想象天地间的灵气从百会穴进入身体。呼气时,将浊气从涌泉穴排出。”
“记住,呼吸要深、要长、要匀!一呼一吸,至少要持续十息的时间!”
秦风一边说,一边示范。
随着他的呼吸,众人惊讶地发现,他的身体表面竟然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就像烧红的铁块一样!
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都愣着干什么?跟着我一起练!”秦风喝道。
“是!”
两百多名士兵连忙摆出同样的姿势。
一开始,很多人都做不标准,有的重心不稳,有的呼吸紊乱,有的甚至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腿软了。
但秦风并不着急。
他亲自一个一个的去纠正众人,就连身边的老人张诚、周通、王虎人也一个个跟着练了起来。
同时,他又从混沌珠里取出自己之前积累的药材,让军中的伙夫按照他给的方子,熬制成药汤。
每天训练结束后,所有人都要喝一碗药汤。
那些药材,都是秦风三个世界收集的量大管饱从,新配的药方有活血化瘀的,有强筋壮骨的,有补气养血的,虽然不是什么珍稀灵药,但对于这些普通士兵来说,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短短三天,就有人感觉到了变化。
“将军!我……我好像有劲儿了!”
是秦风还是旅帅时手下的火长李铁兴奋地跑到秦风面前,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胳膊。
他的胳膊上,原本松松垮垮的肌肉,现在变得结实了许多,皮肤下面甚至能看到一根根青筋在跳动。
“不是好像,是真的有劲儿了。”秦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练,一个月后,你能一拳打断碗口粗的木桩。”
“真的?”李铁瞪大了眼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李铁顿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这辈子都是个普通士兵,力气不大,身子骨也不强壮,平时连个火长都当不上。
但现在,将军告诉他,只要好好练,他也能成为高手!
这种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而这样的变化,在亲卫营里比比皆是。
除了内功,秦风还传授了几套实用的武技。
他没有教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而是从实战角度出发,创造了几套简单、直接、威力巨大的军中武学。
第一套:破军刀法。
这是秦风结合杨家枪法的精髓,以及自己对刀法的理解,专门为军中士卒创造的刀法。
一共只有九式。
但每一式都直指要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第一式:劈山。一刀从上而下,势大力沉,专破敌人的防御。
第二式:断流。横刀一扫,快如闪电,专斩敌人的咽喉和手腕。
第三式:撩阴。最阴毒的一招,刀尖从下而上,直取敌人的下阴。
第四式:回马。佯装败退,突然回身反击,出其不意。
……
第九式:绝杀。将全身内力灌注到刀身上,一刀斩出,罡气化形,可以在三丈之外取人首级!
“记住,战场上没有什么公平可言!能活下来的,才是英雄!”
秦风一边演示,一边讲解每一式的要点。
“这套刀法,我不要求你们练得多么精妙,但必须练到形成本能!敌人一出招,你们不用思考,身体就能自动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为了让士兵们更快地掌握,秦风还设计了一套配套的训练方法。
他让人制作了几十个木人桩,每个木人桩上都标注了人体的要害部位。
士兵们每天要对着木人桩劈砍上千次,直到手臂酸麻,直到刀法刻进骨子里。
第二套:铁壁阵。
这是一套三人配合的小型战阵。
三个人呈品字形站位,互相掎角之势。
前面的人负责进攻,两侧的人负责防守和补刀。
三个人的内力可以通过娴熟的训练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
一旦施展开来,三个后天境的普通士兵,甚至能短暂地抵挡一个先天高手的攻击,为后续支援提供充足时间!
“这套阵法,是我根据《六韬》里的记载改良而来。”
秦风让张诚、周通、王虎三人现场演示。
三人摆好阵型,秦风随手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但当这一掌落在三人组成的阵法上时,却被盾牌挡住了!
那光罩是由三人的内力交织而成,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但确实挡住了秦风的一击!
“看到了吗?”秦风收回手掌,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阵法的威力。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团队的力量是无穷的!”
“以后上了战场,你们三人一组,互相配合。就算遇到比你们强得多的敌人,也有一战之力!”
台下的士兵们眼睛都亮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将军要如此重视配合和团队作战了。
第三套:追风腿法。
这是一套专门用于追击和逃命的轻功身法。
秦风将《草上飞》拿出来在军中推广。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顶级轻功,但胜在简单易学,而且爆发力强。
“战场上,速度就是生命!”
秦风一边说,一边演示。
只见他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阵风一样,瞬间在演武场上留下了七八道残影!
等众人回过神来,他已经出现在了五十步之外!
“我不要求你们能达到我这个速度,但至少,要比普通士兵快一倍!”
……
就这样,每天上午,整个演武场上都是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
士兵们挥汗如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无穷玄机的动作。
而秦风,则像一个最严厉的教官,也像一个最负责的老师,不厌其烦地纠正着每一个人的错误。
下午的文课:
如果说上午的武课让士兵们感受到了身体上的蜕变,那么下午的文课,则让他们的灵魂受到了震撼。
每天晚上,秦风会将白天学到的东西,通过实战演练的方式,让士兵们加深印象。
他会设置各种各样的战场情景:
遭遇战、伏击战、攻城战、守城战……
让士兵们分成两队,互相对抗。
他自己则站在高处,观察每一个人的表现。
表现好的,当众表扬,甚至奖励丹药或者兵器。
表现差的,也不会责罚,而是指出问题所在,让他们下次改正。
就这样,在这种高强度、全方位的训练下,亲卫营的士兵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长。
短短半个月,就有超过一半的人突破到了后天六重的境界毕竟是高武世界突破比笑傲世界轻松太多了(大多本身就有武艺,如果没武艺不可能在擂台上赢得比赛)。
其中最优秀的十几个人,甚至已经触摸到了后天八重的门槛!
这种进步速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在正常情况下,一个普通士兵想要从后天三重突破到后天六重,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苦修!
而在秦风的训练下,他们只用了半个月!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秦风提供的功法、药浴,以及他那堪称开挂的教学能力。
更重要的是,这些士兵的眼界和格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不再是那些只知道服从命令、麻木不仁的炮灰。
他们开始思考,开始质疑,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知道了,为什么要打仗,为谁打仗,怎么打仗。
他们的心中,已经深深地烙上了秦风的印记。
他们只认秦风,不认朝廷,更不认那些所谓的门阀世家。
……
看着初见成效的亲卫营,秦风知道,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这一日,他再次召集了幽州三郡所有的旅帅和队正。
这些人,大多是在上次擂台赛中新提拔上来的。他们对秦风既敬畏又感激,因为是秦风给了他们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演武场上,数百名军官整整齐齐地站成方阵,等待着他们将军的训话。
秦风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脸庞。
这些脸上,有兴奋,有期待,也有一丝疑惑。
“从明天起,军中实行轮换制。”
秦风开门见山,直接宣布了他的新命令。
“所有旅帅和队正,暂定每三个月进行一次轮换。”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轮换?什么意思?
“具体来说,就是你们当中,将会有三分之一的人,被调离现在的岗位,进入亲卫营,接受为期三个月的集训。”
“而亲卫营中,表现优异的士兵,将会被派出一部分人前往各军,接替你们的职位,担任代理旅帅和代理队正。”
“三个月后,你们集训结束,再回到军中。但回到的,不一定是原来的岗位,也不一定是原来的地方。可能是幽州,也可能是平州,还可能是营州。”
“如此循环往复,永不停止。”
秦风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轮换制?
还要把他们调去集训?
让那些新兵蛋子来接替他们的位置?
这……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将军,这是为何?”
一名新任的旅帅壮着胆子问道。他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颇为凶悍。
他叫刘猛,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士兵,在擂台赛上连胜五场,一举成为旅帅。
“我们刚刚熟悉自己的队伍,手下的弟兄也刚刚认可我们,这又要轮换,岂不是瞎折腾?”
他的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刘猛是吧?我记得你,在擂台赛上表现不错。”
“多谢将军夸奖!”刘猛连忙抱拳。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旅帅的位置,坐得稳吗?”秦风突然问道。
刘猛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实话,不稳。俺手下有好几个兄弟,实力都不比俺差多少。俺就是运气好,在擂台上多赢了几场。”
“那你想不想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挑战你的地步?”
“想!当然想!”刘猛的眼睛顿时亮了。
“那就对了。”秦风点点头,“我设立这个轮换制,第一个目的,就是让你们所有人都变强。”
“亲卫营的训练,你们也都看到了。那些进去的弟兄,半个月就能突破一个小境界。三个月下来,至少能提升两到三个小境界!”
“等你们从亲卫营出来,实力翻倍,到时候谁还能挑战你们?”
台下的军官们眼睛都亮了。
是啊!
他们也想进亲卫营啊!
他们也想学将军亲自传授的武功啊!
只是之前名额有限,他们没机会。
现在将军说了,每三个月就有三分之一的人能进去,那岂不是人人都有机会?
“至于第二个目的……”
秦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是为了防止军中再次出现尾大不掉的问题,防止你们在同一个地方待久了,和地方势力勾结,形成私人武装。”
“我的军队里,不允许有任何人的私兵!所有的士兵,都只忠于一个目标,那就是大隋,是陛下!”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慷慨激昂。
台下的军官们顿时肃然起敬。
他们明白了秦风的良苦用心。
这是在保护他们,也是在敲打他们。
通过这种不断的轮换和集训,秦风将彻底打散军队内部可能形成的任何小团体,杜绝了地方世家渗透和腐蚀的可能。
同时,他又能源源不断地将自己培养的忠心手下,安插到军队的各个关键岗位上。
一来二去,整个幽州三郡的数万兵马,将彻底变成他秦风一个人的私军!
“将军英明!”
“将军此举,真乃高瞻远瞩!”
“我等愿听从将军调遣!”
军官们纷纷跪地请命。
他们是真心实意地佩服秦风。
这位年轻的将军,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智谋深远,做事滴水不漏。
跟着这样的将军,他们有盼头!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张诚!”
“末将在!”
“你去安排,明天开始,第一批轮换名单给我报上来。记住,要公平公正,不许徇私舞弊!”
“是!”
……
与此同时,幽州总管府内。
卢楚和赵才等人,再次聚集在一起。
当他们听到秦风又搞出了一个“轮换制”时,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惨白如纸。
“完了……全完了……”
卢楚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喃喃自语。
这个秦风,一步接一步,环环相扣。
他先是用擂台赛夺了兵权,又用办学堂收了军心,现在又用轮换制绝了后患。
他们这些地头蛇,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三岁的孩童,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毫无还手之力。
“长史大人,我们……我们真的就这么认输了吗?”
赵才不甘心地问道。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些天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不然呢?”
卢楚惨笑一声:
“我们手里,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文的,我们玩不过他。他学识渊博,连我们卢家的孤本都了如指掌。”
“武的,我们打不过他。他是宗师,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我们。”
“论权势,他有圣旨,有先斩后奏之权,代表的是皇帝的意志。”
“论人心,他把那些泥腿子哄得团团转,现在整个幽州驻军,都把他当成救世主一样崇拜。”
“你告诉我,我们还能怎么办?”
赵才沉默了。
是啊,他们还能怎么办?
造反?
别开玩笑了!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造反就是找死!
秦风手里有数万精兵,还有亲卫营这支越来越恐怖的精锐。
更关键的是,秦风本人就是一位宗师高手!
在这个武力值爆表的世界里,一位宗师,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
“难道……难道我们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一个年轻的族人不甘心地问道。
卢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办法……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我们斗不过秦风,但有人能斗得过他。”
卢楚一字一顿地说道:
“宇文阀,李阀,独孤阀,这些真正的顶级门阀,他们不会坐视秦风做大的,而且和秦风作对本就是宇文阀要求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秦风在幽州做的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
“让他们知道,秦风这个人,有多危险!”
“让他们知道,如果不尽快除掉秦风,下一个被清洗的,就是他们!”
赵才眼睛一亮:
“对!我们可以联合其他门阀,一起对付秦风!”
“但是……”
一个老者皱眉道:
“那些顶级门阀,会听我们的吗?我们范阳卢氏虽然也算是名门,但比起四大门阀,还是差了不少。”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这是在小题大做?”
“不会的。”
卢楚摇头:
“因为秦风做的这些事,已经触动了所有门阀的根本利益。”
“他搞擂台赛,打破了门阀对军队的垄断。”
“他办学堂,传播知识,打破了门阀对文化的垄断。”
“他搞轮换制,从制度上杜绝了门阀渗透军队的可能。”
“这三招,招招都是在挖门阀的根!”
“四大门阀再傲慢,也不可能对这种威胁视而不见!”
众人恍然大悟。
“那我们现在就去联系四大门阀?”
“不。”
卢楚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秦风刚来幽州,根基未稳,我们现在去告状,人家只会觉得我们无能。”
“我们要等。”
“等到秦风在幽州彻底站稳脚跟,等到他的威胁变得更加明显,等到四大门阀也感受到了危机。”
“到那时,我们再出手,一击必中!”
卢楚的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秦风啊秦风,你现在得意,我们暂时斗不过你。
但你别忘了,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你越是做大,就越会成为众矢之的。
到时候,四大门阀,甚至是皇帝杨广,都会忌惮你,想要除掉你!
我倒要看看,到那时,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秦风自然不知道卢楚等人在密谋什么。
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必然会引起门阀的反扑。
但那又如何?
他从来就没打算和门阀和平共处。
他来幽州的目的,就是要将这里变成自己的根据地,变成他日后争霸天下的大本营!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彻底清除门阀的影响力!
至于四大门阀会不会来找麻烦?
秦风冷笑一声。
来啊,正好!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立威呢!
如果四大门阀真的敢来,他不介意让这些自以为是的豪门世家,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我干不过傅采林,还干不过你们!
第221章 死亡名单,送你们上路
在推行了军官轮换制,彻底稳固了对军队的掌控后,秦风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还留在军中,却不服管教的世家子弟们。
这些人,虽然在擂台赛中因为种种原因保住了职位,或者被降为了普通士兵,但他们依旧是军中最不稳定的因素。
他们自恃家世,拉帮结派,对新上任的寒门军官阳奉阴违,甚至公然挑衅。
对于秦风推行的各种新政,他们也是百般抵制,到处散播谣言,煽动不满。
虽然掀不起什么大浪,但就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让人心烦。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门阀世家安插在军中的眼睛和耳朵,是他们维系对军队最后一点影响力的触角。
秦风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触角,一根根,全部斩断。
这一日,将军府议事厅。
秦风召集了张诚以及新提拔起来的几名心腹校尉议事。
“将军,最近军中有些风言风语。”一名校尉汇报道,他叫刘猛,就是之前在擂台赛上连胜五场的那个汉子,如今已是秦风麾下的得力干将,在亲卫营中几乎算是进步最快的,修炼外功金钟罩,已经达到第五层实力有先天初期,也算是秦风手下一员大将。
“那些世家子弟到处说,您这么搞,是想把幽州变成您的私人领地,迟早要反。还说……”刘猛犹豫了一下,“还说您克扣军饷,把钱都拿去养您的亲卫营了。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说您勾结胡人,准备卖国求荣。”
话音一落,议事厅内的气氛骤然一冷。
张诚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前面的谣言也就罢了,这最后一条,简直是在往秦风身上泼脏水!
在这个时代,“勾结胡人”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将领身败名裂,甚至株连九族!
“哦?”秦风却没有发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抬起头,“说得倒是越来越离谱了。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了吗?”
“查出来了。”刘猛递上一份名单,“带头的是涿郡赵氏的赵琦,范阳卢氏的卢明,还有几个太原王氏、清河崔氏的旁系子弟。他们在军中还有些威望,身边聚集了不少人,这几天闹得挺凶的。”
秦风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名单上的人,他一个都不陌生。这些都是在擂台赛后,虽然被降职或剥夺了实权,但因为家族势力太大,他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理由清理掉的刺头。
“很好。”秦风将名单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我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这些人,他们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将军,要不要末将带人把他们抓起来,军法处置?”张诚请示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作为秦风最早的心腹,张诚对这些世家子弟早就看不顺眼了。要不是将军一直压着,他早就想动手了。
“抓?”秦风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为什么要抓?他们只是说几句怪话而已,罪不至死。我们要是就这么把他们办了,反而会落人口实,说我们心胸狭隘,打击报复。”
“更何况……”秦风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杀人,何必要自己动手?”
众人一愣,随即心头一凛。
他们跟随秦风这么久,早就知道这位将军的手段。每次他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秦风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大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幽州北部的边境线上。
那里,与契丹、奚人、室韦等草原部落的领地接壤,常年冲突不断,是整个幽州最危险的地方。
地图上,边境线蜿蜒曲折,像一道血色的伤疤,横亘在中原与草原之间。
“诸位,我问你们。”秦风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过那道边境线,“我大隋的将士,职责是什么?”
“保家卫国,开疆拓土!”众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说得好。”秦风转过身,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幽州,北接草原,时常有胡虏南下侵扰,百姓不堪其苦。边境村镇,三天两头被劫掠,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以前,幽州军备废弛,军纪涣散,只能被动防守,任由胡人来去自如。但现在……”秦风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不一样了!”
他的手掌在地图上重重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从即日起,我军将变被动防守为主动出击!建立常态化的巡边制度!”
“以十人为一火,百人为一旅,定期深入草原百里,侦查敌情,清剿小股胡虏,震慑宵小!让那些草原蛮子知道,我大隋的铁骑,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秦风的话音铿锵有力,在议事厅内回荡。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将军!不是那种只会躲在城墙后面的懦夫,而是敢于主动出击,杀得胡人胆寒的猛将!
但很快,就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将军……”一名年长的校尉迟疑地说道,“深入草原百里,风险太大了。草原部落,来去如风,熟悉地形。一旦被他们的大部队缠上,我们这点人,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深入草原百里,那几乎就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所以我才说,要派精锐去。”秦风笑了笑,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回到书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册,缓缓展开。
“这是我拟定的一份巡边先锋名册。凡是名册上的人,都有资格参与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秦风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诚等人连忙凑过去,当他们看清名册上的内容时,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
只见那名册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上百个名字。
而排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刚才刘猛提到的那几个带头造谣的世家子弟——赵琦、卢明等人!
往下一看,几乎所有在军中不服管教,或者出身于那些与将军府作对的世家大族的子弟,全部“光荣上榜”。
一个不落。
张诚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秦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他终于明白,将军为什么不急着抓人了。
因为将军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只需要一纸命令,就能把这些刺头,全都送进鬼门关。
这招,实在是太狠了!
“将军……这……”刘猛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些人,都要去巡边?”
“当然。”秦风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他们不是说我克扣军饷,不让他们立功吗?那我现在就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去保家卫国,去建功立业。”
“他们不是说我要造反吗?那我就让他们去草原上,用鲜血和生命,证明他们对大隋的忠诚。”
“难道……”秦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冰冷,“他们不愿意吗?”
最后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不愿意?
谁敢说不愿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敢拒绝这个“光荣”的任务,那就是承认自己之前的谣言是真的,就是承认自己怯战,畏惧胡虏,不忠于大隋!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旅帅,就算是四大门阀的嫡系,也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秦风手握“先斩后奏”之权,真要翻脸,这些人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将军英明!”张诚由衷地赞叹道,眼中满是钦佩。
他现在对秦风的手段,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位年轻的将军,杀人从来不用自己的刀。
他总是能用各种规矩、各种大义,把敌人逼到死角,让他们自己走进坟墓。
而且,整个过程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就算是事后门阀世家想要追责,也找不到任何把柄。
因为秦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家卫国”,都是为了“大隋江山”。
谁敢反对,谁就是不忠不孝,就是卖国贼!
“就这么办吧。”秦风将名册递给张诚,淡淡地说道,“从明天开始,按照名册,每天派出一支百人队,由一名旅帅带领,出关巡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路线一定要深入,时间一定要足够长。我要让那些胡人知道,我大隋的边军,不是吃素的。”
“是!”张诚领命,将名册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知道,将军最后那句话的真正意思是——要确保这些世家子弟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去“偶遇”那些草原上的危险。
“对了。”秦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让王虎挑选一支精锐斥候队,暗中跟随。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实际上,是要确保这些人“安全”地抵达指定的“危险区域”,并且在他们“不幸遇袭”后,“恰好”地晚到一步。
然后“悲痛万分”地收敛他们的尸体,带回几个胡人的首级,以证“战功”。
完美。
“末将明白。”张诚躬身道。
“还有。”秦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演武场,那里,亲卫营的士兵们正在挥汗如雨地训练,“这件事,要做得漂亮一点。抚恤金该给的给,该立的碑立,该办的丧事风风光光地办。”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秦风的声音很轻,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魔鬼的低语。
为国捐躯的英雄?
不,他们是被将军送上绝路的弃子。
但在明面上,他们确实会被塑造成“巡边先锋”、“护国英雄”。
他们的家族,甚至还要感谢秦风,感谢将军给了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秦风不仅要杀人,还要让死者“死得其所”,让生者“感恩戴德”。
这种手段,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权谋,而是一种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和无情操控。
……
第二天清晨,第一份巡边任务的命令,就下达到了军营。
“什么?让我们去草原巡逻?”
一个名叫赵琦的赵氏子弟,拿到命令后,当场就跳了起来。
他正是这次造谣事件的头目之一,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世家子弟。
平日里,他仗着赵才是他的叔父,在军中颇为嚣张,经常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对新上任的寒门军官指手画脚。
“凭什么?全军这么多人,凭什么偏偏选中我们?”他对着前来传令的军官怒吼道,脸涨得通红。
传令官是亲卫营的一名士兵,叫李铁,是秦风还是旅帅时手下的火长,也是第一个感受到《强军诀》效果的那个汉子。
如今的他,经过半个多月的苦修,已经突破到了后天七重,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琦,眼神冰冷,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是将军的命令。赵旅帅,你是在质疑将军的决定吗?”
李铁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赵琦被噎了一下,心头莫名地涌起一股寒意。
他发现,眼前这个曾经被他呼来喝去的普通士兵,如今竟然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惧。
“名册上的人,都是将军亲自挑选的军中精锐。”李铁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赵琦的心脏,“这是将军对你们的信任和看重。怎么,赵旅帅是怕了吗?”
“谁……谁怕了!”赵琦涨红了脸,死鸭子嘴硬,“去就去!不就是杀几个胡人吗?老子当年也跟着我叔父上过战场!”
他嘴上虽然说得硬气,但心里却直打鼓。
他叔父是赵才,可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所谓的“上过战场”,不过是在大军后方待了几天,连胡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跟着大部队撤回来了。
平日里欺负一下普通士兵还行,真要去跟那些不要命的胡人拼杀,他可没这个胆。
但他没办法拒绝。
军令如山。
在秦风用雷霆手段掌控了军队之后,违抗军令的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更何况,李铁最后那句“是怕了吗”,简直就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他要是敢拒绝,明天整个军营就会传遍——赵氏子弟赵琦,临阵怯战,畏惧胡虏。
到时候,他不仅自己丢脸,还会连累整个赵氏的名声。
他叔父赵才,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很好。”李铁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这是和你一起执行任务的人员名单。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集结队伍,然后出发。”
赵琦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了。
名单上的人,几乎都是和他一样,在军中不受待见的世家子弟。
有卢氏的,有王氏的,有崔氏的……
这哪里是什么“精锐”?
这分明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一个不祥的预感,在赵琦心中升起。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无奈之下,赵琦只能硬着头皮,点齐了同样在名册上的九十九个“倒霉蛋”,组成了一支巡逻队。
当他们走出营门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和恐惧。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一支由王虎亲自带领的十人斥候小队,如同鬼魅一般,远远地吊在他们身后。
这支斥候队,全部是从亲卫营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个个都是后天八重以上的高手,轻功卓绝,侦查能力一流。
王虎看着前方那支歪歪扭扭的队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想起了出发前,秦风对他说的话。
“王虎,这次任务很简单。你要做的,就是确保他们地抵达指定区域,然后……看着他们去死。”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就算要出手,也要晚一步。”
“他们的命,不值得你去救。”
王虎当时听到这话,心头一震。
他跟随秦风这么久,早就知道将军的手段狠辣。
但这一次,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因为这一次,将军要杀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上百条人命。
而且,是用最冷血、最无情的方式。
但王虎没有任何异议。
因为他知道,这些世家子弟,该死。
他们在军中作威作福,欺压寒门士兵,败坏军纪,散布谣言。
如果不清除他们,将军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新军,迟早会被他们从内部腐蚀掉。
与其留着他们当祸害,不如让他们去草原上,为大隋“尽忠”。
……
这一趟巡逻,持续了整整五天。
对于赵琦和他的队伍来说,这五天,简直就是地狱。
他们按照命令,深入草原百里,沿着一条早已废弃的商道前进。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无数被胡人劫掠后留下的废墟。
烧焦的房屋,干涸的血迹,散落的骸骨……
每一处,都在诉说着草原的残酷和危险。
赵琦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这次任务,不是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而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死亡之旅。
他想过逃跑。
但每当他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就会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
他知道,秦风一定派人跟着他们了。
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监视。
确保他们不会临阵脱逃。
五天里,他们遇到了几股小规模的游骑。
每一次,赵琦都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每一次,那些游骑都在靠近到一定距离后,莫名其妙地撤退了。
赵琦不知道的是,每当有大股胡人部队靠近的时候,王虎都会派人暗中引开他们。
不是为了救赵琦,而是因为——时机还没到。
秦风要的,不是让他们死在第一次巡逻中。
那样太明显了,会引起怀疑。
秦风要的,是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去,一次又一次地在死亡边缘徘徊,直到他们的运气,彻底耗尽。
当赵琦带着队伍,筋疲力尽地回到关内时,所有人都瘦了一圈,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娘的,总算活着回来了!”赵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觉得,秦风可能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知道厉害。
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应该不会再让他们去了吧?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七天后,新的巡逻任务又下来了。
还是他们这支队伍。
还是深入草原百里。
“又来?!”赵琦的脸都绿了,手中的命令书都在颤抖。
他冲到传令官面前,几乎是哀求道:“李……李兄弟,能不能帮我跟将军说说,我们刚回来还没休整过来,需要休整啊!”
李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是将军的命令。赵旅帅,你是想抗命吗?”
“我……我不是……”
“那就执行。”李铁转身就走,留下赵琦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抖。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接下来的几个月,赵琦和他的“巡逻先锋队”,几乎就没在关内待超过七天。
他们就像一群被驱赶的羊,日复一日地在危机四伏的草原上奔波。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他们不敢睡觉,不敢生火,每天都活在被胡人包围的恐惧之中。
有人开始崩溃,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诅咒秦风。
但没有人敢逃跑。
因为他们知道,在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
虽然王虎带领的斥候队,总能在关键时刻,“恰好”地帮他们引开一些大规模的部落,让他们不至于全军覆没。
但那种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感觉,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折磨人。
赵琦的头发,在短短一个月内,白了一大半。
他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跋扈,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
秦风不是要杀他们。
秦风是要折磨他们,要让他们在恐惧中慢慢死去。
而且,是以“保家卫国”的名义。
这个人,太可怕了。
终于,在第十次巡逻的时候,他们的“好运”,用完了。
那一天,天气阴沉,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要把整个草原压塌。
赵琦带着队伍,行进在一处河谷中。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是一个绝佳的伏击地点。
赵琦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快……快走!快离开这里!”他嘶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
“呜——”
一声悠长的号角声,从山谷两侧响起。
紧接着,无数骑兵从山壁后冲了出来,如同潮水一般,将他们包围。
那是契丹人。
足足两百多骑,装备精良,杀气腾腾。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契丹将领,手持弯刀,眼神凶狠。
“杀!”
契丹将领一声令下,两百多骑兵,如同饿狼扑羊,瞬间冲了上来。
“啊——”
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哪里是那些凶悍契丹人的对手。
一个冲锋下来,队伍就垮了。
有人想逃,但两腿发软,刚跑出几步就被追上,一刀砍翻。
有人想反抗,但手都在抖,连刀都握不稳。
赵琦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就被那名契丹将领盯上了。
“死!”
契丹将领一箭射出,精准地洞穿了赵琦的喉咙。
赵琦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
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他倒在地上,眼神涣散,生机迅速流逝。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秦风那张年轻而冷漠的脸。
以及那句话——
“我的军队里,不允许有任何人的私兵。”
原来……从一开始,将军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来……
赵琦的眼睛,缓缓闭上。
……
当王虎带着斥候队“姗姗来迟”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地上躺着三十多具世家子弟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河谷的土地。
剩下的人,则狼狈地四散奔逃,大部分都被契丹人追上,砍翻在地。
只有极少数运气好的,逃进了山林,捡回一条命。
王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然后下令:“清理战场,割下二十个契丹人的脑袋,带上赵旅帅的尸体,我们回去复命。”
“是!”
斥候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去追那些逃走的世家子弟,也没有去救那些还在挣扎的伤员。
因为秦风的命令是——看着他们去死。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半个时辰后,王虎带着赵琦的尸体和二十颗契丹人的首级,返回了蓟县。
……
消息传回蓟县,整个幽州士族圈,都震动了。
赵才听到侄子的死讯,当场昏死过去。
醒来后,他披头散发,状若疯癫,指着北方嘶声吼道:
“秦风!你这个屠夫!你不得好死!”
卢楚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因为在这次“巡逻”中死去的,不仅有赵氏的人,还有他卢氏的一个族侄。
他砸碎了自己最心爱的砚台,眼中满是怨毒。
“秦风……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等着……你等着……”
“这笔账,我们一定会跟你算的!”
然而,就在世家们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秦风碎尸万段的时候。
秦风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
他亲自为赵琦等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并在将军府前立了一座“巡边英烈碑”,将所有战死者的名字,刻在上面。
他还派人给每一个死者的家属,送去了丰厚的抚恤金,足足是普通士兵的十倍。
葬礼那天,秦风身穿素服,亲自为赵琦等人上香。
他的脸上,满是悲痛和惋惜。
“赵旅帅等人,为国捐躯,乃我大隋之栋梁。”秦风的声音哽咽,“本将无能,未能保护好他们,愧对诸位英灵,愧对诸位家族!”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跟着鞠躬,气氛悲壮而庄严。
赵才和卢楚等人,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差点气得吐血。
他们想要发作,想要指责秦风。
但他们不能。
因为秦风做得太完美了。
抚恤金给了,碑立了,葬礼办了,秦风甚至还亲自上香鞠躬。
在所有人眼中,秦风是一个重情重义、爱惜部下的好将军。
而赵琦等人,则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他们要是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指责秦风,那就是在侮辱死者,就是在否定他们“为国捐躯”的功绩。
到时候,不仅秦风不会放过他们,就连他们自己家族的人,也会戳他们的脊梁骨。
这一刻,赵才和卢楚终于明白了。
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秦风不仅杀了他们的人,还让他们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他们还要“感谢”秦风,感谢他给了这些子弟“建功立业”的机会。
这种无力感,这种憋屈,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秦风……”
卢楚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
“这笔账,我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而此时,将军府内。
秦风已经脱下素服,换上了常服,正在和张诚等人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将军,赵才和卢楚那边,恐怕要恨死您了。”张诚有些担忧地说道。
“恨就恨吧。”秦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反正他们早就恨我了,多恨一点也无妨。”
“更何况……”秦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们现在,连恨我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将军的意思是……”
“名册上还有七十多人。”秦风淡淡地说道,“继续派出去。一批一批地送,直到送完为止。”
“是!”
张诚领命,心中对秦风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位将军,不仅手段狠辣,而且心志坚定。
他既然决定要清除这些世家子弟,就绝对不会手软,不会留任何后患。
而那些世家,在秦风的步步紧逼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弟,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秦风给他们的,是“阳谋”。
是堂堂正正的,以“保家卫国”之名,行清除异己之实的阳谋。
这种阳谋,比任何阴谋诡计,都要可怕。
第222章 世家的全面溃退
赵琦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幽州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说之前的擂台赛和轮换制,只是让世家们感到愤怒和屈辱,那么这一次,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恐惧——那种刻入骨髓、无法摆脱的恐惧。
秦风,真的敢杀他们的人!
而且是用一种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方式。
巡边御敌,战死沙场。
这是何等的光荣?何等的名正言顺?
赵才就算悲痛欲绝,他也不能去找秦风的麻烦。难道他要质问秦风,为什么派他的侄子去保家卫国吗?难道他要说,他的侄子死得冤枉吗?
他不能。
他要是敢这么说,秦风转手就能给他扣上一顶“通敌卖国”的大帽子,到时候别说是为侄子报仇,就连他自己的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赵家,承受不起这个罪名。
一时间,所有家里有子弟在“巡边先锋”名册上的世家,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这种恐慌,就像瘟疫一般在蓟县的高门大户间蔓延。
范阳卢氏的家主卢楚,连续三天没有踏出书房一步,据管家说,老爷每天只喝一碗粥,其余时间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该如何是好”。
涿郡赵氏更是一片哀鸿。赵才的府邸门前,每天都有族人前来哭诉,有的跪在门外不肯起身,有的甚至带着棺材来,说是要为即将死去的儿子提前准备后事。
太原王氏在幽州的旁系族长王弘,听说自己的次子也在名单上后,当场气得吐血,病倒在床。
清河崔氏的一位族老,干脆带着孙子连夜逃出了蓟县,据说是投奔洛阳的本家去了。
整个幽州的世家圈,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他们疯狂地涌向将军府,想要向秦风求情,把自己家的孩子从那份死亡名单上撤下来。
将军府的大门外,每天天不亮就挤满了人。
有的带着重金,想要买通秦风身边的人;有的托关系找门路,希望能见秦风一面;还有的直接跪在门外,从早跪到晚,哭得声嘶力竭。
一位范阳卢氏的老妇人,白发苍苍,跪在将军府门外整整一天一夜,只为求秦风放过她唯一的孙子。她哭喊道:“将军啊,我家就这一根独苗了,您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吧!老婆子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真的“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周围的百姓看了,都不忍心,有人劝她起来,她却摇头不肯。
“不行,不起来将军就不会见我。我孙儿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然而,将军府的大门,却对他们关得紧紧的。
秦风一概不见。
所有送来的礼物,全部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甚至有人送来的金银珠宝太多,秦风直接让张诚当着送礼人的面,把东西扔到大街上,任由百姓哄抢。
这一举动,让那些想要行贿的世家彻底死了心。
他用最冷漠的态度,向所有人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想活命?可以。两个选择。”
秦风的话,通过传令官之口,传遍了整个蓟县。
“第一,让你们的子弟自己去亲卫营,通过最严苛的考核。只要能通过,就能脱离巡边队,甚至可以留在亲卫营,成为本将的亲信。”
“第二,自己写辞呈,滚出军队。本将绝不挽留。”
这个消息传出后,世家们先是一愣,随后彻底绝望了。
去亲卫营考核?
开什么玩笑!
亲卫营的训练强度,他们早有耳闻。那里的士兵,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跑步,一跑就是十里;之后是扎马步、练拳脚,一练就是两个时辰;中午只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下午还要进行对抗训练,晚上还要上文化课。
据说,第一批进入亲卫营的两百多人,有三十多个因为受不了训练强度,直接晕倒被抬出来,到现在还在养伤。
他们这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平日里连扎马步都懒得扎,进去不被扒层皮才怪。
更何况,就算真的通过了考核,那又如何?
还不是要成为秦风的走狗,为他卖命?
这和他们世家的利益,完全背道而驰。
至于第二个选择,写辞呈……
这等于是让他们主动放弃在军中的最后一点根基,将兵权彻彻底底地拱手让给秦风。
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可是,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弟,一个接一个地“战死”在草原上吗?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第二支巡逻队出事的消息,又传了回来。
这一次,是范阳卢氏的一个旁系子弟卢明,带着他的队伍,在追击一股奚人游骑时,中了埋伏。
据幸存者说,那是一个峡谷,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卢明带着队伍追进去后,突然从山壁后冲出数百奚人骑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全队五十多人,只有三个身受重伤的逃了回来,其余的,全部战死。
卢明的尸体被带了回来,身上有十七处刀伤,死状极惨。
卢楚听到消息,当场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没有出门。
据管家说,老爷这几天滴水未进,就坐在书房里发呆,有时候突然大笑,有时候又突然痛哭,吓得管家都不敢进去。
第三天傍晚,卢楚终于走出了书房。
他的头发又白了一大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凸起,看起来就像是大病了一场。
“去,给我备车。”卢楚的声音沙哑。
“老爷,您要去哪儿?”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去赵府。”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幽州的世家大族之间蔓延。
他们终于看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秦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面前,他们所有引以为傲的手段——人脉、规矩、财富、脸面,全都失去了作用。
秦风只认一条:实力。
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
而现在,秦风的拳头,无疑是整个幽州最硬的。
他手握圣旨,掌控着一支对他死心塌地的军队,身边还有邓选这个皇帝的监军坐镇。他本人更是先天宗师,一人可敌千军。
他们拿什么去跟秦风斗?
拿命吗?
“不能再等了!”
涿郡赵府,灯火通明。
夜已深,但赵府的议事厅里,却挤满了人。
赵才召集了所有与赵家交好的幽州武将世家,商议对策。
除了涿郡本地的几家,还有范阳卢氏、太原王氏、清河崔氏在幽州的代表,甚至连平时不怎么来往的几个小世家,今天也都派人来了。
大厅里坐了三十多人,却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才坐在主位上,脸色依旧苍白。短短半个月,他仿佛老了十岁,眼窝深陷,两鬓斑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暮气。
他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颤抖,茶水洒了一些在桌上。
“诸位。”赵才放下茶杯,环视众人,声音嘶哑,“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商议一下,我们……还有没有活路。”
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赵将军,您可得给我们拿个主意啊!”
“是啊,再这么下去,我们各家在军中的子弟,就要被秦风那个小畜生给杀光了!”
“我家的三郎,昨天刚从草原回来,腿都吓软了,说什么也不肯再去了。我要是逼他,他说他宁愿一头撞死!”
“我家也是啊!我那侄儿才十八岁,前天晚上做噩梦,梦见自己被胡人砍了脑袋,吓得尿了裤子!”
“秦风这招太毒了!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反击!”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有的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冲到将军府跟秦风拼命;有的愁眉苦脸,不停地叹气;还有的则两眼发直,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
“都给我闭嘴!”
赵才突然一拍桌子,怒吼一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赵才。
“哭哭啼啼,像个娘们!”赵才站起身,环视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血红,“能解决问题吗?能让秦风那个小畜生放过我们吗?”
“不能……”有人小声嘟囔。
“既然不能,那就都给我听着!”赵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大厅中央,背着手来回踱步,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众人齐声问道,眼中都露出了一丝希望。
赵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众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退!”
“退?”
众人一愣,随即有人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赵将军,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放弃军中的职位?”
“没错。”赵才点头,“既然他秦风想要兵权,我们就全都给他!”
“让所有在军中的子弟,全部递交辞呈,离开军队!”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能不能撑起整个幽州的防务!”
此话一出,大厅里再次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行?”一个年约四十的将领急道,他是太原王氏在幽州的代表,“我们要是全都退了,那我们各家在军中数年的经营,不就全都付诸东流了吗?”
“是啊,赵将军,这可是我们的根基啊!”
“没有了军中的职位,我们还拿什么跟秦风斗?”
“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彻底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众人纷纷反对,显然都无法接受这个提议。
“付诸东流,也比人都死光了强!”
赵才再次怒吼,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他走到那个王氏代表面前,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王兄,你告诉我,你家二郎在不在巡边名单上?”
王氏代表脸色一白,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是想让他继续去草原送死,还是想让他活着回来?”
“我……”王氏代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赵才转身,再次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知道,你们都舍不得军中的职位。我也舍不得。”
“我赵家在幽州军中经营了两百多年,从我祖父那一辈开始,我们就在这里扎根。我的父亲是幽州军的副将,我的兄长是校尉,我自己也在军中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
“这里,有我们太多的心血,太多的回忆。”
“但是……”
赵才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眼眶也红了。
“但是我的侄儿,我的琦儿,他才二十三岁啊!他还没娶妻,还没生子,他就这么死在了草原上!”
“他死的时候,喉咙被箭射穿,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去认尸的时候,他的眼睛还睁着,瞪得老大,好像在问我:叔父,您为什么不救我?”
说到这里,赵才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有的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们都是当父亲、当叔伯的人,自然能理解赵才的痛苦。
良久,赵才擦干眼泪,重新站直了身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只要我们的人还在,家族的根基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秦风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总有离开幽州的一天!陛下也不可能让他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只要他一走,幽州的兵权,早晚还会回到我们手里!”
“可现在,我们必须退!以退为进!保全实力!”
“否则,等我们的子弟都死光了,就算拿回了兵权,又有什么用?”
赵才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不得不承认,赵才说得有道理。
跟秦风硬碰硬,他们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再斗下去,只会损失更惨重。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壮士断腕,主动放弃兵权,以空间换时间。
而且,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算计。
“赵将军说得对。”
卢楚这时候也站了起来,他虽然憔悴,但眼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可以用这种集体辞职的方式,向秦风示威,也向朝廷施压。”
“你秦风不是能吗?好,我们把军队这个烂摊子全都扔给你!”
“数万人的吃喝拉撒,北方边境的防务,漫长的边境线,频繁的胡人侵扰……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撑得住!”
卢楚越说越兴奋,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
“只要秦风在防务上出了任何一点纰漏,比如被胡人破了关,屠了村,甚至只是粮草供应不及时,导致士兵哗变……”
“我们就可以立刻上奏弹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秦风身上!”
“到时候,陛下就算再信任他,也不得不问责!”
“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把他调离幽州,甚至……”
卢楚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甚至,可以借此机会,把秦风彻底扳倒!
这个计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妙啊!”
“这招高!”
“对!我们就这么办!”
“让那姓秦的小子尝尝什么叫做众叛亲离!”
众人纷纷叫好,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就这么办!”赵才一拍桌子,“从明天开始,所有在军中的子弟,不管职位高低,不管在不在巡边名单上,全部递交辞呈!”
“一个都不留!”
“我们要让秦风知道,没有我们这些世家,他什么都不是!”
“妈的,老子不伺候了!”
“让那姓秦的自己玩去吧!”
很快,所有的武将世家都达成了一致。
他们甚至还商量好了,辞职之后,要在蓟县城内散布消息,说秦风逼走了所有的老臣,导致军中无人可用,幽州防务岌岌可危。
他们要在舆论上,给秦风施加压力。
当天夜里,各家就开始行动了。
一封封书信,被快马送往军营,通知那些在军中任职的子弟,让他们立刻递交辞呈。
有的人接到消息后,如释重负,当场就写好了辞呈;有的人虽然不舍,但想到可以保命,也只能照办;还有的人甚至喜极而泣,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离开那个人间地狱了。
第二天一早,雪片般的辞呈,就递交到了将军府。
不仅仅是那些在“死亡名单”上的世家子弟,就连那些不在名单上,但出身世家的人,也全都递交了辞呈。
他们用这种方式,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抗议。
短短一天之内,幽州驻军中,超过五百名世家出身的军官和士兵,宣布离开军队。
这五百人中,有旅帅二十三人,队正七十八人,火长一百五十多人,剩下的都是普通士兵。
他们涉及的职位,遍布军队的各个部门。
有负责后勤的,有负责军械的,有负责城防的,还有负责情报的。
可以说,整个幽州军队的运转体系,几乎被抽空了一半。
消息传出,整个蓟县都震动了。
茶馆里,酒肆中,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军中的那些世家子弟,全都不干了!”
“真的假的?这么多人一起辞职?”
“千真万确!我表哥就在军营里当火长,他说今天早上,好多人都收拾东西走了!”
“这下秦将军可麻烦了。没有了这些人,军队还怎么运转?”
“是啊,那些世家子弟虽然平时嚣张了点,但毕竟是干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啊。”
“我看秦将军这次,是玩脱了。把人家逼得太狠,人家直接掀桌子不玩了。”
“就是就是,水至清则无鱼嘛。你把所有人都赶走了,谁来帮你干活?”
百姓们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觉得,秦风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甚至有人开始担心,没有了这些熟悉军务的世家子弟,幽州的防务会不会出问题,胡人会不会趁机南下。
而那些世家,则在暗中推波助澜,故意散布各种不利于秦风的谣言。
“听说了吗?秦将军现在急得团团转,到处求人回去!”
“我听说啊,他派人去赵府,想请赵将军回来帮忙,结果被赵将军骂了出来!”
“活该!谁让他之前那么嚣张!”
“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他就得灰溜溜地离开幽州了。”
各种流言蜚语,在蓟县城内传得沸沸扬扬。
卢楚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病都好了一大半。
他走出书房,看着窗外的天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秦风啊秦风,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满是得意:
“水至清则无鱼。你把我们都赶走了,我看你这水,还怎么养鱼!”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风焦头烂额,四处求援,最后不得不向他们低头的场景。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提出条件,逼秦风交出部分兵权,甚至可以要求朝廷把秦风调离幽州。
想到这里,卢楚的心情大好,甚至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好菜,要好好庆祝一番。
然而,当他派人去打探将军府的反应时,得到的消息,却让他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将军府内,没有丝毫的慌乱。
秦风在收到那五百多封辞呈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准了。”
然后,他便转身回到了亲卫营的学堂,继续给他的士兵们上课,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甚至,据说秦风在看到那些辞呈的时候,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笑容?
卢楚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秦风那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他越是表现得平静,就越说明……他早有准备。
“不……不可能……”
卢楚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他才来幽州多久?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培养出能接替我们的人……”
“一定是装的,他一定是在装镇定……”
但卢楚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而此时的将军府内。
张诚拿着那厚厚一叠辞呈,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既觉得痛快,又有些担忧。
痛快的是,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世家子弟,终于滚蛋了。
担忧的是,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军队的运转,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将军。”
张诚走进学堂,看到秦风正在给亲卫营的士兵们讲解《孙子兵法》中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将军,那些辞呈……”
秦风抬起头,看了张诚一眼,笑了笑:
“都收到了?”
“是,一共五百三十七份。”张诚小心翼翼地说,“将军,这……这可怎么办啊?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好多位置都空出来了!”
“尤其是那些负责后勤、军械、城防的佐官,他们一走,整个军队的运转都要出问题了!”
张诚越说越急,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秦风却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走到张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慌什么?”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啊?”张诚愣住了,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走,我还得想办法把他们弄走。”
秦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演武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现在他们自己走了,正好省了我的事。”
“至于空出来的职位……”
秦风转过身,看着张诚,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的人,早就准备好了。”
他走回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传我命令,从亲卫营中,择优选拔五百人,即刻起,填补所有空缺职位!”
“另外,从全军之中,再选拔五百名近期在擂台赛和日常训练中表现优异的士兵,补入亲卫营,接受第二期集训!”
“告诉所有人,只要有能力,肯用功,在我秦风这里,就不愁没有出头之日!”
张诚接过命令,看着上面秦风刚劲有力的字迹,心中的慌乱,不知不觉间,就平复了下来。
他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都早在将军的算计之中。
世家们的集体辞职,在他们自己看来,是逼宫,是示威,是要给秦风一个下马威。
但在将军看来,却只是帮他完成了最后一次清扫。
从今天起,整个幽州三郡的军队,将再也没有一个世家子弟。
这里,将彻彻底底地,成为他秦风的天下!
“末将明白了!”
张诚激动地抱拳行礼,眼中满是钦佩:
“将军英明!末将这就去办!”
“等等。”
秦风叫住了他,又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那些递交辞呈的人,不要为难他们,让他们体面地离开。该结的军饷一文不少,该给的遣散费也给足。”
“另外,告诉他们,如果以后想明白了,想要回来,我秦风的大门,永远敞开。”
“但是……”
秦风的声音突然变冷:
“回来的条件,和所有人一样。要么通过亲卫营的考核,要么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
“再也没有什么世家子弟的特权。”
“是!”
张诚领命而去。
秦风重新坐回书案前,看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当然知道,世家们这次集体辞职,不是真的认输,而是想用这种方式,给他施加压力,逼他就范。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秦风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从他来到幽州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要想彻底掌控这里,就必须清除世家在军中的所有影响力。
而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办法,不是他去赶人,而是让他们自己走。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逼走功臣”的骂名,才能在道义上占据制高点。
所以,他用擂台赛打击他们的威望,用轮换制削弱他们的根基,用巡边任务消耗他们的人员。
一步一步,把他们逼到绝境。
最后,再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去亲卫营接受改造,要么滚蛋。
而以世家的傲慢,他们绝对会选择后者。
果然,他们选择了集体辞职。
这正合秦风的心意。
“卢楚,赵才……”
秦风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你们以为,这是在逼我就范?”
“不,你们这是在帮我扫清最后的障碍。”
“等你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秦风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大地图前。
那地图上,标注着整个幽州三郡的地形、城池、关隘、以及北方草原的部落分布。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过。
“幽州,只是一个开始。”
第223章 新官上任,军队换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幽州大营的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数千名士兵按照各自的队伍排列,鸦雀无声,气氛却不寻常。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队伍前方那些空出来的位置。
旅帅、队正、火长……
一夜之间,这些他们往日里需要仰望的军官,竟然少了一大半。
“听说了吗?赵旅帅他们,全都不干了!”
“何止赵旅帅,王队正、崔火长……但凡是出身好点的,昨天晚上全都收拾东西走了!”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子走这么多人,咱们这队伍还怎么带?”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是将军把他们逼急了,人家不伺候了。”
士兵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着迷茫和不安。
他们都是些大字不识的普通士兵,不懂什么权谋争斗,只知道军官们都跑了,这仗,怕是没法打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之际,张诚身披铠甲,手持秦风的将令,大步走上了点将台。
“肃静!”
张诚一声大喝,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整个校场上空回荡。
校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士兵都挺直了腰杆,看向点将台。
张诚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将军有令!”
“昨日,有军中将士五百三十七人,因故请辞,将军已悉数批准!”
此言一出,下方一片哗然。
真的!传言是真的!
那些世家子弟,真的全都走了!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张诚继续念道:“为填补军中空缺,保证边防稳固,将军令:原亲卫营士兵刘猛、李铁、王二狗……等二百三十七人,忠勇可嘉,武艺出众,训练刻苦,即日起,擢升为校尉、旅帅、队正、火长等职,即刻上任!”
“轰!”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响。
被念到名字的那些亲卫营士兵,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
刘猛!那个在擂台赛上连胜五场,被将军亲自夸奖的猛人之前直接由士卒提拔为旅帅,后调入亲卫营如今更是被提拔成了校尉,统领一团!
李铁!那个最早跟着将军的斥候火长,如今也成了一旅之帅!
还有王二狗,一个原本在伙房烧火的杂役,因为在亲卫营训练中表现突出,竟然一步登天,当上了队正!
“我……我当上旅帅了?”李铁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做梦都想当官,可他没背景,没门路,以为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火长了。没想到,跟着将军,才短短几个月,竟然真的实现了梦想!
“二狗!你小子行啊!都当上队正了!”旁边的人用力捶了一下王二狗的胸口。
王二狗嘿嘿直笑,眼眶却有些湿润。他以前在村里,因为家里穷,没少被人看不起。参军之后,也因为没啥本事,一直被分在伙房。直到秦风来了,给了他进入亲卫营的机会,他的人生才彻底改变。
“这……这都是将军给的!”王二狗哽咽道。
“没错!是将军给了我们这些穷苦人出头的机会!”
“将军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校场上,数千名士兵,无论是新晋的军官,还是普通的士兵,全都振臂高呼起来。
“将军万岁!”
“将军万岁!”
呼喊声惊天动地,直冲云霄。
那些原本因为老军官离去而感到不安和迷茫的士兵,此刻心中的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希望!
原来,将军根本就不怕那些世家子弟离开!
原来,将军早就为他们这些普通人,准备好了一条通天大道!
只要有能力,只要肯用命,在将军麾下,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这一刻,秦风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将军,近乎于神!
与此同时,在军营门口,那些刚刚办完离职手续,正准备离开的世家子弟们,听着营内传来的震天欢呼声,一个个脸色煞白,面面相觑。
“怎……怎么回事?里面在喊什么?”一个年轻的崔氏子弟结结巴巴地问道。
“好像……好像在喊将军万岁……”
“他们疯了吗?我们都走了,军队都要瘫痪了,他们还喊得出来?”
一个刚刚从营里出来的军需官,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怜悯,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以为你们走了,将军就没办法了?呵呵,太天真了。”
“你什么意思?”
“将军刚刚下了命令,所有空出来的职位,全部由亲卫营的人接替了。那个刘猛,现在是校尉了。李铁,当上旅帅了。就连那个伙夫王二狗,都当上队正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所有在场的世家子弟都呆立当场。
他们脸上的得意和幸灾乐祸,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王弘的儿子王俊尖叫起来,“那些泥腿子,他们凭什么?他们懂什么叫后勤?懂什么叫军械管理吗?”
“懂不懂,我不知道。”那军需官冷笑一声,“我只知道,他们是将军亲自教出来的。而且,将军说了,从今天起,军中再无世家特权,能者上,庸者下!”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失魂落魄的家伙,转身大步离去。
只留下一群世家子弟,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他们自以为是的“逼宫”,在秦风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们不仅没有对秦风造成任何困扰,反而亲手将整个幽州军,完完整整地送到了秦风的手里。
“我们……我们成了傻子……”王俊喃喃自语,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可以想象,当他们回到家族,告诉长辈们这个消息时,将会面临怎样的雷霆之怒。
他们不仅丢了官职,还丢尽了家族的脸面,成了整个河北世家的笑柄!
……
将军府,书房内。
秦风正在和邓选对弈。
邓选执黑,秦风执白。棋盘上,黑子大龙被白子层层包围,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脱困,已是必死之局。
“呵呵,咱家输了。”邓选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盒,抚须笑道,“秦将军棋艺高超,算无遗策,咱家佩服。”
“邓监军承让了。”秦风微微一笑,将白子一颗颗收起。
“将军这一招‘大龙换气,弃子争先’,用得是炉火纯青啊。”邓选意有所指地说道,“昨日那五百多封辞呈,咱家看了都心惊肉跳,没想到,却尽在将军的掌握之中。经此一役,这幽州军,才算是真正姓‘秦’了。”
他看向秦风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得吓人,这心计和手段,更是让他这个在宫里浮沉了几十年的老人都感到心惊。
杨广将他派来,名为监军,实为支持。如今看来,陛下的眼光,实在是毒辣。
“些许小道,不足挂齿。”秦风摆了摆手,话锋一转,“邓监军,军中之事已定,接下来,该轮到民生了。”
“哦?”邓选来了兴致,“将军有何高见?”
“幽州地处北疆,土地虽广,但苦寒贫瘠,百姓生计艰难。长此以往,兵源、粮草皆是问题。”秦风从书案下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章,递给邓选。
“这是我近日的一些想法,还请监军斧正。”
邓选接过奏章,仔细看了起来。
奏章的标题,写着《论北疆盐政改革及营州开市之利弊》。
邓选的眉头一开始是舒展的,但越往下看,他的呼吸就越是急促,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奏章里,秦风详细阐述了一种全新的制盐方法——晒盐法。
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如何利用北方春季干燥多风的气候,在沿海地带开辟盐田,引海水暴晒,从而析出盐分。
奏章中还附上了一张详细的图纸,盐田、蓄水池、结晶池……一应俱全,清晰明了。
最让邓选心头狂跳的,是秦风在后面的效益分析。
“……传统煮盐法,耗费薪柴,费时费力,产出有限。而晒盐法,只需人力,少耗薪柴,一片十里盐田,一月之产,可抵幽州一年煮盐之量!若能在平州沿海,开辟百里盐田,则一月之产,足以供整个河北道!”
“嘶——”邓选倒吸一口凉气,拿着奏章的手都开始发抖。
如果奏章上所言非虚,那这哪里是制盐法?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盐,自古以来就是朝廷最重要的财政来源之一。控制了盐,就等于控制了天下的钱袋子。
可如今,大隋的盐政,大半都掌握在那些门阀世家手中。他们垄断产地,操纵盐价,牟取暴利,朝廷却只能收到少得可怜的盐税。
杨广对此,早已恨之入骨,却苦于没有办法。
而现在,秦风的这份奏章,给了他一个打破僵局的绝佳机会!
“将军……此法……当真可行?”邓选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我已在后院试过,用炭火模拟日晒,虽耗时良久,但确实析出了盐晶。”秦风平静地答道,“若有大片平坦海滩,加上充足日光,产量只会更高。”
他没说的是,他还有提纯技术,能将这些粗盐,变成雪白细腻的精盐。那才是真正的杀器。
邓选激动得站了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不行!此事事关重大!咱家必须立刻上报陛下!”他一把抓住秦风的手,神情激动,“秦将军,你又为陛下立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啊!”
“监军言重了。”秦风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
“好!好一个为陛下分忧!”邓选抚掌大笑,“咱家这就写密折,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兴!陛下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定会龙颜大悦!”
邓选是个行动派,说完便立刻走到书案前,奋笔疾书起来。
秦风看着他激动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这晒盐法的重要性。
这也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光有兵权还不够,他必须要有钱。有足够的钱,才能养更多的兵,造更好的甲,买最好的马。
而这晒盐法,就是他的聚宝盆。
他之所以通过邓选上报给杨广,一是为了表功,让杨广更加信任自己,给自己更大的支持;二也是为了拉一面大旗,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毕竟,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一个人吞不下。但若是打着为皇帝敛财的旗号,那谁敢反对?
反对,就是与皇帝为敌!
至于最后这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那就是后话了。
第224章 晒盐法,北境的黄金
平州,卢龙县城以东百里的海岸。
凛冽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滩涂,地势平坦,泥质细腻,除了几丛稀疏的碱蓬草,再无半点生机。平日里,除了偶尔有渔民来此赶海,几乎是人迹罕至。
但今天,这片沉寂了千百年的土地,却变得热闹非凡。
秦风身披一件厚实的黑色大氅,站在一块高高的礁石上,俯瞰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
在他的身后,站着张诚、周通、王虎,以及几名新提拔起来的校尉,其中就包括刘猛。他们一个个都裹紧了身上的棉衣,却依旧被冻得鼻头发红,不住地搓着手。
“将军,这鬼地方,风也太大了!真能晒出盐来?”周通缩着脖子,瓮声瓮气地问道。他是个粗人,实在想不明白,就这么把海水放在太阳底下晒,怎么就能变成白花花的盐。
“是啊,将军。”刘猛也凑了上来,脸上满是困惑,“俺们在海边也待过,从来没听说过这么干的。这海水,晒干了不就只剩下泥了么?”
秦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下方正在忙碌的数千名士兵和民夫,反问道:“你们看,他们在做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广阔的滩涂上,数千人被分成了几十个区域,正在用锄头和木板,挖掘、平整、夯实土地。
他们按照秦风给出的图纸,先是挖出了一条条引水渠,将不远处的海水引入一片片巨大的蓄水池。
然后,在蓄水池的旁边,又修建了许多更小、更浅的方格状池子,这些池子底部铺着一层被夯得结结实实的黏土,防止渗漏。
整个工地,被规划得井井有条。士兵们负责监工和维持秩序,那些被征调来的民夫则负责卖力干活。虽然天气寒冷,但每个人都干劲十足,因为将军府给的工钱,是平时的三倍,而且还管一天三顿饱饭。
“这……像是在修田埂。”张诚看了一会儿,迟疑地说道。
“没错,就是修田。”秦风笑了笑,“只不过,我们种的不是粮食,是盐。”
他从礁石上跳下来,走到一片刚刚修好的小池子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沾池底的黏土。
“你们以为,晒盐就是简单地把海水放在太阳下晒?”秦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那你们就想得太简单了。”
“晒盐的关键,在于‘浓缩’和‘结晶’。”
秦风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听得格外认真。
“我们先把海水引入这些大的蓄水池,让它在这里进行第一次蒸发,这个池子,我们叫它‘蒸发池’。当海水里的水分蒸发一部分,盐度升高后,再把它引入旁边这些更小的池子,也就是‘结晶池’。”
“因为结晶池更浅,水面更大,在阳光和风的作用下,水分会蒸发得更快。当水的浓度达到饱和,盐分就会从水里析出,沉淀在池底,形成一层白色的晶体。我们把这些晶体收集起来,就是粗盐。”
秦风用最简单直白的话,向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武将们,科普着初中化学知识。
众人听得一知半解,但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刘猛挠了挠头,恍然大悟,“俺还以为,就是挖个坑把水倒进去就行了。”
“哈哈哈,你要是那么干,晒出来的就不是盐,是盐泥了。”秦风大笑。
他看着眼前这片初具规模的盐田,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便是知识的力量。
这些在后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物理化学原理,在这个时代,却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神奇“法术”。
邓选的密折送出后,不到十天,杨广的圣旨就八百里加急送了回来。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却给了秦风无与伦比的权力和支持。
杨广不仅批准了秦风的盐政改革计划,还将整个平州沿海百里之内的土地,全部划归将军府管辖,准其自行开辟盐田。同时,又从国库拨付了白银五十万两,粮草十万石,作为启动资金。
圣旨的最后,杨广更还有一封密信的语气写道:“朕之秦卿,国之栋梁也!北疆盐政,全权委你!所有盐税不必上缴朝廷,全部就地购买物资,朝廷很快就会二征高句丽!”
有了这道圣旨,秦风便再无任何顾忌。
他立刻调动了幽州、平州两地的驻军和民夫,共计上万人,在这片荒芜的海滩上,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盐田建设。
“将军,这粗盐,是不是就能卖了?”张诚问道,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搞钱。
“能卖,但价钱不高。”秦风摇了摇头,“而且,口感苦涩,杂质也多。真正的宝贝,还在后头。”
他带着众人,来到工地后方一处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地。
营地中央,架着几口巨大的铁锅,锅下面烧着熊熊的炭火。几名亲卫营的士兵,正在往锅里倾倒着一袋袋东西。
那东西,正是秦风前几天用小范围试验,晒出来的第一批粗盐。
“将军,您这是……”张诚不解地问道,“您不是说晒盐法不耗薪柴吗?怎么又煮上了?”
“我这不是煮盐,是‘提纯’。”秦风神秘一笑。
他让士兵将粗盐倒入锅中,然后加入适量的清水,开始熬煮。
等到粗盐完全溶解后,他又让人往锅里加入了一些早已准备好的豆浆。
“加豆浆干嘛?这玩意儿多贵啊,这不是浪费吗?”周通看着白花花的豆浆倒进锅里,心疼得直咧嘴。
秦风没有解释,只是让他们看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当豆浆倒入沸水翻滚的盐卤中后,盐卤里那些原本看不见的杂质,竟然迅速地凝结起来,形成一层灰黑色的浮沫,漂浮在水面上。
士兵们用大勺子,将这层浮沫撇去。
反复几次后,锅里的盐卤,变得清澈了许多。
接着,秦风又让人往锅里加入了一种用草木灰浸泡过滤后得到的液体。
“这是碱水。”秦风解释道,“粗盐之所以苦涩,是因为里面含有一种叫做‘氯化镁’的东西。而这碱水,能和它发生反应,把它变成沉淀,从盐卤里分离出去。”
果然,当碱水加入后,锅底很快就出现了一层白色的沉淀物。
经过这一系列的“骚操作”,锅里的盐卤,已经变得如同清水一般,纯净透明。
最后,秦风让人将这些提纯后的盐卤,重新倒回一片干净的结晶池里,让它自然晾晒结晶。
第二天,当众人再次来到结晶池边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那片结晶池的池底,铺着厚厚的一层结晶体。
那结晶体,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它不再是粗盐那种灰黄的颜色,而是……雪白!
像雪一样洁白,像冰一样晶莹!
“这……这是盐?”刘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这辈子吃的盐,都是又粗又黄,还带着一股苦味。他何曾见过如此漂亮的盐?
秦风弯下腰,从池底捻起一撮白色的晶体,放在手心。
“尝尝。”他递到张诚面前。
张诚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咸!好咸!”他叫了起来,“而且……一点苦味都没有!只有纯粹的咸味!比……比咱们以前吃的贡盐,还要好上百倍!”
周通和王虎等人也好奇地凑上来,各自捻了一点尝了尝。
“俺的娘啊!这真是盐?怎么跟吃糖霜似的,入口即化!”
“太好吃了!这盐要是拿来做菜,那味道……”
所有人都被这精盐的滋味彻底征服了。
秦风看着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暗笑。
这不过是后世最基础的“卤水点豆腐”和酸碱中和原理而已。
但在此时,却是不折不扣的“点石成金”之术。
“将军,此物……此物若能贩卖,其价几何?”张诚激动地问道,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此物,我命名为‘雪盐’。”秦风将手中的盐粒洒向空中,看着它们在阳光下如钻石般闪耀。
“至于价格……”他转过头,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十倍于粗盐,且……有价无市!”
“我要让这雪盐,成为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我要让天下所有的豪门世家,都为它而疯狂!”
“而它的销售权,将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秦风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财富,正源源不断地向他们涌来。
有了钱,就能招兵买马!
有了钱,就能打造最精良的兵器铠甲!
有了钱,他们就能跟着将军,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将军!”张诚突然单膝跪地,对着秦风重重一拜,“末将愿为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等愿为将军效死!”
刘猛、周通、王虎等人,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眼神狂热。
这一刻,他们对秦风的忠诚,已经达到了顶点。
这位年轻的将军,不仅给了他们尊严和地位,现在,还要带着他们走上一条遍地黄金的康庄大道!
跟着这样的将军,何愁大事不成?
秦风扶起众人,心中也颇为满意。
收买人心,无非恩威并施。
威,他已经立得足够了。
现在,是时候给他们尝尝甜头了。
“都起来吧。”秦风的目光扫过众人,“盐田的建设,要加快速度。第一批雪盐,我要在一个月之内,看到它出现在蓟县的市面上。”
“同时,传我命令,召集幽州、平州、营州三地,所有中小世家的家主,十日之后,到蓟县将军府议事。”
“我要给他们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抓住了。”
第225章 盐业司,万亩地入场券
十日后,蓟县,将军府。
议事大厅内,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来自幽州、平州、营州三地的近百名中小世家家主,齐聚一堂。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拘谨,既好奇又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这些人,大多是地方上的豪强,在各自的一亩三分地上颇有势力,但放眼整个河北道,却排不上号。
与范阳卢氏、涿郡赵氏这些幽州顶级门阀相比,他们就像是小溪与大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朝中无人,是他们最大的硬伤。这也导致他们被排斥在许多暴利的行业之外,比如——盐。
大隋的盐业,一直被几个顶级门阀和与皇室关系密切的巨商把持着。他们这些中小世家,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今天,这位以雷霆手段掌控了幽州军政大权的秦将军,突然将他们全部召集于此,所为何事?
众人心中都在打鼓,互相交换着眼色,却没人敢先开口说话。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众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站起身,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秦风身穿一袭黑色劲装,腰悬横刀,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张诚等几名亲卫将领,一个个煞气腾腾,眼神锐利。
秦风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全场,所有被他目光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就是宗师强者的威势。
哪怕不刻意释放,举手投足间,也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参见将军!”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诸位不必多礼,都坐吧。”
秦风走到主位上坐下,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小心翼翼地坐回原位,腰杆挺得笔直。
秦风没有说任何客套话,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富贵,想与诸位共享。”
天大的富贵?
众人心中一动,都竖起了耳朵。
“想必诸位也知道,前些时日,范阳卢氏、涿郡赵氏等世家,因不满本将整顿军务,其在军中的子弟,已尽数辞官而去。”秦风放下茶杯,语气波澜不惊。
下方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这件事,他们当然知道。如今整个河北的世家圈,都在看秦风的笑话,等着他因为无人可用而出丑。
“他们以为,没了他们,我幽州军就会瘫痪。”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惜,他们想错了。”
“如今,幽州军中空缺的五百余职位,已全部由我亲卫营的将士填补。军队运转,比之从前,只有更顺畅,更高效。”
听到这话,下方不少家主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本也以为秦风这次麻烦大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稳住了局势。
“本将不喜欢被人威胁。”秦风的语气忽然转冷,“卢氏、赵氏,既然他们自己选择了与本将为敌,那他们就得承受这个代价,所以这次的好处本将就不带他们玩了。”
“本将已奉陛下密旨,在平州沿海,开辟新式盐田。此盐田所产之盐,不仅产量巨大,而且,本将还有秘法,能将其提纯为雪白无暇的‘雪盐’。”
说着,秦风对旁边的张诚使了个眼色。
张诚立刻会意,从拍拍手,后堂一队军士每人手双手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雪白色的食盐,分别放在每一位家主面前。
“诸位,请看。”
众人好奇的看着雪白色的食盐。
他们将食盐倒在手心,借着大厅里的光线一看,无不发出惊叹之声。
“天啊!这……这是盐?”
“如此洁白,如此细腻!比米还要细!”
“这真的是盐吗?我怎么感觉比雪还要白?”
有人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唔!”那人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咸!纯粹的咸!没有一丝一毫的苦涩!入口即化,回味甘甜!天底下……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美味的盐!”
他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众人纷纷效仿,品尝起这“雪盐”的滋味。
一时间,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嘶”声和赞叹声。
“神物!此乃神物啊!”
“若是用此盐烹饪,那菜肴该是何等美味!”
“何止是美味!此物若是拿出去卖,定能卖出天价!”
所有家主的眼中,都迸发出了贪婪的光芒。
他们都是生意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种品质的“雪盐”一旦问世,将会对市场造成多么巨大的冲击。
这根本就不是盐了,这是白花花的银子,是流动的黄金!
秦风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咳咳。”他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今日,本将在此,正式成立‘将军府盐业司’,统管三州之地所有盐场,以及‘雪盐’的生产与销售。”
“而诸位……”秦风的目光扫过全场,“就是本将选中的,第一批合作伙伴。”
“本将决定,开放盐业司的食盐售卖名额。任何想要参与‘雪盐’贩卖的家族,都可以向盐业司注册,成为官府认证的盐商。”
“凡是注册在案的盐商,都可以从盐业司,以内部价格,获得‘雪盐’的销售配额。”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激动得呼吸急促起来。
成为官府认证的盐商?
获得“雪盐”的销售配额?
这……这不就是把金山银山直接送到他们面前吗?
“将军!我……我范家愿意加入!”一个急性子的家主,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将军,我孙家也愿意!”
“还有我李家!”
众人争先恐后,生怕自己落后一步。
“诸位稍安勿躁。”秦风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喧哗。
“这天下的富贵,向来不是白白得来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要成为盐业司的注册盐商,很简单。”
“一个条件。”
“每一家,以一万亩良田,作为入场券。”
“什么?!”
“一……一万亩良田?”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一万亩良田!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对于他们这些中小世家来说,一万亩良田,几乎是他们家族一半,甚至是大半的家底了!
这位秦将军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当然。”秦风补充道,“若是哪家原本就拥有盐场,只需将盐场交由盐业司统一管理改造,便可免去这一万亩良田的入场券。”
这话一出,那些家里有小型盐场的家主,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大部分人,脸色依旧难看。
“将军……这……这个条件,是否太过苛刻了?”还是那位郑家主,硬着头皮开口道,“一万亩良田,对我等小族而言,实在是……伤筋动骨啊。”
“苛刻吗?”秦风反问,“郑家主,我问你,贩卖私盐,在大隋是何罪?”
郑家主脸色一白:“按律……当斩。”
“那我再问你,一斤雪盐,你认为能卖多少钱?一年下来,又能赚多少钱?”
郑家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以雪盐的品质,价格至少是普通私盐的十倍!而且绝对是供不应求!只要能拿到配额,一年下来,别说一万亩地,就是十万亩地的价值,都能赚回来!
“本将给你们的,是一条能让你们家族兴旺百年,子孙后代都衣食无忧的金光大道。”秦风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而本将要的,不过是区区一万亩地。”
“这一万亩地,本将也不会自己留下。它们,将会被分给那些为大隋流血牺牲,却连立锥之地都没有的将士们。”
“本将,是在用你们的钱,为陛下养兵,为大隋固边!”
“诸位,你们是愿意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看着别人赚得盆满钵满。还是愿意,舍弃一些身外之物,与本将,与朝廷,一同分享这泼天的富贵,同时,也为国尽忠呢?”
秦风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上。”
“本将,只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之后,盐业司的注册名额,就满了。”
第226章 疯抢的名额,世家的抉择
将军府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近百名世家家主,一个个呆坐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内心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一万亩良田!
这对于他们任何一家来说,都是一笔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的巨大财富。土地,是世家大族的根基,是他们赖以生存和传承的根本。让他们拿出如此多的土地,不亚于割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可是……
“雪盐”带来的诱惑,又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都是精明的生意人,只需稍稍一算,就能明白其中蕴含的恐怖利润。那是一条真正的黄金大道,足以让他们的家族,在短短几年内,财富翻上十倍,甚至百倍!
一边是实实在在的土地,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
一边是虚无缥缈,但又无比诱人的未来富贵。
该如何选择?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乱成了一锅粥。
秦风坐在主位上,好整以暇地喝着茶,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些人现在一定在权衡利弊,在犹豫,在挣扎。
但他一点也不急。
因为他很清楚,人的贪婪,是无穷无尽的。
只要他把这块肥肉吊得足够高,香气足够浓,就一定会有鱼儿忍不住咬钩。
而只要有第一条鱼咬钩,剩下的,就会蜂拥而上。
“将军。”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面相精明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他是平州北平李氏的一个旁支家主,名叫李德。北平李氏在平州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以海路贸易为生,家底颇为丰厚。
“李家主有何话说?”秦风放下茶杯,淡淡地问道。
李德对着秦风深深一揖,脸上堆满了笑容:“将军,我李家,愿意!”
“我李家愿献出良田一万亩,加入将军府盐业司,为将军分忧,为陛下尽忠!”李德的声音洪亮,态度坚决。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么快就决定了?
一万亩地,说拿就拿出来了?
李德当然不是傻子。他刚才在心里已经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一万亩地,听起来吓人。但他们李家在平州沿海,有不少贫瘠的盐碱地,平日里根本种不出庄稼,荒废在那里。这些地,也算是地。他完全可以用这些价值不高的盐碱地,来凑足一万亩之数。
就算真的要拿出良田,他也认了!
因为他看得比别人更远。
秦风将军此举,名为合作,实为站队!
他要的,不仅仅是土地,更是他们这些中小世家的投名状!
如今,秦将军与范阳卢氏、涿郡赵氏等老牌门阀已经势同水火。幽州的天,要变了!
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中小世家,必须做出选择。
是继续跟着卢氏、赵氏这些即将沉没的大船,还是登上秦将军这艘看起来前途无量的巨轮?
李德选择了后者。
他赌,秦风能赢!
而且,这“雪盐”的生意,利润实在太惊人了。他作为第一个响应的人,必然能给将军留下一个好印象,日后分到的配额,肯定也比别人多!
这叫“千金买马骨”!
“好!”秦风果然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李家主深明大义,本将记下了。”
他对着旁边的张诚说道:“张诚,给李家主登记造册。从即日起,平州李家,便是我盐业司的第一位注册盐商!第一批雪盐的配额,给李家留三成!”
“三成?!”
听到这个数字,大厅里再次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第一批雪盐,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三成的配额,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个李德,就因为第一个站出来,竟然就得到了如此巨大的好处!
早知道,我也第一个站出来了!
无数家主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将军!我……我幽州郑家,也愿意!我郑家愿献出良一万两千亩!”那位之前还觉得条件苛刻的郑家主,此刻也急了,直接加了两千亩。
“将军,还有我!我营州王家,愿献良田一万五千亩!”
“我献两万亩!”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李德的成功,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贪欲和侥幸心理。
他们不再犹豫,不再挣扎,一个个如同赌场里输红了眼的赌徒,疯狂地加码,生怕自己抢不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厅里,瞬间变成了热闹的菜市场。
“安静!”秦风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本将说了,一万亩,就是一万亩。多一亩,本将也不要。”秦风的目光扫过众人,“本将要的,是诸位的诚意,不是让诸位倾家荡产。”
“凡是愿意加入的,现在就到张诚那里登记。三天之内,将地契送到将军府,便可领取盐商牌照。”
“记住,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说完,秦风便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起身,返回了后堂。
他一走,大厅里的秩序瞬间失控。
近百名家主,蜂拥着冲向张诚登记的地方,一个个争先恐后,推推搡搡,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家主的体面。
“我先来!我先来!”
“别挤!别挤!踩到我脚了!”
“张将军,先给我登记!我愿意把我家在城南最好的水田都献出来!”
张诚被这阵仗搞得头都大了,连忙让亲卫将众人隔开,排队登记。
短短一个时辰,就有超过七十个家族,登记加入盐业司。
他们承诺献出的土地,加起来,足足有七十多万亩!
这个数字,让张诚都感到心惊肉跳。
他现在才明白,将军这一手,玩得有多高明。
兵不血刃,就将三州之地近百万亩的土地,轻松收入囊中。
而且,还让这些人,一个个都感恩戴德,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种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
……
三天后,将军府的库房里,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地契。
秦风看着这些地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些土地,他的下一步计划,就可以顺利实施了。
他立刻召集了刘猛等新晋的将领,颁布了新的命令。
“传令下去,凡是家中无永业田的将士,在军中服役满三年,或是在历次战斗、训练中立有功勋的将士,皆可从军功处,申请分地!”
“按照军功大小,每人可分得十亩到一百亩不等的田地!”
“这些田地,前三年免除一切赋税!三年后,也只收一成地租,永不加赋!”
“同时,凡是家中无男丁,只有老人妇女的烈士家属,也可申请分地,由将军府统一组织耕种,所得收成,七成归其所有!”
这个命令一经颁布,整个幽州军,再次沸腾了!
分地!
将军竟然要给他们这些当兵的分地!
在这个时代,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
他们这些当兵的,大多都是家里穷得活不下去的贫苦百姓。做梦都想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现在,将军竟然把这个梦想,变成了现实!
而且,还是白送!
“天啊!我没听错吧?将军要给我们分地?”
“是真的!告示都贴出来了!服役满三年家中无永业田的就能分十亩!”
“我……我正好服役三年零两个月了!家中无永业田我也能分地了!”一个老兵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哥上次在擂台赛上赢了两场,记了功一次,能分十亩!十亩啊!这是以后可以传给后代的十亩地啊!”
“呜呜呜……我爹战死了,家里就剩我娘一个人,本来以为这辈子没指望了,没想到……将军连我们都想着!”一个年轻的士兵,哭得泣不成声。
一时间,整个军营,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感激之中。
“将军仁义!”
“我等愿为将军效死!”
士兵们自发地跪在地上,朝着将军府的方向,重重地磕头。
他们对秦风的忠诚和拥戴,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如果说,之前秦风提拔他们,给他们功法,只是让他们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
那么现在,秦风分给他们土地,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根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
为了守护这份未来,为了守护这位给了他们一切的将军,他们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秦风站在将军府的城楼上,看着下方军营里那一张张激动、狂热的脸,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才算真正地,完完全全地,刻上了他秦风的烙印。
他们不再是为大隋而战,不再是为杨广而战。
他们,只为他秦风一人而战!
“卢楚,赵才……”秦风的目光,望向城中那几座豪奢的府邸,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你们以为,我只是在跟你们抢生意吗?”
“不,我在诛你们的心,挖你们的根。”
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屹立数百年不倒,靠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土地和人口。
他们通过联姻、兼并、放贷等手段,占有大量的土地,让无数农民沦为他们的佃户,从而控制了人口和粮食。
再用这些财富,供养子弟读书、做官、参军,从而渗透进军政体系,掌握权力。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而秦风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闭环。
他用盐业的暴利,换取中小世家的土地。再将这些土地,分给底层的士兵。
这一进一出,看似简单,却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他让士兵们拥有了自己的土地,摆脱了对世家的依附。
他让中小世家尝到了甜头,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成为自己敛财的工具,从而与卢氏、赵氏这些老牌门阀产生隔阂,甚至对立。
此消彼长之下,卢氏、赵氏这些庞然大物,正在被一点点地孤立,一点点地削弱。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已经众叛亲离,成了无根的浮萍。
而秦风,则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了一个以他自己为核心的,全新的利益集团。
这个集团,由忠心耿耿的军队,和依附于他的中小世家、商贾组成。
这个集团,将成为他日后争霸天下的,最坚实的根基。
第227章 营州立市,断尔财路
幽州的局势,在秦风一系列雷霆万钧的组合拳下,迅速地稳定下来。
军队换血完成,兵权被牢牢掌控。
盐业司成立,中小世家被捆绑上战车,财源滚滚而来。
土地改革推行,底层士兵归心,军心空前稳固。
整个幽州、平州之地,从军政到经济,几乎都成了秦风的一言堂。范阳卢氏和涿郡赵氏,虽然依旧是名义上的顶级门阀,在大兴或者说幽州以外的影响力还在,但在幽州本地的影响力,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他们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除了关起门来无能狂怒,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但秦风的脚步,并未就此停下。
他的目光,越过平州,投向了更东北方的营州。
营州,地处辽西走廊,是中原王朝与东北、草原各部族交流的枢纽和前沿。这里胡汉杂居,形势复杂,既是商贸繁荣的宝地,也是冲突频发的是非之地。
长久以来,营州的对外贸易,尤其是与契丹、奚人、高句丽等势力的马匹、皮毛、人参等贸易,都牢牢掌控在以营州高氏、契丹大贺氏,以及范阳卢氏、涿郡赵氏这些大族的分支手中。
他们通过这些贸易,牟取了惊人的暴利,也借此与草原部落勾勾搭搭,关系暧昧,是边疆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秦风自然不会放过这块肥肉,更不会容忍这种不受控制的局面存在。
这一日,将军府议事厅。
秦风召集了邓选,以及张诚、刘猛等一众心腹将领。
“将军,如今盐田已经步入正轨,月产粗盐已达二十万斤,雪盐三万斤,新的盐田正在改造中,改造结束产量还会在提升。各地盐商踊跃,银钱如流水般汇入将军府。军中将士也分了田地,士气高昂。下一步,我们是否要继续扩充军队,操练兵马?”张诚兴奋地汇报道。
他现在对秦风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才短短几个月,将军府就从刚来时的捉襟见肘,变得富得流油。库房里的银子,都快堆不下了。
“练兵自然要练,但光有兵,没有好的战马、精良的铠甲,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秦风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在了营州柳城的位置。
“我们的战马,大多还是从朝廷府库里调拨的,数量少,质量也参差不齐。而最好的战马,在哪里?”
“草原!”刘猛不假思索地回答。
“没错,草原。”秦风点头,“契丹的战马,突厥的弯刀,高句丽的铠甲(网上搜的高句丽特产第一项就是矿石武器),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而这些东西,都需要通过贸易来获取。”
“可是将军,”一名平州出身的校尉皱眉道,“营州的贸易,一直被高氏、大贺氏那些地头蛇,还有卢、赵两家的分支把持着。他们与胡人关系盘根错节,外人很难插手。”
“插手?我为什么要插手?”秦风冷笑一声,“我要的,是制定规则!”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朱砂笔在营州柳城,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传我将令!”
“自下月起,在营州柳城,设立‘互市’!凡我大隋与关外各部族的一切贸易,都必须在柳城互市内进行!”
“由将军府派遣官员,设立‘互市监’,负责管理市场秩序,登记商贾,查验货物,以及……征税!”
“所有进入互市交易的商品,无论买卖,皆需缴纳一成的交易税!”
“凡欲出关,与各部族进行私人贸易者,必须持有营州刺史与互市监共同签发的‘关引’!无‘关引’而出关者,一经发现,以通敌论处,商队货物全部没收,主事者,斩!”
秦风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酷。
大厅内的众人,听得是心头狂跳。
将军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这等于是一刀切断了所有世家与草原部落的私下联系,将所有的贸易,都置于了他的监管之下。
设立互市,强行垄断贸易渠道。
征收重税,将所有利润都收入囊中。
严查关引,杜绝一切走私行为。
这三条政令一下,营州那些地头蛇,还有卢、赵两家的分支,他们最大的财源,就等于是被秦风给掐断了。
“将军,此举……恐怕会引起营州本地势力的激烈反弹啊。”邓选有些担忧地说道,“营州高氏,世代镇守柳城,与契丹大贺氏更是姻亲,关系极深。他们麾下,既有汉兵,也有部落武装,实力不容小觑。若是他们联合起来抵制,恐怕……”
“他们会的。”秦风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不仅会抵制,甚至可能会动用武力。”秦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这些盘踞在营州的地头蛇。他们若是不跳出来,我这戏,还唱不下去。”
众人闻言,都是心中一凛。
他们明白了,将军设立互市是真,但其真正的目的,恐怕还是为了“钓鱼”。
钓的就是营州高氏、大贺氏这些不听话的大鱼!
“王虎!”秦风喝道。
“末将在!”王虎大步出列。
“你即刻去卫营挑选一批机灵一点精锐,秘密赶赴营州。在柳城周边潜伏下来,监控高氏、大贺氏,以及卢、赵两家分支的一举一动。”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打仗,是侦查和威慑。我要知道他们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若有异动,随时向我汇报!”
“是!”王虎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又有仗可以打了!
“刘猛!”
“末将在!”
“你率本部五百兵马,即刻开赴平州卢龙,做出要增兵辽东的姿态。但大军行进速度要慢,每日只行三十里,安营扎寨,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幽州大军,正在向东移动!”
“末将明白!”刘猛立刻领会了秦风的意图。
将军这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面上,大军东进,摆出威压辽东的架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暗地里,却派精锐斥候潜入营州,为真正的雷霆一击做准备!
“至于这张诚……”秦风看向张诚,“你留守蓟县,替我坐镇后方。同时,将设立互市的消息,大张旗鼓地传出去。我要让整个河北,不,整个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秦风,要在营州设立互市邀请他们发财!”
“是,将军!”张诚躬身领命。
一场针对营州地头蛇的巨大风暴,在秦风的亲自导演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
消息传到营州,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营州高氏府邸。
家主高突勃,一个年近五十,身材高大,面容带有几分胡人特征的汉子,将手中的公文狠狠地摔在地上。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高突勃气得浑身发抖,“他秦风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来管我们营州的事?”
“在柳城设立互市?还要征一成的税?他怎么不去抢!”
“我高家在营州经营了数百年,与契丹、奚人做生意,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指手画脚了?”
大厅下方,坐着十几个高氏的核心族人,以及几个归附于高氏的部落首领,一个个也都是义愤填膺。
“家主!不能让他得逞!这互市要是立起来了,我们的财路,可就全断了!”
“没错!我们每年光是跟契丹大贺氏的马匹生意,就能赚十几万两银子!要是被他抽一成的税,那还赚个屁!”
“最可恶的是那个‘关引’!这不明摆着是想把我们困在关内吗?以后我们还怎么跟兄弟们联络感情?”一个契丹小部落的首领,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报!”
就在众人吵嚷不休时,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家主,不好了!范阳卢家和涿郡赵家在柳城的商铺管事,都派人送来了信!”
高突勃一把抢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信是卢楚和赵才亲笔写的。
信的内容,和高突勃想的差不多。卢楚和赵才在信中痛斥了秦风在幽州的种种暴行,将秦风描述成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们表示,绝对不能让秦风的奸计得逞,希望高突勃能联合契丹大贺氏,共同抵制秦风的互市令,给秦风一个迎头痛击。
信的最后,他们还暗示,只要高突勃能带头闹起来,他们范阳卢氏和涿郡赵氏,甚至会联系宇文阀,在朝廷上共同发力,一举将秦风扳倒。
“哼!这两个老狐狸,自己斗不过秦风,就想拿我们当枪使!”高突勃将信纸捏成一团,冷哼道。
“家主,那我们……”
“当然不能让他们如愿!”高突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他们说的也对。绝对不能让秦风的互市开起来!”
“传我命令,立刻派人去见大贺咄罗!就说,秦风要断我们所有人的财路!问他,是想跟着我高突勃吃香的喝辣的,还是想被那秦风当狗一样拴起来!”
“另外,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我营州高氏,以及所有附属于我们的商队,全部罢市!我倒要看看,他秦风的互市,开给谁去!”
高突勃的命令,迅速地传达了下去。
一场无声的抵制,在营州悄然展开。
几天后,一支从幽州来的商队,满载着精美的丝绸和新出的“雪盐”,抵达了柳城,准备参加即将开市的互市。
然而,当他们将货物运到城外,准备出关与一个早已约好的奚人部落交易时,却被拦了下来。
“站住!没有关引,不许出关!”守关的将士,正是高氏的族人。
“军爷,通融一下,我们是秦将军派来的商队!”商队管事连忙塞过去一锭银子。
“秦将军?”那将士冷笑一声,一脚将银子踢开,“在这里,我们只认高将军!滚!”
商队无奈,只能返回。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后,一支由数十名契丹骑兵组成的队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当晚,这支商队在距离柳城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里安营扎寨。
深夜,万籁俱寂。
“咻!咻!咻!”
数十支利箭,如同鬼魅一般,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射入了营地中守夜士兵的咽喉。
紧接着,喊杀声四起。
契丹骑兵如同黑夜中的狼群,冲入营地,见人就杀。
商队的护卫虽然拼死抵抗,但他们人数太少,又是在睡梦中被惊醒,哪里是这些凶悍骑兵的对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战斗就结束了。
整个商队,连同护卫,近百人,全部被杀。
货物被洗劫一空,营地被付之一炬。
第二天,当王虎带领的亲卫营赶到时,只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废墟,和满地的尸体。
王虎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蹲下身,从一具尸体的背后,拔出了一支箭。
那箭矢的样式,是典型的契丹风格。
“很好。”王虎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把这里处理干净。然后,回去向将军复命。”
第228章 市场崩塌,卢赵的绝望
幽州,将军府。
秦风端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支从柳城带回来的契丹箭矢,箭矢的铁簇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在他的面前,王虎正单膝跪地,沉声汇报。
“……商队护卫共计八十七人,无一生还。货物全部被劫,营地被焚毁。从现场痕迹和尸体伤口判断,是契丹骑兵所为,人数在五十人以上。”
“属下无能,赶到之时,贼人已经远去,未能救下商队众人,请将军责罚!”王虎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起来吧,此事不怪你。”秦风将箭矢放在桌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派你去,本就不是为了救人。”
“高突勃和契丹大贺氏,有什么动静?”
“回将军,高突勃在柳城宣布罢市,并封锁了出关的要道。大贺氏的首领大贺咄罗,也已集结了近三千部落骑兵,在柳城以北五十里的地方驻扎,与高氏成掎角之势,似乎在防备我军。”王虎答道。
“防备?”秦风冷笑一声,“他们那不是防备,是示威。”
“看来,高突勃是铁了心要跟我掰掰手腕了。他以为,联合了契丹人,封锁了关口,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秦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营州那块小小的地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跳梁小丑,不知死活。”
“将军,我们何时动手?”王虎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手下的兄弟们,在营州潜伏了这么久,早就手痒了。
“不急。”秦风摆了摆手,“让他们再蹦跶几天。鱼已经咬钩了,现在收线,还太早。我要等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所有跟他们有牵连的人都扯进来,再一网打尽。”
“传令给刘猛,让他继续在平州‘闲逛’,动静搞得大一点,最好是让高突勃觉得,我的主力全都被牵制在了辽东方向,无暇西顾。”
“另外,”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把那支商队被劫杀的消息,原原本本地,送到范阳卢氏和涿郡赵氏那里去。”
“我要让他们觉得,他们的计策成功了,高突勃已经成了他们手中的枪,正指着我的脑门呢。”
“是!”王虎领命而去。
……
消息很快传到了范阳。
卢府,书房内。
卢楚听完从营州传回来的密报,激动得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高突勃!干得漂亮!”
“我就知道,他不是个甘心受人摆布的主!秦风想断他的财路,他岂能善罢甘休?”
“长史大人,这下秦风可是踢到铁板了。”一旁的赵才也满脸喜色,“高突勃联合了契丹大贺氏,手底下有近万兵马,再加上熟悉地形,秦风就算派大军过去,也未必能讨到好。更何况,他现在的主力,还被我们‘忽悠’到辽东去了!”
“没错!”卢楚得意地捋着胡须,“秦风现在是骑虎难下!他若是不管,那他设立互市的政令就成了一纸空文,威信扫地!他要是管,就要面临高氏和契丹人的联军,打输了,丢官罢职;打赢了,也是惨胜,损兵折将,我们正好可以趁机弹劾他穷兵黩武!”
“妙啊!长史大人,此计当真天衣无缝!”赵才由衷地赞叹道。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秦风在营州焦头烂额,进退两难的窘迫模样。
“哼,秦风小儿,你以为就你会玩弄权谋?跟我们这些经营了数百年的世家相比,你还嫩了点!”卢楚端起茶杯,满饮一口,只觉得连日来的憋屈和怨气,都一扫而空。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为自己的“妙计”而沾沾自喜时,一场足以颠覆他们家族根基的经济风暴,正在悄然席卷整个河北道。
半个月后。
蓟县的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种名为“雪盐”的商品。
这种盐,由将军府盐业司专营,只在几家指定的商铺出售。
当第一批“雪盐”被摆上货架时,所有人都被它那雪白细腻的外观震惊了。
而当人们品尝过它的滋味后,整个蓟县都为之疯狂。
“天啊!这盐也太好吃了!一点苦味都没有!”
“有了这雪盐,我感觉以前吃的那些盐,简直就是猪食!”
“快!给我来十斤!不,二十斤!”
雪盐一上市,便遭到了疯抢。尽管它的价格是普通粗盐的十倍,但依旧供不应求。那些豪门大户,更是派家丁带着成箱的银子来抢购,仿佛不要钱一般。
第一批注册的盐商,比如平州李德,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赚得盆满钵满,利润之高,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胆战。
雪盐的出现,如同一条凶猛的鲶鱼,搅动了整个河北的盐业市场。
紧接着,更让卢氏、赵氏这些传统盐商感到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将军府盐业司,开始向市场大量倾销他们新式盐田生产的粗盐。
这些粗盐,虽然品质不如雪盐,但比起卢氏等人用传统煮盐法生产的粗盐,质量却要好上不少,至少没有那么多杂质和苦涩味。
而价格,却只有他们的一半!
质优价廉!
这四个字,对于商人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一时间,卢氏、赵氏等世家的盐铺,门可罗雀。他们的盐,堆在仓库里,根本无人问津。
为了挽回市场,他们只能被迫降价。
盐业司卖十文一斤,他们就卖九文。
盐业司卖九文,他们就卖八文。
一场惨烈的价格战,就此展开。
然而,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这场仗,他们根本打不赢。
因为他们的煮盐法,成本太高了。光是烧火用的薪柴,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价格降到七文一斤,他们就已经在亏本了。
而秦风的晒盐法,几乎是零成本!
他就算卖一文钱一斤,都还有得赚!
“完了……全完了……”
范阳卢氏的府邸内,卢楚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他的面前,站着十几个家族的账房和管事,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在刚才,他们向卢楚汇报了家族这个月的财政状况。
盐业,作为卢氏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这个月,不仅没有赚到一分钱,反而亏损了近近万两白银!
而其他的产业,如布庄、粮行,也因为之前秦风的打压,生意一落千丈。
整个家族在食盐上的现金流,几乎断裂,而其他产业也是自保有余,支援不足!
“秦风……你好毒的手段……”卢楚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
什么营州互市,什么调兵辽东,那全都是烟雾弹!
秦风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他用经济手段,兵不血刃地,就将他们这些百年世家,逼上了绝路!
这比直接派兵抄了他们的家,还要让他们感到痛苦和无力。
“长史大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赵才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们赵家的情况,比卢氏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糟。因为他们是武将世家,本就不擅长经营,大部分收入都依赖于盐场和土地。如今盐场亏本,土地又被秦风分给了士兵,他们是真的要山穷水尽了。
“怎么办?”卢楚惨笑一声,“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我们手里,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文的,斗不过他。武的,打不过他。现在,连我们最引以为傲的财力,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们输了,输得一干二净。”
卢楚闭上眼睛,两行老泪,从浑浊的眼角滑落。
他活了半辈子,还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的绝望和无助。
在秦风这个年轻人面前,他们所有引以为傲的经验、智慧、财富、权势,都变得不堪一击。
“不!不能就这么认输!”赵才突然嘶吼起来,他的眼睛赤红,状若疯虎,“我们还有最后一招!”
“什么?”卢楚睁开眼。
“造反!”赵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联合高突勃,联合契丹人,起兵!杀了秦风!夺回幽州!”
“你疯了!”卢楚厉声喝道,“就凭我们现在这点实力,造反?那是自取灭亡!”
“那也比坐在这里等死强!”赵才咆哮道,“与其被他一点点玩死,不如轰轰烈烈地死!”
“报——”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一个下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将军府……将军府派人送来了请柬!”
“请柬?”卢楚和赵才都是一愣。
下人将两份制作精美的请柬呈了上来。
卢楚颤抖着手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
“为庆贺将军府盐业司成立,暨第一批雪盐成功上市,特于三日后,在燕来楼设宴,恭请范阳卢公、涿郡赵公,拨冗光临。”
落款是:幽州总管,秦风。
“噗——”
卢楚看完请柬,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杀人,还要诛心!
秦风,你欺人太甚!
第229章 屠刀高悬
燕来楼,还是那个三楼临窗的位置。
秦风刚来幽州的时候,这里上演了秦风初临幽州,对卢楚、赵才等人发出的“一顿饭最后通牒”的霸道戏码。
这才半年不到同样的地方,秦风再次设宴。
只是这一次,宴请的宾客,却只有两个人——范阳卢氏家主卢楚,和涿郡赵氏家主赵才。
宴席早已备好,依旧是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但桌上,却只有三副碗筷。
秦风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美酒。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张诚、周通、王虎等人,则像三尊铁塔一般,分立在他身后,目光冷冽,不怒自威。
整个三楼,除了秦风偶尔放下的酒杯声,再无半点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楼下,三百骁果军早已将整座酒楼包围得水泄不通,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得靠近半步。
街道上,往来的百姓都远远地绕开,对着燕来楼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今天秦将军在燕来楼,单独宴请卢家和赵家的家主呢!”
“真的假的?前几天不是还闹得不可开交吗?秦将军又是打压商铺,又是搞那个雪盐,把卢家和赵家往死里整,怎么今天又请他们吃饭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啊,是卢家和赵家扛不住了,派人去将军府求和,想加入那个盐业司。秦将军这才摆了这场‘和头酒’。”
“求和?哼,我看是鸿门宴还差不多!你没看那阵仗,三百皇帝的禁军骁果军把酒楼围得跟铁桶似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哪里是请客吃饭,分明是准备关门打狗啊!”
“嘶——这么说,今天卢楚和赵才,是凶多吉少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位秦将军的手段,咱们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百姓们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正准备上楼的卢楚和赵才耳中。
两人的脸色,本就苍白如纸,此刻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赵才的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咯作响。他堂堂涿郡赵氏的家主,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被人像看猴戏一样围观议论。
“卢兄……”赵才咬着牙,低声道,“我等真的要上去吗?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卢楚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他何尝不知道这是鸿门宴?
那张请柬,名为宴请,实为战书!
秦风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他们的所有挣扎,所有反抗,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徒劳。
他已经赢了,现在,是来欣赏他们这两个手下败将的狼狈模样的。
可是,他们能不来吗?
不能。
家族的生意已经全面崩溃,没有正向进项,库房里的银子,只出不进,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月,他们连给族人发月钱都做不到了。
族中的子弟,也因为之前集体辞官的事,一个个灰头土脸,成了整个河北的笑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他们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
唯一的活路,就是向秦风低头,加入那个他们曾经无比鄙视的盐业司。
“走吧。”卢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是生是死,总得有个了断。”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才,整理了一下衣冠,强撑着挺直了腰杆,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在践踏着他身为范阳卢氏家主的尊严。
赵才看着卢楚那萧瑟的背影,眼中的怒火,最终也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是啊,事到如今,他们还有什么选择呢?
他也只能跟了上去。
当两人出现在三楼楼梯口时,秦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卢楚,虽然强作镇定,但那深陷的眼窝,花白的头发,和蜡黄的脸色,都掩饰不住他的憔悴与衰老。短短一个月,他仿佛老了二十岁。
赵才,更是狼狈。他眼眶赤红,双拳紧握,那身华贵的锦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不合身,仿佛是偷来的一般。他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武将的悍勇之气,只剩下一种困兽犹斗的悲愤。
“呵呵,卢公,赵公,你们可算是来了。”秦风站起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仿佛在迎接两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本将还以为,二位不肯赏光呢。”
“秦将军相邀,我等……岂敢不来。”卢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对着秦风,拱了拱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感觉重若千钧。
“来,请坐。”秦风伸手示意。
卢楚和赵才,在秦风对面的位置上,拘谨地坐了下来。
“二位,尝尝这道‘白灼虾仁’,乃是本将特意从江南请来的厨子做的,在北方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味。”秦风亲自为二人布菜,态度亲切得让人发毛。
卢楚和赵才看着碗里那晶莹剔透的虾仁,却感觉像是看到了毒药,根本不敢动筷子。
“怎么?二位是不合胃口,还是……信不过本将?”秦风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不……不敢。”卢楚连忙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虾仁,颤颤巍巍地送入口中。
虾仁鲜嫩弹牙,带着龙井的清香,确实是人间美味。
但卢楚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蜡,味同嚼蜡。
赵才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吃了一口。
“这就对了嘛。”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吃饭,就要有个吃饭的样子。”
他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举了起来:“来,本将敬二位一杯。多亏了二位,我这盐业司,才能如此顺利地开张啊。”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卢楚和赵才的心脏。
他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是啊,要不是他们逼着手下的世家子弟集体辞官,秦风哪能那么容易就掌控军队?
要不是他们抵制互市,给了秦风借口打压他们的产业,秦风又哪能那么顺利地垄断盐业?
他们所有的“妙计”,到头来,都成了为秦风做嫁衣!
“秦将军……说笑了。”卢楚的声音都在发抖。
“说笑?我可没有说笑。”秦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死死地盯着他们。
“我还要感谢二位,帮我把高突勃那条鱼,也给钓了出来。”
“什么?!”卢楚和赵才,同时惊呼出声。
“你……你都知道了?”赵才不敢置信地问道。他们与高突勃暗中联络,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秦风怎么会知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秦风冷笑道,“你们以为,你们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我?”
“从你们的信使离开蓟县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包括你们送给高突勃的信,内容是什么,我比你们自己都清楚。”
“那……那支商队……”卢楚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没错。”秦风承认得干脆利落,“那支商队,就是我故意派出去送死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高突勃一个动手的借口,也为了……让你们觉得,你们的计策成功了,可以高枕无忧了。”
“噗通!”
赵才再也坐不住了,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完了!
全完了!
他们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算计,从一开始,就都在秦风的掌控之中。
他们就像两个小丑,在舞台上拼命地表演,却不知道,台下的观众,从始至终,都只有秦风一个。而他,正在用一种看戏的眼神,欣赏着他们的愚蠢和可笑。
卢楚虽然还勉强坐着,但他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将军,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的心机,他的城府,他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卢楚的认知。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
“秦……秦将军……”卢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等……我等知错了。”
“我等愿意……愿意献出家族所有的盐场,只求……只求能加入将军府盐业司,求一条活路。”
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上任何尊严和脸面了。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哦?现在想加入了?”秦风靠回椅背上,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可是,本将记得,当初我给你们机会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当初……当初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猪油蒙了心!”卢楚“啪”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求将军大人有大量,再给我等一次机会!”
“机会?”秦风笑了,“可以啊。”
“本将,向来不是个记仇的人。”
听到这话,卢楚和赵才的眼中,都露出了一丝希望。
然而,秦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瞬间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第230章 加倍的代价,杀人诛心
“想加入盐业司,可以。”
秦风的声音,在寂静的雅间里缓缓响起,如同天籁之音,让瘫坐在地上的赵才和面如死灰的卢楚,眼中都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卢楚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挣扎着就要起身下跪。
“别急着谢。”秦风抬手,虚按了一下,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话还没说完。”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两只掉入陷阱,无力挣扎的猎物。
“当初,本将指定的要求,是献出盐场,或者,以一万亩良田作为入场券,二选其一。”
“这个规矩,二位知道吧?”
“知……知道。”卢楚连忙点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很好。”秦风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二位现在也想加入,那自然也要遵守这个规矩。”
“你们两家,将名下所有的盐场,全部上缴给盐业司。这一点,没有问题吧?”
“没有!绝对没有!”赵才抢着答道,生怕秦风反悔。对他们来说,盐场现在就是个不断亏钱的无底洞,早点甩出去,他们求之不得。
“那就好。”秦风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那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卢楚和赵才的心头。
“不过,鉴于二位之前的所作所为,这个条件,对你们来说,未免太轻松了些。”
秦风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
“本将刚到幽州时,向你们索要军粮。你们给了我什么?”
“发霉的陈粮,掺着沙子的麦子,还有病死的猪羊!”
“若不是陛下提前拨付了银两和粮草,我这八百弟兄,恐怕就要饿着肚子,吃着你们的猪食,去跟胡人拼命了!”
“卢公,赵公,你们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秦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卢楚和赵才的耳边炸响。
两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们没想到,秦风竟然会在这时候,翻出这笔旧账!
“这……这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以次充好!我……我们当时真的不知情啊!”赵才急忙辩解道。
“不知情?”秦风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赵将军,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没有你们的授意,谁敢如此胆大包天?”
“你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想看我秦风的笑话!”
“只可惜,你们的算盘,打错了!”
秦风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按大隋律法,怠慢军需,以次充好,致使军心动摇者,该当何罪?”
“当……当斩……”卢楚的声音都在颤抖。
“很好,你们还知道。”秦风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本将手握陛下御赐的‘先斩后奏’之权,现在就算把你们两个拖出去砍了,报到朝廷,陛下也只会夸我杀得好!”
“不要啊!”赵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到秦风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喊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们真的知错了!”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他毫不怀疑,以秦风的狠辣,真的会杀了他们!
卢楚虽然没有像赵才那么失态,但也吓得浑身哆嗦,面无人色。他知道,秦风说的是事实。今天,他们的生死,全在秦风的一念之间。
“饶了你们?”秦风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涕泗横流,狼狈不堪的赵才,眼中充满了鄙夷。
“也不是不可以。”
“本将说过,我不是个记仇的人。”
听到这话,赵才和卢楚,又看到了一线生机。
“除了上缴盐场……”秦风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凌迟着他们的神经。
“你们两家,每一家,再额外上缴……两万亩良田!作为对我那八百弟兄的‘精神补偿’!”
“什……什么?!”
“两万亩?!”
卢楚和赵才,同时惊呼出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万亩!
而且是每一家!
这……这已经不是割肉了,这是在要他们的命啊!
范阳卢氏,家大业大,两万亩地,虽然伤筋动骨,但咬咬牙,还能拿得出来。
可他涿郡赵氏,本就是武将世家,不以田产见长,总共也就三四万亩地。这一刀下去,直接就去了一大半!
“怎么?二位觉得,自己的命,不值这两万亩地?”秦风的语气,变得极度危险。
“不!不!值!值!”赵才吓得连连磕头,“我给!我给!别说两万亩,就是三万亩,我也给!”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什么土地,什么家产,都成了浮云。
卢楚的心,在滴血。
但他知道,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秦风今天摆下这场鸿门宴,就没打算让他们轻易过关。
这两万亩地,就是他们的买命钱。
“我……我也给……”卢楚闭上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很好。”秦风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不仅要夺走他们的财富,还要彻底摧毁他们的尊严和意志。
他要让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像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这,就是对他当初阳奉阴违,暗中使绊子的报复!
这,才叫真正的,杀人诛心!
“既然二位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秦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三天之内,将盐场和土地的地契,全部送到将军府。”
“记住,是良田。若是敢拿那些盐碱荒地来糊弄我……”
秦风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中的杀意,已经让卢楚和赵才不寒而栗。
“不敢!绝对不敢!”
“那就好。”秦风点了点头,“二位可以滚了。这桌酒菜,就当是本将,提前为你们送行了。”
送行?
送什么行?
卢楚和赵才心中一惊,但没敢多问。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燕来楼。
当他们冲下楼,重新看到外面的阳光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屈辱、悔恨,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范阳卢氏和涿郡赵氏,在幽州的辉煌,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
他们,成了秦风脚下,两条摇尾乞怜的狗。
……
雅间内。
张诚看着卢楚和赵才狼狈逃窜的背影,只觉得心中一阵快意。
“将军,您这一招,实在是太解气了!”他兴奋地说道,“这两个老家伙,当初那么嚣张,现在还不是像狗一样,跪在您面前求饶!”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秦风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要么不动,要动,就要一击致命,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将军英明!”
“将军,您刚才说为他们送行,是什么意思?”王虎好奇地问道。
“字面意思。”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机。
“高突勃和契丹人,还在营州等着我呢。卢楚和赵才,身为他们的‘同谋’,自然也要一起上路。”
“我准备,过几天,就‘请’他们二位,随我一同前往营州,‘劝降’高突勃。”
“啊?”张诚等人都是一愣。
“将军,您的意思是……”
“高突勃不是仗着有他们撑腰,才敢跟我叫板吗?”秦风冷笑道,“那我就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去跟高突勃划清界限,去劝他投降。”
“到时候,高突勃会怎么想?契丹人又会怎么想?”
“一个被盟友出卖的蠢货,一个众叛亲离的丧家之犬,你觉得,他还有斗志吗?”
张诚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将军这一招,也太毒了!
这不仅是要杀了高突勃,还要在杀他之前,先诛他的心!
让他死,都死得憋屈,死得绝望!
“至于卢楚和赵才……”秦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们是死是活,就要看高突勃和契丹人的心情了。”
“万一,高突勃一怒之下,把他们两个砍了呢?”
“或者,契丹人觉得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顺手射他们两箭呢?”
“那可就……与我无关了。”
秦风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第231章 尘埃落定,幽州归心
三天后,将军府的库房里,再次堆满了地契。
范阳卢氏和涿郡赵氏,这两大盘踞幽州数百年的门阀,在秦风的屠刀之下,终于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四万亩最肥沃的良田,以及名下所有的盐场,被他们“心甘情愿”地,上缴给了将军府。
至此,秦风来到幽州仅仅两个多月,便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完成了对整个幽州三郡的初步整合。
兵权,通过擂台赛、轮换制,以及最后的“集体辞职”事件,被他牢牢地攥在了手中。如今的幽州军,上至校尉,下至火长,超过八成的军官,都是由他亲手提拔的寒门子弟。他们只认秦风,不认朝廷。
财权,通过设立盐业司,推行“雪盐”,以及对中小世家的捆绑和对顶级门阀的打压,也尽数归于将军府。如今的秦风,毫不夸张地说,是整个大隋北方,最富有的人。他每天的收入,都足以让国库感到汗颜。
民心,或者说军心,通过分发土地这一杀手锏,更是被他收拢到了极致。那些分到土地的士兵和烈士家属,已经将他视作再生父母,是他们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信仰。
看着眼前这大好的局面,就算是跟在秦风身边,见证了这一切的张诚、王虎等人,也依旧感到如梦似幻。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将军府,后院演武场。
秦风正在检验亲卫营第二期学员的训练成果。
五百名新选拔上来的士兵,赤着上身,在寒风中站着整齐的队列,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秦风传授的《破军刀法》。
“劈山!”
“断流!”
“撩阴!”
随着教官的口令,五百把横刀,同时挥出,刀光闪烁,杀气腾腾。他们的动作,虽然还略显生涩,但已经初具雏形。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拼命的狠劲。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通过最严苛的训练,他们才能留在这里,才能像第一期的前辈们一样,成为将军最信任的亲卫,获得最好的功法,最多的赏赐,以及……最高的荣耀。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新兵的底子,比第一批要差一些。但他们的训练热情,却丝毫不减。因为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看得见的希望。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将军。”张诚快步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都到了?”秦风眉毛一挑。
“是的,都在议事厅候着了。”
“走,去看看。”
秦风转身,朝着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内,卢楚和赵才,正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自从三天前那场鸿门宴之后,他们就一直活在惶恐之中。他们不知道,秦风下一步,又会想出什么毒计来折磨他们。
当秦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两人触电般地站了起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像两个下人。
“参见将军。”
“二位不必多礼。”秦风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地契,本将都收到了。”秦风开门见山地说道,“二位的诚意,本将也看到了。”
卢楚和赵才心中一喜,以为事情就此了结。
“不过……”秦风话锋一转。
两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营州高突勃,勾结契丹,袭杀我大隋商队,公然违抗将令,罪不容诛。本将决定,三日后,亲率大军,前往营州平叛。”
“这……”卢楚和赵才对视一眼,不明白秦风跟他们说这个干什么。
“二位,与高突勃也算是‘旧识’了。”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本将想,届时,还请二位随我一同前往,也好当着两军将士的面,与那反贼,划清界限。”
“什么?!”
卢楚和赵才,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让他们去营州?
去劝降高突勃?
这……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高突勃现在恨他们两个,恐怕比恨秦风还厉害!他们要是敢出现在高突勃面前,高突勃绝对会当场把他们撕了!
“将军!不可啊!”赵才急忙跪下,“我……我与那高突勃,素无往来,只是……只是书信一封,劝他……劝他以大局为重啊!”
事到如今,他还在嘴硬。
“是吗?”秦风冷冷地看着他,“那正好,你就去当面跟他说清楚,让他不要误会了你的一片‘苦心’。”
“我……”赵才语塞。
“将军,营州路途遥远,刀兵无眼,我……我二人恐怕是……会拖累大军啊。”卢楚也颤声说道。
“无妨。”秦风摆了摆手,“二位再怎么说也是先天高手,区区战场应该无虞。而且本将会安排手下最精锐的护卫,保证二位一路上,毫发无伤。”
“至于到了营州之后……”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那就要看,高突勃和契丹人,给不给二位这个面子了。”
话已至此,卢楚和赵才哪里还不明白。
秦风,就是要借刀杀人!
借高突勃和契丹人的刀,杀了他们两个!
而且,还是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地,把脖子伸到刀口下面!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们的心底升起。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只觉得他比传说中的恶鬼,还要可怕一万倍!
“怎么?二位不愿意?”秦风的语气,再次变得危险起来。
“不……愿意!我等愿意!”卢楚和赵才,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
他们知道,如果现在拒绝,他们今天,就走不出这个将军府。
如果跟着去,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万一秦风打败了高突勃呢?万一他们能找到机会逃跑呢?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立刻就死要强。
“很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回去准备吧。三日后,本将亲自来接二位,一同……上路。”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卢楚和赵才,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将军府。
他们走后,张诚才皱着眉头问道:“将军,真的要带上这两个累赘?万一他们在路上耍什么花样……”
“他们不敢。”秦风自信地说道,“而且,他们还有用。”
“他们的死,要死得有价值。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背叛我秦风,勾结外敌,是什么下场。”
秦风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幽州三郡。
北方的突厥,东边高句丽....…
还有未来要在这片土地上逞英雄的各路枭雄,都在地图上,清晰地显现出来。
“幽州,已经平定。接下来,该轮到外面的世界了。”秦风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过。
“传我命令!”
“命刘猛,平州境内在平州三千兵马为先锋,即刻出发,目标营州!”
“命周通、王虎,各率两千兵马为左右两军,三日后出发!”
“我亲率五千中军,以及全体亲卫营,押后阵!”
“此次出征,不只是为了平定高突勃。”
秦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麾下的将领们。
“更是为了,向整个天下,展示我幽州铁骑的锋芒!”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北方,谁说了算!”
“是!”
张诚等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他们知道,一场真正的大战,即将来临。
而他们,将追随在他们无所不能的将军身后,用敌人的鲜血和尸骨,铸就属于他们的不朽功勋!
幽州,这头沉睡的猛虎,终于要在秦风的带领下,睁开它狰狞的眼眸,向整个天下,发出第一声咆哮。
第232章 大军开拔
三日后,蓟县城外。
旌旗蔽日,甲光向阳。
近万名幽州军士卒,身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锋利的长矛,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静默地伫立在官道两侧。黑色的“秦”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天地之间。
这是秦风整合幽州三郡兵马之后,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集结。
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只有整齐划一的呼吸声和铠甲碰撞的轻微声响。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一股狂热与自信。他们不再是过去那些任人欺凌、麻木不仁的军户,他们是分到了土地,学了上乘武功,追随着一位战无不胜将军的精锐之师!
大军的中央,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在数百名亲卫营精锐的护卫下,显得格外醒目。
马车内,范阳卢氏的家主卢楚,与涿郡赵氏的家主赵才,相对而坐。
车内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燃着昂贵的安息香,小几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和温热的茶水。这等享受,比之王公贵族也不遑多让。
可卢楚和赵才两人,却如坐针毡,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们不是宾客,是囚徒。
是被秦风用阳谋逼迫,用屠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随军出征的“劝降使者”。
“哎”赵才烦躁地在车厢里叹气,他身上的华服因为几日未曾好生打理而起了褶皱,配上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活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
“卢兄!你就这么认命了?”赵才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声嘶吼道,“我们真的要跟着他去营州送死?高突勃那厮,现在怕是恨不得生吃了我们!我们这一去,还有命回来吗?”
卢楚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看不到一丝光彩,只有一片死寂。
“不认命,又能如何?”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赵老弟,你我都是先天高手,你觉得,我们两个联手,能从这三百亲卫营的包围中杀出去吗?”
赵才的身体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向外看去。马车周围,那三百名清一色的黑甲,腰挎横刀,背负强弓,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像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铁血煞气,让同为先天高手的赵才,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还只是外围的护卫。
他知道,在那跟着秦风身边的亲卫营更是精锐中的精锐,还有刘猛、王虎、周通那些更厉害的家伙。更别提,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秦风。
逃?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就这么去送死,我不甘心!”赵才一拳砸在车厢的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不甘心?”卢楚惨笑一声,“当初我们给秦风送去发霉的军粮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我们煽动军中子弟集体辞官,想看他笑话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我们写信给高突勃,想借刀杀人时,可曾想过……这把刀,最后会落到我们自己的脖子上?”
一连串的质问,让赵才哑口无言。
是啊,一步错,步步错。他们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以为他只是一个有点武功,靠着皇帝宠信的莽夫。却没想到,对方的心机和手段,远比他们这些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毒辣。
经济上,用“雪盐”和低价粗盐,摧毁了他们家族的根基。
军事上,用各种手段,将幽州军变成了他秦风的私军。
权谋上,更是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们所有的算计,都变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事到如今,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卢楚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现在,只求他能给我们两家,留下一条活路吧。”
赵才颓然地坐倒在地,眼中最后一点不甘,也化为了绝望。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亲卫营将领周通那瓮声瓮气的声音。
“卢公,赵公,将军有令,大军即将开拔,请二位安坐。”
“知道了。”卢楚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很快,雄壮的号角声响起。
“出发!”
随着秦风一声令下,庞大的军队开始缓缓移动。一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着向东而去,烟尘滚滚,气势滔天。
卢楚和赵才坐在摇晃的马车里,听着外面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士兵们偶尔发出的高昂歌声,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这支军队,本该有他们的一份。可现在,却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秦风……”赵才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你最好别栽在营州!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卢楚则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他现在只希望,这场噩梦能早点结束。无论结局是生是死。
大军一路向东,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秦风似乎并不急着赶到营州,反而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武装游行。
每到一处城池,大军都会在城外驻扎,并且开放军营,允许当地百姓参观。
百姓们看到的,是一支军容严整,纪律严明的军队。士兵们吃的,是白花花的米饭和炖肉;穿的,是厚实保暖的棉衣和锃亮的铠甲;住的,是干净整洁的营帐。
这与他们印象中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如同叫花子一般的隋军,完全是天壤之别。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支军队,对百姓秋毫无犯。不抢东西,不占民房,甚至连买一根针线,都会付足了钱。
一时间,秦风将军仁义之师的名声,传遍了整个三州。
而这一切,自然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营州高突勃的耳中。
高突勃听着探子们一句句的汇报,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慢慢变成了凝重。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秦风,似乎并不像卢楚和赵才信中所说的那样,只是个会耍阴谋诡计的小人。
能练出这样一支精兵,并且深得民心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一种不安的感觉,开始在他心头蔓延。
第233章 柳城对峙,山雨欲来
营州,柳城。
这座地处辽西走廊的边陲重镇,此刻正笼罩在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
城外十里,一支约三千人的隋军兵马,安营扎寨,黑色的“秦”字大旗迎风招展,与柳城城头那面代表着营州高氏的“高”字大旗遥遥相对。
这支军队,正是秦风派出的先锋,由校尉刘猛率领。
刘猛,这个曾经在擂台上连胜五场,又在亲卫营中经过秦风亲自调教的汉子,如今已经脱胎换骨。他身披重甲,手持一柄特制的开山大斧,站在营寨的望楼上,如同一尊铁塔,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他修炼的《金钟罩》已经到了第五层,实力稳稳地踏入了先天之境,周身气血旺盛如烘炉,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将军到底是怎么想的?”刘猛看着远处紧闭的柳城城门,以及城墙上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军,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咱们都到这儿快十天了,也不让打,就这么干耗着。那高突勃和契丹人,天天在咱们眼前晃悠,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在他身后,一名队正笑着说道:“刘校尉,您就别急了。将军行事,向来有他的深意。他让我们按兵不动,肯定是在等什么时机。”
“俺知道。”刘猛瓮声瓮气地说道,“俺就是觉得憋屈。想当初在幽州,咱们跟着将军,那是何等的威风!谁敢不服,直接就干他娘的!现在倒好,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他口中虽然抱怨,但眼神里,对秦风却充满了盲目的崇拜和信任。他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都是将军给的。将军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哪怕是让他去死,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正如那队正所说,秦风确实在等。
他在等他的主力大军到来,也在等高突勃和契丹人自己露出破绽。
此刻,柳城城内,高氏府邸的议事厅里,气氛同样凝重。
家主高突勃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
下方,高氏的族人,以及契丹大贺氏的首领大贺咄罗,还有几个小部落的头领,一个个都愁眉不展。
“高兄,这都十天了,秦风那小子的大军还没个影,他到底想干什么?”大贺咄罗率先开口,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满脸虬髯,一口汉话说得倒也流利。
他这次应高突勃之邀,带了三千部落精锐前来助阵,本以为能跟着捞点好处,却没想到,竟然陷入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这是在给我们施压。”高突勃声音低沉地说道。
“施压?”另一个部落首领不解地问,“他就派了三千人过来,就把我们近万大军给吓住了?这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
“你懂什么!”高突勃瞪了他一眼,“你没看到城外那支隋军的军容吗?令行禁止,气势如虹!那绝不是普通的府兵!我派人打探过了,那是秦风的整合后的新军,每五日一次擂台赛,能者上庸者下,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
“而且,秦风的大军,正在从幽州,源源不断地开过来!他这是想告诉我们,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兵力,跟我们慢慢耗!”
高突勃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
他当初之所以敢公然跟秦风叫板,一来是自恃在营州根深蒂固,手握兵权;二来是相信了卢楚和赵才的鬼话,以为他们能在背后牵制住秦风,甚至能联合宇文阀在朝中发力。
可现在看来,卢楚和赵才那两个老东西,根本靠不住!宇文阀更没影子,宇文化及“阿嚏,谁找我”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秦风的大军说来就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而他自己,却把契丹人也拖下了水,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已经有些无法收场了。
现在,他就像一个骑在虎背上的赌徒,想下来,怕被老虎吃了;继续骑着,又不知道这老虎会把他带到哪里去。
“高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吧?我那三千兄弟,每天人吃马嚼的,可都是要花钱的!”大贺咄罗有些不耐烦了。
“是啊,家主,要不……我们派人去跟秦风谈谈?”一个高氏的族人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我们也不是真的想造反,只是想……想在这互市里,分一杯羹而已。大不了,那一成的税,我们交就是了。”
“糊涂!”高突勃一拍桌子,“现在去谈,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们怕了吗?到时候,他只会得寸进尺,我们连骨头都别想啃到!”
“那到底该怎么办?”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了争吵和沉默。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报——!家主,城外……城外隋军大营,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高突勃精神一振。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从西边开来!尘土漫天,旌旗蔽日,看那规模,至少有……有上万人!”
“什么?!”
高突勃和大贺咄罗等人,同时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秦风的主力,到了!
他们急忙冲上城楼,向西边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线正在迅速扩大。无数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刀枪的反光,汇成一片刺目的光海。
一股磅礴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城楼上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快!快!关闭城门!全军戒备!”高突勃声嘶力竭地吼道。
城墙上,瞬间乱成了一团。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推动着沉重的绞盘,将巨大的吊桥缓缓拉起。厚重的城门,在“嘎吱”的巨响中,轰然关闭。
高突勃的心,也随着城门的关闭,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谈判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决定生死的血战。
秦风的大军,在距离柳城五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万多人的军队,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着响鼻,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大军缓缓分开,一辆由八匹神骏的黑马拉着的巨大帅帐马车,缓缓驶到了阵前。
车帘掀开,秦风身穿一套黑色的龙鳞宝铠,手按腰间横刀,缓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城墙上那些如临大敌的守军,而是转过身,对着身后另一辆稍小一些的马车,淡淡地说道:
“卢公,赵公,到地方了。该你们,上场了。”
第234章 阵前劝降,图穷匕见
车帘被一只颤抖的手掀开,卢楚和赵才两人,面色惨白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连日来的奔波和精神折磨,让这两位曾经养尊处优的世家家主,看起来狼狈不堪。卢楚的官袍上满是褶皱,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乱了,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赵才更是双眼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当他们看到前方那座巍峨的柳城,以及城墙上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守军时,两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们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将军……”卢楚的声音沙哑干涩,他鼓起勇气,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二人手无寸铁,就这么过去,若是高突勃那莽夫不管不顾,对我等痛下杀手……”
“放心。”秦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温度,“本将会派一队亲卫保护你们。只要你们照我说的做,我保你们安然无恙。”
“可……”
“没有可是。”秦风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要么,现在过去。要么,我现在就砍了你们的脑袋,挂在阵前,同样能让高突勃军心大乱。你们自己选。”
这番话,如同腊月的寒风,让卢楚和赵才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在秦风眼里,他们就是两个工具,唯一的区别,是选择当一个活的工具,还是死的工具。
“我……我们去。”卢楚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赵才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心中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爆。但他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拳头。
秦风对着身后的周通点了点头。
周通立刻带着十名亲卫营的士兵,走上前来,将卢楚和赵才“护”在中间。
“二位,请吧。”周通瓮声瓮气地说道,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赵才的肩膀上,实则力道沉重,让赵才动弹不得。
就这样,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在了两军阵前。
两位穿着大隋官袍的世家家主,在一队隋军士兵的“护送”下,一步一步,朝着柳城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自己的坟墓。
这一幕,不仅让城墙上的高突勃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秦风身后的幽州军将士们,也是一脸的困惑。
“将军这是在干什么?让那两个老家伙去劝降?”
“开什么玩笑?他们跟高突勃本来就是一伙的,这不明摆着是放虎归山吗?”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将军的操作了……”
只有刘猛、王虎等少数几个秦风的心腹,隐约猜到了秦风的意图,看向卢楚和赵才的背影时,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怜悯。
将军的手段,实在是太狠了。这已经不是杀人,而是诛心了。
城楼上,高突勃死死地盯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卢楚……赵才……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跟秦风的兵在一起?”他身旁的大贺咄罗也是一脸的错愕。
“哼!还能是为什么?”高突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眼中怒火中烧,“这两个老匹夫,出卖了我们!”
他不是傻子。看到卢楚和赵才出现在秦风的军中,他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什么联合抵制,什么背后发力,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这两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是想拿他高突勃当枪使,让他去跟秦风硬碰硬,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看秦风大军压境,形势不妙,他们就立刻卖了自己,跑到秦风那边去摇尾乞怜了!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直冲高突勃的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家主!他们……他们好像有话要说!”旁边有将领提醒道。
只见卢楚和赵才,在距离城墙约两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正好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却又足以让城上的人听清他们的话。
卢楚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内力,朗声喊道:“城上的高将军听着!我乃范阳卢楚!奉秦将军之命,前来劝你!”
“高突勃!你勾结契丹,袭杀大隋商队,公然反叛朝廷,罪该万死!如今秦将军天兵已到,还不速速开城投降,更待何时!”
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远远地传了出去,清晰地响彻在两军阵前。
“噗——”
高突勃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卢楚!你这个无耻老贼!”他指着城下的卢楚,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然还有脸来劝我投降?当初是谁写信给我,让我跟秦风作对的?是谁说要跟我联手,扳倒秦风的?”
他的怒吼声,同样传遍了全场。
城下的幽州军将士们,听到这话,都是一片哗然。
“原来是这两个老家伙在背后搞鬼!”
“我就说嘛!高突勃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跟将军作对!”
“妈的,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该千刀万剐!”
士兵们群情激愤,看向卢楚和赵才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卢楚和赵才两人,被高突勃当众揭穿,顿时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高突勃竟然会把这事给捅出来。
这下,他们不仅在敌人面前丢尽了脸,在自己人这边,也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高将军,你……你休要血口喷人!”赵才又急又怒,也运起内力吼道,“我等对大隋忠心耿耿,何曾与你这反贼有过勾结?当初写信给你,乃是秦将军的计策,为的就是引你这条大鱼上钩!”
他情急之下,竟然想把脏水泼到秦风身上。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城楼上的高突勃,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身旁的大贺咄罗,却先变了脸色。
“什么?高兄,这是怎么回事?”大贺咄罗一把抓住高突勃的胳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跟他们……早就通过信了?”
高突勃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他跟卢楚、赵才私下联络的事,并没有告诉大贺咄罗。他只是跟大贺咄罗说,秦风要断大家的财路,所以要联合起来抵制。
现在被赵才这么一嚷嚷,他勾结中原世家,拿契丹人当枪使的意图,不就暴露了吗?
“咄罗兄弟,你听我解释……”高突勃急忙想要辩解。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大贺咄罗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被欺骗的羞辱,“好你个高突勃!你拿我大贺氏的勇士当傻子耍!让我们给你当炮灰,去跟大隋的天兵对抗!”
“来人!”大贺咄罗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对着身后的契丹将士们吼道,“我们走!不跟这群不讲信义的汉人玩了!”
“咄罗兄弟!别冲动!”高突勃彻底慌了。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大贺咄罗这三千契丹铁骑。要是他们现在撤了,光凭他自己手下那几千守军,怎么可能挡得住城外秦风的一万多虎狼之师?
然而,大贺咄罗根本不听他的。契丹人本就生性桀骜,最重承诺。如今发现自己被当猴耍了,哪里还肯留下。
一时间,柳城的城楼上,乱成了一锅粥。高氏的将领和契丹的将领,竟然自己先吵了起来,甚至有动手的趋势。
城外,秦风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战而屈人之兵。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他让卢楚和赵才阵前劝降,看似多此一举,实则是一箭三雕。
第一,当众揭露卢、赵二人的阴谋,让他们身败名裂,彻底断了他们在河北世家中的威望。
第二,离间高突勃和契丹人的联盟,让他们内讧,不攻自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要让高突勃,在无尽的愤怒和绝望中,自己走向灭亡。
“秦风!卢楚!赵才!”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高突勃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双眼赤红,状若疯虎,整个人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你们……都该死!”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从十几米高的城楼上,一跃而下!
他竟然要凭一己之力,冲过来,杀了卢楚和赵才!
第235章 阵前一掷,宗师之威
高突勃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他毕竟是营州高氏的家主,镇守边关数十年,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先天后期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宗师之境,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
此刻在无尽的愤怒与绝望的催动下,他体内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他的双眼,已经完全被血红色充斥,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弃。
“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高突勃的身形在半空中不仅没有丝毫下坠之势,反而如同一只捕食的苍鹰,带着一股惨烈至极的气势,直扑城下的卢楚和赵才!
他的右手五指如钩,指尖泛起青黑色的光芒——那是他成名绝技《裂石鹰爪功》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城墙上的青砖,也能被他生生抓碎!
“保护大人!”
周通的反应极快,他怒吼一声,想也不想,立刻将手中那面足有半人高的铁盾挡在身前。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十名亲卫也瞬间反应过来,十人同时运转《金钟罩》,结成了一个小型的“铁壁阵”。
淡青色的内力光罩瞬间浮现,将卢楚和赵才两人护在其中。
然而,面对高突勃这拼死一击,哪怕是修炼了《金钟罩》第四层的周通,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该死!这老匹夫疯了!”周通咬紧牙关,双臂上的肌肉暴起,死死地握住盾牌。
柳城城头和幽州军阵中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一个黑点从高耸的柳城城楼上一跃而下,如流星坠地,周身带起的劲风甚至在地面上卷起了一道烟尘,目标直指隋军阵前那两个渺小的人影。
幽州军的将士们只觉得一股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那道身影在他们的瞳孔中迅速放大,带着一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绝。
不少士兵甚至被这股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兵器都握得更紧了几分。
“好强的气势!”刘猛瞪大了眼睛,“这老家伙,竟然有这等实力?”
“先天后期巅峰,而且是拼命状态下的全力一击。”王虎沉声道,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横刀上,“周通他们,挡得住吗?”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卢楚和赵才,感受最为真切。
他们只觉得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劲风迎面刮来,吹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那股劲风中蕴含的杀意,如同千万根钢针,刺得他们皮肤生疼。
高突勃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那双赤红如血、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清晰地印在他们的脑海中。
“卢楚——!赵才——!你们这两个卖友求荣的狗贼!拿命来!”
高突勃的怒吼声,如同九天惊雷,在他们耳边炸响。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们。
“完了!”
这是两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他们虽然也是先天高手,卢楚更是先天中期的修为,但在高突勃这种半步宗师、且拼死一击的恐怖攻势面前,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两人的腿都软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携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能撕裂一切的鹰爪,离自己的天灵盖越来越近。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那青黑色的指尖,甚至已经能看清上面指甲的纹路!
赵才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甚至能闻到死亡的气息——那是一种腥臭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我不想死啊……”
就在这电光火石、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冷哼,从秦风的口中发出。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压过了所有的喧哗和风声,甚至压过了高突勃那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带着一种对蝼蚁挑衅的不屑,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只见秦风站在帅帐马车前,动也未动。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只是随意地从身旁一名亲卫手中,取过一杆制式的长槊。
那长槊长约一丈八,通体由精铁打造,槊杆粗如儿臂,槊头锋利无比,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这样一杆长槊,少说也有几十斤重。
寻常士兵,能将其舞动起来就已经不易。
而秦风,却只是单手持槊,手臂上的肌肉甚至没有丝毫坟起,仿佛拿的不是一杆铁槊,而是一根稻草。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从容不迫。
他先是微微侧身,将长槊横在身侧,随即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方圆百丈之内,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变得稀薄起来。
秦风的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
一股罡气,沿着他的右臂,灌注到了那杆长槊之中。
“嗡——”
长槊发出一声轻鸣,槊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下一刻,秦风动了。
他的手臂,向后一摆,随即猛地向前一掷!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个动作——投掷。
简单,直接,却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恐怖力量。
“嗡——!”
长槊离手的刹那,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到极点的蜂鸣!
那根沉重的铁槊,在脱离秦风手掌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周身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罡气包裹,高速旋转起来,带起一道长长的、如同实质般的气浪!
“轰隆隆——”
长槊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一连串爆炸般的音爆声!
远处的士兵,只看到一道金色的流光,从秦风手中射出,以一种超越了他们视觉极限的速度,后发而至,瞬间跨越了十丈的距离!
中景的将领们,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们能清楚地看到,那道金光在飞行的过程中,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变得扭曲模糊,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丝丝火星在闪烁!
有很多不明白秦风真实实力的士兵吃惊的议论道“这……这是什么武功?!”
“罡气离体……这是宗师!宗师才有的手段啊!”
“我的天……将军他……”
而即将扑到卢楚二人面前、已经能看到猎物眼中绝望的高突勃,感受到的,则是真正的死亡!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足以撕裂一切的锋锐气息,从身后锁定了自己。
那股气息,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天刀,让他全身的汗毛在那一刻根根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几乎要窒息。
“不……不可能!”
高突勃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他想躲,想避。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身形。
可那道金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神经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他的身体还没完成转向,那道金光,便已经到了!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那道金光,便已经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那层在他看来足以挡住任何先天高手全力一击的真气罩,在这道金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金色的流光,带着一蓬血雨和破碎的内脏碎片,从高突勃的胸前透体而出!
长槊余势不减,继续向前飞驰,深深地钉入了前方数十步外的地面。
槊头没入地下三尺,只留下半截槊杆在外面剧烈地颤抖,发出“嗡嗡嗡”的悲鸣,久久不息。
而槊杆上,还挂着几片血淋淋的布条和……一块尚在跳动的心脏碎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两军阵前,数万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半空中的那道身影上。
高突勃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狰狞与疯狂,还有……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
他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那个能清晰看到后面景色的、透明的血洞。
鲜血和破碎的内脏,正从中不断地涌出,在半空中洒落,如同一场凄美而残酷的血雨。
“怎……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嘶鸣。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顺着下巴滴落。
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的身体里飞速流逝。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得涣散,变得空洞。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宗师……他是宗师……我……我怎么会去招惹一位宗师……”
下一秒,他那魁梧的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
“砰!”
沉重的落地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高突勃的尸体,重重地摔在了卢楚和赵才的面前,溅起一地尘土,也溅起了大片的鲜血和泥水。
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瞪着,充满了不甘、震惊,和无尽的恐惧。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战场,落针可闻。
无论是城楼上乱作一团的契丹人和高氏守军,还是城外严阵以待的幽州军,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一掷!
仅仅一掷!
十丈外,隔空投槊,钉杀先天后期巅峰的高手!
而且,是在对方全力爆发、拼死一击的状态下,被一击秒杀!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这……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城楼上,原本还在争吵的契丹人和高氏守军,此刻全都呆若木鸡。
大贺咄罗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没有察觉。
“这……这……”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边的契丹将领们,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是草原上的勇士,不怕死,不怕流血。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不是武功,那是神技!
“宗师……那是宗师才有的手段……罡气离体,隔空杀人……”
一个高氏的老将,颤抖着声音说道。他年轻时曾有幸远远见过一位宗师出手,那种天人之威,让他终生难忘。
而现在,他再一次见到了。
“完了……我们完了……”
不知是谁,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守军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城外,卢楚和赵才两人,呆呆地看着脚下高突勃那死不瞑目的尸体,感受着那尚有余温的鲜血溅在自己的脸上、身上,两人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
他们距离死亡,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如果不是秦风出手,现在躺在地上、被一槊穿心的,就是他们两个。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秦风那神魔般手段的恐惧,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们心中交织,让他们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扑通!”
赵才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秦风的方向,疯狂地磕起头来。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多谢将军!”
卢楚虽然还勉强站着,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双腿在打颤,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敬畏。
“将……将军……威武……”
不知是谁,在幽州军的阵列中,用颤抖的、却充满了狂热的声音,喊出了这么一句。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一万多名幽州军将士的口中爆发出来,声震四野,响彻云霄,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彩都震散!
他们的眼中,不再是困惑,不再是迷茫,而是化为了最炽热、最纯粹的狂热与崇拜!
他们的将军,不是人,是神!
是战无不胜的军神!
是无所不能的天神下凡!
有这样的神明带领着他们,何愁天下不定!何愁功名不就!
在这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中,秦风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横刀。
黑色的刀鞘,古朴的刀柄,平平无奇。
但当刀身出鞘的那一刻,一抹耀眼的寒光,闪过所有人的眼眸。
秦风将横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前方那座已经陷入混乱和恐惧的柳城。
他那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全军——”
“进攻!”
“杀!”
一声令下,战鼓如雷!
“咚!咚!咚!”
“杀!杀!杀!”
一万幽州铁骑,如同开闸的洪流,如同下山的猛虎,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柳城,发起了冲锋!
最前方的,是刘猛率领的三千先锋军,他们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敌阵。
左右两翼,是周通和王虎率领的四千兵马,如同张开的巨颚,准备将敌人吞噬。
而秦风,则亲自带领着五百亲卫营,如同一柄最锋利的锥子,紧随其后,目标,直指柳城的城门!
战争,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最残酷的面目。
而这场战争的结局,从秦风投出那一槊的瞬间,就已经注定了。
第236章 营州易主
当秦风“进攻”的命令下达时,柳城城楼上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跑啊!高将军死了!”
“隋军杀过来了!那个怪物……那个怪物能隔空杀人!”
“快关城门!不对,快打开城门,我们降了!”
高氏的守军,在亲眼目睹了家主被一击秒杀的神迹之后,斗志已经彻底崩溃。他们本就是地方豪强的私兵,平日里欺压百姓还行,真到了生死关头,忠诚度根本不值一提。此刻主心骨已死,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念头。
有的扔下兵器想逃,有的跪地想降,有的则呆立原地不知所措,乱哄哄地挤作一团,完全失去了指挥。
城墙上,一名高氏的老将试图稳住局面,他拔出腰刀,声嘶力竭地吼道:“都给老子站住!谁敢逃,老子先砍了他!咱们还有近万人,城墙高大,未必……”
“啪!”
话还没说完,身旁一名年轻的士兵直接一盾牌砸在他脸上,将他打翻在地。
“去你娘的!你没看见家主怎么死的吗?那可是半步宗师啊!被人家一槊钉死!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抵抗?”
那士兵说完,直接扔掉手中的兵器,对着城下跪了下去,高声喊道:“隋军的爷爷们!小的愿降!小的愿降啊!”
这一跪,如同推倒的第一块骨牌。
“我也降!”
“别杀我!我投降!”
城墙上,数百名士兵纷纷跪倒,哭喊声此起彼伏。
而那些契丹人,则更加直接。
首领大贺咄罗在看到高突勃尸体的那一刻,就知道大势已去。他脸色铁青,一把扯住身边还在发愣的副将,怒吼道:“撤!快撤!回草原去!不要管那些汉人了!”
他可不想留在这里,给那个能一矛钉死半步宗师的怪物陪葬。草原上的勇士可以战死,但绝不能白白送死!
“可是族长,咱们的兄弟还有一半在城外……”副将犹豫道。
“管不了了!能跑多少是多少!”大贺咄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传令下去,所有人向北门撤退!快!”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城楼上,契丹人急着要下城逃跑,而高氏的守军则乱作一团,有的想守,有的想降,双方在狭窄的城墙上发生了拥挤和冲突。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名契丹骑兵挥舞着马鞭,抽打着挡路的高氏士兵。
“你们这些草原蛮子,把我们害成这样,还想跑?”
有高氏士兵不忿,抓住那契丹人的衣襟。
“找死!”
契丹人拔刀便砍,那士兵躲闪不及,手臂被斩断,惨叫着从城墙上滚落。
这一刀,彻底点燃了混乱的火药桶。城墙上,高氏士兵和契丹人竟然自己先厮杀起来,甚至有人被自己人推下了城墙,摔成一滩肉泥。
而城外,一万多如狼似虎的幽州军,已经发起了冲锋。
“轰隆隆……”
大地震动,马蹄声如雷。
烟尘漫天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巨浪,向着柳城翻滚而来。
刘猛一马当先,他没有骑马,而是靠着自己强横的肉身和先天境界的脚力,迈开双腿,如同一头人形巨兽,冲在最前面。
他的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身上的重甲,足足有八十斤重,但在他身上,却仿佛轻若无物。
他手中那柄开山大斧,斧刃宽如门板,在阳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挡我者死!”
刘猛一声咆哮,声如炸雷,震得前方的敌兵耳膜生疼。
他体内的《金钟罩》全力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的皮肤,在这一刻变得如同精铁铸就,坚不可摧。
挡在最前面的,是高突勃留在城外的一支约两千人的部队,他们本是用来和城内守军互为犄角的,此刻却成了第一波被冲击的对象。
这些高氏私兵,在看到自家主帅惨死,以及那如同山崩海啸般冲来的幽州军时,已经吓破了胆。
“列阵!快列阵!”
一名高氏的队正,试图组织防线。他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对着身边的士兵大喊。
然而,士兵们的手在颤抖,脚在发软。他们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冲来的刘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降了!我们降了!”
“别杀我!”
不少人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地求饶。
但刘猛没有丝毫停顿。将军的命令是“进攻”,不是“受降”。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姿态,凿穿敌人的阵型,为后续大军打开通路!
“破军斩!”
刘猛一声暴喝,手中的开山大斧高高扬起,随即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劈下!
“噗嗤!”
斧刃过处,三名挡在前方、还试图举盾抵挡的敌兵,连人带盾,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洒了周围一地。破碎的内脏和肠子,混合着泥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啊——!”
周围的敌兵,被这血腥而暴力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纷纷后退。
刘猛势不可挡,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战车,硬生生地在敌人的阵型中,撞开了一条血路。
他的斧法,是秦风根据《破军刀法》为他量身改编的《破军斧法》,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劈山!”
一斧劈下,一名敌兵的头盔连同头颅,被直接劈成两半。
“断流!”
横扫一斧,三名敌兵的腰身被齐齐斩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崩岳!”
刘猛一斧砸在地上,巨大的力量让地面都震动起来,周围十几名敌兵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刘猛趁机冲上,一斧一个,如同砍瓜切菜。
他身后的三千先锋军,紧随其后,手中的横刀,毫不留情地砍向那些还在犹豫、或是试图反抗的敌人。
“杀!”
“为将军效死!”
“杀光这些叛贼!”
这些幽州军士兵,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将军的神威,给了他们无穷的勇气。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破军刀法》,一招一式,简单直接,却招招致命。
“劈山!”
一刀劈下,便是一颗人头落地。
“断流!”
横扫一刀,便是一条手臂冲天而起。
“破阵!”
直刺一刀,便是一个敌兵被刺穿胸膛,倒地不起。
高氏的军队,几乎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这股钢铁洪流,冲得七零八落。他们哭喊着,哀嚎着,四散奔逃。
“妈呀!这些隋军是怪物吗?”
“他们的刀法……怎么这么厉害?”
“我不想死!我投降!”
战场,在开战的瞬间,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名高氏的老兵,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此刻,他看着那些如同死神般收割生命的幽州军,手脚冰凉。
“这……这不是普通的府兵……这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喃喃自语,随即扔掉手中的长矛,转身就跑。
然而,他刚跑出几步,一道刀光闪过。
他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随即重重地落在地上,滚出老远。
一名幽州军士兵收刀而立,冷冷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淡淡道:“逃兵,杀无赦。”
与此同时,战场的左右两翼。
周通率领的两千人马,如同一把铁钳,从左侧包抄过来。
“兄弟们!跟我冲!别让刘猛那家伙抢了所有功劳!”
周通瓮声瓮气地吼道,他手中的铁盾如同一堵墙,挡在最前面。
“盾击!”
周通猛地冲撞,手中的铁盾狠狠地砸在一名敌兵的脸上。
“咔嚓!”
那敌兵的鼻梁骨当场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好几个人。
“列阵!铁壁阵!”
周通身后的士兵,迅速举起盾牌,排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壁,向前推进。
“啊——!”
敌兵们试图用长矛刺穿盾墙,但那些盾牌都是精铁打造,长矛刺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
反倒是盾墙后面的幽州军,趁机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横刀,将那些敌兵一个个捅成了筛子。
右翼,王虎率领的两千人马,则如同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敌军的侧后方。
“兄弟们,将军说过,战场上要灵活应变。咱们不跟他们硬碰硬,专挑落单的砍!”
王虎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麾下的士兵,都是秦风精心挑选出来的,身手敏捷,擅长偷袭和暗杀。
“分散!三人一组!”
王虎一声令下,两千人马瞬间化整为零,如同一群饿狼,扑向那些试图逃跑的敌兵。
“噗嗤!”
一名敌兵刚跑出几步,背后就被一刀捅穿。
“啊——!”
另一名敌兵回头想看,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线,随即头颅滚落。
王虎的部队,如同附骨之疽,专门收割那些溃散的敌人,让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三路大军,如同三把尖刀,从不同的方向,将高氏的军队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到一刻钟,城外的战斗,就已经接近尾声。
两千高氏私兵,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部跪地投降。
而秦风,则亲率五百亲卫营,已经绕过了溃散的敌军,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直插柳城的城门!
“放箭!快放箭!”
城楼上,终于有高氏的将领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弓箭手。
“射!都给老子射!射死那个秦风,赏千金!”
然而,城墙上的弓箭手,此刻手都在抖。他们看着城下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根本不敢瞄准。
稀稀拉拉的箭雨,从城墙上射下。
然而,这些箭矢,对于身披精良铠甲,又修炼了内功的亲卫营士兵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举盾!”
“叮叮当当!”
士兵们举起手中的圆盾,箭矢落在上面,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却连盾牌的油漆都未能刮掉几片。
而秦风,更是连盾牌都懒得举。
他纵马驰骋在最前方,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罡气。所有射向他的箭矢,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之内,便会自动偏转,或是被无形的罡气震得粉碎,化作木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宗师之威,恐怖如斯!
“这……这还是人吗?”
城楼上,一名弓箭手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转眼间,秦风已经冲到了吊桥之下。
护城河宽约三丈,河水浑浊,散发着腥臭的味道。吊桥已经被拉起,厚重的城门紧闭,门后还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那是守军在用巨木顶住城门。
“将军,吊桥拉起来了!”王虎在他身旁喊道。
“无妨!”
秦风冷哼一声,双腿在马腹上一夹,坐下那匹神骏的战马长嘶一声,竟然人立而起,随即猛地向前一跃!
“驾!”
这一跃,足足跃出了三丈之远,直接越过了宽阔的护城河,重重地落在了吊桥之上!
“轰!”
战马的四蹄落在吊桥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座吊桥都在颤抖。
城楼上的守军,看着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他……他连马一起跳过来了?”
“这是什么轻功?”
“不对……这根本不是轻功……这是妖术!”
秦风稳稳地站在吊桥上,抬头看向城楼。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那些守军。
被他目光扫过的士兵,只觉得如坠冰窖,浑身发冷,竟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开!”
秦风舌绽春雷,内力灌注于手中的横刀,对着拉起吊桥的巨大铁链,猛地一刀劈下!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比成人手臂还要粗的精铁锁链,竟然被他一刀,从中斩断!
断裂的铁链,如同灵蛇般在空中甩动,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嘎吱——轰隆!”
失去了锁链的牵引,沉重的吊桥,带着巨大的势能,轰然砸下,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激起漫天烟尘。
城门洞内,正在用巨木顶门的守军,被这巨大的震动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他进来了……”
一名士兵喃喃自语,随即扔下手中的巨木,转身就跑。
“别跑!都给老子站住!”
一名高氏的将领想要阻止,但根本无济于事。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内,恨不得爹妈少生两条腿。
“开门!快开门!”
“我们投降!别杀我们!”
城门内,传来守军绝望的哭喊声。
“轰隆!”
厚重的城门,在内部被打开。
城门,洞开!
秦风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入了城门洞。
黑暗的城门洞内,数十名守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秦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纵马而过。
“亲卫营,随我杀进去!”
“杀!”
五百亲卫营,紧随其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卷入了柳城之中。
城内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逃窜的士兵和惊慌失措的百姓。
“隋军杀进来了!”
“快跑啊!”
许多高氏的士兵,看到秦风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直接就吓得跪地投降。
“我降!我降!”
“爷爷饶命!”
而那些试图逃跑的契丹人,则成了亲卫营最好的靶子。
“别让那些草原蛮子跑了!”
“追!”
亲卫营的士兵们,施展着秦风传授的轻功,速度比那些骑着马的契丹人还要快上一筹。
一名契丹骑兵,拼命地抽打着马匹,试图逃向北门。
然而,他刚冲出百步,身后就传来破空声。
“噗嗤!”
一柄飞刀,准确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那契丹人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栽落,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亲卫营的士兵们,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咬住敌人的尾巴,手中的横刀,不断地收割着生命。
不到半个时辰,柳城内的战斗,便已尘埃落定。
高氏的核心力量,几乎被屠戮殆尽。逃出城的契丹人,也不过寥寥数百,狼狈地逃回了草原,一路上丢盔弃甲,再也不敢回头。
当秦风骑着马,缓缓登上柳城的城楼时,城内城外,已经插满了黑色的“秦”字大旗。
那些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在宣告着这座城池新的主人。
这座盘踞在辽西走廊上数百年的重镇,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便宣告易主。
秦风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脚下的柳城。
街道上,到处都是跪地投降的士兵。亲卫营的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收缴武器,清点俘虏。
远处,浓烟升腾——那是高氏府邸被点燃的烟火。
秦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卢楚和赵才,在周通等人的“保护”下,也进入了城中。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闻着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两人的胃里都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打过仗,也见过死人。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摧枯拉朽,如此一边倒的战争。
秦风的军队,其战力之强,纪律之严明,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尤其是秦风本人,那阵前一掷,钉杀高突勃;马上一跃,越过护城河;挥刀斩断铁链的英姿,更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这一刻,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跟这样的怪物作对,跟这样一支虎狼之师作对,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卢公,赵公。”
秦风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两人身体一颤,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秦风站在城楼的最高处,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脚下,是高突勃那死不瞑目的头颅——那是刘猛从城外带回来的“战利品”。
秦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这座城,现在姓秦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你们,可有异议?”
“不……不敢!”
卢楚和赵才,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一次,他们是真心实意地,臣服了。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看向城外那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土地。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血红色。
而在那血色的夕阳下,一万多幽州军将士,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
秦风知道,这只是开始。
营州,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第237章 营州新政,卢赵归心
柳城的城头,黑色的“秦”字大旗取代了“高”字旗,在猎猎风中昭示着这座城池已经更换了主人。
城内,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但秩序却在幽州军的强力介入下,迅速恢复。一队队士兵在城中巡逻,收押俘虏,清理尸体,安抚受惊的百姓。
高氏府邸,这座曾经在营州说一不二的权力中心,此刻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些瑟瑟发抖的仆役。
府邸的正堂内,秦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原本属于高突勃的主位上。
下方,王虎、刘猛、周通等一众将领分列两旁,一个个盔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对秦风的狂热崇拜。
而在大堂的中央,卢楚和赵才两人,则拘谨地站着,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秦风那神魔般的武力,以及他麾下那支军队恐怖的战斗力,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王虎。”秦风开口,打破了堂内的寂静。
“末将在!”王虎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从今天起,你率本部两千人,镇守营州,兼任柳城守将。”秦风的命令简洁明了,“你的任务有三个。”
“第一,肃清高氏余孽。凡是高突勃的直系亲属,以及参与此次叛乱的核心党羽,一律……斩草除根。但不可滥杀无辜,对于那些被胁迫的旁系族人和普通家丁,愿意归顺的,可以编入屯田兵。”
“第二,重建营州军。从高氏降兵和本地汉人中,招募新兵,用我们亲卫营的法子,给本将重新练出一支能打的营州军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月内,把柳城的互市,给本将开起来!我要让所有关外的部落都知道,只要他们遵守我大隋的规矩,就可以在这里,用他们的马匹、皮毛,换到他们梦寐以求的雪盐、丝绸和铁器!”
“末将遵命!”王虎大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镇守一方,独掌军政,这可是天大的信任和重用!他知道,这是将军在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秦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堂下站着的卢楚和赵才。
两人感到秦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身体不由得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卢公,赵公。”秦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将军!”两人异口同声,直接跪了下去。
他们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虽然秦风没有把他们关进大牢,但他们勾结高突勃,意图谋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秦风随时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起来吧。”秦风摆了摆手,“本将说过,只要你们听话,我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
“谢将军不杀之恩!”两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心中却更加忐忑。他们知道,秦风这种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不杀他们,必然是要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
“营州,本将拿下了。互市,也马上就要开了。”秦风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是,光有市场还不行,还得有商人。本将手下,都是些只懂得打仗的粗人,对于这迎来送往,讨价还价的生意经,可是一窍不通。”
他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而据本将所知,范阳卢氏,以儒学传家,门生故吏遍布河北。涿郡赵氏,世代经商,与关外各部族多有贸易往来,深谙胡人之性。不知二位,可愿为本将,分这个忧呢?”
卢楚和赵才都是人精,哪里还不明白秦风的意思。
秦风这是要让他们两家,出来主持营州的互市!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们本以为,秦风会彻底将他们打入尘埃,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却没想到,秦风不仅饶了他们的命,还要将营州互市这块流着蜜糖的肥肉,交到他们手上!
他们很清楚,一旦互市开起来,凭借着“雪盐”这个大杀器,这里将成为整个北方最大的贸易中心,每日的流水,都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作为互市的管理者,哪怕只是从指缝里漏出一点油水,都足以让他们两家赚得盆满钵满,甚至比之前垄断盐业时赚得还多!
“将军……您的意思是……”卢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意思很简单。”秦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从今天起,你们范阳卢氏和涿郡赵氏,就是我秦风的人了。”
“你们两家,立刻派出家族中最精明能干的子弟,前来营州,协助王虎,组建‘互市监’。卢家负责与中原的商贾打交道,制定规矩,维持秩序。赵家负责与关外的胡人部落联络,查验货物,保证贸易的顺畅。”
“你们做得好,互市的利润,除了上缴将军府和朝廷税收的部分,剩下的,本将可以分你们一成。”
“但若是你们敢阳奉阴违,再耍什么花样……”秦风的声音冷了下来,“高突勃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本将不介意,让范阳和涿郡,也换一换主人。”
赤裸裸的威胁,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卢楚和赵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狂喜和决然。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也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跟秦风作对,死路一条。
归顺秦风,不仅能保住家族,还能攀上这条前途无量的巨轮,获得远超以往的财富和地位。
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罪臣……不,属下卢楚(赵才),参见主公!”
下一刻,两人毫不犹豫地,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出于恐惧和被迫,而是心甘情愿地,五体投地。
“从今往后,我范阳卢氏(涿郡赵氏),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刀锋所指,万死不辞!”
他们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决断。
他们赌上了整个家族的未来,彻底倒向了秦风。
“很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扶起二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二位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将这些世家赶尽杀绝。杀戮,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的最终目的,是将这些拥有着庞大资源、人脉和管理经验的世家,改造、收编,让他们从自己的敌人,变成自己争霸天下的助力。
如今,通过一系列的打压和拉拢,他终于成功地将幽州最强大的两个地头蛇,变成了自己的两条臂膀。
至此,整个幽州三郡,无论是军事、经济还是地方势力,都已彻底归心。
他秦风,也终于在这乱世之中,拥有了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稳固的根据地。
“主公。”卢楚站起身,已经迅速地进入了角色,“营州初定,百废待兴。尤其是互市之事,千头万绪,光靠我两家的人手,恐怕短期内难以理顺。属下有个建议。”
“说。”
“主公可以邀请那些已经加入盐业司的中小世家,也派人前来参与互市。如此一来,既能缓解我等的人手压力,又能将他们的利益,与主公更深地捆绑在一起,一举两得。”
秦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卢楚,果然是个聪明人,这么快就能为自己出谋划策了。
“准了。此事,就由你和赵才全权负责。”秦风挥了挥手,“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个繁荣、有序的柳城互市。”
“属下,定不负主公所托!”
卢楚和赵才,领命而去。他们离去的背影,虽然依旧带着几分仓惶,但腰杆,却比来时挺直了许多。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再是待宰的羔G羊,而是有了新的主人,和新的使命。
第238章 秣马厉兵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大业九年的深秋。
北方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草木枯黄,寒风萧瑟。但整个幽州三郡,却处处呈现出一派与季节截然相反的、热火朝天的繁荣景象。
平州沿海,新开辟的百里盐田,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块块巨大的白色棋盘。数以万计的盐工在其中忙碌着,将一车车的粗盐和雪盐,源源不断地运往各地的仓库。
得益于秦风带来的先进生产技术,盐场的产量高得惊人。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所产出的“雪盐”和精制粗盐,不仅彻底占领了整个河北道的市场,甚至还通过那些新加入盐业司的商贾,销往了中原、草原。
“雪盐”,已经成了大隋最高档的奢侈品和硬通货。无数的财富,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入幽州将军府的府库。
幽州蓟县,作为秦风的统治中心,更是日新月异。
城内的道路被重新修缮得平坦宽阔,足以容纳八马并行。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尤其是那些挂着“盐业司特许”牌子的商铺,门前更是车水马龙,挤满了前来提货的商人。
城外的军营,规模扩大了数倍。新招募的士兵,在那些从亲卫营轮换出来的军官的严苛操练下,正在迅速地成长为一支精锐之师。每天清晨,那整齐划一的操练声和冲天的杀气,都让蓟县的百姓感到无比的心安。
而最东北方的营州柳城,更是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在卢楚和赵才两大家族的全力操持,以及众多中小世家的积极参与下,“柳城互市”在短短一个月内,便奇迹般地建立并运营起来。
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巨大市场,在柳城城外拔地而起。市场内,区域划分明确,汉人商铺和胡人帐篷错落有致,秩序井然。一队队由王虎亲自训练的营州军士兵,在市场内来回巡逻,维持着治安。任何敢在市场内寻衅滋事、强买强卖的人,无论汉胡,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拿下,施以重罚。
公平、安全、有序的交易环境,加上“雪盐”这块金字招牌的巨大吸引力,让柳城互市迅速成了整个北方草原最耀眼的明珠。
契丹、奚人、室韦、靺鞨,甚至连远在漠北的突厥部落,都派来了商队。
他们牵着最神骏的战马,背着最华美的皮毛,带着最珍贵的人参、鹿茸,赶着成群的牛羊,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只为换取那能让食物变得无比美味的“雪盐”,以及中原精美的丝绸、瓷器和坚固的铁器。
贸易的繁荣,为秦风带来了难以想象的财富。
营州,高氏府邸。这里如今已经成了秦风在营州的临时办公处。
议事厅内,一场关于财政的会议正在进行。
“启禀主公!”
一名负责财政的文官,正激动地向秦风汇报着。他本是卢家的一个账房先生,因为精于算学,被卢楚推荐给了秦风,如今已是盐业司和互市监的财务总管。
“自盐业司成立四个月以来,我等共计销售雪盐十二万斤,粗盐一百五十万斤,扣除各项成本,纯利共计……十五万贯!”
“嘶——”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一众武将,包括刘猛、周通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十五万贯!
这是什么概念?幽平营三州,刨去各项开支,恐怕也剩不下这么多钱!
而这,还仅仅是盐业一项的收入。
“另外,柳城互市开市两个月,交易总额已达八十万贯。按照一成的税率,我们共征得税款八万贯。此外,通过与各部落的直接交易,我们用雪盐和铁器,换回了战马三千匹,良弓五千张,牛羊两万头,以及大量的皮毛、药材等物资!”
财务总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跟着这位年轻的主公,才短短几个月,经手的钱财,就比他过去几十年见过的加起来还多。
秦风静静地听着汇报,脸上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些财富,虽然惊人,但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垄断,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他垄断了最先进的制盐技术,又掌控了北方唯一的官方贸易渠道,能赚这么多钱,理所当然。
“这些钱,都花到哪里去了?”秦风淡淡地问道。
“回主公!”财务总管连忙翻开另一本账册,“遵照您的吩咐,以及……以及邓监军转达的陛下密旨。所有收入,除了维持三州军政开销的部分,其余的,已全部用于购买和打造军用物资。”
“我们从江南,采购了十几个仓库的生铁、粮食、布帛。在幽州和营州,我们开设了新的兵器工坊和铠甲工坊,招募了上千名工匠,日夜赶工。目前,已经打造出制式横刀五千柄,铠甲一千副,各色箭矢五十万支……”
“我们还从草原上,换购了大量的牛羊,制成咸肉干,作为军粮储备。同时,也加固了三州各地的城防,修建了新的粮仓和武库……”
财务总管一条条地汇报着,每一笔开销,都清晰明了。
秦风的钱,没有一文是用来自己享乐的。所有的财富,都被他转化成了战争的潜力。
他在秣马厉兵,他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更大规模的战争做准备。
“很好。”秦风点了点头,对财务总管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地图东北角,那个用红色朱砂标记出来的地方——高句丽。
“算算时间,陛下的圣驾,也该到蓟县了。”他喃喃自语。
大业九年,隋炀帝杨广,不顾国内民怨沸腾,烽烟四起,悍然发动了第二次东征高句丽的战争。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似乎并没有因为秦风这只小小的蝴蝶,而改变它既定的方向。
但秦风知道,这一次,不一样了。
“传我命令。”秦风转过身,对着麾下众将说道:“王虎,你继续坐镇营州,主持互市,操练新兵,记住,这是我们的钱袋子和重要来源,不能出任何乱子。。”
“其余人,随我即刻返回蓟县,恭迎圣驾!”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秦风,这头盘踞在北方,已经积蓄了足够力量的猛虎,终于要第一次,向天下,亮出他那锋利的爪牙。
第239章 天子驾临,幽州阅兵
大业九年,九月。
秋风送爽,天高云淡。
通往幽州蓟县的官道上,一支望不到头的庞大队伍,正缓缓行进。
队伍的最前方,是数千名身披金甲、手持长戟的骁果禁军,他们簇拥着一杆巨大的黄罗伞盖。伞盖之下,一辆由十六匹纯白色骏马拉着的龙辇,在数百名宦官宫女的簇拥下,缓缓向前。
龙辇之中,大隋天子杨广,正斜倚在软榻上,批阅着奏章。
这便是第二次东征高句丽的皇帝行营。
数十万大军,百万民夫,从全国各地征调而来,汇成一股洪流,朝着辽东的方向,滚滚而去。
只是,与第一次东征时的意气风发相比,这一次,整个队伍都笼罩在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氛之中。
连年的大战,繁重的徭役,已经让这个庞大的帝国,处处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有人都知道,大隋,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可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却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他依旧固执地,将目光投向东北方那片小小的半岛,似乎不把它彻底征服,就誓不罢休。
“陛下,前方再行三十里,便是蓟县了。”一名宦官在辇外,小心翼翼地禀报道。
“嗯。”杨广从奏章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原本英武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戾气。
“秦风……到了吗?”他淡淡地问道。
“回陛下,秦将军已在十里之外的官道旁,率幽州文武,恭候圣驾。”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杨广的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对于秦风,他现在的心情,是极为矛盾的。
一方面,他无比欣赏秦风的忠诚和能力。这个从辽东战场上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被他插入了世家门阀盘踞的北方。短短半年时间,就将幽州三郡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不仅没给他添任何麻烦,反而通过那神奇的“雪盐”和“互市”,为他积攒了海量的财富和物资。
这让他这个被天下世家掣肘,花钱处处捉襟见肘的皇帝,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但另一方面,秦风的成长速度,也让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手握重兵,日进斗金,麾下将士只知有将军,不知有朝廷。
这不就是他最忌惮,最想铲除的那种“尾大不掉”的藩镇吗?
若不是秦风出身寒微,根基尚浅,而且每次都会通过邓选,将所有的功劳和财富,都“归功”于他这个皇帝,让他面子上和里子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恐怕早就睡不着觉了。
“摆驾,去看看朕的这把刀,磨得究竟有多锋利了。”杨广挥了挥手。
龙辇缓缓停下,在禁军的护卫下,杨广换上了一匹神骏的御马,朝着前方驰去。
十里外的长亭旁。
秦风身穿一套崭新的明光铠,腰悬横刀,静静地伫立在路边。
在他的身后,是留守蓟县的张诚、邓选,以及幽州本地的文武官员。所有人都垂手而立,神情肃穆。
当远方的黄罗伞盖出现在视野中时,秦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幽州大总管,明威将军秦风,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恭迎陛下!”
身后的文武百官,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平身吧。”
杨广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最前方的秦风,眼神复杂。
半年不见,这个年轻人,似乎又有了些变化。他的身形更加挺拔,面容轮廓分明,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让人看不透深浅。身上那股属于宗师强者的气势,也愈发内敛,却也愈发让人感到心悸。
“谢陛下!”
秦风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看着杨广。
“秦爱卿,这半年来,你在幽州做得不错。”杨广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邓选的密折,朕都看了。开盐场,立互市,整军务,分田地……呵呵,你倒是把朕想做而没做成的事,都给做了。”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其中也带着一丝敲打的意味。
秦风心中了然,躬身道:“臣所做的一切,皆是仰仗陛下天威。若无陛下御赐的先斩后奏之权,若无陛下拨付的钱粮和骁果卫,臣在幽州,寸步难行。幽州能有今日,皆是陛下之功,臣不敢居功。”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杨广脸上的神情,果然缓和了许多。他就喜欢秦风这一点,识时务,懂进退,永远都把自己摆在“臣子”的位置上,让他这个皇帝,很有面子。
“你倒是个明白人。”杨广点了点头,“朕听说,你用盐税和互市的钱,为此次东征,准备了大量的物资?”
“是。”秦风立刻回答,“臣在幽州、平州、营州三地,共储备了粮草五十万石,肉干十万斤,箭矢五十万支,各色军械、帐篷、药材,不计其数。所有物资,皆已登记在册,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悉数交付大军!”
“好!好!好!”
杨广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他这次东征,最头疼的就是后勤。国库渐空,世家又不肯出钱出力,搞得他焦头烂额。没想到,秦风这里,竟然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五十万石粮草,五十万支箭矢,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秦爱卿,你真是朕的福将啊!”杨广翻身下马,亲热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有你在,朕何愁大事不成!”
周围的宇文述、来护儿等一众随驾的大臣将领,看到这一幕,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眼神中充满了嫉妒。
他们辛辛苦苦地为东征筹备,到处搜刮,还不及人家秦风在北边自己搞点副业,来得贡献大。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秦风依旧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对了,”秦风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臣在整顿幽州军务后,新编练了一支一万五千人的军队。将士们听闻陛下圣驾亲临,都想一睹天颜,不知陛下,可否移驾城外大营,检阅一番,也为我大隋将士,壮一壮行色?”
检阅军队?
杨广的眼睛亮了。
他正想亲眼看看,秦风的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
“准了!”杨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朕,也想看看,我大隋的北疆铁骑,是何等的雄壮!”
第240章 龙旗下的大阅兵
蓟县城西,十里大营。
这里是幽州军的主力驻地,经过数月的扩建,已经成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军城。
此刻,军城中央那片足有数里方圆的巨大校场上,一万五千名幽州军将士,已经列阵完毕。
他们被分成了十五个巨大的方阵,每个方阵一千人。士兵们身穿统一的黑色皮甲,头戴黑铁盔,手持横刀,腰挎箭囊,如同一片黑色的钢铁森林,静静地伫立在秋日的阳光下。
在每个方阵的前方,都竖着一面巨大的黑色“秦”字大旗。而在整个军阵的最前方,则是一杆代表着大隋皇室的黄龙大旗。
校场的一侧,一座用巨木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大阅兵台上,杨广身穿金色铠甲,在秦风和一众文武大臣的陪同下,缓缓登了上去。
当杨广的身影出现在阅兵台上的那一刻,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征战半生,见过的军队,何止百万。无论是骁勇善战的关中府兵,还是装备精良的骁果禁军,他都了如指掌。
可眼前的这支军队,却给了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不是单纯的人数堆砌,也不是华丽的装备展示。
而是一种……气!
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冰冷、沉凝、宛如实质的铁血煞气!
一万五千人,鸦雀无声。
他们就像一万五千座雕像,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了一体。每个人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样,锐利,专注,充满了昂扬的战意和绝对的自信。
这根本就不是一支新编练的军队!
这分明是一支百战余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虎狼之师!
“这……这就是你的军队?”杨广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秦风,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回陛下,这是陛下的军队。”秦风平静地回答。
听到秦风的回答杨广笑着“好……好一支雄师!”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领着这样一支无敌的军队,踏平高句丽,横扫突厥,建立一个前无古人的伟大帝国!
站在他身后的宇文述等人,脸色则更加难看了。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自然看得出这支军队的恐怖。他们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秦风,绝不可留!此子若是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秦爱卿,开始吧。”杨广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说道。
“是。”
秦风点了点头,走上前一步,对着下方的传令官,挥了挥手。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在校场上空响起。
随着鼓声,下方的军阵,开始动了。
“吼!”
最前方的三个千人方阵,同时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爆喝!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如同晴天霹雳,震得阅兵台上的众人,都感到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三个方阵的士兵,踏着鼓点,迈出了整齐的步伐。
“一步,两步……”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一个人。上万只军靴,同时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巨大声响,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他们前进,后退,左转,右转,穿插,变阵……
无论是多么复杂的阵型变化,在他们的演绎下,都显得行云流水,毫无凝滞。那感觉,不像是上万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拥有统一意志的巨大生命!
“此乃……《武侯奇经》中的八阵图?”杨广身旁,兵部尚书斛斯政,失声惊呼。
八阵图,乃是传说中诸葛武侯所创的绝世军阵,变幻莫测,威力无穷。但早已失传多年,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在一个年轻将军的军队中,重现于世!
秦风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所谓的“八阵图”,不过是他结合后世的队列训练和自己对古代军阵的理解,简化改良而来的。其核心,不在于阵法的精妙,而在于那深入骨髓的纪律性!
演练完阵法,接下来,是武技展示。
“破军刀法!”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士兵,同时抽出了腰间的横刀。
“刷!”
上万把横刀同时出鞘,那整齐划一的声音,汇成一道,直冲云霄。
“第一式,劈山!”
“哈!”
上万名士兵,同时做出一个力劈华山的动作。上万把横刀,带着破风之声,从上而下,猛然劈落。
那股汇聚在一起的刀势,卷起一阵狂风,吹得阅兵台上的旗帜,都倒卷而回!
“第二式,断流!”
横刀回收,闪电般横扫而出。
“第三式,撩阴!”
刀尖下沉,阴狠地向上撩起。
……
一招一式,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但每一招,都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戮之意!
看到这一幕,杨广身边的那些武将们,一个个脸色都白了。
他们可以想象,在战场上,面对这样一支用同样招式,同样节奏,向你发起攻击的军队,是何等绝望的场景。
那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一台巨大而精密的绞肉机,会将任何挡在它面前的敌人,都碾得粉碎!
“这……这套刀法……”宇文述的声音都在发颤,“招招致命,简直……简直是为战场而生!”
他突然感到一阵后怕。幸好当初自己的儿子宇文铮只是跟秦风起了点小冲突,没有真的下死手。否则,以秦风现在表现出的实力和潜力,他宇文家,恐怕真的要惹上一个天大的麻烦!
阅兵的最后,是亲卫营的单独表演。
五百名亲卫营的士兵,在刘猛的带领下,走到了校场中央。
他们没有演练刀法,也没有演练阵型。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在刘猛的一声令下,五百人同时运转起了秦风传授的《强军诀》。
下一秒,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五百名士兵的身体表面,竟然都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一股股灼热的气浪,从他们身上蒸腾而起,在他们头顶,汇聚成一片肉眼可见的血色狼烟!
那是气血之力,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前几排领武的一二百人全……全员后天七重以上?!”
“不!你看那个领头的,他……他身上的气势,是先天!绝对是先天!”
“二百个气血如炉的武道高手?还有一个先天猛将?”
阅兵台上的所有人,都彻底失语了。
他们看着下方那五百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士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杨广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一把抓住秦风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了秦风的肉里。
“秦风!告诉朕!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敢相信,短短半年时间,秦风竟然能训练出这样一支怪物般的军队!
“回陛下。”秦风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臣也没做什么。只是将陛下赏赐的钱粮,都用在了将士们的身上。让他们吃饱穿暖,再教他们一些粗浅的练气法门,没想到……他们自己争气,就练成这样了。”
自己争气?
鬼才信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要是自己争气就能练出来的,那天下早就遍地是高手了!
所有人都知道,秦风一定有某种独门秘法。但这,也正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仅自己强,还能让手下的人,批量变强!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将才”的范畴,近乎于“妖”了!
“好!好!好!”杨广再次连说三个好字,他看着秦风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热和……贪婪。
他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传朕旨意!”杨广对着身后的宦官高声宣布,“此次东征,秦风将军,随朕一同出征,入中军帐,参赞军机!”
“其麾下亲卫营,即刻起,负责护卫朕的龙辇安全!驻扎于御营之内!”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让秦风随驾,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可让他的亲卫营,这支战力恐怖的私军,直接进驻御营,护卫皇帝本人?
这……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恩宠?
要知道,御营之内,驻扎的都是皇帝最信任的骁果军。现在,杨广竟然让一支外军,进驻到了自己的心脏地带!
宇文述等人的脸,彻底黑了。
他们知道,杨广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宣布:秦风,是他杨广最信任,最倚重的人!谁敢动秦风,就是跟他杨广过不去!
同时,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人质”策略。
将秦风和他的核心部队带在身边,既能利用他们的战力,又能将他们置于自己的监控之下,防止他们在后方生乱。
帝王心术,可见一斑。
秦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立刻跪下谢恩。
“臣,遵旨!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一场声势浩大的阅兵,就此落下帷幕。
但它带来的震撼,却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在所有随驾大臣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北方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那个站在风口浪尖的年轻人,已经成长为一头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择人而噬的猛虎。
第241章 辽东惊变,渔翁得利
大业九年十月,隋军第二次东征的大幕,正式拉开。
杨广亲率六十万大军,号称百万,兵分两路,水陆并进,再次杀向辽东。
这一次,杨广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准备更加充足。秦风在幽州准备的那批海量物资,极大地缓解了隋军的后勤压力。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兵临辽东城下。
秦风,作为“参赞军机”的近臣,与他的五百亲卫营,被杨广牢牢地按在了身边。
他的任务,不是攻城拔寨,而是护卫杨广的安全。
御营大帐,位于中军最核心的位置,周围是三万最精锐的骁果禁军,层层护卫,水泄不通。
秦风的亲卫营,则被安排在了距离龙帐不足百步的地方,与骁果军的营地犬牙交错,互相监视,也互为犄角。
秦风对此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
每日里,他除了陪同杨广议事,便是待在自己的营帐中,打坐练功,或是推演兵法,一副忠心耿耿的护卫统领模样。
但他敏锐的感知,却早已将整个御营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至少五位宗师……”
秦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神念却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在御营之中,他感受到了数股强大而隐晦的气息。
其中两股,来自于宇文述和他身边的宇文阀高手,气息阴冷而霸道。
一股,来自于左骁卫大将军来护儿,气息沉稳如山,刚猛无俦。
还有一股,隐藏在龙帐深处,若有若无,想来是杨氏皇族中,负责保护杨广的秘密供奉。
最后,也是最让他感到意外的一股气息,竟然来自于一个不起眼的随军太监。那太监平日里沉默寡言,负责给杨广端茶送水,但秦风却能感受到,他体内潜藏着一股极为阴柔诡异的真气,其修为,竟也不在宇文述之下。
“看来,这大隋朝廷,也并非如表面上那般虚弱。烂船还有三千钉啊。”秦风心中暗道。
不过,这些人都不是他的目标。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奕剑大师,傅采林。
上次在辽东,傅采林如同鬼魅般出现,若不是自己和麦铁杖等人联手,恐怕杨广已经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秦风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傅采林,一定还会来。
而他,就在等这个机会。
他要亲手,会一会这位大宗师,掂量一下,自己与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战力,究竟还有多大的差距。
战争,在沉闷的对峙中,一天天过去。
隋军对辽东城,发起了数次猛烈的攻击。无数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座坚城,又如同潮水般退下,在城墙下,留下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高句丽人守得极为顽强,辽东城,就如同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让隋军的攻势,屡屡受挫。
杨广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地消磨。
他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每天,中军大帐里,都会传出他咆哮和摔东西的声音。无数的将领,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就被他拖出去斩首示众。
整个隋军大营,都笼罩在一片低沉的士气和惶恐不安之中。
秦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知道,历史的惯性,是如此的强大。
就算他为杨广提供了再多的物资,也改变不了这场战争必然失败的结局。
因为,失败的根源,不在于后勤,而在于人心。
大隋的人心,已经散了。
这一日,杨广再次因为攻城不利,在大帐中大发雷霆。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奏章和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六十万大军!连一座小小的辽东城都拿不下来!朕养着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
下方的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
“报——!陛下!不好了!”
“大兴……大兴急报!”
“礼部尚书杨玄感,在黎阳……起兵叛乱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杨广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暴怒。
下一秒,那暴怒,变成了难以置信,又迅速转化为了无尽的恐惧和恐慌。
杨玄感!
那可是他的心腹重臣,是关陇贵族集团的代表人物!
他竟然……反了?
“噗——”
杨广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红了身前的地图。
他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陛下!”
秦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杨广抓住秦风的胳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玄感怎么会反?他为什么要反?”
大帐内的所有大臣将领,也全都傻了。
杨玄感造反,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隋的后方,那支撑着整个东征大军的生命线,被彻底切断了!
黎阳,那可是隋军最大的粮仓所在!
一旦黎阳失守,他们这几十万大军,就将陷入断粮的绝境!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中军大帐里蔓延开来。
“怎么办?快说,该怎么办!”杨广像一个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着秦风。
在这一刻,他唯一能信任,唯一能指望的,似乎就只剩下这个与所有世家门阀都毫无瓜葛的孤臣了。
秦风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扶着杨广,沉声说道:“陛下,请息雷霆之怒,龙体为重!”
“杨玄感叛乱,虽在意料之外。关陇门阀,对陛下通过战争削弱他们的举动,早已心怀不满。杨玄感,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一个代表而已。”
“为今之计,当务之急,不是惊慌,而是决断!”
秦风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剂镇定剂,让慌乱的杨广,稍微冷静了一些。
“你说,该如何决断?”
“陛下,杨玄感虽据黎阳,断我粮道,但他毕竟是仓促起兵,根基不稳,兵力有限。”秦风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臣以为,我等无需全军撤退。只需派遣一员上将,率领三万精锐,星夜回师,便足以将其剿灭!”
“而我等大军,则继续围困辽东!只要我们能在大军粮草耗尽之前,攻下辽东城,则杨玄感之乱,不过是癣疥之疾,不足为虑!”
这,无疑是当下最理智,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然而,杨广,已经不是那个雄才大略的开国之君了。
连年的失败,众叛亲离的打击,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自信和意志。
他现在,就是一个惊弓之鸟。
“不!不行!”杨广想也不想,就否决了秦风的提议,他惊恐地喊道:“大兴!朕的江山社稷,都在大兴!万一杨玄感那逆贼,绕过洛阳,直扑大兴,该如何是好!”
“朕要回去!立刻!马上!全军撤退!回师平叛!”
他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陛下,三思啊!”
“陛下,临阵退兵,乃兵家大忌!我军士气本就低落,若是仓促撤退,一旦被高句丽人衔尾追杀,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时候赶回来的来护儿、宇文述等人,也纷纷跪下劝谏。
他们虽然巴不得秦风倒霉,但在这种关系到几十万大军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都给朕闭嘴!”杨广状若疯虎,一脚踹翻了跪在最前面的宇文述,“朕的江山,朕自己做主!谁敢再言不退,杀无赦!”
看着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杨广,秦风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他知道,大隋,是真的没救了。
他不再劝说,只是躬身道:“臣,遵旨。只是,大军撤退,非同儿戏。几十万大军,还有随行的百万民夫,人吃马嚼,辎重如山。仓促撤退,必然会造成混乱和巨大的损失。”
“臣请命,为陛下断后!由我幽州军,负责收拢断后的民夫和物资,以保大军安全撤离。”
杨广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民夫和物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回到大兴,保住自己的皇位。
“准了!准了!一切都交给你了!”他挥了挥手,就像在赶一只苍蝇。
“谢陛下!”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
撤退的命令,很快传遍了全军。
整个隋军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要撤了?”
“仗打到一半,怎么说撤就撤了?”
“听说是国内出事了,杨玄感造反了!”
消息传来,本就低落的士气,瞬间崩溃。士兵们无心恋战,一个个都想着赶紧回家。
而那些被征调来的民夫,更是如同惊弓之鸟。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工具,扔掉了沉重的辎重,如同无头的苍蝇,四散奔逃。
整个撤退,变成了一场毫无秩序的大溃败。
杨广带着他的骁果禁军和一众大臣,跑得比谁都快,根本不管后面那烂摊子。
只有秦风,和他的一万五千幽州军,没有乱。
他们按照秦风的命令,不急不缓地,开始“收拾”这个巨大的烂摊子。
“传我命令!所有幽州军将士,收拢所有能找到的粮草、兵器、铠甲、帐篷!一粒米,一支箭,都不许留下!”
“告诉那些溃散的民夫!愿意跟着我秦风走的,我管他们饭吃!到了幽州,还给他们分地!”
“不愿意走的,也不强求,任他们自生自灭!”
秦风的命令,通过一个个传令兵,迅速地传达了下去。
那些本已绝望的民夫,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
去幽州?有饭吃?还分地?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但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那面黑色的“秦”字大旗。
“是秦将军!是幽州的秦将军!”
“我听说过他!他在幽州,真的给当兵的分地了!”
“我表哥就在他军中,上次还托人带信回来,说跟着秦将军,顿顿有肉吃!”
一传十,十传百。
秦风在幽州建立的仁义之名,在这一刻,发挥了难以想象的作用。
无数本已溃散的民夫,开始自发地,朝着幽州军的方向聚集。
短短几天之内,秦风就收拢了超过十万名民夫,以及堆积如山的,被隋军主力遗弃的物资。
看着眼前这庞大的“财富”,秦风站在高处,迎风而立。
第242章 饕餮盛宴,国难财
辽东大地,一片狼藉。
曾经旌旗遮天蔽日、营帐连绵数十里的隋军大营,此刻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冲天的烟火。被遗弃的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摆动,破损的攻城器械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各处。
溃败,是一场毫无秩序的灾难。
当杨广那象征着天子威仪的黄龙大旗,以一种近乎逃命的速度向西远去时,整个大军的军心便彻底崩塌了。数十万士兵和上百万的民夫,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嗡的一下炸开,争先恐后地向后方涌去。
他们扔掉了兵器,丢下了粮草,甚至践踏着同伴的身体,只为了能离这片让他们绝望的土地更远一些。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海洋中,却有一座巍然不动的礁石。
一万五千名幽州军,在秦风的命令下,没有丝毫慌乱。他们迅速集结,结成一个个坚固的防御军阵,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横亘在溃败的人潮之后。
“将军,高句丽的追兵上来了!”
副将张诚来到秦风身边,指着远方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神情凝重。
从辽东城方向,数千名高句丽骑兵正呼啸而来。他们显然不想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马蹄卷起的烟尘,如同恶狼露出的獠牙。
溃散的隋军和民夫看到追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场面愈发混乱。
“慌什么。”秦风站在一处高岗上,身后的黑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追兵,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
“传令刘猛、周通。”
“是!”传令兵立刻上前。
“让他们各带三千人,组成两翼,给我把那些高句丽的骑兵,包了饺子。记住,我要的是全歼,一个都别放跑。我要让高元知道,我大隋的军队,不是他想追就能追的!”
“遵命!”
命令下达,幽州军的阵列中,两股黑色的铁流迅速分出,如同张开的巨颚,朝着高句丽的追兵迎了上去。
高句丽的领兵将领,名叫乙支文德的侄子,乙支成功。他看着前方那支阵型严整,丝毫未乱的隋军,心中也有些犯嘀咕。但他看到更多的是那些四散奔逃的隋军民夫,建功立业的渴望压倒了谨慎。
“冲过去!他们只有万余人,击溃他们,前面那些溃兵和物资就都是我们的了!”乙支成功挥舞着马刀,大声吼道。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麾下的骑兵,还没冲到那支隋军阵前,左右两翼,就突然杀出了两支黑色的骑兵。
“杀!”
刘猛一马当先,他那魁梧的身躯在马上如同一座铁塔,手中的开山大斧抡起来,带起呼啸的风声。
“破军斩!”
一斧劈下,一名高句丽骑兵连人带马,被他从中劈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爆开,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幽州军的士兵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们挥舞着统一制式的横刀,施展着简单而致命的《破军刀法》,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狠狠地撞入了高句丽骑兵的阵型中。
“劈山!”
“断流!”
“破阵!”
整齐划一的招式,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高句丽的骑兵,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往往是三五个幽州军士兵结成一个小阵,就能轻易地将十几个高句丽骑兵分割包围,然后乱刀砍死。
他们的刀法,招招不离要害。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乙支成功彻底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军队?怪物!他们是怪物!”
他引以为傲的高句丽精锐骑兵,在这支黑色的军队面前,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撤!快撤退!”乙支成功惊恐地大叫,调转马头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周通率领的另一支军队,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包抄了过来,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战斗,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内,便宣告结束。
数千名高句丽追兵,被斩杀殆尽,无一活口。乙支成功的头颅,被刘猛砍下,用长枪挑着,立在了阵前。
这血淋淋的一幕,彻底镇住了所有骚动。
那些原本还在混乱奔逃的民夫,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那支强悍得不像话的军队,以及那面在风中招展的黑色“秦”字大旗。
“赢了……我们赢了?”
“那……那是秦将军的军队!他们把高句丽人杀光了!”
死里逃生的庆幸,和对这支军队强大武力的敬畏,在他们心中交织。
就在这时,秦风的声音,通过内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里。
“所有大隋的百姓、民夫听着!”
“我乃幽州大总管,秦风!”
“大军西撤!但你们,没有被抛弃!”
“从现在起,愿意跟着我秦风走的,全部到我的大旗下集结!我保证,让你们人人有饭吃,个个能活命!”
“到了幽州,给你们分田!给你们分地!让你们重建家园,老婆孩子热炕头!”
秦风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在每一个绝望的民夫心头。
有饭吃?
有地分?
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人群中,一个来自河北的民夫,突然认出了那面旗帜。
“是秦将军!真的是幽州的秦将军!我听说过他,他在幽州募兵,就是给当兵的分地!我堂哥就是他的兵,日子过得可好了!”
“我也听说了!秦将军是咱们北方人的大救星!”
“跟着秦将军走!起码能活命!”
一个人带头,无数人响应。
绝望中的人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开始自发地朝着幽州军的方向聚集。他们扶老携幼,拖家带口,汇成一股人流。
秦风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依旧平静。
“张诚。”
“末将在。”
“传令下去,全军出动,收拢所有被遗弃的粮草、兵器、铠甲、帐篷!一粒米,一支箭,都不能给高句丽人留下!”
“是!”
接下来,便是一场疯狂的“大扫除”。
一万五千幽州军,在数十万民夫的帮助下,开始疯狂地搜刮这片巨大的战场。
杨广跑得太急,几十万大军遗弃的物资,简直堆积如山。
一车车的粮草,被重新装车。
一捆捆的箭矢,被收集起来。
一件件被丢弃的铠甲,一柄柄还算完好的兵器,甚至是一顶顶完整的帐篷……全都被打包带走。
秦风就像一只贪婪的饕餮,将这场国难,变成了一场属于他自己的盛宴。
几天后,当秦风的队伍整理完毕,准备撤离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支浩浩荡荡,人数超过十万的庞大军团。
无数的民夫,推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大车,跟在幽州军的后面。
在收拢物资的过程中,秦风还有了意外的发现。
“将军!我们发现了一批工匠!是朝廷派来随军的工匠!”一名队正兴奋地跑来报告。
秦风立刻赶了过去。
在一处被遗弃的营地里,他看到了一百多名衣衫褴褛,面带惊恐的工匠。
为首的一个老者,看到秦风身上的明光铠,连忙跪下磕头:“将军饶命!我等只是负责修造器械的工匠,不是兵卒啊!”
秦风翻身下马,亲自扶起老者,温和地问道:“老丈不必惊慌,我乃大隋幽州总管秦风。敢问老丈,高姓大名?擅长何种技艺?”
那老者受宠若惊,连忙回答:“回将军,小老儿姓欧,名铁。乃是将作监的匠头,祖上世代以锻造为生,擅长……锻造兵器铠甲。”
秦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将作监的匠头!这可是国宝级的人才啊!
他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回将军,小人是负责制造弓弩的。”
“小人是负责建造战船的……”
“小人擅长制作火油……”
秦风越听,心脏跳得越快。
兵器、甲胄、弓弩、战船、甚至还有火油!这他娘的,是把整个大隋的军工专家团,都给打包送来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欧老丈,还有各位师傅!”秦风对着众人,深深一揖,“秦风,诚邀各位,随我前往幽州!”
“我不敢保证给你们高官厚禄,但我可以保证,到了幽州,你们每个人,都能得到最高的礼遇!你们的才华,将得到最大的尊重!”
“我将专门为你们成立‘百工营’!你们需要什么材料,我给你们找!需要多少人手,我给你们调!我只有一个要求,为我打造出全天下最精良的兵器,最坚固的铠甲!”
欧铁等人,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将军真诚的眼神,听着他那掷地有声的承诺,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这些工匠,地位一向不高,何曾受过如此礼遇?
“我等,愿为将军效死!”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第二次征高句丽,大隋匆忙撤军,颜面尽失。
唯有秦风,满载而归。
他不仅得到了一支超过十万人的庞大劳动力,还得到了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更收获了一个完整的工匠团队。
带着这丰厚到令人发指的“战利品”,秦风从容不迫地,踏上了返回幽州的道路。
而他的声名,以及他麾下那支强悍的军队,也随着那些四散的溃兵,传遍了整个北方。
第243章 幽州大建设,猛虎磨爪
当秦风率领着他那支浩浩荡荡、人数超过十万的庞大队伍返回幽州时,整个蓟县都为之轰动。
留守的卢楚、赵才,在得到消息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将军出征时,带走了一万五千精锐。
如今回来,竟然变成了十万人的大军,还拉回来了数不清的物资?
这是去打仗,还是去抢劫了?
当他们在城门口,亲眼看到那望不到头的队伍,以及那一车车堆积如山的粮草、兵器、铠甲时,他彻底被镇住了。
卢楚、赵才看着秦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将军,您……您这是把隋军的后勤大营给搬空了?”
“差不多吧。”秦风从马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地说道:“陛下匆忙撤军,这些东西他带不走,扔了又可惜,我就顺手捡回来了。”
顺手……捡回来了?
卢楚、赵才二人听得眼角直抽抽。
这哪里是捡?这分明是发了一笔天大的国难财!
“快!快安排下去!”秦风对卢楚、赵才下令,“打开所有粮仓,清点物资入库!城外新开辟的屯田区,立刻搭建营地,安置这些民夫!告诉伙房,今天开始,顿顿管饱!让兄弟们都吃上肉!”
整个幽州,都因为这批人口和物资的到来,而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
将军府,议事大厅。
秦风召集了所有核心将领也包括新归顺的卢楚、赵才等人,召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会议。
“人,我们有了。物资,我们也暂时不缺。”秦风的手指,在巨大的幽州地图上划过,“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十多万张嘴,每天消耗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从辽东带回来的粮草,看似很多,但最多也只能支撑半年。所以,当务之急,是开荒!屯田!”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卢楚和赵才身上。
“卢公,赵公。”
“主公!”两人连忙起身。
“屯田之事,需要大量的农具、种子。此事,就交给你们两家去办。我不问你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足够十万人使用的农具和种子,送到屯田区。钱,从将军府的府库出。”
“属下遵命!”卢楚和赵才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们知道,这是主公对他们的考验,也是信任。办好了,他们在新主公心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刘猛,周通。”
“末将在!”
“你们二人,从麾下军队中,抽调一半人手,负责监督和保护屯田区。记住,要恩威并施。对于那些偷奸耍滑的,施以惩戒。对于那些勤恳劳作的,给予奖励。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明年开春之前,将所有荒地,都变成良田!”
“末将遵命!”
“王虎,你那边怎么样了?”秦风的目光,转向了风尘仆仆从营州赶回来的王虎。
“回主公!”王虎上前一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营州互市,已经彻底火了!现在每天都有上百支商队进出柳城,咱们的雪盐,都快供不应求了!那些草原部落,为了换盐,什么都肯拿出来换!战马、牛羊、皮毛,咱们的仓库都快堆不下了!”
“很好。”秦风点了点头,“互市是我们的钱袋子,绝对不能出乱子。你回去后,继续扩大规模,同时,加强对各部落的渗透。我要知道,哪个部落对我们友好,哪个部落心怀鬼胎。”
“至于新收拢的这十万民夫……”秦风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会从中,再次挑选出一万青壮,编入新军!加上原有的军队,我要在半年之内,将幽州军的总兵力,扩充到三万!”
“嘶——”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万大军!
而且是按照秦风那种严苛标准训练出来的精锐!
这是什么概念?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整个黄河以北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接下来,整个幽州三郡,都进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大建设时期。
在秦风的统一规划下,一项项政策被雷厉风行地推行下去。
“军屯”与“民屯”制度被正式确立。
所有新来的民夫,都被编为屯户。他们以百户为一屯,千户为一营,由军队统一管理。
每天清晨,在军官的带领下,他们便会前往那些新开辟的荒地,进行开垦。
将军府承诺,所有开垦出的土地,都将按照人头,分给他们。前三年免除一切赋税,三年后,也只收取一成的地租,五年后二十税一两税改为一税(搜了隋唐时期朝廷的税收是四十税一,但是收两次,边关的原因我设置成二十税一,每年收一次)。
这个承诺,极大地激发了民夫们的劳动热情。
他们本就是在战乱中一无所有的流民,如今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有一个安稳的家,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时间,幽州的原野上,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号子声、砍伐声、夯土声,此起彼伏。
一条条灌溉用的水渠被挖开,一座座简易的村落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百工营”也在欧铁等一众大匠的带领下,正式成立。
秦风直接将城外的一座军营划给了他们,并且从屯户中,挑选了数千名心灵手巧的青壮,作为他们的学徒和助手。
对于这些技术人才,秦风给予了前所未有的优待。
他们的伙食,是和将军府一个标准的。他们的家人,被安排在最好的住宅区。每个月,还有高额的薪俸。
这种尊重,让欧铁等大匠感动得无以复加。他们将自己毕生的所学,毫无保留地贡献了出来。
一座座新的炼铁高炉,在百工营内拔地而起。
改进后的百炼钢技术,被应用到了兵器的锻造中。
更加省力、射程更远的强力军弩,被设计了出来。
幽州的军事工业,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发展。
当然,人口的暴增,也带来了一些问题。
最主要的就是管理上的压力,以及一些原有势力,对新来者分走利益的担忧。
一些加入盐业司的中小世家,看到秦风将大量的资源和土地,都倾斜给了那些新来的屯户,心中难免有些嘀咕。
“将军,这么搞,会不会太便宜那些泥腿子了?”
“是啊,咱们辛辛苦苦献出土地,帮您打理盐业司,到头来,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面对这些声音,秦风的处置方式,简单而有效。
他再次召集了所有盐业司的合作世家。
“各位的功劳,本将都记在心里。”秦风开门见山,“如今幽州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新的屯田区,需要大量的管理人才。新的兵工厂,需要有人去协调物资。本将决定,成立‘屯田司’和‘军造司’,这两个衙门的所有职位,都将优先从你们各家子弟中选拔。”
“只要你们有能力,肯实干,本将不吝赏赐!”
“同时,本将决定,从柳城互市的利润中,再拿出一成,作为对盐业司所有合作世家的年终分红!”
这一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玩得炉火纯青。
既给了他们官做,又给了他们钱赚。
那些原本还有些怨言的中小世家,立刻眉开眼笑,感恩戴德。
通过这种方式,秦风将所有人的利益,都和自己这驾高速行驶的战车,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幽州三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耕地面积翻了一番,人口暴涨了数倍,常备军的数量,也已经扩充到了五万。
整个幽州,如同一块巨大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养分,积蓄着力量。
这头蛰伏在北方的猛虎,正在悄悄地磨砺着自己的爪牙,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向天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就在幽州的大建设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封来自大兴的圣旨,却打破了这份平静。
大业十年初,刚刚回到京城,还没喘过气的杨广,就收到了一个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山东,知世郎王薄,再一次聚众起义,攻陷数座县城,声势浩大,地方官府屡次镇压,都以失败告终。
“反了!又一个反贼!”
杨广在宫中大发雷霆,他指着满朝文武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群废物!连区区一个草寇都镇压不了!朕要你们何用!”
骂完之后,他冷静下来,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秦风。
和他那支战力恐怖的幽州军。
“传朕旨意!”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命幽州大总管秦风,即刻点齐兵马,南下山东,剿灭王薄!朕要他,提着王薄的人头,来见朕!”
这道圣旨,如同一道惊雷,在幽州的上空炸响。
将军府内,张诚等一众将领,都是觉得义愤填膺。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刚从辽东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又要咱们去卖命?”
“就是!山东那帮饭桶官军干什么吃的?自己搞不定,就知道让咱们上!”
“将军,不能去!咱们幽州刚安定下来,经不起折腾了!”
众人纷纷劝说。
秦风却看着圣旨,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是杨广在利用他。
利用他这把最锋利的刀,去替他剪除那些不听话的叛逆。
但同时,秦风也敏锐地意识到,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将幽州军的兵锋,第一次,名正言顺地,伸向中原腹地的机会!
一个向天下所有人,展示他秦风和他麾下这支虎狼之师肌肉的绝佳机会!
“去,为什么不去?”秦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陛下的旨意,我们岂能不从?”
“传我命令!”秦风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
“张诚,你率两万兵马,留守幽州三郡,继续主持大局,保证后方稳定!”
“我,亲率一万铁骑,南下山东!”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一看,我幽州铁骑的锋芒!也要让那些跳梁小丑知道,敢在大隋的土地上作乱,是个什么下场!”
第244章 幽州铁骑,初试锋芒
大业十年,春。
一万幽州铁骑,在秦风的亲自率领下,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离开了蓟县,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
这支军队,是秦风从新招募的士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虽然成军不过数月,但在亲卫营那些老兵的严苛操练,以及不计成本的肉食供应下,他们的体魄和战技,已经远超大隋任何一支地方军队。
他们身穿百工营最新打造出的精铁札甲,手持锋利的百炼钢横刀,胯下是清一色从草原上换来的神骏战马。
如此精良的装备,放眼整个大隋,也只有皇帝的骁果禁军,能与之相提并论。
大军所过之处,沿途的郡县官吏,无不望风而拜,百姓更是夹道欢迎。
秦风在幽州施行的仁政,早已通过商贾和流民的口,传遍了整个河北。
在百姓眼中,秦风的军队,不再是那些烧杀抢掠的兵匪,而是真正的王师,是能给他们带来安稳日子的救星。
与此同时,山东,长白山。
这里是“知世郎”王薄起义军的老巢。
此刻,聚义厅内,王薄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大椅上,听着手下探子的汇报。
“大当家,探听清楚了!那幽州的秦风,亲率一万骑兵,正朝着咱们山东来了!”
“一万骑兵?”王薄闻言,不惊反笑,他撇了撇嘴,对身边的众头领说道:“弟兄们,都听到了吗?那皇帝老儿派来的援军,只有区区一万人。”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一1万?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就是!咱们长白山,可是有十万弟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那秦风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怕不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给咱们送功劳的吧?”
这些起义军,大多是活不下去的农民和逃兵。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实际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接连几次打败了腐朽的地方官军,让他们产生了极大的自信心,变得骄傲自大起来。
王薄,虽然自号“知世郎”,读过几天书,但骨子里,也是个草莽英雄。
他站起身,端起一碗酒,豪气干云地说道:“弟兄们!这秦风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咱们就在这章丘地界,给他设下埋伏!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山东好汉的厉害!”
“等打败了这所谓的幽州铁骑,咱们就拿下整个山东,到时候,大伙儿都能封侯拜将,吃香的喝辣的!”
“好!”
“干了!”
众头领纷纷举碗,一饮而尽,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支怎样恐怖的军队。
……
数日后,章丘地界。
秦风率领的大军,抵达了此地。
“主公,斥候来报。前方十里,是一片连绵的丘陵,道路狭窄,两侧林木茂密,是绝佳的埋伏地点。”刘猛在秦风身侧,低声说道。
“埋伏?”秦风勒住马缰,眺望着远方的丘陵,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这位‘知世郎’,还懂点兵法。”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绕路?”周通瓮声瓮气地问道。
“绕路?为什么要绕路?”秦风摇了摇头,“区区一群乌合之众,也配让我绕路?他们想玩埋伏,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传我命令!”
“全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另外,让伙头军埋锅造饭!今天,让弟兄们吃顿好的,肉管够!”
“啊?”
刘猛和周通都愣住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主公不想着怎么破敌,反而要埋锅造饭?
“主公,这……这不太好吧?万一敌军趁我们吃饭的时候杀过来……”刘猛有些担忧。
“他不会来的。”秦风自信地说道,“王薄既然设下埋伏,就一定会等我们进入他的包围圈。他现在,比我们还紧张,正躲在哪个山沟沟里,死死地盯着我们呢!”
“而且,我就是要让他看见,我们在这里大吃大喝,让他觉得我们骄傲轻敌,放松警惕。”
这是一种心理战。
果然,正如秦风所料。
埋伏在丘陵中的王薄,看到幽州军竟然在阵前优哉游哉地吃起了饭,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岂有此理!这秦风,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一个头领愤怒地说道。
“大当家,我看他们是骄兵必败!咱们现在就杀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可!”王薄虽然愤怒,但还保持着一丝理智,“他们有三万骑兵,我们若是冲出去,在平原上跟他们硬拼,那是找死!必须等他们进入伏击圈!”
于是,王薄只能强忍着怒火,眼睁睁地看着幽州军吃饱喝足,然后慢悠悠地收拾好行装,继续朝着他的伏击圈走来。
当幽州军的先头部队,进入那条狭窄的谷道时,王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再等等……再等等……”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近了!更近了!
眼看着幽州军的主力,已经大半进入了谷道。
“就是现在!”王薄猛地站起身,抽出腰刀,声嘶力竭地吼道:“擂鼓!放滚石!给我杀!”
“咚咚咚咚!”
“杀啊——!”
刹那间,山谷两侧,战鼓齐鸣,喊杀声震天!
无数的起义军士兵,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山坡上,大量的滚石和檑木,被推了下来,狠狠地砸向谷道中的幽州军。
“哈哈哈!秦风小儿,你中计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王薄看着下方陷入“混乱”的幽州军,得意地放声大笑。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发现,下方的幽州军,虽然遭到了突袭,但却没有丝毫慌乱。
“举盾!”
“结阵!”
随着一声声冷静的命令,幽州军士兵们,迅速地举起了手中的大盾。
那些滚石檑木砸在盾牌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却无法对盾阵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面对从两侧冲杀下来的起义军,幽州军的反应,更是快得惊人。
“弓箭手!抛射!”
“咻咻咻!”
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迅速张弓搭箭,一排排密集的箭雨,朝着山坡上覆盖过去。
“啊——!”
起义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装备,大多是布衣和简陋的皮甲,如何能抵挡得住幽州军的强弓劲弩?
仅仅一轮抛射,就造成了上千人的伤亡。
“怎么会这样?”王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这支军队的反应速度和纪律性,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还不算完。
就在王薄震惊之际,谷道后方,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马蹄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支数千人的幽州骑兵,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后方,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他的中军大帐,发起了冲锋!
为首的一员大将,手持一杆长槊,身披重甲,如同一尊移动的杀神。
“不好!是敌人的后手!快!保护大当家!”
王薄身边的亲卫,乱作一团。
“完了……”王薄看着那支如同黑色利剑般插向自己心脏的骑兵,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对方的陷阱。
什么骄傲轻敌,什么埋锅造饭,全都是演给他看的!
对方,早就识破了他的埋伏,并且将计就计,布下了一个反包围的口袋阵!
而他,就像一个傻子,还洋洋得意地,自己一头钻了进来。
“秦风……”王薄的口中,苦涩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支骑兵的速度太快了。
而冲在最前面的秦风,更是快得不像人。
他甚至没有去理会那些杂兵,目光,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山坡上,那杆代表着王薄身份的“知世郎”大旗。
“王薄,拿命来!”
秦风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山谷中回荡。
他张开手中的强弓,那是一张需要五石之力才能拉开的宝弓。
“嗡——”
弓弦震动,一支狼牙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请柬,瞬间跨越了数百步的距离。
只见一道黑色的流光,从幽州军的骑兵阵中射出,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那些挡在箭矢路径上的起义军将领,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劲风刮过脸颊,甚至来不及反应。
王薄身边的一名亲卫头领,正挥舞着大刀,试图组织防御。
下一秒,“噗嗤”一声。
那支狼牙箭,精准地,从他的眼眶射入,贯穿了他的整个头颅,带着一蓬红白之物,从后脑勺穿出!
那名头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凶悍,随即,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箭!
仅仅一箭!
隔着数百步,精准点杀!
“鬼……鬼啊!”
周围的起海外兵,看到这神乎其技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秦风面无表情,再次张弓。
第二箭!
目标,是另一名正在指挥抵抗的头领。
“噗嗤!”
同样是一箭穿喉!
第三箭!
第四箭!
……
秦风如同一个冷静的猎人,每一箭射出,都必然会带走一名敌方将领的性命。
在他的精准点杀下,起义军的指挥系统,瞬间陷入了瘫痪。
群龙无首的起义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哭喊着,哀嚎着,被幽州军分割、包围、屠杀。
这场所谓的“章丘大捷”,在开始的短短一刻钟内,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王薄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投降!我投降!”他扔掉了手中的刀,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喊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秦风射出的,最后一箭。
“噗嗤!”
箭矢,正中他的眉心。
“知世郎”王薄,这位在山东搅动风云的枭雄,连秦风的面都没见着,就死在了自己的伏击圈里。
第245章 意外收获,河北黑料
章丘之战,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夕阳的余晖,将这片丘陵染成一片血红之时,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王薄麾下的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除了少数幸运儿逃入深山,大部分人都被幽州军斩杀或俘虏。
校场上,数万名俘虏,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那些手持横刀,在他们身边来回巡视的幽州军士兵,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些士兵,太可怕了。
他们的眼神,像狼一样。
他们的刀,快得让人看不清。
战斗的时候,他们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而现在,收缴了武器之后,他们又表现出了极高的纪律性,没有一个人抢掠财物,没有一个人欺辱妇女。
这种反差,让这些俘虏感到更加不安。
秦风骑着马,缓缓地走在俘虏营中。
刘猛和周通,跟在他的身后,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主公,这仗打得太痛快了!”刘猛咧着大嘴笑道,“这帮所谓的‘山东好汉’,简直不堪一击!还没咱们幽州军营里训练的民兵能打!”
“是啊主公,”周通也瓮声瓮气地说道,“就这么一群货色,也敢跟咱们叫板?简直是找死!”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俘虏。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许多人的脸上,还带着一种麻木和茫然。
他们不是天生的反贼。
他们只是活不下去的农民。
“这些人,怎么处置?”张诚从后方赶了上来,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也有些头疼。
杀,肯定不能全杀。这几万人杀下去,整个山东都要血流成河,必然会激起更大的民变。
放,也不能全放。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老规矩。”秦风淡淡地开口,“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把那些头领、骨干,都给我揪出来,就地正法!”
“至于剩下的普通士卒,给他们两条路。”
“第一,愿意跟着我干的,我可以收编他们,编入辅兵营。但必须遵守我幽州军的规矩,敢有违抗者,杀无赦!”
“第二,不愿意当兵,想回家的,也可以。发给他们三天口粮,让他们自行离去。”
“啊?主公,就这么把他们放了?”刘猛有些不解,“这可是几万青壮啊!就这么放走了,太可惜了!”
秦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们是来平叛的,不是来当屠夫的。杀了王薄,已经算是大功一件,这些人不用管了,把他们逼急了,对我们没有好处。”
“更何况,我们这次南下,目的是立威,不是占地。这几万张嘴,我们带不回幽州,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我们的累赘。”
“把他们放回去,让他们去宣传我幽州军的仁义。这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张诚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将军的心胸和眼光,确实不是他们这些武夫能比的。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营的士兵,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文士,走了过来。
“将军,我们从王薄的中军大帐里,抓到了他的军师!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想烧掉一些东西,被我们当场拿下了!”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文士身上。
那文士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山羊胡,虽然被绑着,眼神却很镇定,没有丝毫慌乱。
“你就是王薄的军师?”秦风问道。
“罪臣,不敢当。”那文士躬身道,“罪臣姓徐,名世绩,不过是暂时栖身于此的落魄书生罢了。”
徐世绩?
听到这个名字,秦风的心里,猛地一动。
这不就是未来大唐的英国公,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李绩吗?
他怎么会在王薄这里?
秦风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想烧掉什么东西?”
徐世绩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秦风一眼,说道:“一些……往来的书信而已。既然已经被将军拿到,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拿上来。”秦风对亲卫说道。
亲卫立刻将一叠被烧掉了半截的书信,呈了上来。
秦风接过书信,仔细地翻看起来。
越看,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是玩味。
这些书信,竟然是河北道的一些世家大族,与王薄暗中来往的信件!
信中的内容,十分露骨。
有的是向王薄提供钱粮支持,希望他能把事情闹大,让朝廷无暇南顾。
有的是向王薄通报官军的动向,帮他躲避围剿。
甚至还有人,在信中直接煽动王薄,让他与河北的另一支起义军,窦建德部联合,南北夹击,共同夺取整个河北道!
信件的末尾,都盖着各个家族的私印。
清河崔氏……
一个个在河北道响当当的名字,赫然在列!
“好啊……真是好啊……”秦风看着这份名单,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些门阀世家,只是消极地抵制杨广。
却没想到,他们暗地里,竟然已经开始资助反贼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抗,这是实打实的谋反!
这份名单,就是一份催命符!
只要秦风把它交给杨广,杨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虽然不会将这些家族连根拔起,但是也会让他们肉痛好久!
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张诚、刘猛等人,也凑过来看了看,一个个都是面色大变。
“这些狗东西!吃着朝廷的俸禄,竟然敢在背后干这种事!”刘猛气得破口大骂。
“将军,咱们立刻把这份名单,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兴!让陛下降旨,抄了他们的家!”
秦风却摇了摇头,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份名单收进了怀里。
“不。”他缓缓说道,“这份名单,不能上报。”
“为什么?”众人都是一愣。
秦风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份名单,如果现在交上去,固然能让陛下龙颜大悦,也能让这些家族死无葬身之地。但然后呢?”
“然后,我们幽州,就成了整个河北所有世家的公敌。他们虽然不敢明着跟我们作对,但暗地里,一定会给我们使无数的绊子。将来我们进驻河北将举步维艰。”
“这份名单,现在交上去,是一把杀人的刀。但如果留在我们手里,它就是一道护身符,更是一张……王牌。”
秦风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有了它,这些河北世家,就等于被我们捏住了命脉。他们以后,不但不敢跟我们作对,反而要乖乖地听我们的话,甚至要主动讨好我们。”
“我需要钱的时候,他们就得给钱。我需要人手的时候,他们就得派人。否则,这份名单,随时都可能出现在陛下的案头。”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将军这手段,也太……太阴险了吧?
不过,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相比于杀了他们,控制他们,显然能为幽州带来更大的利益。
徐世绩站在一旁,听着秦风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的将军,只是一个武勇过人的莽夫。
却没想到,他的政治手腕和战略眼光,竟然如此老辣!
杀人,不如诛心。
除恶,不如养寇。
这个秦风,年纪轻轻,却深谙帝王之术。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徐世绩的心中,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由衷的敬佩。
“你,很不错。”秦风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徐世绩身上,“王薄那样的草包,能有如此声势,想来多半是你的功劳。”
“将军谬赞了。”徐世绩躬身道,“若非时局所迫,谁又愿意落草为寇。”
“那你现在,有何打算?”秦风问道。
徐世绩苦笑一声:“罪臣如今,已是瓮中之鳖,生死皆在将军一念之间,何敢有何打算。”
“我给你一个机会。”秦风说道,“我身边,正缺一个能为我出谋划策的读书人。你,可愿意,来我帐下,当一名参军?”
徐世绩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秦风,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却没想到,秦风不仅不杀他,还要招揽他?
“将军……不怕我是诈降吗?”徐世绩问道。
“我既然敢用你,自然有控制你的手段。”秦风自信地说道,“况且,我相信,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应该知道,跟着我,比跟着王薄,前途要远大得多。”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将军,看着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野心和自信,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徐世绩,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他双膝跪地,对着秦风,行了主臣之礼。
“很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意外地收获了一名未来的大唐名将,这比缴获再多的金银财宝,都让他感到高兴。
“传我命令!”秦风站起身,对着帐外高声下令。
“将王薄的首级,装入石灰盒子,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兴,向陛下报捷!”
“大军休整一日,明日,拔营返回幽州!”
“至于那些溃散的王薄余党……”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我倒想看看,他们最终,会流落到谁家。这潭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三日平山东!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天下。
幽州铁骑的赫赫威名,第一次,让天下所有的起义军和野心家,都为之胆寒。
而秦风,则带着他那份沉甸甸的“黑料”,以及新收服的谋主,从容不迫地,踏上了班师回朝的道路。
第246章 归途偶遇,江淮之龙
班师回幽州的道路,一片坦途。
一万幽州铁骑的赫赫威名,如同一道无形的护身符。所过之处,无论是地方官府,还是山林草寇,无不退避三舍,不敢有丝毫侵扰。
大军行至平原地区,这一日,斥候飞马回报,带来了一个让秦风略感意外的消息。
“启禀主公!前方三十里外的平原县城,正被一股乱匪围攻!看旗号,似乎是江淮一带的杜伏威、辅公祏所部!”
杜伏威?辅公祏?
秦风听到这两个名字,眉毛微微一挑。
这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两人可是未来割据江淮,与李子通、沈法兴等人争霸一方的枭雄。尤其是杜伏威,后来更是归顺了大唐,被封为吴王。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与他们相遇。
“他们有多少人马?”秦风问道。
“目测约有五六千人,正在猛攻县城。平原县城根本没有多少守军,守城的县令已经派人向四方求援,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斥候回答。
“五六千乌合之众,就敢围攻县城?”刘猛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主公,要不要属下带一队人马,去把他们给平了?”
“不急。”秦风摆了摆手。
他现在身负皇命,主要任务是平定王薄,如今大功告成,理应尽快返回幽州复命。节外生枝,去管这江淮的闲事,并不明智。
更何况,杜伏威和辅公祏,也算是未来的一方豪强。若是在这里,把他们给打残了,说不定会改变历史的走向,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秦风信奉的,还是“苟住发育”。
“传令下去,大军绕道而行,不必理会。”秦风做出了决定。
然而,他想息事宁人,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幽州军携带了大量从王薄处缴获的辎重,虽然已经轻装简行,但队伍依然显得有些臃肿。
这庞大的车队,在杜伏威派出的探子眼中,简直就是一块移动的肥肉。
平原县城,久攻不下。杜伏威正愁粮草不济,一听手下回报,说有一支北上的“军队”,携带了大量物资,正从附近经过,顿时动了歪心思。
“大哥,干不干?”辅公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们这支队伍,成分复杂,有逃兵,有饥民,也有江洋大盗。打家劫舍,本就是他们的老本行。
杜伏威犹豫了一下。
他为人比辅公祏要谨慎一些。
“探清楚了没有?是什么来头的队伍?有多少护卫?”
“大哥放心!”那探子拍着胸脯保证,“看旗号,是北边哪个郡的官军,好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打了仗回来。人数不多,也就几千人,而且看起来人困马乏,队形松散,但是物资多,物资车排下去好几里路。咱们有五千多弟兄,又是以逸待劳,干他一票,绝对没问题!”
这探子,显然是把秦风的幽州军,当成了那些不堪一击的地方郡兵。
“好!”杜伏威一咬牙,下了决心,“弟兄们,这平原城咱们先不打了!城里的骨头太硬,咱们先去啃一口肥肉!传令下去,全军出动,去给那支北佬,送份大礼!”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秦风正带着大军,不紧不慢地绕道行军。
突然,前方尘土大起,数千名手持各色兵器,衣衫褴褛的乱匪,从一旁的树林里冲了出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两人,骑着高头大马,一人手持长槊,身材魁梧,面相凶悍;另一人则使一柄大刀,眼神狡黠。正是杜伏威和辅公祏。
“隋狗,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辅公祏挥舞着大刀,扯着嗓子喊出了经典的劫道台词。
幽州军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这是……遇到打劫的了?
这帮人是瞎了眼吗?没看到我们这清一色的精甲铁骑?没看到我们那迎风招展的“秦”字大旗?
短暂的错愕之后,军阵中,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哈哈哈,这帮傻子,打劫打到咱们幽州军头上了?”
“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将军,下令吧!宰了这帮不长眼的狗东西!”
秦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想绕着走,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这就不能怪他了。
“刘猛。”秦风甚至懒得亲自出手。
“末将在!”刘猛早就摩拳擦掌,等得不耐烦了。
“给你五百亲卫营,去,把路给我清干净。”秦风淡淡地说道,语气就像是在吩咐下人打扫庭院。
“得令!”刘猛兴奋地大吼一声,随即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营喝道:“弟兄们!有活儿干了!让这帮南边的土包子,见识见识咱们北疆爷们的厉害!”
“吼!”
五百名亲卫营士兵,同时发出一声暴喝。
他们迅速出列,在刘猛的带领下,组成一个锋矢阵,朝着杜伏威的数千人马,直直地冲了过去。
杜伏威和辅公祏,看到对方竟然只派出了区区五百人,就敢向自己数千人的大阵发起冲锋,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不知死活的东西!”杜伏威怒吼道,“弓箭手!给我射死他们!”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命令,是多么的可笑。
他手下的那些弓箭手,还没来得及张弓搭箭,对面那五百骑兵,就已经冲到了近前。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冲在最前面的刘猛,更是如同一头人形的史前巨兽。
“挡我者死!”
他一声咆哮,手中的开山大斧,带起一片残影,狠狠地扫了出去。
“噗噗噗!”
挡在他前方的七八名乱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直接扫飞了出去。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砸得筋骨寸断,当场毙命。
五百亲卫营,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入了一块牛油之中。
没有丝毫的阻碍,没有片刻的停留。
他们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杜伏威的军队,在他们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亲卫营的士兵,人人修炼了秦风传授的《强军诀》和《金钟罩》等一些硬气功,气血之力远超常人。他们的刀法,是致命的《破军刀法》。他们的配合,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战阵之术。
一个普通的亲卫营士兵,放到江湖上,都足以算是一个二流好手。
而五百个这样的高手,组成一支军队,其爆发出的战斗力,是毁灭性的。
“怎么可能?!”
杜伏威看着自己的军队,被那区区五百人,冲得七零八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数千人马,此刻就像一群被饿狼追赶的绵羊,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为什么他们的士兵,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为什么他们的冲锋,如此的犀利,如此的不可阻挡?
“大哥!顶不住了!快撤!”辅公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充满了惊恐。
辅公祏刚和四五个亲卫营的士兵交过手,他手中的大刀早已卷刃,虎口都被震裂了。
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后退,恐怕脑袋都已经搬家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郡兵,而是一群从精锐的隋军,而且强的可怕!
“撤!快撤!”杜伏威也反应了过来,惊恐地大叫。
然而,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刘猛已经盯上了他。
“哪里跑!”
刘猛大吼一声,双腿在马腹上一夹,战马长嘶,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杜伏威追去。
杜伏威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抽打着马匹,狼狈逃窜。
他身边的亲卫,试图上前阻拦,但都被刘猛一斧一个,砍瓜切菜般解决掉。
眼看着,刘猛就要追上杜伏威。
就在这时,辅公祏一咬牙,从一旁杀了出来,挥刀砍向刘猛的战马。
他想用围魏救赵的法子,救下杜伏威。
“找死!”
刘猛看都没看他,反手就是一斧。
“铛!”
辅公祏手中的刀,应声而断。
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噗嗤!”
一名亲卫营的小兵,看准机会,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箭矢,正中辅公祏的大腿。
辅公祏惨叫一声,从马上栽落。
“二弟!”杜伏威见状,目眦欲裂。
他想回去救人,但看到刘猛那杀神般的身影,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兄弟义气。
他一咬牙,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路旁的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一场被认为是“劫掠”的战斗,以一种滑稽而惨烈的方式,草草收场。
杜伏威和辅公祏的数千人马,几乎全军覆没。
辅公祏重伤被俘,杜伏威则侥幸逃脱。
秦风看着被押到面前,腿上还插着箭,一脸死灰的辅公祏,摇了摇头。
“把他放了吧。”秦风吩咐道。
“啊?主公,就这么把他放了?”刘猛不甘心地说道,“这可是个匪首!宰了正好!”
“一个不成气候的匪首而已,杀了没什么意思。”秦风淡淡地说道,“留他一条命,让他回去告诉杜伏威,让他知道,这天下,很大。有些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比如我们幽州军。”
秦风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相信,经过这一次的惨败,杜伏威和辅公祏,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会对北方的军队,产生巨大的心理阴影。
这会促使他们,将发展的重心,牢牢地锁定在江淮一带。
而这,也正是秦风希望看到的,一盘散沙的天下还是比较好打的。
他可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后院,出现一个强大的对手。
处理完这件小小的插曲,幽州军继续北上。
不久之后,侥幸逃生的杜伏威,潜回了战场,找到了同样侥幸活下来的辅公祏。
兄弟二人,看着满地的尸体,抱头痛哭。
“大哥,那……那是幽州军,他们是平定王薄叛乱来的,而且王薄已经被杀,”辅公祏心有余悸地开口说道。
杜伏威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凶悍,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是幽州总管的军队……”他喃喃自语,“我知道了,从今以后,我们绝不能再往北走一步。北方有强军。”
这次顺手为之的“清扫”,给这位未来的江淮霸主,留下了终生不可磨灭的恐惧烙印。
也间接地,改变了整个南方的势力格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风,早已率领着他的大军,回到了属于他的北方王国。
第247章 第三次东征,先锋之争
大业十年,当秦风率领着三日定王薄的赫赫威名返回幽州时,整个北方都为之震动。
三日平山东,阵斩知世郎。
幽州铁骑的强大战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天下人面前。
一时间,河境内,所有心怀不轨的势力,都噤若寒蝉。那些原本还在暗中蠢蠢欲动的世家大族,更是吓得连忙收回了自己试探的爪牙。
秦风,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发育时间。
在接下来的近一年时间里,整个幽州三郡,都进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从辽东带回来的几万民夫,秦风将他们分散在幽州各郡每个郡消化几千人很快都消化完了。
百工营内,欧铁等大匠在不计成本的投入下,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大量破甲箭被批量生产,大大提升了弓兵的作战能力。
军队的扩充,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秦风麾下的常备军,已经正式突破了三万大关。
这三万大军,人人有地,天天沾荤腥,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的战斗力,早已超越了大隋任何一支军队,尤其是亲卫营,经过扩军秦风直接将的亲卫人数定为八百,不停的比武轮换,人员流动很大,但是整体实力也在稳步提升,如今成为秦风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与此同时,盐业和互市带来的财富,依旧源源不断地汇入幽州府库,为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秦风,就像一头蛰伏的猛虎,静静地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大业十一年,开春。
那位远在江都,似乎已经将辽东的惨败抛之脑后的隋炀帝杨广,再一次做出了一个让天下人都为之哗然的决定。
第三次东征高句丽!
消息传来,天下震动,朝野上下,一片反对之声。
“陛下,不可啊!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实在经不起又一次大战了!”
“是啊陛下,如今国内盗匪四起,烽烟处处,当务之急,是安内而非攘外啊!”
然而,杨广已经彻底听不进任何劝告。
前两次东征的失败,尤其是第二次被杨玄感逼得仓皇撤退,已经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和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要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来证明自己,来洗刷耻辱,来重新树立他作为天子的无上权威。
这一次,他几乎是赌上了大隋最后的一点国运。
他下令,从全国各地,再次征调百万大军和民夫,向辽东集结。
而秦风,作为如今大隋朝廷中,战功最显赫,兵锋最盛的将领,自然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
大兴城,皇宫。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
杨广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地看着下方跪倒一片,苦苦劝谏的臣子。
“都说完了吗?”他冷冷地开口。
“说完了,就给朕滚出去!”
“谁敢再言不征高句丽,与杨玄感同罪!”
此言一出,满朝皆寂。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已经疯了。
就在这时,宇文化及出列,躬身说道:“陛下圣明,高句丽弹丸小国,屡次挑衅天威,若不将其彻底剿灭,何以彰显我大隋国威!臣,坚决拥护陛下东征!”
杨广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宇文化及眼珠一转,继续说道:“陛下,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次东征,乃是定鼎之战,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战而下!因此,先锋人选,至关重要。”
“依臣之见,放眼我大隋,能担此重任者,非幽州大总管秦风莫属!”
“秦将军麾下幽州铁骑,能征善战,三日便平定山东王薄之乱,威震天下。若以秦将军为先锋,猛攻辽东城,必能一战而下,为我大军打开通路!”
宇文化及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副为国举贤的模样。
但其用心,却歹毒无比。
谁都知道,攻城战,是最惨烈,伤亡最大的。
辽东城,更是天下闻名的坚城。
让秦风去当攻城先锋,就是想让他和他的幽州军,去当炮灰,去和高句丽人拼个两败俱伤。
这,是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宇文大人所言极是!”
“臣附议!秦将军勇武,当为先锋!”
一时间,朝堂上,所有关陇门阀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他们都乐于见到秦风这颗新星,被消耗在辽东的城墙之下。
杨广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的众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冷笑。
他岂会看不出宇文化及等人的小算盘?
但他并没有点破。
因为,宇文化及的提议,某种程度上,也符合他的心思。
秦风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手握三万精兵,在加上两万各地郡兵,掌控北方经济命脉,威望日隆。
虽然秦风表现得一直很忠诚,但作为帝王,杨广对这种“尾大不掉”的藩镇,有着天然的警惕。
让秦风去打先锋,消耗一下他的实力,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这也是杨广乐于见到的。
“准了。”杨广淡淡地开口,“传朕旨意,命幽州大总管秦风,为东征先锋。即刻点齐兵马,赶赴辽东前线,不得有误!”
……
圣旨传到幽州。
将军府内,气氛一片凝重。
“欺人太甚!”刘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这摆明了,是想让咱们去送死!”
“宇文化及这老狗,真是歹毒!”周通也气得满脸通红。
“将军,不能接旨!”张诚神情严肃地说道,“这明显是个圈套!辽东城下,就是个血肉磨坊,咱们的将士,都是好不容易才练出来的,不能就这么白白消耗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风身上。
秦风却看着圣旨,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笑容。
“为什么不接?”他反问道。
“这……”众人都是一愣。
“先锋,这个位置,很好啊。”秦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辽东城的位置上。
“当了先锋,就意味着,我可以不用听从后方那些不懂打仗的文官瞎指挥。我可以拥有临阵决断之权。”
“当了先锋,就意味着,我可以优先得到最好的攻城器械,最充足的后勤补给。”
“宇文化及他们,以为这是个陷阱,想看我的笑话。那我就将计就计,让他们好好看一看,我幽州军,是如何攻破这座他们两次都啃不动的坚城的!”
秦风的眼中,迸发出强大的自信。
他看着帐下的众将,沉声说道:“传我将令!”
“全军动员!点选两万最精锐的将士,随我出征!”
“告诉百工营,把我们所有新造的武器,全都带上!
“另外,向陛下上奏,就说我部攻城,需要最好的攻城器械和后勤保障。请陛下,将江南最新打造的那批云梯车、冲撞车,以及五十万石粮草,优先拨付给我军!”
秦风的这一系列操作,让宇文化及等人,完全看不懂了。
他们本以为,秦风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却没想到,他不仅慨然领命,还反过来,狮子大开口,要走了最大的一块蛋糕。
杨广看着秦风的奏折,也是哈哈大笑。
“好!有胆魄!”
“这才是朕的福将!”
他大笔一挥,直接批准了秦风所有的要求。
在他看来,秦风这种“愣头青”式的忠勇,正是他最欣赏的。
于是,在所有人都以为秦风即将踏入死亡陷阱的时候,秦风却带着大隋最精良的装备,最充足的补给,浩浩荡荡地,开赴了辽东前线。
一场被关陇门阀视为“借刀杀人”的阴谋,在秦风的将计就计之下,变成了一次向天下展示自己实力的绝佳舞台。
各路大军刚在幽州集结完毕。
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消息,从平壤方面传来。
大隋水师大将来护儿,已经率领数万水师,从东莱出发,在毕奢城(今朝鲜半岛平壤附近)登陆,大破高句丽军,兵锋直指其都城平壤,傅采林回援平壤城!
这个消息,极大地动摇了高句丽的军心。
他们不得不从辽东前线,抽调大量兵力,回援都城。
辽东城的防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
当秦风率领大军,抵达辽东城下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天助我也!”秦风站在高高的望车上,看着城墙上明显有些稀疏的守军,眼中精光爆射。
“传我命令!”
“不等陛下主力抵达,明日清晨,全军总攻!”
“我要在一天之内,拿下这座辽东城!”
第248章 一日破城,宗师之威
大业十一年,夏。
辽东城外,杀气冲天。
两万幽州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在城下列开了阵势。
最前方,是数百架高大的云梯车和坚固的冲撞车,这些都是杨广从江南武库中,调拨给秦风的最精良的攻城器械。
在军阵的后方,上百台巨大的投石机,已经调整好了角度,装填上了磨盘大小的石弹。
秦风身穿明光铠,站在一辆高达十丈的望车之上,手持千里镜,冷静地观察着城头的动静。
“主公,一切准备就绪。”徐世绩在他身旁,低声说道,“城内守军,约有三万余人。因为主力被抽调回援平壤,士气不高。今日,确实是攻城的最好时机。”
秦风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系到第三次东征的成败,更关系到他未来的声望和地位。
他必须打得漂亮,打得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传令下去。”秦风的声音,通过望车上的传令鼓,传遍了全军。
“投石机,无差别抛射三轮!给我把城墙上的守军,都砸下去!”
“咚!咚!咚!”
战鼓擂动!
“放!”
随着令旗挥下,上百台投石机,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呼——呼——呼——”
数百颗巨大的石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如同一场黑色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向了辽东城的城头。
“轰隆!”
“轰隆隆!”
巨大的石弹,砸在城墙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坚固的城垛,被砸得粉碎。
城墙上的高句丽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砸得哭爹喊娘。
“敌袭!隋军攻城了!”
“快躲避!”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轮,第三轮石弹,已经接踵而至。
整个辽东城的城头,瞬间被浓密的烟尘和碎石所笼罩。
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无数的守军,被直接砸成了肉泥,或是被冲击波震得从城墙上摔落。
仅仅三轮抛射,就让城头的防御,出现了巨大的混乱和缺口。
“冲!”
秦风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云梯车、冲撞车,全军压上!”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幽州军将士,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他们推着高大的攻城器械,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城墙。
“弓箭手!压制城头!”
“咻咻咻咻!”
数万支箭矢,组成一片乌云,朝着城头覆盖过去,将那些试图冒头反击的高句丽E守军,死死地压制在城墙后面。
“快!滚石!金汁!快往下倒!”
城墙上,一名高句丽将领,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他们的反击,在幽州军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幽州军的士兵,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冒着零星的箭矢和滚石,悍不畏死地攀爬着云梯。
“轰!”
坚固的城门,在冲撞车的反复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秦风站在望车上,冷静地注视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城头,那几个正在指挥抵抗的高句丽将领身上。
“该我出手了。”
他取下背上那张五石强弓,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特制的狼牙箭。
弯弓,搭箭,瞄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嗡——!”
弓弦颤动,三支狼牙箭,成品字形,带着肉眼难辨的速度,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城头,一名高句丽的万夫长,正挥舞着战刀,砍断了一架云梯的挂钩。
他刚想大笑,突然感到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胸前,那三个碗口大的血洞。
“怎……怎么……”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随即,高大的身躯,无力地向后倒去。
“将军!”
周围的亲兵,大惊失色。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秦风的第二波箭,已经到了。
又是三箭,又是三名高句丽的指挥官,应声倒地。
秦风的箭,快如闪电,准到令人发指。
凡是被他盯上的目标,无论躲在何处,都难逃一死。
在他的精准狙杀下,城头的高句丽指挥系统,再次陷入了瘫痪。
“杀上去了!”
就在这时,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刘猛!
这个憨厚的猛将,第一个,顺着云梯,杀上了城头!
他如同一头人形暴龙,手中的开山大斧,抡成了一道旋风。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高句丽E守军,无论是谁,都被他一斧劈飞。
“挡我者死!”
他一个人,就在城墙上,硬生生地杀出了一片数丈方圆的空地!
“弟兄们!跟我上!”
越来越多的幽州军士兵,顺着云梯,登上了城墙。
他们迅速结成战阵,以刘猛为尖刀,开始疯狂地清理城墙上的敌人。
“轰隆——!”
一声巨响!
辽东城的南门,在冲撞车的持续撞击下,终于被撞开了!
“城门破了!”
“杀进去!”
早已等候在城门外的幽州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怒吼着,冲入了城内。
大局已定!
从秦风下令攻城,到城门被破,总共,还不到半天!
这简直是一个军事史上的奇迹!
当远在后方十里之外的杨广主力大营,得到这个消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杨广更是从帅位上,霍然站起,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辽东城……破了?”
“是……是的陛下!”传令兵激动得语无伦次,“秦将军……秦将军率领大军,仅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攻破了辽东城!现在,我军正在城内,清剿残敌!”
“半天……”
杨广喃喃自语,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秦风!好一个幽州铁骑!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前两次,几十万大军,围着这座城,打了几个月,都未能撼动分毫。
而秦风,只用了两万人,半天,就拿下了!
这是何等的功绩!这是何等的荣耀!
宇文述等一众大臣将领,站在下方,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秦风和他麾下的这支军队,其战斗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此子,若是任其发展下去,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摆驾!”杨广意气风发,大手一挥,“朕要亲临辽东城头,看一看,我大隋的旗帜,是如何插上那座城楼的!”
……
辽东城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秦风已经从望车上下来,在刘猛、周通等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登上了城楼。
他看着城下,那面黑色的“秦”字大旗,已经取代了高句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一战,打出了他的威风,打出了幽州军的赫赫声名!
就在这时,秦风的眉头,突然一皱。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城楼的另一侧。
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剑意,毫无征兆地,从那个方向,冲天而起!
那剑意,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似乎要将整个天空,都刺出一个窟窿!
“来了!”
秦风的眼中,战意升腾。
他知道,那个他等了很久的人,终于出现了!
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不远处的箭楼之顶。
那人身穿一袭青衫,手持一柄看似普通的铁剑,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飘逸出尘的宗师气度。
正是高句丽的守护神,奕剑大师,傅采林!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普通士兵的注意。
但在秦风、以及隐藏在暗处的那些宗师高手的感应中,他的出现,却如同黑夜中的一轮皓月,醒目到了极点。
“傅采林!”秦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傅采林也在看着他。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秦风。”傅采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很不错。比上次见面时,又强了许多。”
“彼此彼此。”秦风淡淡一笑,“傅大宗师的风采,亦是更胜往昔。”
两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遥遥相望。
无形的势,在空中碰撞,激起一阵阵常人无法感知的气流。
就在这时,远方,杨广的龙驾仪仗,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杨广在宇文述等一众高手的护卫下,正兴致勃勃地,朝着城楼而来。
他,即将进入傅采林的攻击范围!
傅采林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他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刺杀杨广!
“想动他,先问过我。”
秦风看出了他的意图,一步踏出,挡在了傅采林和杨广之间。
“你的对手,是我。”
傅采林的脸上,露出一抹惋惜。
“可惜了。你这样的天才,若非生在大隋,我或许会收你为徒。”
“但今日,你既然要挡我的路……”
“那便,死吧!”
话音未落,傅采林动了!
他手中的铁剑,嗡然作响。
一道道无形的剑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在他身前,构成了一张纵横交错的棋盘!
奕剑术!
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
下一秒,傅采林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秦风的面前!
他手中的剑,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刺秦风的眉心!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封死了秦风所有闪避的路线。
无论秦风如何躲闪,都逃不出他布下的这张“棋盘”。
这,就是大宗师的恐怖!
然而,秦风,却根本没想过要躲。
“来得好!”
他长笑一声,体内的九阴九阳真气,疯狂运转!
一股刚猛无俦,至阳至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不退反进,迎着傅采林的剑,一拳轰出!
大伏魔拳!
“轰!”
拳剑相交!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周围的城墙,被这股气浪一冲,竟然被硬生生地刮掉了一层!
傅采林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而秦风,则向后退了三步。
第一招交手,高下立判。
秦风,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咦?”傅采林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秦风竟然能硬接下他这一剑,而且只是退了三步。
要知道,他这一剑,就算是宁道奇那样的同级别高手,也不敢硬接。
这个年轻人的内力,雄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再来!”
秦风战意更浓。
他再次欺身而上,双手化作漫天爪影,朝着傅采林笼罩而去。
九阴神爪!
傅采林不敢怠慢,手中长剑舞动,化作一片剑幕,将自己护在其中。
“叮叮当当!”
拳爪与剑锋碰撞的声音,如同暴雨打芭蕉,密集地响起。
两人在小小的城楼之上,展开了快到极致的生死搏杀。
他们的身影,快到只剩下两道残影。
逸散出的劲气,将周围的箭楼、女墙,都摧毁得不成样子。
赶来的杨广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那……那是傅采林!”宇文述失声惊呼。
“保护陛下!”宇文化及等人,如临大敌,迅速将杨广护在中间。
他们虽然也是宗师,但他们能感觉到,前方那两人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层次。
那是大宗师级别的战斗!
他们若是贸然插手,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绞成碎片!
宇文述和几名关陇门阀的高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阴狠。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他们巴不得,秦风和傅采林,拼个两败俱伤,最好是同归于尽!
这,就是秦风预料到的,“出工不出力”!
“轰!”
又是一次猛烈的对拼!
秦风和傅采林,再次分开。
秦风的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淋漓。
而傅采林的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他也不好受。
秦风的拳法和爪法,太过刚猛,劲力透体而入,震伤了他的内腑。
“好!好一个秦风!”傅采林看着秦风,眼中充满了赞赏,“以你的年纪,能有如此修为,当真是千年难遇!今日,我若不杀你,来日,必成我高句丽心腹大患!”
说罢,他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
他手中的剑,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要出绝招了!
然而,就在这时!
傅采林脸色一变,虚晃一招,竟然舍弃了秦风,身影一闪,如同瞬移一般,绕过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个缺口,正是宇文述等人,故意“漏”出来的!
他的目标,始终是杨广!
“不好!”
秦风脸色一变,想去追,但已经来不及了。
傅采林的速度,太快了!
转眼间,他已经突破了所有防线,出现在了杨广的面前!
冰冷的剑锋,架在了杨广的脖子上。
“都别动!”傅采林冷冷地说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战局,会以这种方式,发生惊天逆转。
大隋的天子,在刚刚攻破的敌国城池之上,被敌国的宗师,给挟持了!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杨广的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他能感受到,脖子上那柄剑传来的刺骨寒意。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充满了恐惧和……无尽的屈辱。
傅采林没有杀他,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国书,扔在了地上。
“让你们的皇帝,签了它。”
“从此以后,我高句丽,奉大隋为宗主,年年纳贡。但大隋,不得再踏入辽东一步!”
城下之盟!
这,是赤裸裸的,城下之盟!
所有隋军将士,都感到了巨大的耻辱。
杨广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地上的国书,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关陇将领们,那一张张看似惊慌,实则幸灾乐祸的脸。
他的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愤怒和悲凉。
最终,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屈服了。
他颤抖着手,捡起了国书,用自己的血,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傅采林拿到国书,仰天长笑。
随即,他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远方。
只留下,呆立在城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杨广,和一片死寂的隋军将士。
第三次东征,以这样一种荒谬而屈辱的方式,宣告结束。
秦风看着杨广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心中轻轻一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杨广的帝王之心,已经碎了。
而大隋的国运,也彻底走到了尽头。
虽然他没能阻止杨广被擒,但与傅采林一战,也让他掂量出了自己的实力。
他,已经足以与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强者,分庭抗礼!
第249章 君臣离心,圣旨再临
辽东城头的奇耻大辱,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隋帝国的脸上,也彻底抽碎了隋炀帝杨广最后的骄傲和尊严。
返回大兴的路上,整个隋军行营,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之中。
龙辇之内,再也听不到杨广的咆哮和怒骂,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自比秦皇汉武的天子,此刻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整日呆坐在软榻上,双目无神,不言不语。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心,死了。
而秦风,则在返回途中,表现得异常低调。
他闭门不出,待在自己的营帐中,默默地疗伤。
与傅采林一战,他虽然逼退了对方,但也受了不轻的伤。傅采林的奕剑术,诡异莫测,剑气入体,极难拔除。
若非他身兼九阴九阳两大神功,恢复力惊人,恐怕现在早已倒下了。
他闭口不谈辽东城头之事,对任何人,都三缄其口。
这种沉稳和冷静,与其他将领的惊慌失措、议论纷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这一切,都被杨广,通过监视他的眼线,看在了眼里。
龙辇内。
杨广面无表情地听着一名太监的汇报。
“……秦将军回营后,便一直闭关疗伤,未曾与任何人接触。只是每日,都会派人向御营,询问陛下的龙体安康。”
“宇文述等人,则私下里频繁接触,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军中,流言四起。有的说陛下天威不再,有的说大隋气数已尽……”
杨广静静地听着,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挥了挥手,让太监退下。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辽东城头的那一幕。
当傅采林的剑,即将刺到他面前时。
是秦风,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而宇文述那些他倚重多年的心腹重臣,所谓的国之柱石,在做什么?
他们在后退!他们在观望!他们甚至在故意放水,给傅采林创造机会!
那一刻,他们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杨广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杨广的心,比被傅采林的剑架在脖子上,还要冰冷。
众叛亲离!
这四个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突然发现,放眼这满朝文武,偌大的帝国,唯一一个,在真心实意保护他的人,竟然是那个他一直有所提防,甚至想借机敲打的年轻人。
秦风!
一种巨大的讽刺和悲凉,涌上心头。
他对秦风的信任,在这一刻,不减反增。
这种信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欣赏和利用,而是夹杂了一种末路英雄,对唯一忠臣的病态依赖。
“秦风……秦风……”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
大军行至邯郸附近。
这里,已经是河北的地界,距离幽州不远。
夜里,行营扎寨。
突然,营外喊杀声大作,火光冲天!
“有敌袭!保护陛下!”
整个行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宇文化及等人,连忙冲出营帐,组织骁果军抵抗。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来袭的敌人,并没有冲着中军龙帐而来,反而直扑他们的后勤车驾。
那是一支约有八千人的乱匪,为首的,是河北一带颇有名气的贼帅,杨公卿。
他们显然是算准了隋军主力士气低落,又经历了长途跋涉,人困马乏,才敢如此大胆,前来劫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抢东西!
骁果军虽然精锐,但仓促之间,又被对方抢了先手,一时间,竟被冲得有些手忙脚乱。
等他们好不容易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时,杨公卿的部队,已经抢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和粮草物资,呼啸而去。
一场混乱的夜袭,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天亮,清点损失。
宇文化及的脸,黑得像锅底。
虽然人员伤亡不大,但丢了大量的辎重,尤其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被劫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消息,传到了龙辇之中。
所有人都以为,杨广会再次暴跳如雷。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杨广在听完汇报后,竟然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笑。
“好,好一个杨公卿。”
“好一群……废物!”
他看着前来请罪的宇文化及等人,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六十万大军,连区区八千贼寇都挡不住。”
“朕养着你们,还有何用?”
说完,他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众人,而是直接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圣旨。
“传旨!”
“任命秦风为幽州、冀州总管,总管两州军事(这个州就是省,隋炀帝时期没有类似机构但是为了方便我这样改写了)!”
“命秦风,即刻剿灭贼帅杨公卿,提其首级来见!以儆效尤!”
“轰!”
这道圣旨,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冀州!
那可是黄河以北最富庶,地理位置最重要的州!
杨广,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将它交给秦风掌管,疯了!皇帝一定是疯了!
宇文化及等人,跪在地上,如遭雷击。
他们想劝谏,但看到杨广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知道,皇帝对他们的信任,已经彻底崩塌了。
这道圣旨,既是对秦风的奖赏,也是对他们的惩罚和警告。
秦风在自己的营帐中,接到这道圣旨时,也是微微一愣。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只是在城头,演了一出“忠君护主”的戏码,顺便闭门思过,装了几天孙子。
没想到,杨广竟然直接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幽州,加上冀州。
他秦风,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手握两州之地的“北方王”了!
而且,还是皇帝亲自册封的!
这比他自己打下来,名分上要正统太多了!
“臣,领旨谢恩!”
秦风对着传旨的太监,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他的脸上,是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模样。
但他的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杨广啊杨广,你可真是我的好陛下!
缺什么,你就送什么!
“至于那杨公卿……”秦风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既然陛下有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正好,拿他的人头,来立一立我这新任幽冀大总管的威风!”
杨广与关陇军事集团的关系,因为这次劫营事件,彻底降到了冰点。
而秦风,则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他不仅得到了冀州的军权,还得到了一个名正言顺,出兵剿匪,整顿河北的绝佳借口。
一场君臣离心的闹剧,最终,却让秦风的权势,再次得到了巨大的扩张。
第250章 新官上任,河北震动
第250章:新官上任,河北震动
秦风的中军大帐内,气氛有些古怪。
刚刚送走了传旨太监,那份明黄色的圣旨还摆在帅案上,上面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每一个字都透着天子的威严,也透着一股让寻常人看不懂的疯狂。
幽州、冀州总管,总管两州军事!
这道旨意,让帐内几位核心将领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主公,这……这是什么意思?陛下他……是不是糊涂了?”周通瓮声瓮气地开口,他那张刀疤脸皱在一起,写满了不解。
刘猛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憋不住心里的火气,直接站了起来:“主公,这肯定是宇文化及那个老王八蛋的阴谋!冀州是什么地方?贼寇遍地,民风彪悍,杨公卿更是个地头蛇,手底下好几万人马。他这是想让咱们的幽州军,陷在冀州这个泥潭里,跟那些贼寇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刘猛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咱们的兵,可都是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宝贝疙瘩,吃的是肉,穿的是铁甲,是为了打天下用的,怎么能白白消耗在这种地方!这旨,不能接!”
“刘猛说的对!这摆明了就是个坑!”周通也跟着嚷嚷起来。
在他们这些武将看来,事情简单得很。皇帝让他们去打硬仗,还是在别人地盘上打,打赢了是应该的,打输了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徐世绩,此时却轻轻摇了摇头,他上前一步,对着秦风躬身行了一礼。
“主公,刘将军、周将军此言差矣。”
徐世绩的声音很平静,但却让激动的刘猛和周通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对这位新来的军师,虽然谈不上完全信服,但也知道他脑子好使,不是他们这种粗人能比的。
“徐军师,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主公往火坑里跳?”刘猛还是有些不服气。
徐世绩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帅案上的地图,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冀州的位置上。
“诸位将军请看,冀州,位于河北腹心,北接幽州,南临黄河,西靠太行,东连平原。其地理位置,何其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可以说,谁掌握了冀州,谁就扼住了整个河北的咽喉!我们之前虽然拿下了幽州三郡,但终究偏居一隅。想要南下中原,逐鹿天下,冀州,是我们必须拿下的跳板!”
“可……可我们可以自己打下来啊!何必要听皇帝的命令?”周通挠了挠头。
“自己打?”徐世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智慧,“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们若是无故攻打冀州,那我们成什么了?我们就是反贼!天下群雄,人人得而诛之。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冀州的守军和贼寇,还有朝廷的大军,以及天下所有世家的敌视。”
“但现在,”徐世-绩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圣旨上,“情况完全不同了!陛下亲下圣旨,任命主公为幽冀总管,命我等清剿贼寇。这是什么?这是大义名分!是天子授权!我们现在进入冀州,是奉旨平叛,是王师!谁敢阻拦,谁就是与朝廷为敌,就是杨公卿的同党!”
“我们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冀州的军事大权,还可以借着剿匪的名义,整顿地方,清除异己。那些平日里阳奉阴违的地方官吏,那些与贼寇暗通款曲的世家大族,我们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这哪里是陷阱,这分明是陛下送给主公的一份天大的厚礼啊!”
一番话,说得刘猛和周通哑口无言,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思索,最后化为了然。
他们终于明白了,打仗不光是砍人,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
秦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此刻,他才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一抹赞许的笑容。
“世绩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
他走到刘猛和周通身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要记住,很多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关陇门阀宇想让我死,但皇帝,却未必。现在的陛下,更想看到的,恐怕是关陇门阀他们倒霉。”
“我这把刀,越锋利,皇帝用着才越顺手。至于会不会割伤他自己,那是以后才要考虑的事了。”
秦风的话,让帐内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传我将令!”秦风的声音变得果决而有力,“召集所有旅帅以上军官来我大帐,召开我幽冀总管府的第一次军事会议!”
……
与此同时隋军大营,气氛却截然不同。
宇文化及的营帐内,几名关陇世家出身的将领,正围坐在一起,低声笑着,气氛轻松愉快。
“哈哈哈,还是宇文大人高明啊!只是一激陛下就放出秦风,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妙,实在是妙!”一名将军端起酒杯,奉承道。
“那秦风,还真就接旨了!真是个没脑子的武夫,还以为是天大的恩赏呢!”
“冀州那地方,水深得很。杨公卿手底下几万亡命徒,再加上那些桀骜不驯的地方豪强,够他秦风喝一壶的了!等他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我们再上奏陛下,说他剿匪不力,正好削了他的兵权!”
宇文化及端着酒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风焦头烂额,灰头土脸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的龙辇之内,杨广斜倚在软榻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一名小太监的汇报。
“……宇文大人那边,正在饮酒庆贺。”
“……秦将军接到圣旨后,先是安抚了部将,随后便召集了所有将官,似乎在商议进军冀州之事。”
听完汇报,杨广挥了挥手,让太监退下。
空旷而死寂的龙辇内,他那张憔悴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
“废物……秦风……”
他低声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他想看看,这群他养了几十年的废物,是怎么被他亲手磨砺出的这把刀,一一斩断的。
……
邯郸城外,幽州军大营。
“传令!”秦风在军事会议上,下达了第一道作为幽冀总管的命令。
“全军,不必返回幽州!就在邯郸原地休整三日!”
“传令留守幽州的张诚将军,命他立刻从府库中,调拨三万石粮草,五千套备用铠甲兵器,即刻南下,运往冀州州治信都郡!同时,让他再征召一万辅兵,一同南下!”
这个命令,让所有将领都吃了一惊。
不回幽州,直接在邯郸休整,还让后方调集如此巨量的物资南下。这姿态,摆明了是要在冀州大干一场,不把杨公卿的脑袋砍下来,誓不罢休!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河北道。
那些曾经与王薄暗通款曲,名字还被秦风捏在“黑料名单”上的世家大族们,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吓得是坐立不安,寝食难安。
秦风当了幽冀总管!
这意味着,这位杀神,成了他们名正言顺的顶头上司!
他们都清楚地记得,秦风在山东,是如何干净利落地坑杀了王薄十万大军,又是如何从王薄的军师徐世绩那里,缴获了那份足以让整个河北道所有世家都万劫不复的名单!
现在,这位手握屠刀和催命符的阎王爷,要来河北“剿匪”了。
谁知道他这把火,会烧到谁的头上?
一时间,整个河北的世家,都是人心惶惶,度日如年。
而另一边,身处冀州腹地,黑山之中的贼帅杨公卿,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却是在他的聚义厅里,放声大笑。
“弟兄们,都听到了吗?那幽州的秦风,要来剿咱们了!”
“哈哈哈哈!”厅内,一众贼寇头目,也是哄堂大笑。
“他带了多少人来?一万?还是两万?”
“我听说,他就带了东征归来的那一万多骑兵,孤军深入咱们冀州地界!”
“一万多人?在这连绵群山中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杨公卿猛地站起身,一脚踩在桌子上,满脸的嚣张与不屑。
“那秦风,三日平王薄,是王薄自己蠢,中了埋伏!他以为我们冀州好汉,也跟山东那些软蛋一样?”
“他敢来!我就敢让他有来无回!正好,拿他幽州铁骑的威名,来当咱们兄弟扬名立万的踏脚石!”
就在河北各方势力心思各异,波诡云谲之时。
邯郸,秦风的大帐之内。
他将那份从徐世绩那里得来的,写满了河北世家名字的“黑料名单”,轻轻地铺在了桌面上。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神色镇定的徐世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世绩,古人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而我们的‘粮草’,早就在河北,等着我们去取了。”
第251章 军师献策,敲山震虎
夜色深沉,秦风的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大会结束后,一场决定整个河北未来走向的小型军事会议,正在进行。
帐内,除了秦风、徐世绩以及刘猛、周通等几位核心将领外,再无旁人。亲卫营的士兵,将大帐周围百步之内,都列为了禁区,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主公,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以及我过去对河北各路人马的了解,”徐世绩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持一根木杆,神情专注地讲解着,“贼帅杨公卿,其本部人马约有两万,但是他的随行精锐只有八千,皆是亡命之徒,颇为悍勇。另外,他还裹挟了近三万的流民,号称五万大军,盘踞在冀州西部的黑山一带。”
他用木杆在沙盘上的一片山区画了一个圈。
“黑山,地势险要,山路崎岖,易守难攻。杨公卿在此地经营多年,修建了大量的山寨和暗道,互相勾连,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更重要的是,他就像一只狡猾的地鼠,在整个冀州,都布满了他的耳目。”
徐世绩抬起头,看向秦风,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此人,与王薄那样的草莽不同。王薄有勇无谋,喜欢一哄而上。而杨公卿,为人多疑且狡诈,从不与官军主力硬拼。我军若是大张旗鼓地开进黑山,他收到消息,只需化整为零,往深山老林里一钻,我们便很难将其全歼。”
“届时,我军顿兵于坚城之下,粮草消耗巨大。而他则可以不断派小股部队袭扰我们的粮道,与我军周旋。时间一长,我军士气必将受挫,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这,恐怕也正是宇文化及等人,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刘猛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话道:“那按军师这么说,这杨公卿岂不是个缩头乌龟?我们拿他还真没办法了?”
“硬来,确实很难。”徐世绩坦然承认,“但打仗,并非只有硬来一种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风帅案上那份名单和信件上,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主公,您手中这份名单和信件,就是我们破局的关键!是一把足以撬动整个河北的钥匙!”
“杨公卿之所以能在冀州横行无忌,除了他自身狡猾,更重要的,是背后有本地世家的暗中支持。这些世家,为他提供粮草、兵器,甚至通风报信。他们就像是杨公卿这只地鼠,在地底下挖出的无数个通气孔。”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费力地去追杀地鼠,而是要先堵上这些通气孔!让他们自乱阵脚!”
徐世绩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自信。
“我建议,采取‘敲山震虎,借力打力’之策!”
“敲山震虎?”周通喃喃自语,显然没听懂。
徐世绩耐心地解释道:“‘山’,就是河北这些与反贼勾结的世家大族。‘虎’,自然就是杨公卿。我们不必急着去打老虎,而是要先狠狠地敲打一下这座‘山’!”
“主公可亲率一支精锐,以雷霆万钧之势,突袭一家与杨公卿勾结最深的世家。不必杀人,只需兵临城下,将证据摆在他们面前。这份恐惧,远比杀了他们,更能让他们听话!”
“只要我们敲打了其中一家,这份名单上的其他人,必然会人人自危,胆战心惊。届时,主公再传下话去,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们主动提供杨公卿的藏身之处,甚至,让他们亲自出手,替我们去抓捕杨公卿的党羽。”
“如此一来,杨公卿在冀州的耳目、爪牙,将会在一夜之间,全部变成我们的!到了那时,他就是一只被拔了牙、剪了爪的老虎,我们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好计!”秦风听完,忍不住抚掌赞叹。
这徐世绩,果然不愧是未来的大唐名将,这政治手腕和战略眼光,确实毒辣。杀人诛心,借力打力,把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主公,此计虽好,但由谁去‘敲山’,至关重要。”徐世绩继续说道,“此事,必须快、准、狠,要在一夜之间,形成泰山压顶之势,彻底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所以,必须由主公您,亲自出马!”
“我?”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正合我意。我也想亲自去会一会,这些在背后捅刀子的河北世家,究竟是些什么成色。”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就这么办!”
他当机立断,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传令下去!命副将张诚,不必来邯郸,直接大张旗鼓地向冀州州治信都郡开进!沿途,要做出辎重繁多,行军缓慢的姿态,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我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张诚的大军吸引过去!”
这是“敲山”之前的“扬沙”,是障眼法,是为了麻痹杨公卿和所有盯着他的人。
“而我,”秦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诡异的曲线,“将亲率三千铁骑,脱离大部队,走小路,秘密潜入冀州腹地!”
他抬起头,看向刘猛和周通:“你们二人,随我同行!”
“得令!”刘猛和周通兴奋地大吼,能跟着主公亲自上阵杀敌,是他们最乐意做的事。
秦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份名单上,他的手指,点在了最上方的一个名字上。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清河崔氏旁支,家主崔景。此人与王薄、杨公卿皆有勾结,在河北世家之中,颇有声望,又自以为藏得深。拿他开刀,效果最好!”
计划已定,整个大营,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地运作起来。
出发的前一夜。
秦风亲自检阅了他挑选出的三千铁骑。
这三千人,全部都是从幽州军中百里挑一的老兵,每一个都经历过数次血战,是真正的精锐。
他们的坐骑,是清一色从草原换来的高头大马,马蹄上,都紧紧包裹着厚实的麻布,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行军时发出的声响。
每一名骑兵,都身穿百工营最新打造的精铁札甲,除了锋利的横刀外,还额外配备了一把强弓和三壶破甲箭。人人腰间都挂着水囊和肉干,足以支撑他们进行五天以上的高强度奔袭。
三千人,三千骑,在月光下,静静地列着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只有那内敛而森然的杀气,在空气中弥漫,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徐世绩为秦风规划的行军路线,也送到了他的手中。那是一条完全避开了所有官道和城镇的路线,绝大部分都是崎岖的山路和荒无人烟的野地。这样的路,对普通军队来说是噩梦,但对秦风这支精锐的轻骑兵而言,却并非难事。
秦风看着地图,又看了看帐外那三千沉默如铁的将士,一股豪情,从胸中升起。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众将说道:“此战,不仅要剿灭杨公卿,更要一战,打断整个河北世家的脊梁骨!”
“我要让他们知道,从今往后,这河北的天,姓秦!”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千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向着东方的清河郡,疾驰而去。
第252章 黑云压城,崔府夜话
大业十一年,秋末,深夜。
清河郡,崔氏别院。
作为清河崔氏的一个重要旁支,家主崔景的府邸修建得颇为气派,高墙大院,占地数十亩,俨然一座小小的坞堡。
往日的这个时辰,府内早已是一片寂静,只有几个打更的家丁,有气无力地在回廊下巡视。
然而,今夜,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崔府。
府邸外,三千名身穿黑色铁甲的骑兵,如同从地狱里钻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他们没有点燃一支火把,就在这浓稠的夜色里,组成一个个森然的方阵,将整个崔府围得水泄不通。
马蹄上包裹的厚布,让他们在抵达时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士兵们端坐在马背上,手持兵刃,沉默得像一尊尊雕像。
没有喊杀声,没有战鼓声,甚至连马匹的嘶鸣都听不到。
只有那三千道冰冷的目光,和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铁血煞气,汇聚成一片黑色的云,死死地压在崔府的上空。
“咚!”
一名在墙头巡夜的家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准备靠着墙垛打个盹。他无意中往墙外瞥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墙外那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在微弱的月光下,那些黑色的盔甲和锋利的刀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家丁的嘴巴,无声地张大,眼珠子瞪得滚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手里的灯笼,脱手而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敌……敌袭……”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随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里一片湿热。
这声微弱的呼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整个崔府,瞬间炸了锅!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快!快起来!有情况!”
府内的家丁、护院,乱作一团。许多人衣衫不整地从床上爬起来,抓起身边的棍棒刀枪,惊慌失措地冲向院子。
府邸深处,家主崔景正在美妾的怀中酣睡。
“家主!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名亲卫头领,连滚带爬地冲进卧室,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颤抖。
崔景被人从美梦中吵醒,正要发火,但看到亲卫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他强作镇定地呵斥道。
“家主!外面……外面被大军包围了!”亲卫的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崔景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
他胡乱地披上一件外衣,也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跟着亲卫,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府邸的望楼。
当他登上望楼,扶着冰冷的墙垛,探头向外望去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府邸之外,黑甲如林,刀枪如雪。
三千铁骑,排着整齐得令人发指的队列,静静地矗立在夜色里。他们就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散发着让人骨头发寒的杀意。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一名将领,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他身穿一套玄黑色的龙鳞宝铠,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就在这时,那名将领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转过头来。
几支火把,在此时被点燃,照亮了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
秦风!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崔景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邯郸,准备去打杨公卿吗?
他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大军,出现在我清河崔府的门外?
无数个疑问,在崔景的脑海中炸开,但没有一个有答案。他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秦风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墙头上,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崔家家主。
他抬了抬手。
一名亲卫,立刻从背后取出一张强弓,搭上了一支箭。箭头上,绑着一封信。
“咻!”
那支箭,没有射向任何人,而是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地钉在了崔景面前的木质栏杆上,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崔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围的护院连忙将他扶起。
“快……快把信拿过来!”崔景颤抖着声音喊道。
一名胆大的护院,哆哆嗦嗦地取下那封信,交到了崔景的手中。
崔景的手,抖得像是得了羊癫疯,他不停的拍打右手,才拆开了那封信。
信里,没有长篇大论的斥责,也没有威逼利诱的言辞。
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是他当初亲笔写给“知世郎”王薄的那封密信的复刻本!
上面的字迹,他化成灰都认得!
而在信的末尾,那个鲜红的,代表着他崔氏旁支的家族私印,更是刺眼到了极点!
完了……
崔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他什么都知道了!
秦风什么都知道了!
就在崔景心神崩溃,万念俱灰之际,秦风那平静而清晰的声音,从墙下悠悠地传来。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崔府每一个人的心上。
“崔家主,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
“我只等你一炷香。”
“或者,你现在打开府门,客客气气地请我进去,喝杯热茶。”
“或者,一炷香后,我请我身后的三千弟兄,自己进去‘取茶’。”
“你自己,选吧。”
灭族,还是臣服?
这个选择题,对于此刻的崔景来说,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他朝着墙下,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变了调的声音,疯狂地大喊:
“开门!快开门!”
“恭迎……恭迎秦总管入府!”
随着他声嘶力竭的呐喊,崔府那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地向内打开。
门外,是三千沉默的杀神。
门内,崔景率领着崔家上上下下,百十口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都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瑟瑟发抖,头颅深深地埋下,恭迎着那位决定他们命运的阎王,踏入府门。
第253章 一封密信
崔府正堂,此刻的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原本用来彰显家族气派的华丽陈设,此刻在烛火的映照下,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与悲凉。
秦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原本属于家主崔景的主位上,那张由名贵花梨木打造的太师椅,似乎都因为承受不住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势而微微颤动。
他没有脱下身上的宝铠,只是随意地将头盔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刘猛和周通,如同两尊铁塔般的神将,一左一右,分立在他的身后。他们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刀柄,冰冷的目光,在堂下跪着的一众崔家人身上来回扫视,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
崔景,这位在清河郡一向作威作福,说一不二的世家家主,此刻正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五体投地般地跪在堂下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额头,紧紧地贴着青石板,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住地颤抖。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一眼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总管大人。
整个正堂,落针可闻。
只有堂外偶尔传来的,幽州铁骑战马不安的响鼻声,和盔甲叶片碰撞的细微声响,提醒着堂内的每一个人,他们正被一支怎样恐怖的军队所包围。
秦风没有急着开口,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他端起侍女战战兢兢奉上的热茶,轻轻地吹了吹,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这无声的沉默,对于跪在地上的崔景而言,是比任何酷刑都更加难熬的折磨。他的心,在油锅里反复煎熬,每一息都度日如年。
终于,在崔景的心理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的时候,秦风放下了茶杯。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封密信的抄本,动作轻柔地,将它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崔家主。”
秦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封信,是你亲手所书,没错吧?”
崔景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他不敢有任何辩解,只是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是属下!是属下一时糊涂,利欲熏心!属下该死!属下罪该万死!求总管大人开恩,饶过崔家上下百十口人的性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看着他这副丑态,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彻底击垮对方的尊严和意志。
“饶命?”
秦风笑了,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莫测高深。
“也不是不可以。”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赶尽杀绝,最喜欢给聪明人机会。”
听到“机会”二字,崔景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他停止了磕头,抬起那张血污交加的脸,满怀希冀地看着秦风。
“现在,我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秦风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刺崔景的内心。
他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要知道,关于贼帅杨公卿的一切!”
“他的主力部队,现在准确的位置在哪里?有多少人?兵力是如何部署的?”
“他在冀州境内,所有的秘密据点、联络站,都在什么地方?”
“还有,除了你崔家,河北道还有哪些家族,在暗中给他提供支持?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秦风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句比一句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崔景的心上。
崔景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他明白了秦风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彻底出卖杨公卿,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他心中闪过一丝犹豫,毕竟,他和杨公卿暗中合作多年,若是将对方卖得干干净净,这传出去,他崔景以后在河北道,也就不用做人了。
可是,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对死亡的巨大恐惧所淹没。
名声?道义?
在灭族的屠刀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为了活命,为了保全崔家这百十口人的性命和百年的基业,别说出卖一个杨公卿,就是让他出卖自己的亲爹,他也会毫不犹豫!
“我说!我说!属下什么都说!”
崔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秦风反悔,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和盘托出。
“总管大人,杨公卿的主力,现在并不在黑山!他为人狡诈,早就料到您会来剿他,所以把大部分兵力,都转移到了百里之外的‘黑风寨’!”
“那黑风寨出入口狭窄,易守难攻!他留了一部分老弱病残在黑山故布疑阵,自己则带着近八千精锐,藏在黑风寨里,准备等您的大军被拖疲之后,再杀出来!”
“寨中有多少人,具体的兵力部署,属下……属下家仆在送物资的时候记下了里面的布置,给属下描述过里面的情况!”
为了活命,崔景也是拼了。他竟然挣扎着爬起来,冲到一旁的书案前,不顾身上的伤痛和屈辱,拿起笔,凭借着记忆,在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很快,一张简陋但却无比关键的黑风寨内部防御图,就出现在了纸上。哪里是暗哨,哪里有滚石,哪里是粮仓,哪里是杨公卿的住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世家给他支援物资的时候运送物资的世家人员)。
这份情报的精准程度,远比徐世绩之前的推测,要详细百倍!
画完图,崔景又将那些与杨公卿有染的河北世家名单,一五一十地报了出来,甚至连他们每次资助的钱粮数目,都说得一清二楚。
秦风静静地听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
直到崔景说完,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地,秦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崔景面前,将他画的那张图纸,小心地收进了怀里。
“很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崔景,声音恢复了平淡。
“崔家主,你很聪明,为自己,也为你的家族,赢得了一条活路。”
“此事过后,你与王薄、杨公卿勾结之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那份名单上,也可以划掉你崔家的名字。”
崔景闻言,如蒙大赦,激动得又要磕头。
“但是……”秦风的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你清河崔氏,必须无条件接受我幽州军的‘监察’。我需要钱的时候,你们要出钱。我需要粮的时候,你们要出粮。若有半点违逆……”
秦风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是!是!属下遵命!崔家上下,愿为总管大人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崔景哪敢有半句废话,磕头如捣蒜。
“起来吧。”秦风淡淡地说道。
他转身,向堂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明日天亮之后,我要在清河郡的府库里,看到足够我这三千弟兄吃用半个月的粮草和犒赏。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堂,翻身上马。
三千铁骑,来时无人出声,去时亦无人发出声音,只有马蹄在街道上的声音。
很快,崔府门外,便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支足以毁灭一切的军队,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正堂之内,瘫倒在地,劫后余生的崔景。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清河崔氏,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彻底失去了尊严,沦为了秦风在河北道,最听话的一条狗。
第254章 神兵天降,夜袭匪巢
崔府正堂内,劫后余生的崔景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而秦风,在拿到他想要的一切后,没有半分停留。
秦风骑在马上,脑中飞速运转。崔景的情报太关键了,杨公卿这个老狐狸,竟然在黑山摆了疑阵,真身藏在百里之外的黑风寨。若非自己行此险招,直接扑向了黑山,恐怕真要被他拖入泥潭,正中宇文化及等人的下怀。
“主公,咱们真就这么直接杀过去?”刘猛压低声音,凑到秦风身边,兴奋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那黑风寨,听着就不是善地啊。”
“就是要直接。”秦风目视前方,声音平稳,“杨公卿以为我的大军在张诚的带领下,正慢吞吞地向信都郡开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边。他绝不会想到,我已经带着一支奇兵,摸到了他的老巢门口。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黑风寨,灯火通明,喧闹震天。
这座山寨修建在两山夹峙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上山,地势险要,称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聚义厅内,酒肉飘香。贼帅杨公卿正光着膀子,一只脚踩在桌案上,端着一个大碗,满脸红光地对着下方的头目们大吼:“喝!都给老子使劲喝!”
“哈哈哈,大哥说的是!咱们怕他个鸟!”一个独眼龙头目灌下一大口酒,喷着酒气嚷道,“那秦风小儿,还以为咱们是王薄那样的蠢货,会傻乎乎地在平原上跟他决战?”
“就是!我收到消息,他那所谓的大军,走得比乌龟还慢,这会儿估计还没到信都郡呢!等他磨磨蹭蹭地开进黑山,发现咱们留下的那些老弱病残,气得他吐血!”
“到时候,咱们再从他背后杀出去,断了他的粮道,让他那一万多精锐,活活饿死在山里!哈哈哈!”
厅内一片哄堂大笑,所有人都觉得自家大当家神机妙算,把那名声赫赫的幽州总管玩弄于股掌之间。
杨公卿听着手下们的吹捧,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抓起一只烧鸡,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传令下去,让山下的兄弟们都放机灵点,但也别太紧张。秦风的大军离咱们还远着呢!该吃吃,该喝喝,养足了精神,等大哥我一声令下,就去取了秦风的脑袋,给兄弟们当夜壶!”
就在黑风寨内一片欢腾之际,他们并不知道,一支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山寨的上空。
一天一夜后,寅时。
这是一天之中夜色最浓,人最困乏的时候。黑风寨下的山林里,三千幽州铁骑已经悄然抵达。
秦风一挥手,所有骑士齐齐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战马被专门的辅兵牵到后方林中看管,而三千名卸下骑兵身份的步战精锐,则在秦风面前集结。
“刘猛!”秦风低声喝道。
“末将在!”
“你带五百亲卫营的弟兄,跟着向导,从后山那条小路摸上去。”秦风摊开崔景画的简陋地图,指着其中一个标记点,“这里是他们的后门,防备最松懈。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放火!我要你们在寨内四处放火,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彻底扰乱他们的部署!”
“得令!”刘猛压抑着兴奋,领着五百名精锐,如同狸猫般消失在后山的阴影里。
秦风则亲自率领剩下的两千五百人,潜伏在正面的山道之下。
寨门上,几个负责守夜的哨兵正靠着墙垛,昏昏欲睡。
“他娘的,这鬼天气,冷死了。”一个小喽啰搓着手,抱怨道,“大哥也真是的,那秦风离咱们还有十万八千里呢,非让咱们在这喝西北风。”
“谁说不是呢,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搂着婆娘睡大觉。”另一个哨兵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们的话音未落,突然,山寨的后方,冲天的火光猛地亮起,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从后山传来,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怎么回事?!”寨门上的哨兵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惊恐地望向后山。
聚义厅内,正在高谈阔论的杨公卿等人也是一愣。
“他娘的!是哪个营的兔崽子喝多了在闹事?!”杨公卿勃然大怒,一把将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去!把带头的给老子抓过来!”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大……大当家!不好了!后……后山起火了!有……有敌人杀进来了!”
“什么?!”杨公卿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就在整个山寨因为后山的突袭而陷入混乱之际,正面山道下,一直潜伏的秦风,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时机已到!”
他猛地站起身,内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全军,随我冲锋!”
一声令下,两千五百名幽州军将士如同出闸的猛虎,向着那唯一的山道狂奔而去。
秦风一马当先,身形快如鬼魅,几个起落间,便已冲至寨门之下。
面对那由巨木和铁皮打造的坚固寨门,他深吸一口气,九阳神功与九阴真经的内力融合,化为一股至刚至阳的雄浑掌力。
“亢龙有悔!”
一声龙吟,从他喉间迸发。他一掌拍出,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条金色的龙影,狠狠地撞在了寨门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足以抵御千军万马的坚固寨门,在秦风这石破天惊的一掌之下,竟被硬生生地轰得四分五裂!木屑与铁片向内爆射而出,将门后十几个闻声赶来,还没反应过来的匪兵,直接射成了筛子!
寨门,破了!
“杀!”
秦风一字吐出,率先冲入寨中,两千五百名幽州悍卒,紧随其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了这座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匪巢!
第255章 摧枯拉朽,一战功成
战斗,从寨门被轰开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黑风寨的匪寇们,大部分还在宿醉之中,被后山的火光和喊杀声惊醒,正晕头转向地提着裤子找兵器,根本没料到,真正的杀神,已经从正面攻了进来。
他们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甚至连像样的队形都无法组织起来。而他们面对的,是身穿精铁札甲,手持锋利横刀,刚刚在辽东血战中磨砺归来的幽州精锐!
“噗嗤!”
周通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第一个跟在秦风身后冲入寨中。他手中的长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一名刚刚从营房里冲出来的匪寇头目,还想举刀抵挡,却见眼前刀光一闪,整个世界便天旋地转起来,他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在向上喷着血泉。
“痛快!痛快!”周通状若疯魔,放声狂笑,他手中的长刀大开大合,根本不讲究什么招式,就是最直接的劈、砍、斩!每一刀下去,都必然带起一片血肉。那些匪寇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往往是刀锋还未及身,就被那股霸道的刀风骇得肝胆俱裂。
他硬生生在混乱的人群中,劈开了一条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道路。
而其他的幽州军士兵,则展现出了更为恐怖的杀戮效率。他们三五人一组,结成小小的战阵,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到了极点。一人主攻,刀刀不离敌人要害;两人侧翼掩护,封死所有闪避和反击的路线;剩下的人则张弓搭箭,精准地射杀那些企图从远处偷袭的敌人。
他们所修炼的《破军刀法》,本就是从战场上总结出的杀人技,没有一招是多余的,每一招都直奔着最高效的收割生命而去。
一时间,整个黑风寨的前半部分,彻底化作了人间炼狱。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匪寇,此刻在如狼似虎的幽州军面前,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他们崩溃了,扔下武器,哭喊着向山寨深处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怎么回事?!官军怎么可能从正面杀进来?!”聚义厅前,贼帅杨公卿终于亲眼看到了那如同潮水般涌入的黑甲士卒,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骇欲绝地大吼。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秦风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飞渡百里,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老巢?自己的那些眼线,难道都是瞎子吗?!
“大当家!顶不住了!前面的兄弟们都溃了!”
“快跑啊!官军杀进来了!”
溃兵如同没头的苍蝇,从他身边跑过,更加剧了他的恐慌。
“都给我顶住!谁敢后退,老子先砍了他!”杨公卿目眦欲裂,他拔出腰间的鬼头大刀,一刀将一个从他身边逃窜的匪寇劈成两半,试图用血腥的手段稳住阵脚。
“亲卫!我的亲卫呢!都给老子集结!跟我冲出去!”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很快,数百名他最精锐的亲卫,从各处汇集到他身边。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多年的亡命之徒,战斗力远非普通匪寇可比。
“弟兄们!我们被包围了!不想死的,就跟着我,杀出一条血路!”杨公卿指着山下的方向,嘶吼道。
然而,就在他试图组织亲卫突围的时候,山寨的后方,又一支军队杀了过来。为首一人,正是提着开山大斧的刘猛!
“主公!俺刘猛来也!”刘猛一眼就看到了被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的杨公卿,他兴奋地大吼一声,如同打了鸡血,带着五百亲卫营的弟兄,直接朝着杨公卿的亲卫队撞了过去。
“挡我者死!”
刘猛大吼着,他修炼的《金钟罩》已经到了第五层,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他根本不屑于防守,手中的开山巨斧抡成了一道旋风,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杨公卿亲卫,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连人带刀,直接被劈成了四片!
血肉横飞,场面无比骇人!
杨公卿的亲卫队,瞬间被这蛮不讲理的打法给冲得七零八落。
混乱中,杨公卿眼见大势已去,前后夹击,整个山寨已成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冲杀的幽州军和哭喊的溃兵,他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凶悍和不甘。
“走!”他低喝一声,不再恋战。
“大当家先走!我们给你断后!”一名对他忠心耿耿的心腹头目,看出了他的退意,嘶吼一声,带着十几个死士,悍不畏死地迎向了刘猛,试图用自己的性命,为杨公卿争取逃跑的时间。
“找死!”刘猛大怒,巨斧横扫,将那名头目连人带马劈飞了出去。
但就是这片刻的耽搁,杨公卿已经在几名死士的护卫下,脱离了战团。
他没有选择向下山的方向突围,因为他知道,那里必然是敌人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他反而一头钻进了旁边一处不起眼的建筑群中。
穿过几条小巷,他来到了一间堆满了干柴的柴房前。
“快!把柴火搬开!”他焦急地命令道。
几名死士手脚麻利地将柴火堆搬开,露出了下面一块用青石板掩盖的洞口。
这,才是他杨公卿真正的保命底牌——一条他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秘密挖掘的,通往山腹深处的地道!
“狡兔三窟,古人诚不欺我!”杨公卿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秦风!你给老子等着!只要老子今天不死,早晚有一天,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火光冲天的山寨,不再犹豫,一头钻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地道之中。
当天色蒙蒙亮起,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时,黑风寨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
整座山寨,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曾经的匪巢,如今已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燃烧后的余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的恶心气味。
数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汇成一条条小溪,将山寨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还有数千名被俘的匪寇,被幽州军用绳子串成一长串,垂头丧气地跪在空地上,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秦风站在聚义厅前的台阶上,他身上的龙鳞宝铠,经过一夜的厮杀,已经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但他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主公,战果已经清点出来了。”一名校尉上前汇报,“此战,我军共歼敌近三千人,俘虏五千余,剩下的都溃散逃入了深山。我军伤亡不足三百,大获全胜!”
“杨公卿的尸体呢?”秦风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回主公,我们搜遍了整个山寨,也审问了俘虏,都没有找到杨公卿的尸体。”校尉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没找到?”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主公!”刘猛提着他那把还在滴血的开山斧,大步走了过来,瓮声瓮气地说道,“俺刚才抓了个贼头目,那家伙为了活命,招了!他说杨公卿那老小子狡猾得很,早就防着有今天,在山寨里挖了好几条秘密地道,专门用来跑路!”
“地道?”秦风心中一动。
“对!就在那边的柴房里!”刘猛指着不远处一间已经被烧得只剩下框架的屋子。
秦风立刻下令:“全寨搜索!给我把所有的地道入口都找出来!”
命令下达,幽州军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就在刘猛所指的那间柴房里,士兵们搬开烧焦的木料和灰烬,果然发现了一个被石板掩盖的地道入口。
“主公,俺带人追下去!那老小子肯定跑不远!”刘猛自告奋勇,就想带人钻进去。
“不必了。”秦风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那黑漆漆的地道入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徐世绩在几名亲卫的护送下,骑马赶到了山寨。他显然也是一夜未睡,眼中有血丝,但精神却很亢奋。
“主公,大获全胜,可喜可贺!”徐世绩翻身下马,对着秦风行了一礼。
“世绩,你来得正好。”秦风指了指地道入口,“杨公卿,从这里跑了。”
徐世绩走到地道口,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山势和方向,略一思索,便开口说道:“主公,此地位于冀州西部,再往西,便是漳水。我料想,这地道的出口,十有八九,是通往漳水岸边。杨公卿是想借着水道,南下投奔乐寿的窦建德!”
“窦建德?”刘猛听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急切地说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追啊!要是让他跟窦建德那伙人合流了,可就麻烦了!”
“追?”秦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为什么要追?”
他看着一脸不解的刘猛和若有所思的徐世绩,缓缓说道:“我早就料到,像杨公卿这种混迹江湖多年的老匪,必然会给自己留好后路。如果连这点都算不到,我又怎么敢只带三千人,就来端他的老巢?”
徐世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看着秦风,心中对这位主公的敬佩又深了一层。原来,主公不仅算到了杨公卿会逃,连他会怎么逃,往哪逃,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份天大的‘功劳’,我早就给别人准备好了。”秦风的嘴角扬起。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周通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立刻打扫战场,安抚俘虏,清点缴获的物资。”
“另外,对外放出消息,就说贼首杨公卿,在昨夜的混战中,已经被乱军斩杀,尸骨无存!”
“啊?主公,这是为何?”周通挠了挠他那颗大光头,满脸不解。明明可以抓活的,为什么要说他死了?
秦风没有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一只下落不明的老虎,远比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更能让某些人睡不着觉。我要让杨公卿以为,他已经逃出生天,彻底放松警惕。”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残破的山寨,投向了西方漳水的方向。
在那里,他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张开多时了。
那只自以为逃出生天的兔子,马上就要一头撞进猎人的口袋里。
第256章 悍将逞威,枭雄授首
漳水河畔,芦苇丛生。
“噗通”一声,一个泥人般的身影,狼狈不堪地从一个隐蔽的洞口里滚了出来,重重地摔在满是淤泥的河滩上。
“咳……咳咳……”
杨公卿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泥沙的污水。地道里又黑又闷,缺氧的环境让他几乎窒息。
紧接着,又有三个同样狼狈的身影,从洞口里钻了出来。他们是杨公卿最后的三名亲信死士。
“大当家,您没事吧?”一名亲信连忙上前,将杨公卿扶了起来。
“死不了!”杨公卿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看着身后那被芦苇巧妙掩盖的洞口,心有余悸。他回头望向黑风寨的方向,虽然隔着数十里,但他仿佛还能听到那里的喊杀声,看到那冲天的火光。
“秦风……秦风!”他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和后怕。
“大当家,我们现在怎么办?”另一名亲信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怎么办?先离开这里!”杨公卿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南边,“我们沿着河岸走,去找船!只要能渡过漳水,我们就去乐寿投奔窦建德!以我的名头和咱们剩下的弟兄,他窦建德一定会收留我们!”
劫后余生的杨公卿,此刻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在他看来,秦风的大军还在黑风寨,绝对想不到自己能从几十里外的地道逃出来。他已经逃出生天了。
四人不敢多做停留,沿着崎岖的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南走去。
走了约莫十里地,天色已经大亮。就在他们又累又饿,几乎要走不动的时候,前方的河道拐弯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渡口。
渡口上,孤零零地停着一艘不大不小的渔船,船头还挂着几张正在晾晒的渔网。
“船!有船!”一名亲信惊喜地叫了起来。
杨公卿精神一振,脸上也露出了喜色。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快!过去!”他催促道,加快了脚步。
四人跌跌撞撞地冲向渡口,准备强行征用那艘渔船。在他们看来,船上顶多也就是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渔夫,根本不足为惧。
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渡口,离那艘渔船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异变突生。
那渔船的船舱里,舱帘一挑,缓缓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普通的短打劲装,但裸露在外的臂膀,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手中没有拿任何兵器,只是随意地站在船头,一双眼睛,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锁定了杨公卿四人。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凝如山的气息,让杨公卿的心脏,猛地一缩!
先天高手!
而且,不是一般的先天高手!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数个念头在杨公卿脑中闪过,但下一秒,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猜测涌上心头。
“不好!是陷阱!”
杨公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就在秦风的算计之中!这根本不是什么巧遇的渔船,这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索命陷阱!
“现在才想跑?晚了!”
船头上,那高大的身影发出一声冷笑。他不是别人,正是奉了秦风之命,在此地等候多时的幽州军校尉,王虎!
随着王虎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芦苇荡中,“哗啦啦”一阵响动,数百名身穿黑色铁甲,手持强弓硬弩的幽州军精锐士兵,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黑洞洞的弩箭,冰冷的刀锋,从四面八方,将杨公卿四人死死地围在了河滩中心的一小块空地上。
看着那一张张冷漠无情的脸,杨公卿的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彻底绝望了。
他自以为是的狡兔三窟,他引以为傲的秘密地道,在秦风那堪称恐怖的算计面前,不过是一个引君入瓮的拙劣笑话。
秦风,早在夜袭黑风寨之前,就已经根据徐世绩的推演,算准了他可能的逃跑路线,并提前派遣了王虎率领这数百名精锐,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他杨公卿,就是那只自以为得计,却不知死期已至的螳螂。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杨公卿。
但他毕竟是在刀口舔血中闯出赫赫威名的枭雄,短暂的惊骇过后,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横竖都是一死!”杨公卿面目狰狞,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声嘶力竭地对身边同样面如死灰的三名亲信吼道,“弟兄们,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说完,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鬼头大刀,运起全身的先天真气,整个人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咆哮着扑向了站在船头的王虎!
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拿下船头那个气息最强的将领,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刀法狠辣刁钻,直取王虎的咽喉,空气中都带起了一阵尖锐的嘶鸣。
然而,面对这拼死一击,王虎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不屑。
他甚至连腰间的横刀都懒得拔,就那么站在原地,双臂抱胸,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闪着寒光的鬼头大刀,向自己砍来。
“当!”
一声清脆得如同金属撞击的巨响,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让杨公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鬼头大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王虎的脖子上,却连对方的皮肉都没能砍破,反而像是砍在了一块百炼精钢之上!一股巨大无比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这……这怎么可能?!”杨公卿看着自己还在嗡嗡作响的刀,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的王虎,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横练功夫!这人的身体,难道是铁打的吗?!
“就这点力气?”王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骨骼爆响。
“给你爷爷我挠痒痒都不够!”
话音未落,王虎动了。
他一步从船头踏出,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七八步的距离,瞬间便至!根本不给杨公卿任何反应的机会。
杨公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了自己。
王虎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直接抓住了他的脑袋。
“你……”
杨公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那只大手上传来。
他体内的先天真气,在这股纯粹的蛮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瞬间就被捏得粉碎。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在杨公卿那双圆睁的、充满惊惧和不甘的眼眸注视下,王虎的手臂,猛地一拧!
一代枭雄,在冀州横行多年,让官府头疼不已的贼帅杨公卿,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脖子就被王虎硬生生地拧断了一百八十度,脑袋诡异地耷拉在了背后。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虎像是扔一件垃圾一样,随手将杨公卿的尸体丢在地上。
剩下的那三名亲信,看到自家大当家被如此轻易地徒手格杀,吓得魂飞魄散,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想跳河。
“射!”
王虎冷喝一声。
“咻咻咻!”
数百支早已上弦的弩箭,瞬间发射,将那三名亲信,直接射成了刺猬,惨叫着栽倒在河水里,将浑浊的河水染成了一片红色。
王虎走到杨公卿的尸体旁,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些白色的石灰粉末,仔细地涂抹在杨公卿的首级上,进行防腐处理。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对着身后的属下们,大声喝道:“收队!回去向主公复命!”
第257章 首级传京,帝心大悦
冀州州治,信都城。
昔日的前朝州府,如今已经挂上了“幽冀总管府”的牌匾。秦风,在剿灭黑风寨之后,没有丝毫耽搁,便率领大军正式入驻此地,开始行使他作为两州总管的权力。
总管府内,秦风坐在主位上,安静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刀。
没过多久,王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手中提着一个用石灰保存好的木盒。
“主公,幸不辱命!”王虎将木盒呈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风打开木盒,看到了杨公卿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他的表情依旧狰狞,充满了惊恐和不甘。
“干得不错。”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突袭清河崔氏,到夜袭黑风寨,再到漳水设伏,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干净利落。这一战,不仅彻底铲除了冀州最大的匪患,更重要的是,将整个河北的世家,都牢牢地捏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堪称完美。
“传令下去,”秦风盖上木盒,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将此首级,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兴,向陛下报捷!”
“是!”
“另外,拟我的总管府文书,发给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赵郡李氏……”秦风一连念出了十几个在“黑料名单”上的河北世家名字,“就说本总管剿匪功成,将士辛劳,让他们各家,献出钱粮,犒赏三军。数量嘛……就让他们看着办,心意到了就行。”
一旁的徐世绩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主公这话说得轻飘飘,可听在那些世家耳朵里,就是催命符。谁敢“心意”不到?怕不是想让自己的家族名字,出现在下一封送往大兴的密信里。
果然,命令一下,那些把柄被秦风死死攥在手里的河北世家,一个个比死了亲爹还难受。他们心里把秦风骂了千百遍,但行动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过短短数日,一车又一车的粮草,一箱又一箱的铜钱,从河北各地,源源不断地运往信都城的总管府。这些世家大族,为了保命,几乎是把自家府库都给搬空了。
秦风兵不血刃,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数万大军未来数月的后勤补给问题,看得刘猛、周通等人目瞪口呆,对自家主公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
消息和首级,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大兴。
此刻的刚返回大兴的隋炀帝杨广,正为了各地风起云涌的叛乱,搞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当他看到杨公卿那颗首级,听到秦风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彻底平定了冀州匪患的捷报时,久违的笑容,终于出现在了他那张憔悴的脸上。
朝堂之上,杨广将那份捷报,狠狠地摔在了宇文化及等人的面前。
“都看看!都给朕好好看看!”杨广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快意和讥讽,“你们不是说冀州水深,杨公卿是地头蛇,秦风孤军深入,必败无疑吗?!”
“现在呢?不到一月!秦风就将杨公卿的脑袋,送到了朕的面前!而你们,你们这些朕养了几十年的国之栋梁,除了会在这里跟朕说风凉话,还会干什么?!”
宇文化及和一众关陇门阀出身的官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他们谁也没想到,秦风竟然能如此摧枯拉朽地解决掉杨公卿。这非但没能消耗掉秦风的实力,反而让他声威大涨,还顺便发了一笔横财!
“陛下息怒,秦总管……秦总管英勇,实乃我大隋之幸。”宇文化及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哼,现在知道他是大隋之幸了?”杨广冷笑一声,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声宣布:“传朕旨意!幽冀总管秦风,剿匪有功,忠勇可嘉,赏黄金千两,锦缎千匹!其麾下将士,一体封赏!”
“秦风,真乃朕之‘疾风劲草,国之柱石’啊!”
杨广的这番盛赞,让关陇集团的官员们,心中更是警铃大作。他们感觉到,秦风这把刀,在皇帝的手中,已经越来越锋利,也越来越失控了。
而在遥远的冀州,秦风在河北的威望,经过此役,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无数活不下去的流民,听闻幽州军在冀州招兵,而且待遇优厚,纷纷前来投奔。
秦风照单全收,开始着手他的下一步计划:彻底整合冀州的军政大权,将这片河北腹心之地,完完全全地,打造成属于他自己的地盘。
冀州,信都城。
秦风入主总管府后,便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贴出告示,在全冀州范围内,公开招募各级官吏和军官。考核的标准只有两个:能力和军功。
至于出身、门第,一概不问。
这一举措,在冀州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凭借着家族势力,在冀州尸位素餐多年的门阀子弟,自然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但他们的反对,在秦风绝对的武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凡是敢于阳奉阴违,或者暗中使绊子的人,秦风二话不说,直接让亲卫营上门“请喝茶”。轻则革职查办,重则抄家下狱。
短短半个月,冀州官场和军中,就被他用雷霆手段清洗了一遍。大量有能力但出身寒门的读书人,以及在平叛战中立下功劳的普通士兵,被破格提拔。
整个冀州的行政和军事效率,焕然一新。
然而,秦风的举动,也彻底激怒了以关陇集团为首的门阀世家。
大兴城,宇文府。
“岂有此理!这秦风简直是无法无天!”宇文化及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他这是要刨我们世家的根啊!冀州乃河北重镇,岂能落入此等寒门竖子之手!”
“父亲息怒,”一旁的宇文成都劝道,“这秦风如今圣眷正浓,我们若是与他硬碰,恐怕陛下会不悦。”
“硬碰?”宇文化及冷笑一声,“对付这种人,何须硬碰?”
第二天早朝,宇文化及便上奏杨广,声称冀州刚刚平定,人心不稳,秦风虽然勇武,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恐难独掌大局。为了大隋的江山社稷着想,他恳请陛下派遣一名德高望重、能力出众的副将,前往冀州,辅佐秦风,以防其年轻气盛,行差踏错,导致“尾大不掉”之势。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为了“大隋江山”。
杨广虽然对秦风信任有加,但宇文化及的话,也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秦风这把刀,太锋利了,锋利到他这个持刀人,都有些心悸。派个人过去,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君臣之别,也是应有之理。
“宇文爱卿所言,不无道理。”杨广沉吟片刻,说道,“那依你之见,派谁去最合适?”
宇文化及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躬身道:“臣举荐犬子,宇文成都。成都虽年轻,但久随圣驾,忠心耿耿,武艺也还过得去,或可为秦总管分忧一二。”
“宇文成都?”杨广看了一眼站在殿下的宇文成都,点了点头。
天宝大将宇文成都,大隋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派他去,确实能起到制衡秦风的作用。
“准奏!”杨广当即下旨,“命宇文成都为冀州副总管,即刻领三千骁果军,前往冀州,协助秦风处理军政要务!”
数日后,这道圣旨便送到了信都城秦风的案头。
“什么?副总管?还让宇文成都来?”刘猛第一个炸了毛,“主公,这摆明了是关陇那帮老王八蛋,派人来咱们这摘桃子,给咱们添堵的!”
“就是!”周通也愤愤不平,“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凭什么让他宇文家的人来指手画脚?这旨,不能接!”
帐内,幽州军的将领们一片哗然,个个义愤填膺。
秦风却异常平静,他将圣旨放到一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他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来,就让他来好了。”
“冀州这块地盘,到底是谁的,不是靠一道圣旨就能决定的,得靠这个。”秦风伸出自己的拳头,捏了捏。
“我倒想看看,他这所谓的天宝大将,到底有几分成色。”
一周后,宇文成都率领着三千骁果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信都城。
这三千骁果军,都是从关中子弟中精挑细选的锐士,个个身材高大,装备精良,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他们一进城,就与幽州军泾渭分明地驻扎在城西,两边的士兵在街上相遇,都是互相怒目而视,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当晚,秦风在总管府设宴,为宇文成都接风。
宇文成都身穿一套华丽的锁子黄金甲,外罩一件白色锦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手持一杆凤翅镏金镗,当真是威风凛凛,卖相极佳。
“秦总管,久仰大名。家父常说,总管乃国之栋梁,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宇文成都一上来,话说的很是客气,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和审视。
他这次来,就是奉了父亲之命,前来试探秦风的深浅,最好能找个由头,将冀州的军权夺过来。
“宇文将军过誉了。”秦风同样面带微笑,“我不过是为陛下尽忠罢了。倒是宇文将军,天宝无敌,威名赫赫,你能来冀州,是我冀州数万将士的福气。”
两人在上面客套,下面的将领们,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哼,什么幽州铁骑,我看也不过如此嘛,一个个跟乡下来的土包子似的。”一名骁果军的将领,故意大声说道。
“你说什么?!”周通当场就拍了桌子,站了起来,“有种的,出去练练?看老子不把你打出屎来!”
宴会之上,瞬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58章 军制改革,擂台比武
宇文成都到任之后,一场无声的权力斗争,便在冀州总管府内展开了。
他利用副总管的身份,以及朝廷的法度规矩,处处与秦风作对。秦风下令整顿地方府兵,他便说“牵连甚广,易致动荡,需从长计议”;秦风想要扩编军队,他便以“粮草不足,朝廷已有定额”为由,加以阻挠。
凡是秦风提出的命令,他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来否决和拖延,试图用这种方式,架空秦风这个总管。
对于宇文成都的这些小动作,秦风一概不理。他知道,跟这种人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在又一次的军事会议上,当宇文成都再次以“不符合军中规矩”为由,反对秦风提拔一名出身行伍的校尉时,秦风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当着所有将领的面,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既然宇文将军如此看重规矩,那我们不妨就用军中最古老的规矩,来决定一切。”
“我宣布,三日之后,将在冀州全军,推行我幽州军的军制!”
“核心只有一条:以武为尊,能者上,庸者下!从伍长到校尉,所有的军官职位,都必须通过一场全军大比武来决定归属!谁的拳头硬,谁的武艺高,谁就能坐那个位置!”
此令一出,整个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冀州本地的那些旧将们,一个个脸色大变。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靠着门第和关系才爬上来的,平日里养尊处优,武艺早已生疏。秦风这个决定,等于是要了他们的命!
“不可!万万不可!”一名冀州老将地站出来,“秦总管,此举有违朝廷法度,乃是动摇军心之举啊!”
“没错!”宇文成都也立刻站出来,厉声反对,“军中职位,皆由朝廷兵部任命,岂能如同儿戏一般,靠比武来决定?秦总管,你这是要自立为王吗?!”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重,直接给秦风扣上了一顶谋反的大帽子。
秦风却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将领,声音铿锵有力。
“我只知道,军人的职责,是保境安民,是上阵杀敌!我幽州军,从不养废物!只有最能打的勇士,才有资格带领我的士兵!”
“我不管他是什么出身,什么背景!在我的军队里,实力,就是唯一的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这场大比武,我,秦风,也将亲自下场!接受任何人的挑战!谁若觉得我没资格坐这个总管的位置,大可以上台来,从我手里把它拿走!”
这番话,说得霸气无比,也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宇文成都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而那些出身普通,靠着实打实的军功才爬上来的幽州军将领,以及议事厅外旁听的普通士兵们,在听到这个决定后,眼中却迸发出了狂热的光芒!
这是一个他们可以凭借自身实力,鱼跃龙门的机会!
一时间,军心、民意,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全部倒向了秦风。
宇文成都纵然手握圣旨,也无法在这种大势面前,再多说半个不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比武的筹备工作,在整个冀州军营中,如火如荼地展开。
当晚,副将张诚悄悄找到了秦风。
“主公,您这一招,确实高明。但……宇文成都此人,不可小觑。”张诚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末将曾与他在交过手,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早已是先天后期的顶尖高手,距离宗师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主公,您……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秦风自信一笑,眼中闪烁着战意,“我等的,就是他亲自下场。”
他秦风,自辽东城头与傅采林一战之后,实力再次精进,早已不是当初的水平。他也想找一个像样的对手,来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武道,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宇文成都,正是最好的那块磨刀石。
三日后,信都城西,巨大的校场之上,人山人海。
冀州数万将士,将巨大的校场围得水泄不通。校场中央,搭建起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擂台。一场决定整个冀州军未来权力格局的全军大比武,正式拉开帷幕。
气氛,从一开始就被点燃到了极致。
比武按照军阶,分为了多个级别。从最基础的伍长、火长,到队正、旅帅,再到校尉、偏将,层层选拔,优胜劣汰。
比武一开始,戏剧性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冀州旧将们,一个个挺着将军肚,穿着光鲜的铠甲,看起来人模狗样。可一上擂台,三两下就被那些从幽州军中提拔起来的老兵,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一个靠着姑父是郡守才当上队正的家伙,被一个幽州军的火长,一脚踹下擂台,摔了个狗吃屎,引得满场哄笑。
另一个世家出身的旅帅,在擂台上被对手的刀锋逼到角落,竟然吓得当场跪地求饶,颜面尽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风麾下那些悍将们的摧枯拉朽。
“吼!”
在其中一个校尉级别的擂台上,刘猛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宛如一尊铁塔。
他的对手,是冀州军中一名成名已久的老牌校尉,一手刀法也算精湛。然而,他用尽全力的一刀,砍在刘猛的胸口,却只发出“铛”的一声闷响,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没吃饭吗?用力点!”刘猛咧嘴一笑,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攻击,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伸出,直接抓住了对方的脑袋,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随手扔下了擂台。
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另一个擂台上,周通的长刀,则舞成了一片刀山。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根本无人能挡其锋。任何对手在他面前,都撑不过三个回合,便被他连人带兵器,一起劈飞出去。
就连一向以文士形象示人的徐世绩,也在为参军、书记等文职设立的比试中,大放异彩。他手持一柄长剑,身法飘逸,剑招精妙,接连击败了数名同样出身世家,自诩文武双全的对手,引得阵阵喝彩。
而最引人瞩目的,自然是最高级别的,决定偏将、校尉归属的擂台。
秦风麾下的五大先天高手——张诚、刘猛、周通、王虎,以及另一位在剿匪中屡立战功,刚刚突破先天的校尉陈平,如同五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横扫了所有前来挑战的冀州旧将。
整个校场,欢呼声、呐喊声,几乎全都是为幽州军的将士们而起。
冀州军原本的士气,被这种全方位的碾压,彻底压制了下去。士兵们看着那些在擂台上威风八面,凭借真本事赢得荣耀的幽州军将领,眼中充满了羡慕和敬佩。
军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向秦风。
将台之上,宇文成都坐在太师椅上,脸色一变再变。他看着自己的那些亲信,以及他想要拉拢的冀州旧将们,一个个被打得落花流水,灰头土脸地抬下场去,他的拳头,在桌案下,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如果再不出手,他这个副总管,今日过后,就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第259章 天宝出场,连败五将
眼看着幽州军的军心,如决堤江河般尽数涌向秦风,将台上那些原本还想倚老卖老、与宇文成都里应外合的冀州旧将,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
宇文成都终于坐不住了。
他那张俊美如玉的面庞上,覆盖着一层冰霜。
他身旁的一名骁果军心腹将领,感受到了主将的怒意,压低声音请战:“将军,那王虎不过是筋骨强横的莽夫,末将愿往,只需三十招,必取其项上人头,为您立威!”
“你不是他的对手。”宇文成都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直接打断了心腹的请缨。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到了这个地步,派再多的普通将领上去,也不过是给秦风的威望添砖加瓦,多添几个任人耻笑的笑料罢了。
想在这数万大军面前,将倾斜的天平强行扳回来,想震慑住这群已经被秦风养刁了胃口的骄兵悍将,只有一个办法——他,亲自出手!
就在王虎一记刚猛无俦的冲拳,将一名冀州挑战者打得口喷鲜血、倒飞下擂台,引得全场幽州军山呼海啸般喝彩之际,宇文成都蓦地从将台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那魁梧高大的身影,仿佛一座山岳拔地而起,瞬间吸引了校场内所有人的目光。
欢呼声,戛然而止。
“王校尉一身横练功夫,出神入化,本将见猎心喜,也想下场,向王校尉讨教几招,不知可否?”
宇文成都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蕴含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灌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动了!
只见他脚尖在将台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展翅的金翅大鹏,挟风雷之势,从数丈高的将台上悍然跃下!
“轰!”
一声闷响,他没有像寻常高手那般追求轻盈落地,而是以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重重地砸在了王虎所在的擂台之上。坚实的木质擂台剧烈一震,仿佛都在呻吟。
他手中那杆标志性的凤翅镏金镗,被他单手握持,镗尾拄地,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寒芒。
全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大比武真正的重头戏,这位名震大隋的天宝大将,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擂台之上,王虎看着眼前的宇文成都,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压力,远非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可比!
“请!”
王虎不敢有丝毫怠慢,深吸一口气,抱拳一礼,双脚分开,沉腰坐马,摆开了他最强的防御架势。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宛如铁水浇筑。
“看招!”
宇文成都惜字如金,根本不屑于多言。他手腕一振,那重达百斤的凤翅镏金镗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镗尖一抖,瞬间幻化出九朵碗口大的镗花,最终九合为一,化作一道刺目的金线,看似轻描淡写地朝着王虎的胸口刺去。
这一招,快、准、狠!看似平平无奇,但王虎却感到一股螺旋钻探般的锐利劲风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瞳孔收缩,来不及多想,将毕生功力运至极限,双臂交叉,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护在胸前,准备硬接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响!
凤翅镏金镗的尖刃,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王虎双臂交叉的中心点。
王虎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且带着恐怖穿透力的螺旋劲气轰然爆发!他那足以硬抗刀劈斧砍的护体真气,竟如同薄纸一般,被瞬间洞穿!
“咔嚓!”
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王虎整个人如同被一头狂奔的攻城巨犀正面撞中,口中发出一声闷哼,身形控制不住地向后爆退。他的双脚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犁出了两道半尺多深的恐怖沟壑,碎木翻飞,一直退到擂台的边缘,才用尽全身力气,堪堪稳住身形。
他骇然低头,只见自己的右臂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红的小点,一丝鲜血,正不受控制地从中渗出,将衣袖染红。
仅仅一招!他苦修二十年,引以为傲的横练铁布衫,就被破了!
“第二招!”
宇文成都的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得势不饶人,身影如影随形,在王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第二镗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横扫而至。
王虎肝胆俱裂,仓促间只能提起左臂抵挡。
“砰!”
这一镗,结结实实地扫在了王虎的胸口。
王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下了擂台,挣扎了几下,竟是没能再站起来。
三招!
从出场到结束,仅仅三招,以防御着称的先天高手王虎,便被干净利落地击败!
全场,一片死寂!
幽州军将士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而那些关陇门阀的将士,则是在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宇文成都对周围的喝彩充耳不闻,他冰冷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个擂台上,刚刚一刀将对手劈飞的周通身上。
他用镗尖遥遥一指。
“你,也上来!”
“杂碎!休得猖狂!”
周通双目赤红,眼见兄弟惨败,胸中怒火冲天而起。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提着他的鬼头大刀,纵身一跃,重重地跳上了宇文成都所在的擂台。
“杀!”
周通没有半句废话,将自身霸道绝伦的刀法施展到了极致。鬼头大刀在他手中舞成一片森然的刀山,每一刀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朝着宇文成都当头罩下。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刀法,在宇文成都那重达百斤,却又灵动无比的凤翅镏金镗面前,显得笨拙而可笑。
“铛!铛!铛!”
宇文成都甚至没有后退半步,手中金镗上下翻飞,时而如灵蛇出洞,精准地点在周通刀法的破绽之处,时而如巨灵抡锤,以绝对的力量将周通的重斩荡开。
周通只觉得自己的每一刀都仿佛劈进了棉花里,有力无处使,憋屈到了极点。
不到十招,宇文成都抓住一个破绽,凤翅镏金镗的月牙刃猛地一绞,只听“哐当”一声,周通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鬼头大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
下一刻,宇文成都欺身而近,一脚踹在了周通的腹部。
周通如同一个破麻袋,被狠狠地踹下了擂台。
紧接着,是刚刚突破先天,忠厚勇猛的陈平。他修炼的《强军诀》大开大合,但在宇文成都鬼神莫测的镗法下,十五招落败,长枪被夺,身中三处创伤。
是身法最是灵活的副将张诚。他试图利用速度游斗,却发现宇文成都的步法同样迅捷,那杆沉重的金镗在他手中,竟比自己的佩剑还要快上一线!二十招后,被镗杆扫中后背,狼狈跌出场外。
最后,轮到了刘猛。
“吼!”
刘猛看到兄弟们接连败北,双眼早已通红如血。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上衣猛地撕碎,露出那一身仿佛黄金浇筑的恐怖肌肉。金钟罩催发到极致,一层淡金色的气芒笼罩全身。
他没有跃上擂台,而是一步步,沉重地走了上去,每一步,都让整个擂台为之震颤。
“来!”刘猛发出一声怒吼,竟是放弃了所有防御,主动发起了冲锋,一双铁拳如同攻城锤,轰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有几分胆色。”
他不闪不避,同样一镗砸了过去。
“咚!”
拳镗交击,发出的竟不是金铁之声,而是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刘猛身形一晃,而宇文成都,也出人意料地后退了半步!
“好!刘将军威武!”
幽州军阵中,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许久的喝彩!
刘猛虽然落入下风,但他,是唯一一个能正面逼退宇文成都的人!
然而,这声喝彩,却仿佛点燃了宇文成都的怒火。
“有点意思,再来!”
宇文成都长啸一声,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他手中的凤翅镏金镗上,竟也覆盖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芒,威势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破!”
他一镗快过一镗,一镗重过一镗,化作漫天金色的幻影,疯狂地砸向刘猛。
刘猛咬碎钢牙,将金钟罩运转到极限,双拳挥舞,苦苦支撑。
“咚!咚!咚!咚!”
密集如暴雨的撞击声响彻全场,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一团金光,将刘猛的身影彻底吞噬。
在承受了足足三十六记重击之后,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清晰地传了出来。
“咔嚓!”
刘猛体表的淡金色气芒,轰然碎裂!
他那号称刀枪不入的金钟罩,被破了!
宇文成都的最后一镗,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噗!”
刘猛的身体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鲜血狂喷,高大的身躯向后倒下,将坚固的擂台都砸出了一个大坑,彻底失去了战力。
连败五将!
秦风麾下,威名赫赫的五大先天战将,张诚、刘猛、周通、王虎、陈平,竟无一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十个回合!
宇文成都的强悍实力,如同五记无情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幽州军将士的心上,也彻底震慑了整个校场。
那些刚刚被击败,垂头丧气的冀州旧将和关陇门阀子弟,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为宇文成都大声喝彩,气焰再次变得嚣张无比。
“天宝大将!威武!”
“无敌!宇文将军当世无敌!”
“什么幽州悍将,在宇文将军面前,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嘲讽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在万众瞩目之下,宇文成都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凤翅镏金镗,镗尖上,还挂着一丝刘猛的血迹。他志得意满,睥睨全场。
他没有看台下那些已经挣扎着站起,却满脸屈辱与不甘的手下败将,而是将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遥遥地,投向了从始至终都安坐在将台之上,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秦风。
将台上,秦风终于有了动作。
他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连场大战,只是一出无足轻重的戏码。
也就在此时,宇文成都的声音,响彻全场。
他用镗尖,隔着百步之遥,指向将台上的秦风,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直接的挑战。
“秦总管,你的手下,都已经败了。”
“现在,该你了吧?”
第260章 万众瞩目,终极一战
宇文成都的声音,灌注了雄浑的先天真气,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校场上空回荡。
“秦总管,你的手下,都已经败了。”
“现在,该你了吧?”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所有幽州军将士的心上。那些刚刚还因自家将军威风八面而欢呼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涨红了脸,紧紧攥着拳头,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们的将军,刘猛、周通、王虎……这些在他们心中如同战神一般的存在,竟然都在那个叫宇文成都的男人手下,走不过十个回合。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碾压。
宇文成都长身玉立于擂台之上,手中那杆凤翅镏金镗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金光,他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他没有看台下那些被他击败的对手,那双锐利的眼睛,穿过数万人的头顶,径直锁定了将台最高处,那个从始至终都安然端坐的年轻身影。
“秦总管,听闻你武艺超群,乃我大隋军中第一高手。今日何不下来,与本将切磋一番,也好让三军将士,见识见识总管真正的威风!”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他就是要当着幽、冀两州数万大军的面,将秦风这个总管,从神坛上拉下来,再狠狠地踩在脚下!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支军队里,最强的人!谁,才配发号施令!
一瞬间,整个校场,数万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敬佩、是狂热、是嫉妒、还是怨恨,此刻都汇聚到了同一点,那个身穿黑色官袍,平静地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
秦风!
台下,刚刚被亲兵搀扶起来的刘猛,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看着擂台上不可一世的宇文成都,又抬头望向将台上的秦风,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羞愧和自责。
“主公……”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觉得,是自己没用,是自己给主公丢脸了。如果自己的金钟罩能再练得强一些,如果自己能多撑几个回合,也不至于让主公落到如此被动的境地。
旁边的周通、王虎等人,也是同样的神情。他们低着头,不敢去看秦风的眼睛。他们败了,败得干脆利落,败得毫无悬念,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将台上,徐世绩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他悄声对秦风说道:“主公,宇文成都此人天赋异禀,实力远超寻常先天后期,恐怕已经触摸到了宗师的门槛。他有备而来,气势正盛,主公不必与他争一日之长短。我们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风抬手打断了。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秦风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被挑衅的愤怒,也没有临战的凝重,平静得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身上那件象征着两州总管权力的黑色官袍,随手递给了身旁的亲卫。官袍之下,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将他那并不夸张,却充满了流线型力量感的身材,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世绩,”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徐世绩的耳中,“有些事情,讲道理是没用的。拳头,才是军中唯一的道理。今天,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傅采林我都敢战何况小小的宇文成都,我没告诉你我也是宗师境吗?”
我也是宗师境听到这句话徐世绩也惊住了,他知道秦风厉害没想到秦风竟然是宗师境高手。
而秦风交代完这句话,也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一步,从高高的将台,向下方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而稳定。
但随着他的脚步,一股无形的气势,开始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如果说,宇文成都的气势是锋芒毕露,如同出鞘的利剑,那么秦风此刻的气势,就是沉凝如山,渊渟岳峙。他不像是一座山,他就是一座山!一座沉默的,却足以压垮一切的太古神山!
他每向擂台走近一步,擂台上的宇文成都,脸色就凝重一分。
宇文成都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握着凤翅镏金镗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从那个走来的身影上传来。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战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如同天地般浩瀚的存在感。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恐怕是小看了这个从边疆杀出来的年轻人。这个秦风,绝对不是什么靠着投机取巧和皇帝恩宠上位的幸运儿。
他是一个真正的高手!一个与自己同等级,甚至……可能更强的对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宇文成都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他宇文成都,自幼得名师指点,家族资源予取予求,更是身经百战,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他秦风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家伙,凭什么能跟自己比?
一定是错觉!他肯定是用了什么秘法,在故弄玄虚!
在宇文成都复杂的思绪中,秦风已经走到了擂台之下。
他没有像宇文成都那样一跃而上,而是踩着台阶,一步一步,稳稳地登上了那座已经被宇文成都的威势所笼罩的擂台。
他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就那么赤手空拳地,站在了擂台的另一端。
整个校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决定冀州军,乃至整个河北未来归属的终极一战。
秦风看着对面那个手持神兵、金甲罩体、气焰滔天的天宝大将,神色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宇文成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出手吧。”
第261章 拳镇天宝,一击之威
当“你,出手吧”这四个字,从秦风口中平静地说出时,宇文成都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赤手空拳的对手!
一个连兵器都不屑于拿出来的对手!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在秦风眼里,自己,连让他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狂妄!”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宇文成都的胸腔中轰然炸开,瞬间冲昏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本还想试探几招,展现一下自己高超的武技,以一种优雅而强大的姿态击败秦风,从而彻底征服这支军队。
但现在,他不想了。
他只想用最狂暴,最直接的力量,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彻底轰杀成渣!
“给我死!”
宇文成都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他体内的先天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他那魁梧的身躯,因为真气的极度灌注,甚至膨胀了一圈,身上的锁子黄金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双手紧握着凤翅镏金镗,整个人高高跃起,手中的神兵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金色匹练,挟着开山裂石,万钧雷霆之势,朝着下方秦风的头顶,狠狠砸下!
这一击,他用上了自己毕生的功力,是他最强的一招——“神威”!
镗未至,那股恐怖的劲风已经压得整个擂台都在呻吟。坚硬的夯土台面,以秦风为中心,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台下的将士们,只觉得一股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离得近的一些士兵,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
“我的天……”一名骁果军的将领,仰头看着那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宇文成都,喃喃自语,“将军的这一击,怕是连一座小山都能砸平了吧!”
“总管!”刘猛、周通等人,更是看得心胆俱裂,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们想冲上去,却被那股强大的气场死死地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许多胆小的士兵,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下一秒,秦风血溅当场,被砸成肉泥的惨状。
然而,在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之下,作为目标的秦风,却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仰望着那从天而降的金色流光。
在他的视角里,宇文成都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对方的每一次肌肉发力,每一次真气运转,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很强。
秦风在心里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宇文成都的实力,确实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先天后期,达到了这个境界的顶峰。他体内的真气,雄浑而霸道,应该是修炼了某种顶级的阳刚属性功法。配合他天生神力,这一击的威力,确实足以威胁到初入宗师境界的高手。
可惜,他遇到的是我。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那凤翅镏金镗即将砸到他头顶的一刹那,他终于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指成拳。
“嗡!”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秦风体内轰然爆发。他体内的九阳神功,如同沉睡的火山,在这一刻疯狂运转。那至阳至刚的内力,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灌注于他的右拳之上。
他的整个拳头,仿佛都变成了烧红的烙铁,散发着淡淡的赤金色光芒,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高温而扭曲起来。
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变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那砸落下来的凤翅镏金镗,一拳迎了上去。
大伏魔拳第一式——金刚降世!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九阳神功的无上威力,更融合了秦风对于“力”的极致理解。
以点破面,以强破强!
在校场数万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只看起来并不算粗壮的赤金色拳头,与那巨大的,足以开碑裂石的凤翅镏金镗,轰然相撞!
“……”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金属撞击声,并没有响起。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拳与镗接触的那一点,出现了一瞬间的绝对沉寂。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下一秒。
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的环形气浪,以拳镗交接处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道白色的气浪,如同决堤的洪峰,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席卷了整个校场。
“啊!”
“不好!”
擂台下,前排的士兵们,无论是精锐的幽州军,还是骄傲的骁果军,在这股恐怖的气浪面前,都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他们被吹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阵型瞬间大乱。
漫天的烟尘被卷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发生什么事了?”
“谁赢了?”
“总管怎么样了?”
被吹得七荤八素的士兵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拼命地想看清擂台上的情况。
当烟尘缓缓散去,擂台上的景象,终于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座巨大的擂台上,秦风,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右拳微微举起,神色平静。他的衣角,他的发梢,甚至都没有因为刚才那恐怖的冲击而动一下。
仿佛他刚才挥出的,不是石破天惊的一拳,而只是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而他的对手,宇文成都呢?
众人顺着秦风拳头的方向看去,然后,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天宝大将宇文成都,此刻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在半空中倒飞。
他那魁梧的身躯,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撞中,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一道长长的血箭,从他的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手中的那杆,象征着他无上荣耀的凤翅镏金镗,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从中断成了两截!
“轰!”
一声巨响。
宇文成都重重地砸落在了坚固的夯土擂台中央。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校场的地面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然而,这还没完。
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以宇文成都的落点为中心,那座由无数壮汉耗费数日,用黄土、石灰、糯米汁混合夯实,坚固得足以让重骑冲锋的巨大擂台,竟然如同被重锤敲击的蛛网一般,寸寸龟裂!
一道道狰狞的裂缝,飞快地向着四周蔓延。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下一秒,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那座象征着“以武为尊”的擂台,再也支撑不住这股超越极限的力量,猛地向下凹陷,轰然崩塌!
一个直径超过数丈的巨大坑洞,出现在了校场的中央。
烟尘再次冲天而起。
宇文成都,就那么躺在坑洞的底部,身上华丽的锁子黄金甲已经碎裂了大半,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他挣扎着,似乎想要从坑里爬起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但他只是动了动手指,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
全场死寂。
数万人的校场,鸦雀无声。
无论是幽州军,冀州军,还是骁果军,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拳!
仅仅一拳!
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天神下凡,不可战胜的天宝大将宇文成都,连人带兵器,被一拳轰飞!
那个坚固无比的巨大擂台,被一拳的余波,直接震碎!
这……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这是神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身影上。
他们看着那个赤手空拳,一拳轰飞了天宝大将,一拳打碎了巨大擂台的年轻总管。
这一刻,他们眼中,不再有怀疑,不再有审视,不再有嫉妒。
只剩下,如同仰望神明一般的,最纯粹的敬畏和恐惧。
第262章 威望如日,军心归一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终于被一声粗犷的,带着颤音的嘶吼打破。
“总……总管威武!”
是刘猛。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擂台废墟边缘的身影,看着那个一拳创造了神话的男人,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这一声嘶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又像是在火药桶里丢进了一根火柴。
整个校场,瞬间被点燃了!
“总管威武!”
“总管无敌!”
“威武!无敌!”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数万名士兵的胸膛中爆发出来,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整个信都城的天空都给掀翻!
无论是原本就对秦风忠心耿耿的幽州军,还是那些刚刚归附,人心未稳的冀州军,在这一刻,所有的隔阂,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他们的脸上,全都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这个强者为尊,视力量为一切的时代,秦风用最直接,最暴力,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在他们的心中,铸就了一座无可撼动的神像。
他们的总管,不是凡人,是战神!
能追随这样的战神,是他们此生最大的荣耀!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宇文成都带来的那三千骁果军。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失魂落魄地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又看看那个被他们奉若神明的将军,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坑底,不省人事。
他们心中那与生俱来的,属于关中子弟的骄傲和优越感,在这一刻,被秦风那一拳,砸得粉碎。
他们再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视和不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将台之上,徐世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无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秦风的背影,眼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折服脑海里还是秦风之前的我也是宗师境。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主公的实力了。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主公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或许……追随他,真的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天下。”徐世绩在心中喃喃自语,原本只是基于利益的投效,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秦风缓缓地走下了那片废墟。
他回到了将台,从亲卫手中,接过了那件黑色的总管官袍,重新披在身上,仿佛刚才只是下场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武,继续。”
他平静地宣布道。
然而,此刻的比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有的擂台,都空了下来。
没有人再有心思去比试,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个重新在主位上坐下的身影。
当天,宇文成都的亲信们,手忙脚乱地将他从大坑里抬了出来。据说他全身骨头断了十几根,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的震荡,若非他功力深厚,底子好,恐怕当场就得毙命。
他们在信都城里,养了足足半个月的伤。
这半个月里,宇文成都闭门不出,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半个月后,在一个清晨,他便带着那三千骁果军,灰溜溜地离开了冀州,返回大兴。
他们来时,浩浩荡荡,不可一世。
走时,却像一群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此战之后,秦风的名字,在幽、冀两州的军中,彻底成为了一个传奇。
他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再无一人,敢有任何异议。
整个幽、冀两州的军心,彻底归一,完完全全地,打上了他秦风一个人的烙印。
他,就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王。
信都城校场,秦风一拳镇压天宝大将宇文成都,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像是长了翅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河北道。
起初,当消息传到清河、博陵、赵郡这些世家大族的耳中时,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一拳?打废了宇文成都?还把校场的擂台给打塌了?这怎么可能!”
“定是谣言!那秦风就算再强,就算是宗师,也不可能一拳将宇文成都打废,宇文成都可是天宝大将,大隋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先天后期半只脚踏进宗师境界的人!”
“没错,这肯定是秦风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故意夸大的说辞!”
各大世家的府邸内,家主和长老们聚在一起,纷纷嗤之以鼻。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秦风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才侥幸胜了半招。
然而,当宇文成都率领三千骁果军,狼狈不堪地穿过河北,返回关中的消息传来时;当那些亲眼目睹了那一战的商贾、游侠,将当时的情景添油加醋地描述出来时,这些门阀世家,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派出的探子,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家主,千真万确!信都校场那个大坑现在还在呢!据说总管府不让填,就留在那当个警示!”
“据说宇文将军的凤翅镏金镗,当场就断成了两截!”
“还有人说,秦总管当时身上放着金光,如同天神下凡……”
一个个消息,如同一盆盆冰水,浇在了这些世家家主们的头上。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个秦风,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寒门新贵。
他是一头已经成了气候的猛虎!一头他们根本无法抗衡的绝世凶虎!
一时间,河北道上,所有曾经对秦风阳奉阴违,甚至想在暗中给他使绊子的门阀世家,全都吓破了胆。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他们之间蔓延。
清河崔氏的府邸内,家主崔景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他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被三千铁骑包围的夜晚,那个年轻人冰冷的眼神。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跪地求饶。
“不能再等了!”博陵崔氏的家主,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用力地一拍桌子,“此子,已成龙虎之势!我等若是再与他为敌,便是自取灭亡!”
“不错,”赵郡李氏的家主也附和道,“宇文成都都败了,连关陇宇文家都栽了这么大个跟头,我们河北这些家族,拿什么跟他斗?”
“那……那依诸位之见,我们该当如何?”一个稍小些的家族家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众人沉默了。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
跑,又能跑到哪里去?这天下,到处都是战乱。
最终,还是博陵崔氏的老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道:“既然不能为敌,那便只能……为友了。”
“为友?”众人一愣。
“不错,”老家主捻着胡须,沉声道,“此人虽然行事霸道,但他初掌冀州,根基未稳,必然需要人手来治理地方。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等,可以派遣家族中的嫡系子弟,带着厚礼,前去投效!名义上,是为他效力,辅佐他治理冀州。实际上嘛……”
老家主说到这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场的众人,都是人精,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叫反客为主,叫渗透!
将自家的子弟,安插到秦风的麾下,掌握地方的实权。这样一来,无论将来秦风是成是败,他们都能分一杯羹,立于不败之地。
“高!实在是高!”
“就这么办!我即刻让我那最成器的二小子,准备一份厚礼,去信都投奔秦总管!”
“我家那三郎,也颇有文采,正好可以去总管府,谋个文书的差事!”
这些世家大族,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信都城的总管府门前,变得门庭若市。
一辆又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府外。一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手捧着名帖,带着价值不菲的“见面礼”,前来拜见秦风,声称仰慕总管神威,愿为其效犬马之劳。
对于这些送上门来的“人才”,秦风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他来者不拒,全部笑纳。
无论你是清河崔氏的嫡子,还是赵郡李氏的旁支,只要你来投,他就收。态度和煦得,就像一个礼贤下士的明主。
这让那些世家子弟们,心中暗喜,觉得这秦风也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这么容易就被他们蒙骗了。
然而,当他们被领到总管府的偏厅,听候安排时,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凝固了。
秦风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了新的规矩。
“诸位既然是来投奔本总管的,那便是本总管的兵,本总管的人。我这里的规矩很简单,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想当武官,可以。我麾下正缺各级军官。不过,得先去城外的新兵营,跟着新兵蛋子们,一起操练三个月。什么时候通过了考核,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谈职位的事。”
“想当文官,也可以。我总管府也缺人手。不过,得先从最基层的屯田司文吏做起。每天的工作,就是下到田间地头,去丈量土地,清点户籍,统计收成。什么时候做出了成绩,什么时候再考虑升迁。”
此言一出,偏厅里的一众世家子弟,全都傻眼了。
去新兵营跟一群泥腿子一起操练?
下到田里去丈量土地?
开什么玩笑!
他们可是自幼饱读诗书,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这种粗活,是他们该干的吗?
“秦总管,这……这不合规矩吧?”一名崔氏子弟,仗着自己的家世,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秦风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下来。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怎么,你有意见?”
那崔氏子弟被秦风的眼神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们,不敢有任何反抗,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秦风的安排。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信都城外的军营里,和冀州的田间地头,便出现了一道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群穿着细麻布衣,却依旧掩盖不住那细皮嫩肉的“新兵”,在老兵的呵斥下,龇牙咧嘴地做着各种高强度的训练。
一群同样气质不凡的“文吏”,拿着笔和纸,满身泥土地跟在农夫身后,笨拙地记录着各种数据,叫苦不迭。
秦风成功地,将这些心怀鬼胎的“卧底”,变成了给他免费打工的“劳工”。
而那些世家大族,在得知自家子弟的遭遇后,虽然气得跳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谁让,秦风的拳头,比他们硬呢?
第263章 雁门急报
秦风的这一手“人尽其用”政策,虽然让河北的世家大族们叫苦不迭,却在无形之中,为他解决了两个天大的难题。
其一,是兵源和基层军官的补充。
那些被扔进新兵营的世家子弟,虽然一开始个个怨声载道,但他们毕竟自幼锦衣玉食,身体底子远比普通流民要好。在幽州军严苛而科学的训练体系下,以及“能者上,庸者下”的激励机制面前,一部分人不堪其苦,彻底沦为了笑柄;但另一部分心气高傲,不甘人后的子弟,却被激发出了血性,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他们的进步速度,远超普通新兵。秦风从中发现了不少好苗子,这些人有文化,懂兵法,稍加磨练,就是一批合格的基层军官,极大地充实了他军队的骨干力量。
其二,则是地方政务的管理。
冀州乃河北腹心之地,郡县众多,户籍繁杂。秦风以武力夺取此地,但想要真正地将其掌控在手中,就必须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行政体系。
而这,恰恰是他最缺的。他麾下多是能征善战的武将,却缺少足够多有文化、懂管理的文官。
这些被派去当“文吏”的世家子弟,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
他们虽然对下地干活怨念颇深,但丈量土地、统计户籍、整理文书这些工作,对他们这些自幼读书识字的人来说,却是手到擒来。
一时间,整个冀州堆积如山的政务,被处理得井井有条,行政效率焕然一新。
徐世绩看着每日从各地呈上来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报告,笑得合不拢嘴。他对秦风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主公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不仅把那些心怀叵测的世家子弟变成了免费的劳动力,还顺便把他们的锐气和傲骨都给磨平了。等他们真正接触到繁杂的政务,体会到治理一方的不易时,自然就会对总管府产生敬畏之心。
当然,秦风也并非一味地打压。
他深知“胡萝卜加大棒”的道理。
在处理这些世家子弟时,他敏锐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他发现,其中有那么几个人,并非完全是被家族逼着来的。他们是真的对建功立业,抱有极大的热情,并且在处理事务时,展现出了远超旁人的能力和眼光。
对于这样的人才,秦风毫不吝啬。
一名赵郡李氏的旁支子弟,名叫李默。他不仅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将一个总管府发布的的土地和户籍重新清丈登记完毕,还主动上书,提出了“按田亩分级,依贫富纳税”的初步税改方案。
秦风在看到这份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的文书后,当晚便亲自召见了这名年轻人。
一番长谈之后,秦风大为赞赏,第二天便下达总管府令,破格提拔李默为屯田司主簿,负责整个冀州总管府下辖的田亩、税务事宜。
这一举动,在那些世家子弟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他们亲眼看到,一个和他们一样出身的人,仅仅因为能力出众,便一步登天,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实权职位。
秦风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了他的用人标准:唯才是举,不问出身!
这种独特的用人风格,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开始吸引整个北方,乃至天下所有不得志的寒门士子的目光。
一时间,大量的读书人,从四面八方,涌向信都城。他们之中,有屡试不第的落魄秀才,有被门阀排挤的小吏,也有心怀天下,却报国无门的游学之士。
他们都听说了,在冀州,那位年轻的秦总管,正在打造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一个只看能力,不看门第的世界。
徐世绩大喜过望。他亲自出面,对这些前来投奔的士子进行考核,从中挑选了一大批真正有才华的人,迅速组建起了冀州总管府的文官班底。
至此,秦风在幽、冀两地的统治,终于有了坚实的根基。
军事上,他有战无不胜的幽州铁骑;政治上,他有徐世绩和这批新招揽的文官团队;经济上,他通过敲诈世家和开通与草原的互市,获得了海量的钱粮。
整个幽、冀两州,在他的治理下,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高效运转的军事、政治、经济循环,实力如同滚雪球一般,蒸蒸日上。
就在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中,时间,悄然来到了大业十一年的深秋。
这日,秦风正在总管府内,与徐世绩等人商议着在冀州全境修建水利,以备来年春耕的事宜。
突然,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手中高举着一封插着红色翎羽的信件。
“报!主公!北方长城,八百里加急军报!”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秦风接过军报,撕开火漆封口,展开了那张写满了潦草字迹的羊皮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突厥始毕可汗,亲率数十万铁骑,撕毁盟约,大举南下!”
“兵锋已过恶阳岭,直指雁门!”
“圣驾,被围!”
雁门关被围!
圣驾被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总管府的大厅内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将领,包括一向沉稳的张诚,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什么?突厥人怎么敢!”刘猛第一个跳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不是刚刚跟朝廷签了盟约,可汗还娶了公主当老婆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突厥人,本就如豺狼一般,毫无信义可言。”周通冷哼一声,他常年在边境与异族打交道,深知这些草原民族的秉性,“只是没想到,他们这次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直接围困陛下!”
杨广此次北巡,是为了向突厥炫耀大隋的国威,随行的大多是仪仗部队和骁果军,总兵力不过数万。
而始毕可汗,却是倾巢而出,号称控弦之士四十万!
数万对数十万,被围困在小小的雁门郡内,这简直就是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主公,此事非同小可!”徐世绩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雁门关的位置上重重一点,“雁门郡虽有四十余城,但地势狭小,无险可守。一旦外围城池被破,突厥大军合围,陛下将插翅难飞!”
“那还等什么!主公,末将请战!立刻点齐兵马,北上勤王!”刘猛想也不想,直接单膝跪地,大声请命。
“勤王?说得轻巧!”一名刚刚被提拔起来的冀州校尉,小声嘀咕道,“那可是几十万突厥铁骑!咱们幽冀两州加起来,能战之兵也不到十万。这么冲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的话,虽然声音不大,却也代表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一时间,大厅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众将领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有人主战,认为这是忠君报国的机会。
有人迟疑,觉得风险太大,不值得为了一个日薄西山的皇帝,去和强大的突厥硬拼。
秦风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问题。
从理智上分析,不救的好处显而易见。
杨广若是死在雁门关,大隋将立刻分崩离析,天下大乱。他秦风,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割据幽冀,坐看李渊、王世充、窦建德这些群雄互相厮杀,自己则可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最后出来收拾残局。
这是最稳妥,也是风险最小的道路。
但,秦风的目光,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这条路,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偏安一隅,等待时机。他要的,是堂堂正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天下!
而眼下,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一个能让他收获巨大政治声望,彻底收服杨广这最后一点帝王余威,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绝佳机会!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要来得珍贵。”秦风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议论声,瞬间平息。
“诸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突厥势大,此去,确实九死一生。”
“但是,我等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陛下蒙难,我等身为大隋将士,岂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秦风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我幽州军,自成军以来,何曾惧过一战?区区突厥,也想让我秦风望风而逃?”
“此战,必须救!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救!”
他走到地图前,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
“传我将令!”
“命副将张诚,校尉王虎,即刻点幽、冀两州兵马五万,以王虎为先锋,张诚率主力居中,携带所有粮草辎重,即刻北上,随后接应!”
“是!”张诚和王虎,没有丝毫犹豫,轰然应诺。
“命军师徐世绩,坐镇信都,总揽后方一切军政要务,确保粮草补给不断!”
“属下领命!”徐世绩躬身行礼,他看着秦风,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那主公您……”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我?”
“我亲率刘猛、周通,以及三千最精锐的铁骑,为全军先锋!”
“一人双马,星夜兼程,直扑雁门!”
“我要让那始毕可汗知道,我大隋的土地,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对数十万?
还要主动出击?
这已经不是冒险了,这是疯狂!
“主公,万万不可!”张诚急忙劝道,“三千人,太少了!一旦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请主公三思!”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秦风挥手,打断了所有人的劝谏。
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一个让他,也让他的幽州铁骑,威震天下的机会!
第264章 一骑当千
秦风的军令,如同精密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当天深夜,信都城的北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一支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出城门,迅速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三千名幽州铁骑,身披铁甲手持锋利的马刀和长枪,背负强弓硬弩。他们每一个人,都配备了两匹神骏的战马,一匹骑乘,一匹备用。
这是秦风倾尽心血,用从世家那里敲诈来的海量钱粮,以及与草原互市换来的最好战马,武装到牙齿的王牌部队。
每一个士兵,都是从数万幽州军中,经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的精锐,实力最低的都是后天五重。他们不仅武艺高强,更重要的是,对秦风有着近乎狂热的忠诚。
刘猛和周通,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护卫在秦风身侧。
在他们身后,还有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格外引人注目。他们正是在不久前那场全军大比武中,凭借实力脱颖而出的世家子弟和寒门高手。
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即将奔赴战场的兴奋和渴望。
他们急需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来洗刷自己身上的“公子哥”标签,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赢得真正的荣耀。
“出发!”
随着秦风一声低喝,这支承载着他野心的孤军,沿着太行山脉东麓的崎岖密道,开始了风雪兼程的急行军。
深秋的北地,寒风刺骨。
他们日夜不休,除了短暂的喂马和进食,几乎所有时间都在马背上度过。
累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饿了,就啃一口怀里冰冷的干粮;渴了,就抓一把路边的积雪塞进嘴里。
严酷的环境,高强度的行军,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但这支幽州铁骑,却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掉队。他们默默地跟随着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眼神坚定。
行军的第三日,他们在山中,遇到了一股溃散的隋军边兵。
这支边兵只有百余人,个个衣衫褴褛,神情惊恐,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为首的一名队正,在看到秦风的旗号后,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将军!是秦总管的旗号!求将军为我们做主啊!”
从这名队正语无伦次,充满恐惧的叙述中,秦风等人,终于得知了雁门关战况的惨烈。
始毕可汗此次南下,蓄谋已久。他先是以朝贡为名,麻痹了边关守将,然后大军突然发难,一举突破了长城防线。
沿途的隋军,几乎是一触即溃。
如今,整个雁门郡,四十余座城池,已经被黑压压的突厥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始毕可汗的中军大帐,就设在雁门关的城外,他甚至每天都要在城下耀武扬威,逼迫杨广出城投降,以此来羞辱这位大隋天子。
“我们的弟兄,都死光了……突厥人太多了,漫山遍野,根本杀不完……”队正哭嚎着,脸上写满了绝望。
听着他的描述,队伍中那些年轻的军官们,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虽然渴望战争,但从未想过,自己即将面对的,是如此悬殊,如此令人绝望的战局。
秦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安抚了这股溃兵,给了他们一些干粮,让他们自行前往就近折冲府报到,随后便立刻下令,全军继续前进。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冲垮始毕可汗的中军,斩断突厥人的指挥中枢,这数十万大军,便会不攻自破!
又经过了两天两夜,几乎不眠不休的急行军。
这支孤军,终于在第六日的清晨,抵达了雁门关外的战场。
他们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岗上,向着远方眺望。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突厥营帐,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铺满了整个雁门关外的平原,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无数的炊烟,汇聚成一片灰色的云,笼罩在营地的上空。
而在这片巨大的营地中央,被层层叠叠的营帐和精锐部队拱卫着的,是一座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的孤城。
雁门关。
那座曾经雄伟的关隘,此刻城墙上布满了箭痕和火烧的印记,城头上的“隋”字大旗,也已是破败不堪。
雁门关外那顶巨大的,用黄金装饰,顶部是狰狞狼头造型的巨大帐篷,显得格外醒目。
那就是始毕可汗的中军大帐。
幽州铁骑的士兵们,静静地看着这令人绝望的一幕,没有人说话,但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却更紧了。
秦风没有让他们立刻休整,而是下令全军下马,原地休息,恢复体力和马力。
他自己则站在山岗的最高处,冷静地观察着下方突厥大军的布防,将每一个营帐的位置,每一支巡逻队的路线,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东方的天际时,秦风放下了千里镜。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三千名已经养精蓄锐,战意昂扬的将士。
他翻身上马,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刘猛身上。
“准备好了吗?”
刘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拍了拍自己壮硕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总管,早就等不及了!”
秦风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远方那顶巨大的金色狼头大帐。
“那好。”
“我们去给始毕可汗,送一份大礼!”
当晨曦的微光,为雁门关外的平原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时,突厥大营的后方,一片寂静。
经过一夜的狂欢和轮番攻城,大部分突厥士兵都还在睡梦之中。只有零星的几支游骑,懒洋洋地在营地外围巡逻,打着哈欠,抱怨着这该死的鬼天气。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在他们的身后,在他们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太行山脉方向,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那是什么?”
一名突厥骑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似乎看到远处的山岗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正想再仔细看看。
那条黑线,却突然动了。
它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变粗,变长,朝着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敌……敌袭!”
直到那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清晰地传入耳中时,这名游骑兵才反应过来,他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但,已经晚了。
“杀!”
秦风一马当先,他手中的长枪,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他将体内的九阳真气,疯狂地灌注于长枪之上,整杆精钢打造的长枪,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就像一柄烧红的,无坚不摧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突厥大军这块松软的“黄油”之中。
“噗嗤!”
挡在他面前的那几名突厥游骑,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连人带马,直接洞穿!
“结阵!冲锋!”
在秦风的身后,三千幽州铁骑,紧紧地跟随着他们的主帅,结成了最锋利,最适合突击的锥形阵。
他们就像一个整体,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巨兽,咆哮着,碾碎了所有敢于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
突厥人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衣衫不整的突厥士兵,从帐篷里惊慌失措地钻出来,他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这股黑色的洪流,无情地吞噬。
沿途,不断有突厥的百夫长、千夫长级的将领,怒吼着,企图上前阻拦。
这些,都是突厥军中的高手,每一个,都拥有接近先天的实力。
然而,在秦风面前,他们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名手持弯刀的千夫长,咆哮着冲向秦风,他手中的弯刀,舞成了一片刀网,想要将秦风斩于马下。
秦风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的长枪,向前一记直刺。
“砰!”
那名千夫长连人带刀,甚至没能靠近秦风,就被长枪挑飞,在空中飞下去砸伤了不少士兵。
宗师级的力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刘猛和周通,则如同两尊杀神,紧紧护卫在秦风的两翼。
刘猛催动金钟罩,根本无视那些砍在自己身上的刀剑,他挥舞着一柄巨大的开山斧,每一次挥动,都能将数名突厥士兵砸成肉泥。
周通的长刀,则更加霸道,大开大合,刀刀致命,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一合之将。
这支小小的骑兵,势不可挡!
他们硬生生地,在数十万突厥大军的阵中,凿出了一条由鲜血和尸体铺就的道路,目标明确,直逼那顶最显眼的金色狼头大帐!
整个突厥大营,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隋军!是隋军杀进来了!”
“他们有多少人?”
“不知道!好像是从山里钻出来的!”
“快!保护可汗!”
始毕可汗的中军大帐周围,他最精锐的亲卫部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仓促地组织起防线,企图挡住这支“神兵天降”的隋军。
秦风看着前方那道由重甲步兵和弓箭手组成的防线,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次突袭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他成功地在突厥人的心脏,制造了巨大的混乱,极大地打击了他们的士气。
至于斩杀始毕可汗,他从一开始,就没抱太大的希望。
“传令,全军转向,从西侧冲出去!”
秦风当机立断,没有丝毫恋战,他猛地一拉马缰,带领着幽州铁骑,如同最灵活的游鱼,在敌阵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朝着防御相对薄弱的西侧,冲杀而去。
第一次冲阵,虽然未能斩杀始毕可汗,但已经将其惊出了一身冷汗,也让整个突厥大营,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等到秦风率部冲出重围时,整个突厥大营,已是狼藉一片。
第265章 万军胆寒,可汗震怒
秦风率领着三千幽州铁骑,成功冲出重围,迅速退到了来时便已选定的一处小山丘上,重新结阵。
山丘不高,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足以让骑兵的冲击力受到极大的限制。
清点伤亡,三千铁骑,在刚才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冲杀中,折损了近三百人。
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再也无法站起来的年轻面孔,秦风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军官种子,是未来他争霸天下的骨干。每一个人的牺牲,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但他知道,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他能做的,就是带领剩下的人,打赢这场仗,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有价值。
与此同时,突厥的中军大帐内,已经是一片人仰马翻。
始毕可汗,这位草原上的雄主,此刻正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暴跳如雷。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摆满美食的案几,金制的酒杯和盘子,滚落一地。
“几十万大军!竟然被区区三千人,冲到了我的大帐百步之内!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指着下方跪倒一片,瑟瑟发抖的将领们,破口大骂。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刚才,秦风的长枪,离他最近的时候,甚至不到一百步!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隋军将领脸上冰冷的杀意。
那一刻,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恐惧过后,便是无边的愤怒和羞辱。
“那支隋军,是什么来头?领头的是谁?”始毕可汗喘着粗气,问道。
一名负责情报的将领,连忙上前,颤声回答:“回……回可汗,从他们的旗号上看,应该是隋朝新任的幽冀总管,秦风!”
“秦风?”始毕可汗眯起了眼睛,他想起了这个名字。
就是这个家伙,在不久前,在傅采林手下活下来的大隋宗师。
“好一个秦风!”始毕可汗咬牙切齿,“我倒是小看他了!”
“传我命令!”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调集我最精锐的‘狼卫’!以及三万!不,五万人!给我把那个山头,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们飞出去!”
“我要让他们,全部死在上面!用他们的脑袋,来洗刷我的耻辱!”
所谓的“狼卫”,是始毕可汗从数十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王牌部队,每一个士兵,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勇士和秦风的亲卫营一样战力极其强悍。
“另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给正在攻城的部队,给我加大攻势!不计伤亡!天黑之前,我必须看到雁门关的城头,插上我突厥的狼旗!”
他要赶在隋朝其他援军到来之前,拿下雁门关,抓住杨广!
只要杨广在他手里,这支小小的隋军,就算再能打,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一时间,整个突厥大营,再次动员了起来。
五万名最精锐的突厥狼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秦风所在的山丘,包围而来。
山丘上,幽州铁骑的士兵们,稍作休整,正在抓紧时间包扎伤口,补充体力。
他们看着山下那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涌来的突厥精锐,非但没有任何恐惧,眼中反而燃烧着更加高昂的战意。
刚才的一战,已经彻底打出了他们的自信和血性。
“主公,突厥人围上来了。”刘猛走到秦风身边,沉声说道。
秦风点了点头,冷静地观察着敌军的布防。
他知道,硬拼,是绝对不行的。
三千人与对方几万人,还是对方最精锐的部队,正面硬冲,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找到对方的破绽。
他的目光,在不断运动的突厥阵型中,飞快地扫视着。
他发现,突厥狼卫虽然精锐,但他们毕竟是由不同的部落士兵组成,在协同作战方面,存在着天然的缺陷。
他们的包围圈,看似严密,但在阵型与阵型的衔接之处,存在着调动和配合的空隙。
而这些空隙,就是他的机会!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秦风的脑海中形成。
他要……再次主动出击!
不等对方的包围圈彻底合拢,不等对方的弓箭手和投石车就位,他要用一场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迅猛的冲锋,彻底打乱对方的节奏,打垮他们的心理防线!
“传令!”
秦风转过身,对着身后所有的将士,下达了命令。
“全军上马!准备,二次冲阵!”
当秦风“二次冲阵”的命令,下达到每一个幽州铁骑士兵的耳中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主动出击?
现在?
山下,可是五万名虎视眈眈的突厥狼卫!他们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就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
按照正常的战术,他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凭借山丘的地利,固守待援,等待后方张诚率领的大军。
可他们的主公,却选择了最不可思议,也最疯狂的一种方式——冲锋!
短暂的错愕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所有士兵眼中,燃起的熊熊烈火。
他们不懂什么复杂的战术,但他们相信自己的主公!
主公说冲,那便冲!
“吼!”
无需多言,两千七百余名幽州铁骑,齐刷刷地翻身上马,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那股冲天的战意和杀气,甚至让山下正在合围的突厥狼卫,都为之侧目。
“这些隋人,是疯了吗?”一名突厥千夫长,看着山丘上那支重新集结的骑兵,满脸的难以置信。
然而,秦风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随我,杀!”
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中,秦风再次一马当先,催动战马,如同离弦之箭,从山丘上俯冲而下。
这一次,他将自己的武道精华,将九阴九阳的内力,将逍遥派的身法,将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将大伏魔拳的霸道,全部融入到了手中的枪法之中。
长枪挥舞,不再是简单的直刺和横扫。
时而如神龙摆尾,带着震山撼岳的威势,将前方的敌人连人带马,扫飞出去;时而如灵蛇出洞,角度刁钻,从不可思议的地方,刺穿敌人的咽喉。
他整个人,仿佛与胯下的战马,与手中的长枪,融为了一体。
“杀!杀!杀!”
在他身后,两千七百余名铁骑,再次结成了无坚不摧的锋矢阵,如同一头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的钢铁巨龙,狠狠地撞向了那张还未完全合拢的巨网!
秦风的勇武,彻底激发了麾下将士的血性。
“为了总管!为了大隋!”
“杀光这些杂碎!”
那些平日里高傲无比,甚至有些看不起普通士兵的世家子弟,此刻也彻底杀红了眼。他们悍不畏死,用自己手中的兵器,疯狂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一名出身博陵崔氏的年轻队正,名叫崔应。在冲锋的途中,他身旁的一名同伴,不慎被突厥人的绊马索绊倒,眼看就要被乱刀砍死。
崔应想也不想,猛地一拉马缰,挡在了那名同伴的身前。
“噗嗤!噗嗤!”
数把弯刀,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身上,精良的铠甲,瞬间被破开,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剧痛,让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却咬着牙,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长矛,狠狠地刺入了前方一名突厥百夫长的心脏。
“弟兄……快走……”
他留下最后一句话,便从马背上栽倒下去,瞬间被淹没在汹涌的人潮之中。
这一幕,深深地刺激了周围所有的幽州铁骑。
“为崔兄弟报仇!”
“杀!”
这支只有不到三千人的军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气势。
他们不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复仇的疯子!
面对这样一支悍不畏死,气势如虹的“疯子”军队,即便是精锐的突厥狼卫,也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们的阵型,开始出现了动摇和混乱。
秦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名正在大声呼喝,试图重新组织阵型的突厥万夫长。
就是他!
秦风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速度再次暴增。
他的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穿越了数十步的距离,出现在了那名万夫长的面前。
那名万夫长骇然欲绝,他刚想举起手中的狼牙棒格挡。
秦风的枪,已经到了。
枪出如电,后发先至!
“噗!”
一声轻响。
那名在草原上威名赫赫,斩杀了无数敌人的万夫长,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秦风一枪挑于马下,高高地举在了半空之中。
主将,阵亡!
这一幕,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到自家万夫长被如此轻易地击杀,周围的突厥狼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扔下兵器,拨转马头,开始向后方逃窜。
一个人的逃跑,带动了一群人。
很快,突厥狼卫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阵线,轰然崩溃!
第266章 血染雁门
突厥狼卫的阵线,在万夫长被秦风一枪挑杀的瞬间,便彻底崩溃了。
那名万夫长在草原上也是凶名赫赫的人物,是无数突厥人心中的战神。可现在,这位战神就像一串被烤熟的羊肉,被那个隋将高高举在空中,死得不能再死。
这幅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远比千军万马的冲杀还要可怕。
“魔鬼!他是魔鬼!”
“万夫长死了!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蔓延开来。最前排的突厥狼卫发出一声怪叫,扔掉手里的兵器,拨转马头就往回跑。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可汗的命令,什么草原勇士的荣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离那个黑甲魔神远一点!
一个人的逃跑,带动了一片。很快,原本还算严整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数万人的大军,竟然被两千多人反向冲垮了。
山丘之上,始毕可汗的中军大帐内,他透过千里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猪肝色。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华丽的地毯。
“废物!一群废物!”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山下那片混乱的战场,嘶吼着,“五万狼卫!五万啊!竟然被不到三千人打得全线崩溃!我突厥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身边的那些亲卫和将领,一个个噤若寒蝉,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那支隋军,明明人数少得可怜,为什么爆发出的战斗力,会如此恐怖?
秦风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眼看着敌军阵型大乱,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撤回山丘固守?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要趁着这股气势,一鼓作气,直接杀穿这片战场!
“全军听令!”秦风的声音,通过内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目标,雁门关!随我,凿穿敌阵!”
“凿穿敌阵!”
“凿穿敌阵!”
两千多名幽州铁骑,齐声怒吼。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和自信。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他们的士气已经达到了顶点。在他们眼中,山下那数十万突厥大军,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敌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秦风一马当先,调转马头,不再与那些溃兵纠缠,而是像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直直地朝着雁门关的方向,杀了过去。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突厥大军的中军主力。虽然狼卫崩溃了,但这里还有数万的精锐部队。
然而,士气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眼看着连最精锐的狼卫都被打得屁滚尿流,这些中军部队的士兵,哪里还有半点战意?他们组成的防线,在幽州铁骑这头钢铁巨兽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轰!”
秦风的长枪,此刻已经化作了一条夺命的黑龙。他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招式,只是凭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和自身大宗师级的恐怖力量,一路横冲直撞。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突厥士兵,无一例外,全都被撞得筋骨寸断,飞上半空。
刘猛和周通,紧随其后,如同两尊护法金刚。刘猛的开山斧,每一次挥舞,都能清空一大片区域。周通的刀法,更是大开大合,一刀下去,往往是数颗头颅冲天而起。
两千七百骑,在数十万人的大营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硬生生地,在敌军的心脏地带,杀出了一条由鲜血和尸体铺就的通天大道!
……
雁门关,城楼之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隋炀帝杨广,身穿一身早已失去光泽的龙袍,扶着冰冷的城垛,面无血色地看着城外。
他身边的文武百官,一个个也是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围城已经持续了十几天。
城内的粮食,还能坚持。但所有人的精神,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城外,是无穷无尽的突厥大军。城内,是日渐衰落的士气和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援军。
“陛下……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一名老臣,声音颤抖地问道。
杨广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干裂,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后悔了。
他后悔不该一意孤行,北巡炫耀武力。他后悔不该如此轻信那些门阀世家,以为他们真的会为自己保驾护航。
现在,他成了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皇帝,任由城外的始毕可汗羞辱。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城外突厥大营的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嗯?你们看,那是什么?”一名眼尖的守军将领,指着远处,惊疑不定地说道。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突厥大营的后方,似乎出现了一片混乱。隐约间,还能听到喊杀声。
“是内讧了吗?”有人猜测道。
杨广也来了精神,朝着骚乱的方向望去。
千里镜中,他看到了一副让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一支黑色的骑兵,人数不多,最多不过三千。但他们却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突厥大军这块巨大的黄油之中。
他们从敌军的后方,一路冲杀,所过之处,突厥士兵人仰马翻,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而在这支骑兵的最前方,一道黑色的身影,尤为醒目。
那人手持一杆长枪,勇不可挡,简直如天神下凡!
“是……是援军!”杨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援军?这么点人,也算援军?”旁边有大臣不解地问道,“他们这是在送死啊!”
“不!你们看他们的旗号!”杨广嘶吼着,他死死地盯着千里镜中,那面在万军丛中飘扬的黑色大旗。
旗帜上,一个斗大的“秦”字,龙飞凤舞!
“是秦风!是秦风的幽州军!”杨广的声音,状若疯狂,“朕的援军到了!朕的疾风劲草来了!”
“秦风?”
“幽冀总管秦风?”
城楼上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赶来勤王的,不是近在咫尺的太原李渊,不是云中的守将,而是远在冀州的秦风!
而且,他只带了这么点人,就敢直接冲击数十万突厥大军的营地?
这是疯子吗?
可就是这个疯子,此刻正在创造一个神话。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支黑色的骑兵,在冲垮了突厥人的后军之后,竟然没有后退,反而调转方向,直直地朝着雁门关杀了过来!
“快!快!传令下去!”杨广激动得语无伦次,“弓箭手!把所有的弓箭手都给朕调上来!掩护!不计代价地掩护秦总管!”
“擂鼓!给朕使劲地擂鼓!为秦总管助威!”
“咚!咚!咚!”
沉寂了多日的战鼓,再次在雁门关的城头响起。那雄浑的鼓声,仿佛给关内所有绝望的守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是秦总管!秦总管来救我们了!”
城头上的隋军将士,士气大振。他们纷纷弯弓搭箭,将箭矢如下雨一般,射向城下那些企图阻拦秦风的突厥部队。
始毕可汗眼睁睁地看着那支黑色的骑兵,离雁门关越来越近,他气得双眼发黑,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数十万大军,竟然拦不住区区三千人。
“杀!给我杀了他!”他疯狂地嘶吼着。
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风率领着浑身浴血的幽州铁骑,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阻碍,抵达了雁门关的城下。
“开城门!”秦风的声音,响彻云霄。
“快!开门!”杨广亲自下令。
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厚重的城门,在一阵“吱呀”声中,向内打开。
秦风一马当先,冲入了城中。
在他身后,两千多名还活着的幽州铁骑,也陆续涌入。
当最后一名骑兵进入城内,巨大的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时,整个雁门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得救了!
他们终于得救了!
第267章 君前问对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在雁门关的城内回荡。
城头上的守军,城内的百姓,所有人都冲上了街头,他们看着那支浑身浴血,却依旧军容严整的黑色骑兵,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发自内心的敬佩。
两千多名幽州铁骑,静静地勒马而立。
他们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和碎肉,有些人的脸上,还带着狰狞的伤口。但他们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手中的兵器,依旧握得紧紧的。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让周围欢呼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敬畏地看着他们。
秦风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长枪,交给了身旁的亲卫。
他的黑色官袍,早已在冲杀中变得破烂不堪,脸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污,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明亮如星,平静如水。
就在这时,城楼的阶梯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隋炀帝杨广,在一众文武百官和太监的簇拥下,快步走了下来。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严和仪态。
他的龙袍皱巴巴的,头上的帝冠也歪向了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输光了家产的赌徒。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秦风的面前,不顾周围无数人的目光,一把抓住了秦风沾满血污的手。
“爱卿……秦爱卿……”
杨广的嘴唇哆嗦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这位曾经雄心万丈,视天下为棋盘的大隋天子,此刻,竟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当着数万军民的面,老泪纵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
想问他,为何来得这么快。
想问他,为何只带了这么点人。
想问他,是如何在数十万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的。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哽咽在了喉咙里,只化作了那紧紧抓住秦风的手,和无声的泪水。
秦风能感觉到,杨广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后怕。
他心中了然。
这一次,自己赌对了。
在杨广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自己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现,这份恩情,这份冲击力,足以让这位多疑的帝王,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对自己报以毫无保留的信任。
“陛下,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秦风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不迟,不迟!爱卿来得,刚刚好!”杨广连忙将他扶起,声音嘶哑地说道,“爱卿乃国之柱石,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周围的文武百官,看着眼前这幅君臣相得的画面,一个个神色复杂。
尤其是那些出身关陇门阀的官员,他们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泥腿子出身的秦风,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屡次三番地,获得陛下的恩宠。
……
当晚,杨广在雁门关的行宫内,为秦风和他的幽州铁骑,设下了庆功宴。
行宫虽然简陋,但宴会的规格,却是极高。
山珍海味,流水一般地端了上来。醇香的美酒,装满了每一个酒杯。
杨广一扫之前的颓丧,显得意气风发。他亲自端着酒杯,走下帝座,来到了秦风的面前。
“秦爱卿,此番救驾之功,堪称再造社稷!朕,敬你一杯!”
秦风连忙起身,双手举杯:“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不敢居功。”
“哈哈哈哈!好一个不敢居功!”杨广开怀大笑,一饮而尽,“有功,就必须赏!朕意已决,加封爱卿为……”
然而,就在杨广准备当众宣布封赏的时候,秦风却放下了酒杯,对着杨广,深深一揖。
“陛下,封赏之事,臣不敢受。在领赏之前,臣有几个问题,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恳请陛下为臣解惑!”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风的身上。
这小子,疯了吗?
陛下马上就要封赏了,他竟然打断了陛下的话,还要问问题?
杨广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他看着秦风,有些不解地问道:“哦?爱卿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秦风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文武官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臣,第一问!”
“我大隋长城边军,乃天下强军之一,常年与突厥、契丹等异族作战,经验丰富,战力强悍。为何此次始毕可汗大举南下,我长城防线,竟会一触即溃,形同虚设?”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许多将领的心口上。
负责边防的几名将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秦风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臣,第二问!”
“雁门郡,乃我大隋北方门户,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为何在雁门被围之后,沿线的云中郡、马邑郡等地的戍边部队,竟无一人一卒,前来支援?是他们没有接到勤王诏书,还是他们,另有打算?”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一些官员,已经开始坐立不安,眼神躲闪,不敢与秦风对视。
“臣,第三问!”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刀锋一般锐利。
“唐国公李渊,坐镇太原,手握重兵,与臣与雁门的距离相比可以说近在咫尺。陛下发出勤王诏书,已有十日之久。为何直到今日,依旧不见唐国公一兵一卒的踪影?”
“他是兵力不足,还是道路受阻?”
“亦或者说,他是在等,等陛下城破人亡,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另立新君?”
这最后一个问题,简直就是诛心之言!
“轰!”
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放肆!秦风,你敢血口喷人!”一名与李家交好的官员,当场就跳了出来,指着秦风的鼻子骂道。
“你一介武夫,懂什么朝政大事!竟敢在此妄议国公,污蔑朝廷重臣!”
“陛下!此人妖言惑众,意图离间君臣,其心可诛啊!”
一时间,群情激愤,大殿内乱作一团。
杨广的脸色,却在秦风问出这三个问题后,变得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的官员,只是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些神色各异,眼神躲闪的将领和大臣。
秦风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他大隋的精锐边军,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为什么他下了勤王诏书,应者寥寥?
为什么他的表兄李渊,会对他见死不救?
联想到辽东城下,傅采林一剑袭来,自己身边的那些关陇将领,齐刷刷后退的场景。
联想到邯郸城外,杨公卿劫营,宇文化及等人束手无策的丑态。
一股被背叛,被愚弄的滔天怒火,在他的胸中轰然炸开。
他对门阀世家的那点仅存的幻想和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刻骨的憎恨。
“哈哈……哈哈哈哈……”
杨广突然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悲凉,充满了愤怒,充满了无尽的杀机。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杨广这癫狂的笑声,吓得不敢出声。
杨广止住笑声,他猩红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惊胆战,如坠冰窟。
“好,好一个另立新君!”
第268章 上柱国!驸马都尉!
“好一个另立新君!”
杨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猩红的目光,从那些叫嚣着要弹劾秦风的关陇官员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依旧挺直着脊梁,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在这一刻,杨广的心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你们不是要看朕的笑话吗?
你们不是觉得朕已经众叛亲离,只能任由你们摆布了吗?
那朕,就偏不如你们的意!
朕要让你们看看,朕的手里,还有刀!一柄足以将你们所有人都剁碎的刀!
“来人!”杨广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陛下!”殿外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
“传朕旨意!”
杨广站起身,走下帝座,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秦风的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决绝。
“幽冀总管秦风,忠勇无双,于万军之中,救朕于危难,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此等盖世奇功,当赏!”
“朕,册封秦风为,上柱国!”
“轰!”
“上柱国”三个字一出,整个大殿,如同被投下了一颗炸雷。
所有人都懵了。
上柱国!
这可是大隋武将的最高荣誉!自开国以来,能够获此殊荣的,屈指可数!而且,无一不是为大隋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开国元勋!
秦风才多大?他才立了多少功劳?
就因为一次救驾,就直接封到了顶?
这……这简直是前所未闻!
然而,让所有人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
“朕,加封秦风为幽、冀两州大总管,总揽两州军政要务!凡两州之内,所有官员任免,军队调动,皆由秦总管一人决断,随后上报给朕!”
如果说,之前的“上柱国”只是一个荣誉头衔,那么这个任命,就是实打实的权力!
总揽军政,先斩后奏!
这已经不是一个总管的权力了,这简直就是一个藩王!
杨广这是要把整个河北,都变成秦风的私人领地啊!
疯了!陛下一定是疯了!
在场的所有关陇官员,心中都在疯狂地呐喊。
他们无法接受,一个寒门出身的武夫,竟然能一步登天,拥有了连他们这些顶级门阀都不曾拥有的巨大权力。
然而,杨广的疯狂,还未结束。
他走到秦风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秦爱卿,你今年,可曾婚配?”
秦风愣了一下,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回陛下,臣尚未婚配。”
“好!好啊!”杨广抚掌大笑,“英雄配美人,自古皆然!皇室有一宗女,乃是朕的亲侄女,名杨玥,封号永宁公主,年方十六,温婉贤淑,尚未许配人家。”
“朕今日,便做主,将永宁公主,赐婚于你!”
“择日完婚,你,便是朕的侄女婿,我大隋的驸马都尉!”
赐婚!
还是皇室宗女,正儿八经的公主!
这一连串的封赏和赐婚,如同一套组合拳,打得在场所有人,都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无上的荣宠!
无上的权力!
再加上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
杨广这是要把秦风,彻底捧上神坛,彻底绑上自己这条即将沉没的大船啊!
“臣……谢陛下隆恩!”
秦风深深一拜,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低调发育的边疆小将了。
他成了大隋朝堂上,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也成了所有门阀世家,眼中最深的那根钉子。
……
宴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不欢而散。
秦风被安排在了行宫的一处独立院落里休息。
夜深人静,他正站在院中,看着天上的月亮,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突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秦总管,可曾歇下?”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风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甲胄,须发皆白的老将军,正站在门口。
是麦铁杖。
这位老将军,是杨广麾下的心腹猛将,在第一次征讨高句丽时,曾是秦风的顶头上司,对秦风颇为赏识。
“原来是麦老将军,快请进。”秦风连忙迎了上去。
“不了。”麦铁杖摆了摆手,他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秦总管,老夫是特意来提醒你一句的。”
“老将军请讲。”
麦铁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你今晚,在宴会上的那番话,太冲动了。”
“哦?愿闻其详。”秦风不动声色。
“你那三问,虽然句句在理,但也等于是把整个关陇集团,都给得罪死了。”麦铁杖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如今本就与世家们关系紧张,你再这么一闹,只会让这嫌隙,越来越深,对你,对陛下,都没有好处啊。”
秦风闻言,却是淡淡一笑。
“老将军,您觉得,就算我不说那番话,他们就会放过我,放过陛下了吗?”
麦铁杖一愣。
秦风继续说道:“辽东城之败,邯郸之劫,再到今日的雁门之围。他们的胆子,已经越来越大了。以前,他们或许还只是想给陛下一点教训,敲打敲打。但现在,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此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连演都懒得演了。长城守军,是我大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说溃就溃了。雁门关附近四十多座城池,说陷就陷了。李渊手握重兵,坐视陛下被围,无动于衷。”
“老将军,您告诉我,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这是想让陛下死在雁门关!他们这是想换个皇帝!想让李家,来取代杨家!”
麦铁杖被秦风这番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从未想得如此之深,如此直白。
“而且,”秦风话锋一转,“突厥人,本就是豺狼。这次把他们请进来,容易。下次再想让他们走,可就难了。为了满足一些人的私欲,成全一些人的名望,却引狼入室,置国家安危于不顾。这些人,其心可诛!”
麦铁杖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深邃的眼神,那远超年龄的冷静和睿智,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他原以为,秦风只是一个勇猛的武将。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年轻人的心中,装着的,是整个天下大局。
“是老夫,想得简单了。”良久,麦铁杖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你如今,已是众矢之的,往后的路,怕是不好走啊。”
“不好走,也得走。”秦风看着天边的残月,淡淡地说道,“这天下,本就没有好走的路。”
麦铁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看着老将军离去的背影,秦风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与关陇集团,与那个未来的天命之子李世民之间,再无半点回旋的余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269章 李家二郎,初次交锋
雁门关的危机,随着秦风的到来,暂时得到了缓解。
但数十万突厥大军,依旧围困在城外,如同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
杨广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被吓破了胆,不敢再有任何轻举妄动,只是一味地催促各地援军,尽快赶来勤王。
秦风被杨广授予了临时节制所有勤王部队的大权,负责统筹城防和调度。
这个任命,让那些心高气傲的关陇将领们,心中极为不满,但碍于皇帝的旨意和秦风的赫赫凶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几天后,在万众期盼中,太原李家的援军,终于姗姗来迟。
领军的,并非唐国公李渊,也不是唐国公世子李建成,而是他的二儿子,李世民。
李世民率领着五千精锐的太原兵,抵达了雁门关外,与其余勤王部队,合兵一处。
秦风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那支军容严整的军队,以及在阵前那匹白马之上,身穿银甲,显得英武不凡的年轻人。
“那就是李世民?”秦风淡淡地问道。
“回主公,正是此人。”身旁的周通,低声回答道,“此人虽年纪轻轻,但在太原一带,颇有贤名,礼贤下士,结交了不少豪杰。据说,李渊对他,也是极为看重。”
“哦?”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便是佛门选的天命之子吗?我倒要看看,成色如何。”
当天下午,秦风以巡视营地为名,带着刘猛和周通,径直来到了李世民的军营。
李世民的军营,扎得井井有条,岗哨林立,巡逻的士兵,个个精神抖擞,一看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兵。
见到秦风到来,李世民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出迎。
“末将李世民,参见上柱国,秦总管!”李世民翻身下马,对着秦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李公子不必多礼。”秦风虚扶了一下,目光却如同鹰隼一般,在李世民身后的那些亲卫身上,扫视了一圈。
就在刚才,他踏入这座军营的瞬间,便敏锐地感觉到了五股若有若无,却极其强横的气息。
这五股气息,都达到了先天之境,不不愧是门阀世家底蕴就是深厚。
虽然他们极力收敛,但在秦风这位宗师面前,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无所遁形。
“李公子治军有方,麾下将士,果然都是精锐。”秦风似笑非笑地说道。
“总管谬赞了。”李世民谦虚地回答,“都是些粗鄙武夫,难登大雅之堂。与总管麾下的幽州铁骑相比,不啻萤火与皓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恭维了秦风,又没有贬低自己。
秦风心中冷笑。
好一个礼贤下士的李二郎,果然有几分手段。
可惜,在他这里,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都没用。
“既然都是精锐,那就好办了。”秦风话锋一转,直接开门见山,“如今国难当头,突厥势大。接下来的几场硬仗,怕是少不了。我决定,在各路勤王军中,抽调所有先天境界以上的好手,组成一支敢死队,由我亲自率领,负责冲锋陷阵,撕开敌军的口子。”
“不知李公子麾下,可有这样的人才,愿意为国效力啊?”
秦风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李世民身后那几名气息沉凝的亲卫身上。
李世民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后的那五名先天高手,更是齐齐皱起了眉头。
他们是李家耗费巨大代价,培养出来的死士,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李世民的安全。
让他们去当敢死队,冲锋陷阵?开什么玩笑!
“秦总管,”李世民的笑容,有些勉强,“我军中将士,自然都愿意为国效死。只是,这几位,乃是家父派来护卫我安全的,职责所在,恐怕……”
“恐怕什么?”秦风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别人的命是命,你李二郎的命,就比别人的金贵?”
“还是说,你觉得,我大隋的江山社稷,还没有你一个人的安危重要?”
这话说得,极其严重,简直就是把李世民架在火上烤。
李世民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他连忙解释道:“总管误会了,末将绝无此意!”
“既然无此意,那就好。”秦风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下令道,“那就这么定了。你身后这五位,我征用了。明日一早,让他们到我的中军大帐报到。”
“这……”李世民还想再说些什么。
他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却一步踏了出来,对着秦风,不卑不亢地说道:“秦总管,我等只奉唐国公之命,保护二公子周全。恕难从命!”
这名中年男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在五人之中,最为强横,显然已经达到了先天中期的境界。
他一开口,其余四人,也纷纷露出了桀骜不驯的神色。
他们是李家的底牌,是大宗师之下,最顶尖的战力。平日里,就算是面对李渊,也无需太过恭敬。
一个靠着救驾上位的毛头小子,也想对他们颐指气使?
“哦?恕难从命?”秦风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很好。”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突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秦风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声巨大的龙吟,响彻了整个军营!
“亢龙有悔!”
秦风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五名先天高手的面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推出了一掌。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抽空了周围所有的空气。
那五名先天高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量,迎面扑来。
他们骇然欲绝,纷纷运起全身的功力,想要抵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砰!砰!砰!砰!砰!”
五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五名在江湖上,足以开宗立派的先天高手,就像五个破麻袋一样,齐刷刷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仅仅一招!
一招之下,五名先天高手,尽数受伤!
整个军营,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场中,缓缓收回手掌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李世民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他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着却爬不起来的五名家族供奉,又看了看那个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秦风。
他心中那与生俱来的,属于天之骄子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刻,被秦风那一掌,击得粉碎。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天命”,产生了怀疑。
“现在,还有人有意见吗?”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走到秦风面前,深深地,弯下了自己高傲的腰。
“一切,全凭总管做主。”
第270章 阵前斗将,宗师之威
李世民的屈服,在各路勤王军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所有人都没想到,秦风竟然会如此强势,连唐国公李渊的面子都一点不给,直接用武力,强行征用了李家的供奉高手。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质疑秦风的权威,随着军令下达。
各路将领,纷纷将自己麾下的先天高手,乖乖地送到了秦风的中军大帐。
一时间,秦风的手中,汇聚了近三十名先天高手,组成了一支战力极其恐怖的“超级敢死队”。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为了打击突厥人的嚣气,也为了磨合这支新组建的队伍,秦风下令,在两军阵前,举行斗将。
所谓斗将,便是在两军数十万人的注视下,双方各派一员猛将,进行单挑。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也极其血腥的战争方式。
胜者,可以极大地提升己方士气。败者,则会成为全军的耻辱。
第一天,秦风派出了张须陀麾下的校尉,罗士信。
罗士信少年从军,常为先锋,虽然年轻但是身材高大,一杆马朔无人能敌。
突厥那边,也出来了一员猛将,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看起来威风凛凛。
两人在阵前,大战了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最终,还是罗士信凭借着自己年轻体力猛,硬生生耗尽了对方的体力,抓住一个破绽,一朔将那名突厥将领,从马背上抽了下来,取得了开门红。
隋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第二天,秦风派出了周通。
周通的刀法,霸道绝伦,大开大合。
突厥那边,派出的将领,一手箭术出神入化,想要凭借骑射,放风筝耗死周通。
谁知周通根本不跟他玩虚的,他直接舍弃了战马,双腿发力,如同炮弹一般,在地上狂奔,硬生生追上了对方的战马,一刀,便将那名突厥将领,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那血腥的场面,让无数突厥士兵,都为之胆寒。
隋军士气,再次大振。
然而,突厥毕竟是控弦之士数十万的草原霸主,其中自然也不乏真正的勇士。
第三天,突厥阵中,走出了一名身材高大,满脸虬髯的巨汉。
此人,名叫阿史那·雄,是始毕可汗的堂弟,天生神力,在草原上,素有“第一勇士”之称。
他手中,提着一柄重达百斤的镔铁大棍,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
秦风这边,派出了刘猛。
刘猛的金钟罩,已经修炼到了第七层,自认防御无双。
然而,当他与阿史那·雄交手之后,才发现自己错了。
阿史那·雄的力量,简直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他手中的镔铁大棍,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刘猛仅仅是抵挡了三棍,便被震得气血翻涌,双臂发麻。
战至二十回合,阿史那·雄抓住机会,一棍,狠狠地砸在了刘猛的胸口。
“铛!”
一声巨响。
刘猛引以为傲的金钟罩,竟然被这一棍,直接砸出了道道裂纹。
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当场落败。
隋军阵中,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连悍勇无比的刘猛,竟然也败了。
阿史那·雄一棍击败刘猛,显得意气风发。他将手中的镔铁大棍,指向隋军阵中,用生硬的汉话,狂妄地叫嚣道:
“南人,都是懦夫!还有谁,敢上来送死!”
隋军将领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却无人敢应战。
连刘猛都败了,他们上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阵前响起。
“我来会会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风不知何时,已经催马来到了阵前。
他没有穿戴厚重的铠甲,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手中,也依旧是那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精钢长枪。
“主公!”
“总管!”
刘猛和周通等人,纷纷惊呼出声。
他们没想到,秦风竟然会亲自下场。
“总管,此人力量极大,不可硬拼!”刘猛挣扎着爬起来,焦急地提醒道。
秦风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安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狂妄的突厥巨汉身上,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阿史那·雄看到秦风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不屑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隋人,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一个小白脸出来送死!”
在他看来,秦风这种身材,根本不像个武将,倒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秦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淡淡地说道:“出手吧,我让你三招。”
“什么?”阿史那·雄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让我三招?”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找死!”
阿史那·雄勃然大怒,他咆哮一声,双腿一夹马腹,催动战马,如同发疯的犀牛一般,朝着秦风,猛冲了过来。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镔铁大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头砸下!
这一棍,若是砸实了,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块巨石,也得被砸成粉末。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秦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那镔铁大棍,即将落到他头顶的刹那。
他,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是的,就是一根手指。
他竟然,想用一根手指,去抵挡那重达百斤,挟万钧之势而来的镔铁大棍!
“疯了!他疯了!”
城楼上,看到这一幕的杨广,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隋军阵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
一幅让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
秦风那根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与那根巨大的镔铁大棍,撞在了一起。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根足以开山裂石的镔铁大棍,在碰到秦风手指的瞬间,竟然,停住了。
它就那么,静静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阿史那·雄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惊恐。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正从对方那根小小的手指上传来。
那股力量,不是单纯的刚猛,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如同天地般浩瀚的法则。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你的力量,太弱了。”秦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话音刚落,秦风的手指,轻轻一弹。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由百炼精钢打造的镔铁大棍,竟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劲力,顺着断裂的大棍,传到了阿史那·雄的身上。
“噗!”
阿史那·雄如遭雷击,整个人,连同他胯下的战马,齐齐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数十步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无论是隋军,还是突厥军,数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依旧骑在马背上,云淡风轻的身影。
一指,断棍。
一弹,败敌。
这……这还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不知过了多久,隋军的阵中,才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总管无敌!”
“总管威武!”
而突厥那边,则是陷入了一片死寂和恐慌。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眼神中,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271章 武尊毕玄,夜半刺杀
秦风阵前一指败敌,神威盖世。
这一战,彻底打垮了突厥人的士气。
那位不可一世的草原第一勇士阿史那·雄,被抬回去之后,人们才发现,他全身的骨头,都已经被那股无形的劲力,震得寸寸碎裂,五脏六腑,更是化为了一滩肉泥,死状凄惨无比。
始毕可汗看着自己堂弟的尸体,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在正面战场上,只要有秦风那个怪物在,他的军队,就不可能讨到任何便宜。
硬的不行,只能来阴的了。
当天夜里,一匹快马,趁着夜色,悄悄地溜出了突厥大营,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马背上的信使,怀中揣着一封始毕可汗的亲笔信。
信的收件人,只有一个名字。
毕玄。
……
夜,深了。
雁门关内,一片寂静。
经过了白天的斗将,守城的隋军,士气高涨,紧绷了多日的神经,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秦风的院落里,灯火通明。
他并没有休息,而是在书房内,仔细地研究着一张北地形势图。
虽然白天大获全胜,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松懈。
他知道,像始毕可汗那样的枭雄,绝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失利,就善罢甘休。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危险的。
突然,正在凝神思索的秦风,心头毫无征兆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是一种,如同被远古凶兽盯上了一般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体内的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了起来。
“有高手!”
秦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也不想,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飘了出去,落在了院子中央。
他刚刚站定,一道黑影,便如同凭空出现一般,落在了他对面的屋顶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一身朴素麻衣的男人。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牧民,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眼神,却如同草原上的夜空一般,深邃而悠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却让秦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片无垠的草原。
大宗师!
而且,是成名已久,功力深厚无比的顶尖大宗师!
“阁下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秦风的声音,沉稳如常。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缓缓开口道:“你,就是秦风?”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与天地间的风声,融为一体。
“不错。”秦风点了点头。
“很年轻,也很强。”那人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许,又似乎是在惋惜,“可惜,你不该来雁门关。”
“你是毕玄?”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放眼整个天下,能给他带来如此巨大压力,又与突厥人有关系的,除了那位号称“武尊”的毕玄,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你倒是有几分眼力。”毕玄并不否认。
他看着秦风,淡淡地说道:“始毕可汗,让我来取你的性命。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我动手?”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仿佛在他眼中,斩杀秦风这样一位新晋的宗师,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哈哈哈哈……”秦风闻言,突然仰天大笑。
“你笑什么?”毕玄的眉头,微微一皱。
“我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秦风止住笑声,眼中战意升腾,“武尊毕玄,好大的名头!我倒要看看,你这天下三大宗师之一,到底有几斤几两!”
“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毕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再废话。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股灼热无比,仿佛能将空气都点燃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炎阳奇功!
“呼!”
毕玄一拳,隔着数十步的距离,朝着秦风,遥遥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但秦风却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一股灼热的,凝练到了极致的拳劲,无声无息地,穿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轰向了他的面门。
这一拳,已经涉及到了精神层面的攻击,足以让任何宗师之下的武者,瞬间心神失守,肝胆俱裂。
然而,秦风却不是普通的宗师。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体内的九阳神功,疯狂运转。
同样是至刚至阳的内力,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
“大伏魔拳第一式,金刚降世!”
秦风同样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罡,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迎向了毕玄那无形的拳劲。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院落中炸开。
两股至刚至阳的力量,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气浪,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将院子里的假山、石桌,尽数震成了齑粉。
烟尘散去,秦风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而屋顶上的毕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你竟然,也练了至阳内功?”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内力,在精纯程度上,竟然丝毫不下于自己苦修了数十年的炎阳奇功!
“天下武学,殊途同归罢了。”秦风淡淡地说道。
他的心中,却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拳,他虽然接下了,但也被震得气血一阵翻涌。
毕玄的功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有点意思。”毕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看来,要杀你,得费点手脚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从屋顶上,消失了。
下一刻,他便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秦风的面前。
他并指如刀,一记手刀,带着灼热的劲风,直直地,劈向了秦风的脖颈。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秦风不敢怠慢,脚下凌波微步展开,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同时,他反手一掌,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拍向了毕玄的后心。
两人,就在这小小的院落之中,展开了电光火石般的激战。
拳来掌往,指东打西。
一个是成名数十年的武道尊者,功力深不可测,招式老辣无比。
一个是身兼数种绝学的穿越者,内力雄浑精纯,武技层出不穷。
两人的每一次交手,都会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短短片刻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了上百招。
秦风越打,心中越是沉重。
毕玄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料。对方的炎阳奇功,已经修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的恐怖威力。
而秦风,虽然身负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内力不输对方,但在招式的运用和境界的理解上,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渐渐地,他落入了下风。
“砰!”
毕玄抓住一个机会,一掌,印在了秦风的胸口。
秦风如遭重击,倒飞了出去,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结束了。”毕玄的身影,如影随形,再次欺身而上,一指,点向了秦风的眉心。
这一指,蕴含了他十成的功力,足以洞穿金铁。
生死关头,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知道,自己已经避无可避。
既然如此,那就,拼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体内所有的九阳真气和九阴真气,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阴阳相济,水火交融!
这是他从太极拳的拳理中,领悟出的一种搏命法门!
一股前所未有的,既至阳至刚,又至阴至柔的恐怖气息,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在这一刻,他体内的某个桎梏,仿佛被打破了。
他的武道境界,在生死的压迫之下,终于,迈出了那最后的一步!
大宗师!
“不好!”
毕玄脸色剧变,他从秦风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让他都为之心悸的恐怖气息。
他想也不想,立刻收招后退。
但,已经晚了。
秦风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他迎着毕玄那致命的一指,不闪不避,同样一指点了出去。
七杀指,第七杀,杀天命!
“轰!”
两根手指,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第272章 勤王功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碰撞声。
秦风和毕玄的身影,一触即分。
秦风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对面的毕玄,虽然看起来只是身形晃了晃,但他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只见那根足以洞穿金石的手指上,此刻正萦绕着一股黑白二色的诡异气流。
那股气流,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肆虐。
一股生机被剥夺的虚弱感,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是什么功夫?”毕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一指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超越了单纯内力范畴的,近乎于“道”的恐怖力量。
那种力量,直接作用于他的生命本源,在磨灭他的生机!
“杀你的功夫。”秦风擦去嘴角的鲜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虽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九阳真气和九阴真气,在他的丹田内,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强大,更加玄奥的能量。
他的精神,也仿佛突破了某种束缚,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方圆百丈之内,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大宗师之境,成了!
毕玄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秦风,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股越来越难以压制的诡异力量。
他知道,今晚的刺杀,已经彻底失败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他可以轻易拿捏的了。
再打下去,就算能杀了他,自己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会动摇自己的武道根基。
“好,很好。”
毕玄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秦风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今日之赐,我毕玄记下了。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青烟,几个闪烁之间,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看着毕玄离去的方向,秦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战,虽然时间不长,但凶险程度,却远超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场战斗。
若不是在最后关头,临阵突破,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大宗师……这就是这方世界大宗师的力量吗?”
秦风摊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生生不息,源源不绝的全新力量,心中充满了喜悦。
这一次,真是因祸得福了。
……
接下来的七天,秦风宣布闭关,谢绝了一切访客。
他需要时间,来稳固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同时,也需要时间,来疗养与毕玄一战所受的内伤。
而在这七天里,雁门关外的局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秦风麾下的副将张诚和校尉王虎,率领着五万幽冀大军,终于赶到了战场。
这五万大军,是秦风一手打造的精锐,军容之鼎盛,战意之高昂,远非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勤王部队可比。
他们的到来,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兵力对比。
紧接着,其余各路的勤王部队,也陆陆续续地抵达了。
虽然他们大多是出工不出力,行动迟缓,但加在一起,也有十数万之众。
一时间,雁门关外,隋军的营帐,连绵不绝,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突厥大营内,始毕可汗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派去刺杀秦风的毕玄,一去不回,杳无音信。
而城外的隋军,却越聚越多,隐隐已经对他形成了反包围之势。
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攻下雁门关的最佳时机。
再拖下去,一旦隋军完成集结,对他发起总攻,他这几十万大军,很可能会全军覆没,交代在这里。
“撤!”
在经过了数日的权衡之后,始毕可汗,终于不甘心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数十万突厥大军,开始拔营起寨,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缓缓地,向着北方退去。
他们走得并不匆忙,一边撤退,一边将沿途劫掠来的财物和人口,尽数带走,没有给隋军留下任何追击的机会。
第七日,秦风出关。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
整个人,看起来,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身上那股渊渟岳峙,返璞归真的宗师气度,却愈发地沉凝。
当他得知突厥大军已经开始撤退时,立刻找到了杨广。
“陛下,突厥人要跑!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臣恳请陛下下令,集结所有兵马,对突厥人发起总攻,将始毕可汗,彻底留在我大隋的疆土之上!”秦风的声音,铿锵有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杨广,在听了他的建议后,却犹豫了。
“爱卿,突厥人势大,穷寇莫追啊。”杨广的脸上,带着一丝后怕,“如今他们既然已经退去,雁门之围已解,朕也该班师回朝了。至于追击之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被围困了这么多天,杨广的雄心壮志,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大兴城那温暖舒适的宫殿里去。
其余的将领,也纷纷附和。
他们本就是来凑数的,自然不愿意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战果,去和强大的突厥人拼命。
秦风看着杨广那畏缩的神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各怀鬼胎的将领,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建议,不可能被采纳了。
这大隋的天下,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靠着这群人,别说开疆拓土,能守住祖宗的基业,都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既然如此,那便恭送陛下,班师回朝。”秦风没有再坚持,他躬身行礼,掩去了眼中的那一丝失望。
他知道,自己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经此一役,他在军中的威望,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获得了杨广毫无保留的信任,也获得了总揽幽冀两州军政的大权。
至于始毕可汗的项上人头,以后,有的是机会去取。
雁门之围,就此宣告结束。
大隋的军队,在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之后,开始护送着他们的皇帝,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回大兴的道路。
第273章 帝问良策,剑指门阀
返回大兴的御驾队伍,走得极慢,仿佛一只在炫耀伤疤的年迈巨兽。
车队蜿蜒在官道上,旌旗如林,鼓乐喧天。每至一州一县,地方官吏与豪绅无不率众出城三十里,匍匐于地,山呼万岁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百姓们被组织起来,夹道欢迎,脸上挂着麻木而标准化的笑容。
一场明明是险些丧命的奇耻大辱,硬生生被粉饰成了一场震慑宵小的赫赫武功。
秦风骑在高大神骏的战马上,被杨广特许随行于龙辇之侧。他平静地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敬畏、嫉妒与审视的目光,心中却对这场盛大的闹剧毫无波澜。
他看到那些跪地的官员眼中,闪烁的是算计与敷衍;看到那些豪绅背后,藏着的是不屑与嘲弄。所谓的凯旋,不过是皇帝与世家之间,一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罢了。
这大隋,从根上就已经烂了。
这天,车队行至一处名为“翠屏谷”的山谷,此处风景清幽,鸟语花香。杨广突然下令,全军就地休整。
紧接着,一名面白无须的内侍监,迈着小碎步来到秦风马前,尖着嗓子恭敬道:“秦将军,陛下有旨,召您入龙辇叙话。”
此言一出,周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随行的关陇将领们脸色各异,有的人眉头紧锁,有的人则毫不掩饰眼中的嫉妒与怨毒。
入龙辇单独叙话,这份恩宠,在大隋朝中,屈指可数。
秦风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卫,无视哪些目光,随着内侍监,一步步走向那座仿佛一座移动宫殿般的巨大龙辇。
撩开厚重的明黄色帷幔,一股混杂着名贵龙涎香与药材的奇异味道扑面而来。龙辇之内,奢华到了极致。地上铺着整张的雪白熊皮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软得像是踏在云端。角落的紫金香炉里,青烟袅袅。
杨广就半躺在那张足以容纳三四人的宽大软榻上,脸色是一种久病初愈的苍白,但他的双眼,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光芒。
“秦爱卿,坐。”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一个锦墩,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谢陛下。”秦风依言坐下,身形挺拔如松,与周围的奢靡柔软格格不-入。
“爱卿,你觉得,朕此次北巡,功过如何?”杨广端起手边的一杯温热御酒,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实则如鹰隼般锁定了秦风。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臣子冷汗直流的问题。
说有功,是在自欺欺人;说有过,是在公然打皇帝的脸。
秦风沉吟了片刻,才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缓缓开口:“陛下天威,震慑宵小。始毕可汗虽一时猖獗,拥兵数十万,最终亦不过是望风而逃。此乃不世之功,足以载入史册。”
“哈哈……哈哈哈!不世之功?”杨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低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充满自嘲与悲凉的狂笑。他一把将手中的金杯掷在地上,酒水四溅。
“爱卿,你也要学那些人,说这些空洞的屁话来安慰朕吗?”笑声戛然而止,杨广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秦风的手臂,枯瘦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穿秦风的灵魂。
“朕现在,只想听一句实话!”他死死地盯着秦风,几乎是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朕,被天下人视为暴君!朕的身边,到处都是阳奉阴违,等着看朕笑话,甚至盼着朕死的豺狼!依你之见,朕,该当如何?!”
这是一个绝望君王的最后试探,也是一个将死之人,递过来的唯一信任。
秦风知道,自己的回答,将决定他与这位皇帝的关系,更将决定这大隋天下的未来走向。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抬起头,平静地直视着杨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陛下,既然他们都是豺狼,那对付豺狼的办法,自古以来,只有一个。”
“什么办法?”杨广的呼吸变得急促。
“打!”
秦风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死!”
杨广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抓着秦风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靠回了软榻。他怔怔地看着秦风,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他没想到,秦风的回答,会如此直接,如此血腥,如此……合他的心意!
秦风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继续在奢华的龙辇内回响:
“如今,这些门阀世家,之所以敢如此猖獗,无非是仗着两点。其一,法不责众,他们盘根错节,互为一体,陛下动一家,则天下皆反。其二,他们掌控着地方的钱粮与兵马,自以为有与朝廷叫板的本钱。”
“但,他们所谓的联盟,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之上。一旦死亡的威胁,超过了利益的诱惑,这个联盟,便会土崩瓦解,不攻自破。”
“你的意思是……”杨广的身子,再次微微前倾,苍白的脸上,开始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他被秦风的话,彻底吸引住了。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是在倚天世界身为帝王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很简单。”
“既然他们都想反,那陛下,就逼着他们反!一次,只逼一家!然后,以雷霆之势,将其连根拔起,抄家灭族!”
“杀一家,便足以震慑一片!那些还在观望的,还在摇摆的墙头草,看到第一个出头鸟的下场,自然会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脑袋,够不够陛下砍!”
秦风的这番话,如同一把魔鬼的钥匙,彻底打开了杨广心中那扇名为“暴戾”与“毁灭”的大门。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他一直以来,都想着如何去平衡,如何去安抚,如何去维系这脆弱的体面。
却忘了,他,才是这个天下,唯一的皇帝!他,有权力,决定任何人的生死!所谓的世家门阀,不过是他杨家圈养的狗,狗不听话,就该杀!
杨广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站起身,在这不算宽敞的龙辇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潮红越来越盛,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陛下,您手握天下大义,此为天时。”
“臣,手握幽冀十万铁骑,随时可以南下,此为地利。”
“再加上靠山王等一众忠于皇室的宗亲高手,以及那些尚未被门阀彻底腐蚀的寒门将领,此为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有足够的力量,来玩这场清洗天下的游戏!”
“只要我们下手够快,够狠,就完全可以将这场动乱,控制在我们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秦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更妙的是,我们可以以战养战!用抄没这些门阀数百年积累的家产,来充实国库,扩充军备!此消彼长之下,不出五年,天下,将再无门阀!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陛下的声音!”
“好!好!好一个逼反他们!好一个以战养战!”杨广兴奋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转过身,双眼放光地看着秦风,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件绝世珍宝。
“那依爱卿之见,我们,该拿谁,来开这第一刀?!”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宇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听到这两个字,杨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宇文阀。
关陇集团的领袖,权倾朝野,也是他杨广,最忌惮也最为倚重的家族。
同时,也是与秦风在辽东城下,便结下死仇的家族。
这个提议,既是为国除害的公心,也带着报仇雪恨的私怨。
但,这恰恰是杨广最想看到的。
一个无欲无求的纯臣,是圣人,也是最难掌控的。而一个有私心,但这个私心,却与自己的目标,完全一致的臣子,才是最好用,最锋利的刀!
“宇文述,老谋深算。宇文化及,嚣张跋扈。”杨广喃喃自语,眼中,杀机毕露,“他们的兵权,他们的财富……拿他们开刀,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他重新坐下,看着秦风,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与信任。
“此事,事关大隋国本,需从长计议。等回到大兴,我们,再好好谋划一番。爱卿,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臂膀,朕的……知己!”
秦风起身,躬身应是:“臣,遵旨。”
第274章 洞房花烛,暂返幽州
浩浩荡荡的御驾返回京师大兴,却未能给这座帝都带来丝毫凯旋的喜悦。朝堂之上,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以宇文述为首的关陇集团,与杨广的皇权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双方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致命一击。
秦风,这把杨广最锋利的刀,自然成了所有门阀的眼中钉。弹劾他的奏章雪片般飞向御案,然而,全被杨广留中不发。他不仅不罚,反而下令礼部,以最快的速度筹备秦风与永宁公主的大婚。
此举,无异于向天下宣告——秦风,是他杨广的人,动他,便是与皇帝为敌。
最终,杨广没有采纳秦风“逼反宇文阀”的激进计划。雁门关的围困让他心有余悸,他虽恨透了门阀,却更怕天下大乱。他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不遗余力地扶持秦风,将这头猛虎养得更壮,足以抗衡整个关陇集团。
……
半月后,大将军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大隋上柱国、幽冀大总管秦风,与皇室宗女永宁公主的大婚,隆重举行。
婚礼宴会上,秦风身着大红喜服,面色平静地应付着各路宾客。他的感知早已散开,将每一个角落的窃窃私语都纳入耳中。
“哼,一个边军斥候出身的泥腿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竟也配尚公主?”
“小声点!没看陛下对此人何等恩宠?”
“恩宠?不过是陛下养的一条狗罢了,用来咬我们这些世家大族的!”
正当此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秦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啊,雁门关救驾之功,我们宇文家可是‘铭记于心’呢!”
来人正是宇文化及,他端着酒杯,眼神轻佻,话语中的“铭记于心”四字被他咬得极重。
满堂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此。
秦风缓缓转过身,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没有看宇文化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正与几位老臣谈笑的宇文述。
他端起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秦风,只是一介武夫,只知为陛下尽忠。谁是大隋的忠臣,我便敬他一杯。谁是心怀不轨的国贼,我的枪,随时会刺穿他的喉咙。”
说完,他朝着宇文述的方向,遥遥一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宇文化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秦风这番话,无异于指着他们宇文家的鼻子骂。可偏偏,对方说得大义凛然,句句不离“为陛下尽忠”,让他根本无从反驳。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当秦风的目光扫过他时,他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是纯粹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
宇文述那双浑浊的老眼,也在此刻眯了起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风,举杯回敬,笑容不变,眼底的杀机却浓郁了数分。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但所有人都明白,秦风与宇文阀之间,已是不死不休。
夜,深了。
送走宾客,秦风被推入洞房。
红烛高烧,喜气洋洋。床沿上,身穿凤冠霞帔的少女安静地坐着。
秦风挥退了所有侍女太监,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两人。他拿起喜秤,走到床边,轻轻挑开红盖头。
一张略显稚嫩、清秀绝伦的脸庞映入眼帘。少女肌肤白皙,眉眼如画,因为紧张,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指节已然发白。
她,就是杨玥公主。
“你,叫杨玥?”秦风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是……”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蝇。
“不用紧张。”秦风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我知道,这场婚事,你我都做不了主。皇帝视之为笼络我的锁链,世家视之为监视我的眼睛。”
杨玥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她没想到,这个传说中杀伐如魔的男人,竟将这背后的算计说得如此直白。
秦风自顾自地说道:“我这个人,是个粗鄙的武夫,不懂风花雪月,只懂交易与责任。你既然嫁给了我,从今往后,你就是这大总管府的女主人。这,是你的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杨玥那双微带惊恐的眼睛。
“你的责任,是为我守好这座府邸,成为我在京师的眼睛和耳朵。而我的承诺是,只要你不背叛我,我秦风一日不死,这天下,便无人敢欺你分毫。我会给你一世荣华,更会给你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尊严。”
没有海誓山盟,这番话冷酷得像一份契约。
可杨玥的心,却在听完之后,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她自幼在王府见惯了虚情假意,秦风这种将一切摆在明面上的态度,反而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秦风,郑重地行了一个万福礼:“夫君之言,杨玥……记下了。”
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坚定。
“那就好。”秦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夜深了,歇息吧。”
……
在大兴城逗留了近一个月,秦风向杨广提出了返回幽州的请求。
京师是权力的旋涡,也是一个巨大的牢笼。他的根基,他的十万大军,都在北方。
御书房内,杨广虽然不舍,但也知道,猛虎,终究要归山林。
“去吧!”杨广握住秦风的手臂,眼神复杂,“将幽冀打造成铁桶江山!朕需要你,需要一把能斩断一切的刀!朕等着你,替朕扫平那些不臣之辈!”
数日后,一支庞大的车队驶出大兴北门。
秦风带着他的新婚妻子杨玥,以及皇帝赏赐的海量财物,踏上了返回幽州的道路。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雄伟的帝都,眼底一片冰冷。
宇文阀、李阀……你们的盛宴,该结束了。
他将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那股由九阴九阳初步融合而成,蠢蠢欲动的大宗师之力。这股力量,远比在神雕世界进入大宗师的实力更加强大。它不仅是武道上的突破,更是他敢于将整个天下当做棋盘,与所有门阀世家为敌的真正底气。
“幽州……”秦风在心中默念。
“回到幽州的第一件事,便是整军经武,彻底将幽、冀两州打造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江山。然后,拿那些首鼠两端、阳奉阴违的河北世家开刀!”
当初敲诈他们的钱粮,只是开胃小菜。如今,他要的是他们的土地、他们的部曲、他们数百年来积累的一切!
一场名为“清洗”的血腥盛宴,将从北方开始。而他,将是唯一的执刀人。
车轮滚滚,向北而去,碾过官道上的尘土,也碾向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旧时代。
第275章 归幽州,定冀策
浩荡的车队,卷起一路风尘,在万众瞩目中,缓缓驶入幽州蓟县。高大的城门前,百姓自发地夹道欢迎,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城墙上,旌旗猎猎,守军肃立,透着一股铁血精锐之气。新婚妻子杨玥坐在宽敞的马车中,掀开厚重的帘子,一双清亮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雄城。
沿途所见的河北风光,大多是萧条颓败,百姓面有菜色,城池残破,处处透着战乱后的疮痍。可一入幽州地界,景象便截然不同。田间地头,农夫们正忙着秋收,脸上虽有汗水,却带着踏实的笑容。道路两旁,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们追逐嬉闹,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及至蓟县,更是秩序井然,街道宽阔整洁,行人往来不绝,每一个人都精神饱满,眼神中透着一股昂扬之气。这与她印象中那个兵荒马乱的大隋,简直判若两地。杨玥心中,对自己的夫君生出更多的好奇与安定感。
车队最终停在了总管府前。秦风翻身下马,将杨玥扶下马车。府邸内外,早已打扫得一尘不染,亲卫们列队整齐,张诚、刘猛、周通、王虎等一众将领,早已等候多时。秦风只是简单地与众人招呼,便将杨玥交由府内的侍女照顾,径直走向议事厅。
“诸位,坐!”秦风甫一回到总管府,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的风尘,便立刻召集了张诚、徐世绩、刘猛、周通、王虎等所有核心将领于议事厅议事。杨玥被特许旁听,她静静地坐在秦风身后的侧座,看着他翻开桌案上的地图。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秦风在处理军政要务时的模样,他沉稳、威严,与平日里在龙辇中那份淡然自若判若两人。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将他与周围的一切隔离开来。这种专注与力量,让她心生摇曳,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秦风。
议事厅内,烛火通明,气氛严肃。秦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地图上,他伸出手指,在代表冀州的区域重重圈起,宣布了他此行的第一个目标:“此番回幽州,首要之事,便是彻底整合幽、冀两州军权,将我幽州的成功军制,彻底推广至冀州全境。”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冀州军务废弛,士气低落,若不加以整顿,便是埋在我幽州腹地的一颗毒瘤。我意已决,不容有失。”
刘猛、周通等悍将闻言,战意高昂,他们是亲身经历过幽州军制改革,并从中受益最大的那批人。他们深知这套制度的强大,也为亲眼见证了幽州军从一支边军,蜕变为铁血精锐的全过程。此刻听到秦风要将这套制度推广至冀州,一个个摩拳擦掌,纷纷请命:“主公,末将愿往冀州,定为主公荡平一切阻碍!”“请主公下令,末将愿为前锋!”
军师徐世绩则冷静地指出,他手持一柄鹅毛扇,轻轻摇动,声音清朗:“主公,冀州情况复杂。其军中将校多为当地世家子弟,盘根错节,虽然主公之前在信都擂台赛上,以武力震慑,提拔过一批寒门将领,但是那些世家子弟,未必会领情。他们依仗着家族背景,与地方豪强勾结,根深蒂固,若强行改革,恐会遭遇激烈抵抗,甚至引发意想不到的动荡。”
秦风对此早有预料,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平静地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缓缓说出自己的方案:“我自然知晓他们的心思。但兵者,诡道也。既然他们不愿主动配合,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不得不配合’的理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徐世绩身上:“世绩,你可还记得当初我在幽州推行军制改革时,用了何种手段?”
徐世绩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恍然之色:“主公是想……再办一场全军大比武?”
“不错!”秦风声音铿锵有力:“正是要举办一场幽、冀两州联合大比武!”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冀州信都郡的位置:“我决定,将此次大比武的主擂台,设在冀州信都郡。所有军职,无论是伍长、火长,还是队正、旅帅,乃至校尉、偏将,皆由武力决定。核心只有一条:以武为尊,能者上,庸者下!谁的拳头硬,谁的武艺高,谁就能坐那个位置!”
秦风的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议事厅内炸响。刘猛、周通等人兴奋得直搓手,这正是他们最喜欢的方式。张诚则眉头微皱,他知道这比武的背后,意味着一场血淋淋的权力清洗。
“主公,若是那些世家子弟,依旧不愿参与,又当如何?”张诚沉声问道。
秦风的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他看向张诚:“他们会来的,不来的直接免去职务。而且我还会设下一座特殊的擂台——挑战擂。我,秦风,也会亲自下场,接受任何人的挑战!谁若觉得我没资格坐这个总管之位,大可以上台来,从我手里把它拿走!”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厅内,再无一人发出声音。杨玥的呼吸都为之一滞,她知道,这番话的霸气与威慑力,远超寻常。宇文成都的下场,便是最好的明证。秦风这是要以一己之力,震慑整个冀州,乃至河北的军方势力。
“命令即刻下达!”秦风沉声命令道:“由徐世绩和张诚负责此次大比武的统筹安排,即刻派人前往冀州,将消息散布出去。我要让冀州上下,无论将官士兵,都明白此次大比武的意义。我要让所有心怀不轨之辈,都寝食难安!”
“遵命!”众将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彻议事厅。
关于联合大比武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日之内便传遍了幽、冀两州,掀起轩然大波。幽州军上下,战意高昂,摩拳擦掌,准备在比武中再立新功。而冀州军中,则是暗流涌动,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更多的人,则是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276章 暗流涌,冀州议
联合大比武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冀州激起了千层浪。尤其是那些世家门阀出身的将领,更是如坐针毡。消息传到冀州州治信都郡,郡内的旧将领们,大多是河北世家的子弟,立刻聚集在一名老将“魏明”的府邸中。魏明是冀州军中资历最老的将领之一,与博陵崔氏有着深厚的姻亲关系,在冀州军中颇有威望,是世家将领们的精神领袖。
府邸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众人围坐一堂,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达着对秦风此举的不满和担忧。“秦风此举,简直是胡闹!军中职衔,皆由朝廷兵部任命,岂能儿戏般靠比武来决定?”一名清河崔氏的校尉愤愤不平地说道。“一个边疆崛起的泥腿子,仗着皇帝的几分恩宠,就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了?他根本不懂中原的为官之道!”另一名博陵崔氏的旅帅也跟着附和。
魏明坐在主位上,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屑:“不过是小儿辈的把戏,想用军功来收买人心罢了。这秦风,自以为凭借武力便能震慑天下,殊不知,这冀州,可不是他那穷乡僻壤的幽州。在这里,人情世故,门第背景,才是立足的根本。”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他想推行什么狗屁军制改革?想将我们这些世家子弟一网打尽?哼,痴心妄想。我们世家数百年的底蕴,岂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撼动的?”
众人听了魏明的话,原本不安的心情稍稍平复。他们知道,魏明说的没错,世家门阀的势力,远比秦风想象的要强大。
“那依魏将军之见,我们当如何应对?”一名将领问道。
魏明冷笑一声:“应对?不必应对,我们只需‘软抵制’便是。届时,大比武开始,我们或称病不出,或派出一些旁支子弟敷衍了事,让他们在擂台上出尽洋相。秦风的计划,便会变成一场独角戏,贻笑大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我们立刻修书数封,派人快马送往清河、博陵等地,向各自的家族宗主汇报此事。家族自会在朝堂之上,通过各种关系向秦风施压。陛下虽宠信秦风,但也不会为了一个边将,而得罪整个河北世家。届时,秦风自会明白,这冀州,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脸上重新挂上了得意的笑容。他们觉得,魏明的计策滴水不漏,既能保全颜面,又能给秦风一个教训。
与此同时,在冀州军的底层军营中,这个消息却引爆了压抑已久的氛围。普通士兵们对那些靠关系上位、平日作威作福的世家军官早已怨声载道。他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你们听说了吗?总管府要搞什么大比武,说是能者上,庸者下!”一个老兵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真的?那咱们这些老兄弟,是不是也有出头之日了?”另一个士兵激动地问道。
“应该是的,总管大人可是连宇文成都都打败了的狠角色,而且之前大比提拔过一批人,不过被大总管带走了,我看他这次是来真的!”
“哼,那些世家子弟,平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仗着家里的权势作威作福。真到了战场上,一个个比谁跑得都快。这次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再占着茅坑不拉屎!”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兴奋和期盼的情绪,却如同野火般在军营中蔓延。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凭借自身实力改变命运的机会,一个能让他们摆脱世家压迫,出人头地的机会。
徐世绩的情报网络,如同无孔不入的细密蛛网,将冀州各方的反应,无论是上层的轻蔑,还是底层的期盼,都巨细无遗地汇报给了远在幽州的秦风。
议事厅内,徐世绩将一份份密报呈上,详细阐述了冀州世家将领的“软抵制”策略,以及底层士兵的躁动与渴望。秦风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很好。”秦风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继续添柴,让这锅水,烧得再热一些。”
徐世绩闻言,心领神会,他知道,主公这是要借势而为,将计就计。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数日之后,一支庞大的车队从幽州蓟县出发,浩浩荡荡地向冀州信都郡进发。秦风亲率三千亲卫营铁骑,护卫着杨玥及家眷,以及一批随行官员。幽州铁骑军容严整,士气高昂,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却又忍不住驻足观望,眼中充满了敬畏。
杨玥坐在华丽的马车中,隔着车窗,亲眼见到幽州境内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广袤的田野,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村落炊烟袅袅,孩子们在村口嬉戏。与她此前在京师和沿途所见的冀州境内的死气沉沉形成鲜明对比,幽州仿佛是一片乱世中的乐土。这让她对秦风的治理能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对这位年轻的夫君,生出了更多的敬佩与好奇。
当车队进入冀州地界后,气氛便陡然一变。虽然沿途州县的官员也前来迎接,但他们的脸上,却少了几分幽州百姓的真诚,多了几分敷衍与探究。及至信都城外,以老将魏明为首的冀州文武官员,更是早早地等候在城门外。他们一个个衣冠楚楚,表面恭敬地行礼迎接,但那双掩饰不住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审视、轻蔑与一丝隐晦的挑衅。
秦风对他们的态度视若无睹,他没有理会魏明等人准备的接风宴,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客套话。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卫,第一件事便是径直走向城门,语气冰冷:“入城。本总管要立刻前往冀州大营巡视。”
魏明等人脸色一僵,他们本想借着接风宴,给秦风一个下马威,没想到秦风竟然如此不给面子。但秦风身份尊贵,又是皇帝亲封的大总管,他们也不敢当面驳斥,只能强忍着怒气,跟在秦风身后,亦步亦趋。
进入信都城,秦风在亲卫营的护卫下,马不停蹄地直奔冀州大营。大营内,军容不整,士兵们三五成群,懒散地站着,有的甚至还在打瞌睡。兵器甲胄锈迹斑斑,营帐破旧不堪,训练场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名老兵在无精打采地操练着。这与幽州军那铁血精锐的作风,简直是天壤之别。
秦风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他没有发怒,只是那股无形的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冀州将校都感到一股寒意。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冀州将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这就是冀州军?这就是我大隋的军事重镇?军备废弛至此,士气低落至此,若突厥来犯,尔等拿什么去抵挡?拿什么去保境安民?!”
他的质问,如同利刃,狠狠地刺入了魏明等人的心中。他们一个个颜面尽失,却又无从反驳。因为秦风说的,都是事实。
随后,秦风来到校场中央,指着早已搭建好的十余座擂台,当众宣布了此次大比武的详细规则。他强调了“能者上,庸者下”的原则,并着重强调了那座为他自己准备的“总管挑战擂”。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将领,声音铿锵有力:“我秦风,今日在此设下挑战擂。谁若觉得我秦风没资格坐这个冀州总管的位置,谁若觉得我秦风的军制改革是胡闹,大可以上台来,从我手里把它拿走!”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校场上空炸响。所有冀州旧将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想起了不久前,天宝大将宇文成都就是这样被秦风一拳打废的。那个巨大的坑洞,至今还在信都校场上,如同一个无声的警示。秦风的霸气,无人敢质疑。
而普通士兵们的眼中,则迸发出了狂热的光芒。他们看着秦风那挺拔的身影,那坚毅的眼神,心中升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希望。他们知道,这是一个真正能带领他们打胜仗的将军,一个能让他们凭借实力出人头地的将军。
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一场决定冀州军命运的大比武,即将拉开帷幕。
第277章 猛将登台,势不可挡
三日之后,信都城西校场,人山人海。数万名幽冀两州的将士齐聚于此,将巨大的校场围得水泄不通。高高的将台上,秦风一身黑色劲装,端坐中央。杨玥坐在他身旁,好奇地打量着下方躁动的人群。魏明等冀州旧将则坐在另一侧,一个个脸色凝重,心事重重。
辰时,随着秦风一声令下,全军大比武正式拉开帷幕。比武从最底层的伍长、火长级别开始。校场中央的十余座擂台,几乎同时开战。
一开始,场面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那些在幽州经过严酷训练,修炼了《强军诀》的士兵,对上冀州本地疏于操练的兵痞,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
“砰!”一个幽州军的火长,一个侧踢,便将对手踹下了擂台。那冀州士兵平日里养尊处优,身子骨早就虚了,哪里经得起这般力道,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下一个!”幽州火长傲然立于擂台之上,气势如虹。
另一个擂台上,一名幽州军的伍长,手持一柄长刀,刀法凌厉。他的对手,是一名冀州军的老兵,虽然经验丰富,但体能和力量都远不如对方。不过三五招,便被逼得节节败退,最终被一刀劈飞了兵器,狼狈认输。
冀州的士兵们并未因此气馁,反而被幽州军展现出的强大实力所震撼。他们平日里虽然懒散,但也并非不知好歹。此刻见到幽州军的精锐,一个个眼中都冒出了光。
“这幽州军的兄弟,当真厉害啊!”一名冀州士兵低声感叹道。
“是啊,你看他们的身板,那叫一个结实!咱们平日里那点操练,跟人家一比,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嘿,我瞧着,咱们也能学学他们。你看那个火长,他刚才那一招……”
现场的气氛出人意料地热烈,许多冀州士兵甚至开始自发地向获胜的幽州军士卒讨教经验,询问他们的训练之法。他们眼中不再有轻蔑,取而代之的是羡慕和渴望。
接下来,是队正、旅帅级别的比试。轮到那些世家出身的军官上场了。
一个靠着门第关系当上旅帅的清河崔氏子弟,挺着将军肚,穿着光鲜亮丽的铠甲,趾高气昂地走上擂台。他的对手,是一名幽州军的队正,身材虽然不高大,但浑身散发着精悍之气。
“喂,你这泥腿子,可别伤着本将军的甲胄!”那崔氏子弟扬着下巴,语气傲慢。
幽州队正没有说话,只是冷冷一笑。比武一开始,崔氏子弟便摆出一副花架子,试图以气势压倒对方。然而,幽州队正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欺身而近,三招两式,便将那崔氏子弟打得鼻青脸肿,狼狈地滚下了擂台。他那光鲜的铠甲,也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满场哄笑声此起彼伏,许多冀州士兵们看着平日作威作福的上官出丑,心中大感痛快,他们开始自发地为幽州军的将士喝彩。
“好!打得好!”
“这种废物,也配当将军?!”
“幽州军威武!”
将台之上,魏明等冀州旧将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们原以为,这些世家子弟至少能撑几招,不至于输得如此难看。他们精心策划的“软抵制”,正在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他们非但没能让秦风出丑,反而成了幽州军扬威的背景板。
随着一名又一名冀州旧将被轻松击败,整个校场的军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向秦风一方。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士兵,此刻也看清了形势,他们知道,真正的强者,是那些来自幽州的将士。
将台之上,杨玥看着自己的夫君,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但比武的局势,却完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她看到他运筹帷幄,不动声色间便搅动风云,一双美目中异彩连连。她心中明白,这场大比武,秦风已经胜了七分。
然而,魏明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们眼中的不甘与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们绝不会轻易认输,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比武持续进行,随着底层和中层军官的较量逐渐结束,气氛也愈发紧张起来。接下来,轮到决定校尉归属的最高级别擂台。这才是真正决定冀州军权力格局的关键。
“吼!”
随着一声震天怒吼,刘猛第一个赤裸着上身,如同一座铁塔般走上擂台。他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肌肉虬结,宛如铁水浇筑。他每踏出一步,都让整个擂台为之震颤,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对手,是冀州军中一名成名已久的老牌校尉,名叫赵虎。赵虎是魏明的心腹之一,一手刀法颇为精湛,在冀州军中素有“赵一刀”之称。他身披精钢甲胄,手持一柄沉重的大刀,看起来也颇为不凡。
赵虎看着面前如同小山一般的刘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他自恃武艺高强,经验丰富,不愿坠了冀州军的威风。他抢先出手,大刀一挥,带起一阵劲风,重重劈向刘猛的胸口。
“铛!”
一声刺耳的闷响,大刀结结实实地砍在刘猛的胸口。然而,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刘猛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胸口处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那刀锋,仿佛砍在了坚不可摧的玄铁之上。
“没吃饭吗?用力点!”刘猛咧嘴一笑,声音如同闷雷般炸响。他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攻击,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伸出,直接抓住了赵虎握刀的手腕。赵虎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大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刘猛得势不饶人,另一只手猛地伸出,直接抓住赵虎的脑袋,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赵虎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刘猛的铁钳般的大手。刘猛随手一甩,赵虎的身体便如同一块破麻袋,被扔下了擂台,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刘猛霸道绝伦的实力,彻底征服了在场的士兵。幽州军的将士们更是激动不已,为他们的战友喝彩。
另一座擂台上,周通手持鬼头大刀,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他的对手,是一名以身法灵活着称的冀州校尉。那校尉试图用灵活的身法游斗,却被周通的刀势死死压制。周通的每一刀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刀锋所过之处,劲风呼啸,让人避无可避。
“给我破!”周通怒吼一声,鬼头大刀带着万钧之力,当头劈下。那冀州校尉拼命格挡,却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兵器脱手,整个人被一刀逼入死角。周通得势不饶人,刀锋一转,连人带兵器,被一刀劈飞出擂台之外。
幽州军的悍将们,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横扫了所有前来挑战的冀州旧将。张诚、王虎,以及在剿匪中屡立战功,刚刚突破先天的陈平,也都在各自的擂台上,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对手。
冀州军原本的士气,被这种全方位的碾压,彻底击溃。士兵们看着那些在擂台上威风八面,凭借真本事赢得荣耀的幽州军将领,眼中充满了羡慕和敬佩。他们知道,这些才是真正的强者,真正的军人。
将台之上,魏明等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们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算计,都在幽州军将领们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变得支离破碎。他们知道,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他们将彻底失去对冀州军的控制。他们的权力,他们的地位,都将随着这场比武,烟消云散。
魏明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秦风,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一个可能改变他,乃至整个冀州世家命运的选择。
第278章 老将悲歌,末路之择
比武继续进行,但局势已经毫无悬念。冀州旧将一败涂地,颜面尽失。那些原本趾高气昂的世家子弟,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甚至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弃权认输。
将台上,魏明等人的脸色已经铁青,他们所有的算计都落空了。幽州军的强大,秦风的霸道,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他们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果任由秦风这样下去,冀州军将彻底脱离他们的掌控,他们的家族利益也将受到严重威胁。
“魏将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名世家将领低声对魏明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焦急与绝望。
魏明没有说话,他目光阴沉地扫过那些已经空下来的擂台,又看向秦风那镇定自若的身影。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在魏明等人的逼迫下,一名名为“贺翔”的老将,不得不走上擂台。贺翔并非世家出身,他是靠着早年实打实的军功才爬到校尉之位,为人颇有骨气。他曾是冀州军中的一面旗帜,但因不愿与世家同流合污而备受排挤,多年来郁郁不得志,武艺也多年未进。他身上穿着一套老旧的甲胄,脸上布满了风霜,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他的对手,是秦风麾下另一位新晋的先天高手陈平。陈平是秦风在剿匪中提拔起来的校尉,擅长枪法,实力不俗。
贺翔抱拳一礼,声音沙哑:“老夫贺翔,请赐教!”
陈平也抱拳回礼,他知道贺翔是军中前辈,为人正直,所以出手很有分寸,不愿伤了老将军的颜面。然而,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贺翔虽然经验丰富,但体能和内力都已大不如前。
三十招后,陈平一枪挑飞了贺翔的兵器,枪尖点在了他的喉咙前。贺翔没有挣扎,他看着那明晃晃的枪尖,惨然一笑,眼中充满了悲凉。
“老夫输了。”他沙哑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陈平收回长枪,向贺翔抱拳:“承让!”
贺翔没有回到将台。他看着校场上那些为胜利者欢呼的年轻士兵,他们眼中充满了朝气和希望。他又看了看将台上那些逼迫自己出战,此刻却满脸鄙夷的世家将领,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他感觉到,自己和自己所坚持的那个时代,都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下了擂台,没有回到将台,也没有回到自己的部下之中。他径直走向校场中央,那个最高、也最空旷的擂台之下。那里,是秦风的挑战擂,也是整个校场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抬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向了将台最高处,那个始终神色平静的年轻总管——秦风。他眼中既有对秦风实力的敬畏,也有对自己命运的悲哀,更有对这腐朽世道的绝望。
一股决绝而悲壮的气氛,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他的手,缓缓地,却是坚定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校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压抑。
校场上的气氛,在贺翔的沉默与决绝中,变得异常凝重。数万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他身上。没有人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壮,正在他身上凝聚。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老将贺翔突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光一闪,寒芒刺目。他将剑尖指向将台,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沙哑却震彻全场:“秦风!你名为改革,实为篡权!大隋之法,岂容你这竖子动摇!你这是在毁我大隋基业!”
喊声未落,他横剑一抹,一道血线飙出,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灰白的胡须。这位曾经的冀州老将,直挺挺地倒在了擂台之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鸦雀无声。紧接着,死寂被猛然爆发出的巨大哗然打破。
“贺将军!”
“老将军!”
贺翔麾下的一些忠心部将,见状双目赤红,悲愤欲绝。他们当即拔出兵器,高呼:“为将军报仇!杀了秦风这个奸贼!”他们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悲痛与愤怒,瞬间点燃了校场上的火药桶。
隐藏在冀州军中的其他世家党羽也趁机煽动,他们混入人群之中,大声叫嚣:“秦风以武犯禁,残害忠良!我等岂能坐视不理!”“报仇!为贺将军报仇!”
一时间,“报仇”的喊声此起彼伏,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整个校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骚动的人群中,不少士兵开始拔出兵器,矛头直指将台。一场兵变,似乎一触即发。
将台之上,魏明等世家将领的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冷笑。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计划,用一名老将的死,来点燃整个冀州军的怒火,将秦风彻底拖入泥潭。
周通、刘猛等人见状,立刻率领亲卫营的精锐,结成战阵,将秦风所在的将台护得水泄不通。他们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紧张地注视着下方骚动的人群,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
“主公!”刘猛沉声喊道,他脸上肌肉紧绷,眼中充满了担忧。
然而,将台上的秦风,依旧面无表情。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眼神深不见底,让人无法窥探他内心的想法。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骚动的人群,落在了贺翔的尸体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惋惜。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景。他知道,这是世家最后的反扑,也是他彻底掌控冀州军的最好机会。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谁才是这支军队真正的主宰,谁才有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
第279章 尘埃落定,军权归一
校场上的混乱,在贺翔的尸体旁达到了顶点。喊杀声、叫嚣声、兵器出鞘声,交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肃杀。亲卫营的将士们如临大敌,兵刃出鞘,随时准备迎战。
然而,将台上的秦风,却没有丝毫慌乱。他缓缓从将台上一步步走下,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他所过之处,那些叫嚣着要报仇的乱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慑,不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人群中,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
他来到贺翔的尸体旁,在血泊中蹲下身。他没有嫌弃贺翔身上的血污,伸出手,亲自为这位老将军合上了那双圆睁的眼睛。他的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对待一位值得尊敬的故人。
他没有看那些叫嚣着要报仇的乱兵,而是转过身,面向全军。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校场每一个角落:“贺将军,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军人。”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些原本叫嚣着要报仇的士兵,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没想到,秦风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秦风接着说道:“贺将军一生戎马,为大隋立下汗马功劳。他忠于职守,为人正直,却因不愿同流合污,而郁郁不得志。今日,他以死明志,血溅校场,其忠烈,令人敬佩。”
他顿了顿,宣布道:“本总管在此宣布,将以最高规格厚葬贺将军,追封其为‘忠武校尉’!其家人,由总管府亲自供养,直至子孙三代!”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煽动兵变的世家党羽。他们原以为秦风会勃然大怒,血腥镇压,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尊重一位“敌人”。许多冀州士兵的眼中,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然而,秦风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人心:“但,是谁逼死了他?!是谁让一位忠心耿耿的老将军,最终选择以死明志?!”
他猛地指向将台上那些脸色苍白的世家将领,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校场上空回响:“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结党营私的世家蛀虫!是这个腐朽不堪的旧制度!一个有荣誉感的军人,宁可用死来扞卫他可笑的‘制度’,也不愿看到一支强大的军队诞生!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军队吗?!”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普通士兵的心上。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世家将领,又看着贺将军的尸体,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愤怒。秦风的话,说出了他们所有人心中的不满与怨恨。
秦风随即下令,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来人!将那几个带头煽动兵变的部将,当场拿下!”
亲卫营的精锐士兵闻令而动,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冲入人群。那些煽动兵变的部将,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亲卫营的士兵死死按住。
“以‘动摇军心,意图谋反’的罪名,就地斩首!”秦风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不!秦总管饶命!”
“我等冤枉!”
求饶声,辩解声,在校场上响起。然而,秦风没有丝毫动摇。寒光一闪,几颗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校场。
鲜血的震慑,远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直接。校场上的混乱瞬间平息,所有人都被秦风的铁血手段惊呆了。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世家党羽,此刻也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秦风接着宣布:“贺将军的部下,全部打散,由亲卫营的军官接手,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整训!三个月后,择优录用,不合格者,一律遣散!”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秦风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瓦解世家在冀州军中的根基。他用最直接的手段震慑了所有人,也用最巧妙的方式,将贺翔的死,变成了一把指向世家的利刃。
一场兵变,在秦风的雷霆手段下,被瞬间平息。校场上,只剩下秦风那挺拔的身影,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秦风的雷霆手段,彻底粉碎了世家集团最后的反扑。校场上的鲜血,涤荡了所有人心中的侥幸与不轨。斩杀乱兵,厚葬老将,这一番操作下来,他非但没有背上逼死人命的污名,反而更坚定了他改革的决心,赢得了更广泛的军心。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冀州士兵,此刻彻底倒向了秦风。他们看清了,谁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谁才是能带领他们打胜仗的将军。秦风对贺将军的追封和对家人的供养,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将军,而他对世家将领的铁血手腕,又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敢于为他们这些底层士兵出头的强者。
“这才是咱们的将军!”
“跟着秦总管,才有活路!”
私下里,士兵们议论纷纷,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他们知道,秦风的到来,将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
将台上,魏明等世家将领,面如死灰。他们所有的计谋,在秦风绝对的实力和高明的手段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贺翔的死,非但没有激起兵变,反而成了秦风手中一把锋利的刀,彻底斩断了他们对冀州军的掌控。
大比武继续进行,但已经失去了悬念。冀州军中最后的反对声音被彻底瓦解。那些原本打算“软抵制”的世家子弟,此刻再也不敢有任何异议。他们老老实实地走上擂台,但面对幽州军的精锐,他们根本不是对手,一个个被轻松击败。
不出三日,冀州军中从中层到基层的军官,被更换了十之七八。所有新上任的军官,都是通过擂台赛证明了自己实力,并对秦风感恩戴德的寒门勇士。他们知道,自己的前途,自己的命运,都与秦风紧密相连。
秦风的军制改革,在冀州顺利推行。他成功地,将幽、冀两州的军权,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一个人的手中。两支军队的战斗力和忠诚度,都得到了质的飞跃,成为了一支只听命于他秦风的强大力量。
议事厅内,徐世绩看着那张标注着两州军力部署的全新地图,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向秦风深深一揖:“主公至此,河北军权,已尽入主公囊中!”
秦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深邃。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军权的整合,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数百年来积累的财富和权力。
“军权在手,方可推行下一步计划。”秦风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平静而坚定:“世绩,接下来,便是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世家,将他们不义之财,悉数吐出来了。”
徐世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一场针对世家门阀的血腥清洗,即将从冀州开始。
第280章 清丈田亩,血宴开席
冀州军权归一,信都城的天,一夜之间就变了。
街面上,再也看不到那些策马横行的世家子弟,取而代之的,是士卒沉默而坚定的巡逻步伐。百姓们走在路上,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几分,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秦风并未沉醉于军事上的胜利。他很清楚,军队是刀,但要彻底掌控冀州这片土地,就必须斩断那些盘根错节、吸食民脂民膏的“根”——世家门阀的土地与财富。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秦风修长的手指,点在一份份冀州各郡县的户籍与田亩资料上。那些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触目惊心的数据。
“赵郡李氏旁支,在册田亩三百顷,实占两千余顷,隐匿佃户上千人;清河崔氏名下铁矿一座,年产精铁万斤,上报朝廷的却是‘早已废弃’。”秦风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的徐世绩、张诚等人感到一阵寒意。
“这些年,冀州百姓为何流离失所?朝廷赋税为何年年亏空?根子,就在这些趴在冀州身上吸血的蠹虫!”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如今刀已在手,是时候清理这些蠹虫了。世绩,你可有良策,能名正言顺地让他们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徐世绩手持鹅毛扇,胸有成竹。他知道,这才是动摇国本的一战,远比整合军权要凶险百倍。
“主公,世家之基,在于土地与人口。欲要釜底抽薪,便需从此处着手。”他微微躬身,“属下以为,可效仿前朝旧例,以‘清查逃税漏税、非法兼并’为名,设立‘清丈司’,对冀州全境的田亩、户籍进行雷霆清丈!”
他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此举占据大义,他们若反,便是与朝廷律法为敌。清丈所得,无地者可分田,府库可充实,民心可归附,一举三得!”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就叫清丈司!主官人选,必须心如铁石,不畏强权。”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张诚:“张诚,你从亲卫营中抽调五百精锐,组成‘督察队’,黑甲佩刀,专司配合清丈司行动。若有豪强敢以任何形式阻挠,无需请示,先斩后奏!”
“末将遵命!”张诚抱拳领命,眼中战意昂然。他知道,一场新的战争要开始了。
清丈司设立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冀州各大世家的府邸之中。他们立刻串联起来,试图故技重施。
“欺人太甚!这秦风简直是疯了!”博陵崔氏的家主,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气得将心爱的茶盏摔得粉碎,“他以为捏住了军权,就能动我等百年根基?痴心妄想!我这就修书给京中故旧,定要让他在朝堂上身败名裂!”
“不可大意啊!”清河崔氏的家主则忧心忡忡,“此人行事狠辣,不按常理。我等还是先静观其变,切莫当了出头鸟。”
与此同时,秦风通过杨玥的渠道,早已洞悉了杨广的心思。那位皇帝,表面斥责百官,支持秦风,实则巴不得秦风与河北世家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想当黄雀?”秦风冷笑,他从不把希望寄托于君王的恩宠。
他没有等待朝堂扯皮,直接下达了第一道命令。目标,正是叫嚣得最凶,平日里劣迹斑斑的赵郡李氏旁支。
次日清晨,李府的大门被“督察队”的士兵一脚踹开。
家主李员外正搂着新纳的小妾酣睡,被惊醒后披着衣服冲出来,指着带队的督察队校尉破口大骂:“狗东西!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瞎了你们的狗眼,敢闯我李府!”
校尉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清丈司的公文,高声宣读:“奉总管钧令,清丈司查你李氏一族,涉嫌隐匿田亩、逃避赋税、欺压良善,即刻查封所有家产,所有人等,听候审讯!”
“放屁!”李员外气得浑身发抖,“我乃朝廷命官,我……”
话音未落,两名黑甲士兵上前,左右开弓,几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将他抽得眼冒金星,牙齿都飞出两颗。
清丈司的官员在府外临时搭起公案,将从李家搜出的两本账簿——一本给朝廷看的假账,一本记录自家产业的真账——当众展示。周围闻讯而来的百姓越聚越多,当听到官员念出李家侵占了谁家的地,逼死了谁家的人,人群中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愤怒。
“就是他!他逼死了我阿爹!”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冲出人群,指着李员外泣血控诉。
“还有我家的地!五亩上好的水田,就被他用三十文钱强买了去!”一位老农捶胸顿足。
民怨沸腾!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李员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抄!”校尉一声令下。
一箱箱金银珠宝,一车车绫罗绸缎,从府库中被抬出。更惊人的是后院的粮仓,打开之后,堆积如山的粮食几乎要溢出来,足够数千人吃上一年!
秦风没有赶尽杀绝,只将李员外及几个罪大恶极的管事就地正法,其余族人编入军籍,送去幽州屯田。
这一手“杀鸡儆猴”,其狠辣与高效,瞬间震慑了整个冀州。那些原本还在观望、叫嚣的世家,全都噤若寒蝉。一些小家族更是连夜备上厚礼,主动前往清丈司“配合工作”,只求能破财消灾,保住家族传承。
短短半月,清丈司的报告便送到了秦风案头。
徐世绩激动地禀报:“主公,仅信都一郡,府库便增收粮食二十万石,金银财帛不计其数。更重要的是,已有三万余隐户重新入籍,我等收拢了大量民心!”
秦风看着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胃菜。赵郡李氏,不过是这场血腥盛宴的第一道菜。那些真正的大鱼,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还在暗中窥伺,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而秦风,也正等着他们出手。
第281章 清丈风波,赵郡之阻
冀州,赵郡。
一支由十数名文吏和五十名士兵组成的队伍,正行走在乡间的泥土路上。队伍的旗帜上,书写着一个醒目的“清”字,这便是秦风新设的“清丈司”下派到各地的清丈队伍之一。
为首的官员名叫孙乾,是一名从幽州带来的老吏,为人刻板,铁面无私。他看着手中的舆图和户籍册,眉头紧锁。根据总管府下发的资料,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赵郡大户“宋家”的一处别庄。这宋家,在整个赵郡根深蒂固,虽比不上赵郡李氏那样的顶级门阀,却也是地方一霸,与李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姻亲关系。
“孙主簿,前方就是宋家庄了。”一名本地招募的向导指着远处一片连绵的庄院说道。
孙乾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记住总管大人的话,我们是奉皇命,行王法,清查赋税,核实田亩,任何人敢于阻拦,皆以抗法论处!”
“是!”
队伍很快抵达了庄园门口。高大的门楼,紧闭的朱漆大门,以及门前站着的数十名手持棍棒的家丁,无不彰显着此地的戒备与不善。
孙乾上前一步,朗声道:“总管府清丈司奉命前来核查田亩户籍,尔等速速开门,配合清查!”
大门内毫无动静,门前的家丁们则是一脸的轻蔑与不屑,为首的管事打扮的壮汉更是抱着胳膊,冷笑道:“什么清丈司?没听说过。这里是宋家的私产,没有家主的命令,谁也不能进!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里自讨没趣!”
孙乾脸色一沉,他预料到会遇到阻力,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嚣张,连最基本的场面话都懒得说。
“放肆!”孙乾身后的队正呵斥道,“总管府的命令,便是大帅的军令!尔等是想造反不成?”
那管事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军令?吓唬谁呢?这里是赵郡,不是你们那穷乡僻壤的幽州。告诉你们,天高皇帝远,在这儿,我们宋家就是法!想进去?可以,从我们兄弟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你!”队正大怒,便要拔刀。
孙乾伸手拦住了他,他知道,一旦动武,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他强压着怒火,再次开口:“我再警告一次,阻挠清丈,等同叛国。你们可要想清楚,为了一个宋家,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值不值得!”
“废话少说!”管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给你们三息时间,再不滚,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罢,那数十名家丁齐齐上前一步,手中的棍棒在地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孙乾脸色铁青,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队正点了点头。
“结阵!”队正拔出腰刀,厉声喝道。
五十名士兵迅速组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将文吏们护在中央。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从幽州军中挑选出来的百战老兵,身上自有一股杀伐之气。
对面的家丁们见状,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兴奋。那管事狞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打残了,算我的!”
“上!”
一声令下,数十名家丁挥舞着棍棒,如同恶狼般扑了上来。
“守!”队正大喝一声,士兵们举起手中的盾牌,迎了上去。
“砰砰砰!”
棍棒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幽州军的士兵训练有素,阵型稳固,任凭对方如何冲击,都稳如磐石。
然而,宋家的家丁源源不断的从庄子里出来,很快数量是他们的两倍还多,而且悍不畏死。第一波冲击被挡住后,他们立刻从两侧包抄,试图冲破阵型,明显里面有懂得军阵的人。
混乱中,一名士兵脚下不稳,被一名家丁一棍扫中腿部,惨叫一声倒地。阵型出现了一个缺口。
“杀进去!”管事见状大喜,亲自提着一根铁棍冲了上来。
“保护孙主簿!”队正双目赤红,挥刀砍翻一名家丁,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战斗瞬间变得惨烈起来。清丈司的士兵虽然精锐,但毕竟人少,又被要求尽量不要闹出人命,束手束脚。而宋家的家丁则是下了死手,棍棍都朝着要害招呼。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清丈司的士兵便倒下了一大半,人人带伤。孙乾等几名文吏也被几名家丁围住,虽然有士兵拼死保护,但情况已是岌岌可危。
孙乾看着眼前混乱血腥的场面,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阻挠,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赤裸裸的武力示威。宋家,或者说宋家背后的那些世家,是要用他们的鲜血,来警告秦风,冀州,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撤!快撤!”孙乾嘶哑地喊道。再打下去,他们这支队伍,恐怕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然而,想撤又谈何容易。宋家的家丁们已经杀红了眼,将他们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空隙。
就在孙乾感到绝望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如同滚雷一般。
正在围攻的家丁们动作一滞,纷纷扭头望去。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一道冲天的烟尘,一面黑色的“秦”字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那管事的脸色变了,他听出了这马蹄声中蕴含的惊人杀气,这绝不是普通的骑兵。
“快!解决他们!别留下活口!”管事发疯似的吼道。
家丁们闻言,攻势更加猛烈。
队正拼死护在孙乾身前,身上已经中了好几棍,鲜血染红了衣甲。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大旗,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大帅的援兵到了!兄弟们,撑住!”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根铁棍便从侧面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上。
队正身体一僵,缓缓地倒了下去,眼中还带着一丝不甘与期盼。
孙乾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队正,看着那些如同疯魔般的家丁,又看着远处那道象征着希望的黑色烟尘,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而在他昏迷之前,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完了。
这下,天要塌了。
第282章 雷霆之威
信都,总管府。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风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堂下跪着的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信使的身旁,停放着几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其中一具,正是清丈司队正的。
“……孙主簿重伤昏迷,随行五十名弟兄,战死一十一人,重伤二十三人,其余人人带伤。对方……对方下手狠辣,招招致命。”信使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悲愤而颤抖。
徐世绩、张诚、刘猛、周通等人分列两侧,一个个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岂有此理!”刘猛一拳砸在身旁的案几上,厚实的木案应声而裂,“主公!末将请战!请让末将带兵踏平那狗屁宋家,将他们满门上下,屠戮殆尽!”
“主公,下令吧!”周通手按刀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这帮世家崽子,不给他们点血的教训,他们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张诚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拳头,以及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气,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整个议事厅,都充满了请战的呼声和浓烈的杀意。
然而,秦风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几具冰冷的尸体,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名死去的队正身旁,蹲下身,亲自将覆盖在他身上的白布掀开。
队正的脸上一片青紫,后脑处一个恐怖的血洞,触目惊心。他是一名在幽州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却不是死在与突厥人的厮杀中,而是死在了自己国家的土地上,死在了一群豪强家丁的棍棒之下。
秦风伸出手,轻轻地,为他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叫什么名字?”秦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名亲卫营的军官上前一步,低声道:“回主公,他叫李铁,幽州蓟县人,家中有老母和一双儿女。参军十年,作战勇猛,是属下亲手提拔起来的队正。”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重新站起身,走回主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他下达那道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命令。
“徐世绩。”秦风开口。
“属下在。”徐世绩上前一步。
“传我将令。”秦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着何等恐怖的风暴,“以总管府名义,昭告冀州全境。赵郡宋氏,公然暴力抗法,打杀朝廷命官,等同谋反。罪不容赦。”
“张诚。”
“末将在!”张诚跨步出列。
“命你亲率督察队一千人,即刻奔赴赵郡。”秦风的目光落在张诚身上,声音冰冷,“我给你两天时间,明日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宋家庄园,化为一片焦土。”
张诚闻言,身体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知道,主公这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督察队是秦风从亲卫营中抽调的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成员都至少是后天八重的武者,专门用来处理这种“脏活”。
“至于宋氏一族……”秦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凡持械反抗者,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其余人等,全部收押,贬为官奴,送往平州盐场。”
此言一出,连刘猛和周通都感到一阵心悸。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惩罚,这是在灭族!
“主公!”徐世绩想要开口劝说,如此酷烈的手段,恐怕会引起整个河北世家的剧烈反弹。
但秦风只是抬手,制止了他。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秦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这就是对抗我的下场。我秦风的兵,不能白死。今日死一个,我便要他一族来偿命。明日他若敢动我幽冀根基,我便要他整个河北,血流成河!”
“我等,不是在请客吃饭。这是战争。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更是对我麾下数万将士性命的不负责任!”
“今日,我若退让半步,明日,便会有千百个宋家站出来。到那时,死的,就是我们自己!”
秦风的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刘猛、周通等人不再说话,他们只是单膝跪地,沉声喝道:“我等,誓死追随主公!”
徐世绩也退了回去,他看着秦风那坚毅的背影,知道任何劝说都是徒劳的。主公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世家。
“去吧。”秦风挥了挥手,“让冀州的世家们,好好看一场烟花。”
“遵命!”
张诚领命而去,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时辰后,一千名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弯刀,背负强弓的督察队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出了信都城,直奔赵郡方向而去。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号,但那股沉默而凌厉的杀气,却让沿途所有看到他们的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夕阳西下,血色的余晖洒满大地。
赵郡宋家庄园,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浓烈的黑烟,在数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庄园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些白天还嚣张跋扈的家丁,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督察队的士兵,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无情地执行着秦风的命令。
任何敢于拿起武器的人,都被当场斩杀。
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响彻夜空,但没有换来丝毫的怜悯。
张诚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他的身后,是数百名被绳索捆绑,瑟瑟发抖的宋氏族人。
一名副将上前禀报道:“将军,宋氏家主宋清,及其嫡系男丁三十七人,全部持械反抗,已被就地正法。庄园内,再无一个活口。”
张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色:“传令下去,收兵。将这些俘虏,连夜押往平州。”
“是!”
黑色的骑兵队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那座燃烧的庄园,和满地的尸骸,向世人昭示着那雷霆万钧的恐怖力量。
消息很快传开。
一夜之间,整个冀州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世家大族,都紧闭府门,府内灯火彻夜通明。他们被秦风这酷烈狠辣的手段,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从边疆崛起的年轻总管,不是在跟他们讲道理,也不是在跟他们玩什么官场上的潜规则。
他是在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告诉他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赵郡李氏的府邸内,家主李宗听着下人的汇报,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家,那个与他李家有着姻亲关系,平日里作为他李家马前卒的宋家,就这么没了。
从日落到天黑,短短三个时辰,一个传承百年的家族,被连根拔起。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李宗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秦风这是在杀鸡儆猴,而他赵郡李氏,就是那只离得最近的猴。
他立刻叫来心腹,用颤抖的声音下令道:“快!快备厚礼!不!把我珍藏的那对前朝玉璧拿出来!派人……不!我亲自去!我要亲自去信都,向总管大人……请罪!”
他不敢再有任何侥幸心理。他知道,如果再不表明态度,下一个被化为焦土的,可能就是他赵郡李氏的府邸。
而此时,远在京师大兴的宇文阀、关陇集团,以及河北世家在朝堂上的代言人,已经接到冀州传来的消息。他们正摩拳擦掌,准备在朝堂之上,对秦风发起一场猛烈的弹劾。
他们准备动用“文”的手段时,才发现秦风已经用“武”的方式,提前掀了桌子,所以大兴城又是一片风起云涌。
第283章 京师风云,帝心难测
大兴城,太极殿。
清晨的朝会,气氛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隋炀帝杨广高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然而,今日的朝堂,却注定不会平静。
议程刚过半,御史大夫裴蕴便手持象牙笏板,跨步出列,朗声道:“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幽冀大总管秦风,在冀州倒行逆施,滥用职权,名为清丈田亩,实为巧取豪夺,致使冀州人心惶惶,民怨沸腾。近日,更是纵兵行凶,一夜之间,灭掉赵郡宋氏满门,手段残忍,骇人听闻!此举与国贼无异!”
裴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掷地有声。
他话音刚落,兵部尚书段文振也紧跟着出列,附和道:“裴大人所言极是!秦风此举,已激起冀州民变。赵郡宋氏,乃地方望族,并无大过,竟遭此横祸。据闻,清丈司官员横征暴掠,与盗匪无异,宋氏族人不过自保,便被扣上谋反大罪,满门抄斩!如此酷吏,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天下士族之心,将如何安抚?”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与河北世家,与关陇集团有牵连的官员,纷纷站了出来。
“请陛下严惩秦风,以正国法!”
“秦风一介武夫,骤登高位,不知政体,妄动国本,实乃国家祸害!”
“冀州乃天下粮仓,河北乃大隋屏障,若因秦风一人而动荡,则国之危矣!”
弹劾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他们将秦风描绘成一个残暴不仁、贪得无厌的酷吏,将清丈田亩这一国策,歪曲成他个人的敛财行为,将宋家的暴力抗法,说成是官逼民反的无奈之举。
一时间,秦风仿佛成了十恶不赦的国之巨贼,人人得而诛之。
龙椅之上,杨广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朝堂之上,支持秦风的官员,如苏威、裴矩等人,虽然有心辩驳,但在如此汹涌的声浪之下,也显得势单力薄,难以插话。他们只能焦急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希望他能为秦风说句话。
毕竟,秦风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清丈田亩,也是得到了皇帝默许的。
然而,杨广却迟迟没有表态。
他看着下方那些义愤填膺的臣子,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满口国法民生,实际上,不过是秦风动了他们的蛋糕,让他们急了眼。
赵郡宋氏?地方望族?
杨广比谁都清楚,这些所谓的望族,平日里都是些什么货色。兼并土地,隐匿人口,逃避赋税,鱼肉乡里,哪一样他们没干过?
现在,秦风替他这个皇帝,去收拾这些国家的蛀虫,他们反倒跳出来喊冤了。
真是可笑至极!
杨广心中对这些门阀世家的憎恨,又加深了几分。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享受这种感觉。
他喜欢看到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门阀世家,因为秦风这条他放出去的恶犬,而急得跳脚的样子。
秦风做得越狠,这些世家就越痛苦,杨广的心里就越是快意。
他要让秦风这把刀,磨得更锋利一些,将这些盘根错节的门阀,一个个连根拔起。
至于秦风会不会坐大?
杨广并不担心。
一个无根无凭的孤臣,就算手握军权,又能如何?只要他这个皇帝还在,秦风的权势,就来自于他的恩宠。他能给他,自然也能收回来。
在杨广看来,秦风和门阀,都是他的棋子。让他们斗,斗得越凶越好,他这个棋手,才能坐收渔利。
想到这里,杨广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杨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众卿所言,朕都听到了。秦风在冀州所为,确实有些……过激了。”
听到这话,裴蕴、段文振等人心中一喜,以为皇帝这是要妥协了。
“但是,”杨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赵郡宋氏,为何抗法?清丈田亩,乃国之大计,为何到了冀州,就推行不下去?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阳奉阴违,甚至故意阻挠?”
“朕给秦风的,是幽冀两州军政大权,是先斩后奏之权!他奉的是朕的旨意!打杀他的官员,阻挠朕的国策,这与谋反,有何区别?!”
杨广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裴蕴等人脸色一白,他们没想到,皇帝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直接将事情定性为谋反。
“陛下息怒!”裴蕴连忙跪下,“宋氏罪不至死,秦风此举,有违天和,恐失天下人心啊!”
“人心?”杨广冷笑一声,“是失了你们这些世家的人心吧!朕的子民,那些被你们兼并了土地,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的人心,又在哪里?!”
“朕看,真正该查的,不是秦风,而是你们!是你们这些盘踞在河北,盘踞在大隋身上的吸血蛀虫!”
杨广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来,满脸怒容。
“此事,不必再议!朕自会下旨,申饬秦风,让他行事不可如此酷烈。”杨广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但清丈田亩之事,必须继续推行下去!谁敢再阻挠,宋氏,便是前车之鉴!”
说罢,杨广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裴蕴等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们精心准备的弹劾,非但没有伤到秦风分毫,反而引火烧身,惹得龙颜大怒。
他们终于意识到,皇帝对门阀的憎恨,已经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为了打击门阀,他宁愿纵容秦风这条恶犬,在冀州掀起腥风血雨。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宫。
永宁公主府内,此时回来探亲的永宁公主杨玥听着宫女从皇宫内带回来的消息,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她既为自己的夫君,有皇帝如此强硬的庇护而感到心安,又为皇帝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感到一阵心悸。
她知道,皇帝不是真的在保护秦风,他只是在利用秦风。
一旦秦风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威胁到了皇权,皇帝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甚至亲手将他毁灭。
她沉思片刻,立刻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将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一切,以及她自己的判断和担忧,详细地写了下来。
“来人。”她将写好的信,仔细地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殿下有何吩咐?”一名心腹侍女上前。
“将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冀州,亲手交到总管大人手上。”杨玥的语气凝重,“记住,此事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府里那些宫里的人。”
“奴婢明白。”侍女接过信,悄然退下。
杨玥站在窗前,看着信使远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她知道,她的夫君,正在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上行走。一边是虎视眈眈的门阀世家,另一边,是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帝王。
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而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为他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帮助,让他能在这重重危机之中,看得更清楚一些。
第284章 盐场分红,阳谋初现
京师朝堂上那帮人正因冀州的风暴而磨刀霍霍,信都总管府内,气氛却热烈得像过年。
一场将要改变整个冀州经济版图的秘密会议,正在议事厅召开。
厅内,除了秦风和徐世绩、张诚这几个核心铁杆,还多了几张新面孔。
正是早期被秦风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范阳卢氏卢楚,和涿郡赵氏赵才。如今,他们已是秦风麾下最忠实的小弟。
此外,还有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他们是第一批响应号召,拿地换盐场股份的幽州中小世家代表,带头的正是北平李氏的李德。
此刻,这几位的脸上,激动和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他们知道,今天,是平州盐场第一次分红!之前的利润全都砸进去扩建了,直到大业十一年下半年,这头会下金蛋的鹅,终于要拔毛了!
秦风稳坐主位,扫了眼底下这群搓着手、眼睛放光,跟饿狼见了肉似的众人,没急着说话,只对亲卫递了个眼色。
很快,十几名亲卫抬着一口口死沉的木箱,“哐哐哐”地走进了议事厅。
“哐当!”
箱子被一口气全部打开,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大厅中央。
一瞬间,耀眼的白光和黄光,差点闪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箱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一锭锭码得跟城墙砖似的银锭,和一串串黄澄澄、油亮亮的铜钱!在烛光下,那光芒简直比天上的太阳还刺眼。
“嘶——”
李德几个世家家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都忘了。
他们也算见过钱的,可谁见过这种阵仗?
这哪是钱啊,这分明是一座金山银山,仿佛在对他们每个人招手喊:来啊,快活啊!
“卢楚。”秦风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属下在!”卢楚一步迈出,声音都带着点飘。
“念。”
“是!”卢楚掏出本厚账册,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念道:“平州盐场,自兴建投产至今,共计一季!产‘雪盐’三十万石,行销幽、冀、并三州!除却所有成本,共计得纯利……白银三十七万两!铜钱一百二十万贯!”
“轰!”
这数字一出,李德等人脑瓜子“嗡”的一声,直接宕机了。
三十七万两白银!一百二十万贯铜钱!
这他娘的只是一个季度的利润!
他们感觉心脏“怦怦”狂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当初拿来入股的那些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撑死也就几千两银子。现在呢?一个季度的分红,顶得上他们过去十年,不,几十年的全部家当!
这哪是盐场,这分明是总管大人赏下来的一座神矿!
卢楚继续念着,声音里也透着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按照总管府与诸位家主当初签订的契约,此次分红,总管府占纯利七成。其余三成,由诸位家主按入股比例分配!”
“北平李氏,李德家主,入股土地一万亩,折算股份……此次可得分红,白银两千两,铜钱五千贯!”
“北平阳氏,入股土地一万亩……可得分红,白银两千两,铜钱五千贯!”
……
卢楚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亲卫上前,从那金银山里分出对应的份量,装进箱子,“哐”的一声抬到那家主面前。
李德看着眼前那两口装得冒尖的大箱子,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白银两千两,铜钱五千贯!
他李家以前辛辛苦苦一年,也就这点家底。现在,这只是盐场三个月的零花钱,更别提自己家卖盐赚的钱还是这次分红的两倍!本来以为总管府会忘了这茬,没想到……
想到这,李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直接跪在了秦风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
“总管大人!您就是我亲爹!不,您是我李家的活祖宗啊!从今往后,我李家,为您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皱一下!”
其他几个分到钱的家主也有样学样,全跪了,赌咒发誓,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这一刻,他们对秦风的拥护,不再是害怕,也不是投机,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
这哪里是武将?这分明是活财神下凡啊!
秦风虚抬了一下手,示意众人起来。
他看着众人那狂热得能吃人的眼神,知道火候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诸位。”秦风缓缓开口,“平州盐场的成功,只是个开始。我秦风说过,跟着我,有肉吃。今天,你们看到了。这就是信我的回报。”
“接下来,”秦风的语气里,带着致命的诱惑,“我打算,在冀州,也建几座规模更大的盐场!”
这话一出,李德等人的眼睛“唰”的一下,亮得吓人。
更大的盐场!
我的天,那得是多少钱?他们已经不敢想了!
“同时,我将开放新一轮的‘土地入股’计划。”秦风继续放饵,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不过,这一次,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入股的门槛会更高,而且,名额有限。”秦风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我,只想与那些真心拥护总管府的‘自己人’,和诸位在冀州的‘好朋友’,一起发这笔天大的财。”
“自己人”、“好朋友”六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李德等人心里乐开了花,他们知道,这是天大的机会砸脸上了!他们是第一批上船的,绝对是总管大人眼里的“自己人”!至于“好朋友”,那不就是介绍冀州的关系户一起上船嘛!这波操作下来,跟总管府的关系岂不是铁上加铁?
然而,坐在角落的徐世绩、卢楚和赵才三人,对视一眼,都看懂了这番话背后的杀机。
阳谋!
一个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专门针对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使绊子的顶级门阀的阳谋!
秦风就用这看得见、摸得着的泼天富贵,摆在所有人面前,去分化他们,去引诱他们。
面对这种能让人疯魔的利益,那些所谓的百年联盟,所谓的家族底蕴,还能顶得住几时?
徐世绩站起身,恰到好处地补充道:“为表诚意,总管府将派出吏员,携带‘雪盐’样品与入股契约,亲自前往冀州各大世家府上,‘诚挚邀请’他们,参与到这项伟大的计划中来。”
“诚挚邀请”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卢楚和赵才心里,已经开始为那些即将被“邀请”的“同类”们默哀了。
来了来了,总管大人的“死亡邀请函”,虽迟但到!
他们知道,一场围绕土地和财富,不见血的战争,已经打响。
而秦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那些贪婪又自负的大鱼,自己游进来了。
第285章 顶级门阀,崔氏之谋
信都总管府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
就在分红大会结束的第二天,一支支由盐业司吏员和亲卫营士兵组成的队伍,便从信都出发,奔赴冀州各地。
他们的行囊中,装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晶莹如雪,毫无苦涩味的“雪盐”样品。
另一样,便是那份能带来泼天富贵的“土地入股”契约。
然而,这些满怀信心的使者们,却在河北最顶级的几个门阀府邸前,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铁板。
博陵,崔氏府邸。
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府院,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气派非凡。府内的一间密室之中,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水。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博陵崔氏的当代家主,崔珉。他年过五旬,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在他的下首,坐着清河崔氏、赵郡李氏主支等几大河北顶级门阀的家主。他们,代表着河北世家最顶层的力量。
一名管家匆匆走进密室,将一份总管府送来的契约,和一小包雪盐,恭敬地呈上。
崔珉打开那包雪盐,捻起几粒,放在口中尝了尝,眼睛微微一眯。
“好盐。”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毫无杂味,品质远胜官盐。若能垄断此物,利润之丰,确实难以想象。”
“何止是难以想象!”清河崔氏的家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嫉妒和不甘,“我安插在信都的眼线回报,幽州那批投靠秦风的那些小家族,仅仅一个季度,分到的红利,就直抵家族以前一年的收入,还不算食盐贩卖的收益,那收益比分红更多,最起码比分红多两到三倍以上!那个李德,据说当场就给秦风跪下了,哭着喊着要做他家的狗!”
“哼,一群目光短浅的蠢货!”赵郡李氏的家主不屑地说道,“为了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便将家族的根基拱手让人,愚不可及!”
密室内的气氛,有些躁动。显然,盐场那恐怖的暴利,对他们同样有着巨大的冲击。
崔珉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那份入股契约,仔细地看了起来。
契约的条款写得很诱人,土地分一万亩、二万亩、三万亩折价入股盐场,分红比例也看似公道,最重要的是可以或则盐业司的许可,直接在盐业司进食盐,价格极低。
他看着这行字,许久,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将契约扔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诸位,都看清楚了。盐利是虚,土地是根。”
“秦风此举,名为分利,实为刨根!”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躁动的心,都瞬间冷静了下来。
“我等世家,为何能传承数百年,历经数朝而不倒?靠的不是皇帝的恩宠,也不是一时的富贵,而是这脚下,一寸一寸积攒起来的万顷良田!是依附于我们的无数佃户和部曲!”
“有了土地,我们便有了粮食,有了人口。就算天下大乱,我们也能据地自保,甚至问鼎天下。可若是没了土地,我们和那些一夜暴富的商贾,有何区别?”
崔珉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洞察的光芒。
“秦风的这份契约,就是一碗最甜美的毒药。我们今日若用万亩良田,换他一纸空文,明日,我们的身家性命,便尽数掌握在了他的手中。他想让我们生,我们便生。他想让我们死,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心中发寒,冷汗直流。
他们这才从那泼天富贵的诱惑中,彻底清醒过来。
是啊,土地,才是他们真正的命根子!
“崔兄所言极是!险些着了那竖子的道!”
“此计歹毒,用心险恶!我们绝不能上当!”
众人纷纷附和,看向崔珉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不愧是博陵崔氏的家主,这份见识,远非他们可比。
崔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所以,我们不仅要拒绝,还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不是要在冀州兴建新盐场吗?很好。我们就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他想勘探盐井,我们就煽动周边的村民去闹事,就说挖井会坏了风水,断了龙脉。”
“他想征用土地,我们就让地方上的官吏,以‘手续不全’、‘与民争利’为由,拖延审批,让他寸步难行。”
“他想招募工匠,我们就提前用高价,将冀州所有有经验的工匠都养起来,让他无人可用!”
“总之,我们不与他正面冲突,就用这软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我要让他知道,这冀州,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地方!”
崔珉的计策,阴险而又毒辣,直指秦风计划的各个软肋。
在场的几位家主听完,无不抚掌称快。
“妙计!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就这么办!让那秦风有力也无处使!”
一个针对秦风新盐场计划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攻守同盟,就此形成。
他们以为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能够将秦风的计划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
数日后,信都总管府。
徐世绩将一份份从冀州各地传回来的密报,呈放在秦风的案头。
“主公,如您所料,博陵崔氏、清河崔氏等顶级门阀,全部拒绝了我们的‘邀请’。”徐世绩的语气很平静,“并且,他们已经开始在暗中使绊子。我们派去勘探盐田落地的队伍,在多地遭到当地村民的围堵。向地方官府申请建设许可的文书,也都被以各种理由驳回或拖延。”
“甚至,连我们高价招募的工匠,也有大半被人提前挖走。如今,新盐场的建设计划,已全面陷入停滞。”
听完汇报,秦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旁的刘猛和周通,却是气得火冒三丈。
“主公!这帮老狐狸,给脸不要脸!”周通怒道,“末将请命,带三千铁骑,直接踏平他那博陵崔氏的府邸!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是啊主公!”刘猛也跟着嚷道,“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把刀架在脖子上,看他们交不交地!”
秦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急。”
“鱼儿不挣扎,怎么会用力咬钩呢?”
他看着徐世绩,缓缓说道:“他们既然不肯主动合作,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秦风将徐世绩叫到身旁,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徐世绩一边听,一边点头,眼中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芒。
听完秦风的计划,他后退一步,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叹服:“主公此计,一石二鸟,既可分化拉拢,又能釜底抽薪。属下,佩服之至。”
“去办吧。”秦风挥了挥手,“我倒要看看,这些所谓的百年门阀,根基到底有多硬。”
徐世绩领命而去,脚步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顶级门阀焦头烂额的模样。
一场无声的交锋,正式进入了第二回合。
第286章 分化拉拢,釜底抽薪
崔氏联盟的“软抵制”策略,在最初的几天的确起到了效果,让秦风的新盐场计划处处碰壁。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秦风的反击,便以一种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方式,雷霆而至。
第一个反击,名为“分化拉拢”。
三日后,信都总管府突然张贴出一张巨型告示,告示的内容,瞬间在整个冀州世家圈子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告示宣称:为表彰第一批参与“土地入股”计划的合作世家的远见卓识与对总管府的鼎力支持,总管府决定,将第一季度盐场分红中,本属于总管府的那七成利润,再拿出一部分,作为“额外奖励”,超额分发给幽州和冀州最早拥护总管府政策的小世家!
不仅如此,告示还当场公布了第二道告示。
任命中山刘氏刘元、范阳祖氏祖文、河间张氏张泉等几家的嫡系子弟,进入新成立的“冀州盐业司”,担任司丞、主簿等重要职位。
冀州盐业司,这是总管府为了管理未来的冀州盐场而新设立的机构,所有人都知道,这将会是一个油水丰厚到难以想象的衙门。能在这里面担任要职,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政治地位的巨大提升。
这一下,整个河北的世家圈子,彻底不淡定了。
一时间,刘氏等人的府邸门前,车水马龙,前来拜访、探听消息的各路世家代表,几乎要踏破了门槛。
“刘兄!恭喜恭喜啊!令郎小小年纪,便身居要职,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家主,听闻此次府上又多分了五千两白银的红利?哎呀,真是羡煞我等!”
刘庆等人,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追捧和艳羡,走路都带着风。他们心中对秦风的感激与忠诚,更是达到了顶峰。
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依附于崔氏等顶级门阀的中小世家,心态彻底失衡了。
一间密室中,十几个中小世家的家主,正秘密聚会。
“凭什么!”一个家主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嫉妒的,“凭什么他刘氏就能一步登天?论家世,论底蕴,他刘家比我们强在哪里?不就是因为他投靠得早吗!”
“是啊!我们当初听了崔家主的话,跟着他们一起抵制秦风,结果呢?好处没捞到一分,现在倒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崔家主说得好听,什么土地是根,什么唇亡齿寒。可现在呢?我们跟着他,就只能喝西北风!人家刘家,拿出来的地也没多少,现在又是分钱又是给官做,这日子简直没法比了!”
“再这么下去,我们和刘家他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不出三年,我们这些家族,恐怕就要沦为他们的附庸了!”
这种“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心态,如同野火一般,在这些中小世家家主的心中疯狂蔓延。
他们对崔氏联盟的忠诚,开始剧烈动摇。
凭什么我们要为了你们顶级门阀的利益,放弃这泼天的富贵?
凭什么你们大鱼大肉,我们就要跟着你们一起啃树皮?
崔珉等人组成的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内部,开始出现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许多中小世家,开始阳奉阴违。他们表面上依旧对总管府的使者爱搭不理,暗地里,却悄悄派出了最心腹的家人,带着重礼,前往信都,试图与总管府搭上线,探寻合作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这些中小世家还在犹豫和摇摆的时候,秦风的第二个反击,接踵而至。
这一击,名为“釜底抽薪”。
总管府,以幽冀大总管、节制两州军政大权的官方名义,正式下达了一道命令:
即日起,将在冀州全境,对各州郡县的土地“鱼鳞册”,进行全面、彻底的清查与核对!
同时,成立“赋税清算司”,由幽州调来的酷吏孙乾(伤已痊愈)担任主官,负责清算各家历年所拖欠、隐瞒、漏缴的全部税赋!
命令还特别注明:凡主动配合清丈,并补缴税款者,可既往不咎。凡被查出有大量“隐田”且拒不补缴者,一经核实,举家流放!
这道命令,如同一把烧得通红的尖刀,精准无比地,捅在了所有世家的软肋之上。
鱼鳞册,是朝廷记录土地归属和征收赋税的根本依据。
但数百年来,这些世家门阀,通过各种手段,或威逼,或利诱,或直接巧取豪夺,兼并了大量的土地。这些多出来的土地,他们根本不会上报官府,而是作为“隐田”隐藏起来,从而逃避巨额的税赋。
这早已是所有世家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哪一家没有成百上千亩,甚至上万亩的隐田?
哪一家没有拖欠朝廷多年的税款?
真要一笔一笔地查起来,谁的屁股底下,都不是干净的!
这道命令,对那些还在摇摆的中小世家而言,不亚于一道催命符。
他们的家底本就比不上顶级门阀,若是被清算出历年欠下的巨额税款,那天文数字般的罚金,足以让他们任何一个家族,在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恐惧,瞬间压倒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一边,是倾家荡产,万劫不复的深渊。
另一边,是盐场那闪烁着金光的,通往无尽财富的康庄大道。
这道选择题,已经不需要再思考了。
夜色之中,一匹匹快马,从冀州各地的中小世家府邸中冲出,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信都,疾驰而去。
他们知道,再不做出选择,就真的来不及了。
而此时的博陵崔氏府邸,崔珉看着手中那份盖着总管府大印的清查令,一向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之色。
他知道,秦风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那看似高明的“软抵制”策略,在对方这简单粗暴,却又招招致命的组合拳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快!”他对着身旁的心腹管家,嘶声喊道,“立刻去联络清河崔家和赵郡李家!告诉他们,秦风已经掀了桌子!我们若再不联手,就要被他逐个击破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下令的同时,清河崔氏和赵郡李氏的家主,也正在各自的密室中,焦头烂额地商议着对策。
只不过,他们商议的,不是如何联手对抗。
而是……该拿出多少土地,去向秦风“投诚”,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顶级门阀联盟,在绝对的利益与绝对的威胁面前,已然土崩瓦解。
第287章 联盟瓦解,崔氏之证
清查“鱼鳞册”的命令,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彻底撼动了整个河北世家集团的根基。
对于那些家底本就薄弱的中小世家而言,这不仅仅是催命符,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倾家荡产的巨大恐惧,和盐业暴利的双重驱动下,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对顶级门阀的敬畏和幻想,也烟消云散。
所谓的世家联盟,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夜幕下的信都城,总管府门前,一改往日的清冷,变得热闹非凡。
一辆辆华贵的马车,停满了街道两侧。一名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家主,此刻却像是在等待科举放榜的学子,带着谦卑而又焦急的神情,在府门外排起了长队,手中捧着的,是各自家族的田契和户籍册。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投降。
而且,是争先恐后地,生怕投降得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总管府的议事厅,被临时改造成了接待室。
徐世绩坐镇其中,他面前的桌案上,堆满了来自各个家族的“投名状”。
这些中小世家,为了能够挤上盐业司这条大船,也为了向秦风表达自己彻底决裂的决心,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他们不仅主动上报了家族所有的“隐田”,并且当场表示,愿意拿出其中半数以上的良田,来置换盐场的股份。
更有甚者,为了表达忠心,他们不再满足于口头上的投靠。
很快,一封封匿名的举报信,如同雪片一般,飞入了徐世绩的案头。
这些信件,被小心翼翼地用各种方式送来。有的,是夹在投诚的田契之中;有的,是让府上的下人,深夜从墙外扔进来的;还有的,是通过那些新晋的盐业司官员,转交上来的。
信中的内容,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有的是揭发某某世家,在自家的田庄里私藏了多少铠甲兵器。
有的是密告某某家主,曾经在私下里,如何辱骂总管大人。
但所有的信件,无论内容如何,其核心都指向同一个目标——以博陵崔氏为首,那些依旧在负隅顽抗的顶级门阀。
徐世绩坐在灯火下,一封一封地仔细批阅着这些密信。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一切,都在主公的预料之中。
这些世家,为了利益,可以瞬间抱成一团。同样,为了自保,他们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在背后捅自己人最狠的一刀。
突然,他从一堆信件中,抽出了一封。
这封信的信封,没有署名,但质地精良,上面用火漆印着一个不易察-察觉的家族徽记。徐世绩认得,这是冀州一个二流世家,“安平苏氏”的标记。
他拆开信封,里面的内容,让他眼神一凝。
信中,没有像其他信件那样,去揭发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是用一种极其详尽的笔触,记述了博陵崔氏的家主崔珉,是如何在崔氏府邸的密室中,召集众人,串联盟约,并亲自指使手下,通过煽动村民、勾结官吏等手段,破坏新盐场建设的全过程。
信里,甚至连崔珉当时说了什么话,参与密会的有哪几家家主,负责执行破坏计划的管家叫什么名字,都写得一清二楚。
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举报,这是一份足以将博-博陵崔氏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完整证据链!
徐世绩看完信,立刻起身,拿着这份密信,快步走向秦风的书房。
书房内,秦风正在擦拭着他的长枪。
枪身如墨,在灯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主公。”徐世绩将密信恭敬地呈上,“鱼儿,上钩了。”
秦风放下长枪,接过信,仔细地看了一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看到信中描述崔珉如何煽动村民,说挖井会“断了龙脉”时,嘴角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愚蠢。”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看完信,他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慢慢燃烧,化为灰烬。
“主公,有了这份证据,我们便可名正言顺地,以‘破坏总管府政令,阻挠朝廷大计’的罪名,对博陵崔氏进行处置。”徐世绩低声道。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许久,才缓缓开口。
“破坏产业,阻挠政令……这些,说到底,都还只是经济纠纷,是官场斗争。”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罪名,还不够大。”
徐世绩闻言,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秦风转过身,目光落在徐世绩的脸上,那眼神,让这位一向镇定的谋士,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崔珉这条老狐狸,被逼到这个地步,他会坐以待毙吗?”
“他不会。”秦风自问自答,语气中充满了笃定,“他一定会做一些……更出格的事情。”
“比如,”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当他发现,所有的文斗手段,都宣告失败的时候。”
徐世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明白了。
主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单单用经济手段来扳倒崔氏。
之前的所有布置,分化拉拢,釜底抽薪,都只是在织网,在收网。
而这张网,最终要捕获的,不是崔氏的财富,也不是他们的土地。
而是……一个让他们万劫不复,谁也救不了的,弥天大罪。
“继续盯着。”秦风重新拿起他的长枪,用丝绸缓缓擦拭着,“告诉我们安插在各处的人,把眼睛都放亮一点。”
“尤其是……冀州周边那些,不太安分的‘朋友们’。”
徐世绩心领神会,躬身一揖:“属下明白。”
他退出了书房,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主公这是……在逼着崔珉去谋反啊!
他不仅要赢,还要让对方输得彻彻底底,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这场棋局,从一开始,崔珉等人,就没有任何胜算。
因为他们的对手,根本没打算遵守任何棋盘上的规则。
第288章 狗急跳墙,引狼入室
博陵,崔氏府邸。
深夜的府邸,一片死寂,连巡夜家丁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压抑。
家主崔珉的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
这位在河北呼风唤雨了数十年的世家领袖,此刻却显得异常憔悴。他的头发散乱,眼中布满了血丝,原本挺直的腰杆,也佝偻了下去。
在他的面前,散落着一封封从各地送来的情报。
“安平苏氏,献田三千亩,其子苏怀,入冀州盐业司任主簿……”
“河间张氏,献出全部隐田,并举报我崔氏私藏铁矿……”
“赵郡李氏……李宗那个混蛋!他竟然亲自去信都,向秦风摇尾乞怜!”
崔珉看着这一份份情报,气得浑身发抖。他苦心经营的世家联盟,在短短十几天内,便分崩离析,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那些昨日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要与崔氏共存亡的“盟友”,今日,却争先恐后地,将刀子捅向了他的后心。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总管府那支名为“赋税清算司”的队伍。
这支由酷吏孙乾带领的队伍,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已经开进了他崔氏在赵郡的田庄。他们拿着账册和尺子,一寸一寸地丈量土地,一笔一笔地清算税款。
田庄的管事派人汇报,对方查得极细,连几十年前的一笔陈年烂账都翻了出来。按照他们的算法,崔氏历年欠下的税款,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家族伤筋动骨的天文数字。
秦风的阳谋,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明抢。
他所有的反抗,所有的计谋,都宣告失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无论如何挣扎,都只能让那蛛网,缠得越来越紧。
巨大的压力,和无边的绝望,将崔珉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吞噬。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与怨毒。
“秦风……是你逼我的!”
他嘶吼一声,将桌案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安生!”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异常狰狞。他走到墙边,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烛台。
墙壁发出一阵轻响,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黑暗密道。
崔珉提着一盏灯笼,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密室中,早已等候着几名神情肃杀,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黑衣人。他们,是崔氏数百年来,秘密培养的死士和供奉高手。
“家主。”为首的黑衣人躬身行礼。
崔珉没有废话,他从怀中,取出几封早已写好的信件,和几块刻着崔氏私印的令牌。
“你们,立刻分头出城。”崔珉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将这些信,亲手交到‘燕王’高开道、‘齐王’卢明月的手上。”
听到这几个名字,连那几名见惯了生死的死士,脸色都微微一变。
高开道,卢明月,这都是近年来在河北、山东一带,声名鹊起的起义军首领,手下聚拢了数万流民和亡命之徒,攻城掠地,是让朝廷都头疼不已的悍匪。
勾结这些流寇,无异于与虎谋皮,更是等同于谋反的弥天大罪!
“家主,三思啊!”为首的死士忍不住劝道,“这些人,都是喂不饱的豺狼,一旦将他们引入冀州,后果不堪设想!”
“我意已决!”崔珉厉声喝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同时起事,在冀州境内,给我制造最大的动乱,我博陵崔氏,便资助他们兵器十万,粮草二十万石,金银珠宝,更是任由他们开价!”
“我要让秦风,陷入四处救火的战争泥潭之中!我要让他麾下的幽州军,在与流寇的厮杀中,死伤殆尽!”
“只要他的兵没了,我看他还拿什么来跟我斗!”
崔珉的计划,狠毒到了极点。他这是要用整个冀州的百姓,来为他的失败陪葬。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的行动足够隐秘,秦风就绝对无法察觉。他以为,等到流寇四起,冀州大乱之时,秦风焦头烂额,自会向他这个地头蛇妥协。
死士们不敢再劝,他们接过信件和令牌,躬身一揖,身形闪动,很快便消失在了密道之中。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崔珉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秦风啊秦风,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风焦头烂额,前来向他求和的场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的死士,快马加鞭,奔赴太行山,寻找“齐王”卢明月的营地时。
卢明月的帅帐之内,一名看似不起眼,负责端茶倒水的小头目,在听到帐外亲兵汇报,说有“博陵崔氏的信使”求见时,他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他借着倒水的机会,悄然退出了帅帐。
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绕到了营地后方一个偏僻的角落,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鸽。
他飞快地写了一张纸条,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管里,然后将信鸽,抛向了天空。
那只信鸽,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没有飞向别处,而是径直朝着信都的方向,飞了过去。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
“鱼已入网,可收。”
一个时辰后,信都总管府。
徐世绩拿着一张从飞鸽腿上取下的纸条,快步走进了秦风的书房。
他将纸条呈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主公,如您所料。”
“崔珉,他真的……狗急跳墙了。”
第289章 图穷匕见,大义在手
深夜,信都总管府,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秦风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的,不是兵书,也不是公文,而是一份刚刚从“齐王”卢明月大营中送来的密信。
信,是徐世绩早已安插在卢明月身边的那颗棋子,冒着生命危险送出来的。
他展开信件,逐字逐句地看着。
信上,详细无比地记录了博陵崔氏的使者,与卢明月密谈的全过程。
崔珉的承诺——兵器、粮草、金钱。
崔珉的要求——在冀州境内,同时起事,制造最大规模的动乱。
双方约定的起事时间——十日之后,月圆之夜。
信件的末尾,甚至还附上了一份崔氏使者带来的,资助物资的详细清单。而在那份清单的右下角,一个清晰的,用朱砂印泥盖上的印章,赫然在目。
——“博陵崔氏”。
那方小小的印章,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透着一股不祥的殷红。
秦风看完信,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平静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书房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徐世绩站在一旁,垂手而立,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感觉到,在主公那平静的外表之下,正酝酿着何等恐怖的杀机。这杀机,比之前剿灭宋家时,要浓烈百倍,千倍。
因为,这一次,他们终于等到了那个最完美的,也是最致命的理由。
“主公,”徐世绩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崔氏此举,勾结流寇,祸乱冀州,已非简单的对抗,而是通敌叛国,形同谋反。”
“我等,已师出有名。”
“大义在手。”
徐世绩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关键的节点上。
是的,大义。
这才是秦风一直以来,等待的东西。
之前的种种,无论是军制改革,还是清丈田亩,无论手段多么酷烈,说到底,都还停留在“内部矛盾”的范畴。他可以杀人,可以灭族,但总会落下“酷吏”、“权臣”的话柄,让朝堂上的政敌有攻击他的借口。
但现在,不一样了。
博陵崔氏,勾结叛军,意图动摇国本。
这,是谋反!
是任何一个皇朝,都绝不容许触碰的底线。
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被诛灭九族的弥天大罪。
从这一刻起,秦风对崔氏的任何行动,都不再是私人恩怨,不再是派系斗争。
而是代表大隋朝廷,代表皇帝,平定叛乱!
他,占据了至高无上的道德与法理的制高点。
秦风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徐世绩,而是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夹杂着寒意的夜风,吹了进来,将他宽大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窗外那深沉如墨的夜色,许久,才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叹息。
“等了这么久……”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他猛地转过身,那一瞬间,他眼中爆射出的杀机,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凶剑,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分。
“之前的种种,无论是经济打压,还是政治分化,都只是开胃的小菜。”
“现在,”秦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拿到了对付他们的‘大义名分’!”
“这,才是真正的主菜。”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冀州军事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地图中央,那个标注着“博陵”的城池上。
“传我将令。”
秦风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中,回荡着金属般的质感。
“第一,让所有潜伏在外的探子,全部动起来。我要知道高开道、卢明月那几股流寇,每一天的动向。他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派了几个人出去撒尿,我都要一清二楚!”
“第二,传令张诚、王虎、周通、刘猛,让他们暗中集结兵马。三日之内,我要幽州铁骑、亲卫营、以及新编的冀州军,全部进入战备状态。人衔枚,马裹蹄,随时准备开赴战场!”
“第三,”秦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博陵”二字上,“告诉他们,这一次,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些上蹿下跳的流寇。”
徐世绩心中一凛,他抬起头,看向秦风。
只见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擒贼,先擒王。”
“我要用博陵崔氏,以及那些跟着他一起陪葬的顶级门阀的鲜血,来为我的河北新政,祭旗!”
一场名为“平乱”,实为“清洗”的巨大风暴,已然箭在弦上。
整个河北的天,都要变了。
而引爆这场风暴的引线,就在秦风的手中。他只需要等待,等待十日之后,那个月圆之夜的到来。
等待崔珉等人,亲手为自己,敲响丧钟。
第290章 风起冀北,铁骑南下
十日时间,弹指即逝。
冀州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早已是波涛汹涌。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就像一场早已排演好的戏剧,盘踞在冀州周边的几股势力,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攻势。
“燕王”高开道率领麾下精锐,突然出兵,攻陷了靠近幽州边界的渔阳郡数个县城,兵锋直指冀州东北。
“齐王”卢明月则从太行山中杀出,一路席卷了常山郡西部,声势浩大。
而黑山军的余部,更是如同蝗虫过境,在赵郡、巨鹿郡一带,四处劫掠,制造混乱。
一夜之间,冀州烽烟四起。
“流寇作乱,冀州大乱”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河北。
一封封请求支援的加急文书,如同雪片般,从各个遇袭的州县,飞向了信都总管府。
整个冀州,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那些刚刚投靠了秦风的中小世家,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们本以为抱上了大腿,从此可以高枕无忧,却没想到,转眼间,天就要塌下来了。
他们纷纷派人前往信都,名为请愿,实为探听虚实。他们害怕,害怕秦风的军队顶不住,害怕崔氏的阴谋得逞,害怕自己站错了队,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四起的烽烟,信都总管府,却显得异常平静。
秦风没有立刻派出大军四处救火,而是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在信都城西校场,举行军事总动员。
第二日,清晨。
城西校场,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三千亲卫营精锐,一万幽州铁骑,以及整编后焕然一新的三万冀州军,共计四万余名将士,全副武装,结成一个个森然的方阵,汇聚于此。
将台之上,秦风一身黑色甲胄,身披猩红披风,手按剑柄,目光如电。
在他的身后,张诚、周通、刘猛、王虎等一众悍将,肃然而立。
将台之下,除了数万名军容严整的将士,还有数百名被“邀请”前来观礼的冀州世家代表。李德、刘庆等最早投靠的“自己人”,站在最前排,而其他中小世家的家主,则站在后面,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安与惶恐。
他们看着那如林的长枪,如雪的刀刃,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都这种时候了,总管大人不赶紧派兵平乱,把大家叫到这里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辰时,旭日东升。
秦风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苍穹,声如洪钟。
“将士们!”
“昨日,流寇四起,祸乱冀州,百姓流离失所,家园毁于一旦!”
“尔等,皆是我大隋的兵,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告诉我,面对此情此景,我等当如何?!”
“杀!杀!杀!”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秦风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但是,你们可知,这些流寇,为何会突然作乱?是谁,在背后为他们提供兵器粮草?是谁,引狼入室,欲将我冀州,化为一片焦土?!”
他猛地转身,从身旁徐世绩的手中,接过一卷厚厚的卷宗。
“博陵崔氏,家主崔珉!”
秦风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勾结叛军,通敌叛国!罪证在此!”
他将手中的卷宗,狠狠地摔在将台之上。
“哗啦”一声,卷宗散开,一封封带着崔氏印信的密信,一张张记录着罪证的供词,散落一地。
“来人!念!”
一名亲卫上前,捡起最上面的一封信,用尽全身力气,朗声宣读。
当崔珉资助叛军兵器粮草,约定在冀州共同起事的罪行,被一字一句地公之于众时,整个校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将台下的那些世家代表,一个个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他们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秦风亲手布下的,针对博陵崔氏的,必杀之局!
“通敌叛国,形同谋反!”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此等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我秦风,以大隋幽冀大总管之名,在此宣布——”
“博陵崔氏,及其党羽,皆为叛逆!当,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他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南方,那正是博陵郡的方向。
“张诚、周通听令!”
“末将在!”二人跨步出列,单膝跪地。
“命你二人,亲率幽州铁骑及亲卫营主力,共计一万三千人,即刻出发!目标——博陵!”
“我不要你们去管那些流寇,我只要你们,在三日之内,踏平崔氏府邸!将崔氏一族,连根拔起!凡其党羽,一律格杀勿论!”
“遵命!”张诚与周通齐声领命,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王虎、刘猛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冀州军主力,兵分两路。一路北上,‘牵制’高开道。一路西进,‘监视’卢明月。”秦风在“牵制”和“监视”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记住,不要急着决战。我要让这些流寇,再多蹦跶几天,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是谁,在勾结他们!”
“末将明白!”王虎和刘猛心领神会。
这是要围点打援,更是要让崔氏的罪名,在战火中,坐得更实!
将台之下,李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崔氏叛国,罪不容赦!我安平李氏,愿献出家族所有存粮,并组织三千乡勇,助总管大人平叛!”
他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其余数百名世家家主,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
“我等,愿倾尽家产,助总管大人,诛杀国贼!”
“请总管大人下令!我等万死不辞!”
他们用最卑微的姿态,最狂热的呐喊,来向秦风表达自己的忠诚,来与博陵崔氏,划清最后的界限。
秦风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世家代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锋在朝阳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出发!”
一声令下,鼓声震天。
张诚与周通翻身上马,率领着一万三千名最精锐的骑兵与步卒,组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从校场开拔,向着南方,滚滚而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在边境线上叫嚣的叛军。
而是河北大地上,那颗最璀璨,也最腐朽的明珠。
博陵崔氏。
狩猎,开始了,你这么牛敢给我玩手段,最好有大宗师。
第291章 兵临城下,崔氏之惊
黑色的洪流,自北向南,席卷而来。
一万三千名幽州军精锐,在张诚与周通的率领下,如同一柄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冀州的版图之上。他们的行军速度,快得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大军沿着官道长驱直入,所有沿途的关隘不敢阻拦,纷纷放行。
寂静无声的行军队伍中,只听得见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战马沉重的呼吸。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冷硬如铁的神情。他们是秦风手中最锋利的刀,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博陵。
这支军队的行动,是如此的迅速而又隐秘,以至于当他们已经深入冀州腹地时,因为过城不入,沿途的州县官府,甚至都还未曾收到任何关于这支大军入境的消息,大军赶到后才发现。
与此同时,博陵郡,崔氏府邸。
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府院,依旧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安宁之中。家主崔珉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手中端着一杯上好的春茶,神态悠闲。他正在等待,等待着从冀州各地传来的好消息。
在他看来,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高开道、卢明月等人,都是桀骜不驯的豺狼,一旦被放入冀州这块肥美的草场,必然会掀起滔天大乱。到那时,秦风必然会被这四处燃起的烽火,搞得焦头烂额。
一个连治下都无法安定的总管,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到那时,他只需要以河北世家领袖的身份,站出来“调停”,便能轻易地拿回自己失去的一切,甚至还能让秦风那个黄口小儿,对他感恩戴德。
“家主!”一名管家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信都那边传来消息了!”
“哦?”崔珉放下茶盏,嘴角噙着一丝智珠在握的笑意,“是秦风派兵去救火了?还是向我们求援了?”
“不……都不是……”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消息说,秦风昨日在信都城西校场,召集了四万大军,举行了军事总动员。”
“总动员?”崔珉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想干什么?集结重兵,与高开道等人决战?”
“不……不是……”管家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他在校场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了……宣读了我们崔氏勾结流寇,通敌叛国的罪证,并且……并且……”
“并且什么?快说!”崔珉厉声喝道。
“并且,他已经派出了麾下最精锐的一万三千幽州军,目标……目标直指我们博陵!”
“哐当!”
崔珉手中的茶盏,失手滑落,在名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失声叫道,声音尖锐而又刺耳,“他怎么敢?!他怎么会有证据?!我的计划如此周密,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在他看来,秦风此刻应该正被四处的叛乱搞得焦头烂额,怎么可能有精力,有胆量,来主动攻击自己这个河北世家的领袖?这一定是虚张声势!一定是秦风为了稳定冀州人心,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崔珉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秦风这是在吓唬我!他不敢来,他绝对不敢来!”
然而,他的自我安慰,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第二份情报,如同催命符一般,被快马送到了他的案头。
“家主!大事不好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被人抬了进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吼道,“秦……秦风的大军,已经越过了安平郡!他们的前锋,距离博陵,已不足百里!”
如果说第一份情报,还让崔珉心存幻想,那么这份由家族斥候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则如同一记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秦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些流寇。
他真正的目标,就是自己!就是他博陵崔氏!
“快!快召集所有人!所有人!”崔珉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
很快,崔氏府邸的议事大厅内,挤满了崔氏的核心族人。当他们得知秦风的大军正以雷霆之势杀来时,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会这样?家主,您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握吗?”
“一万三千幽州精锐啊!那可是能和突厥人硬撼的百战之师!我们拿什么去挡?”
“投降吧!家主!我们立刻派人去向秦总管投降!或许还能保全家族!”一名年轻的族人,面无人色地哀求道。
“住口!”崔珉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怒吼道,“天真!愚蠢!秦风既然已经将‘通敌叛国’的罪名扣在了我们头上,他还会接受我们的投降吗?他这是要拿我们崔氏的血,来祭他的刀!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他强行压下族内的混乱,数百年来世家领袖的威严,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他赤红着双眼,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嘶声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唯一的活路,就是守住坞堡,等待援军!”
“传我命令!”崔珉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立刻召集府中所有供奉高手、护院死士!开启坞堡的所有防御!将府库里的兵甲,全部发下去!告诉他们,守住坞,每人赏金百两!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在死亡的威胁下,崔氏数百年的底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高大的坞堡外墙上,一架架弩机被推了出来,箭塔上站满了弓手。坞堡的大门,也被死死顶住。整个崔氏府邸,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战争堡垒。
做完这一切,崔珉依旧觉得不保险。他抓过笔墨,亲手写了数封求援信。
“你!立刻带上重金,去清河!告诉崔景,唇亡齿寒的道理!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出兵,从背后袭扰秦风的粮道!”
“还有你!去赵郡!告诉李宗,秦风若是灭了我,下一个就是他!让他即刻起兵,牵制秦风的后路!”
他一连派出了数名最心腹的死士,让他们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和足以让任何人动心的重金,从不同的方向,冲出博陵城,前往那些曾经的“盟友”处求援。他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些盟友的身上。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那些信使,刚刚策马奔出博陵城不到二十里。一片寂静的树林中,数十张早已拉满的弓弦,悄然松开。
“咻咻咻——”
箭雨,铺天盖地。
那几名身手不凡的崔氏死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数十名身穿幽州军斥候服饰的士兵,从林中走出,他们熟练地从尸体上搜出了那些信件和金银,然后将尸体拖入密林深处。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博陵城的城墙之上,崔珉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突然,他身旁的族人发出一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远方的地平线。
崔珉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西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那条线,在迅速地变粗、变长,仿佛有无尽的墨汁,正在侵染着血色的天空。
很快,他们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线,那是无边无际的铁甲,是密密麻麻的长枪,是汇聚成海洋的黑色战旗!
一面绣着狰狞巨兽的“秦”字大旗,在军阵的最前方,迎风招展,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数万大军,兵临城下。
那股冰冷、肃杀,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铁血煞气,笼罩了整座博陵城。坞堡上,所有的崔氏族人,都感到了一阵腿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大军在距离坞堡一里外,停下了脚步。
张诚策马而出,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惊慌失措的身影,没有下令攻城,只是举起了手。
一名亲卫上前,递给他一捆东西。
张诚接过,那正是从崔氏信使身上缴获的,那几封求援信。
“嗖!嗖!嗖!”
数十名神射手弯弓搭箭,将那些绑着信件的箭矢,一支支地,射上了城的城头。
城墙上的崔氏族人,面面相觑。一名胆大的家丁,颤抖着上前,拔下一支箭,解下了上面的信件,呈给了崔珉。
崔珉疑惑地展开信,只看了一眼,他的身体,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那上面,是他亲笔写给清河崔氏的求援信!是他最后的希望!
其余的族人,也纷纷捡起了其他的信件。当他们看清楚信上的内容,再看看城外那早已将他们信使截杀,如今又将信件原封不动射回来的幽州军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的求援之路,从一开始,就被斩断了。
他们所谓的盟友,根本不可能来救他们。
甚至,那些盟友,很可能早已将他们出卖!
绝望,如同最黑暗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城墙上每一个崔氏族人的心。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城外,张诚看着城墙上那一片混乱的景象,嘴角露出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攻心,为上。
主公的计策,总是这般,招招致命。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森然的血光。
“传我命令!”
“明日清晨,攻城!”
第292章 坞堡攻防,绝望之始
一夜无话。
对于博陵城内的崔氏族人而言,这是一个不眠之夜。绝望与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坞堡内蔓延。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暗中咒骂,更有人在密谋着,如何打开城门,向城外的秦风大军投降,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崔珉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酷烈。他派出了最忠心的死士,组成了督战队,在坞堡内来回巡视。任何敢于妖言惑众,动摇军心者,无论亲疏,立斩不赦。一夜之间,便有十几名主张投降的旁系族人和家丁,被砍下了头颅,高高地悬挂在坞堡的内墙之上。
血腥的镇压,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局势,却也让坞堡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和诡异。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城外的幽州军大营,已经动了起来。沉闷的号角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张诚一身戎装,站在高高的将台之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远处那座看似坚固的坞堡。
“主公有令,午时之前,必须破城。”他淡淡地说道。
“将军放心!”周通瓮声瓮气地回答,他摸了摸腰间的横刀看着坞堡,“看末将如何砸开这乌龟壳!”
“传令!”张诚没有理会他的请战,而是举起了手中的令旗,“床弩营,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军阵后方,响起了一阵沉重的机括绞动声。数百名膀大腰圆的士兵,合力将数十架庞然大物,缓缓地推到了阵前。
那是一种比寻常床弩,要大上整整一圈的重型床弩。它们的弩臂,由最坚韧的百年铁木制成,外面包裹着厚厚的铁皮。弩弦,更是用数十股牛筋绞合而成,粗如儿臂。而它们所使用的“箭”,也早已不是寻常的箭矢,而是一根根长达丈许,顶端装着精铁矛头的巨型弩枪!
这,正是幽州军工坊,根据秦风提供的图纸,秘密打造出的攻城利器。其威力之大,足以洞穿寻常城墙!
城墙上,崔珉看着那些被推到阵前的狰狞巨物,瞳孔猛地收缩。他虽然不认识这是何物,但那巨大的体型和森然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阵心悸。
“放箭!快放箭!不要让它们靠近!”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坞堡的箭塔上,箭如雨下。
然而,幽州军早已做好了准备。前排的士兵,举起了一面面门板大小的特制塔盾,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之墙。箭矢射在上面,除了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
就在崔氏弓手徒劳的攻击中,那数十架重型床弩,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目标,敌方箭塔,城墙薄弱处!”
“预备——”
“放!”
伴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根绷紧到极致的弩弦,同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嗡鸣。
“咻——咻——咻——”
数十根丈许长的巨型弩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死亡闪电,瞬间跨越了数百步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了崔氏坞堡的防御工事之上。
“轰!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一座由青石砌成的箭塔,被三根弩枪同时命中。坚固的石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洞穿、撕裂。整座箭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上面的十几个崔氏弓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随着碎石,一起坠落,被砸成了肉泥。
另一处城墙的垛口,被一根弩枪正面击中。厚重的墙体,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四溅,后面的几名家丁,直接被恐怖的冲击力,震得内脏破碎,口喷鲜血而亡。
仅仅一轮齐射,崔氏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便已是千疮百孔。
城墙上的崔氏族人,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城武器?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心中的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
“这……这是什么怪物……”
“天啊……这还怎么守……”
“稳住!都给我稳住!”崔珉目眦欲裂,他拔出佩剑,斩杀了一名想要逃跑的家丁,“弓箭手!继续放箭!给我压制住他们!”
然而,他的吼声,在幽州军第二轮齐射的巨响中,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轰隆——”
又是一轮地动山摇。
“周通!”张诚的声音,冷酷而又及时地响起,“破门队,出击!”
“得令!”
周通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他一手持着横刀,一手举着一面巨大的塔盾,第一个冲出了军阵。
在他的身后,三百名亲卫营的精锐,同样手持塔盾,组成了一个紧密的冲锋阵型,如同一只钢铁的楔子,顶着城墙上稀稀拉拉的箭雨,直扑坞堡那扇厚重的包铁大门。
“供奉!快!快请供奉出手!拦住他们!”崔珉见状,惊骇欲绝,他知道,一旦大门被破,一切就都完了。
随着他的命令,坞堡之内,数道身影冲天而起。那是五名崔氏耗费重金招揽的先天境界供奉。他们一个个气息强悍,身法矫健,直接从数十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如苍鹰搏兔,手中兵刃闪烁着寒光,直取冲在最前方的周通。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好,只要能斩杀了对方的领军大将,必然能挫动敌军的士气。
“来得好!”
周通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凌厉劲风,不惊反喜。他不闪不避,猛地一声大吼,全身肌肉虬结,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开山!”
他手中的横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狂猛的弧线,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迎向了从天而降的五名先天高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周通只觉得一股沛然横刀的刀柄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那五名先天供奉,同样不好受。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粗鲁的莽汉,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蛮力。五人联手的一击,竟然只是将他震退,而未能伤其分毫。其中两人,更是被那狂暴的刀气,震得气血翻腾,险些当场吐血。
高手相争,只在瞬息。
周通虽然被震退,却也成功地为身后的破门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结阵!绞杀!”
三百名亲卫营精锐,训练有素地散开,瞬间组成了一个个军阵,将那五名刚刚落地的先天供奉,团团围困在了中央。
这些江湖高手,单打独斗,或许能以一敌百。但陷入这由后天高手组成的百战精锐组成的杀阵之中,除非他们借助轻功逃跑,不然他们的处境,立刻变得岌岌可危。四面八方,都是配合默契的长枪与战刀,每一次攻击,都直指他们的要害。他们引以为傲的身法,在狭小的空间内,根本无法施展开来。
不过片刻功夫,一名供奉便躲闪不及,被三杆长枪同时刺穿了身体,当场毙命。
而在另一边,一根由整棵巨木制成的撞木,在数十名士兵的合力推动下,已经狠狠地撞向了坞堡的大门。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让整个坞堡,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厚重的包铁大门上,出现了一丝丝裂纹。
“咚!”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
裂纹,在迅速地扩大。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坞堡内所有崔氏族人的心脏之上。
崔珉站在高高的望楼上,看着在军阵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脱困,身上不断添加新伤的供奉高手,又看了看那扇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撞开的大门,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从未想过,自己家族耗费了数代心血,打造出的坚固坞堡,在秦风的精锐大军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所谓的百年底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轰——!”
终于,在一声震天的巨响之中,那扇象征着崔氏最后尊严的大门,被彻底撞成了碎片。
“兄弟们!给我杀!”
周通一马当先,他手中的横刀,早已沾满了鲜血。他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第一个冲进了坞堡。
在他的身后,数千名幽州军将士,如同黑色的潮水,怒吼着,咆哮着,涌入了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府邸。
崔氏最后的屏障,被彻底撕碎了。
第293章 宗师之威,崔珉末路
坞堡的大门,一旦被攻破,接下来的战斗,便不再是攻防战,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幽州军的士兵,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了羊群。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结成一个个小型的战斗阵型,在坞堡内那复杂的巷道中,高效而又冷酷地,收割着生命。
崔氏的私兵和家丁,虽然人数众多,但在这些百战精锐面前,却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他们的抵抗,毫无作用,往往是一个照面,手中的兵器便被磕飞,紧接着,冰冷的刀锋,便会划过他们的咽喉。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了整个府邸。鲜血,染红了青石铺就的地面,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
周通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他手中的横刀,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任何敢于挡在他面前的敌人,无论是崔氏的死士,还是悍不畏死的家丁,都会被他一刀结果姓名。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就在坞堡前院的抵抗,即将被彻底肃清之时。从府邸最深处的祠堂方向,突然传来了三股强大无比的气息。
紧接着,三名须发皆白,身穿锦袍的老者,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祠堂的屋顶之上。他们的眼神,阴冷而又狠毒,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远非之前那些先天供奉可比。
这,才是博陵崔氏真正的底牌——三名已经闭关多年,达到了先天境界后期的供奉长老。
“贼将休得猖狂!”
其中一名长老,发出一声厉喝。他看准了正在阵前指挥的张诚,身形一动,便从屋顶上飘然而下,如同一只大鸟,凌空扑来。他的目标很明确,擒贼先擒王!
另外两名长老,也同时发动,从另外两个方向,呈品字形,包抄向张诚。
三名先天后期高手的联手一击,其威势,何等恐怖!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保护将军!”
张诚身边的亲卫,虽然心中惊骇,但依旧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他们迅速结成圆阵,将张诚牢牢地护在中央,数十杆长枪,同时向上刺出,形成了一片钢铁的丛林。
然而,这毕竟是三名站在世俗武力顶端的强者。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长老,双掌拍出,雄浑的罡气,直接将七八杆长枪,震成了碎片。整个亲卫的阵型,都为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名士兵,更是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眼看着亲卫的阵型,即将被撕开一个缺口,张诚已经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准备亲自迎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张诚的身前。
这道身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来人,正是秦风。
他已于昨夜,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军中。
秦风的出现,让那三名长老,心中都是一惊。但他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攻势反而变得更加凌厉。
“杀!”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在他看来,秦风如此年轻,就算有些实力,也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他要用这个年轻将领的头颅,来为崔氏,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秦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腰间的佩剑,都没有拔出。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名冲来的长老,遥遥地,凌空一点。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烟火气。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那一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凝练到了极致的恐怖力量,瞬间洞穿了虚空。
七杀指!
那名先天长老,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危机,将自己瞬间笼罩。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无形的指力,印在了自己的护体真气之上。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碎。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连一瞬间,都没能阻挡,便寸寸碎裂。
紧接着,那股无可抵挡的恐怖力量,涌入了他的体内。
一杀气血!
他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逆流。
二杀经络!
他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
三杀筋骨,四杀脏腑,五杀神魂……
七重截然不同的暗劲,在他的体内,接连不断地爆发。
他的身体,还在半空中,前冲的姿态,甚至都还没有改变。但他的生机,却已在这一指之下,被彻底断绝。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眼中的神采,迅速地黯淡了下去。七道血箭,从他的眼、耳、口、鼻中,同时喷射而出。
“噗通。”
他的尸体,重重地摔落在地,再无声息。
一指,秒杀一名先天后期高手!
这如同神魔降世般的一幕,让整个喧嚣的战场,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幽州军,还是负隅顽抗的崔氏私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
剩下的那两名先天长老,更是吓得肝胆俱裂。他们脸上的杀意,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在秦风的面前,他们又岂有逃跑的机会?
秦风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
凌波微步!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后发而先至,瞬间出现在了那两名长老的身后。
他伸出双手,轻飘飘地,按在了两人的后心之上。
那两名长老,只觉得一股灼热、刚猛,如同煌煌大日般的恐怖内力,涌入了自己的体内。
“轰!”
两人体内的经脉,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内力,瞬间摧毁得一干二...
他们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软泥,瘫软在地,虽然未死,却已是废人。
举手投足之间,便解决了崔氏最后的三张底牌。
秦风没有再看那两个废人一眼,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崔氏的祠堂走去。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恐怖气场,让所有挡在他面前的崔氏私兵,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所有人都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而又可笑。
秦风推开祠堂厚重的大门,走了进去。
祠堂内,檀香袅袅。
崔珉身穿着只有祭祀大典时,才会穿上的繁复盛装,面如死灰地,跪坐在崔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感受到了那三名供奉长老气息的消失。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如同魔神般的年轻身影。
他知道。
传承了数百年的博陵崔氏,从这一刻起,彻底完了。
第294章 尘埃落定,惊天密信
祠堂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一排排的灵位在烛火的映照下,投下幢幢鬼影,显得阴森而又肃穆。
秦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崔珉的心脏上。
他走到崔珉的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在河北呼风唤雨,如今却状若疯魔的老人。
他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说任何一句嘲讽的话。
他只是从怀中,拿出了一叠厚厚的信件,随手扔在了崔珉的面前。
“哗啦——”
信件散落一地。
崔珉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些信件上。当他看清楚信封上,那些熟悉的家族印记和火漆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都是他曾经的“盟友”——清河崔氏、赵郡李氏、范阳卢氏……
他颤抖着手,捡起了一封。
信,是安平苏氏的家主,写给信都总管府的。信中,详细地揭发了崔珉是如何在密室中,定下“软抵制”的策略,又是如何煽动村民,破坏盐场建设的。
他又捡起了另一封。
信,是河间张氏写的,上面密告了崔氏在自家田庄里,私藏了多少铠甲兵器,甚至连藏匿的地点,都画出了详细的地图。
一封封,一件件,都是他曾经最信任的盟友,递给秦风的,最致命的投名状。
他亲自定下的“攻守同盟”策略,如今,却成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呵呵……呵呵呵呵……”
崔珉看着这些信,突然发出了癫狂的笑声。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悔恨与自嘲。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中却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我恨!我恨啊!”他抬起头,用一种怨毒无比的眼神,看着秦风,嘶吼道,“我恨的不是你秦风!我恨的是这群毫无信义,背信弃义的豺狼!我恨我错信了他们!”
秦风冷漠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成王败寇而已。”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你的错,不在于信错了人,而在于,你从一开始,就站错了队。”
“更在于,”秦风的语气,陡然转冷,“你不该为了你的一己之私,勾结流寇,将战火引向治下的无辜百姓。”
说完,秦风不再与他废话。
“来人。”
两名亲卫上前,将已经彻底崩溃的崔珉,以及祠堂内那些瑟瑟发抖的崔氏核心族人,全部拿下,关押待审。
祠堂外,战斗已经结束。
整个崔氏坞堡,已被幽州军完全控制。
徐世绩带着一队文吏,快步走来,向秦风行礼:“主公,所有抵抗力量已被肃清。”
“嗯。”秦风点了点头,“开始查抄府库吧。”
“是。”
徐世绩领命,带着人,前往崔氏府库。
当那扇由精铁打造,厚达半尺的府库大门,被缓缓推开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徐世绩,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府库之内,堆积如山的,是金灿灿的金饼,和白花花的银锭。一箱箱的铜钱,码放得整整齐齐,几乎要顶到房梁。各种珍贵的珠宝、玉器、古玩字画,更是随意地堆放在角落里,仿佛是寻常的杂物。
而在另一边的粮仓中,堆积如山的粮食和布匹,足以支撑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征战数年之用!
“百年世家,国之巨蠹,果然名不虚传。”徐世绩发出一声感叹。
他立刻组织人手,开始清点、登记这些海量的财富。
就在清查的过程中,一名细心的文吏,在府库最深处的一面墙壁上,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徐世绩命人打开暗格,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是厚厚一叠,崔珉与各方势力来往的密信。
徐世绩一封封地翻看着。
大部分,都是崔氏与河北其他世家,以及那些流寇首领来往的信件,这些,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然而,当徐世绩翻到最下面一封信时,他的脸色,瞬间剧变。
那封信的信纸,用的是一种特殊的羊皮纸。信上的文字,也不是汉字,而是一种弯弯曲曲,如同蝌蚪般的异族文字。
最让徐世绩心惊的,是信件末尾,那个用鲜血盖上的,狰狞的狼头印章。
突厥!
徐世绩虽然不认识突厥文字,但这个狼头印章,他却在军中的情报卷宗里,见过无数次。这是突厥王庭,最高级别的信物!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这封信,小心翼翼地封存好,亲自送到了秦风的面前。
“主公,您看这个。”徐世绩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秦风正在一处凉亭中,擦拭着自己的长枪。他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
虽然他也不认识突厥文字,但在混沌珠的帮助下,这些文字的含义,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信,是突厥的始毕可汗,写给崔珉的亲笔信。
信中的内容,让秦风的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杀机。
信中,详细地记录了崔氏,在过去的数年间,是如何通过边境的走私商队,源源不断地,向突厥偷运大隋严令禁止出口的铁器、食盐和粮食。
作为交换,突厥则承诺,会在关键时刻,给予崔氏军事上的支持。
信中,甚至还提到了一个惊天的阴谋——双方约定,一旦中原大乱,崔氏将在内部策应,引突厥的铁骑,从幽州长城防线的薄弱处入关,消灭幽冀隋军!
而作为回报,始毕可汗承诺,在事成之后,只带走劫掠财物,将整个河北,都让给崔氏,让他们成为名副其实的“河北王”!
信的末尾,还隐晦地提到,此事,关陇集团中的某些大人物,也早已知晓,并表示了默许的态度。
“好……好一个博陵崔氏!”
秦风看完信,气极反笑。他手中的信纸,在他的内力激荡之下,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了飞灰。
他一直以为,崔氏,只是一个贪婪、顽固的地方门阀。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条盘踞在河北的毒蛇,竟然早已暗中勾结外族,做下了这等通敌卖国,意图颠覆社稷的滔天大罪!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世家门阀之争。
这,是叛国!
秦风眼中杀机暴涨,他将另一封作为证据的信件小心收好。
这份证据,比他之前掌握的所有罪证,都要致命一万倍。
这,将是他日后,用来对付关陇集团,甚至是在未来问鼎天下之时,可以用来号令天下,清算所有卖国贼的,最强杀手锏!
“徐世绩。”
“属下在。”
“传我命令,”秦风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明日,在博陵城广场,召开公审大会。”
“我要让全河北的百姓,都亲眼看看,他们敬畏了数百年的博陵崔氏,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第295章 公审大会,血洗博陵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整个博陵城便被一种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幽州军士兵,接管了城内的所有街道。他们在城中央最大的广场上,用木头,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高的审判台。
与此同时,一则由总管府发布的告示,贴满了城内的大街小巷。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今日午时,幽冀大总管秦风,将在此地,公开审判叛国巨贼,博陵崔氏!
消息一出,整个博陵城,乃至周边乡野的百姓,都轰动了。
崔氏,对于博陵的百姓而言,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一般,是他们数百年来,既敬畏又憎恨的存在。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竟然会以“叛国贼”的身份,被押上审判台。
好奇、疑惑、震惊……种种复杂的情绪,驱使着无数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城中心的广场。
午时,烈日当空。
广场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数万名百姓,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鼓响之后。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崔珉,以及崔氏的核心族人,共计三百一十二人,被五花大绑,披头散发地,押上了审判台。
看着这些往日里锦衣玉食,作威作福的老爷们,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跪在台上,台下的百姓,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秦风一身黑甲,端坐于审判台的正上方,面沉如水。
徐世绩手持一卷卷宗,走到了台前。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肃静!”
“今日,奉总管大人之命,在此公审叛国之贼,博陵崔氏!”
“其罪一,”徐世绩的声音,铿锵有力,“横征暴敛,鱼肉乡里!崔氏盘踞博陵数百年,巧取豪夺,兼并土地百万顷,致使万千百姓,流离失所,卖儿卖女,易子而食!其罪当诛!”
说完,他对着台下喊道:“带人证!”
几名士兵,带上来了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
其中一个老农,一上台,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秦风,泣不成声地哭诉道:“青天大老爷啊!求您为我们做主啊!小老儿家三代,都为崔家做佃户,辛辛苦苦一年,打下的粮食,九成都要交给他们!去年,我那小孙子,就是因为交不上租子,被崔家的管事,活活打死的啊!”
他的哭诉,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台下,立刻有无数的百姓,跟着哭喊了起来。
“我家的地,也是被他们抢走的!”
“我女儿,被崔家的少爷看上,抢进府里,不到三个月,就被折磨死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对崔氏的滔天怒火,被彻底点燃。
徐世绩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继续宣读。
“其罪二,结党营私,对抗朝廷!秦总管奉陛下之命,清丈田亩,整顿赋税,崔氏非但不从,反而串联河北世家,公然对抗政令,阻挠朝廷大计!此乃目无君上,形同谋逆!其罪当诛!”
“其罪三,勾结流寇,祸乱冀州!为一己之私,崔珉暗中资助高开道、卢明月等流寇,引狼入室,致使冀州烽烟四起,百姓惨遭屠戮,家园毁于一旦!此等行径,丧心病狂!其罪当诛!”
每念一条罪状,台下百姓的怒火,便高涨一分。
到了最后,徐世绩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
他将信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上面那个狰狞的突厥狼头印章。
“诸位!以上种种,皆是小罪!”徐世绩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博陵崔氏,最不可赦之罪,乃是——通敌叛国!卖国求荣!”
他将信中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公之于众。
当听到崔氏,为了自己的“河北王”之梦,竟然不惜偷运铁器粮草资助突厥,甚至约定,要引突厥铁骑入关,劫掠河北同胞时,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百姓,都震惊了。
他们无法想象,自己头顶上的这个“天”,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的事情!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无边愤怒!
“杀了他们!杀了这群卖国贼!”
“国贼!无耻的国贼!”
“杀了崔氏!诛灭国贼!”
数万百姓,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将整个天空都掀翻。
民意,被彻底引爆。
跪在台上的崔珉,听到那封绝密的信件,竟然被公之于众,他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愤怒到扭曲的脸,听着那一声声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怒吼,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败给了秦风。
他是败给了天下人。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秦风,缓缓站起了身。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苍穹。
“博陵崔氏,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凡其核心族人,持械抵抗者,以及参与阴谋者,一律……”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上那三百多名瑟瑟发抖的崔氏族人。
“斩!”
一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台下的数百名刽子手,手持鬼头大刀,走上了审判台。
“不——!”
“饶命啊!总管大人饶命!”
凄厉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响彻云霄。
然而,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手起,刀落。
三百一十二颗人头,滚滚落地。
鲜血,如同喷泉,染红了整个高台,顺着台阶,汩汩流下。
这血腥而又酷烈的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它彻底摧毁了崔氏在河北数百年来,建立起的所有威望,也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向整个河北,宣告了秦风的铁血手腕。
对于那些被胁迫的崔氏旁支和家丁,秦风并没有赶尽杀绝。
他下令,将这些人,全部贬为官奴,押往平州盐场,进行强制劳动。
这既是惩罚,也算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同时,也为他自己的盐场,增加了数千名廉价的劳动力。
一场公审,一石数鸟。
从此以后,河北之地,再无人敢质疑秦风的权威。
第296章 河北震怖,诸家请罪
博陵崔氏,这个在河北屹立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在一日之间,轰然倒塌。
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通敌叛国”的罪名,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河北道。
消息所到之处,无不引起滔天巨浪。
整个河北的世家大族,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之中。
他们怕的,不仅仅是秦风那雷霆万钧的军事力量,更怕的,是他那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将一切都掀到明面上来的酷烈手段。
尤其是清河崔氏、赵郡李氏这些,之前与博陵崔氏过从甚密,甚至参与了“攻守同盟”的顶级门阀,更是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一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博陵城广场上,那三百多颗滚落的人头,和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他们很清楚,博陵崔氏的今天,随时都可能成为他们的明天。
秦风手中的刀,已经饮饱了血。下一刻,会落到谁的头上,谁也说不准。
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所谓的世家尊严和百年傲骨,都变得一文不值。
博陵崔氏被灭的第三天。
信都,总管府门外。
清河崔氏的当代家主崔景,这位年过六旬,在河北德高望重的老人,此刻却脱去了身上华贵的锦袍,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
他赤着上身,背上,捆着一根布满了尖刺的荆条。
在他的身后,跟着家族的嫡长子,以及十几名核心族人。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那是清河崔氏,数百年来积攒的所有田契、财册,以及家族私兵的名录。
崔景走到总管府门前,在无数百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长跪于地。
“罪臣,清河崔景,教子无方,识人不明,误信奸贼崔珉之言,险些酿成大错。今,特率族中子弟,负荆请罪!”
“愿献出家族所有田产、财富,裁撤所有部曲,只求总管大人,能饶恕我清河崔氏上下,三百余口性命!”
他的声音,苍老而又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这一跪,像是一个信号,彻底引爆了整个河北世家圈。
紧接着,赵郡李氏的家主李宗,也用同样的方式,带着族人,长跪在了总管府的另一侧。
博陵赵氏、中山刘氏、范阳祖氏……
一个又一个,在河北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土地为之震颤的顶级门阀家主,如同约好了一般,从各地赶来。
他们用最卑微,最屈辱的姿态,跪在了信都总管府的门前。
总管府外的整条长街,都被这些华贵的马车,和跪地请罪的世家家主们,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带来的,那一箱箱的金银财宝,和一摞摞的田契文书,在府门前,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信都城内所有的百姓。他们何曾见过,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视他们如蝼蚁的世家老爷们,竟然会有如此卑微的一天?
他们看向总管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然而,面对府外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总管府内,却没有任何反应。
秦风,没有立即接见他们。
他就让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家主们,在府门外,在那无数百姓的围观下,跪着。
烈日,炙烤着他们赤裸的脊背。
屈辱,噬咬着他们最后的尊严。
一天,一夜。
秦风用这种沉默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磨灭着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傲气。
直到第二天清晨,当这些家主们,一个个都因体力不支,面如死灰,几近昏厥之时,总管府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总管大人有令,宣诸位家主,入府议事。”
众家主如蒙大赦,在下人的搀扶下,互相搀扶着,走进了这座决定他们家族命运的府邸。
议事厅内,秦风端坐于主位,面无表情。
徐世绩,张诚等人,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众家主走进大厅,不敢抬头,再次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罪臣,叩见总管大人。”
秦风没有让他们起身,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将一叠从博陵崔氏府库中,查抄到的,他们与崔珉来往的密信,随手扔在了地上。
看着那些熟悉的,自己亲笔写下的信件,众家主只觉得眼前一黑,魂飞魄散。
“总管大人饶命!我等都是一时糊涂,被崔珉那奸贼蒙蔽了啊!”
“我等对总管大人,绝无二心!苍天可鉴!”
他们如同捣蒜一般,拼命地磕着头,额头,很快便渗出了鲜血。
许久,秦风冰冷的声音,才在大厅内响起。
“抬起头来。”
众家主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念在尔等,迷途知返,尚有悔过之心。”秦风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本官,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交出家族八成的土地,充入总管府府库,用于冀州战后重建,以及抚恤百姓。”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即日起,裁撤所有家族私兵、部曲,不得私藏片甲。一经查出,以谋逆论处。”
最后,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各家嫡系子弟,年满十六者,必须进入我总管府下辖的军、政各部任职。从最底层的文吏、队正做起,接受考核与监管。”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交出八成家产,等于抽掉了他们的经济基础。
裁撤私兵部曲,等于拔掉了他们的爪牙。
让嫡系子弟从底层做起,接受监管,更是将他们家族的未来,牢牢地攥在了秦风的手中。
这,几乎是夺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
然而,面对那高坐之上,眼神冷漠如冰的秦风,再看看地上那些足以让他们满门抄斩的信件。
他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罪臣……遵命。”
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景,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仿佛在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的家主,都只能含着血泪,答应了这近乎于掠夺的条件。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河北的天,彻底变了。
那个由世家门阀,掌控一切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第297章 风卷残云,清扫流寇
在用雷霆手段,彻底降服了河北所有的世家大族之后,秦风终于腾出手来,将目光,转向了那些依旧在冀州境内,四处肆虐的流寇。
这些曾经被崔珉视为心腹,被其他世家视为洪水猛兽的叛军,在如今的秦风眼中,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疥癣之疾罢了。
总管府的命令,迅速下达。
“传令王虎、刘猛,不必再瞻前顾后,即刻主动出击,三日之内,我要听到捷报!”
同时,一份由秦风亲自撰写的告令,传遍了冀州所有的州县乡野。
告令上,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揭露了博陵崔氏勾结流寇,祸乱家园的罪行,并言明,这些所谓的“燕王”、“齐王”,不过是崔氏豢养的走狗,是所有冀州百姓的公敌。
告令的最后,秦风以幽冀大总管的名义,号召各地的乡勇、豪杰,共同抵御外敌,保卫家园。凡斩杀流寇者,皆可凭人头,到当地官府,领取丰厚的赏钱。
一时间,整个冀州的民心,都被调动了起来。
“打倒崔氏走狗!”
“保卫家园,杀死流寇!”
原本对官军还有些抵触的各地乡勇,在得知真相后,纷纷响应号召,配合官军,清剿起了那些散落的乱兵。
而高开道与卢明月等人,也很快便尝到了苦果。
失去了崔氏在暗中源源不断提供的粮草和金钱资助,他们的部队,立刻就陷入了断粮的窘境。军心,开始浮动。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秦风麾下,那两支如同猛虎下山的正规军。
冀州西部,常山郡。
刘猛率领着他整编之后的一万五千名冀州军,与“齐王”卢明月的主力,狭路相逢。
经过了幽州军官的严格整训,又换装了从崔氏府库中缴获的精良兵甲,这支冀州军,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之前那支军容不整的乌合之众。
“兄弟们!总管大人在看着我们!让这帮杂碎看看,我们冀州男儿的厉害!”
刘猛一马当先,他修炼的金钟罩,已至化境,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其分毫。他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直接冲入了卢明月的军阵之中。
冀州军的士兵,士气高昂,紧随其后。
一场大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
卢明月的部队,虽然悍不畏死,但终究是装备、训练都远远落后的流寇。在冀州军的猛烈攻势下,很快便阵型崩溃,四散而逃。
卢明月本人,在乱军之中,被杀红了眼的刘猛,瞅准机会,一斧子斩于马下。
其硕大的头颅,被刘猛高高举起。
“卢明月已死!降者不杀!”
数万乱军,见主帅身亡,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而在冀州的东北部,渔阳郡。
王虎率领的另一路大军,也对上了“燕王”高开道。
高开道此人,为人极为狡猾。他深知自己绝非幽州军的对手,在得知卢明月兵败身亡的消息后,更是吓破了胆。
他不与王虎的大军正面硬拼,而是虚晃一枪,率领着麾下的数千残部,一路向北逃窜,企图逃回自己位于辽西的老巢。
然而,秦风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高开道仓皇逃窜,自以为已经逃出生天之时。在前方一处名为“断魂谷”的狭长谷道中,一支早已等候多时的军队,突然杀出。
为首的大将,正是幽州边军的统领,张诚。
“高开道!我家总管,已在此地,恭候多时了!”
高开道一头撞进了秦风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包围圈。
一场毫无悬念的伏击战之后,高开道全军覆没,其本人,在企图突围时,被张诚亲手生擒。
短短十数日之内,肆虐冀州东北部和西部的两股最大叛乱,便被秦风以风卷残云之势,彻底扫平。
秦风麾下军队,所展现出的强大战力,再一次,震慑了河北所有的宵小之辈。
如今,整个冀州,只剩下最后一股,由魏刀儿率领的,盘踞在赵郡、巨鹿郡一带。
所有人都知道,魏刀儿的背后,站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窦建德。
对于这个未来注定要成为一方霸主的人物,秦风不打算再假手于人。
他亲自点齐了三千名亲卫营精锐,佩上长枪,离开了信都。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辉煌胜利,来为这一次的河北平乱之战,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同时,他也要去亲眼看一看,这位未来的夏王,究竟有几分斤两。
三千亲卫营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冀州的平原。
秦风亲自率军,长途奔袭。战马的铁蹄,敲击着大地,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魏刀儿的残部,在得知高开道和卢明月先后覆灭的消息后,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他们放弃了所有劫掠来的辎重,拼命地向南逃窜,企图与窦建德的主力大军汇合。
然而,他们的两条腿,又如何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在巨鹿郡以南的一片开阔地上,秦风的铁骑,终于追上了他们。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秦风长枪前指,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三千名幽州铁骑,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开始加速。他们组成了一个锋利的锥形阵,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刺向了魏刀儿那混乱不堪的军阵。
魏刀儿的部队,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此刻更是斗志全无。
面对幽州铁骑那毁天灭地般的冲锋,他们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一个照面,前排的阵型,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铁骑过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就在秦风准备一鼓作气,将魏刀儿全歼于此之时。
异变,陡生。
南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尘土大起,遮天蔽日。
紧接着,一支军容严整,旌旗招展的大军,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支军队,与高开道等流寇,截然不同。他们的士兵,队列整齐,步伐沉稳,身上散发着一股百战之师才有的精悍之气。
军阵的最前方,一面绣着斗大“夏”字的王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来者,正是前来“援救”魏刀儿的,窦建德的主力大军!
“主公!是窦建德!”身旁的亲卫,语气凝重地说道。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那面“夏”字王旗之上,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知道,真正的大鱼,终于上钩了。
窦建德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与秦风的精锐,爆发一场遭遇战。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下令,让前军的步兵,就地结成方阵,弓箭手准备,严阵以待。
很快,双方的大军,便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形成了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秦总管,久仰大名。”窦建德策马而出,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隔着数百步的距离,向秦风遥遥喊话,“魏刀儿将军,乃是我故交,还请总管,能看在窦某的薄面上,放他一马。”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中气十足。
秦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窦建德,你今日,若是执意要保他,那便连你一起,埋葬在此地!”
霸道!狂傲!
窦建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幽州总管,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既然如此,”窦建德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那便,战吧!”
“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夏军的步兵方阵,开始如同移动的城墙一般,稳步向着秦风的骑兵阵地,压了过来。
“两翼包抄!放箭!”
秦风同样下达了命令。
他麾下的三千铁骑,立刻一分为二,如同两只张开的翅膀,发挥着骑兵的机动优势,不断地从夏军方阵的侧翼,进行袭扰和骑射。
一时间,箭如雨下,喊杀震天。
一场激烈的遭遇战,就此爆发。
战斗,很快便陷入了胶着。
窦建德的军队,训练有素,军纪严明。他们的步兵方阵,如同一个刺猬,让秦风的骑兵,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而窦建德的麾下,同样不乏猛将。双方的士兵,在战力上的差距,并不像之前那般悬殊。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想在这里,与窦建德消耗过多的兵力。
看来,只能用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来结束这场战斗了。
他将手中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身旁的副将。
“你来指挥,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他竟然,单人独骑,脱离了本阵,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直地,冲向了远处,那面被重重兵马,拱卫在中央的,“夏”字王旗!
他要,擒贼先擒王!
“拦住他!”
窦建德见秦风竟敢一人冲阵,又惊又怒。他立刻调集了身边,最精锐的五百名亲兵卫队,上前围杀。
“杀!”
数百名夏军精锐,从四面八方,涌向了秦风。
然而,他们在秦风的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
秦风甚至,都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剑。他只是,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朔。
长朔之上,雄浑的罡气,四溢而出。
凡是靠近他三尺之内的夏军士兵,无论是人,还是马,都会被那无形的罡气,震得筋骨寸断,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他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一条由鲜血和尸体铺就的道路,在他的身后,迅速地延伸。
转瞬之间,他便已冲破了重重阻碍,杀到了窦建德的面前。
此刻,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十丈。
窦建德的眼中,充满了惊骇。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的武力,竟然可以强大到如此地步!
秦风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于万军拱卫之中,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朔。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势,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长朔,仿佛不再是凡铁,而是一条即将吞噬天地的黑色巨龙。
他一枪,缓缓刺出。
枪尖,带着无可匹敌的,凝练到了极点的罡气,撕裂了空气,重重地,轰向了窦建德的护体真气。
这一枪,石破天惊!
第298章 一枪之威
面对秦风这仿佛要将天空都捅出一个窟窿的恐怖一枪,窦建德这位未来的夏王,头皮发麻,感受到了毕生从未有过的死亡威胁。
他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先天高手,一身修为不俗。
生死关头,他榨干了体内每一丝潜力,真气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得离谱的护体气盾,光芒璀璨,坚不可摧!
然而,这一切,在秦风那支灌注了至刚至阳内力的长朔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轰!”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闷雷般的炸响,仿佛不是砸在气盾上,而是直接锤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脏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慢放了一帧。
紧接着,在数万夏军士兵集体宕机的目光注视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窦建德那面足以抵挡万斤巨石冲击的护体真气,就如同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罩子,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夏军士兵们直接看傻了。
自家主公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功,就这么……没了?
长朔余势不减,枪尖上凝聚的罡气微微一吐,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窦建德的胸口。
“噗——!”
窦建德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巨象撞中,一口逆血在空中喷出了一道凄美的弧线,将身前的衣甲染得通红。
他那魁梧的身躯,再也抓不住马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保护主公!”
“主公!”
身旁的几名亲兵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总算在半空中将他接住。
此刻的窦建德,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秦风那一枪,虽然被他最后关头用佩刀挡了一下,卸去了部分力道,没能当场要了他的命,但那股霸道无匹的九阳罡气,依旧震断了他数根肋骨,更是将他体内的经脉搅得一团乱麻。
他,已然重创!
主帅,被敌方主将,于万军拱卫之中,只用了一招,就给打废了!
这一幕,对于一支军队的士气而言,是核弹级别的打击。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夏军士兵,全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他们看着那个在万军之中闲庭信步,如同天神下凡的黑甲身影,心中的战意和胆气,在这一刻,被抽得一干二净。
心态,彻底崩了!
原本严整如墙的军阵,瞬间出现了巨大的骚动和混乱,甚至有后排的士兵开始悄悄后退。
秦风一击得手,却并未恋战。
他只是居高临下,用一种看待蝼蚁般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个在亲兵怀中,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窦建德。
随后,他淡定地拨转马头,取下备用长朔随意一挥,荡开几个不知死活冲上来的夏军,再次杀开一条血路。
早已在外围游弋的幽州铁骑,立刻上前接应。
他,就这么在数万敌军的注视下,来时如雷霆,去时如清风,从容退回本阵。
这份神魔般的无敌武力,这份视万军如无物的霸气,彻底碾碎了所有夏军士兵的抵抗意志。
窦建德在亲兵的搀扶下,咳着血,勉强站稳了身体。他看着远处那黑甲之上纤尘不染,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的秦风,眼中除了骇然,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忌惮与恐惧。
这个人……是怪物吗?
他知道,今天,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连裤衩都输掉了。
“撤……”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
“全军……后撤!”
“主公!不可啊!我们还能再战!”身旁的将领双眼赤红,不甘心地劝道。
“撤!”窦建德厉声喝道,一口血沫喷了那将领一脸,他死死地盯着秦风,声音里带着颤抖,“有此人在,今日,我们……绝无一丝胜算!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他不顾麾下将领的劝阻,强行下达了全军后撤的命令。
夏军的鸣金声,仓皇而又凌乱地响起。
秦风冷眼看着对方溃退,并没有下令追击。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一战,他不仅要胜,更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一枪打断窦建德的脊梁骨,让他从此以后,闻“秦”色变,再也不敢动踏足河北的念头。
窦建德的大军,在丢下了数千具尸体和海量的辎重后,如同退潮般,狼狈不堪地向南退去。
至此,肆虐冀州数月之久的叛乱,在秦风的铁腕之下,被彻底扫平。
经此一役,“秦风”这个名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整个河北道所有人的心头。无论是苟延残喘的世家门阀,还是野心勃勃的各路反王,都对这个名字,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秦风班师返回信都。
他没有丝毫懈怠,立刻开始对幽、冀两州,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深度整合。
他将在幽州推行成功的军制改革、均田令、新税法,以不容置疑的强势态度,全面复制到了整个冀州。
所有反抗的声音,都在博陵崔氏那三百多颗人头的震慑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河北,在他的铁腕统治下,正在被迅速地,打造成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江山。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大业十一年底。
正当河北大地百废俱兴,一片欣欣向荣,秦风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稳地在河北种田发育,将这里打造成自己逐鹿天下的王基时。
一个惊人的消息,快马加鞭,从京师大兴,传到了信都总管府。
皇帝杨广,在经历了雁门关之围的惊吓后,彻底厌弃了北方,一意孤行,下旨迁都洛阳!
秦风站在巨大的沙盘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洛阳”那两个字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悠长。
他知道,历史的齿轮,终究还是转到了这一刻。
天下的风云中心,即将转移。
一场席卷整个大隋,让无数英雄豪杰粉墨登场,又黯然落幕的真正乱世,就要来了。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他的生命,也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第300章 幽冀总管,权倾河北
返回信都之后,秦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正式下令,撤销了原有的幽州总管府和冀州总管府。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权力更为集中的机构——幽冀大总管府。
从此以后,幽、冀两州的军、政、财、人事大权,将彻底总揽于他一人之手。河北之地,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他的独立王国。
紧接着,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在整个冀州,全面展开。
秦风将从各大世家手中,收缴上来的那数以百万亩计的肥沃土地,进行了重新分配。
其中一部分,被划为军屯田,由军队负责耕种,所得产出,直接供应军需,实现了军队的自给自足。
而另一部分,则以一种极其低廉的价格,租售给了那些因为战乱和世家兼并,而失去土地的流民和佃户。
“耕者有其田”。
这个无数农民,世世代代的梦想,在秦风的治下,成为了现实。
当那些流民,从官吏的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田契时,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朝着信都的方向,高呼“总管大人万岁”。
民心,在这一刻,彻底归附。
有了土地和民心,秦风的下一步,便是扩充军队。
他用从崔氏等门阀府库中,缴获的海量财富,作为军费。在幽、冀两州,再次进行大规模的征兵。
同时,他下令,将幽州的军工坊,规模扩大十倍,日夜不停地,打造精良的兵甲和武器。
短短数月之间,秦风麾下的幽冀军,总兵力,便从原来的五万,扩充到了整整十万,成立和修复折冲府将近百座,手下亲卫营直接抽调过半去各地组建折冲府!
而且,这十万大军,有五万是脱产的职业军人。他们拿着丰厚的军饷,穿着坚固的铠甲,使用着锋利的兵器,进行着最严酷的训练。其战斗力,早已远非天下任何一支反王,甚至是朝廷的卫戍部队,可以比拟。
另外五万是预备队,训练强度不大,但是比武继续,每隔三个月大比一次,根据需要前三千之五千人人进入战兵,战兵后的三千至五千人退入二线部队。
在政务方面,一个完全忠于秦风的,高效的统治核心,也正式建立。
徐世绩,被秦风正式任命为幽冀大总管府长史,总领两州民政、财政。
张诚,被任命为幽冀兵马副元帅,统管全军的训练与调动。
周通、刘猛、王虎等人,也皆因功晋升,成为了一方统领数千兵马的大将。
整个幽冀大总管府,从上到下,所有的关键职位,都换上了秦风最信任的心腹。
返回信都的杨玥,看着自己的丈夫,在短短数月之间,便将一个混乱不堪,世家林立的冀州,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军队兵强马壮。
她心中的那份爱慕与崇拜,也达到了顶点。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皇叔,当初将自己嫁给这个男人,或许是他这一生中,做出的最英明的决定之一。
夜深人静时,秦风独自一人,来到了书房的密室之中。
他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的,正是那封,足以引爆整个天下的,博陵崔氏通敌突厥的密信。
他看着这封信,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封信,现在还不是动用的时候。一旦将它公之于众,虽然能打击到关陇集团,但同样,也会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之上,成为天下所有门阀的公敌。
但未来,当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之时,这封信,将成为他手中,一张号令天下,清算国贼的,最强的王牌。
他将信,妥善地保管好。
回顾此次的河北之战,虽然过程堪称顺利,但也暴露出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对广大的,底层乡野的控制力,依旧十分薄弱。
政令,虽然能下达到县一级,但到了乡、村,依旧是依靠当地的乡绅、里正来维持。这些人,很多都和旧的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必须建立一套,能将总管府的控制力,深入到最基层的管理体系。”
秦风下定决心。
他准备,从那些在战斗中立下功勋,又因伤退伍的老兵中,挑选、培训一批忠诚可靠的人。
然后,将他们任命为各地的乡正(隋唐时期有这个职务),取代原有的地方势力。
这些人,对秦风忠心耿耿,又熟悉军旅,执行力强。由他们来掌控基层,整个幽冀,才能真正地,如臂使指。
就在秦风有条不紊地,打造着自己的铁桶江山之时。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从南方传来。
皇帝杨广,不顾群臣的反对,执意迁都洛阳。
同时,一道加急的旨意,也送到了信都。
圣旨上,杨广对秦风平定河北叛乱的功绩,大加赞赏,命令秦风,即刻点齐兵马,前往洛阳,随驾南巡。
议事厅内,徐世绩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主公,陛下此举,无异于自取灭亡!”他沉声分析道,“如今,北方已是暗流涌动,若是陛下坐镇,以大隋现在的底蕴还能震慑住各大势力。陛下一旦离开北方,前往江南,这中原之地,必将成为群雄逐鹿的战场。到那时,天下,就真的要大乱了。”
秦风看着地图,目光,在“洛阳”、“江都”、“太原”、“瓦岗”这几个地名上,来回移动。
他知道,徐世绩说得没错。
杨广的这次南巡,就是压垮大隋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能,坐视杨广,就这么去江都送死。
倒不是因为他对杨广,还有多少君臣之情。
而是因为,一旦杨广死了,天下,将彻底失去秩序。到那时,群雄并起,中原大地,将陷入连绵不绝的战火之中,百姓,将遭受更大的苦难。
他需要杨广,这面大隋皇帝的旗帜,再多支撑一段时间。
至少,要支撑到,他做好问鼎天下的,所有准备。
“传我命令。”
秦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洛阳”二字上。
“集结三万铁骑,备足粮草。”
“十日之后,我们,南下!”
他决定,亲自去洛阳,走一趟。
第301章 帝幸洛阳,风云汇聚
大业十一年底,凛冬已至。
一场大雪,将整个北方,都裹上了一层素白。然而,这片银装素裹之下,涌动的,却是足以颠覆一个皇朝的炽热暗流。
一封来自京师大兴的紧急情报,打破了信都总管府的宁静。
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室内的寒意,却无法温暖在场众人凝重的心。
秦风坐在主位上,手中捏着那份刚刚送达的圣旨,绢黄的绸缎,在他指尖,显得格外刺眼。
“诸位都说说吧。”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下方,徐世绩、张诚、周通、刘猛等一众幽冀军政核心,早已传阅了圣旨的内容。
情报的内容很简单:皇帝杨广,在经历了雁门关之围的惊魂一刻后,对北方大地,对那些阳奉阴违的关陇门阀,产生了深深的厌倦与憎恶。他决定,放弃这座困住了他手脚的京师大兴,移驾东都洛阳。
“主公,陛下此举,名为巡幸,实为逃避!”
长史徐世绩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地图前,神情严肃。
他的手指,点在了“大兴”的位置,然后缓缓划向了东南方的“洛阳”。
“雁门关之败,让陛下彻底看清了关陇门阀的嘴脸,他不再信任任何人,也对平定北方的叛乱,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这是要去洛阳,而后南下江都,去过他那纸醉金迷的日子!”
徐世绩的分析,一针见血。
“一旦陛下离开大兴,关陇之地,群龙无首,四大门阀之一的李阀在太原,必将再无掣肘。届时,整个北方,将彻底失去控制。我们幽冀,虽然兵强马壮,可一旦四面皆敌,也将成为一座孤岛,独木难支!”
张诚闻言,瓮声瓮气地说道:“军师所言极是。主公,陛下这一走,这天下,怕是真的要乱了。咱们好不容易才把河北这摊子给收拾干净,可不能让外面的火,烧到咱们家里来。”
周通和刘猛等武将,虽然对政治不太敏感,但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安稳日子,绝不希望被战火波及。
秦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副巨大的沙盘之上。
徐世绩的分析,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大隋,已经烂了。
从根子上,烂掉了。
皇帝也不再是那个胸怀万丈,开运河、征高句丽的雄主,而是一个被现实和背叛,彻底击垮了心气的末路帝王。
他想逃。
逃离这片让他伤心、让他愤怒的北方,去往他亲手打造的,温柔富贵的江南梦乡。
秦风很清楚,如果放任杨广就这么南下江都,历史的轨迹,将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位大隋天子,将在那里,被他最信任的骁果军统领宇文化及,用一条白绫,屈辱地结束他那充满争议的一生。
而后,天下将彻底失去一个名义上的共主。
李渊、李密、窦建德、王世充……无数的枭雄,将粉墨登场,中原大地,将陷入长达数年的,血腥混战。
这不是秦风想要看到的。
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杨广这面“大隋皇帝”的旗帜,再多飘扬一段时间,为他争取宝贵的发育时间。
至少,要等到他将整个河北,打造成一块真正水泼不进的铁桶江山。等到他麾下的十万大军,兵甲更足,粮草更丰。
“主公,圣旨已下,我们若是不遵,便是抗旨。而且主公是陛下一手提拔的还是驸马都尉,无论如何主公都要去,但是不要在朝堂之上陷的太深。”徐世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劝解道。
秦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议事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许久,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出兵。”
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斩钉截铁。
“主公?”徐世绩明白了秦风的意思。
“我们不仅要出兵,还要大张旗鼓地出兵。”秦风站起身,走到了沙盘前,眼中闪烁着精芒。
“其一,作为大隋的上柱国,幽冀大总管,陛下有旨,臣子自当遵从。这是大义名分,我们必须占住。如此,天下人,才不会说我秦风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
“其二,我们不能让天下大乱的进程,如此之快。陛下想去洛阳、江都,可以,但必须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秦风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洛阳东面,一个名为“瓦岗”的地方。
“根据情报,瓦岗李密,在击败张须陀将军之后,声势大振,麾下号称百万,兵锋正盛。他们盘踞在兴洛仓,扼守大运河,其意,就是要将陛下困死在洛阳。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李密在,陛下就去不了江都。而我们,正好可以借着‘为陛下扫清南巡障碍’的名义,名正言顺地,与瓦岗军,掰一掰手腕!”
徐世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秦风的意图。
这,是一招一石三鸟之计!
既全了君臣大义,又阻止了杨广南下送死,更可以借此机会,出兵中原,试探一下未来主要争霸对手的成色!
“主公英明!”徐世绩由衷地赞叹道。
“传我将令!”秦风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命,张诚,留守幽州,总领幽州军务,镇守北方防线,严防突厥异动。”
“末将在!”张诚出列,抱拳领命。
“命,徐世绩,坐镇信都,总领幽冀两州民政、后勤,确保我大军在外,粮草无忧!”
“属下遵命!”徐世绩躬身行礼。
“命,周通、刘猛!”
“末将在!”两员悍将,齐齐出列。
“你二人,各点齐本部兵马,随我南下!另外,再从亲卫营中,抽调三千精锐中的精锐,组成中军!”
“遵命!”
一道道将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整个幽冀大总管府,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
临行前夜。
总管府的后宅,卧房之内。
杨玥一身素雅的居家常服,正细心地为秦风整理着行囊。
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瓶瓶备好的伤药,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入包裹之中。
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美,但眉宇之间,却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夫君,此去洛阳,万事小心。”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那位皇叔,是何等的刚愎自用,又是何等的薄情寡义。
她也担心,自己的丈夫,此行会陷入朝堂那深不见底的政治漩涡之中,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牺牲品。
秦风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的香肩上。
“放心吧,为夫此行,只为公事,快去快回。”他柔声安慰道,“如今的天下,还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的,是实话。
大宗师的实力,手握十万精兵的权势,让他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杨玥感受着丈夫怀中的温暖和那份强大的自信,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她转过身,抬起头,一双美眸,定定地看着秦风。
“夫君,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秦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心中清楚,这一次的洛阳之行,远非他口中说得那般轻松。
这,将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将自己的势力,探入中原腹地。
这,将是他,真正介入天下争霸的开始!
十日后。
幽州,蓟县城外。
三万铁骑,集结完毕。
黑色的甲胄,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一杆杆林立的长枪,直指苍穹。
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秦风一身戎装,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披甲的周通和刘猛,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坚毅的面孔。
他没有发表任何战前动员。
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刀锋,向前。
“出发!”
一声令下,三万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悄然南下。
他们的目标,直指那风云汇聚之地——
洛阳!
第302章 兵临荥阳,名将相会
大军南下的路途,并不平坦。
铁骑过处,卷起的不是沃野千里的尘土,而是满目疮痍的悲凉。
自离开河北地界,进入河南道之后,沿途的景象,便与安定繁荣的幽冀两州,形成了天壤之别。
村庄十室九空,田地大片荒芜,处处可见被战火焚烧过的断壁残垣。
偶尔能看到的百姓,也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充满了麻木与惊恐。看到大军过境,他们便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躲进路边的沟壑与山林。
随行的冀州籍士兵们,看着眼前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再想想自己家乡妻儿老小的安稳生活,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自家总管大人那句“乱世之中,安稳,才是最大的福气”的含义。
也正是这份对比,让他们对秦风的拥护和爱戴,变得更加纯粹和狂热。
他们愿意为了守护家乡的安稳,追随这位大人,踏平一切来犯之敌。
“主公,前方斥候来报,再过五十里,便是荥阳地界。”
行军途中,一名亲卫营的斥候,催马来到秦风身边,沉声禀报。
“瓦岗军的主力,已将荥阳城团团围住。河南道讨捕大使张须陀将军,率领万余官军,正在城外与瓦岗军苦战。战况……似乎不容乐观。”
“张须陀……”
秦风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对于这位大隋朝最后的忠臣,最后的战神,秦风的心中,抱有几分敬意。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位老将,正是在荥阳之战中,为了营救部下,力竭战死,他的死,也标志着隋朝在河南之地的统治,彻底崩溃。
如今,自己既然来了,自然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传令下去,大军加快行军速度,但务必隐蔽行踪。”秦风下令道,“命令所有斥候,散布出去,将方圆五十里内,瓦岗军的侦骑,全部给我拔掉!我要给李密,一个惊喜。”
“遵命!”
斥候领命而去。
幽州军的斥候,本就是军中精锐,又经过秦风的亲自指点和训练,无论是个人武艺,还是小队协同作战的能力,都远非寻常侦骑可比。
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秦风的大军,如同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虎,悄无声息地,绕过了瓦岗军主力布置的侦查范围,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了荥阳战场的侧后方。
……
荥阳城外,杀声震天。
数以万计的瓦岗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张须陀那已显单薄的军阵。
隋军的阵前,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脚下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张须陀身披重甲,须发皆张,手中一杆长槊,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身边的亲兵,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麾下的这万余官军,虽然都是百战精锐,但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连续数日的鏖战,早已是人困马乏,濒临极限。
“将军!顶不住了!贼军的左翼,又压上来了!”一名副将,浑身是血地冲到张须陀身边,声音嘶哑地吼道。
张须陀的目光,投向远处。
只见瓦岗军的阵中,一面绣着“单”字的大旗,尤为显眼。
旗帜下,正是瓦岗五虎将之一,有“飞将”之称的单雄信。他率领着数千骑兵,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从侧翼,撕开了隋军的防线。
张须陀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罗士信!”他大吼一声。
“末将在!”
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手持一杆巨大铁槊的少年将领,策马来到他的身边。
正是他的心腹爱将,罗士信。
“随我来!今日,便让这些反贼看看,我大隋军人的骨气!”张须陀调转马头,便要亲自带队,去堵住那个缺口。
这,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冲锋。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所有人的身后,那片平缓的丘陵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
无论是正在苦战的隋军,还是攻势正盛的瓦岗军,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丘陵的顶端,地平线上。
一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旗,率先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那旗帜上,一个用金线绣成的,龙飞凤舞的“秦”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紧接着,一排,又一排。
无数身披黑色重甲,手持雪亮长枪的骑兵,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出现在山岗之上。
他们汇聚成一片黑色的钢铁森林,沉默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那股冰冷而又肃杀的气息,让整个战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是……是援军!”
“那是……幽州军!是秦总管的旗号!”
隋军的阵中,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尤其是罗士信,他一眼就认出了那面熟悉的旗帜。
当初雁门关之围,他曾奉张须陀之命,率军勤王,正是在秦风的节制之下。他亲眼见识过,这位年轻的总管,是如何以雷霆之势,整合各路勤王大军,又是如何以一人之力,阵前败退突厥第一勇士。
那种无敌的身姿,早已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将军!是秦总管!秦总管来救我们了!”罗士信激动地对张须陀喊道。
张须陀也是精神大振。
他久闻秦风威名,无论是北境大破突厥,还是河北平定叛乱,桩桩件件,都堪称传奇。
他没想到,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刻,这位传说中的幽冀大总管,竟然会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这里。
“快!士信!你速去面见!代我,向秦总管致谢!”张须陀立刻下令。
“是!”
罗士信领命,拨转马头,朝着那片黑色的钢铁森林,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在罗士信的引领下,秦风率领着周通、刘猛等一众亲卫,策马来到了张须陀的阵前。
两位大隋朝中青两代,最能打的将领,终于,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正式会面。
张须陀看着眼前这个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许多的青年,心中感慨万千。
眼前的秦风,一身黑色劲装,并未披甲,坐于马背之上,身姿挺拔如松。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双眸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让人看不出深浅。
但张须陀,这位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将,却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却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气场。
这是一个,比他见过的任何猛将,都要可怕的人物。
“末将张须陀,参见总管大人!多谢总管大人,驰援之恩!”张须陀翻身下马,对着秦风,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他身后的万余隋军将士,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参见总管大人!”
声震四野。
秦风并没有托大,他同样下马,扶起了张须陀。
“张将军不必多礼,你我同为大隋之臣,理应同气连枝。”秦风的声音,平淡而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秦风奉陛下之命,前来拱卫东都,不想正巧赶上。张将军为国尽忠,血战不退,秦风,佩服。”
简单的几句话,便让张须陀心中的那丝警惕与审视,消散了大半。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的。
“总管大人谬赞了。如今贼军势大,我军已是强弩之末,还请总管大人,示下!”张须陀将姿态放得很低。
秦风的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那已经出现些许骚乱的瓦岗军大阵。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瓦岗军连日猛攻,早已是疲惫之师。如今,我大军天降,敌军阵脚未稳,士气浮动,正是我等反击的最好时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单雄信那支骑兵的方位。
“张将军,可敢随我,给这些反贼,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张须陀闻言,只觉得胸中热血,再次沸腾。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他大笑着应道。
秦风点了点头,他看向张须陀,主动请缨道:
“便由我这三万幽州铁骑,作为主攻的尖刀。目标,瓦岗左翼,单雄信部!”
“好!”
两位名将,在阵前,一拍即合。
一场决定荥阳战局的惊天反击,即将拉开序幕!
第303章 铁骑之威,初战瓦岗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划破了战场的喧嚣,在荥阳城外的平原上空回荡。
这,不是瓦岗军的进攻号令,也不是隋军的防守指令。
这,是来自幽州铁骑的,冲锋号角!
随着号角声响起,那片静立于山岗之上的黑色钢铁森林,动了。
三万幽州铁骑,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分成了数个巨大的楔形战阵。
他们没有立刻发起冲锋,而是开始缓缓地,催动战马,小步慢跑起来。
“哒……哒……哒……”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个瓦岗军士兵的心头。
随着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那鼓点般的蹄声,也逐渐汇聚成一片沉闷的雷鸣。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整个战场,仿佛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势下,为之战栗。
瓦岗军的阵中。
左翼主将单雄信,看着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缓缓压来的幽州骑兵,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哼,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官军,竟敢主动冲击我单雄信的骑兵阵?真是不知死活!”
作为瓦岗军中,以勇武着称的五虎将之一,单雄信有着属于他的骄傲。
他麾下的这支骑兵,虽然比不上那些正规的官军精锐,但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百战之师,在以往的战斗中,无往不利。
“传我将令!全军迎击!给我凿穿他们!”单雄信举起了手中的金顶枣阳槊,遥遥指向正在加速的幽州铁骑。
“杀!”
数千瓦岗骑兵,发出一声呐喊,同样催动战马,迎着那片黑色的洪流,冲了过去。
远处的隋军阵中,张须陀看着眼前这即将上演的,两股骑兵洪流的惊天对撞,一颗心,也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对秦风的幽州军有信心,但瓦岗军的骑兵数量,毕竟占据着优势。
这一战,将直接决定整个战局的走向。
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两股速度都已提升到极致的骑兵洪流,在荥阳城外的广阔平原上,轰然相撞!
“轰——!!!”
撞击的瞬间,没有惨叫,没有兵刃交击的脆响。
只有一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大轰鸣!
紧接着,一幅让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高下,立判!
瓦岗军的骑兵,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钢铁铸就的城墙。
冲在最前排的数百名瓦岗骑兵,连人带马,在接触到幽州铁骑阵线的刹那,便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大冲击力,撞得人仰马翻,筋骨寸断!
幽州铁骑身上那厚重的甲胄,为他们提供了极致的防护。
他们手中那由幽州军工坊,用百炼精钢打造的锋利马刀和长枪,则成为了最致命的杀戮利器。
一个冲锋!
仅仅是一个照面!
瓦岗军的骑兵阵线,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幽州铁骑组成的楔形阵,像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黄油之中。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杀!杀!杀!”
幽州军的先锋大将刘猛,一马当先,他手中的开山大斧,早已被鲜血染红。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招式,只是凭借着自身的神力和战马的冲击力,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巨斧。
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雨。
在他面前,无论是瓦岗军的士兵,还是他们胯下的战马,都如同草芥一般,被轻易地,劈成两半。
他如同一尊从地狱中杀出的魔神,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贼将休得猖狂!”
单雄信见自己的部队,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顿时勃然大怒。
他双腿一夹马腹,催动胯下宝马,舞动着手中的金顶枣阳槊,如同一道闪电,直取乱军之中的刘猛。
“铛!”
一声巨响。
单雄信的马槊,与刘猛的开山大斧,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火星四溅。
两人都是天生神力的猛将,这一记硬拼,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好贼子!有几分力气!再来!”
刘猛大喝一声,战意更浓,挥舞着大斧,与单雄信,在乱军之中,酣战起来。
中军。
秦风坐镇于“秦”字大旗之下,并未出手。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冷静地,审视着整个战场的局势。
瓦岗军的骑兵,虽然在正面碰撞中,一触即溃,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此刻正企图从两翼,包抄切割幽州军的阵型。
然而,秦风的眼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敌军阵型转换之间,出现的一个微小的,却足以致命的薄弱点。
“周通!”他淡淡地开口。
“末将在!”
一直按捺着战意的周通,立刻策马而出。
“率领本部五千预备队,从左前方三十度角,插入敌阵!将他们的阵型,给我彻底切开!”秦风的手,指向了那个薄弱点。
“遵命!”
周通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他大吼一声,率领着作为预备队的五千生力军,如同一柄等待已久的铁锤,狠狠地,砸向了瓦岗军那已经开始混乱的侧翼。
周通的加入,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摇摇欲坠的瓦岗军阵型,被这支生力军,从最脆弱的地方,拦腰截断。
单雄信的骑兵阵,被彻底凿穿,分割成了数块,陷入了各自为战,被动挨打的绝境。
“败了……我们败了……”
“快跑啊!”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无数瓦岗军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着后方,四散奔逃。
战场之上,一片鬼哭狼嚎。
远处的隋军阵中,张须陀看着眼前这堪称摧枯拉朽的一幕,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征战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强大,如此具有毁灭性的骑兵!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很快便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道:
“全军!压上!”
“追亡逐北!杀尽反贼!”
“杀!”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万余隋军将士,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如同开闸的猛虎,朝着那些已经溃不成军的瓦岗乱兵,掩杀了过去。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就此,奠定!
荥阳之围,暂时缓解。
而幽州铁骑的威名,也经此一役,第一次,震慑了整个中原!
第304章 君臣奏对,劝谏失败
荥阳城外,幽州铁骑初战告捷,以摧枯拉朽之势,大破瓦岗军单雄信部,斩首数千,俘虏上万。
消息传入洛阳,满城震动。
原本因瓦岗军兵临城下而惶惶不可终日的东都,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安定了下来。
皇宫。
观文殿内,隋炀帝杨广在得到战报的那一刻,那张因连日忧虑而显得阴郁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好!好一个秦风!好一个幽州铁骑!”
杨广将手中的战报,重重地拍在御案之上,龙颜大悦。
“传朕旨意!立刻召幽冀大总管秦风,河南道讨捕大使张须陀,入宫觐见!朕,要亲自为他们庆功!”
很快,圣旨便传到了荥阳大营。
秦风将兵马暂时交由周通、刘猛掌管,让他们负责清扫战场,整编俘虏。自己则与张须陀一道,在骁果军的护卫下,进入了这座闻名天下的大隋东都——洛阳。
马蹄踏在洛阳城那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发出的,却是空旷的回响。
这座曾经商贾云集,车水马龙,繁华不下于大兴的帝国新都,此刻,也因战争的阴影,而显得有些萧条。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行人稀少,脸上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秦风策马而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座城市。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很快,这座城市,将成为王世充、李密等人反复争夺的血肉磨盘,它如今所拥有的一切繁华,都将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穿过重重宫门,秦风与张须陀,终于在观文殿内,见到了大隋朝的最高统治者,隋炀帝杨广。
眼前的这位天子,比秦风想象中,还要显得憔悴和阴郁。
他的眼窝深陷,眼袋浮肿,脸色带着一种长期纵情声色和殚精竭虑后,特有的苍白。
但即便如此,他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宇之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帝王的傲气与威严,却丝毫未减。
“臣,秦风(张须陀),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齐齐下拜,行君臣大礼。
“两位爱卿,平身!”杨广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
“秦爱卿,你此番率军来援,初战便大破瓦岗贼寇,扬我大隋国威,实乃国之柱石!朕心甚慰!”
杨广的目光,落在秦风的身上,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来人,赏!赐秦风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宝马十匹!张须陀忠勇可嘉,同样有赏!”
“谢陛下隆恩!”
秦风与张须陀,再次谢恩。
一番赏赐过后,杨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
“两位爱卿,如今瓦岗贼寇虽然暂时退去,但其主力尚在,依旧是我大隋的心腹大患。你们,可有良策,为朕分忧?”
张须陀闻言,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瓦岗贼寇,虽号称百万,实则多为乌合之众。如今秦总管率三万精锐铁骑来援,我军士气大振。臣以为,当趁热打铁,整顿兵马,与贼军决一死战,必可一战而定,扫平中原!”
老将军的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然而,杨广听完,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了秦风。
“秦爱卿,你以为呢?”
秦风知道,正题,来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地说道:“陛下,张将军所言,乃是正论。但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是与瓦岗决战。”
“哦?”杨广的眉毛,微微一挑。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安稳天下人心。”秦风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的帝王。
“如今,天下动荡,流寇四起,根源,在于民心不稳,在于朝局不定。洛阳,乃天下之中。陛下乃万民之主。臣恳请陛下,能坐镇洛阳,亲自主持平叛大计,向天下人,展示我大隋扫平叛乱的决心!”
“只要陛下坐镇于此,便如定海神针,天下宵小,自然不敢妄动。届时,再由我等将帅,领兵出征,剿灭叛匪,则天下可定,大隋江山,可保万年!”
秦风的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将这位已经心生死志的帝王,从逃避的深渊中,拉回来。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门阀世家的背叛,对杨广造成的伤害。
当秦风提到“平叛”、“朝局”这些字眼时,杨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那是一种,混杂着憎恨、失望、厌恶与无力的复杂表情。
“够了!”
他冷声打断了秦风的话。
“平叛?哼!朕的那些朝臣,朕的那些世家,巴不得朕死,巴不得这天下大乱!他们会真心为朕平叛吗?”
杨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愤怒。
“从辽东,到雁门!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在背后捅朕的刀子!朕受够了!朕不想再看到他们那一张张虚伪的嘴脸!”
大殿之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秦风与张须陀,都沉默了。
他们能感受到,这位帝王心中,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对整个世家集团的滔天恨意。
发泄了一通后,杨广似乎也耗尽了力气。
他瘫软在龙椅上,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意兴阑珊。
“北方之事,有你,有张须陀,还有屈突通他们,朕,很放心。”
他看着秦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朕南巡江都,乃是为了安抚南方士族,巡视大运河的成果。此事,朕心意已决,不容更改。”
“你们,不必再劝了。”
听到这句话,秦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杨广,已经彻底放弃了。
他不再对平定叛乱,抱有任何的希望。
他只想逃,逃到那个他一手打造的,没有门阀掣肘,只有歌舞升平的江南。
去那里,醉生梦死,度过自己最后的时光。
劝谏,彻底失败。
历史的巨大惯性,终究,还是无法轻易撼动。
秦风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既然,你一心求死。
那便,休怪我了。
就在这时,杨广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又变回了那个威严的帝王。
他下达了一道新的命令:
“秦风,张须陀,听旨。”
“臣在。”
“朕命你二人,联手协作,即刻起,整顿兵马。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通前往江都的大运河水道,将盘踞在河道之上的瓦岗水寨,尽数扫平!”
“朕,要为南巡,扫清最后的障碍!”
秦风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与张须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他们的目标,从“平定中原叛乱”,无奈地,变成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护驾清道夫”行动。
“臣……遵旨。”
两人躬身,领下了这道,让他们感到无比憋屈的圣旨。
第305章 运河之阻,魔踪初现
领旨出宫,秦风与张须陀并肩走在返回大营的路上。
冬日的寒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唉……”
张须陀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老将,此刻,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与失望。
“总管大人,陛下他……他这是要将这大好江山,拱手让与他人啊!”老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怆。
“国事艰难,正需君王励精图治,与臣子共渡难关。可陛下他,却一心只想着南下享乐,这……这让天下将士,如何心安?让黎民百姓,如何看待?”
秦风沉默不语。
他能理解张须陀的心情。
这位老将,对大隋,有着近乎愚忠的忠诚,毕竟他是从开皇盛世走过来的人。
在他看来,君王犯错,臣子可以劝谏,可以弥补。但君王若是自己放弃了,那便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张将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秦风开口,声音平静,“我等身为臣子,眼下,也只能先遵从陛下的旨意。”
张须陀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大营,立刻召集了麾下将领,在帅帐之中,研究起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一张巨大的运河水道图,被铺在了桌案之上。
徐世绩,这位被秦风紧急调过来的幽冀大总管府长史,用一根木杆,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
“主公,张将军。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李密的瓦岗军,为了彻底切断洛阳与江都的联系,在运河的关键河段,设立了七座大型水寨。”
他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处,沉声说道:“尤其是这座,兴洛仓水寨。它本是我朝的官方粮仓,储量巨大,如今被瓦岗军占据,作为其核心据点。寨中,不仅有重兵把守,更有李密麾下大将,‘骠骑将军’祖君彦亲自坐镇。”
“这些水寨,背靠大运,依水而建,易守难攻。若是用大军强攻,不仅耗时耗力,我军将士,也必定伤亡惨重。”徐世绩分析道。
张须陀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军师所言不差。这些水寨,如同运河上的一个个毒瘤,不拔掉,大军根本无法南下。为今之计,也只有稳扎稳打,集中优势兵力,逐个拔除。”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笨的办法。
秦风却摇了摇头。
“不行。”他否决了这个提议,“时间,不等人。陛下既然下了死命令,我们若是按部就班,等我们打通运河,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届时,陛下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更重要的是,秦风不想将自己宝贵的精锐兵力,消耗在这种无谓的攻坚战之中。
“我们必须,用雷霆手段,快速破局。”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雷霆手段?”张须陀和徐世绩,都看向了他。
秦风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些水寨的图标上。
“这些水寨,看似坚固,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弱点。”
“什么弱点?”
“人。”秦风吐出了一个字,“只要杀了主事的人,再坚固的寨子,也会不攻自破。”
徐世绩立刻明白了秦风的意思:“主公是想……行斩首之策?”
“不错。”秦风点头,“瓦岗军中,鱼龙混杂,除了正规军,还有大量所谓的‘绿林好汉’、‘江湖豪杰’。这些人,武艺高强,但纪律性差,全靠几个头领维系。只要我们能想办法,绕过大军,直接刺杀掉他们的核心头领,这些水寨,自然会陷入混乱。”
张须陀闻言,露出了迟疑之色。
“总管大人的想法,固然是好。可是,这些水寨,防守严密,高手如云。想要潜入其中,刺杀主将,谈何容易?我军中,虽然也有一些武艺高强的将领,但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军队的将领,擅长的是沙场搏杀,冲锋陷阵。
对于这种潜入刺杀的江湖路数,并不精通。
“军中的人不行,那便用江湖的人。”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徐世绩。
“世绩,我们幽州的情报网,在洛阳,可有布置?”
徐世绩立刻回答:“主公放心。自我们决定南下,我便已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预案。如今,洛阳城内,三教九流,各大江湖势力的情报,都已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很好。”秦风很满意。
“将洛阳城内,所有上得了台面的江湖势力的情报,立刻汇总给我。”
“是!”徐世绩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一份详细的情报,便送到了秦风的案头。
秦风仔细地翻阅着。
情报上,罗列了洛阳本地的各大帮派,其中,以盘踞在洛水之上,控制漕运的“洛阳帮”势力最大。
但秦风的目光,却被情报末尾,一个用朱笔标注出来的名字,吸引了。
“阴葵派”。
魔门两派六道之一,行事诡秘,实力强大。
情报显示,阴葵派近年来,在洛阳的地下世界,发展极为迅速,隐隐有成为洛阳地下霸主的趋势。
更关键的是,情报上的一条备注,引起了秦风的注意。
“据传,当今陛下的宫中,便有阴葵派的内应,且身居高位。”
秦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他想起了,自己那位便宜岳父杨广,身边的确有几个深得信任,实力莫测的老太监。
他也想起了,自己那位远在信都的妻子,杨玥。
当初,杨玥为了能及时掌握京师的动向,与他互通消息,曾在宫中,暗中收买了几个心腹。
或许……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秦风的心中,渐渐成形。
他叫来一名最心腹的亲卫。
“你立刻,通过我们与公主府的秘密渠道,联系上宫中的韦公公。”
“韦公公?”亲卫有些疑惑。
“对,就是那个负责掌管内侍省的韦公公。”秦风的眼神,变得幽深。
“告诉他,我想跟他背后的主子,谈一笔合作。”
“若是他问,我是谁。你便告诉他,我是秦风。”
“若是他再问,我如何知道他的身份。”
秦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便告诉他,天魔大法,虽然精妙,但终究,落了下乘。”
亲卫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将秦风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属下,遵命!”
看着亲卫离去的背影,秦风的嘴角,缓缓上扬。
他知道,鱼饵,已经撒下。
接下来,就看那条隐藏在深水中的大鱼,会不会上钩了。
而他,有十足的把握。
因为,他给出的,是对方,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
第306章 密会阴后,利益交换
洛阳,皇城之内。
内侍省,一间幽静的官署之中。
须发皆白,看起来和蔼可亲的韦公公,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香茗。
作为深受杨广信任,掌管着数万宫中宦官的内侍省总监,他在外人眼中,权势滔天,是皇帝身边最不能得罪的大红人。
然而,此刻,这位权宦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得意之色,反而带着一抹深深的忧虑。
皇帝执意南巡,朝局动荡,他这位依附于皇权而生的内监,未来的命运,也变得扑朔迷离。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干爹,外面,有人递了封信进来,指名道姓,要亲手交给您。”小太监躬着身,双手捧着一封没有任何标记的信笺。
“哦?”韦公公眼皮都未抬一下,“什么人?不知道规矩吗?打发了便是。”
“干爹,那人说,这封信,您必须得看。他还说……他还说……”小太监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神色。
“他还说什么?”韦公公有些不耐烦地,放下了茶杯。
“他说,天魔大法,虽然精妙,但终究,落了下乘。”
“!!!”
“哐当!”
韦公公手中的茶杯,失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欲绝的表情。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抢过那封信,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人呢?”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又沙哑。
“人……人留下信就走了。”小太监被自己干爹的反应,吓了一跳。
韦公公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用颤抖的手,撕开了信封。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寥寥数语,约他三日后,于城南杏花楼一见,商谈一笔,关乎阴葵派未来的合作。
落款,只有一个字。
“秦”。
韦公公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秦风!
是那个刚刚在荥阳,大破瓦岗军的幽冀大总管,秦风!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怎么会知道天魔大法?
一个个疑问,如同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屏退了左右,通过阴葵派最隐秘的渠道,将这个惊人的消息,传回了门中。
……
三天后。
洛阳城南,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庄园之内。
这里,是阴葵派在洛阳的一处秘密据点。
庄园的深处,一间雅致的暖阁之中,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自然是秦风。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气定神闲地,品着杯中的清茶。
而在他的对面,坐着的,则是一位身穿黑色宫装,风华绝代的绝美妇人。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的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成熟魅力。
但她的那双眸子,却深邃得如同星空,仿佛能看透人心,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智慧。
她,便是当今魔门两派六道之首,阴葵派的宗主,“阴后”祝玉妍。
“秦总管,真是好大的胆子。”
祝玉妍朱唇轻启,声音充满了磁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
“单枪匹马,便敢闯我阴葵派的据点。你就不怕,本后让你,有来无回吗?”
秦风闻言,放下了茶杯,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阴后说笑了。秦某若是怕,今日,便不会来了。”他淡淡地说道,“况且,我相信,阴后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自毁长城之事。”
“哦?”祝玉妍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本后倒是想听听,秦总管,有何高见?”
秦风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我要清除运河水道上,瓦岗军的所有据点。我需要,阴葵派的高手,助我一臂之力。尤其是,刺杀那些据点中的,武林高手。”
祝玉妍闻言,笑了。
那笑容,如同百花绽放,让整个暖阁,都为之失色。
“秦总管,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阴葵派了。瓦岗军势大,李密麾下,猛将如云,高手如雨。我阴葵派,可不想去趟这趟浑水。”
“阴后不想吗?”秦风反问道。
“我听说,慈航静斋,代天下百姓,选择真龙天子。如今,慈航静斋,已经将宝,押在了太原李家的身上。而作为慈航静斋的老对手阴后你,似乎还在观望,如果慈航静斋这次在选择对天子,那你们魔门的生存环境恐怕会更艰难。”
“李密,虽然势大出身门阀,但是现在在瓦岗双龙头,以后必会火并,到时候瓦岗寨的势力必会大损,而且瓦岗寨看着声势浩大,但在中原地区根基太浅,难成大器。窦建德,偏居一隅,难有作为。”
“阴后,你的选择,不多了。”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祝玉妍的心头。
祝玉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对天下大势的洞察,远超她的想象。
“秦总管说了这么多,是想毛遂自荐吗?”她问道。
“我,没有兴趣,做什么真龙天子。”秦风摇了摇头,“我只想要,这河北之地。”
他看着祝玉妍,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事成之后,我可给予阴葵派,白银十万两,作为酬谢。”
祝玉妍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十万两白银,还不足以打动她。
“其二,”秦风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声音,充满了诱惑。
“此事若成。我允许,阴葵派,在我治下的河北之地,公开行走收徒。总管府,将给予官方支持,但是必须遵守河北地区规矩!”
“!!!”
这个条件,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祝玉妍的心湖。
魔门,数百年来,一直被所谓的正道,打压得如同过街老鼠,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能够光明正大地,开宗立派,广收门徒,这是历代魔门之主,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她怦然心动,几乎无法拒绝。
但,她毕竟是一代枭雄,依旧保持着最后的警惕。
“秦总管画的饼,很大,很香。”祝玉妍凝视着秦风,“但,合作,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的基础上的。本后,需要看到秦总管的诚意。或者说,需要亲自,掂量一下,秦总管的斤两。”
她的话音,刚落。
一直侍立在她身后,一个面容英俊,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淫邪之气的中年男子,便带着一丝莫名的笑容,缓步向着秦风,走了过来。
正是阴葵派的长老,阴后的师弟,边不负。
随着他的走近,一股无形的,充满了魅惑与迷幻之力的精神力场,如同潮水一般,向着秦风,笼罩而去。
天魔大法,最擅长的,便是扰人心神,控制意志。
祝玉妍,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秦风的深浅。
若是秦风心志不坚,被天魔场所惑,那接下来的谈判,她将占据绝对的主动。
甚至,可以将这位前途无量的幽冀总管,变成她阴葵派的,一具傀儡!
一场无声无息,却凶险万分的交锋,在暖阁之中,瞬间展开。
第307章 反制阴后
边不负的天魔力场,无形无质,却又无孔不入。
这股精神力,足以让心志稍有不坚的先天高手,瞬间心神失守,陷入他精心编织的,充满了欲望与沉沦的幻境之中,不可自拔。
他脸上带着自信而又淫邪的笑容,似乎已经看到了眼前这个年轻的总管,在自己的天魔大法下,丑态毕露,跪地求饶的模样。
然而,那股足以扭曲光线的精神力场,在靠近秦风身前三尺的范围时,却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形的黑洞。
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秦风依旧端坐在那里,神情自若,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精神力量,与寻常武者,截然不同。
寻常武者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混沌。而秦风的识海,却是一片清明。
一轮由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所化的煌煌大日。
一轮由至阴至柔的九阴真气,所化的皎洁明月。
日月同辉,悬于识海之上。
而在日月之下,一个巨大的,由黑白二气组成的太极图,正在缓缓地,永不停歇地旋转着。
九阴九阳,早已在他的体内,融汇归一,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稳固到了极点的精神核心。
他的精神力之强韧,之纯粹,早已远远超出了同阶武者的范畴。
边不负这点程度的天魔幻象,对他而言,就如同清风拂面,根本无法撼动其心神分毫。
“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秦风终于抬起了眼皮,看着还在不断催发精神力的边不负,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非但没有防守,反而心念一动。
识海之中,那轮煌煌大日,光芒暴涨!
一股融合了《九阴真经》中“移魂大法”精髓的,堂皇、浩大、至刚至阳的可怕精神力量,顺着对方探查而来的精神触角,狂暴地,反向侵袭而去!
“不好!”
对面的祝玉妍,脸色剧变。
她没想到,秦风的精神力,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她想出声提醒,却已经晚了。
边不负只觉得,一股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恐怖热浪,瞬间冲入了自己的脑海。
他引以为傲的天魔幻象,在这股霸道绝伦的精神力量面前,就如同盛夏烈日下的冰雪,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那股力量,长驱直入,狠狠地,轰击在了他的精神核心之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边不负的口中发出。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踉跄后退,英俊的面孔,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一丝丝鲜血,从他的眼、耳、口、鼻之中,缓缓渗出。
他的精神,已然,受了重创!
“竖子敢尔!”
祝玉妍勃然大怒,她长袖一挥,一股更为强大,更为阴柔诡秘的天魔力场,全数爆发,护住了摇摇欲坠的边不负,同时,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向着秦风,狠狠地压了过去。
她,这位魔门之主,亲自出手了!
然而,面对祝玉妍这全力一击。
秦风,却只是长身而起。
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气势,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气势,不再是单纯属于武者的杀气或者威压。
其中,蕴含了九阳神功的刚猛霸道,九阴真经的阴柔深邃,北冥神功的海纳百川,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这些武学都修炼过,不过主角一直没有定主要修炼武学)!
数种当世顶级的神功精髓,被他完美地,融于一炉。
形成了一种,近乎于“道”,凌驾于寻常“势”之上的,独属于他秦风的,领域!
在这股领域的笼罩下,祝玉妍那天花乱坠,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天魔力场,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
被压制得,节节败退,寸寸龟裂!
祝玉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她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魔气场,在对方那更为高级,更为本源的“领域”面前,就如同一个孩童,在面对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被压制,被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她纵横江湖数十年,与无数顶尖高手交过手。
无论是邪王石之轩,还是慈航静斋的那些老尼姑,甚至是被誉为天下第一人的“散人”宁道奇。
她都从未在气场的比拼上,输得如此彻底,如此的,毫无悬念!
她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幽冀总管,他的实力,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大宗师了。
这,是已经触摸到了那一丝破碎虚空门槛的,无上大宗师!
其实力,恐怕已经与当年的宁道奇比肩,甚至,犹有过之!
想通了这一点,祝玉妍的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毫不犹豫地,收回了自己的天魔力场,挥手让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边不负,退了下去。
她看着秦风,那双足以魅惑众生的美眸之中,此刻,只剩下了浓得化不开的凝重与敬畏。
她缓缓地,站起身,对着秦风,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是玉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秦总管。”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
“合作,愉快。”
这一次,她的语气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试探与轻视。
有的,只是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秦风看着她,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在这场合作之中,他,将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而阴葵派,这把魔门最锋利的刀,也将会为他,斩开通往南方的,所有障碍。
第308章 整编高手,斩首计划
与阴葵派的合作,在秦风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后,进行得异常顺利。
祝玉妍这位魔门之主,展现出了她作为一代枭雄的果决与魄力。
她当即拍板,将阴葵派在洛阳附近的所有精锐力量,都交由秦风调遣。
为首的,正是她最得意的弟子,被誉为阴葵派数百年来,最有希望继承她衣钵的传人——婠婠。
除了婠婠之外,还有数名修为已达先天境界的阴葵派长老,以及十数名新一代的精英弟子,一同听令。
这股力量,足以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解决了最关键的高手来源问题,秦风的计划,便可以正式付诸实施。
他并没有满足于此。
在祝玉妍的“授意”下,秦风又通过张须陀的关系,以官方的名义,召见了洛阳本地最大的帮派——“洛阳帮”的帮主,上官龙。
这位在洛水之上,呼风唤雨的江湖大佬,在见识到秦风那三万幽州铁骑的赫赫军威,又得到了自己背后真正的主子,阴后祝玉妍的秘密指令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便纳头便拜,表示愿意为朝廷,为总管大人,效犬马之劳。
至此,洛阳城内,一明一暗,两股最强大的江湖势力,都已尽入秦风的掌控之中。
秦风的动作,快得惊人。
他立刻下令,将阴葵派和洛阳帮的所有高手,与自己亲卫营中,那些实力最顶尖的武道强者,进行混编。
最终,一支由一百二十人组成的,堪称豪华的“斩首小队”,正式成立。
这支小队的成员,实力最低的,都是后天九重的武者。
其中,先天级别的高手,更是多达二十余人!
秦风,亲自担任这支小队的总指挥。
他并没有因为这些江湖中人,桀骜不驯,就对他们放任不管。
在行动开始前,他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对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进行了简单而又高效的,军阵合击之术的培训。
他将从军队中,总结出的,最简单实用的三人、五人协同作战的技巧,教给了这些江湖高手。
一开始,这些自诩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对此,还颇有些不屑。
但在见识到,几名亲卫营的士兵,通过简单的战阵配合,便能轻易地,将一名实力远高于他们的洛阳帮好手,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后。
他们才收起了心中的轻视,开始认真地,学习这些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战场杀伐之道的合击之术。
整个计划的核心,非常清晰。
那便是,以正合,以奇胜。
由秦风和张须陀麾下的正规军,在正面战场,发动大规模的佯攻。
用震天的战鼓,和遮天蔽日的箭雨,吸引瓦岗军水寨的大部分兵力和注意力,让他们以为,官军要不惜代价地,进行强攻。
而真正的杀招,则是这支由顶尖高手组成的“斩首小队”。
他们将趁着夜色的掩护,利用各自精湛的轻功和对水道的熟悉,乘坐快船,从水寨的防御死角,悄然潜入。
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黄龙,刺杀水寨的头领和核心将领。
一旦主将身死,群龙无首,水寨,自然不攻自破。
议事的帅帐之中,婠婠一双美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在地图前,从容不迫,指点江山的年轻男子。
她对秦风的这个计划,很感兴趣。
尤其是,在亲耳听闻了,师尊祝玉妍,对秦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的描述,以及边不负长老,至今还在闭关疗养精神创伤的事实后。
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他明明拥有着,足以媲美宁道奇,甚至超越宁道奇的,神魔般的个人武力。
却又精通兵法,善于权谋,能将千军万马,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身上,似乎充满了无数的谜团,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吸引着人,想要去一探究竟。
“秦总管”
婠婠的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意。
她莲步轻移,来到秦风的身边,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钻入秦风的鼻尖。
“您这个计划,听起来,倒是有趣得很。只是,万一那瓦岗军的将领,是个缩头乌龟,躲在万军丛中,不出来,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她的眼神,如同一汪春水,顾盼之间,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神摇曳。
然而,秦风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魅惑之力。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头也不回地,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他若不出来,我便杀进去。”
“杀到,他出来为止。”
那平淡的语气中,所蕴含的,却是无可匹敌的霸道与自信。
婠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那一向无往不利,足以让无数英雄豪杰,都为之神魂颠倒的魅惑之术,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完全失效了。
这让她,第一次,尝到了一股名为“挫败”的滋味。
但,也让她对这个男人的兴趣,变得更加浓厚了。
“好大的口气。”她掩嘴轻笑,“那小女子,就拭目以待,看秦总管,如何大展神威了。”
秦风没有再理会她。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第一座水寨的名字上。
“兴洛仓。”
“今夜,子时,行动。”
“目标,瓦岗军‘骠骑将军’,祖君彦!”
一声令下,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肃穆起来。
他们知道。
一场针对瓦岗军运河防线的,致命的斩首行动,即将开始。
一支由朝廷正规军,和江湖顶尖高手,组成的特殊部队,即将对这条黄金水道,亮出它那,足以撕碎一切的,致命獠牙!
第309章 夜袭水寨,王师霸道
子时,夜色深沉如墨。
运河之上,水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咚!咚!咚咚咚!”
突然,沉闷而又急促的战鼓声,如同惊雷,划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运河的正面河道上,火光冲天!
数以百计的火把,将漆黑的河面,照得如同白昼。
张须陀亲率万余隋军,乘坐着数十艘战船,对瓦岗军的第一座水寨“兴洛仓”,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如同流星火雨,铺天盖地地,射向了水寨的寨墙和箭塔。
喊杀声,战鼓声,兵刃碰撞声,响彻云霄。
一场惨烈无比的攻坚战,仿佛,就此拉开序幕。
兴洛仓水寨之内。
负责镇守此地的瓦岗军大将,正是李密的心腹,“骠骑将军”祖君彦。
他被巨大的喊杀声惊醒,匆忙披上甲胄,奔上寨墙。
当他看到河面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隋军战船时,不由得冷笑一声。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官军,竟敢趁夜偷袭?真以为我兴洛仓,是纸糊的吗?”
他对自己经营了数月之久的防线,充满了信心。
“传我将令!所有弟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给我狠狠地打!让这些官军,有来无回!”
“是!”
随着祖君彦一声令下,水寨之内,无数瓦岗军士兵,涌上寨墙,开始用弓箭、滚石、檑木,进行还击。
整个水寨的正面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水寨内的所有瓦岗军主力,果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牢牢地,吸引在了正面战场之上。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水寨的后方,那片广阔无垠,一人多高的芦苇荡之中。
十几艘吃水极浅的黑色快船,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划破水面,靠向了岸边一处极为隐蔽的登陆点。
船上,正是秦风亲率的那支,由一百二十名顶尖高手组成的“斩首小队”。
“行动。”
秦风从船头,一跃而下,脚尖在泥泞的土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窜入了芦苇荡中。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唰!唰!唰!”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紧随其后,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尽数没入了黑暗之中。
走在最前面的,是婠婠。
她施展着阴葵派的绝顶身法,整个人,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她的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飘落的羽毛,在芦苇丛中,穿梭自如。
时不时地,她会素手轻扬,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便会无声无息地,射入黑暗之中。
伴随着几声微不可闻的闷哼,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瓦岗军暗哨,便被她,一一解决。
而在队伍的另一侧,洛阳帮的成员,则发挥出了他们地头蛇的优势。
他们对这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安全的路径,引导着队伍,完美地,避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兵。
整个潜入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很快,这支“斩首小队”,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了水寨的核心区域。
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巨大营帐,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那里,正是水寨的主帅大帐!
此刻,祖君彦,这位瓦岗军的大将,正站在寨墙之上,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战斗。
他看着在自己防线下,死伤惨重,寸步难行的隋军,心中充满了快意。
他对即将降临的死亡,毫无察觉。
秦风的目光,穿过重重黑暗,落在了那座帅帐之上。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下达了,最为简洁,也最为冰冷的命令。
“杀!”
一个字,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早已按捺不住的百名高手,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如同一群冲出牢笼的猛虎,从黑暗中,一跃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了那座代表着权力核心的帅帐!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秦风!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的兵器。
面对着那些惊慌失措,试图上前阻拦的帅帐亲兵。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丹田之内,九阳真气,疯狂运转。
他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对着那座巨大的帅帐,遥遥地,一掌拍出!
“亢龙有悔!”
“吼——!!!”
一声震天龙吟,响彻夜空!
一条由至刚至阳的金色罡气,所凝聚而成的,栩栩如生的巨龙,从他的掌中,咆哮而出!
那条金龙,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瞬间划破夜空,狠狠地,撞在了那座帅帐之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由最坚韧的牛皮和木材搭建而成,足以抵御狂风暴雨的帅帐,在这霸道绝伦的一掌之下,就如同一个脆弱的积木。
连同帐内,那十数名正在饮酒作乐,根本没反应过来的亲兵将校,一起,被轰得粉身碎骨,化作漫天碎片!
寨墙之上,正在指挥战斗的祖君彦,听到身后传来的巨大动静,愕然回头。
当他看到,自己的帅帐,在火光中,化为一片废墟时。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敌……敌袭!后方有敌袭!”
他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然而,已经太晚了。
斩首小队,在秦风一掌轰碎帅帐之后,便四散开来,在整个营寨的核心区域,四处放火,制造混乱。
同时,他们用内力,将一句话,传遍了整个水寨的每一个角落。
“祖君彦已死!降者不杀!”
“祖君彦已死!降者不杀!”
这句呼喊,如同魔咒,一遍又一遍地,在夜空中回荡。
那些正在正面战场,与张须陀的隋军,苦苦鏖战的瓦岗军士兵,在听到后方大乱,又听闻主将身死的消息后。
他们心中,那根紧绷着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将军死了!快跑啊!”
“官军杀进来了!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如同一场瘟疫,迅速蔓延。
无数的瓦岗军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不顾一切地,跳入冰冷的河水之中,试图逃命。
整个兴洛仓水寨,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张须陀抓住战机,立刻下令,全军登岸。
第一座,也是最坚固的一座水寨,就这么,兵不血刃地,被拿下了。
而秦风,自始至终,只出了一掌。
王师霸道,一至于斯!
第310章 连破三寨,宇文踪迹
兴洛仓水寨的陷落,如同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运河沿岸。
当那些瓦岗军的溃兵,将“官军有神人相助,一掌轰碎帅帐,阵斩祖君彦”的消息,带到其他水寨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在胡言乱语。
然而,当他们看到,隋军的大旗,已经插在兴洛仓的寨墙之上时,他们才不得不相信,这个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事实。
首战告捷,极大地振奋了“斩首小队”的士气。
尤其是那些刚刚加入的,阴葵派和洛阳帮的江湖高手。
他们第一次,亲身参与到这种,将江湖武学,与军队战术,完美结合的战斗之中。
那种于万军之中,直取敌将首级的酣畅淋漓,让他们大呼过瘾。
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对强者的敬畏,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狂热崇拜。
这位总管大人,不仅自身武功深不可测,其指挥能力,更是如同鬼神。
跟着这样的人,何愁大事不成!
秦风没有给瓦岗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他故技重施。
每一次,都是选择在夜深人静之时。
由张须陀率领的正规军,在正面,大张旗鼓地,发动佯攻,吸引水寨的全部注意力。
而后,由他亲率“斩首小队”,从最意想不到的,防御死角,进行潜入,直捣黄龙。
第二座水寨,驻守的将领,在听闻祖君彦的死讯后,吓破了胆。
当他看到,秦风率领的“斩首小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帅帐之外时,他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跪地投降。
第三座水寨,瓦岗军,终于有了防备。
他们吸取了教训,将帅帐,层层保护起来,并且,从军中,请来了数名投靠瓦岗的左道高手,进行协防。
然而,这一切,在秦风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当夜。
面对着那数名先天级别高手的联手拦截。
秦风,终于,亲自出手。
他甚至,没有让身后的斩首小队动手。
他一人,一枪。
于月夜之下,闲庭信步般,走进了那座杀机四伏的营寨。
无论是瓦岗军中,悍不畏死的猛将,还是那些手段诡异的左道高手。
在他面前,都走不过,三招。
他的“七杀指”,无形无质,一指点出,便能于无声无息之间,断绝敌人的生机。
他的“大伏魔拳”,刚猛霸道,一拳轰出,便能将最坚固的护体罡气,轰得粉碎。
他的“降龙十八掌”,更是气吞山河,掌风过处,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那一夜,秦风,以一人之力,杀穿了整座水寨!
当他浑身纤尘不染,提着那名水寨主将的头颅,从寨中走出时。
跟在他身后的婠婠,看着他那在月光下,如同神魔一般的背影,一双美眸之中,异彩连连,几乎要溢出水来。
这个男人,再一次,刷新了她对“强大”二字的认知。
连续三座水寨,在短短三天之内,被接连攻破。
盘踞在运河之上的瓦岗军势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通往江都的水道,被迅速打通。
荥阳之围,也被彻底解除。
秦风的战绩,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彻底震惊了整个河南道的所有势力。
无论是瓦岗的李密,还是洛阳的王世充,亦或是其他蠢蠢欲动的各路反王。
都对“秦风”这个名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忌惮。
就在秦风准备,班师返回洛阳,向杨广复命之时。
他麾下的一名斥候,却带回来了一个,异常的情报。
“启禀主公!我们在战场附近,发现了宇文阀‘骁果军’的踪迹!”
“宇文化及?”秦风的眉头,微微一皱。
骁果军,是大隋最精锐的禁军,也是宇文化及,赖以掌控朝局的根本。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的,主公。”斥候回答道,“不过,这支骁果军,行踪非常诡异。他们并未参与战斗,也未与我军接触,只是在附近的山林中,来回游弋,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搜寻?
秦风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宇文化及,派他的精锐,来这兵荒马乱的前线,搜寻什么?
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重要的人,遗落在了这里?
恰在此时,一名负责审讯俘虏的亲卫,前来禀报。
“主公,我们从一名瓦岗军的校尉口中,得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说。”
“据那名校尉交代,就在我们攻打水寨的前几天,宇文化及的儿子,‘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曾亲自率领一队骁果军,追杀两个年轻人,一路追进了我们瓦岗军的控制范围。”
“那两个年轻人,似乎是从宇文阀的府上,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才引得宇文成都,亲自追杀。”
两个年轻人?
宇文成都亲自追杀?
听到这里,秦风的心中,猛地一动。
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从他的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
他瞬间,便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长生诀!
寇仲!
徐子陵!
那两条未来的真龙,和那部足以引得天下大乱的武学宝典,终于,要出现了!
秦风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原本,只是想来洛阳,阻止杨广南下送死,顺便敲打一下瓦岗军。
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这桩,天大的机缘。
“看来,这洛阳,是来对了。”
他看着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眼神,变得无比的悠长。
“传我命令。”
“大军,暂缓返回洛阳。”
“全军斥候,尽数散出!给我把这方圆百里,翻个底朝天!”
“我要知道,宇文成都,和那两个年轻人,现在,到底在哪!”
第311章 天罗地网,三方齐动
秦风的帅帐,在攻破第三座水寨后,便暂时驻扎在了这片运河岸边的开阔地上。帅帐之内,一道道命令,正从他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通过传令兵,如一道道无形的丝线,迅速传递到庞大战争机器的每一个角落。
“传令,徐世绩。”秦风的目光落在巨大的沙盘地图上,手指在荥阳周围的区域轻轻划过,“以我总管府名义,联合洛阳帮,即刻起,封锁荥阳以南,洛水以东,所有通往山区的渡口、桥梁与商道。我要知道,每一只飞鸟的去向,每一条游鱼的踪迹。”
“阴葵派。”秦风的声音转向了侍立在一旁,身姿婀娜的婠婠,“派出贵派所有精于追踪与探查的好手,以三人为一组,散入荥阳周边的山林。我不要求你们交战,只要求你们,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异常的打斗痕迹,都必须在第一时间,上报于我。”
“命周通、刘猛,率领本部铁骑,以及亲卫营斥候,组成外围封锁线。以十里为一哨,五十里为一营,将这片山区,给我围个水泄不通!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搜寻,不是剿匪,不得惊扰地方,不得擅入村庄,违令者,斩!”
一道道命令下达,清晰,明确,不带丝毫的迟疑。
整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的幽州军大营,没有丝毫的松懈,反而像一架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再一次高速运转起来。
斥候营的精锐骑兵,如同离弦之箭,四散而去,在广阔的原野上,拉开一张巨大的包围网。
阴葵派的探子们,则如同融入黑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连绵起伏的山林。她们的身法诡异,行踪莫测,是天生的刺客,也是最好的追踪者。
而刚刚归附的洛阳帮,更是将他们作为地头蛇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帮中的数千帮众,被全数动员起来。他们化整为零,或扮作渔夫,或扮作樵夫,或扮作行脚商人,占据了每一处乡间小道,每一条河流分支。他们或许武功不高,但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熟悉,却无人能及。
一张由三层力量构成的天罗地网,在短短半日之内,便以荥阳为中心,悄然成型。
军队,负责外围的大范围封锁与威慑。
江湖门派,负责内圈的精准追踪与侦查。
地方帮派,负责最底层的渗透与情报收集。
婠婠站在秦风的身侧,一双美眸,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亲眼见证了,秦风是如何将三股性质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互不统属的力量,通过几道简单的命令,完美地捏合在了一起,各司其职,互为补充。
这种指挥艺术,已经超出了她对战争的理解。在她过往的认知中,军队是军队,江湖是江湖,两者泾渭分明。可在这个男人的手中,它们却能如此和谐地融为一体,爆发出远超一加一的恐怖效率。她心中对秦风的好奇,越发浓厚。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就在秦风这边,以一种严密而又克制的方式,展开搜寻之时。另一股力量,也在这片山林间,疯狂地肆虐着。
那便是宇文化及的骁果军。
与秦风的严明军纪不同,这些骄横惯了的禁军,在宇文成都的带领下,行事可谓是百无禁忌。他们为了找到那两个“小贼”,手段极其残暴。
他们会冲进任何一个他们怀疑的村庄,踹开每一户农家的屋门,将本就食不果腹的百姓,从藏身的角落里拖出来,严刑拷打,逼问两个年轻人的下落。稍有不从,便是刀剑相向,血溅当场。
一时间,荥阳南部的乡野之间,鸡飞狗跳,哭喊震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对这些身穿官军服饰的兵痞,恨之入骨。
两股同样在搜寻目标的军队,在这片土地上,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骁果军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只留下仇恨与恐惧。
而幽州军的斥候,则秋毫无犯,他们只是静静地驻守在各个要道,甚至在看到逃难的百姓时,还会分发一些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清水。
这些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河南道讨捕大使张须陀的耳中。
这位老将军,在听闻宇文化及的部下,竟敢在自己的辖区内,如此残害百姓时,气得须发皆张,当场便拍碎了一张桌案。但他也很清楚,宇文化及乃是当朝权臣,其子宇文成都更是深得陛下喜爱,他一个地方将领,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而当他听到,秦风的部队,在搜寻过程中,军纪严明,对百姓爱护有加时,心中的那份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这,才是真正的王师啊!”老将军在帅帐中,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他思虑再三,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亲自来到秦风的帅帐,主动请缨。
“总管大人,宇文阀的兵,老夫管不了。但老夫麾下,尚有数千可战之兵。大人若是不弃,老夫愿派他们,协助大人,封锁各个山口要道。只求,能让这方圆百里的百姓,少受一些兵灾之苦。”张须陀对着秦风,郑重地行了一礼。
秦风看着眼前这位心怀百姓的老将,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敬意。他没有拒绝张须陀的好意,点头应允。
至此,这张原本就已经足够严密的大网,又多了一重保障。
三方势力,为了各自不同的目的,在这片不算广阔的山林丘陵地带,展开了一场无声的竞赛。
宇文化及,为了夺回那本关系到宇文阀未来的奇书。
秦风,为了将这部武学至宝,和那两条未来的潜龙,收入囊中。
而寇仲和徐子陵,则为了活下去。
帅帐之内,秦风看着沙盘,神情平静。他并不急躁,反而显得很有耐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人,身负大气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找到的。他们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化险为夷。
普通的搜捕,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立刻找到他们,而是要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不断地,压缩猎物的活动空间。
将所有的路,都堵死。
将所有的生机,都掐断。
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直到,他们自己,撞进自己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夜色,渐渐降临。
仅仅一天的时间,一张针对寇仲和徐子陵的天罗地网,便已悄然成型。而身处网中的两条幼龙,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对他们所有底牌都了如指掌的,恐怖猎手。
远处的山林中,隐隐传来骁果军士卒的呼喝声,和百姓凄厉的哭喊。
秦风的帅帐内,却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他知道,明天,这张大网,就该开始收鱼了。
第312章 蛛丝马迹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
一夜未眠的秦风,依旧端坐在帅帐之内。他面前的桌案上,已经堆放了数十份从各处传回来的情报竹简。
他拿起一份,展开,快速地阅览着。
“洛阳帮舵主李四禀报:昨日申时,于洛水支流‘青溪涧’下游,发现两具骁果军士兵尸体。尸身完整,无明显外伤,但胸骨塌陷,内腑尽碎。死法奇特,不似刀剑所伤,更像是被某种刚猛的内力,隔着甲胄,活活震死。”
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初学乍练的《长生诀》,最显着的特征,便是一阴一阳两股真气,在体内乱窜,难以掌控。对敌之时,往往无法做到劲力凝聚,而是呈现出一种狂暴的,冲击性的效果。
这死法,对上了。
他将这份竹简,放到一旁,又拿起了另一份。
这份情报,来自于阴葵派。
“阴葵派弟子禀报:昨日酉时,于城南‘飞云岭’一带,观察到宇文成都所率领的骁果军骑兵,曾在一片山林中,有过短暂停留。林中有明显交手痕迹,气劲四射,数棵大树被利器从中斩断。疑似目标曾与宇文成都短暂交手,后成功逃脱。宇文成都暴怒,下令焚烧了附近的一座村庄。”
秦风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能从宇文成都这个天生神力,修为已达先天顶峰的猛将手下逃脱,这两个小子,果然有几分气运在身。
他将这两份情报,放在一起,脑海中,开始构建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两个身怀宝藏,却武功低微的年轻人,被一支精锐骑兵追杀。他们慌不择路,逃入山林。在逃亡途中,他们遭遇了一小队追兵,在生死关头,爆发潜力,用刚刚掌握的奇特内力,击杀了对方。然后,他们继续逃亡,却迎头撞上了追杀主力的宇文成都。一场短暂而又凶险的交锋后,他们再次凭借着过人的机智和运气,成功脱身。
“有点意思。”秦风低声自语。
他站起身,对着帐外吩咐道:“备马。另外,去将婠婠姑娘请来。”
片刻之后,秦风带着婠婠,以及一队亲卫,策马来到了那处名为“青溪涧”的山涧。
山涧旁,湿滑的青石上,两具骁果军士兵的尸体,已经被洛阳帮的人,从水中捞了上来,用草席覆盖着。
秦风翻身下马,没有丝毫的嫌弃,亲自上前,揭开了草席。
他蹲下身,仔细地,查看着尸体上的伤势。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胸口处,轻轻按压。
“一处伤口,两种劲力。”秦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一股灼热如火,一股阴寒如冰。两股力量,在死者体内猛烈冲撞,瞬间便摧毁了他的所有生机。这,绝非寻常武学。”
跟在秦风身旁的婠婠,听到他的分析,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也上前,俯身查看。以她的眼力,自然也能看出这伤势的古怪。但她绝对无法像秦风这样,仅凭触碰,便能如此精准地,判断出劲力的属性。
这说明,眼前这个男人,对于阴阳二气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他的武学见识之渊博,恐怕连自己的师尊祝玉妍,都要自愧不如。
“总管大人,见识过人,婠婠佩服。”她由衷地赞叹道。
秦风没有理会她的恭维,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了山涧的下游。
“他们,已经确认了。”秦风心中大定。
目标已经确认,接下来,便是精准地,预测出他们的逃亡路线。
他返回帅帐,在巨大的沙盘地图前,久久伫立。
“主公,这张大网已经铺开,为何不直接下令,让三路人马,同时向内收缩?如此一来,就算他们插翅,也难飞出这片山区。”一旁的周通,有些不解地问道。
秦风摇了摇头。
“不行。大范围的拉网式搜索,动静太大,效率也太低。对于普通蟊贼尚可,但对于这两个滑如泥鳅的小子,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躲藏起来。”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将他们逼得太紧,反而会生出不必要的变数。”
秦风的手指,在地图上,几条通往深山老林的曲折小径上,来回移动。
“经过与宇文成都的一战,他们必然已经意识到,在大路上逃亡,无异于自寻死路。他们唯一的生机,便是躲进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利用复杂的地形,来躲避大军的搜捕。”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了地图上的几处水源标记上。
“人,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喝水。尤其是在力竭逃亡之后。”
“传我命令。”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命令所有斥候小队,放弃大路和山岭的搜索,改为小队渗透。重点监控,这几条通往深山老林的水源和必经之路。给我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那里!”
“再传令给婠婠姑娘。”秦风看向婠婠,“让你门下,轻功最好的弟子,两人一组,占据附近所有山峰的制高点。从高处,进行监视。一旦发现目标踪迹,不要惊动,不要交战,只需用你们阴葵派的秘法,保持联络,远远缀着即可。”
随着秦风这两道命令的下达。
原本那张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大网,瞬间,收缩了九成!
所有的力量,都从大范围的无效搜索中解放出来,集中到了几个最有可能出现目标的,关键节点之上。
搜捕的范围,被极大地缩小了。
目标,也被进一步地锁定了。
徐世绩在一旁,看着秦风的这一系列操作,眼中,充满了赞叹。
主公这一手,看似是放弃了广大的区域,实则是化繁为简,以静制动。他这是算准了,那两个年轻人,在巨大的压力下,必然会做出最符合生存本能的选择。
而主公,只需要在他们选择的道路尽头,静静地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份对人心的精准把握,和对局势的绝对掌控力,才是最令人感到可怕的。
帅帐之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这张大网,已经收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那两条传说中的“龙”,即将无所遁形。
距离,真正找到他们,只剩下,最后的时间问题了。
而秦风,只是重新坐回了案前,拿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他,在等。
等那最后一声,鱼儿上钩的讯号。
第313章 总管亲至,风起云动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第三日的午后,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林中的飞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秦风的帅帐之外。
那是一名阴葵派的女弟子,她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又清晰地禀报道:“启禀总管大人,宗门密讯!已于洛阳城南,百里之外的‘密林’之中,发现目标踪迹!我派两位师姐,正远远缀着,她们确认,目标只有两人,身形、衣着,皆与情报相符!”
“来了。”
秦风放下了手中的兵书,缓缓站起身。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再多做等待,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锐利的光。
“周通,刘猛!”
“末将在!”
两员悍将,大步从帐外走了进来,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传令下去,大军暂交张须陀将军节制,让他继续在运河沿岸,摆出清剿瓦岗余孽的姿态,封锁所有消息,麻痹外界。”秦风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
“你二人,立刻点齐那一百二十人的‘斩首小队’,一刻钟后,随我出发!”
“遵命!”周通和刘猛没有问任何问题,对于秦风的命令,他们只需要执行。
帅帐之内,一直静立一旁的婠婠,见秦风终于要亲自出马,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之中,也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莲步轻移,来到秦风身前,带着一丝好奇,软声问道:“秦总管,这便要亲自去捉那两条小鱼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值得您如此大动干戈,亲自出马?”
她实在是想不通,以秦风如今的身份地位,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什么样的目标,需要他亲自出手。在她看来,就算是去刺杀李密,也无需秦风亲自动身。
秦风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有些东西,必须亲手拿到,才能安心。”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望向了那片遥远的密林。
《长生诀》,这部道家奇书,不仅仅是一门顶级武学那么简单。它其中蕴含的,是关于生命本源,阴阳转化的至高道理。
秦风自身兼修九阴九阳,早已走到了阴阳合一的门槛之上。但想要真正地,完美地,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融为一体,他还需要一部至关重要的“武学”。
而《长生诀》,正是这部武学。
它对于秦风完善自身武学体系,融合阴阳,甚至是一窥那传说中“破碎虚空”的奥秘,都有着至关重要的借鉴意义。
所以,他必须亲自去。
一刻钟后。
大营之外,一百二十余骑,集结完毕。
为首的,正是秦风。他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劲装,并未披甲,只是在腰间,挂着一柄寻常的横刀。
在他的身后,周通、刘猛二人,如两尊铁塔,分立左右。再往后,便是那支由亲卫营精锐、阴葵派高手、洛阳帮好手混编而成的“斩首小队”。
所有人都装备轻简,只携带了兵器和三日的干粮。他们胯下的战马,也都是从幽州带来的,耐力最好的北地良驹。
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武道强者。他们汇聚在一起,所散发出的那股精悍与肃杀之气,足以让任何一支千人规模的军队,都为之胆寒。
“出发!”
秦风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轻轻一夹马腹。
一百二十余骑,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悄然离开了大营,朝着东南方向,直插而去。
队伍在官道上,疾速行进。
马蹄翻飞,卷起一路烟尘。
刘猛催马来到秦风身边,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期待与兴奋。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家总管大人解决不了的。既然总管大人亲自出马,那这次行动,必然是手到擒来。
“主公,这次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样的狠角色?能从宇文成都那小子的手底下跑掉,想来也有几分本事。”
相对于刘猛的盲目乐观,一旁的周通,则要显得沉稳许多。他常年在边境与突厥人厮杀,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他开口提醒道:“能让总管大人亲自出手,目标绝非等闲之辈。大家切不可掉以轻心。”
秦风听着两名爱将的对话,并未言语。
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了即将到手的《长生诀》,以及那两条未来的“潜龙”身上。
寇仲,徐子陵。
这两个名字,在前世,代表着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他们从扬州的小混混,一路成长为足以左右天下大势的绝代双骄。他们的故事,充满了传奇与热血。
但,在这个世界,遇到了自己。
他们的命运,又会走向何方?
是就此沉寂,泯然众人?还是在自己的手中,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秦风的心中,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一丝不确定性。但这种不确定性,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困扰,反而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致。
就好像一个顶级的棋手,厌倦了与凡人对弈,终于等来了一个,值得他认真落子的对手。
当他们一行人,抵达“密林”外围之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片密林,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林中光线昏暗,晚风吹过,树影摇曳,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机,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第314章 宗师之威
“停。”
在距离密林还有数百步的地方,秦风抬起右手,整个队伍,瞬间令行禁止,一百二十余骑,同时勒住马缰,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杂音。
他翻身下马,对着身后的周通和婠婠吩咐道:“你们在此地驻守,封锁所有出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说完,他便独自一人,迈开脚步,向着那片寂静得有些诡异的林地,走了进去。
婠婠看着秦风孤身一人,走向那片昏暗的密林,柳眉微蹙。她想跟上去,却被周通伸出手,拦了下来。
“姑娘,没有主公的命令,我们不能过去。”周通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婠婠看了看周通那张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脸,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只是有些不解,秦风一个人进去,到底要做什么?
此刻的秦风,已经走进了那片刚刚发生过战斗的林地。
甫一踏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林间的景象,一片狼藉。
十几具骁果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他们身上的甲胄,大多破碎不堪,致命伤,也各不相同。
几棵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巨大古树,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中间硬生生地打断,断口处,木屑翻飞,参差不齐。
地面上,更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每一道沟壑,都深达数寸,仿佛是被某种沉重的兵器,反复犁过一般。
秦风的目光,扫过这些痕迹。他知道,这正是宇文成都的独门兵器,凤翅镏金镋,所留下的痕迹。
宇文成都,来过这里。而且,在这里,爆发了一场激战。
秦风没有去管那些尸体,他的脚步,在林间,缓缓移动。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叶。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些,不甚明显的痕迹。
在一处被踩踏过的草地上,几片绿色的草叶,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焦黑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而在不远处,另一片灌木的叶子上,则凝结着一层极难察觉的,白色的薄霜。
长生诀的阴阳二气。
秦风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战场的正中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风声,鸟鸣,远处的马蹄声,都从他的感知中,剥离了出去。
他的脑海中,一幅清晰的,动态的画面,开始浮现。
一个身高接近九尺,手持一柄巨大金镗的威猛将领,如同天神下凡,每一次挥舞手中的兵器,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金色的气劲,纵横交错,将整个林地,都化作了一片死亡领域。
而在他的对面,是两个身法灵动,配合默契的年轻人。
其中一人,身法飘忽,掌风中,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另一人,则沉稳冷静,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股阴寒的劲力。
两人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两叶扁舟,看似随时都会倾覆,却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致命的攻击。
他们时而合击,阴阳二气交错,爆发出远超自身实力的破坏力。
时而分袭,利用身法,不断地,骚扰着那尊不可一世的“天神”。
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攻防转换,都在秦风的脑海中,被完美地,模拟推演了出来。
林地之外,婠婠看着站在场中,一动不动的秦风,美眸中,充满了疑惑。
她不知道秦风到底在做什么。但她能敏锐地感觉到,秦风周围的气场,正在发生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他成了这片战场的一部分,成了这片时空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片刻之后。
秦风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道骇人的精光,从他的眸子深处,一闪而逝!
“他们往东南方去了。”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宇文成都,受了点轻伤。他应该是被那两个小子,用计,暂时引开了。”
他的话音,刚落。
周通和刘猛,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不明白,主公只是在里面站了一会儿,是如何知道得如此详细的?
婠婠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快步走到秦风身边,忍不住问道:“秦总管,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秦风没有解释,只是随手,指向了不远处,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草丛。
“那里,有宇文成都的血迹。”
他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血迹很淡,几乎被泥土掩盖。说明他受的伤,并不重,只是皮外伤。但他,确实受伤了。”
“再看这个方向。”秦风又指向了东南方,一排被踩倒的灌木。
“那两个年轻人的步法,虽然看起来很凌乱,但你仔细看,他们每一步的落点,都保持着一个核心的距离,没有散开。这说明,他们是主动撤离,而非溃败逃窜。他们有明确的目标和方向。”
“将这两点,结合起来,答案,便不言而喻了。”
听完秦风的分析,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敬畏。
仅仅凭借着战场上,这些残留下来的,微不足道的蛛丝马迹,便能将整个战况,甚至连交战双方的心态和计谋,都推演得如此清晰,分毫不差。
这份眼力,这份智慧,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这,近乎于“道”!
婠婠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一直以为,秦风的强大,在于他那神魔般的个人武力。
但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
这个男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力量。
而是他那与力量,完美匹配的,如同神鬼莫测一般的,智慧!
拥有力量的人,她见过很多。
拥有智慧的人,她也见过不少。
但像秦风这样,将两者都修炼到如此极致地步的人,她,闻所未闻!
这一刻,她心中对秦风的评价,再一次,被无限拔高。
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有能力,去改变这个天下。
第315章 狭路相逢,末路双龙
“追!”
没有丝毫的停顿,在推断出双龙的逃亡方向后,秦风立刻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他重新翻身上马,一马当先,率领着那支精悍的“斩首小队”,循着他所认定的方向,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疾速追击而去。
一百二十余骑,在昏暗的密林中穿梭,无数错落的树木限制住了众人的速度。
马蹄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了极限。他们知道,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
约莫追了半个时辰,穿过了这片密林,来到了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坳地带。
突然,秦风猛地一抬手,整个队伍,再次停了下来。
他侧耳倾听,在呼啸的山风之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声音。
那是,人类的喘息声。
以及,压抑着的,低低的争吵声。
秦风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找到了。
他对着身后的众人,做了一个“散开”的手势。
一百二十名高手,立刻心领神会。他们悄无声息地,翻身下马,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从左右两侧,迅速散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月形的包围圈,将前方那片山坳,所有的出口,都彻底封死。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风才带着婠婠、周通、刘猛三人,放轻了脚步,缓缓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们拨开身前最后一片浓密的灌木丛。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山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正是两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划得破破烂烂,变成了布条。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地方,还在向外渗着血。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与尘土,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正是,寇仲与徐子陵。
“都怪你!刚才就不该那么冲动,去引开那个大块头!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性子比较急躁的寇仲,一边喘着气,一边压低了声音,抱怨着身旁的同伴。
“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找到这个山洞,暂时把他引开,现在,我们两个,早就被他砸成肉泥了!”
而性格相对沉稳的徐子陵,则没有说话。他只是闭着眼睛,默默地,运转着体内那股时而灼热,时而冰寒的奇特真气,试图恢复一些体力。
他们连续逃亡了三天三夜,早已是身心俱疲,到了强弩之末。
尤其是刚刚与宇文成都的那一场大战,更是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此刻的他们,警惕性,已经降到了最低点。甚至,连秦风等人,已经摸到了近处,都未曾发觉。
秦风的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
这就是,未来的“少帅”和“徐爷”吗?
看起来,还很稚嫩。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对着周通和刘猛,再次下达了无声的指令。
两人会意,身形一晃,如同两头猛虎,一左一右,瞬间便占据了山坳唯一的出口。
至此,所有的退路,都被彻底断绝。
做完这一切,秦风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带着婠婠,从灌木丛的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去。
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山坳中,显得格外刺耳。
“谁?!”
正闭目调息的徐子陵,猛地睁开了眼睛!
而一旁的寇仲,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他们两个,如同惊弓之鸟,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当他们看到,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那几道身影时,两人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青年。
在他的身旁,跟着一个美得不像话,如同妖精一般的绝色女子。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山坳的出口处,更是站着两个如同铁塔一般的彪形大汉,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军旅煞气,让他们感到一阵心悸。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绝望。
前有狼,后有虎。
他们,似乎,又一次,陷入了绝境。
但寇仲毕竟是在市井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心性远比同龄人要坚韧和机灵。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慌,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上前一步,对着秦风,抱了抱拳。
“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我们兄弟二人,只是在此地歇歇脚,并无恶意。若有打扰之处,还请各位,多多见谅。”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试图用江湖上的规矩,来化解眼前的危机。
然而,他面对的,却是一个,完全不按江湖规矩出牌的人。
秦风看着眼前这个强作镇定,满脸堆笑的年轻人,心中,倒是生出了几分欣赏。
能在这种绝境之下,依旧保持着冷静,试图寻找破局之法,而不是像寻常少年那样惊慌失措,单凭这份心性,就足以称得上一声“人杰”。
只可惜,他今日所面对的,是自己。
“我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秦风的脚步,没有停下,依旧缓缓地,向着他们走去。他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我叫秦风,幽冀大总管。”
当“秦风”这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时。
寇仲和徐子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两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
秦风?!
幽冀大总管?!
这个名字,他们最近,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了!
无论是从那些逃难的百姓口中,还是从那些追杀他们的骁果军士卒的咒骂声中,他们都无数次地,听到过这个名字。
传说中,这位总管大人,以一人之力,于雁门关外,阵败突厥第一勇士,救驾成功。
传说中,他率领幽州铁骑,横扫河北,将那些不可一世的门阀世家,杀得人头滚滚。
传说中,他刚刚在荥阳城下,以三万铁骑,正面击溃了瓦岗军十数万大军,威震中原。
这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北境之王,竟然会,亲自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之中!
而且,看这架势,目标,似乎就是他们自己!
寇仲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地运转着。
为什么?
为什么秦风会在这里?他来找我们做什么?
难道,也是为了《长生诀》?
无数的疑问,在他的脑海中,翻腾不休。但他的脸上,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换上了一副,更加谄媚,也更加谦卑的笑容。
“原来是总管大人!哎呀!真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小人寇仲,这是我兄弟徐子陵,能在这里见到总管大人您,真是我们兄弟二人,三生修来的福气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拉着徐子陵,上前行礼。
“不知总管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兄弟二人效劳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万死不辞!”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拉近关系,探查对方的来意。
然而,秦风却根本没有给他,继续表演下去的机会。
秦风的脚步,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那平静的目光,扫过寇仲,又扫过徐子陵,仿佛能看穿他们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
他懒得,再和这两个小子,兜任何的圈子。
“我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秦风的声音,直接,而又霸道。
“一个,远比当两个亡命天涯的街头混混,要好上千百倍的机会。”
他看着两人,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加入我的麾下。”
“幽冀总管府,能庇护你们,让你们,不必再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我,能给你们的,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远大前程。是让你们,从一个无名小卒,成为名震天下的大将军的,通天大道。”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也无法质疑的磅礴力量。
寇仲和徐子陵,都彻底愣住了。
他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他们以为,秦风会像宇文化及一样,逼问他们《长生诀》的下落。
他们以为,秦风会因为他们冲撞了官军,而要将他们下狱问罪。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
这位权倾河北,威震天下的总管大人,竟然会,亲自跑到这里来,招揽他们这两个,一无所有的,小混混!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寇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他的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投靠秦风?
这似乎,是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选择了。
秦风的实力,秦风的势力,都足以成为他们,安身立命的,最强大的靠山。
可是……
就在寇仲的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才能在投靠之后,为自己争取到最大利益之时。
他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子陵,却率先,开口了。
徐子陵的性格,远比寇仲,要来得更加刚直,也更加纯粹。他不喜欢欠人人情,更不喜欢,被人用一种施舍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抬起头,迎着秦风那深邃的目光,语气虽然恭敬,却带着一丝疏离与冷淡。
“多谢总管大人的好意。”
“但我们兄弟二人,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官府的拘束,只想在这江湖之上,逍遥自在。”
他的话,斩钉截铁,没有留丝毫的余地。
悍然,拒绝!
寇仲听到徐子陵的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陵少,你疯了?!”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寇仲也只能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秦风,连连附和道:
“是啊是啊,总管大人,我这个兄弟,他脑子有点问题,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怕是会,辜负了总管大人您的栽培啊!”
他们的拒绝,在秦风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身负奇功,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别人三言两语的招揽,就轻易地,屈居人下。
如果他们真的就这么答应了,秦风,反而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另有所图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年轻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第316章 天堑之威,一念镇压
对于寇仲和徐子陵的拒绝,秦风似乎并不在意。
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恼怒或者失望,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既然你们无意于功名利禄,那也无妨。”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真的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让原本心中忐忑不安的寇仲,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或许真的只是惜才,既然他们不愿,对方也不会强求。
然而,他这个念头,还未落下。
秦风的下一句话,便让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我听闻,二位前些时日,在扬州,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部名为《长生诀》的武学奇书。”
秦风的话锋,转得是如此的突然,又是如此的直接。
“我对此书,颇感兴趣。不知,可否借我一观?”
“轰!”
这句话,就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寇仲和徐子陵的脑海之中!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长生诀》!
这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灾祸的根源!
眼前这个男人,他,是如何知道的?!
寇仲的大脑,在这一刻,几乎陷入了停滞。他所有的机智,所有的算计,在对方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图穷匕见式的逼问下,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但他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地,立刻矢口否认。
“长……长生诀?什么长生诀?”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惊慌,都有些变调了。
“总管大人,您……您是不是听错了?我们兄弟二人,就会几手庄稼把式,用来防身糊口。哪里……哪里懂得什么武学奇书啊?”
徐子陵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里,此刻,也充满了警惕与敌意。他体内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起来,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随时准备拼命的状态。
秦风看着他们那拙劣的,漏洞百出的表演,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带着些许嘲弄意味的弧度。
“是吗?”
他反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那宇文化及的宝贝儿子,宇文成都,为何要追杀你们,整整三天三夜?”
“难道,他就是为了,跟你们两个,切磋一下,庄稼把式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戳破了寇仲最后的谎言与伪装。
寇仲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如果不是为了《长生诀》,宇文成都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屈尊降贵,来追杀他们这两个,无名小卒?
这个理由,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眼看着,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破。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寇仲那颗一直不肯服输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被一股巨大的绝望与疯狂,所取代!
他知道,今天,已经无法善了了!
对方既然能说出《长生诀》的名字,就绝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
拼了!
与其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子陵!跑!”
寇仲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他猛地,爆喝一声!
他没有选择,去攻击眼前的秦风,因为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如同浩瀚的星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他选择了,拉着身旁的徐子陵,猛地,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那两名“斩首小队”成员,所守护的包围圈的间隙,疯狂地,窜了出去!
在奔逃的瞬间,他们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将体内那股,刚刚领悟不久的,螺旋状的长生真气,毫无保留地,运于双脚之下!
他们的身法,瞬间,变得迅捷无比!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两道离弦的箭,在地面上,拉出了两道模糊的残影,试图,强行突出重围!
他们想得很美好。
只要能冲出这个包围圈,遁入这茫茫山林之中,他们,就还有机会!
然而。
他们,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他们面对的,是秦风。
一个,将他们所有行动,所有想法,都算得清清楚楚的,恐怖存在。
从始至终,秦风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道,试图做最后挣扎的身影。
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在棋盘上,徒劳奔跑的,棋子。
面对寇仲和徐子陵那迅捷如电,拼尽了全力的逃窜。
秦风,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淡漠,高远,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着人间,那两只试图挑战天威的,渺小蝼蚁。
下一刻。
就在寇仲和徐子陵的身影,即将冲到包围圈边缘的那一刹那。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到了极点的气势,从秦风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气势,是如此的磅礴,如此的浩瀚!
它,已经不再是单纯属于武者的,那种虚无缥缈的威压。
而是,形成了一个,近乎于实质的,无形的“领域”!
在这股领域,出现的瞬间。
整个山坳,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粘稠如水银。
山间的风,停了。
林中的鸟鸣,消失了。
就连那透过林间缝隙,洒下的昏黄光线,都仿佛,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草木,皆尽俯首。
万物,尽皆臣服!
这,便是大宗师之威!
这,便是将自身武道意志,与天地之力,初步融合之后,所形成的,独属于自己的,绝对领域!
领域之内,我,即是天!我,即是法!
正在全力奔逃的寇仲和徐子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瞬间,撞进了一片由钢铁铸就的,粘稠无比的泥潭之中!
一股无可匹敌的,沉重如山岳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而来!
他们的身体,瞬间,变得重若千钧!
每向前移动一寸,都需要耗费掉,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们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作响声。
他们的肌肉,在剧烈地颤抖,痉挛!
“这……这是什么?!”
寇仲的眼中,充满了骇然欲绝的惊恐!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那股,一向无往不利,足以让他们越级挑战的长生真气,在这股恐怖的领域压制之下,运转得,是如此的滞涩,如此的艰难!
就好像一簇随时都会被狂风,吹灭的,微弱烛火!
他们引以为傲的,最大的底牌,在对方面前,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武功的差距了。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就如同,蚍蜉,永远无法撼动大树。
凡人,永远无法理解神明。
他们,与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之上!
这就是,大宗师,与先天高手之间,那如同天与地一般,不可逾越的,巨大鸿沟!
山坳之外,婠婠,周通,刘猛,以及那一百二十名“斩首小队”的成员,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一般的一幕,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从秦风身上散发出的,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势。
他们也亲眼看到,那两个身法诡异的年轻人,是如何在距离他们只有数步之遥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就是,他们追随的主公!
这就是,他们效忠的总管大人!
一人,便可,镇压天地!
此刻,领域之中。
秦风,终于,动了。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那两道,早已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的身影,凌空,轻轻一握。
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握。
寇仲和徐子陵,便感觉到,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从秦风的掌心,传来!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凭空摄了回来!
“砰!”
“砰!”
两声闷响。
他们两个人,如同两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重重地,摔在了秦风的面前。
四肢百骸,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
他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条无形的锁链,牢牢地,捆缚在了地上。
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一种奢望。
从始至终,秦风,都未曾,真正地,出过一招。
他只是,用自己的“势”,便将这两条未来的潜龙,彻底镇压!
第317章 潜龙在渊,静待风云
山坳之内,一片死寂。
寇仲和徐子陵,如同两条离了水的鱼,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他们从未想过,人力,竟然可以达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这已经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武功了。
这,是神魔的手段!
在这样的绝对力量面前,他们所有的机智,所有的坚韧,所有的不屈,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秦风缓缓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意志的年轻人。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就好像,他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说任何,羞辱他们的话语。也没有,用胜利者的姿态,去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开口问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寇仲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那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语言能力。
而一旁的徐子陵,则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引颈就戮的决然表情。在他看来,既然反抗无用,那便,坦然赴死。
秦风看着他们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对付这两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单纯的武力镇压,只能让他们,暂时屈服。却无法,让他们,真正地,心服。
想要,彻底收服他们,还需要,一点点的,手段。
秦风伸出手指,隔空,点在了徐子陵的身上。
一道无形的指力,瞬间,没入徐子陵的体内,封住了他周身的大穴。
徐子陵只觉得,身体一麻,便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做完这一切,秦风的目光,才重新,落在了寇仲的身上。
“我不想杀你们。”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弯下腰,像提一只小鸡一样,将身体僵直,无法动弹的徐子陵,单手提溜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身边。
然后,他看着寇仲,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他,暂时留在我这里,做客。”
“你,回去,将那部《长生诀》,完完整整地,取来给我。”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秦风的语气,像是在谈一笔,最简单,也最公平的生意。
“一个月后,我,就在洛阳城外的军营里,等你。”
“书到,人,我便放。”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阴狠,也不可谓不毒辣。
他没有用死亡,来威胁寇仲。而是用寇仲心中,最重要的人,他的兄弟,徐子陵的性命,来作为,这场交易的筹码。
他这是要,逼着寇仲,自己,亲手,将他们最大的秘密,交出来。
寇仲看着被秦风制住,脸色因为穴道被封,而显得有些痛苦的徐子陵。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如同神魔一般,强大到让他,生不起一丝反抗念头的男人。
他知道。
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也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格。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之中,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出。
他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好!”
“我……答应你!”
“你若敢,伤我兄弟,一根汗毛!”
“我寇仲,就算是做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的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地,盯着秦风。仿佛,要将秦风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子里,灵魂里。
这是,他作为一个弱者,所能做出的,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反抗。
对于寇仲那充满了恨意的威胁,秦风毫不在意。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弱者的嘶吼,对于强者而言,不过是,无能的狂怒。
他只是,对着寇仲,轻轻地,挥了挥手。
那动作,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你可以走了。”
寇仲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嘴里,已经满是血腥的味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秦风控制在身旁,无法动弹的徐子陵。
那眼神之中,充满了不舍,担忧,以及,一丝决绝。
“陵少,等我!”
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踉踉跄跄地,冲进了那片,昏暗的密林之中。
很快,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直到寇仲的身影,完全消失。
秦风才随手,解开了徐子陵身上,一部分无关紧要的穴道。让他,能够重新开口说话,和进行简单的行动。
但,他体内的长生真气,却被秦风用一种,更为精妙的,九阴真经中的截脉手法,给彻底封印了起来。
现在的徐子陵,除了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健一些之外,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并无二致。
“你!”
徐子陵一恢复行动能力,便立刻想要冲向秦风。
但他刚一动,便感觉到,体内一阵空虚,四肢百骸,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
他冷冷地,看着秦风,眼神,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就不怕,他拿一本假的来骗你吗?”
他试图,用言语,来动摇秦风的决定。
秦风闻言,却是淡淡地,笑了。
他看着徐子陵,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不敢。”
秦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因为他知道,如果那本书,是假的。”
“你,会死。”
“而且,会死得很惨,很痛苦。”
这种将人的性命,当做交易的筹码,并且,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的冰冷与残酷。让徐子陵的心中,瞬间,生出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男人,与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敌人,都不同。
宇文成都,虽然霸道,但行事,尚有迹可循。
而这个秦风,他的行事风格,却如同深渊,让人,根本无法揣测,也无法预料。
他可以,前一刻还温和地,招揽你。
下一刻,便能,毫不犹豫地,用你兄弟的性命,来威胁你。
他,是一个,真正的枭雄!
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任何手段的,恐怖存在!
在这样的人面前,他们,就像是两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
秦风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的年轻人。
他对着身后,下达了收队的命令。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这片山坳,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这一场,短暂的交锋。
却在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未来的天命之子的心中,留下了一道,永远也无法磨灭的,如同梦魇一般的,恐怖阴影。
那道,负手而立,一念之间,便可镇压天地的身影。
将会成为,他们武道之路上,一座,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巍峨高山。
……
返回洛阳城外的军营之后。
秦风将徐子陵,软禁在了自己帅帐附近的一座,独立营帐之中。
他没有虐待徐子陵,反而,下令,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他。
每日,都有新鲜的瓜果,和精美的菜肴,送入帐中。
除了,不能离开营帐半步,和无法动用内力之外,徐子陵的生活,过得,甚至比他当小混混的时候,还要滋润。
但秦风,却派了自己最信任的,也是实力最强的亲卫将领之一,刘猛,亲自,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看管着他。
刘猛这个憨厚的汉子,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对秦风的命令,却是,绝对的服从。
他就像一尊门神,日夜守在徐子陵的帐外,那魁梧的身躯,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山岳般的气势,足以让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望而却步。
秦风,做完了这一切的布置之后。
便开始了,平静的等待。
他没有再去,理会运河之上,那些瓦岗军的残余势力。
也没有,急着向洛阳城中的杨广,去复命。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帅帐之中。
时而,翻阅兵书。
时而,修炼内功。
仿佛,那个被他扣押在手中的年轻人,和那本即将到手的武林至宝,都无法,在他的心中,掀起一丝的波澜。
他知道。
鱼饵,已经撒下。
鱼线,也已收紧。
接下来,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那条,已经别无选择的鱼儿,自己,游到他的网中。
《长生诀》,这本足以引得天下大乱的武林至宝。
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而洛阳的风云,也因为他的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而变得,愈发地,诡谲起来。
城中的杨广,在等着他,去扫清南巡的障碍。
瓦岗的李密,在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宇文世家,也在暗中,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运河岸边的,幽州军大营。
而风暴的中心,秦风,却悠然自得,静待风起。
他知道,当寇仲,带着《长生诀》,再次出现之时。
便是这条潜龙,真正入海,搅动天下风云的,开始!
第318章 仙踪初现,静斋之议
洛阳城外的幽州军大营,并未因为接连攻破瓦岗三座水寨的大胜而有丝毫的喧嚣与浮躁。
恰恰相反,整个大营,都沉浸在一种,严密而又高效的运转之中。
数万名从瓦岗军中收编的降卒,被打散了原有的建制,以伍、火为单位,重新编入幽州军的各个营伍。
老兵带新兵,军官教规矩。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校场之上,便会响起震天的操练声。
这些曾经散漫惯了的瓦岗军士,在见识了幽州军那森严的军法,以及远超他们想象的伙食待遇和丰厚饷银之后,心中的那点抵触,也很快便烟消云散。
能够吃饱饭,有钱拿,还不用去打那些九死一生的烂仗,对于这些挣扎在乱世底层的大头兵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秦风并没有急于,将这些新兵投入战斗。
他一面,让徐世绩和张诚,负责对这些降卒,进行严苛的整训,一面,又派出手下的亲卫营高手,以及那些刚刚归附的江湖人,彻底掌控了从洛阳到兴洛仓的整段运河水道。
所有的船只,都必须经过严格的盘查。
所有的货物,都必须登记在册。
这条维系着中原南北的大动脉,被秦风,牢牢地,攥在了手中。
他这种奇怪的举动,让所有关注着河南道局势的势力,都感到了一阵的困惑不解。
按理说,秦风连破三寨,兵锋正盛,正该一鼓作气,顺流而下,彻底扫清瓦岗军在运河上的所有据点,直逼那瓦岗寨的大本营金墉城。
可他偏偏,在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之后,就这么停了下来。
大军按兵不动,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就那么驻扎在洛阳城外,每日只是操练兵马,清剿水匪,仿佛,他此行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打通这一段水道而已。
这种“打完就停”的古怪作风,让远在瓦岗寨的李密,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与疑惑。
他摸不准秦风的意图。
若是说秦风畏惧他瓦岗军的主力,不敢再战,可对方那三万铁骑正面击溃十数万大军的战绩,就摆在那里。
若是说秦风另有所图,可他派出的无数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都显示幽州军大营,一切如常,根本没有任何异动。
这种未知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李密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被动地,加强周边的防御,严阵以待。
一时间,整个河南道的局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而在这份平静之下,另一则消息,却通过阴葵派,以及洛阳城内,那些无孔不入的江湖渠道,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中原武林。
“听说了吗?有两个被宇文阀追杀的少年,被幽冀大总管秦风,给堵在了荥阳南部的密林里!”
“何止是堵住!据说,秦风只出了一招,不,甚至连招都没出,只是气势一放,就把那两个身怀《长生诀》的小子,给镇压得动弹不得!”
“《长生诀》?就是那传说中,能让人长生不死的道家至宝?”
“可不是嘛!现在,那其中一人被秦总管扣在了军营里当人质,逼着另一人,一个月之内,拿《长生诀》去换人呢!”
“我的天!这秦总管,行事也太霸道了!一言不合,就囚人索书说镇压就镇压了!”
消息越传越玄乎,也越传越广。
《长生诀》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无穷的魔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江湖人为之疯狂。
而秦风那神乎其技,镇压两人的恐怖实力,更是为这则消息,增添了无数传奇的色彩。
一时间,本就因为运河大战而风云汇聚的洛阳城,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无数自命不凡的江湖高手,各门各派的探子,甚至是些许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被这则消息,吸引了过来。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长生诀》,到底有何等神异。
也想见识一下,那位行事酷烈,实力深不可测的北境总管,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连深居洛阳皇宫,每日只知饮酒作乐的杨广,在听闻此事后,都难得地,来了几分兴趣,派出身边的禁军统领,前来秦风的军营,过问此事。
当然,面对皇帝的使者,秦风只是用“确实是长生诀,等到手之后,确认无误后给陛下送去。”这种话,轻描淡写地,就给打发了回去,那人还想留在军中做监军,但是被秦风瞪了一眼,就灰溜溜的返回皇宫了。
杨广如今要的,是运河的畅通,和南巡的安全,至于长生诀并不是最主要的。
至于秦风抓了谁,要了什么东西,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秦风,还是他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刀,便足够了。
……
当整个中原,都因为秦风的举动,而暗流涌动之时。
这则消息,也跨越了千山万水,传到了一个,远离凡尘喧嚣的地方。
帝踏峰,慈航静斋。
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青灯古佛,梵音袅袅。
一座素雅的禅院之内,慈航静斋的斋主梵清惠,正召集着门中,所有核心的长老,商议着此事。
她手中,拿着的,正是从山下传回来的,关于秦风的所有情报。
从三征高句丽,硬抗傅采林,慢慢崛起。
到雁门关外,阵败突厥,万军之中,救驾成功。
再到北境内,整肃吏治,打压世家,深得民心。
至如今,兵临荥阳,大破瓦岗,索要秘籍,威震中原。
秦风的每一件功绩,都堪称惊世骇俗。
他崛起的势头,是如此的迅猛,如此的,不可阻挡。
禅院之内,一片寂静。
所有慈航静斋的长老,在看完了这份情报之后,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她们发现,这个名为秦风的年轻人,已经成为了一个,让她们,感到无比棘手的,巨大变数。
“此人,出身成谜,突然在军中崛起,却手握十万精锐铁骑,权倾一方。”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尼,沉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他武功之高,更是匪夷所思。一念镇压修炼长生诀的寇仲、徐子陵,这等修为,怕是已经,不逊于当年的邪王石之轩了。”另一名长老,接口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最关键的是,他行事的风格,完全,无法预测。”梵清惠的声音,清冷而又平静,她总结道:“他明明有席卷天下之能,却甘愿,为杨广那样的暴君,充当爪牙。他行事霸道酷烈,杀伐果断,可在其治下的河北,百姓却安居乐业,夜不闭户。”
“他,完全超出了我们,对于‘王者’的理解范畴。”
是啊。
他不像李阀,根植于关陇世家,其兴衰,皆与门阀相连。
他也不像李密,出身高贵,却又自诩为天下苍生的拯救者。
秦风,就像一个,从棋盘之外,跳进来的棋手。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让她们这些,自诩为执棋人的存在,感到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
“斋主,此子,已成心腹大患!”一名脾气较为火爆的长老,忍不住说道,“他为杨广效力,便是与天下人为敌,与我静斋‘代天择主’的大计,背道而驰!我们绝不能,坐视他,继续壮大下去!”
“依我之见,应当立刻,请宁道长出山!联合三大宗师,共同前往洛阳,向此人施压!让他认清,何为天意,何为,天下大势!”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在她们看来,慈航静斋,代表的就是白道武林的正统,是天意的化身。
宁道奇,更是中原武道的泰山北斗。
只要他们联手,天下间,还没有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然而。
梵清惠在听完这个提议后,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妥。”
她否决了这个提议。
“时代,已经变了。”梵清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秦风,连败突厥十数万控弦之士,又以三万铁骑,正面击溃瓦岗十数万大军。其军威之盛,早已冠绝天下。”
“他个人的武力,更是深不可测,连阴后祝玉妍,都选择与他合作,将阴葵派的精锐,交由他调遣。”
“这样的一个人,已经不是宁道长一人,或是三大宗师联手,就能够压制得了的。”
“我们若是,贸然以武力施压,不但,不会有任何效果,反而会,彻底将他,推向我们的对立面。到时候,我静斋,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梵清惠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那些主战派长老的头上。
是啊。
秦风,不是那些,需要看他们脸色行事的江湖草莽。
他,是手握十万大军,节制幽冀两州军政大权的,一方诸侯!
用江湖的规矩,去对付一个,已经超脱了江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有长老,茫然地问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助纣为虐,搅乱我等匡扶天下的大计吗?”
禅院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梵清惠的身上。
许久。
梵清惠才缓缓开口,做出了一个,决定。
“派人,去见他一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我们看不透他,那便,亲自去探一探他的虚实,看一看他的志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何人可担此重任?”一名长老问道。
梵清惠的目光,望向了禅院之外,那云雾缭绕的山谷。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风华绝代的,白衣身影。
“让妃暄,下山吧。”
“是时候,让她,去见一见,这红尘俗世中,真正的,潜龙与猛虎了。”
她相信,以师妃暄那超凡的智慧,空灵的道心,以及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倾倒的魅力。
足以,应对任何复杂的场面。
甚至,或许可以将这个,强大到让人感到恐惧的变数,引导到,她们所期望的,“正途”上来。
随着梵清惠的决定下达。
帝踏峰上,那扇紧闭了数年之久的,通往凡尘的门户,即将,再次开启。
一场,足以影响天下未来走向的会面,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风,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依旧,在洛阳城外的军营里,耐心地,等待着,他那条,即将上钩的鱼儿。
第319章 仙子下山
慈航静斋,作为白道武林的执牛耳者,其一举一动,都备受天下瞩目。
尤其是,当她们的传人,即将下山入世之时,更是会成为整个江湖,关注的焦点。
仅仅三天之后。
一个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帝踏峰,传遍了整个中原。
“慈航静斋当代行走师妃暄,已于三日前,离开帝踏峰,动身前往洛阳,欲拜会幽冀大总管秦风!”
这个消息,初时,还只是在一些顶级的门阀世家,和江湖大派之间流传。
但很快,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一时间,整个洛阳城,乃至整个中原武林,都为之轰动!
师妃暄!
这个名字,对于江湖中人而言,并不陌生。
她是慈航静斋,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是《慈航剑典》修炼进度,仅次于创派祖师地尼的天才。
更是被称为“师仙子”。
她代表的,不仅仅是慈航静斋,更是整个白道武林,对于未来“天下明主”的期盼与选择。
在过去的几年里,她虽然深居简出,但她的名字,在各大势力中早已与李阀的二公子李世民,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默认,她,以及她背后的慈航静斋,所选中的“明主”,便是李世民。
可现在。
她竟然,要亲自前往洛阳,去拜会那个,被无数人,视为“朝廷鹰犬”,“暴君爪牙”的,铁血总管秦风!
这,意味着什么?
是慈航静斋,改变了主意?
还是说,这位师仙子,是奉了白道武林之命,前去问罪,亦或是,劝说秦风,改邪归正?
无数的猜测,在江湖之上,流传开来。
一方,是代表着白道武林领袖,寻找“天下明主”,气质空灵,风华绝代的仙子。
另一方,则是以雷霆之势强势崛起,手段酷烈,杀伐果断,被视为“朝廷鹰犬”的铁血总管。
这场即将到来的会面,被无数人,赋予了非同寻常的,政治意义。
这已经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一代顶尖人物的会面了。
这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治世理念的碰撞。
是“王道”,与“霸道”的交锋。
一时间,本就因为《长生诀》而风云汇聚的洛阳城,变得更加拥挤不堪。
城内,各大客栈,人满为患。
无数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闻风而来。
他们或许,对那虚无缥缈的《长生诀》,并不抱有什么希望。
但他们,都想亲眼见识一下,“师仙子”一面。
看看那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师仙子,究竟是何等的风采。
也看看那位,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的北境之王,又是何等的霸气。
洛阳城内的各大势力,对此,也给予了高度的关注。
那些盘踞在洛阳的门阀世家,纷纷派出家中的子弟和探子,日夜守在通往幽州军大营的官道上,想要在第一时间,获取最新的消息。
他们想知道,秦风,这个不属于任何门阀派系的“孤臣”,面对慈航静斋这位仙子的到访,会采取何种态度。
是恭敬有加,还是,不屑一顾?
这,将直接影响到他们,未来对秦风的定位,以及,与他打交道的方式。
而此时,在洛阳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之内。
这里,是阴葵派在洛阳城中,最为隐秘的一处据点。
祝玉妍,这位魔门巨擘,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讥笑。
“师妃暄……梵清惠那个老尼姑,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她手中,拿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
那是她,刚刚传给,如今正待在秦风身边的婠婠的密令。
“静观其变,无需插手。”
“我倒要看看,她慈航静斋,悉心培养出来的这位‘师仙子’,在秦风那块,软硬不吃的铁板面前,能讨到什么好处。”
“最好,是碰一鼻子灰,颜面扫地,那才有趣。”
对于自己的这位老对手,祝玉妍,实在是太了解了。
她知道,梵清惠派出师妃暄,无非就是想用她们慈航静斋,那一套“仁义道德”、“天下苍生”的说辞,去影响,甚至,是控制秦风。
在祝玉妍看来,这种想法,简直是,天真得可笑。
秦风,是何等人物?
那是一个,将利益与实力,看得比什么都重,杀伐果断,智谋深沉的,真正枭雄!
用那些虚无缥缈的道理,去说服一头,已经尝到了权力滋味的猛虎?
简直是,与虎谋皮!
祝玉妍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师妃暄此行,必然会,无功而返。
甚至,可能会,自取其辱。
一想到,自己那个,一直被压在头上的死对头,即将吃瘪的模样,祝玉妍的心情,便不由得,好了几分。
一时间,秦风的幽州军大营,成为了整个天下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这座位于洛阳城外的,钢铁堡垒之上。
然而。
身处这场巨大旋涡中心的秦风,却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他依旧,保持着自己,雷打不动的作息。
每日清晨,与亲卫营的将士们,一同出操,修炼武艺。
白日里,便在帅帐之中,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或是,翻阅那些,从倚天世界,搜刮而来的,各派武学典籍。
偶尔,他也会亲自前往校场,指点一下,周通、刘猛等人的武功。
他那高深的武学见识,和一针见血的指点,每一次,都能让这些,早已踏入先天之境的悍将,茅塞顿开,受益匪匪浅。
整个大营,在他的掌控之下,依旧是那副,井然有序,波澜不惊的模样。
仿佛,外界那沸沸扬扬的传闻,和即将到来的那位绝代仙子,都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
他的这份平静,让奉命前来,暗中观察的婠婠,都感到了一阵的,心惊。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
他的心,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无论外界,投入多大的石子,都无法,在他的心中,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这种,对局势的绝对掌控力,和源自于内心的,绝对自信,才是最令人,感到畏惧的。
时间,就在这种,外界喧嚣,内部平静的,诡异氛围中,缓缓流逝。
终于。
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之下。
三日后的清晨。
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在清晨的薄雾之中,缓缓地,出现在了,通往幽州军大营的官道尽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师仙子,到了!
第320章 仙子入凡
青布马车,在距离幽州军大营尚有数百步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是幽州军斥候,所设立的警戒线范围。
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腰挎横刀,气息精悍的幽州军斥候,早已在此地等候。
他们跨坐在神骏的北地战马之上,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冷厉如电,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任何,试图靠近大营的人,都会在这里,被他们,无情地拦下。
然而,当那辆马车的车帘,被一只,洁白如玉,纤细修长的素手,轻轻掀开之时。
在场的所有斥候,那冷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车厢内,缓缓走了下来。
那是一名,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
她身穿一袭,朴素至极的,月白色僧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五官,却精致得,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
琼鼻樱唇,肤光胜雪。
她的美丽,已经超出了,世俗的范畴。
但,真正让人,为之失神的,并非是她那绝美的容颜。
而是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超凡脱俗的气质。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不是站在,这尘土飞扬的官道上。
而是,站在,九天之上的云端。
又像是,一朵,于雪山之巅,悄然绽放的,圣洁雪莲。
空灵,飘逸,不染一丝一毫的凡尘烟火。
她周围的喧嚣,她脚下的泥泞,她面前那肃杀的军阵,都仿佛,与她,隔着一个世界。
无法,侵染她分毫。
她,便是慈航静斋的当代传人,师妃暄。
她并未摆出,那传说中“师仙子”的架子。
也没有,让随行的侍女,或是静斋的护法,前来通报。
她只是,在下了马车之后,便让车夫,将马车,赶到了一旁的林中等候。
然后,她孤身一人,手持着那柄,名传天下的神兵“色空剑”,迈开莲步,向着那座,充满了铁血与肃杀气息的,军营大门,缓缓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无比。
月白色的僧衣,在晨风中,轻轻飘荡,衣袂翻飞之间,更添了几分,飘然欲仙的韵味。
营门前,负责守卫的,是一队,由百战老兵组成的,亲卫营士卒。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们的心,早已被鲜血和杀戮,磨砺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
寻常的美女,在他们眼中,与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并无太大分别。
可是。
当师妃暄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那一刻。
这些,心如铁石的百战老兵,也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那是一种,源自于生命本能的,对于“美”的,最纯粹的震撼。
他们甚至,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盘问的职责。
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向着他们,走近。
直到,师妃暄,在距离营门,尚有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那清澈如水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神情有些呆滞的士兵,红唇轻启,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清脆悦耳。
“慈航静斋师妃暄,求见幽冀大总管,秦风将军。”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瞬间,将那些,失神的士兵,从震撼中,惊醒了过来。
为首的队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再与师妃暄对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可能显得,公事公办的语气,沉声说道:“请仙子,在此稍后,我等,立刻前去通报!”
说完,他便立刻,对着身旁的一名亲兵,使了个眼色。
那名亲兵,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向着中军大帐的方向,飞奔而去。
……
中军大帐之内。
气氛,显得有些,微妙的紧张。
徐世绩,周通,刘猛等一众幽州军的高层将领,都汇聚于此。
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好奇与凝重。
“师妃暄……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据说,长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谁见了,都得丢了魂!”
性子最是粗直的刘猛,瓮声瓮气地说道,眼中,满是期待。
“哼,什么仙女!不过是,慈航静斋,推出来的一个,迷惑人心的工具罢了!”
一旁的周通,则是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他对于这些,装神弄鬼的江湖门派,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都别吵了。”
作为军师的徐世绩,眉头微皱,开口制止了两人的争论。
他的目光,望向了,帅案之后,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年轻身影。
“主公,这师妃暄,代表的是慈航静斋,乃至整个白道武林。她此来,意图不明,我们,该如何应对?”
徐世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知道,慈航静斋,在天下士子心中的分量。
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让主公,背上一个,与天下正道为敌的恶名。
这对于,志在天下的主公而言,绝非好事。
帅案之后,秦风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那上面记载的,正是自己之前神雕世界收集的逍遥派的绝学,《天山六阳掌》。
听到徐世绩的问话,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那个,让整个洛阳城,都为之轰动的名字,还不如他手中这本,残破的秘籍,来得重要。
直到,帐外,传来了亲兵,急促的禀报声。
“启禀总管!慈航静斋师妃暄,已到营门之外,请求觐见!”
秦风翻阅书页的手指,这才,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兵书,抬起了头。
他那张,俊朗得,足以让任何女子,都为之倾倒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让她进来。”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帐外的亲兵,领命而去。
帐内的徐世绩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主公没有,直接将人,拒之门外。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结束了的时候。
秦风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他顿了顿,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的众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
“把我们的‘客人’,也一起,请过来。”
“让他,也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师仙子。”
客人?
帐内的将领们,都是一愣。
但,身为军师的徐世绩,却是,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瞬间,便明白了秦风的用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赞叹。
主公这一手,实在是,太高了!
也,太狠了!
这还没见面呢,就已经,提前给那位,高高在上的师仙子,准备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徐世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笑意。
他对着秦风,恭敬地,抱了抱拳。
“属下,明白!”
“立刻,就去安排!”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帐。
一场,还未开始的会面,其主动权,便已经被秦风,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牢牢地,攥在了手中。
而那位,正被引着,向帅帐走来的师仙子,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以为,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场,关于“王道”与“霸道”的,理念之辩。
却不知,秦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讲什么道理。
第321章 初次会面
在一名亲卫的引领下,师妃暄穿过了层层守卫森严的营区,最终,来到了那座,代表着整座大营权力核心的,中军帅帐之前。
沿途所见,让她心中,对这位北境总管的认知,又加深了几分。
所有的营帐,都搭建得,整齐划一,如同刀切斧凿一般。
来往的士兵,个个精神饱满,步伐沉稳,身上,带着一股,百战雄师,才有的精悍与自信。
整个军营,虽然人数众多,却安静得,只剩下,士卒操练的呼喝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井然有序,充满了,一种近乎于冷酷的,铁血气息。
这,与她想象中,那些,军纪涣散,骄横跋扈的隋军,截然不同。
“仙子,请。”
亲卫在帐门前,停下了脚步,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师妃暄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迈步,走进了这座,即将决定她此行成败的帅帐。
甫一进入。
一股,混杂着,皮革、钢铁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帅帐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
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由数张桌案拼接而成的,沙盘地图。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旁边,挂着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笔力雄健,杀气腾m腾。
除此之外,便只有几张,简陋的行军马扎,和一个,用来放置兵器的兵器架。
整个帅帐,都充满了,一种,属于军旅的,铁血与阳刚之气。
这,与她想象中,那些,地方大员,极尽奢华的总管府邸,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也让她,对这位,传闻中,喜好奢靡的北境总管,产生了,第一丝的,意外。
她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帅帐主位之上。
那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个,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只有一个,身穿着,一身黑色常服的,年轻男子。
他正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块白布,旁若无人地,擦拭着,一柄,搁在膝上的,寻常横刀。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仿佛,他手中擦拭的,不是一柄,用来杀人的兵器。
而是一件,稀世的珍宝。
他身上,没有,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磅礴气势。
所有的锋芒,都内敛着,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
但,师妃暄,依旧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如同,休眠火山一般,一旦爆发恐怖力量绝对比自己的师父强。
他,就是秦风。
师妃暄的心中,微微一凛。
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更加深不可测。
然而。
还未等她,从对秦风的,第一印象中,回过神来。
她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在帅帐的另一侧,竟然,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那是一个,同样年轻的男子。
他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正端坐在,一张马扎之上。
他的面容,清秀俊朗,眉宇之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与不凡。
只是,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嘴唇,也紧紧地,抿着。
那双,本该,神采飞扬的眸子里,此刻,却充满了,一种,混杂着,屈辱、不甘与愤怒的,复杂情绪。
师妃暄的目光,何其锐利。
她一眼,便看出,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已经被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给彻底封印了。
他,是一个,阶下囚。
而他的身份,师妃暄,也瞬间,便猜了出来。
徐子陵!
慈航静斋有两人的情报,连简单画像都有,师妃暄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心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秦风!
他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带着一个人质,来会见,自己这位,代表着慈航静斋的,师仙子!
他,这是要做什么?
示威吗?
还是,在用这种,最直接,也最粗暴的方式,告诉自己,他,根本,不屑于,遵守任何,所谓的,江湖规矩?
这种,毫不掩饰的霸道,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
让师妃暄的心中,第一次,对这次会面,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
就在师妃暄,心中念头,急转之时。
那边的徐子陵,也同样,看到了她。
当师妃暄那道,风华绝代的,白衣身影,映入他眼帘的,那一刹那。
徐子陵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艳之色。
他自问,也算是,见识过不少,美女。
无论是,扬州城的贞嫂,还是,阴葵派的婠婠,都算得上是,人间绝色。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却与她们,都不同。
她的身上,没有,那种,让人,血脉贲张的妩媚。
也没有,那种,让人,心生怜惜的柔弱。
有的,只是一种,超凡脱俗,不似凡尘中人的,空灵与圣洁。
她,就仿佛,是那天上,不慎坠入凡间的,仙子。
让人,只可远观,而不敢,心生丝毫的,亵渎之念。
然而,这份惊艳,很快,便被一种,更加强烈的,羞愧与愤怒,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风姿绝世的师妃暄。
又看了看,自己如今,这身陷囹圄,任人摆布的,阶下囚身份。
一股,前所未有的,耻辱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对秦风,那蛮横霸道,不讲道理的强硬手段,也感到,更加的,不满。
他觉得,秦风,将自己,摆在这里,就是为了,当着这位,仙子一般的人物的面,来羞辱自己!
帐内,这微妙的,气氛变化。
自然,逃不过,秦风的感知。
他将师妃暄的意外,和徐子陵的羞愤,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但他,却依旧,不动声色。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横刀,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了,兵器架上。
然后,他才,缓缓地,站起身。
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得,不起丝毫波澜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帐中的师妃暄。
“仙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他的声音,平淡,而又疏离。
礼数,周到。
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却也,显而易见。
一场,围绕着“人质”展开的,无声的交锋。
在会面的第一刻,便已然,拉开了帷幕。
第322章 言语机锋,仙子试探
面对秦风这种,近乎于挑衅的开场,师妃暄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涟漪。
但她,毕竟是慈航静斋,耗费了无数心血,悉心培养出来的传人。
心境修为,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她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将心中的那份,意外与棘手尽数压下。
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淡然出尘的模样。
仿佛那个坐在角落里身份敏感的徐子陵,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她对着秦风盈盈一礼动作优雅而又标准无可挑剔。
“妃暄冒昧来访,未曾提前通报,还望总管大人海涵。”
她的声音清冷如月悦耳动听。
礼节周到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说完她的目光才仿佛是刚刚发现一般若有若无地扫过了一旁的徐子陵。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不知这位公子是?”
她明知故问。
这,是她的第一次试探。
她想看看秦风,会如何解释徐子陵的身份。
是矢口否认?还是坦然承认?
这将直接反应出秦风的性格以及他对待此次会面的真实态度。
然而秦风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一个朋友的弟弟,在我这里暂住几天。”
秦风的回答,淡淡地响起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既没有承认徐子陵的身份。
也没有去刻意隐瞒什么。
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敷衍的态度将这个问,给搪塞了过去。
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回答。
让师妃暄那秀丽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蹙了一下。
她知道对方这是在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
这是我的事。
你,不要多管。
师妃暄,也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反而会,落了下乘。
于是,她不再纠缠于此,而是非常自然地,将话题切入了正题。
“妃暄此来,是久闻总管大人,在河北励精图治,短短数年,便将幽冀两州,治理得,如同世外桃源,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
“心中,实在是,钦佩万分。”
她一开口,便先是,给予了秦风,极高的赞扬。
这番话说得也是真心实意。
慈航静斋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
她很清楚,如今的河北在秦风的治理下,是何等的繁荣与安定。
在整个烽烟四起,民不聊生的大隋,那片土地简直就是,一片不可思议的净土。
这也是她对秦风最为不解也最为好奇的地方。
一个能将地方治理得如此好的人,为何会选择为杨广那样的暴君效力?
在给予了足够高的赞誉,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之后。
师妃暄的言语陡然一转。
那双,清澈的眸子也变得锐利了几分。
她凝视着秦风沉声问道:
“只是妃暄有一事不解。”
“以总管大人,这般的雄才大略,经世济民之能,为何要为……当今陛下效力?”
“陷自己于,不义之地?”
这个问题问得可谓是相当的尖锐!
她没有用“暴君”这样太过刺激性的词汇。
但那句“陷自己于不义之地”,却已经是毫不客气地,将秦风直接定义为了一个,“助纣为虐”的反面角色。
这才是她此行真正的目的。
她要,当面,质问秦风的,立场!
这个问题一出。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徐子陵,也猛地,竖起了耳朵。
他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是啊!
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秦风,这样一个,文治武功,都堪称,当世顶尖的绝代人杰,为何要为杨广那个,早已失尽了民心的皇帝卖命?
他想不通!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秦风的答案。
面对师妃暄这,近乎于质问的尖锐问题。
秦风的脸上,却并未流露出丝毫的,恼怒之色。
他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没有,急于为自己辩解。
也没有去反驳师妃暄的指责。
他只是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白衣仙子,不答反问:
“在仙子看来。”
“何为君?”
“何为臣?”
“何为,天下正统?”
一连三个问题,如同三记重锤,不轻不重地,敲击在了师妃暄的心头。
她准备好的一系列,关于“仁德”、“民心”的说辞,瞬间,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她发现,自己再一次落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
这个男人他根本就不跟你,在同一个层面上讨论问题!
他直接,将问题的本质,上升到了一个关于法理、秩序与正统的更高层面!
他在逼着自己先去定义这场游戏的规则!
师妃暄的心中那份棘手的感觉越发的浓厚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怕是真的遇到了,一个生平未见的可怕对手。
秦风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问,就如同一记,羚羊挂角的妙招,瞬间打乱了师妃暄所有的预设和节奏。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系列,关于“顺天应人”、“为民请命”的说辞,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如果她无法,在“君臣”、“正统”这个最根本的法理问题上,给出一个,足以说服对方的答案,那么,她后续所有,关于劝说秦风改换门庭的言论,都将失去,最坚实的根基。
帐内的气氛,因为秦风的这三个问题,而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却又无比凝滞的沉默。
徐子陵的目光,在秦风和师妃暄之间,来回移动,眼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他能感觉到,这场看似平静的对话,实则,是一场,凶险无比的,言语交锋。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压垮对方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师妃暄不愧是师妃暄。
她只是,在短暂的沉吟之后,便重新,稳住了心神。
她那双,清澈如古潭的眸子,迎上了秦风那,深邃如星空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与退让。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又坚定。
“君者,德配其位,得万民拥戴,方为君。”
“如今大隋,烽烟四起,民怨沸腾,四海离心。陛下,早已失其德,天下共弃之。”
“此,非妃暄一人之言,乃天下万民之,共同心声。”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直接,将“君”的合法性,与“德行”和“民心”,这两个,儒家思想中,最核心的概念,绑定在了一起。
先从根本上,否定了杨广,作为君主的正统性。
为她后续的言论,铺平了道路。
听完她的回答,秦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置可否的表情。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仙子所言,有理。”
他这句出乎意料的认同让师妃暄都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秦风会在这个问题上与她展开激烈的辩论。
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承认了。
然而她心中的这个念头还未落下。
秦风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既然当今陛下已失其德不堪为君。”
“那依仙子之见,”
秦风的目光变得玩味了几分。
他向前,走上一步,逼近了师妃暄,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下。
“如今这天下,群雄并起,诸侯割据。”
“谁,又可为,仙子口中的,那位‘德配其位’的,天下明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是盘踞关中,根基深厚尚未起势的李阀?”
“还是占据中原声势浩大号称‘天下义军领袖’的瓦岗李密?”
“又或是出身草莽在河北深得人心的窦建德?”
“亦或是,那称雄江淮骁勇善战的杜伏威?”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师妃暄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她惊骇地发现,眼前这个,一直身处北境的男人,对于天下大势的了解,竟然,看得如此的,清晰,如此的,透彻!
他将所有,有资格,逐鹿天下的热门人选,都一一摆在了台面上。
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这个,最敏感,也最核心的选择题,直接,抛给了她。
这,是一个阳谋。
也是一个陷阱。
无论她,选择谁都意味着,慈航静斋将彻底与其他的势力,站到了对立面上。
这,与慈航静斋,一向秉持的超然于世,暗中引导的策略是相违背的。
师妃暄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是武功还是智谋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是一个真正可怕的对手。
但她此行本就是为了推举李世民而来。
自然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辞。
她正欲开口阐述慈航静斋,为何会看好李阀,尤其是那位李家二公子。
然而。
秦风,却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仙子,不必急于回答。”
他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与嘲弄。
他转过身,背对着师妃暄,用一种,近乎于宣判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因为,在我看来。”
“他们,”
“都不行。”
这五个字,如同五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师妃暄,那准备好的一番,天花乱坠的说辞,瞬间,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她那张,一直保持着,淡然出尘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之色。
而一旁的徐子陵,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开。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阀,李密,窦建德……
这些可都是当今天下最有可能问鼎九五的一方霸主!
在秦风的口中,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全盘否定了!
好大的口气!
好狂的姿态!
他到底是何来的底气?
又是何来的自信?!
徐子陵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他或许会听到一些,颠覆他过往所有认知的惊天之言!
第323章 理念之辩,苍生为棋
“都不行?”
师妃暄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波动。
她收敛起心中的那份愕然向前一步追问道:
“妃暄愚钝,还请总管大人愿闻其详。”
她不相信秦风只是在故作惊人之语。
以他表现出来的,沉稳与智谋,他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就必然有他的道理。
而她也必须知道这个道理是什么。
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她能否完成此次下山的最终使命。
“详情?”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没有回头,而是缓步走到了那幅,巨大的沙盘地图之前。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代表着,一个个,割据势力的旗帜,眼神,平静,而又锐利。
“仙子,请看。”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地图上关中的位置。
那里,插着一面黑色的“李”字大旗。
“李阀。”
秦风的声音,在安静的帅帐之内清晰地响起。
“李阀虽然未起兵,但是根基深厚,与关拢世家一体。其二子李世民,在你们的佛门的吹捧之下,更是文韬武略,世所罕见,有明君之相。”
他一开口,竟然先是肯定了李阀的优势。
这让师妃暄,都感到有些意外。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师妃暄的心猛地一沉。
“但,李阀的根基是什么?”
秦风反问道。
“是关陇门阀!”
“李渊,是八柱国之一,李虎的后人。他本身,就是关陇贵族集团中最顶尖的代表!”
“他们若得天下,与前朝与北周又有何异?”
“不过是,换了一批高高在上的世家,继续骑在天下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鱼肉苍生罢了!”
“这样的天下,真的是仙子你想要的吗?或者说这就是你们佛门想要的。”
秦风的话,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李阀那光鲜外表之下,最根本的阶级属性!
师妃暄的脸色微微一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秦风说的是事实。
慈航静斋,选择李世民,看中的是他的个人能力与仁德之心。
却下意识地忽略了他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庞大的门阀集团。
秦风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的手指,从关中移到了中原腹地。
那里,插着另一面,同样写着“李”字,却更加张扬的旗帜。
“瓦岗,李密。”
秦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出身倒是极好,蒲山郡公。又懂得收买人心,礼贤下士,一度声势浩大,号称有百万之众。”
“但此人心胸狭隘刚愎自用,志大才疏好大喜功。”
“瓦岗寨内派系林立,矛盾重重。不要忘了翟让还是瓦岗寨的首领,翟让手下一群草莽英雄,关中的降将,河南的豪强……李密他连自己内部的势力,都无法彻底整合摆平。”
“一个连家都管不好的人仙子,你觉得他何谈执掌天下?”
这番评价,更是一针见血鞭辟入里。
将李密这个外强中干的枭雄其所有的弱点都暴露无遗。
师妃暄沉默了。
她知道秦风,刚刚才与瓦岗军大战一场。
他对瓦岗内部的了解只会比自己更加深刻。
秦风的手指继续移动。
划过了河北边境窦建德,江淮的杜伏威,江南的萧铣……
他将当今天下,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一方诸侯都点评了一遍。
无一例外全都是否定!
他的分析是那么的精准。
他的眼光是那么的毒辣。
他就像一个站在最高处的旁观者,冷眼看着棋盘上这些自以为是的棋子,将他们所有的优点与缺点都看得一清二楚。
师妃暄听得心惊肉跳。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对天下大势的判断,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幼稚和可笑。
终于。
当秦风将所有人都,否定了一遍之后。
帅帐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师妃暄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那份震撼强行压下。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秦风的背影。
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问出了她此行,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既然,在总管大人看来他们都不行。”
“那妃暄,敢问将军。”
“您的志向又为何?”
她想知道。
这个,将天下英雄都视若无物的男人。
他将自己摆在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是想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
还是有那取而代之的更大野心?
这个问题一出。
一旁一直如同一个木雕泥塑般的徐子陵,他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风。
他有一种无比强烈的预感。
秦风接下来的回答,将会,彻底颠覆他的认知。
甚至会颠覆这个天下!
帐内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帐内的还是隐藏在帐外暗处的。
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那个站在地图前渊渟岳峙的黑色身影之上。
一场,围绕着“天下”、“苍生”的,言语交锋即将进入最高潮的部分!
面对师妃暄这,凝聚了她此行所有目的终极一问。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整个帅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徐子陵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和自己血脉贲张的声音。
师妃暄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她那紧握着“色空剑”剑柄的素手,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知道这个答案将决定慈航静斋,未来对秦风的最终态度。
是敌是友亦或是一个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拉拢的潜在盟友。
秦风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师妃暄那紧张而又期待的绝美脸庞上。
也没有去看那个满眼都是探究的徐子陵。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厚重的帅帐。
穿透了那肃杀的军营。
望向了帐外那片因为连年战乱,而变得满目疮痍饿殍遍野的中原大地。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深邃。
那里面,有怜悯有悲哀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磐石一般坚不可摧的决绝。
帐内的气氛,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愈发的凝重。
仿佛连时间都流逝得缓慢了起来。
许久。
许久。
久到师妃暄和徐子陵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他才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甚至有些低沉。
却像暮鼓晨钟清晰无比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最深处。
“为天地立心。”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师妃暄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秦风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缓缓响起。
“为生民立命。”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在师妃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娇躯,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她那张一直维持着淡然出尘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
如果说,第一句只是让她感到震惊。
那么,这第二句,已经让她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的战栗!
但秦风的誓言还在继续。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的坚定与崇高。
“为往圣继绝学。”
第三句话,如同一道,穿透了千年历史尘埃的圣光照亮了整个帅帐!
徐子陵的身体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秦风大脑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思考。
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见证一个神圣到,让他不敢直视的伟大时刻!
最后。
秦风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足以镇压山河安定社稷!
“为万世开太平!”
当这最后一句,宏大无比的誓愿从他的口中吐出之时。
整个帅帐都仿佛为之震动了一下!
那挂在墙上的猛虎下山图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插在沙盘上的一面面代表着各方诸侯的旗帜齐齐向着秦风的方向俯首倾倒!
四句话。
二十二个字。
狠狠地,劈在了,师妃暄和徐子陵的,脑海之中!
他们彻底的惊呆了。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震撼!
第324章 反客为主,辩论开启
师妃暄的娇躯,在剧烈地颤抖着。
她那张一直以来,都如同皑皑雪山古井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混杂着骇然、迷茫与不可置信的复杂神色。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她下意识地,在心中,喃喃地,重复着这四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那坚如磐石的道心。
这四句话她并不陌生。
作为慈航静斋的传人,她自幼,博览群书,熟读百家经典。
她当然知道,这,是儒家,最高,最宏大的,理想与追求!
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
有朝一日,她竟然会从一个,被她先入为主地,定义为“鹰犬”、“武夫”、“霸主”的男人嘴里,亲耳,听到这番,振聋发聩的,圣人之言!
这已经不是争霸天下的野心了。
这也不是问鼎九五的欲望了。
这是一种,超越了,个人荣辱超越了权力欲望的,近乎于圣人的宏大誓愿!
一种要以一己之力为这个,崩坏的世道重新确立秩序。
为这苦难的苍生重新找到归宿。
为这断绝的文明重新接续传承的伟大抱负!
在这一刻师妃暄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崩塌了。
无论是,慈航静斋那“代天择主”,试图从幕后操纵天下走向的政治谋划。
还是李世民那,时常挂在嘴边的“济世安民”的政治口号。
在这四句气魄恢宏誓言面前。
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那么的苍白。
那么的不值一提!
这就是格局上的绝对碾压!
一旁的徐子陵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秦风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秦风所作所为,所求的不过是更高的权力更大的地盘更多的财富。
他抓自己要挟寇仲是为了《长生诀》。
他为杨广效力是为了攫取军权。
他所做的一切,都充满了赤裸裸的功利与算计。
可,这四句话,却像四把无坚不摧的巨斧将他之前对秦风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都劈得支离破碎粉碎一空!
一个心中怀着如此崇高誓愿的人。
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单纯的野心家?
一个,将“为生民立命”,作为自己毕生追求的人。
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助纣为虐的鹰犬?
徐子陵彻底的迷茫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帅帐之外的阴影里。
一直悄然旁听的婠婠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之中,异彩连连闪动。
她的小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唇,生怕自己会发出一丝惊呼。
她的心在狂跳。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男人可以有魅力到这种地步。
这种魅力无关他那神魔般的武功。
也无关他那滔天的权势。
而是一种,源自于他灵魂深处的博大,与崇高!
这种以天下为己任以万世为胸怀的,宏大气魄对于她这种,在魔门这个信奉自私自利,弱肉强食的环境中,长大的女子而言,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帅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微弱的,风声在呜咽。
师妃暄的“无暇道心”,在这一刻,被秦风这,石破天惊的四句话,狠狠地,凿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缝。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总管。
而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先贤圣人。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光芒。
让她感到自惭形秽。
甚至连直视的勇气都快要失去了。
她看着秦风那挺拔如山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准备的所有话术,所有的道理所有的用来劝说对方的言语机锋。
在对方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该如何去劝说一个,立志“为万世开太平”的圣人去辅佐一个所谓的“明君”?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一个心怀“生民立命”之志的人他所做的一切是对是错?
师妃暄,第一次在言语的交锋上,败得如此的彻底。
败得心服口服毫无还手之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帅帐内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对于师妃暄而言这短暂的沉默,却比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漫长与煎熬。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秦风那四句,振聋发聩的宏大誓愿,如同魔音贯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心中回响,冲击着她二十年来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与信念。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慈航静斋那“代天择主”的大计,是否真的就是正确的。
她们选择李世民,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
还是只是为了扶持一个符合她们利益与理念的代理人,从而延续慈航静斋,在天下大局中那超然的地位?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死死地缠绕住了她的道心。
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恐惧。
然而她毕竟是梵清惠,悉心培养了二十年的静斋传人。
心境修为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在经历了最初的巨大震撼与自我怀疑之后,她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将心中的那份波澜与动摇压制了下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剧烈的起伏,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否则她此行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她必须将主动权重新夺回到自己的手中!
她强行收敛心神抬起头重新看向秦风。
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佩与复杂。
“总管大人,胸怀万世之志,心系天下苍生,妃暄钦佩万分。”
她一开口,便顺着秦风的话,给予了最高规格的肯定与赞扬。
这既是她此刻真实的心情写照。
也是一种言语上的策略。
先认同对方的崇高理想,从而将自己与对方拉到同一个“阵营”之中。
随即她便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自己想要的方向。
“如此,开创万世太平的宏愿,非天命所归之真正明主不能成之。”
“大人既然有此,圣人胸怀,何不顺应天意择一明君以辅之?”
“以大人的经天纬地之才,若能与明君珠联璧合,君臣相得共同开创这万世太平的盛世,岂不更是一桩流传千古的佳话?”
好一个师妃暄!
好一个,慈航静斋的传人!
在经历了,道心几乎崩溃的巨大冲击之后,她竟然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新组织起,如此严密而又极具煽动性的反击!
她没有去否定秦风的理想。
反而是将他的理想,捧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然后,再偷换概念将“实现理想”与“辅佐明君”,这两个本不相干的概念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她的话说得是那么的恳切。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
仿佛她真的是在为秦风为天下苍生着想。
一旁的徐子陵,听得都是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是啊!
秦风将军,有如此大的本事,如此高的志向,若是能辅佐一位,像李世民那样的仁德明君,那天下何愁不定?苍生何愁不安?
这,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结局了!
然而。
他们面对的是秦风。
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讲道理的男人。
面对师妃暄这堪称完美的言语反击。
秦风根本连她的话茬都没有接。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来。
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位正努力试图将局面,拉回自己掌控的白衣仙子。
“仙子一口一个天意。”
“一口一个明君。”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令人心生向往。”
“不过……”
秦风的语气,陡然一转。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得足以洞穿人心的锋芒!
“在仙子劝说秦风去辅佐明君之前。”
“秦风倒想反过来请教仙子几个问题。”
他根本就没有与师妃暄,辩论“是否要辅助明君”的打算。
而是直接用一种更加强硬更加霸道的方式,将矛头对准了师妃暄以及她背后那个,一直以来都以“天下正统”自居的慈航静斋与佛门!
辩论的主动权瞬间易手!
秦风再一次反客为主!
他要开始他真正的反击了!
师妃暄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不该打开的话题。
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或许是,比那四句宏愿,更加让她难以承受的恐怖冲击!
第325章 佛门第一问:国难何在?
师妃暄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气血,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她必须重新夺回这场辩论的主动权。
她将秦风那石破天惊的四句宏愿,巧妙地与“辅佐明君”联系在一起,试图将话题,重新拉回到自己预设的轨道之上。
这番话说得,恳切至极合情合理。
就连一旁的徐子陵,都听得连连点头。
是啊,秦风将军既然有如此崇高的志向,那与一位真正的明君,强强联手,岂不是实现这宏伟蓝图的最佳途径?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秦风。
一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打算,与他们在同一个层面去讲道理的男人。
秦风看着眼前这位,正努力维持着镇定,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白衣仙子,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得近乎于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目光,锐利无比仿佛能够轻易地洞穿人心。
“仙子,一口一个天意,一口一个明君。”
秦风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令人心生向往。”
“不过……”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那股属于北境之王的,霸道与锋芒再也不加掩饰。
“在仙子劝说秦风去辅佐所谓的明君之前。”
“秦风倒想反过来请教仙子几个问题。”
他根本就没有与师妃暄,去辩论“是否要辅佐明君”的打算。
他要做的,是釜底抽薪。
是直接将师妃暄,以及她背后那个一直以来,都以“天下正道领袖”自居的慈航静斋,乃至整个佛门那层光鲜亮丽的伪善外衣彻底撕碎!
他要让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看一看,她们所谓的“慈悲”与“道”,在最残酷的现实面前,是何等的苍白与可笑!
辩论的主动权,再一次被秦风用一种更加强硬,更加霸道的方式夺了回去!
他将矛头直指佛门本身!
师妃暄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感觉,自己好像亲手打开了一个不该打开的话题。
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或许是比那四句宏愿,更加让她难以承受的恐怖冲击!
“仙子既言,佛门慈悲心怀天下。”
秦风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之中捞出来的一般。
“那我便问你,第一问。”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帅帐之内,那巨大的沙盘地图,最终,落在了,东北角的辽东半岛之上。
“大业七年至大业十年,朝廷三征高句丽。”
“此战,纵有万般不是,纵然是当今陛下好大喜功劳民伤财。”
“但其根本,亦是为了消除我华夏边患,为中原换取长久之安宁!这一点,仙子,可认同?”
师妃暄的嘴唇,动了动。
这个问题,她无法否认。
高句丽,自南北朝以来,便一直是,中原王朝,在东北方向的心腹大患。
隋文帝时,便曾发兵三十万征讨,却因粮草不济等各种原因铩羽而归。(真有这件事)
彻底解决辽东问题,是隋朝两代帝王都心心念念的国策。
从国家战略的层面来讲,此战并无不妥。
见师妃暄默认。
秦风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伐之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此三战,前后动用兵力数百万!民夫数百万!”
“千里馈粮民不聊生,国力为之空虚府库为之耗尽!”
“无数中原子弟,我幽州军的袍泽,就那样不明不白地埋骨在了,那片冰冷的辽东土地之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骨的沉痛。
这是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惨剧。
一旁的徐子陵,听得心神巨震。
他虽然没有,亲临辽东战场,但光是从秦风这短短几句话中,他便能想象到,那,是何等惨烈的人间炼狱。
秦风的目光,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冰锥,死死地钉在了师妃暄的脸上。
“敢问仙子!”
“在此等,国难当头,血流漂杵之际!”
“你们,那号称拥有信徒百万,庙产万顷的佛门在做什么?”
“你们,可曾捐出过一粒米?可曾派出过一人去支援前线救死扶伤?”
“你们,可曾为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念过一卷往生经文?”
这一问,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师妃暄的心上。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张了张口想要辩解。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秦风说的是事实。
三征高句丽期间,佛门非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甚至连一句声援的话都没有。
秦风看着她那苍白的脸,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们没有。”
他替她说出了答案。
“你们什么都没有做。”
“你们只是,安安稳稳地,躲在后方,那些金碧辉煌的寺庙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
“甚至,还在暗中大肆宣扬,此战乃是‘不义之战’,是暴君的野心,从而动摇军心,瓦解民心!”
“仙子,我说的可对?”
“不……不是这样的!”
师妃暄,终于找到了反驳的理由。
她急切地辩解道:“此乃杨广一人之野心,穷兵黩武,致使生灵涂炭,饿殍遍野!此等,非正义之战,我佛门,又岂能助纣为虐?!”
她的话,掷地有声。
听起来,似乎也,占尽了道义的制高点。
然而。
“住口!”
秦风,直接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话。
那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帅帐之内轰然响起。
震得整个帐篷都嗡嗡作响。
师妃暄的娇躯,猛地一颤后面的话,瞬间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秦风。
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势!
“家国边患之前,异族叩关之际,何来所谓的正义与否?!”
秦风的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只有,存亡与否!”
“你们,高高在上,不事生产享受着这片土地,给予你们的一切。却在,国家需要你们的时候,用一句,轻飘飘的‘不义’,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你们坐视着边疆的将士,用血肉去铸就长城!坐视着无数的百姓家破人亡!”
“却用‘不义’这两个字,来掩盖,你们骨子里的自私、冷漠与虚伪!”
“师妃暄!这,就是你口中佛门的慈悲吗?!”
秦风的第一问,如同一座倾倒的泰山狠狠地砸在了师妃暄的心头。
也砸在了,一旁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的徐子陵的心头。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杨广是暴君他发动的战争自然就是错的。
但此刻听完秦风的质问。
他才猛然发现事情,或许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国家民族边患存亡……
这些,宏大而又沉重的词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看着,那个因为愤怒,而浑身都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
又看了看,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白衣仙子。
徐子陵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过往的认知,产生了一丝动摇。
而秦风那冰冷的目光,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再次落在了师妃暄的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
这才只是开始。
第326章 佛门第二问:君危谁顾?
帅帐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秦风那充满怒火的质问,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鞭笞,狠狠地抽打在师妃暄的道心之上。
她那颗自认为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此刻正掀起着滔天巨浪。
她想要反驳想要辩解。
她想说佛门讲究的是出世是超脱不应过多地牵扯进世俗的纷争与杀戮之中。
她想说,杨广的暴政早已天怒人怨,佛门不与之同流合污,才是真正的顺天应人。
可是这些话,在秦风那句掷地有声的“存亡与否”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回避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那就是在国家面临外敌威胁的时候,佛门选择了袖手旁观。
不等师妃暄从这第一个问题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不等她组织好任何有效的语言。
秦风的第二问,已经接踵而至。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的冰冷也更加的锐利。
“好!”
“就算辽东之战旷日持久,是非功过难以一言论定。”
“就算你们佛门有自己的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来为自己的冷漠旁观开脱。”
秦风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属于大宗师级别的恐怖气势,如同实质的潮水一般向着师妃暄席卷而去。
师妃暄的娇躯再次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中一叶无助的扁舟。
随时都有可能,被这滔天的巨浪彻底吞噬。
“那大业十一年雁门关之围!”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刀锋出鞘寒气逼人!
“天子蒙难,社稷垂危!”
“始毕可汗亲率数十万突厥铁骑,兵临城下!北地雁门郡,四十一座城池,被攻破三十九座!”
“整个中原的北大门几乎洞开!华夏社稷,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雁门之围!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帅帐内的凝滞空气。
徐子陵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虽然久居江南,但也听闻过那场惊心动魄的天下危局。
据说当时若非有北境的援军,及时赶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大隋天子,恐怕早已成了,突厥人的阶下之囚。
整个中原也将再次重演五胡乱华的悲剧!
秦风的目光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又如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猎鹰死死地锁定了师妃暄。
“师妃暄,我再问你!”
“此等危局,早已不是君王一人之安危,而是关系到整个华夏民族的生死存亡!”
“一旦雁门关破,突厥铁骑南下牧马,中原大地将是何等凄惨的景象?!”
“你和你那慈悲为怀的师门,可曾想过?”
秦风的质问字字诛心。
“敢问仙子!”
“在此等,君王蒙难,国门将破的,危急关头!”
“你们那些号称护法伏魔修为高深,悲天悯人的佛门高僧、大德又在何处?!”
“是净念禅院的了空?还是嘉祥宗的智慧大师?又或是天台宗的帝心尊者?”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师妃暄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这些都是当今佛门之中,德高望重武功盖世的领袖人物。
任何一人,站出来都足以影响天下的局势。
“他们可曾有一人一骑前往雁门勤王?!”
“他们可曾为那被围困在弹丸小城,缺衣少食,随时可能全军覆没的数万将士,送去过一车粮草?!”
秦风的质问,如同连绵不绝的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狠狠地拍打在师妃暄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心之上。
“你们,还是没有!”
秦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失望。
他再次替她说出了那个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的残酷答案。
“你们依旧安安稳稳地躲在自己的寺庙里敲着木鱼,念着那不知所谓虚无缥缈的经文!”
“你们坐视君王受辱,坐看国门洞开!”
“甚至我毫不怀疑,你们中的很多人,在心里巴不得突厥人能一举攻破雁门,让这大隋,彻底覆灭!从而为你们那所谓的‘代天择主’,扫清最后的障碍!”
“我说的,对不对?!”
“轰!”
这最后一句,诛心之言,如同一柄,最沉重的攻城巨锤,狠狠地撞在了师妃暄的心防之上。
她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毫无血色。
娇躯剧烈地颤抖着。
“不……不是的……”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试图做着最后的辩解。
“雁门之围,事发突然……而且,而且,那是杨广,昔日背信弃义谋害启民可汗,所种下的恶果……他,他是,咎由自取……”
这番辩解,是那么的无力。
是那么的苍白。
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法说服自己。
“够了!”
秦风,再次一声厉喝!
那声音蕴含着无尽的失望与愤怒!
“国之将亡,还在计较,君王个人之过错!”
“民族危难之际,还在纠结于,所谓的前因后果!”
“师妃暄!你们的眼中,究竟还有没有‘国家’与‘民族’这四个字?!”
“你们的心中,究竟还有没有,身为中原子民的半分自觉?!”
秦风的质问,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徐子陵的心上。
他的拳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死死地攥紧了。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一片煞白。
他想起了,自己和寇仲在游历的路上,曾经路过的一些靠近边境的村庄。
他想起了,那些因为突厥骑兵,偶尔南下“打草谷”,而变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想起了,那些在谈及“胡人”时,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刻骨的仇恨与恐惧。
在这一刻,秦风的质问让他感同身受。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比认同秦风的观点。
无论君王如何。
当外敌入侵民族危难之时。
所有,内部的恩怨都应该暂时放下!
一致对外,才是唯一的选择!
而佛门……
他们却选择了冷眼旁观甚至幸灾乐祸。
这真的是慈悲吗?
这真的是正道吗?
徐子陵的心中,那份动摇变得愈发的剧烈了。
而帅帐之内。
秦风,已经再次向前逼近了一步。
他与师妃暄之间,相距不过三尺。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因为惊惧与屈辱而剧烈颤抖的长长睫毛。
他那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位早已方寸大乱的白衣仙子。
他准备问出,那最后的也是最诛心的第三问。
第327章 佛门第三问:民苦谁怜?
帅帐之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浆糊。
师妃暄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的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秦风身上,那股凝练到极致的铁血杀气,混合着大宗师级别的磅礴气势,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身上压在她的心头。
让她动弹不得思维都几乎停滞。
她被秦风那接连两问,问得节节败退,气息和节奏已经完全紊乱。
那颗被师门长辈誉为“剑心通明无暇无垢”的道心,此刻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她引以为傲的辩才与智慧,在秦风这种直指核心不讲情面,只论事实的霸道质问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秦风却丝毫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意思。
他要做的是彻底击溃她!
击溃她二十年来所建立起来的所有信念!
击溃她背后那个一直以“救世主”姿态自居的慈航静斋!
他缓缓地走上前一步,逼视着她那双已经失去了往日神采的清澈眸子。
那眼神冰冷而又充满了一种悲悯。
仿佛是在看一个愚昧,而又不自知的可怜人。
“仙子下山一路行来想必也看到了。”
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与愤怒,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重与沙哑。
“如今的中原大地。”
“官逼民反,盗匪四起,烽烟处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饿殍遍地,易子而食,早已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他的话很平静。
却像一幅最残酷最血腥的画卷,缓缓地在众人面前展开。
徐子陵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些景象他都见过。
他和寇仲就是从这样的人间地狱里,一路挣扎求生逃出来的。
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与绝望。
那种为了活下去可以抛弃一切尊严与道德的疯狂。
他永世难忘。
师妃暄的脸色,愈发的惨白了。
她这一路,从帝踏峰南下,虽然有静斋的弟子提前安排好了一切,让她免受了旅途的劳顿与危险。
但她并非真的对外界一无所知。
沿途所见的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
那些倒毙在路边无人收殓的尸骨。
那些在提到“粮食”时,眼中迸发出的那种如同野兽般的绿色光芒。
这一切都给她那颗不染尘埃的道心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只是她一直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杨广的暴政。
她认为,只要推翻了这个暴君,换上一位仁德的明君。
这一切自然就会好起来。
她从未想过,在这场席卷了整个天下的巨大灾难面前。
她和她背后的佛门又能做些什么。
或者说应该做些什么。
秦风看着她那失神的模样,声音陡然提高!
“无数的流民,为了求一口活命之粮,背井离乡颠沛流离!”
“他们跪在你们的寺庙门前,磕得头破血流只为求得一碗能够救活一家老小的稀粥!”
“那我便问你,这第三问!”
秦风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了,整个帅帐!
“你们佛门,自梁武帝以来,受历代帝王推崇备至,更有诗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广占天下最肥沃的万顷良田!”
“你们的寺庙,一座比一座修得金碧辉煌!你们的佛像,一座比一座造得高大宏伟!”
“你们的粮仓里,堆积的粮食,足以让数万大军吃上一年!”
“你们的库房里,囤积的金银珠宝更是不计其数!”
“为何?”
秦风的眼中,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为何,不见你们,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为何,不见你们,广设粥棚,活人万千?”
“为何,你们宁愿,让那些粮食,在仓库里腐烂发霉,宁愿,用那些金银,去给冰冷的佛像重塑金身,也不愿拿出来去救那些,就在你们眼前活活饿死的无辜百姓?”
“师妃暄!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们的慈悲,难道就只是挂在嘴上说说而已的吗?”
“你们的普度众生,难道就只是写在经书里,骗人的吗?”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诛心的一问!
它如同一柄最锋利最精准的刀直插要害。
毫不留情地,划开了佛门那件用“慈悲”、“普度”编织而成的华美外衣。
将那外衣之下,最自私最丑陋最肮脏的脓疮血淋淋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国难,你们不救。
君危,你们不管。
现在连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的嗷嗷待哺的百姓,你们都视若无睹!
那你们,凭什么还敢自称“慈悲”?
凭什么,还敢以“救世主”自居?
凭什么,还敢对这天下大势指手画脚?!
轰隆!
这一问,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师妃暄的天灵盖上!
她的娇躯,剧烈地一颤。
再也,支撑不住踉踉跄跄地,向后连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那破碎的道心之上。
“噗通”一声。
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支撑帅帐的,主梁之上,才勉强,没有摔倒在地。
“我……我……”
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
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因为,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是天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却很少有人敢于当面说破的事实!
她能怎么辩解?
说,寺庙的财产,是十方供养,不能妄动?
说,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乱世的根源,在于暴君?
说,众生皆苦,皆是因果报应?
不!
这些,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虚伪之言。
又如何能去面对,秦风那如同实质一般的质问?
她无话可说。
也无力辩驳。
秦风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她那空洞无神的双眼。
眼神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是无尽的冰冷与失望。
他知道这场辩论已经结束了。
他准备给予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最后的致命一击。
第328章 直指核心,撕破伪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帅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师妃暄那急促而又紊乱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帐内回荡。
她的后背紧紧地抵着那冰冷的梁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上面汲取到一丝支撑,让自己不至于瘫倒在地的力量。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秦风那如同审判一般的佛门三问,还在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回响。
国难何在?
君危谁顾?
民苦谁怜?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柄无情的重锤,将她二十年来所建立的所有认知所有信念,所有骄傲,都砸得粉身碎骨荡然无存。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为天下苍生,寻找出路的引路人。
她一直以为慈航静斋是超然于世,代天择主的神圣存在。
可现在在秦风这三问之下。
她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那层笼罩在佛门之上,神圣光环之下所隐藏的自私、冷漠与虚伪。
她们享受着这片土地给予的一切供养。
却在这片土地需要她们的时候选择了一次又一次的袖手旁观。
这真的是她所信奉的“道”吗?
这真的是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正义”吗?
师妃暄迷茫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如同疯狂滋生的毒草在她的道心之中蔓延开来。
秦风冷冷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失魂落魄的神情。
他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仿佛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了的判决书。
“国难当头,你们,袖手旁观。”
“君王有危,你们,坐视不理。”
“百姓受苦,你们,视若无睹。”
他每说一句师妃暄的娇躯便颤抖一分。
那张本就惨白如纸的俏脸更是再无半分血色。
秦风向前迈出一步。
那股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而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刻刀,将佛门那最后的,遮羞布也给狠狠地撕了下来。
“可偏偏,就是你们。”
“就是你们这群,对国家,对民族,对百姓,毫无,半分贡献的方外之人。”
“却在此时此刻,天下大乱烽烟四起之际,打着‘为天下苍生计’、‘为万民择明主’的旗号,从你们那超然物外的寺庙里走了出来。”
“你们四处奔走联络门阀搅动风云品评天下英雄仿佛,这天下,就是你们的,囊中之物,可以,任由你们,随意摆布!”
秦风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剑,直刺师妃暄的,灵魂深处。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妃暄!”
“你和你背后的慈航静斋,看清楚了!”
“你们,不是在救世!”
“你们,是在乱世!”
轰!
“乱世”这两个字,如同两道开天辟地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师妃暄的心头。
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们是在乱世?
怎么可能?
她们明明是为了尽快结束这乱世,才下山寻找明君的啊!
然而秦风却根本不给她任何思考和辩驳的机会。
他的声音,如同连绵不绝的狂涛骇浪彻底淹没了她。
“若为天下,当下大隋,便是当时的天下正统!”
“你们身为中原子民,享受着朝廷给予的种种特权,非但不思报国,不思为国分忧帮助朝廷平息叛乱安抚百姓。”
“反而如同那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一般,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
“你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中原大地,因为内乱而元气大伤!”
“眼睁睁地看着那北方的突厥,西边的吐谷浑,关外的契丹,都对这,繁华的中原,虎视眈眈,引得四方异族环伺!”
秦风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狠狠地,刺入了师妃暄的内心深处。
他发出了最后的灵魂拷问:
“这,便是你们佛门的慈悲?!”
“这,便是你们静斋的道?!”
“一个建立在中原大地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基础之上的‘道’?!”
“一个以引狼入室,牺牲整个民族的利益,为代价的‘道’?!”
“师妃暄!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一连串字字诛心声声泣血的质问。
终于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师妃暄再也无法承受这般恐怖的言语冲击。
她那本就布满了裂痕的道心,在这一刻被秦风这残酷而又真实的言语,彻底击得粉碎!
她引以为傲的信念。
她从小被灌输的理念。
她为之奋斗了将近二十年的所有理想。
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只觉得喉头一甜。
一股腥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汹涌而出。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师妃暄的口中,喷了出来。
那鲜红的血迹,洒落在她那一身洁白如雪的僧衣之上。
显得是那么的刺眼。
那么的触目惊心。
她的身体软软地沿着那冰冷的梁柱滑落。
美眸之中所有的神采,都在迅速地消退。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道心已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徐子陵彻底惊呆了。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迹的白衣仙子,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那个在他心中如同天上谪仙一般神圣不可侵犯的师仙子。
竟然竟然被秦风用言语活生生地给说得吐血了!
这这简直……
他已经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内心的震撼。
而始作俑者秦风。
看着眼前这凄美而又狼狈的一幕。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半分的得意。
有的只是一片漠然。
仿佛他刚刚言语击溃的不是一个名动天下的绝代仙子。
而只是随手踩死了一只聒噪的蝼蚁。
他转过身对着帐外淡淡地吩咐道:
“来人。”
“送客。”
第329章 仙子梦碎
随着秦风那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落下。
帐帘被两名亲卫掀开。
两名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百战精兵铁血气息的亲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瘫坐在地上的师妃暄面前。
然后对着她做了一个标准而又冷漠的“请”的手势。
“仙子,请吧。”
那声音不带丝毫的尊敬,但也谈不上无礼。
就好像是在驱赶一个不小心闯入军营的普通民妇。
师妃暄失魂落魄地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那两名神情冷峻的亲卫。
又缓缓地将目光移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只留给她一个冷漠背影的男人。
她的眼神无比的复杂。
有震惊、有迷茫、有痛苦、甚至有些屈辱……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畏惧。
是的,就是畏惧。
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可怕不仅仅在于,他那无敌的实力派。
更在于他那足以颠覆世间一切道理的思想!
他就像一个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恶魔。
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将她引以为傲的理想世界撕得粉碎。
然后再将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狠狠地种进了她那破碎的道心之中。
她没有再说什么。
也说不出什么。
只是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般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然后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这座让她永生难忘的帅帐。
当她再次沐浴在帐外的阳光之下时。
她甚至感觉不到有丝毫的温暖。
有的只是源自身心内部刺骨的冰寒。
沿途那些之前还对她投来惊艳与敬畏目光的幽州士兵。
此刻再看向她时眼神中已经只剩下了冷漠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仿佛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敢和大总管提要求。
师妃暄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的目光对视。
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感到无尽羞辱的地方。
当她终于走出那守卫森严的军营大门时。
外面早已是人山人海。
无数闻讯而来,想要一睹“仙子容颜”和辩论结果的江湖人士,已经将大营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在看到那辆属于师妃暄的青布马车时,便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多时。
此刻看到师妃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出来了!师仙子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结果如何?”
“看仙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胡说!师仙子乃是慈航静斋的传人,代表着天下正道那秦风不过一介武夫,岂能在道理上辩得过仙子?”
众人议论纷纷。
他们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地看着那个缓缓走出的白衣身影。
他们期待着从这位仙子的口中听到那个他们想要听到的答案。
他们期待着看到,那位不可一世的北地之王,在仙子的“点化”之下幡然悔悟的场景。
然而。
当他们看清楚师妃暄此刻的模样时。
所有的议论声所有的喧哗声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一直以来都以风姿绝世淡然出尘形象示人的师仙子。
此刻竟然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那双本该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空洞无神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更让他们感到惊骇欲绝的是。
在她那一身洁白无瑕的僧衣胸前,竟然有一片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血迹!
血!
师仙子竟然受伤了?
而且看仙子身上并无别的痕迹,证明军营之内并未发生打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仙子受了内伤,才会吐血!
这……这怎么可能?!
是谁?
是谁能伤到身负“慈航剑典”剑心通明的师仙子?
难道是那秦风?!
他他竟然敢对师仙子动手?!
一时间人群炸开了锅!
无数或愤怒或惊疑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那幽深肃杀的军营大门。
然而。
身处风暴中心的师妃暄却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
她失神地看着眼前这些满脸期待,又满脸震惊的江湖人士。
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来“点化”秦风的。
是来将这个走上“霸道”歧途的枭雄,引回“王道”正途的。
却没想到。
到头来自己,反被秦风给“点化”了。
秦风的话如同最可怕的心魔,在她那,破碎的道心之中,种了下去。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怀疑慈航静斋那传承了数百年的,千年大计是否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
她此行的目的不仅没有达成。
反而让自己的无暇道心第一次出现了不可弥补的巨大裂痕。
这场万众瞩目的会面。
以师妃暄的完败而告终。
她没有再理会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
只是在侍女的搀扶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登上了那辆来时还承载着她无尽信心与骄傲的青布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在一片死寂的目光中,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许久。
人群中才有人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喃喃地说道:
“师仙子……好像是败了?”
“而且……是惨败……”
“她被那北地秦风辩得……吐血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大地震,以洛阳为中心迅速地向着整个天下疯狂地,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慈航静斋圣女,白道的最新代言人竟然会在,那个北地雄主的面前败得,如此的彻底,如此的狼狈!
秦风的名字在这一刻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而又可怕的光环。
他的威望在无形之中再次攀升到了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全新高度!
而此时帝踏峰慈航静斋。
正在静室之中闭目打坐的斋主梵清惠,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心口一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她知道有可能出事了。
急忙召来弟子打听最近江湖中都有那些大事。
第330章 天下震动,帝踏峰惊
帅帐之外,阳光刺眼。
那两名亲卫面无表情地“送”走了师妃暄,转身返回,帐帘落下,再次隔绝了内外。
徐子陵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目光呆滞地看着那片洒落在地上的,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那个被江湖传得神乎其神,被无数青年才俊视为毕生追求的师仙子。
那个他虽然不完全认同,但内心深处,依旧将其划归为“光明”与“正义”一方的慈航静斋传人。
竟然……
被秦风用言语,活生生地说得吐血了。
这已经不是武功上的胜负,这是一种从理念,从根基,从存在本身的全盘否定与摧毁。
他看着秦风那渊渟岳峙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而帐外,死寂的人群终于在师妃暄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后,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炸开。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师仙子……吐血了!”
“秦风!是那秦风!他到底对仙子说了什么?!”
“没有打斗的痕迹,仙子身上的气息虽然紊乱,但并非外力所伤……这是……这是道心受损!”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声音颤抖地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辩经论道,言语交锋,竟能让“剑心通明”的静斋传人,道心重创至吐血!
这个消息,比秦风阵斩千军,攻城拔寨,还要来得震撼!
它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风暴,以洛阳为中心,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整个天下疯狂席卷。
……
瓦岗,龙头寨。
李密正在与心腹谋士商议军机,一名密探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惊骇。
“报!魏公!洛阳急报!”
“何事惊慌?”李密眉头微皱,很是不悦。
那密探喘着粗气,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说道:“慈航静斋师妃暄,前往秦风大营……败了……当众吐血,道心受损,狼狈而归!”
“什么?!”
李密猛地站起,手中的上好瓷杯“啪”的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恐惧。
他不怕秦风的兵锋,瓦岗号称百万之众,他不惧一战。
但他怕的,是秦风的手段!
“他说了什么?快说!”李密的声音变得尖锐。
当密探将那“佛门三问”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后,整个议事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李密身子一晃,跌坐回椅子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完了……”他喃喃自语。
这三问,问的虽是佛门,但字字句句,何尝不是在拷问天下所有的门阀与野心家?
国难当头,你们在做什么?
百姓受苦,你们在做什么?
此言一出,秦风便站在了“为国为民”的道德制高点上,而他们这些趁乱而起的诸侯,瞬间都成了自私自利的国贼!
这比任何刀剑,都要致命!
……
太原,唐国公府。
书房内,李世民看着手中的密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身前,那幅巨大的天下地图,仿佛也失去了颜色。
许久,他才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刘文静,声音沙哑地问道:“先生,怎么看?”
“二公子,”刘文静沉声道,“此人,已非单纯的武夫、枭雄。”
“他这是在……诛心!他在与天下所有的世家门阀,争夺定义‘正义’的权力!慈航静斋,只是第一个被他拉下神坛的祭品。”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一直认为,自己最大的对手,是李密,是窦建德,是王世充。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个盘踞在北方的男人,才是他未来争霸天下,最难以预料,也最可怕的敌人。
因为秦风不跟他讲门第,不跟他讲天命,甚至不跟他讲王道。
秦风之问,你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李世民,现在答不上来。
……
洛阳城,一处隐秘的据点内。
婠婠眉飞色舞地,将帅帐内发生的一切,向阴后祝玉妍汇报。
当听到秦风那“佛门三问”时,祝玉妍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好一个秦风!好一个佛门三问!”
她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欣赏。
“梵清惠那个老尼姑,自诩清高,代天择主,把天下英雄玩弄于股掌之间!却没想到,她最得意的弟子,会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打碎了道心!”
“这巴掌,打得太响亮了!打得太解气了!”
婠婠的美眸中,异彩闪烁:“师尊,那我们与他的合作……”
“合作?”祝玉妍笑意更浓,“不,这不是合作。这是我圣门百年以来,最好的一次机会!传令下去,圣门上下,全力配合秦风在洛阳的一切行动!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把这天,捅出一个多大的窟窿!”
她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押对了宝。
……
帝踏峰,慈航静斋。
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静室之中,斋主梵清惠正在闭目打坐,她心头猛地一痛,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她豁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来人!”
一名弟子匆匆进入。
“速速去查,妃暄在洛阳,是否遇到了什么变故?”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一名负责传讯的弟子,已经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泪水与惊惶。
“斋主!不好了!不好了!”
梵清惠心中一沉,厉声喝道:“稳住!说!”
那弟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用颤抖到极致的声音,挤出了一句让整个慈航静斋,都为之震动的噩耗。
“外面都在传师妃暄师姐……在洛阳,败于秦风……”
“她的道心……碎了!”
“轰!”
梵清惠只觉得眼前一黑,娇躯剧烈地一晃,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她死死撑住,眼中,是无尽的怒火与不敢置信。
败了?
碎了?
这怎么可能!
第331章 何为王道,何为霸道
帅帐之内,外界的喧嚣与震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秦风对于自己一手造成的惊天波澜,毫不在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此刻正处于巨大思想冲击中的徐子陵身上。
帐内的气氛,在师妃暄离开后,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徐子陵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还在反复回响着刚才秦风与师妃暄的辩论。
国难何在?君危谁顾?民苦谁怜?
秦风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无情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过去二十年里,对“正邪”、“对错”的固有认知。
他一直以为,师妃暄与慈航静斋,代表的是正义与光明,是乱世中的希望。
而秦风,代表的是强权与霸道,是助纣为虐的鹰犬。
但现在,他彻底迷茫了。
他发现,秦风口中的“霸道”,似乎是为了给天下百姓,用铁与血,打出一个安稳的生存空间。
而师妃暄所代表的“光明”,在秦风那三问之下,却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虚伪,甚至那么的自私与冷漠。
他所信奉的,那种逍遥自在,不沾因果的道,在“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面前,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
秦风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震惊、不解与痛苦的脸,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怎么?想不明白?”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徐子陵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秦风,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佛门,真的……”
他想问,佛门真的就如你所说的那般不堪吗?
秦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徐子陵瞬间语塞。
他觉得呢?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自己和寇仲,从扬州一路逃亡北上的经历。
他想起了那些,因为战乱和饥荒,而变得饿殍满地,民不聊生的村庄。
他想起了那些,为了半个窝头,就能打得头破血流,甚至以命相搏的流民。
他想起了那些,被逼到绝路,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他又想起了,在路过一些大城时,所看到的那些寺庙。
一座比一座修得金碧辉煌,香火鼎盛,庙里的和尚个个红光满面,体态丰腴。
两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讽刺的对比。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秦风的话。
因为,他亲眼所见的事实,就是对秦风那“佛门三问”最好的佐证。
看到徐子陵脸上的挣扎与沉默,秦风知道,思想的种子,已经种下。
他缓缓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插着的,代表着各方势力的旗帜,语气淡然地说道:“天下大事,从来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书生们,喜欢坐而论道,空谈什么王道与霸道之分。但在我看来,那都是无用的废话。”
秦风伸出手,将代表瓦岗李密,江淮杜伏威,江南萧铣的旗帜,一面面地,毫不留情地拔起,扔在了一边。
“只要能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安居乐业,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战乱之苦,没人会在乎,你用的手段,是所谓的王道,还是所谓的霸道。”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代表着自己势力的那面,深黑色的“秦”字大旗上。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只要我能一统天下,结束这乱世。我今日所做的一切,便是天底下,最大的‘王道’!”
秦风的这番话,充满了赤裸裸的现实主义和结果论。
每一个字,都与徐子陵从小所接受的,那种讲究“仁义”、“道义”的观念,背道而驰。
但徐子陵,却发现,自己依旧无法反驳。
因为秦风治下的幽州与河北,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虽然没有亲眼去看过,但从秦风军中将士那饱满的精神状态,和他们谈及家乡时的那种自豪感中,便能窥见一斑。
那里,就是因为秦风的“霸道”,才换来了远超中原其他地方的安宁与富足。
徐子陵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一直以来所信奉的,那种逍遥自在,随心所欲,追求个人超脱的“道”,在秦风这种,以天下苍生为棋盘,以万世太平为目标的“霸道”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渺小。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徐子陵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他被安置在帅帐旁的一个独立营帐里,并未受到任何苛待,反而饮食起居,都有专人照料。
秦风也没有再刻意去“教育”他。
他知道,有些事情,光靠说是没用的。思想的转变,需要时间,更需要事实的冲击。
他只是偶尔,会让徐世绩,将一些整理好的,关于河北民生政务的报告,送给徐子陵看。
这些报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组组冰冷而又真实的数据。
开垦荒地多少万亩。
兴修水利多少处,灌溉良田多少顷。
从战乱地区,接收、安置流民多少万户。
新建学堂多少所,又有多少孩童,第一次拿起了书本。
粮食产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多少,税收又减免了多少……
看着报告上,那一串串枯燥的数字,和一条条具体的措施。
看着那百姓的生活水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提升的总结。
徐子陵的沉默,越来越多。
他开始逐渐理解,秦风所说的“为生民立命”,并不仅仅是一句用来辩倒师妃暄的,漂亮的口号。
而是他,正在用实际行动,一步一步去践行的事情。
他开始怀疑,自己和寇仲所追求的,那种扬名立万,快意恩仇的江湖侠义,与秦风正在做的事情相比,究竟有什么意义?
时间飞逝,很快,一个月之期,将至。
这一日,徐子陵正对着一份关于“幽州孤儿院”的报告发呆。
帐外,一名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徐先生,总管有请。”
徐子陵放下报告,走入帅帐。
秦风正站在沙盘前,背对着他。
“一个月快到了。”秦风的声音传来,“你那位好兄弟,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名传令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报!总管!大营之外,有一青年求见,他自称寇仲!”
“他说,他带来了您想要的东西!”
第332章 双龙暂别,长生诀到手
寇仲来了。
当这四个字传入耳中时,徐子陵紧绷了一个月的心弦,蓦地一松。
他下意识地看向秦风,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与紧张。
秦风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对传令兵吩咐道:“带他进来。”
片刻之后,帐帘掀开。
一个风尘仆仆,身形明显消瘦了一圈,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毅锐利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寇仲。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徐子陵的身上。
当看到徐子陵安然无恙,衣着整洁,气色甚至比一个月前还要好上几分时,寇仲那双一直紧攥着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他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站在沙盘前,如同山岳般沉稳的男人。
眼神中,充满了戒备,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古朴帛卷,毫不客气地扔了过去。
“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现在,可以放了我兄弟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其中的那份倔强与强硬,却丝毫未减。
秦风伸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那本帛卷。
正是《长生诀》。
他随意地翻看了几页,上面的甲骨文字形奇异,图谱玄奥。
以他融合了数个世界武学体系的眼光,只是一瞬间,便判断出,此书,是真品无疑。
而且,其中蕴含的,那种直指天地自然,阴阳造化的武道至理,让他也不由得暗自点头。
不愧是四大奇书之一。
“不错。”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长生诀》收入怀中。
然后,他对着一旁的徐子陵,抬了抬下巴。
“你可以走了。”
寇仲和徐子陵都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他们原本以为,秦风拿到东西后,会出尔反尔,或者提出更多苛刻的条件。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寇仲交出东西,然后两人拼死一搏,杀出重围的准备。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秦风竟然真的,如此干脆利落地,信守了承诺。
徐子陵身上的穴道,其实早在他被允许看那些政务报告时,就已经被秦风悄然解开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走到了寇仲的身边,低声问道:“仲少,你……”
“没事。”寇仲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比复杂的情绪。
他们不再停留,转身便向帐外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帅帐的那一刻。
秦风那平淡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不急不缓地传来。
“你们想自己出去闯荡,可以。”
两人脚步一顿。
只听秦风继续说道:“但记住,你们所追求的所谓侠义,若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守护,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秦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生诀》,轻轻抛了抛。
“就像这次,你们连自己的东西,都保不住。”
这句话,如同一根最尖锐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寇仲和徐子陵的心里。
尤其是寇仲,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一个月,他为了拿回《长生诀》,一路上东躲西藏,数次险死还生,其中的艰辛与屈辱,不足为外人道。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在他们准备开口反驳什么的时候,秦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彻底愣在了原地。
“看在《长生诀》的面子上,我幽州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秦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们。
“当你们在外面,被人追杀得如丧家之犬,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来河北找我。”
这句话,说得是那么的平静。
却又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的自信与傲慢。
他不是在威胁。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在他看来,必然会发生的未来。
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寇仲和徐子陵感到屈辱与心悸。
这仿佛是一颗心魔的种子,被秦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强行种进了他们两个人的心里。
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这个江湖,这个天下,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残酷。
到那时,你们会回来找我的。
寇仲的脸涨得通红,他想破口大骂,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无法保证,自己和徐子陵,真的不会有那一天。
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们走!”
说罢,他拉着依旧处于震撼与迷茫中的徐子陵,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帅帐。
双龙带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大营。
他们自由了。
但他们却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秦风的那番话,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预言,在他们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帅帐之内,秦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这两条未来的真龙,迟早会成为他掌中的利器。
现在,不过是放他们出去,经历一番社会的毒打而已。
收回目光,秦风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了手中的《长生诀》上。
洛阳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提升自身实力的时候了。
他对着帐外的亲卫,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我将闭关三日,参悟武学。”
“期间,军中一切事务,由徐世绩将军全权处置。”
“任何人,任何事,不得打扰!”
“遵命!”
亲卫统领刘猛,洪亮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秦风不再犹豫,拿着《长生诀》,走进了帅帐后方,那个专为他准备的,守卫最森严的闭关静室。
随着大门的缓缓关闭,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第333章 熔炉
帅帐之内,随着寇仲和徐子陵的背影消失,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喧嚣与骚动远去,只剩下秦风一人。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坐下,也没有立即翻看手中的帛卷。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战利品。
帛卷入手,有一种奇异的质感,非丝非革,历经千年岁月,却未见丝毫腐朽。一股古老、苍茫、近乎于“道”的气息,从上面隐隐传来。
这就是《长生诀》。
大唐世界的四大奇书之一。
他将帛卷握在手中,走到帅位上坐下,并未急于修炼。
他很清楚,越是这种神功秘籍,修炼的条件就越是苛刻。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他先是唤来了帐外的亲卫统领刘猛。
“传我将令。”
“在!”刘猛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我将闭关三日,参悟武学。期间,洛阳前线所有军务,由徐世绩将军全权处置。若有紧急军情,由他决断,不必报我。”
“遵命!”
“另外,”秦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我闭关的静室,你亲自带人守卫。任何人,任何事,不得靠近静室十丈之内。有擅闯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刘猛心头一凛,重重叩首:“末将明白!便是苍蝇,也休想飞进去一只!”
安排好一切,秦风才拿着《长生诀》,走进了帅帐后方,那个早已为他准备好的闭关静室。
静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个蒲团,一盏长明灯。
灯火摇曳,光影昏黄。
秦风盘膝在蒲团上坐下,调整呼吸,将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
随后,他才缓缓地,展开了手中的《长生诀》。
帛卷之上,没有文字,只有七幅巨大的人形图谱。
图谱以奇异的朱砂绘制,线条古拙,充满了原始而神秘的美感。每一幅图上,人体经脉的走向,穴位的标注,都清晰无比。更玄妙的是,七幅图,对应着七套截然不同的真气运行路线。
秦风看着这七幅图,眼中精光闪动。
他没有去理会图谱旁那些形如蝌蚪的甲骨文。他虽博览群书,但对这种上古文字,也只是一知半解。强行解读,反而容易出错。
武道至理,殊途同归。只要图谱是真的,他自信能从中窥见真意。
他将心神,完全沉浸在了第一幅人形图谱之中。
那是引气入体的图。其真气运行路线,堂皇正大,充满了阳刚炽烈之意。
秦风深吸一口气,尝试着调动体内的一丝九阳真气,按照图谱上所示的路线,开始运转。
然而,真气刚刚进入第一条经脉。
“嗤!”
一股剧痛,猛地从经脉中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硬生生捅进了血肉之中。
秦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与按照《长生诀》法门运转的真气,产生了无比剧烈的冲突。两者如同水火相遇,互不相容,彼此疯狂地冲击、撕扯。
他立刻停下了功法运转,强行将那股躁动的真气压制下去。
经脉中,依旧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秦风的眉头,紧紧蹙起。
果然如此。
《长生诀》的修炼前提,是修炼者本身不能有丝毫内力修为,必须是一张白纸。
而他体内的九阳神功与九阴真经,早已练到了极高的境界。这两种内力,一阴一阳,一刚一柔,本就难以调和,只是被他以高深的武学境界强行并存。
现在,再想加入一个特性同样鲜明的《长生诀》,简直是痴人说梦。
强行修炼的唯一后果,就是三种性质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体内彻底引爆,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秦风并未气馁。
若是如此轻易就能炼成,那也称不上是四大奇书了。
这对他而言,与其说是一个难题,不如说是一次对自己武学根基的终极考验。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飞速地推演。
从最基础的《东岳心法》开始,到《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再到《九阳神功》的雄浑霸道,最后,是逍遥派《北冥神功》的“海纳百川”,《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生命蜕变,《小无相功》的“无形无相”。
他将自己毕生所学,一点一滴地拆解开来,试图从中找到一个可以调和这几种顶级功法的破局之法。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静室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秦风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所有的方法,都行不通。
九阴与九阳,已经盘踞在他丹田气海的两端,泾渭分明。任何外来的法门,都会被它们视作挑衅,瞬间就会引发剧烈的反弹。
逍遥派的武学虽然精妙,讲究一个“化”字,但面对九阴九阳这种级别的神功,也显得力有未逮。
夜,渐渐深了。
静室之内,秦风的面颊,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时而赤红如火,仿佛置身于熔岩之中,那是九阳真气在自行运转。
时而苍白如冰,周身散发出森森寒气,那是九阴真气在与之对抗。
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他体内,展开了一场无声却无比凶险的拉锯战。他的经脉,在这反复的冲撞与拉扯之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情况,一度十分危急。
皮肤表面,甚至有细微的血珠,开始从毛孔中渗出。
就在他的经脉,即将出现实质性损伤的关头。
秦风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所有取巧的法门,都已宣告失败。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一条最笨,最直接,也最疯狂的路。
他的心中,一个念头豁然开朗。
既然无法调和,那就不调和了。
既然它们互不相容,那就强行将它们打碎,揉烂,用最蛮横的姿态,将它们彻底熔于一炉!
而他最大的底牌,足以支撑他完成这疯狂举动的,正是他穿越诸天的根基——天赋,“天道酬勤”!
这个天赋的真正可怕之处,从来不是修炼速度的加成。
而是,无视规则!
只要他坚持修炼,就能打破功法上的铁律,就能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一念至此,秦风眼中的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疯狂与坚定。
他不再试图去引导,去安抚体内的真气。
他心念一动,主动引爆了丹田气海内,九阴与九阳的对峙!
同时,他再一次,按照《长生诀》第一幅图的法门,悍然开始运转功法!
“轰!”
如果说之前的冲突,只是溪流的碰撞。
那么此刻,秦风的体内,就是掀起了足以摧毁一切的惊涛骇浪!
三种性质迥异,却又同样霸道无匹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冲撞!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秦风口中喷出,洒落在身前的石地上。
剧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知。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寸经脉,都像是在被亿万柄钢刀,来回切割。
但他,却死死咬住牙关,眼神中的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变得更加炽烈。
第334章 破而后立,死境求生
静室之内,灯火如豆。
秦风喷出的那口鲜血,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血腥气尚未弥漫开来,他体内的战场,已经彻底引爆。
九阳真气的炽烈,九阴真气的阴寒,以及《长生诀》那源于天地自然的宏大真意,三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武学顶点的力量,在秦风主动放弃压制后,化作了三头脱缰的洪荒猛兽。
它们在他的经脉中,展开了最野蛮、最原始的撕咬与冲撞。
剧痛!
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剧痛,在一瞬间就淹没了秦风的全部感知。
如果说之前的冲突只是刀剑相向,那么此刻,就是天崩地裂。
他的经脉,不再是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而是像一根根被强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一根接着一根,悍然崩断!
“噼啪!”
他体内传来一阵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爆裂声。
那是他苦修多年,坚韧远超常人的经脉,在寸寸断裂。
真气洪流失去了河道的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血肉、脏腑之间横冲直撞。五脏六腑受到剧烈冲击,仿佛被万钧重锤反复捶打,骨骼的表面,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毁灭。
纯粹的,从内到外的毁灭。
这种伤势,放在任何一个武者身上,都已经是一个“死”字。神仙难救。
秦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皮肤表面,更多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很快就将他身上的衣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他的意识,在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的痛苦中,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
就在他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前一刹那。
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自他灵魂的最深处,悄然涌出。
这股力量,并非内力,却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生机与韧性。它没有去参与那三股能量的混战,而是像最温柔的春雨,精准地洒落在他身体的每一处创口。
“天道酬勤”。
这个伴随他穿越诸天,作为他一切根基的天赋,在他身体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被动地,也是必然地,被激活了。
它不会让秦风直接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它能保证,在秦风为了“变强”而付出努力时,他的身体,不会因为承受不住这份“努力”而崩溃。
此刻,秦风这近乎自毁的修炼方式,便是一种最极端的“勤”。
于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在他的体内上演了。
一条经脉刚刚被狂暴的能量洪流撕成碎片,那股温暖的生机之力便立刻涌上,将破碎的组织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重新粘合、修复。
而且,新生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毁灭与重生,在他的体内,构成了一个无比恐怖,却又带着无尽希望的循环。
九阴、九阳与长生诀的能量负责毁灭。
“天道酬勤”的天赋负责重生。
秦风的身体,成了一个被反复锤炼的战场,也成了一个正在被重塑的神兵胚胎。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从秦风的喉咙深处挤出。
他那即将涣散的意识,被这新一轮更加剧烈的,撕裂与重组交织的痛苦,硬生生从沉沦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与血腥味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能倒下!
不能昏迷!
他眼中布满血丝,那份冰冷的决然,再次压倒了身体的本能。
他很清楚,天道酬勤只能保证他“不死”,但想要将这三股能量真正熔于一炉,光靠被动的修复,绝无可能。
他必须主动去做功!
以自身为熔炉,以意志为铁锤!
秦风忍受着身体被反复撕碎的非人痛苦,将自己那仅存的一丝心神,强行沉入丹田气海。
那里,已经是一片混沌。
他不再试图去分辨哪是九阳,哪是九阴,他只有一个念头。
砸!
将它们统统砸碎!砸烂!砸成最原始的能量微粒!
他的意志,化作无形的巨锤,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朝着那团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捶打下去!
每一次捶打,都让他的神魂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每一次捶打,都让体内的能量冲突,变得更加狂暴一分。
但他没有停。
一下,两下,十下,百下……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痛苦,忘记了一切。
只剩下那个最纯粹,最疯狂的念头。
……
静室之外,夜色深沉。
亲卫统领刘猛,如同一尊铁塔,持刀肃立在静室门前十丈之外。
他身后,一队最精锐的亲卫,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忽然,刘猛的耳朵动了动。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从静室的方向渗透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干燥了几分。可还没等他适应,那股灼热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阴寒。
忽冷忽热,气息交替。
静室之内,仿佛关着一头正在苏醒的远古凶兽。
“统领,这……”一名亲卫脸色发白,忍不住低声开口。
“闭嘴!”刘猛低喝一声,眼神如刀,“总管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天塌下来,也给老子在这里站稳了!”
“是!”
所有亲卫心头一凛,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但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却因为那股从静室中传出的,越来越压抑的气息,而渗出了冷汗。
他们不知道总管在里面做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那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恐怖蜕变。
……
静室之内。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天?两天?
秦风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他的身体,早已被血痂和污垢覆盖,看不出本来面貌。
但他体内的那场风暴,却在经历了无数次毁灭性的碰撞与捶打之后,终于,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三股原本棱角分明,互不相容的能量,在被意志铁锤亿万次的捶打下,最顽固的“属性”烙印,被一点点地磨平,粉碎。
它们不再相互排斥,不再疯狂撕咬。
而是像三股被彻底打散了颜色的染料,开始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融合的迹象。
一缕金红,一缕冰白,一缕青碧,缓缓地,交缠在了一起。
最终,化为了一丝,灰蒙蒙的,仿佛蕴含着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的,混沌能量。
随着第一丝混沌能量的诞生,融合的过程开始加速。
秦风丹田内的那片狂暴战场,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旋转,不断将周围零散能量吞噬进去的,灰色气旋。
而他的身体,也在这场堪称酷刑的淬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生的经脉,坚韧而宽阔,宛如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江河。
骨骼之上,原先的裂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晶莹如玉的光泽,密度与硬度,远超金铁。
五脏六腑,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强大而磅礴的生命力。
破而后立!
脱胎换骨!
秦风能感觉到,自己虽然内力尚未完全恢复,但光是这具肉身的强度,就已经超越了过去任何一个时期。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决然,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
成了。
他以为,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团原本稳定旋转的灰色气旋,猛地一顿!
下一刻,它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地向内收缩,塌陷!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那团庞大的混沌能量,就坍缩成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极度不稳定的能量黑洞!
一股远比之前九阴九阳冲突,要恐怖千百倍的毁灭性气息,从那黑洞之中,酝酿而出。
秦风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第335章 阴阳气旋,惊动洛阳
静室之内,血腥味弥漫。
那股足以撕裂金铁,摧毁神魂的剧痛,在达到顶点的刹那,却又诡异地消失了。
不是缓缓退去,而是凭空蒸发。
秦风颤抖的身体,停了下来。
他内视己身,原本如同战场般混乱不堪的丹田气海,此刻空空如也。
九阳真气的霸道,九阴真气的阴柔,长生诀的造化之力,那三股泾渭分明,彼此厮杀的恐怖能量,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并非消失。
在丹田气海的最中心,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可见的点,正在缓缓旋转。
那个点,一半呈现出琉璃般的赤金色,散发着至阳至刚的气息。
另一半,则呈现出玄冰般的幽黑色,流转着至阴至柔的韵味。
赤金与幽黑,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稳定而又矛盾的太极气旋。
它没有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是在那里静静地旋转。
可就在它成形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那微小的气旋中心,猛然爆发。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外界,而是向内,针对秦风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那些在刚才的能量暴动中,被震碎,被撕裂,散逸在身体各处的真气残片,无论是九阳还是九阴,都在这股吸力的牵引下,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丹田中心那个小小的气旋。
气旋来者不拒,无论多么狂暴的能量碎片,一旦被卷入其中,便会被瞬间碾碎、分解、重组,最终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融入那赤金与幽黑之中,让它的旋转,多了一分力量。
秦风身上那些濒临崩溃的经脉,在这股回流能量的滋养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体内的伤势,便已痊愈了七七八八。
而那个气旋,吞噬了他体内所有的残余能量后,并未停歇。
它的吸力,穿透了秦风的肉身,开始向外界延伸!
……
帅帐之外,洛阳前线大营。
原本喧闹的军营,不知从何时起,变得一片死寂。
巡逻的士兵停下了脚步,操练的士卒放下了兵器,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风,停了。
天空中,云的流动,也停了。
一股无形却又沉重如山岳的压力,笼罩了方圆十里的整个大营。
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鸣。挂在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竟开始发出“嗡嗡”的轻颤,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怎么回事?”
中军帐内,徐世绩正在处理军务,他猛地放下笔,一股心悸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快步冲出帐外,抬头望天,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只见帅帐的正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覆盖了整个军营的巨大气旋。
那气旋的一半,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散发着彻骨的阴寒。另一半,却是皎洁如满月的银白,流淌着神圣浩大的气息。
一黑一白,泾渭分明,却又完美地纠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阴阳图,在九天之上,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带动着天地的脉搏。
整个大营内的天地元气,都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洪流,疯狂地涌向天空中的巨大气旋,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天……天变了!”
“那是什么怪物!”
几万将士,此刻全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剩下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们手中的兵器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无数战马更是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哀鸣不止。
“护住帅帐!任何人不得靠近!”
亲卫统领刘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忍着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静室的方向,对着周围的亲卫嘶声怒吼。
“总管有令!擅闯者,杀无赦!”
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卫,用尽全身力气,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将那座看似平静的静室,死死护在中央。他们虽然同样恐惧,但军令,已经刻入了他们的骨髓。
……
同一时间,洛阳城内。
一处隐秘的宅院深处,阴后祝玉妍正与婠婠对坐。
她猛然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她霍然转身,望向城外秦风大营的方向,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第一次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骇然。
“师尊?”婠婠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脸色发白。
“这是……引动天象!”祝玉妍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究竟在修炼什么神功?这已经超出了她认知中的武学的范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元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那个方向汇聚。那种霸道,那种蛮不讲理,仿佛天地都成了他一人的丹田。
……
洛阳内外,无数双眼睛,都在此刻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些被《长生诀》吸引而来,潜伏在暗处的江湖宿老,武林怪杰,此刻纷纷从藏身之处现身。他们仰望着那天地奇景,脸上的贪婪与算计,早已被无尽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想要觊觎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
而身处风暴最中心的秦风,此刻却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束缚,与丹田内的那个微小气旋,以及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气旋,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他就是气旋,气旋就是他。
在这一刻,天地间最本源的奥秘,向他敞开了大门。
那本让他费解的《长生诀》,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第六。七幅图,那代表着阴阳合一,水火既济的深奥图谱,其真意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心神,万物循环的最终奥义,更是在天空那巨大气旋的每一次转动中,被他完美地解读、吸收。
原来如此。
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之秘。
福至心灵,秦风的心神,彻底沉浸在这种天人合一的顿悟之中。
也就在此时,天空中的巨大气旋,旋转的速度,猛然加快!
黑白二色疯狂交织,最终,在气旋的中心,凝聚出两点极致的光芒。
一缕阳之气,炽烈、霸道,呈现出璀璨的金色。
一丝阴之气,阴柔、纯粹,呈现出冰冷的银色。
下一刻,这两道光芒,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穿透了静室的屋顶,直直地,朝着盘膝而坐的秦风,灌顶而来!
第336章 神功大成
静室之外,万籁俱寂。
无论是大营中的数万将士,还是洛阳城内外观望的无数高手,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那两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一金一银,仿佛是天神的审判之矛,携带着足以让宗师都心胆俱裂的威压,悍然轰落。
它们的目标,正是那座看似渺小,却成为天地焦点的静室。
“总管!”
亲卫统领刘猛目眦欲裂,他想冲过去,却被那股源自天空的恐怖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身后的数百亲卫,更是个个面如死灰,不少人已经瘫软在地。
完了。
这是所有目击者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在这种如同天罚般的力量面前,人力何其渺小。
洛阳城头,阴后祝玉妍那张颠倒众生的玉容,此刻一片煞白。她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击,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便会神形俱灭。
然而,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金银两道流光,在接触到静室屋顶的刹那,竟如幻影般悄无声息地穿透而过,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下一刻,它们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盘膝而坐的秦风头顶。
嗡!
秦风的身体,只是轻微地一震。
剧痛没有传来,毁灭也并未降临。
那道璀璨的金色阳气,甫一入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直奔丹田气海。它没有丝毫反抗,温顺得如同一条小溪,主动汇入了那片赤金色的区域。
而那道冰冷的银色阴气,亦是如此,悄然融入了那片幽黑的疆域。
它们,并非攻击。
而是这门旷古烁今神功的最后一块拼图,是点燃这尊天地烘炉的最后一道神火!
随着这两股最精纯、最本源的阴阳之气注入,秦风丹田中心那个原本只是缓缓旋转的太极气旋,猛然一顿。
紧接着,它以一种玄奥莫名的韵律,开始了全新的转动。
赤金与幽黑的边界,彻底消失。
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此刻再无分彼此,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化为了一片混沌。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色彩,似黑非黑,似白非白,仿佛囊括了天地间所有的颜色,又仿佛一切颜色的尽头,便是这归于原点的混沌。
气旋的形态,也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是一个平面,而是化作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蒙蒙的圆球。
在这圆球成形的瞬间,一股全新的,远比之前九阴九阳任何一种都要精纯、都要强大的真气,从中诞生。
它既有九阳神功的雄浑霸道,无坚不摧。
又有九阴真经的阴柔连绵,无孔不入。
更蕴含着《长生诀》那种源于天地,生生不息,自我修复的无穷造化。
这门由他以自身为熔炉,以数种绝世神功为薪柴,以“天道酬勤”为底牌,强行锻造而出的功法,在这一刻,终于大成!
轰隆!
真气诞生的瞬间,便不再需要秦风主动引导,自行沿着他体内那些刚刚被重塑的经脉,开始了第一次周天运转。
真气所过之处,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那些在之前能量暴动中留下的,即便是“天道酬勤”也未来得及完美修复的暗伤、隐患,在这股全新真气的冲刷下,被尽数抹平,不留一丝痕迹。
他的经脉,被一寸寸拓宽,一寸寸加固,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泽,坚韧程度远超金刚。
他的骨骼,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神玉雕琢,密度之高,匪夷所思。
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仿佛一颗颗星辰在体内运转,自成天地。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如果说之前的秦风,还属于“人”的范畴,那么此刻的他,正在朝着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迈出坚实的一步。
随着他功行圆满,体内的气机与天地重新达成平衡。
天空之上,那个覆盖了方圆十里的巨大阴阳气旋,也完成了它的使命,旋转的速度开始减慢,最终缓缓消散,化为最精纯的天地元气,重新归于天地之间。
风,重新开始流动。
云,也恢复了飘荡。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沉重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恢复了清明。
但刚才那如同神迹降临的一幕,却已经化作永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目击者的灵魂最深处。
静室之内。
秦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刹那,两道细微的,一黑一白的玄光,在他深邃的瞳孔中一闪而过,随即隐去。
他的目光,平静如渊。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模样。
衣衫早已在之前的能量肆虐中化为布条,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血污和体内排出的杂质混合而成的黑红色血痂,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但这丑陋的外壳之下,是一具前所未有的,完美无瑕的躯体。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阴阳真气,如同一条温顺的大龙,盘踞在丹田之中,随着他的心意,可以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秦风抬起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随意地,朝着静室角落一根用来支撑穹顶的,足有成人大腿粗的石柱,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一缕细如牛毛的灰色真气,从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石柱之中。
石柱的表面,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状。
秦风收回手指,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那层厚厚的血痂,如同干裂的泥块一般,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宛如新生婴儿般,细腻而又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肤。
他走到那根石柱前,伸出手指,轻轻在那小孔的位置一弹。
“噗。”
一声轻响。
整根坚硬无比,足以承受万钧之力的巨大石柱,从那个小孔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堆细腻的白色粉末,坍塌在地。
切口处,光滑如镜。
秦风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
这便是混沌归元气。它将破坏力凝聚到了极致,不再有丝毫外泄,所有的力量,都作用在了目标内部。
他握了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开始估算自己如今的实力。
大唐世界的三大宗师,突厥的武尊毕玄,高句丽的奕剑大师傅采林,以及中原的道门第一人宁道奇。
闭关之前,他对上任何一人,虽有信心取胜,但必将是一场艰苦的鏖战,需要用尽心机与底牌。
而现在……
秦风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若是再遇上他们,无需任何计谋,无需任何试探。
抬手,便可镇压。
这种自信,并非狂妄,而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差距的,冷静判断。
他,已经不是和他们站在同一个层次的对手了。
三日之期,已到。
静室那扇沉重的石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
守在门外,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的刘猛,以及闻讯匆匆赶来,一脸凝重的徐世绩,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
终于,石门完全打开。
一道身影,从门后的黑暗中,缓步走出。
那人身形修长,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在静室内找到的干净长袍。他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入了阳光里。
他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气势外露,平凡得就如同一个从未练过武的邻家青年。
但刘猛和徐世对上他目光的瞬间,两人却如遭雷击,身体同时一僵。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深邃,仿佛蕴含着一片无垠的星空,又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阴阳轮转的终极奥秘。
只是被那目光扫过,两人便感觉自己的心神,自己的灵魂,都被彻底看透,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总管……”
徐世绩艰难地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与敬畏。
秦风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闭关期间,洛阳前线,可还安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天地间的至理,随着他的话语,在众人心头响起。
第337章 献长生诀
徐世绩艰难地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与敬畏。
“总管……”
秦风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闭关期间,洛阳前线,可还安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天地间的至理,随着他的话语,在众人心头响起。
这温和的声音,却让徐世绩和刘猛二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瞬间从那种被看透心神的恍惚中惊醒。
徐世绩连忙躬身,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地汇报道:“回禀总管,您闭关这三日,天下震动。”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这三天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从那覆盖了方圆十里的天地异象,如何让整个洛阳城内外的所有势力肝胆俱裂。
到瓦岗李密被吓得连夜后撤三十里,深沟高垒,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再到那些原本觊觎《长生诀》,潜伏在洛阳周边的江湖宵小,如何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如今洛阳周边,已无敌手。我军士气高昂,只待总管一声令下,便可横扫河南。”
徐世绩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秦风听完,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乎这一切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越过二人,落在了那座已经恢复了平静的静室上。
“此间事了,备车,我要入宫面圣。”
“总管,您这身……”
徐世绩看了一眼秦风身上那件随意披着的长袍,以及他赤着的双脚,迟疑地提醒道。
秦风低头看了看,哑然失笑。
他心念一动,体内真气微微流转。
一股无形的劲力从他脚下发出,地面上的尘土与血痂碎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扫过,瞬间汇聚成一团,被劲风卷向远处。
他身上那件长袍,也在真气的震荡下,变得纤尘不染。
“无妨,就这样去吧。”
秦风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有时候,这种不拘小节的姿态,反而更能彰显一个人的底气与威严。
徐世绩不再多言,立刻下去安排。
一刻钟后,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秦风穿上鞋子坐上马车,在刘猛亲率的一百铁骑护卫下,驶出了幽州大营,向着洛阳皇城而去。
马车内,秦风闭目养神。
他已经将那本真正的《长生诀》收入了混沌珠内,手中拿着的,是他凭记忆默写出来的一份拓本。
给杨广的东西,自然不能是原版。
皇城,紫微宫。
当秦风抵达时,韦公公早已在宫门外焦急地等候。
这几天的天地异象,把他这个阴葵派的高手,吓得差点当场显露原形。
此刻再见到秦风,韦公公的眼神中,除了原有的敬畏,更是多了一份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总管,您可算出关了!陛下……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韦公公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引着秦风快步向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几个小宦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隋炀帝杨广,正一脸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脸上,混合着恐惧、贪婪、与极度的不耐。
三天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让他以为是上天对他的警告,吓得他三天三夜没敢合眼。
可随后从各方传来的消息,都将那异象的源头,指向了城外秦风的大营。
这让他那颗冰冷的心,又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长生诀!
一定是秦风在修炼《长生诀》!
除了传说中的仙家功法,还有什么武功,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地之威?
“秦爱卿!你终于来了!”
看到秦风的身影,杨广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抓住秦风的手臂,双眼放光。
“是长生诀,对不对?你练成了?!”
秦风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对着杨广,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陛下,幸不辱命。”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本早已准备好的拓本,双手奉上。
“此乃《长生诀》全本,臣已为陛下取来。”
杨广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一把夺过帛卷,如同抚摸最珍贵的珍宝一般,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看着上面那玄奥的图谱和古拙的文字,虽然一个也看不懂,但那股源于上古的苍茫气息,却让他深信不疑。
“好!好!好啊!”
杨广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
“秦爱卿,你当为首功!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美女?官职?只要你开口,朕无有不允!”
秦风却摇了摇头,神情肃穆。
“为陛下分忧,乃是臣子本分,不敢求赏。”
他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担忧”。
“只是……陛下,这《长生诀》乃是道家无上神功,修炼之时,异象惊天。臣只是先行参悟,为陛下探路,便已引动如此大的风波。”
“若是陛下您亲自修炼,龙气加身,到时候引来的天地伟力,恐怕会比臣这次,还要大上百倍千倍!”
“届时,整个洛阳城,恐怕都会被这股力量波及。而且,北方门阀环伺,李密之流虎视眈眈,他们若是知道陛下您在修炼神功的关键时刻,难保不会行那不轨之事,前来袭扰。”
“为了陛下的万全,为了大隋的江山社稷,臣恳请陛下,移驾江都!”
这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将杨广南逃的私心,完美地包装成了“为了修炼神功,不得不为之”的无奈之举。
果然,杨广听完,非但没有怀疑,反而龙颜大悦,看秦风的眼神,愈发的欣赏和满意。
“知我者,秦爱卿也!”
他用力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
“你说得对!这北方,的确不是个清净的修炼之地!朕,即刻便要南巡江都!”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条从洛阳直通江都的大运河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只是,这运河水道,尚有瓦岗水贼盘踞,阻碍通行……”
秦风立刻接话道:“陛下放心,此事易尔。臣只需三日,便可为陛下扫清所有障碍,确保龙舟畅通无阻!”
以他如今的实力,再对上那些瓦岗水寨,与碾死几只蚂蚁,已无区别。
“好!”
杨广彻底放下心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长生不老,千秋万载的画面,恨不得立刻就飞到江都去。
“那朕走之后,这洛阳与大兴……”
这才是秦风真正等待的问题。
他故作沉吟,片刻后才开口。
“陛下,臣以为,河南道讨捕大使张须陀将军,忠勇可嘉,劳苦功高,可任洛阳留守,总领河南诸军事,足以震慑瓦岗宵小。”
杨广点了点头,张须陀是朝中少有的,不属于任何门阀派系的纯粹忠臣,他信得过。
“那大兴呢?关中乃龙兴之地,绝不可失!”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陛下,江都郡丞王世充,此人虽出身不高,但素有智谋,且对陛下忠心耿耿。更重要的是,他与关陇门阀素有嫌隙,势同水火。若由他出任长安留守,必会竭尽全力,为陛下守住西京,抵御李渊等人的狼子野心。”
将王世充这根搅屎棍,扔到关中去,让他和李阀狗咬狗。
这步棋,秦风早已在心中盘算许久。
杨广思索片刻,觉得此计甚妙。
王世充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用他去对付自己最痛恨的关陇门阀,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准了!就依爱卿所言!”
杨广当即拍板,命人拟旨。
“传旨!命秦风为南巡总管,总领行营诸军事,三日后,护驾南巡!”
“命张须陀为东都留守,节制河南道兵马!”
“命王世充为西京留守,即刻赴任!”
一道道圣旨,从紫微宫发出,飞向各地。
秦风躬身领命,眼底深处,一片平静。
棋子,已然落下。
整个天下的棋局,都将按照他所预想的方向,开始转动。
他将亲自护送这位大隋最后的皇帝,走完他最后,也是最奢华的一段旅程。
第338章 一指破城,再无瓦岗
圣旨一下,洛阳震动。
皇帝南巡,张须陀留守,王世充西调。
这一连串的旨意,如同一颗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中原官场掀起了轩然大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放弃北方,去江南享乐了。
而将王世充这根以心狠手辣着称的搅屎棍调往西京长安,让他去直面根深蒂固的关陇门阀,更是摆明了要让这两股势力狗咬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手帝王心术,不可谓不狠辣。
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将这背后真正的推手,归于了那位刚刚出关的幽冀大总管,秦风。
一时间,无数道或敬畏,或忌惮,或探究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洛阳城外那座杀气腾腾的军营。
秦风对此,却恍若未闻。
从皇宫返回大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徐世绩和一众核心将领议事。
“总管,您此去江都,路途遥远,幽冀两州不可一日无主。末将以为……”
徐世绩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秦风抬手打断。
“军师,北方基业,我自然是放心的。”
秦风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周通、刘猛……这些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忠心耿耿的班底。
“我走之后,幽冀军务,由你全权总领。张诚将军继续镇守幽州,防备突厥。我只要求一点。”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练兵,屯田,休养生息。在我回来之前,不主动与任何一方势力发生大规模冲突。我们的根基在北,不可轻动。”
“末将明白!”徐世绩躬身领命。
他知道,秦风这是要将力量积蓄到极致,等待一个可以一锤定音的时机。
“刘猛。”秦风的目光转向那尊铁塔般的汉子。
“末将在!”
“你率五千铁骑,即刻启程,护送王世充将军前往长安赴任。”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记住,是护送。务必,要将王将军,安安全全地,送到李渊的眼皮子底下。”
“嘿嘿,总管放心,末将保证把他绑也绑过去!”刘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帐内众人,皆是会心一笑。
这哪里是护送,分明是押送。
王世充若是不想去,也得去。
秦风这是铁了心要让关中那潭水,彻底浑起来。
安排好一切,秦风站起身,目光投向帐外,南方。
“好了,该去为陛下,扫清最后一点障碍了。”
他口中的障碍,正是盘踞在大运河之上,剩下的那四座瓦岗水寨。
之前,为了破寨,他需要制定详细的“斩首计划”,需要联合阴葵派,需要借助夜色掩护。
但现在……
秦风的眼中,一片淡然。
他已不再需要那些。
半个时辰后,秦风只带了周通一人,以及一百名亲卫铁骑,便悄然离开了大营。
没有大军压进,没有战鼓雷鸣。
一百骑,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扑大运河。
……
巩县,瓦岗军在运河上的核心据点,回洛仓。
此地,乃是隋朝三大粮仓之一,囤积的粮草,足以支撑数十万大军数年之用。
李密占据此地后,便以此为根基,将此处打造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水上要塞。
寨墙高耸,箭楼林立,更有数万精兵驻守。
寨主,正是瓦岗军的头号谋士,蒲山公李密本人。
三日前那场天地异象,将李密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夜下令,全军后撤三十里,并且加固了所有水寨的防御,生怕秦风会携天威而来。
此刻,他正站在回洛仓最高的一座望楼之上,手持千里镜,满脸忧色地望着北方。
“报!魏公!北方三十里外,发现一支骑兵,正向我军大营高速接近!”
一名探子飞奔上楼,气喘吁吁地禀报。
“多少人?!”李密的心,猛地一紧。
“不足……不足二百骑!”
“什么?”
李密朝着北方望去。
果然,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小队骑兵的身影,正在飞速放大。
为首一人,甚至连盔甲都未曾穿戴,只着一身普通的黑色劲装。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道身影,李密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怖的寒意。
“是秦风!他来了!”李密的声音,都在发颤。
“魏公莫慌!”一旁的瓦岗大将王伯当连忙劝慰道,“他只带百余骑,能奈我何?我回洛仓有数万大军,城高河阔,他便是神仙,也休想……”
他的话,还未说完。
便被眼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硬生生堵死在了喉咙里。
只见远方,那支骑兵,在距离水寨尚有两里之地,便停了下来。
为首的秦风,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甚至没有催动战马,只是远远地,并起食指与中指,朝着回洛仓那足以抵御万斤巨石冲击的,厚达三丈的巨石寨门,遥遥一点。
没有声音。
没有光华。
甚至没有任何天地元气的波动。
就好像,只是一个孩童,在玩一个无聊的游戏。
望楼上的李密和王伯当,面面相觑,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下一刻。
他们的表情,凝固了。
那座由整块巨石打造,重达数十万斤的坚固寨门,从中心处,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粉末。
是的,就是粉末。
细腻的,白色的,如同沙尘一般的粉末。
那粉末,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周蔓延。
眨眼之间,整座巨大无比的寨门,连同两侧数十丈的城墙,就那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彻底湮灭,化为了一片纷纷扬扬的白色尘埃。
一个巨大无比的缺口,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回洛仓那坚不可摧的防线之上。
阳光,透过那漫天飞舞的尘埃,照了进来。
照在了寨内,那一张张,已经彻底呆滞,如同石化的脸上。
死寂。
整个回洛仓,数万大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无法理解,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两里之外,秦风缓缓放下了手。
他身旁的周通,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如同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秦风没有再出手。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目光,注视着那座已经门户大开的水寨。
片刻之后。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望楼上,李密手中的千里镜,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
“噗通!”
这位被誉为有帝王之才的蒲山公,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终于明白。
自己与秦风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兵力,不是计谋,所能弥补的了。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降……降了……”
李密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我们……降了……”
他的声音,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啷!”“当啷!”“当啷!”
无数的兵器,被扔在了地上。
寨墙之上,黑压压的瓦岗军士卒,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朝着那个远方的黑衣身影,拼命地磕头。
那不是投降。
那是凡人,在面对神明时,发自灵魂深处的,顶礼膜拜。
一日之内。
瓦岗军盘踞在大运河之上的所有水寨,尽数投降。
那条阻碍了龙舟南下的黄金水道,被彻底打通。
当消息传回洛阳时,满朝文武,尽皆失声。
而秦风,只是在攻破回洛仓之后,便转身返回了洛阳大营。
他站在帅帐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皇城的方向。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他对着身旁的亲卫,淡淡地吩咐道。
“传信给陛下。”
“三日之后,龙舟,可以起航了。”
第339章 帝下江都,潜龙南行
三日后,洛阳城南,洛水之畔。
旌旗蔽日,甲士如林。
一支由上百艘巨船组成的庞大舰队,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之上。
为首的,是四艘高达四层,长达二百余尺,装饰极尽奢华的巨型龙舟。
船身雕梁画栋,龙飞凤舞,无数明珠、美玉、黄金镶嵌其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这,便是隋炀帝杨广南巡江都的座驾。
光是这四艘主船,便耗尽了整个大隋国库最后的一点积蓄,动用了数十万民夫,历时数年才建造而成。
在龙舟的周围,是上百艘大小不一的护卫舰船,上面站满了披坚执锐的骁果军士卒。
只是,这些本该是大隋最精锐的士兵,此刻脸上却大多带着一丝迷茫与不安。
他们即将离开故土,跟随这位任性的君王,前往那繁华奢靡,却又充满了未知的江南。
与骁果军的散漫不同。
在舰队的最外围,一支人数不多,但气势却截然不同的骑兵,正沿着河岸,肃然而立。
他们人衔枚,马裹蹄,每一个人都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身上散发出的,是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杀气。
正是秦风麾下,最精锐的幽州铁骑。
他们,将作为此次南巡的陆上护卫,一路随行。
秦风身着一袭玄色的大总管官服,按刀立于为首龙舟的船头。
他的身后,是同样一身戎装的张须陀。
“总管,此去江都,路途遥远,还望多多保重。”
张须陀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他看着那奢华的龙舟,看着那些即将随行的宫女、宦官、乐师,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国事糜烂至此,君王却一心只想着享乐。
他看不到这个帝国,还有任何希望。
“张将军,洛阳,就拜托你了。”
秦风转过身,拍了拍这位大隋最后忠臣的肩膀。
“李密虽降,但其狼子野心不死。我走之后,他必有异动。将军只需谨守城池,稳固河南,等待时机即可。”
“总管放心。”张须陀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须陀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让瓦岗乱匪,踏入洛阳半步!”
秦风递给了他一块黑色的铁牌。
“这是我的令牌。我已命周通率三万铁骑,驻扎于河北与河南交界之地。若事有不谐,将军可持此令牌调兵。他们,会听你的。”
张须陀看着手中的令牌,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风。
将三万精锐铁骑的指挥权,交给自己一个外人?
这份信任,何其之重!
“总管,这……”
“不必多言。”秦风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我,皆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在这件事上,我们,是盟友。”
张须陀不再推辞。
他将令牌紧紧握在手中,对着秦风,深深地行了一个军礼。
“时辰到!陛下驾到!”
随着宦官尖锐的唱喏声,杨广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志得意满地登上了龙舟。
他看都没看一旁的秦风和张须陀,径直走入了那如同宫殿般奢华的船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本《长生诀》,开始了他那虚无缥缈的修仙大梦。
“起航!”
号令传下,龙舟缓缓启动,顺流而下。
一场耗尽了大隋最后国运的盛大巡游,就此拉开序幕。
……
龙舟之上,歌舞升平,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杨广每日除了抱着那本根本看不懂的《长生诀》冥思苦想,便是与后宫嫔妃饮酒作乐,奢靡无度。
秦风对此,冷眼旁观。
他每日只是待在自己的船舱之内,或是打坐练气,或是推演武学,几乎从不露面。
杨广倒也乐得如此。
在他看来,秦风这位“护道人”,越是神秘,越是强大,他的修仙之路,便越是安稳。
他偶尔也会召见秦风,询问一些关于修炼的“疑难”。
“爱卿啊,朕按照这图谱上所画,为何总是感觉不到丝毫气感?”
杨广指着《长生诀》上那玄奥的人形图,一脸的苦恼。
秦风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开口道:“陛下,您乃万乘之尊,身负龙气。寻常的吐纳之法,于您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哦?那依爱卿之见,朕该如何?”杨广顿时来了精神。
“陛下可知,何为天人合一?”秦风反问道。
“这……朕略有耳闻。”
“陛下欲求长生,便不能拘泥于这小小的图谱。当以天地为熔炉,以日月为水火,以山川万物为药石。您只需每日静心观想,感受这天地间的脉动,将自身的龙气,与这天地之气,融为一体。待到功成之日,自然便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秦风用一种玄之又玄的语气,说出了一番听起来高深莫测,但实际上空无一物的废话。
杨广却是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爱卿一言,真是令朕茅塞顿开啊!”
他看向秦风的眼神,愈发的信任与倚重。
从此,杨广便不再纠结于那具体的修炼法门,每日只是盘坐在船头,对着那滔滔河水,闭目“观想”,感受他那所谓的“天地脉动”。
秦风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他要的,就是让杨广彻底沉浸在这种虚幻的满足感中,不要再来打扰自己。
半月之后,船队顺利抵达江都。
这座江南名城,比起战火纷飞的北方,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处处亭台楼阁,画舫如织,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
杨广一到江都,便立刻下令,修建新的宫殿,广征天下美女,彻底沉沦在了这温柔富贵乡之中。
秦风在将杨广安顿好之后,便立刻向他辞行。
“陛下,北方未平,臣需即刻返回幽州,坐镇大局,以防宵小作乱。”
“嗯,也好。”杨广正忙着享乐,随口应道,“北方之事,便全权交由爱卿处置了。若有需要,可自行决断,不必事事报我。”
他现在,已经将秦风视作自己最忠诚,也最能干的臂膀。
得到了这句承诺,秦风便不再停留。
他走出那金碧辉煌的江都行宫,回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这位大隋的末代帝王,将在这座他亲手打造的华丽牢笼中,走完他那荒唐而又悲剧的一生。
而自己,也将彻底摆脱这最后的束缚。
天高,任鸟飞。
秦风将随行的大部分幽州铁骑,交由周通和刘猛,让他们即刻北返。
而他自己,只带了十余名最精锐的亲卫,换上了普通的商贾服饰,悄然离开了江都。
“总管,我们现在去哪?”一名亲卫不解地问道。
秦风勒住马缰,遥望西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去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南郡,飞马牧场。”
他此行的目的,并非为了那名满天下的战马。
而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被誉为天下第一全才,却因情所困,隐居于此的绝世天才。
鲁妙子。
这个人的价值,在秦风看来,甚至远超十万大军。
秦风一行人,扮作贩卖北方皮货的商队,一路南下。
数日后,他们抵达了南郡地界。
远远地,一片广袤无垠,如同绿色海洋般的巨大牧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天空湛蓝,白云朵朵,成千上万匹神骏的战马,正在草地上肆意地奔腾、追逐。
好一派壮丽的田园风光。
秦风勒马立于山坡之上,俯瞰着这片美丽的牧场,眼神却变得有些深邃。
他知道,在这片宁静祥和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无数的机巧与秘密。
也隐藏着,他此行,必须要得到的那个人。
“鲁妙子……”
秦风低声自语。
“你的才华,不应该埋没在这山野之间。”
“我来,给你一个,真正可以让你名传千古的舞台。”
他催动战马,缓缓向着那座矗立在牧场中心的巨大坞堡行去。
第340章 巧取鲁妙子,佛门天下惊
飞马牧场,作为与北方鲁郡牧场、陇右牧场齐名的天下三大牧场之一,其防卫之森严,远超常人想象。
外围是连绵的丘陵与河流构成的天然屏障,内部则是高耸的坞堡,坚固的围墙,明暗交错的哨卡箭塔星罗棋布。数千名精锐的牧场护卫日夜巡逻,寻常马匪别说进攻,就连靠近都做不到。
秦风一行十余骑,刚刚踏入牧场的警戒范围,未及靠近坞堡百丈,便有数支精悍的巡逻队从不同方向合围而来,马蹄声急促,带起一片肃杀之气。
“站住!前方商队,报明来意!”为首的护卫队长勒住马缰,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喝问道。
他身后的骑士们已经悄然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型,弓上弦,刀出鞘,显然训练有素。
秦风的亲卫们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对方的敌意让他们体内的杀气几乎是本能地升腾起来,一只只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幽州制式战刀。空气中的气氛,一触即发。
秦风却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他身后那十余名铁血亲卫便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重新化为沉默的石雕。
他翻身下马,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和煦笑容,对着那护卫队长遥遥拱手。
“这位军爷有礼了。”他的声音温润平和,没有丝毫被包围的紧张,“在下乃是来自北方的皮货商人,姓秦。久闻飞马牧场乃天下第一牧场,所产战马神骏无双,冠绝宇内。特此前来,想拜会商场主,求购一批上等良马,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配合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像极了一个初出茅庐、怀揣巨款前来碰运气的富家公子。
那护卫队长审视地打量了他一番。眼前之人气度雍容,身后的护卫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渊渟岳峙,绝非寻常家仆。他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只是语气稍缓:“我们场主不见外客。你们若是真心买马,可去东面三十里外的交易集市,那里自有我牧场的管事接待。”
说罢,便要挥手赶人,这是牧场一贯的规矩。
“军爷且慢。”秦风不急不恼,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在下也知规矩。只是此行诚意十足,还请军爷将此物,代为转交商场主。她看到之后,自然会明白秦某的诚意。”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凉,上面只用阳文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秦”。
护卫队长接过令牌,只觉一股难言的威严之气扑面而来。他迟疑地看了看秦风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平静眼眸,心中竟是没来由地一突,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此等候,不许妄动!”他沉声交代一句,便捏紧令牌,飞速奔向坞堡。
一刻钟后,坞堡那厚重的吊桥,在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中,缓缓放下。
一名身着淡紫色紧身劲装,身段婀m,英姿飒飒的年轻女子,在一众牧场高层的簇拥下,快步从中走出。她容貌秀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飞马牧场的场主,商秀珣。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人群中最显眼的秦风身上。
当看清秦风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时,商秀珣的凤目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但很快便被深藏的警惕所取代。
“你就是秦老板?”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但语调却透着疏离与戒备。
“正是在下。”秦风微笑着点头,目光坦然地与她对视。
“你这令牌,从何而来?”商秀珣扬了扬手中的黑色铁牌,手腕上的一串银铃发出一声轻响。
“商场主,明知故问了。”秦风的回答滴水不漏。
商秀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令牌她当然认得。幽州军最高级别的玄铁令,见此令如见幽冀大总管本人。而当今天下,谁人不知,幽冀大总管,正是眼前这位以雷霆之势,震动天下的北境之王,秦风!
他竟然,亲自来到了飞马牧场?他想做什么?吞并?威逼?还是有别的图谋?
商秀珣的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知秦总管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我飞马牧场偏居一隅,与世无争,似乎与总管的北境霸业,并无瓜葛。”她直接点破了秦风的身份,话中带刺,将主动权往回拉了半分。
秦风闻言,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
“商场主快人快语,那秦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他向前两步,气势不显,却让商秀珣身后的几位元老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我此来,只为两件事。”
“第一,我想送飞马牧场一份大礼,顺便做一笔生意。”
“哦?什么大礼?”商秀珣挑了挑眉。
“我幽州军中,有最新培育的杂交战马,其耐力、负重,皆远胜于寻常战马。我愿以三百匹此等良马,换取贵场五百匹最优等的战马。”
此言一出,商秀珣身后的牧场元老们个个脸色微变,交头接耳。以三百换五百,这笔买卖听起来,是飞马牧场占了天大的便宜。但秦风是谁?他会做亏本的买卖?这分明是以利诱之,想将飞马牧场绑上他的战车!
商秀珣心思电转,立刻明白了秦风的意图。一旦飞马牧场用了幽州的战马,那便等同于,在无形之中,向天下宣告,他们站到了秦风的阵营里。这阳谋,堂堂正正,却又让人难以拒绝。
好深沉的心机,好大的手笔。
“总管的礼物太重,秀珣怕是受不起。”商秀珣不动声色地回绝,“不知这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秦风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了她身后那座结构精巧,暗合五行八卦,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坞堡建筑群。
“我来,拜访一人。”
“谁?”商秀珣心中一紧。
“鲁妙子先生,他,应该就在这里吧。”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商秀珣的耳边轰然炸响。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握着令牌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鲁妙子是飞马牧场最大的秘密!是他母亲临终托付,他隐居于此的消息,除了牧场最核心的寥寥数人,绝无外人知晓!
秦风,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商秀珣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秦风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缓缓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商秀珣最敏感的神经上。
“商场主,我知道,鲁老先生,当年曾被阴后祝玉妍以天魔大法重伤。那股天魔真气诡异绝伦,非但不断侵蚀生机,更引动心魔,让人日夜备受煎熬,生不如死。”
“你!”商秀珣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猛地一颤,看向秦风的眼神,从骇然,变成了彻骨的惊惧。
连此事,他都一清二楚?这世上,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吗?
秦风没有理会她的失态,抛出了他真正的,也是最无法拒绝的筹码,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我或许有办法,能治好他。”
商秀珣的心,彻底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但那双眼眸却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防备,在他的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拒绝他?让鲁妙子继续在痛苦中等待死亡?
接受他?那飞马牧场,又将付出怎样的代价?
最终,她所有的挣扎,都在秦风那平静的注视下,化为了深深的无力。她紧咬下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请……总管入堡一叙。”
……
就在秦风兵不血刃,即将拿下天下第一巧匠之时。
他之前在洛阳,随手扔下的那颗“炸弹”,终于,在整个中原大地,彻底引爆了。
“佛门三问”!
这篇由阴葵派高手亲自执笔,再由无数有心人加工、润色、杜撰了上百个版本的故事,通过说书人,通过邸报,通过南来北往的商队,传遍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佛门的声望,跌落到了数百年来的最低谷。
“国难当头,尔等不捐一粒米!君王被围,尔等不见一个人!百姓饿死,尔等不开一扇门!凭什么还敢占据万顷良田,自称慈悲?!”
这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的质问,如同燎原之火,在民间引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共鸣。
无数原本就对佛门广占田产,不事生产,却又奢华无比的行为心怀不满的百姓和地方势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终于,在河南地界,一支饿得眼冒绿光的流民队伍,在头领的煽动下,壮着胆子冲击了当地最有名的一座寺庙。
他们惊骇地发现,那些平日里宝相庄严,受人供奉的武僧,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而当他们砸开那鎏金的佛像,撬开大雄宝殿的地板时,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金银,让所有人都疯狂了!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便再也无法关上。
一场席卷了整个中原,针对佛门的,疯狂“打土豪”运动,就此轰轰烈烈地展开。
无数金碧辉煌的寺庙,被愤怒的饥民焚毁。无数作威作福的和尚,被扒掉僧袍,狼狈驱逐。无数隐藏在佛像之下,地窖之中的龌龊与肮脏,被血淋淋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整个佛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信誉危机与生存危机。
而此时,远在帝踏峰,云雾缭绕的慈航静斋内。
斋主梵清惠,正脸色铁青地,看着手中一封封从天下各处,雪片般飞来的求救信。
“啪!”
她手中的白玉茶杯,被她硬生生捏成了齑粉。茶水混着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滴落。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再无半分慈悲与宁静,只剩下冰寒彻骨的杀意。
她知道,秦风的报复,来了。
这报复,不动刀兵,不见血光,却比千军万马的冲杀,还要狠,还要绝!这是在掘佛门的根!
第341章 鲁妙子归心,佛门灾祸至
在坞堡深处,一间堆满了各种图纸、模型、工具的秘密工坊内。
秦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巧匠。
鲁妙子。
他看起来,比秦风想象的还要苍老。
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一条腿已经瘸了,只能拄着拐杖,坐在轮椅上。
他的眼神,充满了看透世事的沧桑,与一种深入骨髓的厌倦和愤世嫉俗。
“你就是那个,把慈航静斋的仙子,说到吐血的秦风?”
鲁妙子一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显然,外界的消息,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晚辈秦风,见过鲁老先生。”
秦风躬身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少来这套。”
鲁妙子却是不领情,冷哼一声。
“说吧,你费尽心机找到我这个糟老头子,想做什么?是想要我帮你造些杀人的利器,去争霸天下吗?”
“是,也不是。”
秦风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哦?”
鲁妙子挑了挑眉。
“杀人的利器,自然是要造的。”
秦风坦然道。
“但,我更希望,鲁老先生的才华,能用在,救人的地方。”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在鲁妙子的面前,缓缓展开。
那上面画的,不是什么攻城弩,也不是什么投石车。
而是一种结构复杂,却又无比精巧的水车。
以及,与之配套的,一整套,从引水,到灌溉,再到水力驱动磨坊、纺织机的,系统规划图。
“这是……”
鲁妙子只看了一眼,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了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夺过图纸,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图纸上所蕴含的智慧,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器物”,而是一套,足以改变整个天下民生格局的,宏伟蓝图!
“这……这是你想出来的?”
鲁妙子的声音,都在发颤。
“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浅见罢了。”
秦风谦虚道。
鲁妙子却如同没有听到。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这张图纸所吸引。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无数条河流之上,这种新式的水车,正在不知疲倦地转动。
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灌溉。
无数的百姓,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被解放了出来。
这……这是何等的功德!
“我需要先生的智慧。”
秦风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需要先生,帮我将这张图纸,变成现实。我需要先生,帮我,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富足安康的时代。”
“我一个人,做不到。但加上先生,或许,我们能,为万世开太平。”
“为万世开太平……”
这五个字,如同晨钟暮鼓,狠狠地敲在了鲁妙子的心上。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秦风。
他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眼中,没有权力的欲望,没有称霸的野心。
有的,只是一种,博大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宏伟誓愿。
在这一刻,鲁妙子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第一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秦风看着他神情的变化,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
“先生体内的天魔真气,阴损诡谲,盘踞多年,早已与经脉血肉纠缠不清。寻常宗师,哪怕是宁道奇亲至,也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鲁妙子闻言,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祝玉妍那个贱人,下手可真够狠的。这半死不活的日子,老夫也过够了。你就算说得天花乱坠,老夫这副残躯,又能帮你做些什么?”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晚辈不才,于内功一道,略有心得。”
秦风伸出手,并起食指与中指,指尖上,一缕灰蒙蒙的真气,悄然浮现。
那真气看似毫不起眼,没有丝毫威势。
但鲁妙子是何等人物,眼光毒辣无比。
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一缕真气之中,蕴含着一种包容万物,又毁灭万物的恐怖特质。
其层次之高,远远超出了他毕生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内力,包括祝玉妍的天魔气。
“这是……”
鲁妙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乃晚辈根据长生诀融合阴阳,万法归一。”
秦风平静地解释道。
“天魔真气虽强,但其本质,仍属阴寒一脉。我的真气,恰好是它的克星。”
“我不敢保证能让先生恢复到巅峰时期的武功,但清除你体内的暗伤,让你摆脱这日夜的折磨,恢复行动自如,还是有七成把握的。”
七成把握!
鲁妙子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秦风指尖的那一缕真气,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多年的折磨,早已让他生不如死。
如果能摆脱这痛苦,哪怕只是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他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一边,是改变天下,名传千古的宏伟蓝图。
另一边,是摆脱折磨,重获新生的希望。
秦风给出的条件,他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好!”
鲁妙子猛地一拍轮椅的扶手,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秦总管!从今天起,我鲁妙子这条老命,就卖给你了!”
“你要我造什么,我就造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只要你能治好我,再让我,亲眼看到这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我死而无憾!”
听到鲁妙子那激动得近乎嘶吼的承诺,秦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他知道,这位天下第一全才,已经彻底被自己拿捏住了。
“先生言重了。”
秦风收回真气,上前一步,扶住鲁妙子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臂。
“从今往后,你我并非主从,而是同道。先生只需安心养伤,钻研图纸,其他一切,交给我便可。”
他的态度谦和,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倨傲,这让鲁妙子心中更是生出几分感念。
商秀珣站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那个因为一卷图纸和一句承诺,便重新燃起生命之火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又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年轻总管。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武功深不可测,心智更是妖孽。
他精准地抓住了鲁妙子心中最深沉的渴望,用最无法拒绝的方式,将这位隐世多年的天才,收入麾下。
商秀珣知道,从鲁妙子点头的那一刻起,飞马牧场,也已经被打上了秦风的烙印,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她苦笑一声,对着秦风敛衽一礼。
“秦总管,秀珣,也愿意追随总管,共创这太平盛世。”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与其被动地被卷入洪流,不如主动上船,或许还能为牧场,为自己,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
“商场主客气了。”
秦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投诚。
“牧场之事,还需场主多多费心。我需要先生即刻随我北上,幽州有天下最好的工匠和最充足的资源,可以让他尽情施展才华。”
“至于战马的交易,我会让麾下将领与你接洽。幽州的战马,不会让场主失望。”
事情谈妥,秦风不再耽搁。
当日,他便带着鲁妙子,以及十余名亲卫,悄然离开了飞马牧场。
为了照顾鲁妙子的身体,他们特意准备了一辆机关精巧,减震极佳的马车。
车厢内,鲁妙子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卷图纸的世界里,时而抚掌大笑,时而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完全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秦风看着他痴迷的模样,知道自己这趟江南之行,收获了最大的宝藏。
……
就在秦风带着鲁妙子踏上归途之时,中原大地的局势,正在以一种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疯狂恶化。
河南道,某处不起眼的城镇茶馆里。
一名说书先生,正手持醒木,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一段最新的江湖传奇。
“话说那北境之王秦总管,在洛阳城外,舌战慈航静斋的师仙子!”
“仙子问,何为王道?总管不答,反问佛门三问!”
“第一问:国难何在?三征高句丽,百万将士埋骨辽东,佛门可曾捐一粒米?”
“第二问:君危谁顾?雁门关天子蒙难,社稷垂危,佛门高僧可曾有一人勤王?”
“第三问:民苦谁怜?中原饿殍遍地,易子而食,佛门宁可给佛像镀金身,也不愿开仓救一人!”
“这三问一出,当真是字字诛心,问得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师仙子,道心破碎,当场吐血昏厥!”
“好!”
茶馆内,一片叫好之声。
“说得好!那些和尚,平日里吃香的喝辣的,庙修得跟皇宫一样,就没见他们做过一件好事!”
一个粗豪的汉子,狠狠一拍桌子。
“可不是嘛!俺家隔壁的王老三,去年实在饿得不行了,去金山寺门口磕头,头都磕破了,那帮秃驴硬是没给一碗粥,眼睁睁看着他一家老小饿死!”
另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眼中满是恨意。
角落里,一桌看起来像是江湖草莽的汉子,听着众人的议论,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领,压低了声音。
“大哥,这秦总管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啊。”
“咱们弟兄,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才落草的。这帮和尚,占着那么多田,存着那么多粮,凭什么?”
另一个瘦小的汉子,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大哥,我听说,城西那座宝光寺,香火最旺,油水最足。里面的和尚,一个个都吃得脑满肠肥。咱们……”
刀疤脸头领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娘的,反正是掉脑袋的买卖,抢官府是抢,抢和尚也是抢!”
“而且,这可是秦总管说的!咱们这是替天行道,响应北境王师的号召!”
他为自己的行动,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弟兄们,抄家伙!今晚,咱们就去宝光寺,看看那帮秃驴的粮仓里,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是!”
众人轰然应诺,眼中冒着绿光。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这个小小的决定,将彻底打开一个名为“贪婪”的潘多拉魔盒。
一场针对佛门的血腥风暴,即将席卷整个中原。
第342章 佛门喋血,李渊太原起兵!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城西的宝光寺,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静谧而庄严。
寺内,香烟缭绕,几盏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给这片佛门净地增添了几分肃穆。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数十条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寺庙高大的院墙。
正是白天在茶馆里的那伙草莽。
“都给老子听好了,动静小点!”
刀疤脸头领压低声音,下达着指令。
“咱们的目标是粮仓和库房,别他娘的去惊动那些和尚。速战速决,拿到东西就撤!”
众人点了点头,熟练地分散开来,向着寺庙的后院摸去。
寺内的和尚们,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想得到会有人敢来冲击佛门圣地。
几个负责夜间巡逻的武僧,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这些亡命之徒从背后抹了脖子,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血泊中。
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后院那几座巨大的仓库。
“大哥,就是这儿了!”
一个手下兴奋地指着那紧锁的巨大木门。
“撞开!”
刀疤脸头领一声令下。
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立刻扛起一根粗大的圆木,狠狠地撞向了大门。
“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木屑纷飞,大门应声而开。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霉味的粮食气息,扑面而来。
当众人举着火把,看清仓库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巨大的仓库里,一袋袋的粮食堆积如山,几乎要顶到房梁。
白花花的大米,黄澄澄的小米,还有各种豆类、麦子……
“我的老天爷……”
一个汉子手里的火把,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得有多少粮食?够咱们吃十年了吧!”
“发了!咱们发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们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何曾见过如此震撼的景象。
“别他娘的愣着了!快搬!”
刀疤脸头领最先反应过来,一脚踹在身边发呆的手下屁股上。
“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众人如梦初醒,一窝蜂地冲了进去,如同饿狼扑食,疯狂地将一袋袋粮食往外扛。
“大哥,这边!这边还有!”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了更加惊喜的呼喊。
刀疤脸头领带人赶过去,发现另一间仓库的大门也被撞开了。
而这间仓库里,没有粮食。
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金银器皿,绫罗绸缎,还有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铜钱和白银!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金银的光芒,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我……操……”
饶是刀疤脸头领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随手拿起一个纯金打造的烛台,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差点没拿稳。
“这帮秃驴……比他娘的官府还有钱!”
这个发现,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原始的贪婪。
“抢!都给老子抢光!”
“一个铜板都别给他们留下!”
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寺庙深处的僧人。
寺庙的住持,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和尚,带着数十名手持棍棒的武僧,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佛门净地,抢掠寺产!你们不怕下阿鼻地狱吗?!”
住持声色俱厉地喝道。
“去你娘的阿鼻地狱!”
刀疤脸头领此刻已经杀红了眼,他拎着一把沾血的钢刀,狞笑着走了上去。
“老子只知道,你们这帮秃驴,吃着百姓的供奉,却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
“今天,老子就替天行道,把这些不义之财,拿回来!”
“给我杀!一个不留!”
一场血腥的屠杀,就此展开。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僧人,哪里是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的对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宝光寺内,便已是血流成河。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这座千年古刹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满地的尸体,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禅房,以及那空空如也的仓库。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河南道。
所有听到消息的人,都震惊了。
震惊的不是宝光寺被灭,而是宝光寺里,竟然藏着如此惊人的财富!
一座寺庙,尚且如此。
那天下千千万万的寺庙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剧毒的种子,在无数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大大小小的起义军首领,那些食不果腹的流民,那些对佛门心怀不满的地方豪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自己身边,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金碧辉煌的寺庙。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疯狂。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块。
接下来,将是势不可挡的,全线崩溃。
宝光寺的血,染红了河南道的天空。
这抹血色,如同一道信号,迅速向整个中原蔓延开来。
在接下来的短短半个月里,仿佛一夜之间,天下所有的起义军都找到了新的,也是最容易的目标。
“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被悄然换成了“打和尚,分粮食”。
从河南到河北,从山东到江淮。
一座又一座平日里香火鼎盛、信徒如云的寺庙,被愤怒而又贪婪的人潮所吞噬。
寺庙高大的围墙,在饥饿的流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僧人慈悲的佛号,在锋利的刀剑之下,显得无比苍白。
无数隐藏在佛像之下,地窖之中的财富,被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堆积如山的粮食,足以让数万大军吃上一年。
金碧辉煌的佛像,融化之后,是成百上千斤的黄铜。
暗室里,甚至还搜出了地契、借贷文书,以及被掳掠囚禁的良家妇女……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这些发现,彻底撕碎了佛门那层“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伪善外衣。
原来,在信徒面前宝相庄严的高僧,背地里却是放印子钱、兼并土地的恶霸。
原来,那清净庄严的佛门圣地,背后却是藏污纳垢、淫乱不堪的魔窟。
民间的舆论,彻底反转。
曾经的敬畏,变成了刻骨的仇恨。
曾经的信仰,变成了无情的唾弃。
这场风暴,甚至连一些正统的佛门大宗,都未能幸免。
净念禅院,山门紧闭,如临大敌。
嘉祥宗、天台宗等,纷纷收缩势力,将外围的寺产放弃,只求能保住核心的祖庭。
整个佛门,陷入了自达摩东渡以来,最深重,也是最耻辱的生存危机。
……
帝踏峰,慈航静斋。
静室之内,斋主梵清惠脸色铁青,看着手中从天下各处,雪片般飞来的求救信。
每一封信,都浸透着血与泪。
每一封信,都是对她,对慈航静斋最无情的控诉。
“秦风!”
梵清惠捏着信纸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一片煞白。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她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男人。
他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仅仅凭借三句问话,就掀起了这场足以颠覆佛门数百年根基的滔天巨浪。
诛心!
这才是最可怕的诛心之策!
他不仅要摧毁佛门的寺产,更要从根本上,摧毁佛门在万民心中的信仰!
“师父……”
一名年轻的静斋弟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惶恐。
“山下传来消息……太原留守李渊,于三日前,正式起兵了。”
“什么?!”
梵清惠猛地抬头。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再次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心上。
李渊起兵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慈航静斋的计划,是扶持李阀,代隋而立,重整河山。
但绝不是现在!
如今佛门自身难保,声望跌至谷底,根本无力为李阀提供足够的支持和声望加持。
李渊选择在这个时候起兵,等同于,将李阀与岌岌可危的佛门,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这无疑会让李阀的起兵,从一开始,就蒙上一层阴影。
“他……他的目标是何处?”
梵清惠的声音,有些干涩。
“回禀师父,李渊亲率大军,号称二十万,正向西,直扑京师大兴城!”
大兴城!
梵清惠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知道,大兴城,也就是未来的长安,是天下龙脉所在,是定鼎天下的关键。
但如今,那里盘踞着一个最难缠的对手。
王世充!
那个被秦风一手安插在关中的疯狗!
王世充此人跟大明尊教有说不清的关系,又极擅笼络人心。
更重要的是,他与关陇门阀,也没有利益关联。
李渊想要入主关中,就必须先过王世充这一关。
而王世充,背后又有大明尊教的影子。
这一战,绝不好打。
“乱了……全乱了……”
梵清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险些站立不稳。
秦风在南,搅动佛门风云。
李渊在北,悍然起兵西进。
瓦岗李密,盘踞中原,虎视眈眈。
窦建德、杜伏威等枭雄,各自割据一方。
整个天下的棋局,因为秦风这个最大的变数,已经彻底脱离了她预想的轨道,滑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深渊。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一场决定天下未来走向的血腥大战,即将在关中,提前上演。
而她的弟子师妃暄,道心破碎,至今仍在闭关。
她选中的“明主”李世民,前路未卜。
慈航静斋,这位昔日的棋手,第一次发现,自己手中的棋子,已经所剩无几。
第343章 李世民的绝境,祝玉妍的惊天豪赌
太原,晋阳宫。
李渊身着甲胄,意气风发地站在沙盘前,指点江山。
“世民,你为先锋,领兵三万,即刻出发,务必在半月之内,拿下霍邑,为大军打通西进的通道!”
他下达着军令,声音洪亮。
然而,站在下首的李世民,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霍邑,是进入关中的重要关隘,由隋朝老将宋老生镇守,城坚兵精,易守难攻。
父亲只给了他三万兵马,却要他在半月内攻下此城,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让他心寒的,是站在父亲身旁,大哥李建成投来的那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眼神。
自从“慈航静斋选定李世民为天下明主”的消息传开后,他在这晋阳的处境,便变得异常艰难。
父亲李渊,对他多了几分猜忌与防备。
大哥李建成,更是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消息,本该是他的护身符,如今却成了一道催命符。
它赤裸裸地告诉所有人,李世民有不臣之心,他想要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自古以来,嫡长子继承大统,乃是天经地义。
他一个次子,却被白道领袖如此看重,这本身就是一种僭越。
“孩儿……领命。”
李世民压下心中的苦涩,躬身接下了这道军令。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拒绝,就是抗命,更会坐实他心有不轨的罪名。
他只能去,哪怕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
“二弟,此去霍邑,山高路远,可要多加小心啊。”
李建成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但那压低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万一有什么不测,为兄,会替你照顾好妻儿的。”
李世民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迎上李建成那充满了杀机的目光,心中再无半点侥幸。
大哥,真的想他死。
三日后,李世民率领三万兵马,离开了太原。
大军行至一处名为“雀鼠谷”的狭长山谷时,意外发生了。
“轰隆隆!”
山谷两侧,突然滚下无数的巨石和滚木,瞬间将大军的去路和退路,完全堵死。
“有埋伏!全军戒备!”
李世民身边的宿将,长孙无忌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
“嗖!嗖!嗖!”
无数的箭矢,如同蝗虫过境一般,从山谷两侧的密林中,铺天盖地地射了下来。
“啊!”
“噗嗤!”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阀的士兵,在狭窄的山谷内,根本无处躲藏,如同活靶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护住二公子!”
大将尉迟恭,手持两根沉重的铁鞭,舞得风雨不透,将射向李世民的箭矢,尽数格挡开来。
“杀!”
就在此时,山林中喊杀声震天。
数百名身着黑衣,蒙着面巾的杀手,如同猛虎下山,从两侧冲杀了下来。
这些杀手,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他们不与普通的士兵纠缠,目标明确,直扑被层层护卫在中央的李世民!
“来得好!”
尉迟恭怒吼一声,一马当先,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马朔,势大力沉,每一次或咂或刺,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得那些黑衣杀手筋断骨折,血肉横飞。
然而,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先天级别的高手。
一名手持双刀的黑衣人,身法诡异,绕过尉迟恭的正面,如同一道青烟,直取李世民的后心。
“公子小心!”
长孙无忌惊呼一声,拔剑格挡。
但他的武功,与那黑衣人相差甚远。
“当”的一声,长剑便被震飞。
眼看那雪亮的刀锋,就要刺入李世民的身体。
“锵!”
一杆马朔,从斜刺里探出,精准地架住了双刀。
正是尉迟恭,因为担心李世民回援!
“贼子休狂!”
尉迟恭马朔一振,将那黑衣人逼退,与长孙无忌等人,将李世民死死地护在中间。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狭小的山谷中展开。
李世民麾下的将士,虽然拼死抵抗,但终究是中了埋伏,阵型大乱,伤亡惨重。
他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就连尉迟恭这样的猛将,身上也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如刀割。
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是他未来争霸天下的班底。
如今,却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李世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战团之外传来。
李世民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瘦,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衣人,正站在一块巨石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人的气息,强大而诡异,赫然是一位宗师级别的高手!
“魔门妖人!”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对方身上那股独有的邪异气息。
“不止是魔门。”
那宗师高手狞笑一声。
“要你命的人,多得是!”
“你的好大哥,可是花了大价钱,要我们送你上路啊!”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李世民的心脏。
果然是大哥!
他竟然,不惜勾结魔门,也要置自己于死地!
一股滔天的愤怒与悲凉,涌上心头。
他李世民,一心为李阀开疆拓土,却落得如此下场。
“杀了他!”
那魔门宗师,不再废话,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数十名最精锐的杀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再次向着李世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尉迟恭已经力战多时,内力消耗巨大,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绝望,笼罩了李世民的心头。
难道,我李世民,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
洛阳,阴癸派秘密据点。
一袭紫衣的祝玉妍,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酒杯。
她的面前,身着一袭鹅黄纱裙的婠婠,正巧笑嫣然地,汇报着从各处传来的最新情报。
“师尊,根据我们安插在李阀内部的探子回报,李世民在雀鼠谷遇袭,损失惨重。他手下最精锐的天策卫,折损了近三成。连尉迟恭那个莽夫,都受了不轻的伤。”
婠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快意。
“哦?他死了吗?”
祝玉妍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淡淡地问道。
“那倒没有。”
婠婠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关键时刻,慈航静斋安插在他身边的一名护道者出手了,拼着自爆经脉,为他杀出了一条血路。不过,李世民自己也被一名宗师高手的余波震伤,据说伤势不轻,没有一两个月,怕是好不了了。”
“慈航静斋……”
祝玉妍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梵清惠那个老尼姑,还真是下了血本。不过,这样也好。李世民越是狼狈,她慈航静斋的面子,就丢得越大。”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师尊,这次伏击,除了我们圣门的人,似乎还有李建成的手笔。李阀内部,已经开始狗咬狗了。”
婠婠补充道。
“意料之中。”
祝玉妍对此毫不意外。
“秦风那篇‘佛门三问’,看似是打佛门,实则是一石三鸟。不仅让佛门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更是将慈航静斋选定的李世民,架在了火上烤。”
“一个被白道领袖看重的次子,本身就是原罪。不仅李建成还有所有的起义军有机会都会给李世民一下的。”
祝玉妍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发现,自己对秦风的判断,还是太保守了。
那个男人的心机城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沉,还要可怕。
他仿佛是一个站在云端之上的棋手,随手落下的一子,便能引动整个天下的风云变幻。
“师尊,现在天下大乱,佛门自顾不暇,李世民又元气大伤。这,正是我圣门崛起的天赐良机啊!”
婠婠的眼中,也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数百年来,魔门一直被以慈航静斋为首的白道势力,死死地压制着,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如今,宿敌遭逢大难,这怎能不让她感到快意。
“良机?”
祝玉妍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弟子,摇了摇头。
“不,这不仅仅是良机。”
她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我圣门,近百年来唯一一次,也是最好的一次,能够彻底翻身,甚至主宰天下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是秦风给我们的。”
祝玉妍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婠婠都感到震惊的决定。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命圣门两派六道所有潜伏力量,即刻起,全力配合秦风的一切行动!”
“他要钱,我们给钱!他要人,我们给人!他要情报,我们把最好的情报送到他面前!”
“另外,加大对李世民的打击力度!我不希望,再看到他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战场上。我要让梵清惠那个老尼姑,彻底绝望!”
“师尊!”
婠婠吃了一惊。
“您这是……要将整个圣门的命运,都押在秦风的身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了,这几乎等同于,将阴癸派,乃至整个圣门,都变成了秦风的附庸。
“不错。”
祝玉妍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光芒。
“乱世之中,想要获得最大的利益,就必须下最大的赌注!”
“李密、窦建德之流,不过是冢中枯骨。李阀内斗不休,前途未卜。”
“放眼天下,唯有秦风,根基稳固,兵强马壮,自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他与我圣门,有着共同的敌人。”
“而且他更是大宗师,但是这个消息至今他都没传扬出去,如果他是大宗师的消息传出去,会有很门阀世家贴上去的,现在没传出去,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祝玉言看向婠婠,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婠儿,为师知道,你心高气傲。但这一次,你必须放下所有的骄傲。”
“你之前在秦风身边,做得很好。但,还不够。”
“从今天起,为师给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要再去试探他,不要再去揣摩他。”
“你要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离不开你。让他,将你视作他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无论,需要你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祝玉妍的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婠婠的娇躯,微微一颤。
她那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复杂的红晕。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霸道而又深邃的身影。
以及,那石破天惊的四句宏愿。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她发现,自己对于师尊的这个命令,竟然,没有丝毫的抗拒。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弟子……遵命。”
她低下头,轻声应道。
第344章 满载而归,张须陀的坚守
当整个中原,都因为佛门的劫难和李阀的内斗而陷入一片血雨腥风之时,秦风的车队,已经一路向北,踏上了返回幽冀的旅程。
鲁妙子被安置在一辆特制的马车里。
这辆马车由他亲手改良,内部空间宽敞,底部加装了数层减震的机簧,行驶在颠簸的官道上,却平稳得如履平地。
此刻,这位天下第一巧匠,正戴着一副水晶打磨而成的老花镜,趴在一张宽大的书案上,就着车窗透进来的光线,废寝忘食地完善着那份水利图纸。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此前的颓唐与愤世嫉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自己热爱领域中的,专注与狂热。
秦风每日都会亲自为他输送混沌真气,调理他受损的经脉。
在秦风真气的滋养下,鲁妙子体内的天魔真气被一丝丝地拔除、炼化。
他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原本枯槁的面容,渐渐有了血色。花白的头发里,甚至生出了几缕黑丝。
不过短短十余日,他便已经可以扔掉拐杖,自行走动了。
身体的康复,与精神上的寄托,让这位沉寂了半生的天才,焕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车队一路北上,沿途的景象,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江淮、河南地界,所见之处,皆是残破的村庄,荒芜的田地,以及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
官道上,时不时还能看到倒毙的尸骨,无人收殓,任由野狗啃食。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绝望与腐朽的气息。
然而,当车队一进入河北地界,画风便豁然一变。
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被新开垦出来的田地,绿油油的麦苗长势喜人。
一条条新修的沟渠,纵横交错,将河水引入田间。
远处的村落,虽然简朴,但炊烟袅袅,充满了生气。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穿着幽州军制服的士兵,正扛着农具,与百姓一同在田间劳作,场面和谐。
官道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流离失所的流民。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支由官府组织的移民队伍,他们虽然也面带菜色,但眼中,却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希望。
鲁妙子走出车厢,看着眼前这与中原腹地截然不同的景象,心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秦风那句“为生民立命”,并非一句空洞的口号。
在这片土地上,他正在用实际行动,践行着自己的诺言。
“先生感觉如何?”
秦风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总管……你治下的河北,与我沿途所见的中原,简直是两个世界。”
鲁妙子由衷地感叹道。
“这还不够。”
秦风摇了摇头。
“如今只是让百姓,有田可耕,有饭可吃。距离我想要的富足安康,还差得远。”
“但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
他的目光,望向南方。
“所以,我需要尽快结束这乱世。”
数日后,车队抵达了河北与河南的交界地带。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周通与刘猛,率领着三万幽州铁骑,前来迎接。
当那三万铁骑,排着整齐的队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一股磅礴的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他们军容整肃,甲胄精良,每一个人都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身上散发出的,是百战余生的彪悍与沉稳。
那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钢铁森林。
这就是幽州军!
这就是秦风赖以安身立命,未来逐鹿天下的资本!
鲁妙子看着这支气势如虹的无敌之师,再想到秦风那神鬼莫测的个人武力,以及自己手中那足以改变民生的图纸。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拥有改变这天下,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盛世的能力。
“恭迎总管回营!”
周通和刘猛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恭迎总管回营!”
三万铁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卷起漫天烟尘。
这,便是王师的气象!
秦风勒住马缰,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精锐之师,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都起来吧。”
他翻身下马,扶起二人。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军中可有异动?河北境内,是否安稳?”
“回总管!”
周通瓮声瓮气地答道。
“有徐军师坐镇,一切安好!弟兄们天天操练,骨头都快闲出鸟来了!就盼着您回来,带我们去干一票大的!”
秦风笑了笑,目光转向北方。
“仗,有的是打的时候。”
“不过,在回信都之前,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大军没有直接返回信都,而是在秦风的带领下,转向西南,来到了河南道和河北交界的一处军营。
这里,秦风在这里约见洛阳留守张须陀。
与幽州军那气势恢宏的营盘相比,张须陀的军营,显得有些寒酸和破败。
营中的士兵,大多面带疲惫,身上的甲胄也多有残损。
显然,在秦风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经历了不少的苦战。
当秦风的车驾,在三万铁骑的簇拥下,出现在军营外时,整个营地都轰动了。
张须陀亲自带着麾下众将,快步迎了出来。
“总管!”
看到秦风,这位年过半百,须发皆白的大隋忠臣,眼眶竟有些泛红。
这段时间,他太难了。
皇帝远遁江都,不问政事。
瓦岗李密虽然投降,但是翟让却带领手下逃离瓦岗,继续起兵反隋。
各地的起义军,更是如同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整个河南道,烽烟四起。
全靠他带着这几万残兵,左支右绌,苦苦支撑,才勉强维持住了洛阳周边的安稳。
他就像是一座风雨飘摇中的孤岛,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吞噬。
今日再见秦风,以及他身后那支气势如虹的铁骑,张须陀只觉得,像是看到了救星。
“张将军,辛苦了。”
秦风翻身下马,握住张须陀的手,能感觉到这位老将军手上的粗茧和伤痕。
两人并肩走入中军大帐。
张须陀将河南道如今的局势,详细地向秦风说了一遍。
“我手下兵力不足,粮草也日渐告罄,若他真大举来攻,洛阳……危矣。”
张须陀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将军放心。”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他回头,对身后的周通下令。
“周通。”
“末将在!”
“你即刻率领一万铁骑,并携带十万石粮草,五千副甲胄,进驻洛阳城东的巩县大营。”
“从今日起,你部便暂时划归张将军节制。一切,听从张将军号令!”
“啊?”
周通一愣。
张须陀更是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总管,这……这万万不可!”
将一万精锐铁骑的指挥权,交给他一个外人?
这份信任,何其之重!
“有何不可?”
秦风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我约定,攻守同盟。我既不在中原,这河南防线,自然要由将军一力承担。我出兵出粮,理所应当。”
他不仅给了兵和粮,更是将自己麾下的一批优秀中层将校,如亲卫营中的一些队正、旅帅,都留了下来,让他们进入张须陀的军中,担任副职。
美其名曰,交流学习。
实则是,用自己先进的练兵之法,和严格的军纪,来帮助张须陀,提升他麾下部队的战斗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盟友了,这几乎是在毫无保留地,扶持对方。
张须陀看着秦风那坦然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他戎马一生,见惯了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同僚之间的相互倾轧。
何曾见过,像秦风这般,心胸开阔,推心置腹之人?
“总管大恩,须陀,没齿难忘!”
老将军不再推辞,对着秦风,深深地行了一个军礼。
他知道,有了这一万铁骑和十万石粮草作为后盾,他便有了坚守洛阳,与各地反王周旋到底的底气。
“我张须陀在此立誓!”
他直起身,声音铿锵有力。
“只要我一息尚存,便绝不会让反贼,踏入洛阳半步!”
“河南,将永远是总管最坚实的后盾!”
秦风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河北,是他的根基。
而张须陀镇守的河南,就是他根基之前,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只要张须陀能拖住中原地区反王,为他争取一到两年的发展时间。
届时,他便有足够的实力,席卷天下!
安排好了一切,秦风没有过多停留。
他将大军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刘猛,命他率部先行返回信都。
而他自己,则带着鲁妙子和百余亲卫,轻车简从,准备从另一条路,返回冀州。
临别之际,张须陀看着秦风,欲言又止。
“将军,还有何事?”
秦风问道。
张须陀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总管,此番北归,还望……小心关陇的那些人。”
“李渊起兵,关中必将大乱。王世充虽被您安插在西京,但此人桀骜不驯,未必能牵制住李阀。”
“总管……才是他们眼中,最大的敌人。”
秦风闻言,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多谢将军提醒。”
“不过,他们若是敢来,我倒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关陇贵族,成色究竟如何。”
他的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第345章 潜龙回渊,河北才是我的根!
大业十二年,冬。
一场大雪,将整个北方,都笼罩在了一片素白之中。
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马车,在百余名精锐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冀州信都的地界。
马车内,温暖如春。
秦风正与鲁妙子,对坐在一张小小的棋盘两侧,手谈对弈。
经过月余的调理,鲁妙子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复,行动自如,甚至还胖了几分。
他此刻,再无半分初见时的颓唐,反而精神矍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
“总管这一手‘天外飞仙’,当真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老夫,佩服。”
鲁妙子看着棋盘上,自己那被截断的大龙,摇头苦笑,主动投子认负。
“先生棋力高深,晚辈也只是侥幸罢了。”
秦风谦逊一笑。
这一个多月来,他除了为鲁妙子疗伤,便是在与这位博古通今的绝世天才,探讨各种学问。
从天文地理,到机关术数,从阴阳五行,到兵法战阵。
鲁妙子那渊博的知识,和那天马行空般的奇思妙想,让秦风也大感获益匪浅。
而秦风那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和对天下大势的精准判断,更是让鲁妙子惊为天人。
两人亦师亦友,相处得极为融洽。
“总管,我们,这是到家了?”
鲁妙子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那银装素裹,却又井然有序的田野村庄,开口问道。
“不错。”
秦风点了点头。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马车驶入信都城。
这座古老的城池,在徐世绩的治理下,早已焕然一新。
街道宽阔而整洁,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道路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城中的百姓,虽然衣着朴素,但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脸上洋溢着安居乐业的笑容。
这与中原其他地方,那死气沉沉,充满绝望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鲁妙子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要在一片乱世之中,打造出这样一方乐土,需要付出多大的心血。
马车,在幽冀大总管府前,缓缓停下。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军师徐世绩,带着一众文武官员,快步迎了上来。
“恭迎主公回府!”
徐世绩躬身行礼,眼中难掩激动之色。
秦风不在的这段时间,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如今主心骨回来,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懋功,辛苦了。”
秦风下车,扶起徐世绩。
他将鲁妙子,介绍给了众人。
“这位,是鲁妙子先生。从今日起,他便是我幽冀大总管府的建设司,总领一切营造、军工、水利之事。其地位,与军师等同。”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看起来有些其貌不扬的瘸腿老者。
建设司?
这可是负责两州营造之事。
主公竟然,将如此重要的职位,交给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徐世绩也是一愣,但他心思敏捷,立刻明白了秦风的用意。
主公亲自从江南请回来的人,岂是凡俗?
他当即上前一步,对着鲁妙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世绩,见过鲁司长。”
众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行礼。
鲁妙子一生放荡不羁,何曾受过这等礼遇,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秦风见状,笑了笑,为他解围。
“先生一路劳顿,我已命人备好府邸,先生先去歇息。明日,我再带先生,去看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当晚,大总管府,大排筵宴,为秦风和鲁妙子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秦风屏退左右,只留下了徐世绩一人。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天下局势,有何变化?”
秦风开口问道。
徐世绩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将一份份整理好的情报,递到秦风面前。
“主公,如您所料,天下,已经彻底乱了。”
“李渊起兵,与王世充在关中,打得难解难分。李世民遇刺重伤,李阀内部暗流涌动。”
“佛门,因主公的‘三问’,声望一落千丈,各地寺产被起义军和流民瓜分殆尽,死伤无数,已成过街老鼠。”
“阴癸派,则趁机大肆扩张,如今已隐隐有整合魔门两派六道之势。”
秦风听着汇报,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拿起最后一份情报,上面赫然写着“江都”二字。
“杨广呢?”
“陛下……”
徐世绩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陛下在江都,大兴土木,广选美女,终日沉迷于……您留给他的那本《长生诀》,不问世事。”
“据说,他每日盘坐观想,自称已能沟通天地,感应龙气,不日即可白日飞升。”
秦风闻言,嘴角扯了扯。
那个可悲的皇帝,已经彻底废了。
他放下了所有情报,站起身,走到帅帐内的巨大沙盘前。
沙盘上,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
李阀、瓦岗、窦建德、杜伏威……
群雄并起,逐鹿中原。
而他,幽冀秦风,这头一直蛰伏在北方的潜龙,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他看着自己的根基之地,幽、冀二州。
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民心归附,更有鲁妙子这样的绝世天才相助。
万事俱备。
秦风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回过头,看着徐世绩,声音沉稳而有力。
“懋功,传我将令。”
“明日起,幽冀两州,进入总动员。”
“召集所有预备役部队,进行战前整训。”
“兵工厂,全力运转,所有新式装备,优先列装主力部队。”
“告诉弟兄们,安逸的日子,结束了,彻底荡平两州的零星反贼,确保两州都在秦字旗下。”
徐世绩的呼吸,猛地一滞,眼中射出无比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主公,终于要动手了!
第346章 天下大乱,和氏璧出
大业十四年春,江都。
一场兵变,宇文化及的叛军攻入宫城,末路穷途的隋炀帝杨广被缢杀。
消息传出,天下最后一丝维系着大隋颜面的遮羞布被彻底扯下。原本就烽烟四起的天下,彻底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粥,各路反王、门阀、枭雄再无顾忌,纷纷称王称帝,中原大地彻底沦为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然而,在这片混乱之中,却有两处地方截然不同。
幽州,冀州。
秦风返回幽、冀后先是将零星叛乱全部消灭,主要是将窦建德部从河北边界赶到山东地界,随后进入休养生息阶段。
经过两年多的休养生息与精心治理,秦风治下的这两块北方大地,已然成了乱世中的一方净土。
曾经的荒地被开垦成一片片整齐的良田,新修的水渠如同银色的脉络,滋润着每一寸土地。一座座新建的村落里,炊烟袅袅,百姓的脸上虽然还有着乱世的谨慎,却也多了几分安稳的踏实。
食盐、晶糖、兵器,这三样在乱世中堪称硬通货的物资,从幽冀的工坊中源源不断地产出,通过隐秘的商路流向天下各地,换回了海量的金银与资源。秦风的府库,比之当年隋文帝开皇年间最鼎盛之时,恐怕也毫不逊色。
军队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当初的五万常备兵,如今早已扩充到了十万之众,更有二十万的预备役在农闲时接受严苛的训练,每三个月一次全军擂台赛,不停的筛选精锐进入常备军。鲁妙子这位天下第一巧匠的加入,让幽冀的军工技术发生了质的飞跃,新式的铠甲、强劲的弩机、乃至小型的守城器械,都开始逐步列装。
整个幽冀,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趴在北方,冷眼旁观着中原的厮杀,积蓄着足以一击致命的力量。
信都,总管府。
徐世绩快步走进书房,将一份最新的情报递给了正在沙盘前推演的秦风。
“主公,江都的消息确认了。”徐世绩的声音有些复杂,“杨广死了,被宇文化及所杀。”
秦风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沙盘上,仿佛听到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代表着洛阳的棋子旁点了点。
杨广的死,他早就预料到了。从他将这位皇帝忽悠到江都,并取得“自行决断”的授权那一刻起,杨广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一个失去了北方根基,身边又全是关中骄兵的皇帝,死在部下的兵变之下,是必然的结局。
“主公,杨广一死,天下各路反王再无顾忌。除却已经在太原称帝的李渊。王世充在大兴也自称大郑皇帝。窦建德在山东称夏王……”徐世绩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号。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秦风淡淡地说道。他的手指从沙盘上划过,最终落在了代表着太原李阀的旗帜上。
“李世民那边,有什么动静?”
徐世绩神色一正,回答道:“这正是我要禀报的第二件大事。慈航静斋,有大动作了。”
“哦?”秦风终于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兴趣。
“为了保护不断被刺杀的李世民,也为了挽回之前被主公您‘佛门三问’所摧毁的声望,佛门……拿出了和氏璧。”
“和氏璧?”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件传说中的传国玉玺,终于还是出现了。
“是的。”徐世绩的语气变得凝重,“慈航静斋的当代传人师妃暄,已经带着和氏璧南下,宣称要‘代天选帝’,为天下苍生择一明主。虽然没有明说,但天下人都知道,她们选的人,就是李世民。”
秦风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
“代天选帝?好大的口气。她们这是嫌李世民死得不够快啊。”
徐世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主公所言极是。这消息一出,名为给李世民造势,实则是将他架在了火上烤。现在,天下所有反王的目光都盯死了他。据说李世民刚到洛阳,还没来得及和佛门见面,就遭遇了足足三波刺杀,一次比一次凶险。若不是他身边高手众多,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是阳谋。”秦风一针见血地指出,“慈航静斋在赌,赌李世民能扛过所有刺杀,最终在万众瞩目之下得到和氏璧,名正言顺地成为天命所归。到时候,她们佛门也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新朝的国教,挽回一切损失。”
“她们的算盘打得确实精妙,”徐世绩说道,“如今,整个天下的江湖高手,无论正邪,几乎都涌向了洛阳。静念禅院,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
秦风的目光再次回到沙盘上,那深邃的眼神仿佛穿透了舆图,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洛阳城。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两年了。
这两年里,他练兵、屯田、发展民生,将幽冀打造成了铁桶一块。他的武功在融合了《长生诀》的奥秘之后,早已突破了大宗师的界限,进入了破碎境界。
他麾下的亲卫营,经过两年的资源倾斜和严酷训练,如今更是高手如云。当初的刘猛、王虎等人,在海量丹药和秦风的亲自指点下,早已突破到了先天境界巅峰,不知道是气运还是世界等级较高,亲卫营又出现十几个先天高手。整个三千人的亲卫营,实力最差的,也都是后天六重的好手。这样一股力量投入江湖,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大势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和氏璧,就是这股东风。
“传令!”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公请讲!”徐世绩立刻躬身。
“命周通、王虎听令,召集亲卫营三千将士,备好快马与三日干粮,一个时辰后,随我出发,目标,洛阳!”
徐世绩心中一震,他知道,主公蛰伏了两年,终于要露出他锋利的獠牙了。
“主公,我们……”
“去取一件东西。”秦风的眼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一件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没有说是什么,但徐世绩已经猜到了。
和氏璧!
主公这是要去天下英雄的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
“主公,洛阳现在龙蛇混杂,高手如云,我们只带三千人,是否……”徐世绩有些担忧。
“三千人?”秦风笑了,那笑容里是睥睨天下的自信,“足够了。我不是去攻城,只是去拿回我的东西。谁敢拦我,杀了便是。”
一个时辰后,信都城门大开。
秦风一身黑甲,跨坐在一匹神骏的宝马,身后,是三千名同样身着黑色盔甲、背负强弓劲弩、腰挎锋利横刀的亲卫。
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号,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却让城楼上的守军都感到一阵心悸。
“出发!”
随着秦风一声令下,三千铁骑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向着南方席卷而去。
第347章 大将归心
洛阳,城西大营。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张须陀身披甲胄,坐在主位上,面容比两年前更加苍老,两鬓的白发也多了不少。他的下手两侧,坐着几员大将,正是他麾下最得力的臂助,秦琼、程咬金,罗士信。
“大帅,探马刚传回消息,翟让又向洛阳方向增兵了,看样子也想蹭一蹭的静念禅院看看能不能得到和氏璧。”程咬金瓮声瓮气地说道,一边说,一边用手抓起案几上的一块肉干,狠狠地咬了一口。
秦琼眉头紧锁,沉声道:“翟让主动出现,对我们来说本是好事。但就怕这次和氏璧吸引太多的反王,我们主场优势反而没有了。我们现在兵力根本不足以应对太多反王,粮草也快见底了,若是被众多反王围困,洛阳危矣。”
张须陀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自从杨广死后,他这位洛阳留守,就成了无根的浮萍。虽然他手下兵将依旧忠勇,但没有了朝廷的支援,面对着四面八方如狼似虎的敌人,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他名义上是为大隋守土,可大隋已经没了。
他想为百姓守住这河南,可仅凭他手中这几万疲兵,又能守到几时?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冲了进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启禀大帅,营门外来了一支兵马,约有三千人,皆是精锐铁骑。为首之人自称是……是北境秦总管,前来拜会大帅!”
“什么?”
帐内所有人,包括张须陀在内,全都霍然起身。
秦风?他怎么来了?
张须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自从两年前秦风慷慨解囊,支援他兵马粮草之后,他们之间便一直联络。张须陀知道秦风在北方积蓄力量,也知道他早晚会南下争夺天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风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出现在洛阳。
“快!快随我出营迎接!”张须陀来不及多想,立刻大步向帐外走去。秦琼、程咬金等人也连忙跟上,脸上都带着震惊和好奇。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北境之王,他们早已如雷贯耳。无论是千里救驾雁门关,还是三问辩倒师妃暄,亦或是一人一指破瓦岗,秦风的每一件战绩,都堪称传奇。
尤其是张须陀,他能守住洛阳两年,全靠秦风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持。这份恩情,他时刻铭记在心。
大营门口,三千幽州铁骑静静地矗立着,人马合一,寂静无声,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森然的甲胄,锋利的刀枪,还有每一个士兵眼中那冷漠而坚定的神情,都让前来围观的洛阳守军感到一阵阵心惊。
他们自问也是精锐,可跟眼前这支军队一比,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张须陀一眼就看到了队列最前方的那个年轻将领。
秦风依旧是一身黑色战甲,只是比两年前更添了几分深沉与威严。他就那样平静地坐在马上,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让人不敢直视。
“须陀,见过总管!”张须陀快步上前,对着秦风深深一揖。
他这一拜,拜的不仅仅是秦风的官职,更是拜的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
“张将军不必多礼。”秦风翻身下马,伸手扶住张须陀,语气温和,“两年不见,将军风采依旧,只是……辛苦你了。”
一句“辛苦你了”,让张须陀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汗的铁血老将,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两年的坚守,太难了。四面皆敌,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他几乎是靠着一口气在硬撑。如今听到秦风这句体己话,所有的委屈和疲惫仿佛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总管……”张须陀声音哽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都知道。”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进去说吧。”
中军帐内,秦风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张须陀和他的部将们分坐两侧,这一次,没有人觉得有任何不妥。
乱世之中,强者为尊。秦风的实力和地位,坐这个位置,理所应当。
“我这次来洛阳,一为取一件东西,二为看望一下将军。”秦风开门见山,目光扫过秦琼和程咬金,“想必这二位,就是秦叔宝和程知节两位将军吧?久仰大名。”
秦琼和程咬金连忙起身行礼:“不敢当总管夸赞。”
他们心中都有些激动,能被秦风这样的人物记住名字,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将军如今的处境,我很清楚。”秦风的目光回到张须陀身上,“陛下已死,大隋名存实亡。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帐内所有人的心头。
这也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最迷茫,最痛苦的问题。
张须陀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让洛阳的百万百姓,落入那些反贼手中。”
“说得好。”秦风点了点头,“但只靠你,守不住。洛阳城太富饶了,各路反王迟早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就算他们不来,你的兵马粮草,又能撑多久?”
张须陀颓然地垂下头,无言以对。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所以,你需要一个依靠。”秦风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一个能让你毫无后顾之忧,能给你源源不断支援的依靠。”
帐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们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张须陀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风。他不是傻子,他知道秦风话里的意思。
“总管……”
“张将军,”秦风打断了他,“我敬你是忠臣,是良将。但愚忠,并不可取。大隋已经亡了,你为之尽忠的君主也死了。你现在要忠于的,是这天下的百姓,是中原的朗朗乾坤!”
秦风站起身,走到张须陀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秦风,志在扫平六合,再造乾坤,为万世开太平!我需要你这样的柱国之臣,来为我镇守中原门户。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气魄。
秦琼和程咬金等人听得热血沸腾,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这才是他们想要追随的明主!
张须陀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他心中的最后一点犹豫和迷茫,在秦风这番话面前,被彻底击碎。
是啊,大隋已经亡了。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与其为一个不存在的朝廷殉葬,不如追随一位真正的雄主,去开创一个全新的盛世!
他猛地站起身,单膝跪地,对着秦风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中军帐。
“末将张须陀,愿为主公效死!此后,洛阳十万将士,皆听主公号令!”
“好!”秦风大笑着扶起他,“有将军此言,我如得一臂!”
他转头看向程咬金:“程将军,你不是愁粮草吗?传我将令,三日之内,会有三十万石粮草,五万副甲胄兵器运抵洛阳大营!”
“什么?三十万石?”程咬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只是第一批。”秦风淡淡地说道,“只要河南大多数城池在我手中,粮草兵器,管够!”
随后,他又看向秦琼:“秦将军,你麾下兵马战力不俗,但装备和训练还有所欠缺。我留下五百亲卫,协助你整编部队,换装我们的新式兵甲。不出三月,我保证你手下能拉出一支战无不胜的精锐!”
“多谢主公!”秦琼激动地抱拳。
安排好一切,秦风才说出了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张将军,我要去一趟静念禅院。”
张须陀神色一凛:“总管是为了和氏璧?”
“不错。”秦风毫不掩饰,“此物,我要定了。”
“总管,静念禅院现在是龙潭虎穴!”张须陀急道,“慈航静斋为了这次代天选帝,几乎请动了整个正道武林。不仅有‘散人’宁道奇坐镇,禅院内更是高手如云。据说,他们还秘密培养了一百零八名先天境界的武僧,组成了一座罗汉大阵,威力无穷。主公此去,太过危险!”
“罗汉大阵?一百零八名先天?”秦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远处洛阳城内那座若隐若现的古刹,声音平静却霸道。
“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明日一早,兵围静念禅院!”
第348章 兵围古刹
翌日,清晨。
洛阳城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一阵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便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三千名身披玄甲的幽州铁骑,在秦风的带领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无声地穿过洛阳的街道,直奔城南的静念禅院而去。
街道两旁的百姓和江湖人士纷纷被惊动,他们推开窗户,看着这支散发着恐怖杀气的军队,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这是哪里的兵马?好重的杀气!”
“看他们的装束,是北境军!是秦总管的兵!”
“秦风?他来洛阳做什么?难道他也要抢和氏璧?”
“疯了吧!静念禅院现在是什么地方?天下正道高手齐聚,还有宁道奇坐镇,他带这点人去,不是找死吗?”
议论声中,无数的江湖人士按捺不住好奇,纷纷跟了上去,想要看一场好戏。他们都想知道,这位以霸道着称的北境之王,对上根深蒂固的佛门圣地,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静念禅院,坐落于洛阳城南一处山势平缓的坡地上,占地极广,殿宇重重,气势恢宏。
然而,今日的静念禅院,却不复往日的宁静祥和。
从山门到主殿的台阶上,站满了前来助拳的各路正道高手。寺院的围墙上,更是布满了手持棍棒的武僧,一个个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山门之前,一个身着月白僧衣的绝美女子静静站立,她手持拂尘,神态淡然,正是慈航静斋的斋主,梵清惠。
在她身后,站着四位气息渊深的老僧,正是佛门的四大圣僧:天台宗智慧大师、禅宗道信大师、三论宗嘉祥尊者、华严宗帝心尊者。再往后,则是静念禅院的住持了空和尚。
如此阵仗,足以让天下任何人为之色变,毕竟当初四大圣僧就将邪王石之轩撵满江湖跑。
当秦风率领的三千铁骑出现在山脚下时,山门前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三千铁骑缓缓散开,将整个静念禅院的山门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那股冰冷的铁血之气冲天而起,让山上的江湖人士都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秦风独自一人,催马缓缓上前,停在了距离山门百步之外的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了梵清惠的脸上,声音平淡,却传遍了整个山头。
“交出和氏璧,我立刻退兵。”
简单,直接,霸道。
没有任何的客套,没有任何的废话,一开口,就是要东西。
梵清惠脸色一沉,她早就料到秦风会来,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地说道:“秦总管,和氏璧乃国之重器,关乎天下苍生命运,岂是你能随意染指的?我慈航静斋也只会交给更仁慈贤明的人,正是为了早日结束乱世,还百姓一个太平。总管手握重兵,本当为国分忧,为何要行此强盗之举?”
“仁慈贤明?”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凭你们?一群不事生产、侵占良田、国难当头却袖手旁观的方外之人,也配谈天下苍生?”
他猛地收住笑容,脸色一冷,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我再问一遍,交,还是不交?”
“你!”梵清惠被秦风这番诛心之言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
秦风的“佛门三问”,早已传遍天下,成了佛门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如今被秦风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再次提起,简直就是把佛门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秦风!”梵清惠厉声喝道,“你休要猖狂!你身为大隋臣子,却拥兵自重,坐视君王被弑而不救,与乱臣贼子何异?你勾结魔门妖女,搅乱天下,早已堕入魔道!今日,天下正道英雄齐聚于此,定不容你这国贼魔头在此撒野!”
她这番话,义正言辞,瞬间将秦风打成了“国贼”和“魔头”,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山上的江湖人士听了,也纷纷点头,觉得梵清惠说得有理。
“说得好!秦风就是国贼!”
“勾结魔门,人人得而诛之!”
“有宁散人和四大圣僧在,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听着山上的叫嚣,秦风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梵清惠,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说完了吗?”他淡淡地问道。
梵清惠一愣。
“说完了,就该我了。”
话音未落,秦风的身影突然从马背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中,如同一只大鹏鸟,跨越了百步的距离,直接冲向山门前的梵清惠。
“既然你们不肯交,那我就自己来取!”
他人在空中,右手握拳,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看起来就像是普通武夫打出的一拳。
但梵清惠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
在她眼中,秦风这一拳,仿佛引动了整片天地之力,拳未至,那股恐怖的压力已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正在倾倒的万丈高山!
“结阵!”梵清惠尖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她身后的了空和尚等人也早已察觉到不妙,齐声暴喝。
“起!一百零八罗汉阵!”
随着喝声,一百零八名早已准备多时的先天武僧从人群中跃出,他们身形变幻,瞬间组成了一座玄奥的阵法,将梵清惠和四大圣僧等人牢牢护在中央。
一百零八股先天真气通过阵法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罩,宛如一个巨大的金钟,倒扣在众人头顶。
这正是静念禅院隐藏了数百年的最强底牌,一百零八罗汉镇!
由一百零八位先天高手组成的绝世大阵,足以抵挡大宗师的全力一击!
就在金色气罩刚刚成型的一刹那,秦风那看似平淡的一拳,也终于到了。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是天边的闷雷滚过,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狠狠地捶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秦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面金色的气罩上。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以拳头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金色气罩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颜色都黯淡了几分,但终究还是扛住了。
而组成阵法的一百零八名武僧,却是齐齐闷哼一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气血翻腾,受了内伤。
他们是一百零八人平摊了这一拳的威力,若是单独一人,恐怕早已化为一滩肉泥!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山上的喧嚣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挡……挡住了?”
“好可怕的一拳!这就是北境之王的实力吗?”
“一百零八个先天高手啊!竟然被他一拳震得全员受伤!”
梵清惠看着毫发无损的金色气罩,刚刚提起的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看到半空中的秦风,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倒也……有几分斤两。”
他缓缓收回拳头,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顿,随即,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接我第二拳!”
秦风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他的第二拳,已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次轰向了那面摇摇欲坠的金色气罩!
第349章 掌出降龙,罗汉阵破
面对秦风再次轰来的拳头,梵清惠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如果说第一拳是试探,那么这第二拳,就是真正的雷霆万钧!
那拳头还未到,一股狂暴无匹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吹得她衣袂狂舞,几乎睁不开眼睛。空气仿佛被抽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山门。
“全力运转!顶住!”领头的和尚目眦欲裂,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不用他提醒,一百零八名武僧已经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他们一个个脸色涨红,青筋暴起,疯狂地将体内的先天真气注入到阵法之中。
那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金色气罩,再次光芒大盛,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表面隐隐有梵文流转,散发着一股神圣庄严的气息。
“吼!”
就在此时,一声高亢的龙吟,突然从秦风的双拳变掌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只见一条由精纯无比的真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张牙舞爪地从他拳中咆哮而出,带着恐怖威势,狠狠地撞向了罗汉大阵的金色气罩!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这一招,秦风在倚天世界便已练至化境。如今,在他那融合了九阴、九阳、长生诀三种神功的混沌归元气催动下,其威力早已超越了凡人想象的极限!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撞击声,而是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大轰鸣!
金色巨龙与金色气罩的碰撞之处,爆发出万丈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山门前的青石板地面,被这股气浪硬生生刮去了一层!
周围的江湖人士被吹得东倒西歪,功力稍弱的,更是被直接掀飞了出去,惨叫连连。
而处于碰撞中心的一百零八罗汉阵,更是承受了最恐怖的冲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显得异常刺耳。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金色气罩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痕如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气罩。
“砰!”
在一声巨响中,被佛门视为最大依仗的罗汉大阵护罩,在秦风这霸道绝伦的一掌之下,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四散纷飞。
“噗!”
阵法被破,气机牵引之下,一百零八名武僧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狂暴的劲力抛飞出去,七零八落地摔倒在地上,瞬间便失去了战斗力。
仅仅两招!
一拳,撼动大阵!
一掌,破碎大阵!
静念禅院引以为傲、隐藏了数百年的最强底牌,就这么被秦风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摧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要让秦风有来无回的江湖人士,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看向半空中那道魔神般的身影,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这……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神魔!
梵清惠呆呆地看着满地哀嚎的武僧,看着那破碎的金色光点,她引以为傲的镇定和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她的道心,在秦风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被撞得粉碎。
怎么会这样?
那可是由一百零八名先天高手组成的罗汉大阵啊!就算是三大宗师亲至,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其攻破!
秦风的武功,到底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瞬间,秦风的身影已经穿过了破碎的气罩,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只手,轻轻地扼住了她雪白的脖颈。
冰冷的触感,让梵清惠如坠冰窟,浑身一颤,从失神中惊醒过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秦风,看着他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现在,可以把东西交给我了吗?”秦风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听在梵清惠耳中,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可怕。
“你……你休想!”梵清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怨毒。
“是吗?”秦风的手指微微用力。
梵清惠立刻感到一阵窒息,俏脸涨得通红,双脚离地,不停地挣扎着。
就在此时,四声包含了无尽怒火的暴喝同时响起。
“魔头!住手!”
“敢伤梵斋主,我跟你拼了!”
佛门四大圣僧,眼见斋主受辱,再也顾不得宗师风范,从四个方向同时向秦风发动了攻击。
智慧大师双掌合十,一招“佛光普照”,两道雄浑的掌力如同两堵墙壁,向着秦风挤压而来。
道信大师一指点出,指风凌厉,直取秦风眉心要害,正是禅宗绝学“多罗叶指”。
嘉祥尊者身形飘忽,绕到秦风身后,双掌拍出,掌风中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帝心尊者最为刚猛,他口诵佛号,一拳捣出,拳风凝实,宛如一柄巨锤,砸向秦风的后心。
这四人,每一个都是成名数十年的大宗师级高手,四人联手,其威势可想而知。
然而,秦风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左手依旧扼着梵清惠的脖子,只是将体内的真气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气墙,以他为中心,瞬间向外扩散开来。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接连传来。
四大圣僧的攻击,打在那无形的气墙上,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便被化解得无影无踪。四人更是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齐齐后退了数步,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四人联手的一击,竟然连对方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们震惊之际,又有两道矫健的身影从人群中杀出,一左一右,攻向秦风。
“秦风!拿命来!”
“还我《长生诀》!”
出手的,正是混在人群中的寇仲和徐子陵!
他们本是来看热闹的,却没想到秦风如此强大,竟然以一人之力压制了整个佛门。眼看秦风即将得手,他们再也按捺不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立刻出手偷袭。
寇仲的井中月刀法已经初具雏形,一刀劈出,刀光如练,直取秦风腰肋。
徐子陵的身法飘忽,双掌拍出,掌力螺旋,正是从《长生诀》中领悟出的奇特劲力。
两人配合默契,时机也抓得极好,正是在四大圣僧攻击被破的瞬间。
“不知死活。”
秦风冷哼一声,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扼着梵清惠的左手屈指一弹。
一道凌厉的指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弹在了寇仲的刀身上。
“当!”
一声脆响,寇仲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手中的井中月更是脱手飞出,倒插在远处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秦风的右脚向后轻轻一踹。
这一脚,看似轻飘飘的,却快到了极点,正好踹在徐子陵拍来的手掌上。
徐子陵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不是拍在了一条腿上,而是拍在了一座烧红的铁山上。一股灼热霸道的真气,摧枯拉朽般地冲入他的经脉,让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仅仅一招,便轻松击败了未来的双龙!
“还有谁?”
秦风提着奄奄一息的梵清惠,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四大圣僧,了空和尚,以及周围所有正道高手,被他目光一扫,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一人,压一派!
不,是一人,压尽了整个天下正道!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了空和尚突然双手合十,高诵一声佛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猛地踏前一步,全身僧袍鼓荡,一股悲壮惨烈的气势冲天而起。
“今日,便让老衲来领教阁下的绝世神功!”
了空和尚,静念禅院住持,佛门顶尖高手,终于要亲自出手了!
第350章 七杀指下,圣僧喋血
了空和尚的出手,像是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原本已经被秦风神威镇住的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了空大师要出手了!”
“了空大师乃是与宁散人齐名的人物,定能制住这魔头!”
四大圣僧也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们深知了空和尚的实力,虽然单打独斗未必是三大宗师的对手,但其修炼的闭口禅功,真气之精纯,在佛门之中无人能及。
只见了空和尚一步踏出,整个人的气势便完全变了。他不再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僧,而是一尊怒目金刚。他全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干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古铜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种玄奥的禅意。掌风未至,一股宏大、庄严、慈悲的气息便笼罩了秦风,仿佛要净化他身上所有的杀戮与戾气。
这正是了空和尚的成名绝技,一指头禅功演化而来的掌法。
面对这饱含禅意的一掌,秦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梵清惠,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了空和尚遥遥一点。
这一指,点得轻描淡写,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璀璨的光华,甚至连一丝真气波动都感觉不到。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了空和尚自己,都看得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招式?
难道他想用这样软绵绵的一指,来抵挡了空大师的全力一击吗?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异变陡生!
了空和尚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突然涌起一股极致的惊恐。他拍出的手掌猛地停在了半空中,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僧袍。
紧接着,他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他那泛着金光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充满了死气。
他圆睁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恐惧和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袋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
静念禅院住持,佛门顶尖高手,了空和尚,死!
从秦风出指,到了空倒地,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一指,秒杀!
如果说之前秦风一掌破掉罗汉大阵是震撼,那么现在,这一指点杀了空,就是彻彻底底的惊骇!
“师兄!”
“了空师兄!”
四大圣僧发出了悲痛欲绝的呼喊,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了空啊!与他们同辈论交,实力不相上下的了空啊!怎么会……怎么会被一指就……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空和尚的尸体上,又惊恐地移向秦风那根还未放下的手指。
那根手指,在他们眼中,已经变成了死神的镰刀。
“这……这是什么妖法?”一个江湖名宿声音颤抖地说道。
“没看到真气,没有劲力……了空大师就死了……这不可能!”
没有人能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身受重伤,躺在不远处的徐子陵,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来了!
在秦风大营中,秦风曾经用一根手指,隔着数丈之远,将一块坚硬的青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当时他还以为是某种高明的障眼法,现在看来,那是真真正正的杀人手段!一种超越了他们所有人理解的可怕武学!
七杀指!
一杀气血,二杀经络,三杀筋骨,四杀脏腑,五杀神魂,六杀生机,七杀天命!
刚才那一指,秦风甚至没有出全力,仅仅发出了前六重劲力,便瞬间摧毁了了空和尚体内的一切生机。从气血到神魂,在刹那间被彻底抹杀。
“下一个,是谁?”
秦风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大圣僧。
四大圣僧如遭电击,身体齐齐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怕了。
面对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诡异杀招,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坚如磐石的禅心,都变得不堪一击。
“阿弥陀佛……”智慧大师双手合十,声音干涩地说道,“秦施主,你……你杀心太重,已入魔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用佛法来劝说。
“聒噪!”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劲力射出,正中智慧大师的膝盖。
智慧大师惨叫一声,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再多说一个字,死。”秦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剩下的三位圣僧脸色煞白,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痛苦却不敢出声的智慧大师,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恐惧。
他们身为佛门领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可是,他们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下一刻,就会步上了空的后尘。
秦风再也懒得理会这些已经吓破了胆的和尚,他提着半死不活的梵清惠,转身,一步步走向禅院深处。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注意。
整个静念禅院,数千正道高手,竟无一人敢出手阻拦!
秦风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后院的主殿。
殿内空无一人,正中央,摆放着一座高达丈许,由青铜铸造的小型殿堂,造型古朴,巧夺天工。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铜殿上,他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正从铜殿之内散发出来。
和氏璧,就在里面。
他随手将已经昏死过去的梵清惠扔在地上,就像扔一件垃圾。然后,他伸出手,准备推开铜殿的大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铜门的一刹那,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响起。
“秦施主,还请手下留情。”
随着声音,一个身穿朴素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铜殿之前,拦住了秦风的去路。
来人,正是中原第一高手,大宗师“散人”宁道奇!
第351章 大宗师齐至
宁道奇的出现,让殿外那些远远观望的江湖人士,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是宁散人!宁散人终于出手了!”
“太好了!有宁散人在,这魔头休想得逞!”
“中原第一高手,对上北境之王!这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巅峰对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真正决定和氏璧归属,乃至天下未来走向的一战,即将开始。
大殿内,秦风看着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早就感知到了宁道奇的存在。
“你也要拦我?”秦风淡淡地问道。
宁道奇稽首一礼,语气平和地说道:“秦总管,和氏璧乃不祥之物,内含异力,能影响人心。自古以来,凡是与它扯上关系之人,大多没有好下场。老道劝施主,还是就此罢手,免得自误。”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火气,像是一位长辈在规劝晚辈。
秦风却笑了:“不祥之物?在我看来,它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东西是死是活,全看用它的人是谁。宁道长,你修了一辈子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宁道奇眉头微皱:“施主戾气太重,若得此物,恐非天下之福。”
“天下之福,不是由你说了算的。”秦风的眼神冷了下来,“也不是由慈航静斋那群伪君子说了算的。而是由我,由我手中的刀,由我北境的十万大军说了算!”
“我最后问你一遍,让,还是不让?”
宁道奇长叹一声,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看来,老道今日,是不得不出手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突然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围绕着秦风急速游走起来。他双手看似随意地挥洒,却带起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封死了秦风所有的退路。
散手八扑!
宁道奇的成名绝技,号称天下最精妙的武学之一。
面对这变幻莫测的攻击,秦风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掌势展开,一股雄浑霸道至极的掌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降龙十八掌,神龙摆尾!
宁道奇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人的掌力,而是被一条真正的神龙用尾巴横扫。那股无处不在的恐怖力量,让他引以为傲的身法和招式,都变得毫无用处。
他只能硬着头皮,双掌齐出,迎向秦风的掌力。
“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大殿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的灰尘从房梁上簌簌落下。
宁道奇闷哼一声,身体如遭重击,向后倒飞出去,一连撞碎了三根合抱粗的殿柱,才勉强停了下来。他脸色一阵潮红,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仅仅一招,中原第一高手,便已然受伤!
“怎么可能?”宁道奇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掌,秦风的掌力雄浑至极,阳刚霸道,分明是佛门至高武学。可掌力之中,又蕴含着一股阴柔灵动的变化,让他防不胜防。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种武学境界,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秦风一掌逼退宁道奇,正准备上前,乘胜追击,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就在此时,两股强大无比,却又截然不同的气势,从大殿之外冲天而起,一左一右,锁定了秦风。
“好一个秦风!竟然能伤到宁道奇!也接我一招试试!”
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响起,一道炙热如火的拳风,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直奔秦风面门而来。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古铜色的皮肤,一头乱发,充满了草原的狂野气息。
正是突厥第一高手,“武尊”毕玄!
与此同时,另一道清冷如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早知在辽东战场就应该解决掉你!”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如同天外流星,无声无息地刺向秦风的后心。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出手的,是一个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神,比他手中的剑还要锐利。
高句丽武道宗师,“弈剑大师”傅采林!
三大宗师,竟然在这一刻,齐聚于此!
而且,毕玄和傅采林,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殿外的江湖人士,已经彻底麻木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先是罗汉阵被破,了空被杀,现在,三大宗师竟然联手围攻秦风一人!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场面!
面对两大宗师的夹击,秦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你们两个都来了!咱们该算算总账了,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笑声中,他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左手捏指,一记天山六阳掌,带着灼热的气浪,迎向了毕玄的炎阳奇功。
他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指风,后发先至,点向了傅采林刺来的剑尖。
“轰!”
“叮!”
两声截然不同的声响,几乎同时在大殿内响起。
秦风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
而毕玄和傅采林,也是齐齐后退了三步,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两人联手的一击,竟然……被挡下来了!
这个秦风,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同时硬撼他们两大宗师的杀招!
“再来!”
秦风战意高昂,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主动攻向了毕玄和傅采林。
他双掌翻飞,时而雄浑霸道,掌出龙吟,是为降龙十八掌;时而大开大合,拳风如狱,是大伏魔拳;时而灵动飘逸,指东打西,是天山折梅手。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掌影、拳风、指劲纵横交错,将毕玄和傅采林两人都笼罩了进去。
毕玄和傅采林越打越是心惊。
秦风的武功,简直就像一个无底洞。他所施展的每一种武学,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顶级神功,而且似乎无穷无尽,信手拈来。
更可怕的是,他的内力,仿佛浩瀚的海洋,永不枯竭。无论他们如何猛攻,都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
一旁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宁道奇,看着场中以一敌二,还隐隐占了上风的秦风,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中原第一高手?
今天之后,这个名号,怕是要换人了。
不,不是换人。
而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再与他相提并论。
他,已经不是中原唯一的大宗师。
第352章 诛心之言,宗师退避
战局,在第十个回合发生了变化。
秦风久攻不下,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抓住毕玄一个换气的空隙,左掌的招式由刚猛的降龙掌,瞬间变为阴柔诡谲的天山六阳掌,掌力曲直如意,绕过了毕玄的拳风,印在了他的胸口。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并指成剑,对着傅采林刺来的剑尖,再次点出。
这一次,他用上了七杀指的法门!
“噗!”
毕玄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大殿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他只觉得一股阴寒的真气侵入体内,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让他提不起一丝力气。
另一边,傅采林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秦风的指尖与他的剑尖碰撞,一股包含了七重截然不同暗劲的可怕力量,顺着剑身,疯狂地涌入他的手臂。
“咔嚓!”
他手中的百战神兵,竟然发出一声哀鸣,从中断裂!
傅采林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身体踉跄后退,每退一步,口中就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也苍白一分。
仅仅一招,两大宗师,同时重伤!
秦风站在大殿中央,衣衫猎猎,黑发飞扬,宛如一尊不败的战神。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毕玄和傅采林,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复杂的宁道奇。
“还有谁,要来送死?”
平淡的声音,却带着君临天下的霸气,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殿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魔般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以一敌三!
对战当世三大宗主,非但没有落败,反而在短短三十个回合之内,重创其中两人!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已经不是武功,而是神迹!
“咳咳……”
就在这时,被秦风扔在地上的梵清惠,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毕玄和傅采林重伤倒地的惨状,以及宁道奇那难看至极的脸色。
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连三大宗师联手,都败了……
还有谁,能阻止这个魔头?
不!绝不能让他得到和氏璧!
一股疯狂的念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挣扎着爬起来,对着还在犹豫的宁道奇,以及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毕玄和傅采林,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叫道:“宁散人!毕玄武尊!傅大家!此魔头若得和氏璧,天下必将生灵涂炭!今日,我们就算是拼上性命,也决不能让他得逞!”
“请三位,为了天下苍生,与我佛门,一同诛杀此獠!”
她试图用“天下苍生”的大义,来捆绑这三位宗师,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毕玄和傅采林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挣扎。他们身为一国之武道象征,自然不希望中原出现一个如此强大的统一皇朝。如果能在这里拼掉秦风,对他们各自的国家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宁道奇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他身为中原守护神,同样对秦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霸主,充满了警惕。
看到三人的神情,梵清惠心中一喜,似乎看到了转机。
然而,秦风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将她所有的幻想,浇得彻彻底底。
“呵呵,好一个为了天下苍生。”
秦风不屑地冷笑起来,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刮在梵清惠的脸上。
“佛门,不愧是来自异域的宗教,这勾结异族的本事,倒是与生俱来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毕玄!你是突厥人!傅采林!你是高句丽人!”
“你们两个异族,在我中原大地上,围攻我华夏子孙,现在,还要听一个佛门妖尼的蛊惑,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
“你们也配!”
秦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宁道奇的身上,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质问。
“宁道奇!他们是异族,有自己的立场,我不怪他们。”
“但你呢?”
“你身为中原道门领袖,被誉为‘中原第一高手’,享受着这片土地的供养,享受着万民的敬仰!”
“现在,你却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佛门,为了一个所谓的‘代天选帝’的笑话,与两个亡我之心不死的异族宗师联手,来对付我这个一心要扫平六合、重振华夏的汉家儿郎?”
“宁道奇!我问你!”
“你,做好身败名裂,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上一千年的准备了吗?”
“你,对得起你道家祖师爷,对得起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吗?”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宁道奇的心上。
诛心!
字字诛心!
秦风直接绕过了武力对抗,从民族大义,从家国情怀的最高点,对宁道奇进行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宁道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自己为什么要出手?
为了佛门?佛门与他道家本就不是一路人。
为了天下苍生?秦风治下的幽冀两州,百姓安居乐业,堪称乱世中的桃源,这难道不是为天下苍生?反观自己所支持的李阀,还在为了争权夺利,打得头破血流。
他之前出手,更多的是完成以前承诺的事情,是应了慈航静斋的请求。
可他从未想过,秦风会把这个问题,上升到“汉贼不两立”的高度!
与异族联手,对付汉人!
这顶帽子,太大了,太重了!
他宁道奇,承担不起!
一旦他今天真的和毕玄、傅采林联手杀了秦风,那他就是引狼入室的千古罪人!他道门的清誉,将毁于一旦!
“我……”宁道奇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无比。
他看了一眼秦风那冰冷而嘲讽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毕玄和傅采林,最后看了一眼满脸期盼的梵清惠。
他心中,那坚守了一辈子的“道”,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长叹一声,那一声叹息,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无比的萧索与落寞。
宁道奇,走了。
他用行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毕玄和傅采林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宁道奇一走,只剩下他们两个重伤之躯,还怎么跟秦风斗?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和退意。
“秦风,今日之赐,来日必当奉还!”毕玄撂下一句场面话,毫不犹豫地转身,运起残余的功力,向远处遁去。
傅采林更是干脆,连话都懒得说,捡起地上的断剑,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三大宗师,两逃一退。
偌大的静念禅院,再也没有一个人,能阻拦在秦风的面前。
梵清惠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三位她最后的希望,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秦风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梵清惠,没有再理会。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走向那座青铜小殿。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上前。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那扇沉重的铜门,在一阵“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一片璀璨的华光,从殿内绽放而出。
一块晶莹剔透,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的绝世宝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奇异而迷人的光彩。
和氏璧!
终于,到了他的手中。
第353章 宝玉到手,禅院除名
秦风伸出手,缓缓握住了那块悬浮在空中的和氏璧。
入手一片温润,一股奇异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这股能量充满了诱惑,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让人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寻常人若是接触,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力量侵蚀心智,变成一个只知追逐权力的疯子。
但秦风的真气何等霸道,只是微微一转,便将这股异种能量包裹、碾碎,最终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吸收得一干二净。
“有点意思。”秦风掂了掂手中的和氏璧,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东西,确实是个宝贝。不仅是皇权的象征,其本身蕴含的能量,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影响,对于武者来说,如果境界低那就会放大欲望,如果境界高就是助力。长期佩戴,可以潜移默化地改善体质,提升功力。
只可惜,它遇到了自己。
秦风心念一动,直接将和氏璧收入了混沌珠之内。
这等至宝,放在外面,总会引来无数的觊觎,只有放在混沌珠里,才是最安全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大殿内外,那些噤若寒蝉的僧人和江湖客。
“从今日起,静念禅院,当从世间除名。”
他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传我将令!”秦风对着殿外高声喝道。
“末将在!”
亲卫统领周通和王虎,立刻大步走进殿内,单膝跪地。
“将此地所有和尚,无论老幼,武功全废,发配盐田劳作和边境垦荒。”秦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遵命!”周通和王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领命。
“啊?”
“不要啊!”
“饶命啊!”
殿外的僧人们听到这个命令,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废掉武功,对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来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然而,秦风的亲卫们,却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他们抽出横刀,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一拳拳打在对方的丹田上,一个个僧人的丹田被废,惨叫着倒在地上。
那些前来助拳的江湖人士,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向山下逃去,生怕自己也被牵连。
秦风没有理会那些逃走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寺庙上。
“王虎。”
“末将在!”
“这座寺庙,看着碍眼。”秦风淡淡地说道,“传令下去,给我拆了。一砖一瓦,都不要留下。里面的金银财宝,全部充公。粮食,就地分发给洛阳的百姓。”
王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大声应道:“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拆庙分粮!
这可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秦风的这两道命令,狠辣,果决,不留一丝余地。
他不仅要拿走和氏璧,还要从根子上,彻底抹去静念禅院这个佛门圣地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这是对整个佛门的宣战!
一个时辰后,静念禅院外。
曾经的佛门圣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无数的百姓和饥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幽州军的组织下,排着长队,领取从寺庙仓库里搬出来的粮食。
每个人领到粮食的时候,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秦风军队的方向,不停地磕头跪拜。
“秦总管万岁!”
“秦总管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与百姓的欢呼雀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被废掉武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赶下山的和尚。他们看着自己曾经的家园被拆毁,看着自己囤积的财富被分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秦风骑在马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天下人都看到,佛门,并非神圣不可侵犯。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秦风,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三天后,洛阳城内。
“主公,都处理干净了。”周通前来复命,“从寺里搜出的金银珠宝,足足装了十大车。另外,还在密室里发现了大量的地契和放贷文书。”
“烧了。”秦风淡淡地说道,“所有地契,一律作废。田地,全部分给无地的农民。”
“是!”
就在这时,徐世绩从后方策马赶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主公,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如何?”
“整个天下,都……都震动了。”徐世绩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们安插在各地的探子汇报,消息传开不到两天,就已经有不下十几个颇有名气的文人武将,星夜兼程,赶来洛阳,想要投效主公。”
“李阀那边,李世民得知消息后,当场吐血,昏迷不醒,被李阀秘密送回太原。”
“李阀的李秀宁,直接放弃了和王世充的对峙,连夜带娘子军返回太原。”
“阴癸派的祝玉妍,更是派人送来密信,说圣门两派六道,从今往后,唯主公马首是瞻。”
一个个惊人的消息,从徐世绩口中说出。
秦风在静念禅院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彻底撼动了整个天下的格局。
他以一人之力,镇压了整个佛门,击败了三大宗师,夺走了和氏璧。
这种神话般的战绩,让他个人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在天下人眼中,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北方枭雄。
他,已经是事实上的天下之主。
和氏璧,已经证明了他的“天命所归”。
而他那无敌的武力,则保证了这个“天命”,无人可以撼动。
“意料之中。”秦风对此,却没有太多的表示。
他看向徐世绩,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徐世绩神色一正,立刻回答道:“已经查清楚了。杨公宝库的入口,确实就在长安城跃马桥附近的一口枯井之下。开启宝库的钥匙,是鲁妙子大师早年所制的一件机括。图纸,我已经派人从鲁大师那里取来了。”
“很好。”秦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主公,我们接下来,是返回冀州,还是……”
“不。”秦风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望向了西方的天际。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明日,开赴长安!”
“长安?”徐世绩一愣。
“王世充在长安称帝,不是吗?”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他想当皇帝,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我要让他知道,这天下,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第354章 天下一统,五年功成
秦风并没有真的率领大军开赴长安。
当他放出话来,要亲赴长安“恭贺”王世充登基的消息传出后,整个关中都为之震动。刚刚坐上龙椅没几天的王世充,吓得差点从皇位上掉下来。
他连夜召集文武百官商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打,肯定打不过;降,又心有不甘。
最终,在手下的建议下,王世充派出了一个由皇室宗亲带领的庞大求和使团,带着无数的金银珠宝和美女,以及一封措辞谦卑到极点的国书,星夜兼程赶往洛阳。
国书中,王世充自降身份,去掉了帝号,改称唐王,并表示愿意奉秦风为主,永为藩臣,岁岁朝贡。
面对王世充的“识时务”,秦风只是笑了笑。
他收下了礼物,却将使团晾在了洛阳,自己则带着亲卫和从静念禅院缴获的巨额财富,返回了冀州,至于杨公宝库,说实话对他的提升不大,反正能统一,到时候再取一样。
而且他很清楚,现在的王世充,只是缓兵之计。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需要时间。
统一天下,靠的不仅仅是无敌的武力,更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需要海量的钱粮,需要无数训练有素的军队。
接下来的五年,整个天下,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和平”时期。
秦风坐镇冀州,再也没有踏出幽冀一步。
但他和他治下的这片土地,却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整个天下的走向。
第一年,秦风颁布“求贤令”。
他以和氏璧为号召,向天下所有怀才不遇的文人武将,发出了邀请。
一时间,天下云集。
无数在乱世中看不到出路的人才,仿佛找到了指路的明灯,从四面八方,涌向冀州信都。
其中,不乏像李靖、房玄龄、杜如晦这样在原本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顶尖人才。他们或因出身寒微,或因不被君主赏识,在乱世中颠沛流离。而秦风的求贤令,不问出身,不看门第,唯才是举,给了他们一个实现抱负的舞台。
秦风对这些前来投效的人才,也是毫不吝啬。
文官,他委以重任,让他们参与到幽冀两州的政务管理之中,将后世的一些先进管理理念,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逐步推行。
武将,他则让他们进入军中,或是统兵一方,或是参与练兵。他将自己从现代军事理论中总结出的练兵之法,倾囊相授。
短短一年时间,秦风麾下,已是人才济济,猛将如云。
第二年,秦风开启“大建设”。
他利用从各大门阀、寺庙中缴获的巨额财富,在鲁妙子的主持下,于幽冀两州,大兴水利,修建驰道,建立起一个个巨大的国营工坊。
炼钢坊,源源不断地生产出锋利的兵器和坚固的铠甲。
纺织坊,制造出精美的布匹和丝绸。
酿酒坊,酿造出醇厚的美酒。
这些商品,通过四通八达的商路,流向天下各地,甚至远销海外,为秦风换回了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而这些财富,又被投入到新一轮的建设和军备之中,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幽冀和部分河南地区两州半的百姓,生活水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高。他们有田可耕,有工可做,孩子可以免费进入学堂读书识字。在乱世之中,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第三年,秦风“大练兵”。
在拥有了足够的钱粮和人才之后,秦风开始疯狂地扩充军队。
他以原本的十万大军为骨干,建立了三大军团:由周通统领的“龙骧军”,负责正面突击;由李靖统领的“神策军”,负责奇袭和穿插;由张须陀统领的“镇远军”,负责镇守后方和防御。
三大军团,总兵力达到了恐怖的三十万!
而且,这三十万大军,全都是用最精良的兵器铠甲武装,经过最严苛的训练,享受着最优厚的待遇。他们的战斗力,足以碾压这个时代任何一支军队。
第四年,秦风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以“澄清玉宇,定鼎天下”为名,正式起兵。
龙骧军、神策军两大军团,兵分两路,南下中原。
战争的过程,毫无悬念。
盘踞关中的王世充,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他的十几万大军,就在李靖神出鬼没的穿插分割之下,被切割得七零八落,最终在大兴城下,被周通的龙骧军一战击溃。王世充兵败投降。
占据河北的窦建德,自恃兵强马壮,想要与秦风决一死战。结果,他的二十万大军,在秦风的十万虎狼之师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一场会战下来,窦建德全军覆没,本人被生擒。
至于江都的宇文化及,更是个笑话。秦风甚至没有派主力大军,只是派了一支偏师,便轻松攻破江都,将这个弑君的逆贼,押往信都。
第五年,天下一统。
当秦风的大军兵临太原城下时,李渊没有做任何抵抗,便选择了开城投降。
至此,从中原到江南,从关中到巴蜀,整个天下,尽归秦风之手。
这一年,秦风在万民的拥戴和百官的劝进之下,于洛阳登基称帝。
国号:明。
年号:天武。
他没有选择屠杀那些曾经的对手,无论是李渊、李世民父子,还是窦建德、王世充、宇文化及,他都留了他们一命。
这让很多人感到不解。
直到登基大典之后的一个月,天武皇帝秦风,在洛阳皇宫的紫宸殿,召见了这些曾经的“反王”。
一场将彻底改变世界格局的会面,即将开始。
第355章 世界很大,开疆拓土
紫宸殿内,气氛有些诡异。
李渊、李世民、窦建德、王世充、宇文化及……这些曾经在一方呼风唤雨,彼此之间打得你死我活的枭雄们,此刻,却像是一群等待审判的囚犯,忐忑不安地站立在殿下。
高高的龙椅之上,秦风一身玄色龙袍,面容平静,目光深邃,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这些人。
而下方的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不知道,这位新朝的开国皇帝,把他们这些前朝的失败者召集到一起,究竟想要做什么。
是要当众羞辱他们一番,然后推出去斩首示众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宇文化及的腿肚子就开始发软,他本就是靠着兵变起家,根基最浅,胆子也最小。
李世民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依旧强撑着,站得笔直。他的一生,从未败得如此彻底。他甚至连和秦风正面交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不可阻挡的大势,碾得粉碎。
他心中,有不甘,有颓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在秦风这种不讲道理的强者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谋略、仁德,都显得那么可笑。
“都来了。”
终于,秦风开口了,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朕今天找你们来,不是为了跟你们算旧账。”
听到这句话,宇文化及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朕只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秦风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你们,甘心吗?”
甘心吗?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李世民、窦建德等人的心里。
怎么可能甘心!
他们也曾是人中龙凤,也曾有过吞吐天下的雄心壮志,也曾距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可最终,却都成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垫脚石。
看到他们眼中那不甘的神色,秦风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幅巨大无比的舆图。
不,不应该叫舆图。
因为上面绘制的,不仅仅是中原大地。
“你们看。”秦风指着舆图。
众人凑上前去,当他们看清舆图上的内容时,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幅舆图,不仅详细地绘制了中原的山川河流,更将西域诸国、北方草原、东北的白山黑水,乃至更西边,一片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名为“天竺”的广袤大陆,都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这……这是……”李世民看着舆图,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自问对天下地理了如指掌,可眼前这幅舆图,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是世界。”秦风淡淡地说道。
“中原,很大。但比起整个世界,它,又很小。”
秦风的手指,点在了舆图上,那片名为“天竺”的土地上。
“这里,土地肥沃,物产丰饶,不亚于我中原江南。但那里的人,邦国林立,彼此攻伐不休,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的手指,又移向了西域以西。
“这里,是一片更为广阔的世界,有强大的帝国,有富庶的城邦,但他们信仰着不同的神,为了各自的利益,征战了数百年。”
秦风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陷入震撼的众人,缓缓说道:
“朕知道,你们都是人中之杰,让你们在洛阳城里当一个富家翁,了此残生,你们不甘心。朕,也不想浪费你们的才能。”
“所以,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去征服世界的机会。”
秦风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混沌的脑海。
征服世界?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不可思议的想法!
“陛下……您的意思是?”李世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试探着问道。
“朕的意思很简单。”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弧度。
“朕,赐予你们自由。你们可以带着你们的家族、部曲、愿意追随你们的人,离开中原。”
“去西域,去天竺,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去那里,建立你们自己的王国,开创你们自己的基业。”
“朕,甚至可以为你们提供支持。兵器、粮草、工匠甚至是军队,只要你们开口,只要你们付得起价钱,朕都可以给你们。”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秦风。
自古以来,开国之君,对于前朝的竞争者,无不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可眼前这位天武皇帝,非但没有杀他们,反而要支持他们去国外建功立业?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当然,朕也不是白白支持你们的。”秦风话锋一转。
“你们在外面建立的国家,将是我大明的藩属国。每年,你们都需要向大明朝贡。前二十年,你们上缴税收的十分之一。二十年到四十年,上缴二十分之一。四十年后,上缴三十分之一,此后成为定例。”
“你们的王位传承,需要得到大明的册封。你们的军队,在必要的时候,需要接受大明的征召。”
“你们,愿意吗?”
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之中,却酝酿着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
秦风给出的条件,看似苛刻,但相比于被囚禁一生,或者身死族灭,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他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一条,可以让他们再次实现雄心壮志的活路!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野心”的光芒。
不能在中原称王称帝,那就在异域,开创一个不输于大唐的伟大帝国!
“我……我愿意!”
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窦建德。这位出身草莽的豪杰,性格最为直爽。他对着秦风,深深一拜,“陛下天恩,窦建德,永世不忘!”
“我也愿意!”王世充紧随其后。
“臣,李渊,愿为陛下开拓西域!”李渊也做出了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走上前,对着秦风,行了一个君臣之礼。
“臣,李世民,领旨。”
“愿为陛下,将大明的龙旗,插遍天竺的每一寸土地!”
“好!”
秦风放声大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要的,不是一个固步自封的中原王朝。
他要的,是一个真正日不落的华夏帝国!
他要让这些曾经的潜龙,去替他,征服整个世界!
天武元年,李世民、窦建德等曾经的乱世枭雄,在秦风的支持下,率领着各自的部族,踏上了西征的道路。
一个波澜壮阔的大航海、大开拓时代,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坐镇中原的秦风,则开始了自己对这个国家的改造。
他鼓励生育,兴修水利,大力扶持工商业的发展,开展海上贸易……
在他的统治下,大明王朝,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发展着。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转眼,便是六十年过去。
天武六十年,洛阳,皇宫。
已经八十岁高龄的秦风,须发皆白,但他的眼神,依旧如同星辰般明亮。
他站在观星台上,遥望着天际。
在他的身后,是早已继承了皇位的太子,以及满朝的文武百官。
六十年间,大明的疆域,已经扩张了数倍。东至扶桑,南达澳洲,北跨极北之海。
大明的龙旗,真正插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秦风,也完成了他“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混沌珠反馈给自己的信息是快离开这里了。
“父皇……”太子看着秦风,眼中充满了不舍。
秦风回过头,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天下,以后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仰天长啸一声。
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风云变色。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的身体,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际,最终消失在云层深处。
破碎虚空!
天武大帝,于八十岁高龄,白日飞升!
……
仙武大陆。
秦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间熟悉的静室之中。
他感受着体内那比进入大唐世界前,强大了何止百倍的混沌归元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唐一行,收获,远超他的想象。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下一个世界,又会是哪里呢?”
第356章 归来,先杀鸡
秦风睁开眼,静室内的烛火轻轻摇曳,灯油已经快要燃尽。
六十年天武大帝的生涯,如同一场宏大而真实的梦境,此刻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精神识海中沉淀下来的厚重与威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竟化作一条细小的、栩栩如生的龙形,盘旋一圈后才悄然消散。
体内的真气,比进入大唐世界前,雄浑了何止百倍。
那是一种江河汇入大海的蜕变,每一缕真气都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圆融。
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需要小心翼翼积攒力量的秦风了。
三世帝王,执掌亿万人生死,征服广袤世界,这份经历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如今的他,是帮主,也是帝王。
返回后秦风并未出关,只是继续修炼,自己毕竟在主世界自己还只是先天境界,所以及早提升实力是关键。
时光悠悠转,不知几何。
就在秦风刚结束一次小的闭关,就听到院子里有吵闹的声音。
心念一动,秦风站起身。
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色正浓,总堂的院子里却不平静。
火把的光芒照得院中亮如白昼,也照亮了对峙的两拨人。
张虎和猴三站在台阶上,脸色难看。
他们的面前,聚集了近百名帮众,大部分都是原先黑虎帮的降卒,此刻正鼓噪喧哗,群情汹涌。
“张护法,不是我们不给面子,这都十几天了,帮主连个影子都没有!”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高声叫嚷,他叫李二虎,以前是黑虎帮的一个小头目。
“外面都传遍了,说咱们得罪了苍云剑派的先天高手,帮主怕是早就跑路了!”
“是啊!咱们凭什么要守着他那破规矩?不准欺负老百姓?那我们混个什么劲!”
“就是!老子今天就要去快活快活,谁敢拦我!”
李二虎说着,一把推开身前的帮众,就要往大门外闯。
张虎怒吼一声,从台阶上跳下,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李二虎的肩膀。
“李二虎,你敢违背帮规!”
李二虎也是后天六重的好手,他狞笑一声,不闪不避,反手一拳砸向张虎胸口。
“帮规?帮主都没了,还谈什么帮规!今天我就要看看,你这张护法有几斤几两!”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张虎的拳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但李二虎身法滑溜,仗着人多势众,竟与张虎斗了个旗鼓相当。
周围的降卒们纷纷呐喊助威,一些青龙帮的老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更多的人拦住,场面乱成一锅粥。
猴三急得在台阶上直跳脚,他武功不行,只能干着急。
“都住手!反了天了你们!”
然而,他的声音在嘈杂的院子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喧哗。
“很热闹啊。”
整个院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秦风负手而立,正从后院的月亮门处,一步步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月光和火光交织,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他的面容依旧年轻,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一种执掌山河的威严。
所有接触到他视线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帮……帮主!”
猴三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张虎也一拳逼退李二虎,惊喜地喊道。
“风哥!”
李二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已经跑路的帮主,会在这时候出现。
秦风没有理会旁人,径直走到场中。
他看了看满脸横肉的李二虎,又扫了一眼那些神色各异的降卒。
“我闭关前,立下的规矩,你们忘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火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李二虎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帮主,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就是跟张护法切磋一下武艺。”
“切磋?”秦风重复了一遍,然后把视线转向他身后那些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被他看到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
李二虎心里发虚,但他仗着自己是黑虎帮降卒的头领,觉得秦风就算要罚,也不敢做得太绝,否则会引起哗变。
他心一横,梗着脖子说道。
“帮主,兄弟们也是心里没底!那苍云剑派可不是好惹的,我们把身家性命都押在青龙帮,您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交代?”秦风笑了。
他慢慢走到李二虎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这个动作,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李二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血往上涌,怒吼道。
“秦风!你别太过分!”
他竟然直呼秦风的名讳,同时内力爆发,一拳轰向秦风的胸膛。
他要赌一把,赌秦风不敢当众杀他!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彻底低估了如今的秦风。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秦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随意地那么一夹。
李二虎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就那么停在了秦风身前三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李二虎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仿佛被两座大山夹住,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他的拳劲、内力,乃至全身的力气,都碾得粉碎。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秦风的手指,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李二虎的整条右臂,从拳头到肩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骨头寸寸断裂。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李二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抱着自己废掉的胳膊,满地打滚。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干脆的一幕,震慑住了。
一招!
不,甚至不能算一招!
只是随手一夹,一拧,就废掉了一个后天六重高手!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秦风看都没看地上的李二虎,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降卒。
“还有谁,需要交代?”
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汉子,此刻全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好。”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台阶上,声音传遍整个院子。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苍云剑派。”
“就算有先天高手又如何,在我们青龙帮的地盘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我说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轻蔑。
根本不将苍云剑派放在眼里。
就在秦风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在院中响起。
“是吗?本座倒要看看一个小小的青龙帮有什么依仗。”
第357章 你算什么东西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仿佛是从云端之上飘落下来,清晰地回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院中的喧哗与惨叫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包括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李二虎。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院落,比之前秦风带给他们的感觉更加冰冷,更加锋锐,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张虎和猴三脸色大变,他们护在秦风身前,紧张地四下张望。
“谁!”
“装神弄鬼,滚出来!”
随着他们的话音,一道青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总堂的屋顶上。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髯,手持一柄古朴的长剑,背负双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先天七重的强大气机,却让院中所有后天武者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胸口压上了一块巨石。
“苍云剑派,内门长老,青云。”
中年道人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傲气。
“奉掌门之命,前来调查本门弟子林逸凡身死,外门长老公孙离失踪一案。”
他的视线在院中扫过,最后落在了秦风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你就是青龙帮帮主,秦风?”
苍云剑派!内门长老!
这两个词,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青龙帮众人的心头。
如果说之前的公孙离只是一块巨石,那么眼前这个青云,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那些刚刚被秦风镇住的降卒们,脸上刚刚褪去的血色,又一次浮现出来,只是这一次,是混杂着恐惧和一丝幸灾乐祸的复杂神情。
他们看向秦风,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帮主,面对真正的庞然大物时,会是何种表情。
然而,他们失望了。
秦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屋顶上的青云,只是低头,用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夹住李二虎拳头的那两根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你就是幕后主使?”
秦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刚才这场闹剧,是你挑拨的?”
青云的眉梢微微一动,他没有否认。
“不过是想看看,能让公孙离都栽了跟头的人,究竟有几分成色。现在看来,倒也勉强算个人物。”
他言语中的那份轻慢,显露无疑。
秦风擦干净了手指,将手帕随手丢在地上,这才抬起头,正眼看向青云。
“看完了?”
“看完了。”
“那你可以去死了。”
秦风的话,让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他。
那可是苍云剑派的内门长老,先天七重的高手!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就连青云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
“哈哈哈,好胆!真是好胆!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本座说话的人!”
他笑声一收,面容转为森寒。
“小子,你以为废了一个公孙离,就能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公孙离不过是外门长老,在本门之中,连前二十都排不进!”
“你现在跪下,自废武功,交代出所有实情,本座或许可以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不牵连你这满帮的蝼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就是天,他说的就是法。
张虎和猴三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们能感觉到,这个青云比公孙离强大太多了,那股剑意,只是远远感受,就让他们皮肤刺痛。
“风哥……”张虎低声开口,想要提醒。
秦风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看着屋顶上的青云,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荒谬和怜悯的笑。
他想起了自己在大唐世界的六十年。
想起了那些跪伏在自己脚下,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王侯将相。
想起了那些被自己一言灭国,族人贬为奴隶的异域君主。
一个区区先天七重的武者,一个在青州或许是一流门派的长老,竟然也敢在他面前,摆出这副审判者的姿态?
“给你一个机会。”
秦风收敛了笑意,声音变得平静而淡漠。
“现在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你觉得,你能代表苍云剑派,那也行。”
“让你家掌门,亲自来我面前领死。”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狂妄,那现在的话,就是疯了。
让苍云剑派的掌门来领死?
青云都觉得可笑名字,自家掌门那可是即将冲击宗师境界的顶尖高手!整个少阳郡,乃至周边数郡的最强者!
青云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既然如此,本座今日,便替天行道,剿了你这匪帮!”
话音未落,他动了。
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从屋顶上飘落下来,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青色的光痕,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苍云落雁!”
剑未至,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经当头罩下。
那剑气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青色大雁,双翼展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秦风的面门。
这一剑,快、准、狠,而且蕴含着一股封锁四方的意境,让人避无可避。
院中的帮众在这股剑气下,吓得连连后退,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
张虎和猴三也是面色惨白,他们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股剑势的压迫下,根本动弹不得。
然而,处于剑势正中心的秦风,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对着那扑面而来的青色剑气,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秦风的指尖,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点在了那青色大雁的头顶。
刹那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气势汹汹的青色大雁,在接触到秦风指尖的瞬间,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青色光点,消散在夜风之中。
而秦风的指尖,依旧晶莹如玉,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青云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自己蕴含了七成功力的一剑,足以轻松斩杀任何先天六重以下武者的一剑,竟然……竟然就这么被对方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破掉了?
这怎么可能!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内力,无论是精纯度还是雄浑度,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圆融如意,厚重如山的内力。
仿佛不是真气,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能量。
“你……”青云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他握着剑的手,开始微微发颤。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侥幸获得帮主之位的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史前凶兽!
秦风收回手指,淡淡地看着他,那漠然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你的试探,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了。”
第358章 杀你,只需一指!
当秦风说出“轮到我了”这四个字时,青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没有任何犹豫,青云将体内的真元催动到极致,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虚影,朝着院墙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施展的,正是苍云剑派压箱底的轻功——《青影无踪》。
此功一旦施展,速度快若鬼魅,寻常先天高手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有自信,只要让他翻出这道院墙,遁入青岚县复杂的街巷之中,就算是宗师亲至,也休想轻易将他找出。
他已经决定,只要能逃回山门,就立刻禀告掌门,不惜一切代价,请掌门和一众长老,也要将这个恐怖的年轻人彻底抹杀!
青龙帮的院子,在青云的眼中飞速倒退。
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他预想中秦风的追击,并没有到来。
他身后,依旧平静。
青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回头,逃命的本能让他将速度又提升了一分。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院墙的刹那。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很平静,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声音。
“七杀指。”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耳中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无声无息地,从背后袭来。
那力量没有惊人的声势,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但它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青云头皮发麻,他想躲,想挡,想用尽一切办法来抵御。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股力量,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没入了他的后心。
“一杀,气血。”
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噗!”
青云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爆,全身的气血在一瞬间彻底逆流,冲向四肢百骸。
他张开嘴,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狂喷而出,在空中洒下一道凄艳的血色弧线。
他的身体,因为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朝着地面摔去。
但他还没有死。
先天七重武者强大的生命力,让他暂时保住了一口气。
可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二杀,经络。”
第二重暗劲,紧随其后,在他的体内爆发。
“啊!”
青云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体内的所有经脉,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穿过,寸寸断裂。
他苦修了数十年的精纯真元,彻底失控,如同一群脱缰的野马,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冲撞,撕裂着他的肌肉,破坏着他的筋骨。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轰!”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院中的青石板上,将坚硬的地面,都砸出了一个浅坑。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他只能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徒劳地抽搐着。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过于震撼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前一刻,还是不可一世,代表着苍云剑派威严的内门长老。
下一刻,就变成了一条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死狗。
而他们的帮主,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收回了一根手指。
一指!
仅仅一指!
就将一位苍云剑派一名长老级别的高手,打成了这副模样!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匪夷所思的实力?
张虎和猴三张大了嘴巴,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们知道秦风很强,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秦风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武功,这是神仙手段!
那些原先捣乱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双腿发软,瘫倒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阵骚臭味。
他们看向秦风的视线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和不服,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秦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倒在地上的青云。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如同死神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青云躺在地上,口中不断涌出混杂着内脏碎末的鲜血。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年轻身影。
“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先天……你是……宗师……”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先天高手,而是一位已经踏入了宗师(罡气)境界的恐怖存在!
只有宗师,才能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
只有宗师,才能如此视先天武者如无物!
可他才多大?
二十岁?二十一岁?
二十岁的宗师?
这怎么可能!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武道的认知!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秦风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表情淡漠。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说出苍云剑派山门的位置,以及你们门内所有先天以上高手的资料。”
“说得好,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听到这话,青云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与怨毒。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求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哈哈哈……咳咳……”
他狂笑着,鲜血从口中不断呛出。
“你杀了我……苍云剑派不会放过你的……我们掌门……他正在冲击宗师之境……一旦他成功……他会把你……把你们青龙帮……所有人都碎尸万段!”
事到如今,他还在用门派来威胁。
秦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
“看来,你是不想要这个机会了。”
他缓缓抬起脚,对准了青云的脑袋。
“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去问你们掌门好了。”
“不……”
青云的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想要求饶,想要说出一切。
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
如同西瓜爆裂。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苍云剑派内门长老,先天七重高手青云,死。
秦风收回脚,看都没看那具无头的尸体。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院中那些噤若寒蝉的帮众。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身体抖如筛糠。
最后,他把视线停在了那个被他废掉手臂,此刻已经吓得昏死过去的李二虎身上。
“拖下去,处理干净。”
他对着张虎吩咐道。
“是!帮主!”张虎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秦风转过身,重新走上台阶,站在了之前的位置。
他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现在,还有谁,需要我给一个交代?”
第359章 苍云剑派?土鸡瓦狗!
院子里,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起台阶上那个魔神般的身影的注意。
交代?
谁还敢要交代?
地上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就是最直接,最血腥的交代。
一个后天六重的小头目,一个苍云剑派内门长老,在他们帮主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秦风看着下方众人敬畏恐惧的反应,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立威,就要用血。
这是他从三世帝王生涯中学到的,最简单也最有效的道理。
“看来,大家都没有意见了。”
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好。”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我就再说一遍。”
“我之前立下的三条规矩,是青龙帮的铁律,谁犯,谁死。今天这两个人,就是例子。”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背景,在我这里,只有服从。”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些原黑虎帮的降卒。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心里还有别的想法。觉得青龙帮庙小,觉得我秦风年轻,觉得苍云剑派不好惹。”
“这些,我都不在乎。”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因为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你们所谓的靠山,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土鸡瓦狗!
他竟然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强大的苍云剑派!
如果这话是在刚才说出来,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疯了。
但现在,在亲眼目睹他一指击杀先天七重高手之后,没有人再敢怀疑。
他们只感到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能追随这样一位强者,是他们的荣幸!
“猴三!”秦风喊道。
“在!帮主!”猴三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秦风指着地上青云的无头尸体,吩咐道。
“把他的头颅割下来,用石灰腌好,装进盒子里。”
“然后,请县衙的人走朝廷的渠道送到苍云剑派的山门去。”
“告诉他们掌门,洗干净脖子,在家里等着。”
“一月之内,。我,亲自登门拜访!”
“嘶——”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杀人不过头点地。
杀了人家的内门长老,还要把人头送回去,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把苍云云剑派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太霸道了!
太嚣张了!
猴三也是一愣,随即眼中冒出狂热的光芒。
“是!帮主!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他兴奋地搓着手,已经能想象到苍云剑派收到这份“大礼”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了。
“张虎!”
“属下在!”张虎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姿态比之前恭敬了数倍。
“把这两具尸体,还有那个废物,都处理掉。院子打扫干净,我不希望明天早上,还能闻到血腥味。”
“另外,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护法。”
张虎心中一紧。
“我擢升你为青龙帮内堂的堂主,总管帮内一切刑罚与训练事宜。我不在时,你的话,就是我的话。”
张虎猛地抬起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堂主!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大字不识的粗人,能坐上这个目前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帮主!我……我怕是担不起这个重任……”
“我说你担得起,你就担得起。”秦风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用人,只看忠诚与能力。你的忠诚,我看在眼里。能力,可以慢慢培养。”
“谢帮主栽培!张虎,愿为帮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张虎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秦风点了点头,又看向猴三。
“猴三,你为本帮护法,总管情报与外联,同时兼任财堂堂主,帮内所有产业,都由你负责经营。”
“啊?”猴三也愣住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晕眩,“帮主,这……这么多事,我一个人……”
“做不好,就换人。”秦风淡淡地说道。
“保证做好!”猴三立刻挺直了腰杆,拍着胸脯保证。
秦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下方所有帮众的身上。
“从今天起,青龙帮,不再是以前的青龙帮。”
“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彻底整合青岚县所有的地下势力。三天之后,青岚县,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们青龙帮的声音!”
“我要扩充帮众,建立堂口,把我们的生意,做到少阳郡的每一个角落!”
“我还会从你们之中,挑选出最忠诚,最有天赋的一批人,传授你们真正的上乘武学!”
他从怀中,随手掏出几本册子,扔到了张虎和猴三的面前。
那是他从几个世界搜刮来的无数秘籍中,随手挑选的几本二三流武学。
但即便是二三流的武学,对于这些修炼着不入流功法的帮众来说,也已经是神功宝典了。
“这是赏给你们的。”
“只要你们好好干,以后,比这更好的功法,应有尽有。”
张虎和猴三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秘籍。
《摧心掌》、《炎阳刀法》、《梯云纵》《内功详解》(强军决进化版)……
每一个名字,都让他们心跳加速。
下方的帮众们,更是看得眼都直了,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上乘武学!
这对于他们这些混迹在最底层的江湖人来说,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恐惧、威严、利益……
秦风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将这群桀骜不驯的江湖草莽,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下方那些眼中燃烧着狂热与野心的帮众,心中一片平静。
一个属于他的,在这个主世界的势力雏形,已经建立起来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视线,越过高墙,望向了北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苍云剑派……
第360章 龙腹山上,再造精锐
院内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几个机灵的帮众已经提着水桶,拿着抹布,手脚麻利地冲刷着地上的血污与碎肉。
其余的人,则依旧僵立在原地,身体还残留着方才的战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帮主,只用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先是废掉了后天六重的李二虎,又隔空点杀了苍云剑派的长老。
整个过程,秦风甚至没有挪动过几步。
这种举重若轻,视先天高手如草芥的姿态,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武力的认知,毕竟在青岚县县令才是先天高手,那就已经是整个县实力最强的人,是他们这群小混混一生都要仰望的存在。
秦风没有理会下方众人复杂的心绪,他的视线落在张虎身上。
“从帮中挑选二十个信得过,根骨尚可的弟兄。半个时辰后,在总堂门口集合。”
“是,帮主!”
张虎没有问为什么,立刻领命而去。
秦风又看向猴三。
“你去准备最好的伤药,备足半个月的粮食和清水,用几辆马车装好。同样是半个时辰后出发。”
“明白,帮主!”
猴三也一溜烟地跑了。
秦风的命令简洁明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交代完事情,便转身返回了总堂之内,留下院中一群人面面相觑。
半个时辰后,青龙帮总堂门口。
张虎亲自挑选的二十名汉子,已经整齐地站成两列。
这些人,大多是当初青龙帮的老人,对秦风和秦武都怀有感恩之心,忠诚度最高。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激动、忐忑与茫然。
另一边,猴三也指挥着下人,将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准备妥当。
秦风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从总堂内走了出来。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挥了挥手。
“出发。”
一行车队,在众多帮众好奇的注视下,缓缓驶出了青岚县城,朝着南方的龙腹山方向而去。
龙腹山,原是铁掌门的驻地。
自铁掌门被朝廷剿灭后,秦风便要了过来,如今这里算是青龙帮的第二驻地。
当车队抵达山脚下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秦风命令众人安营扎寨,生火造饭。
晚饭过后,秦风将二十名帮众以及张虎召集到了山上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你们不好奇,我带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吗?”
秦风站在一块巨石上,俯视着众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张虎憨厚地开口:“帮主怎么安排,俺们就怎么做。”
“很好。”
秦风对张虎的回答很满意。
“我带你们来,是要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脱胎换骨,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从明天开始,接下来的十五天,你们将接受我的亲自训练。这个过程会很痛苦,甚至会有人死。现在,想退出的,可以站出来,我绝不为难。”
场中一片寂静。
退出?
开什么玩笑!
能得到帮主亲自指点,这是天大的机缘,傻子才会退出。
“很好,看来没人想当懦夫。”
秦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那么,训练现在开始。第一项,站在这里,不准动。”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缓缓压向了下方的二十人。
这股气势,并非杀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
是他经历快二百年帝王生涯,生杀予夺,养成的无上皇威。
刚开始,众人还没觉得有什么。
但很快,他们的额头就开始渗出汗珠。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不是站在山野间,而是置身于金銮殿上,面对着一尊俯瞰众生的神明。
那股压力,让他们心生敬畏,想要跪地臣服。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噗通!”
一个汉子双腿一软,第一个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二十人里,就只剩下七八个人还在咬牙坚持。
张虎也在其中,他双目圆睁,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杆。
秦风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他要的,不光是天赋,更是意志。
武道一途,心性远比根骨重要。
最终,当半个时辰过去后,场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张虎和另外三名汉子。
其余的人,全都瘫软在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秦风收回了气势,场中的压力烟消云散。
“还能站着的四个人,从今天起你们四人便为领队,每人带四人。”
“其余人,也不必气馁。你们能坚持一炷香以上,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从怀中取出几张纸,递给猴三。
“这是我为他们量身打造的药浴方子。从明天起,每天早晚,让他们泡上一个时辰。同时,我会传授他们一套新的内功心法,名为《内功详解-后天篇》。”
这《内功详解-后天篇》,正是他在大唐世界的《强军决》进阶版本,秦风以《易筋锻骨篇》为根基结合无数功法的部分精义,创造出的一门功法,这门功法没什么特殊的,就是稳定,走火入魔,真气错乱的机会很小。
而且最大程度地激发人体潜能,强化气血与筋骨。
配合药浴,效果更是惊人。
接下来的十五天,龙腹山变成了人间炼狱。
每天,二十名帮众都要经历惨无人道的体能训练,然后在充满刺鼻药味的滚烫药汤中,一边承受着万蚁噬骨般的痛苦,一边运转《内功详解-后天篇》。
秦风则会亲自出手,用他那精纯无比的内力,为每一个人梳理经脉,打通关窍。
惨叫声,哀嚎声,每天都在山谷中回荡。
但没有一个人放弃。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力量,速度,耐力,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原本阻塞的经脉,变得通畅。
体内,一股股灼热的气流,正在不断壮大。
十五天后。
当最后一轮训练结束时,二十名汉子赤裸着上身,站在秦风面前。
他们的身形,比之前精壮了数圈,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惊人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每一个人,赫然都已经达到了后天七重的境界!
张虎更是直接突破到了后天九重,距离圆满也只差一步之遥。
“很好。”
秦风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二十个人,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地痞流氓,而是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
“张虎。”
“在!”
“这二十人,你带十个回青岚县,作为内堂的核心力量,负责镇压不服,以及帮派的日常训练。”
“剩下的十人,留在龙腹山。这里,将作为我们青龙帮的秘密基地。让猴三定时运送物资,你们的任务,就是将他后续招募来的人,给老子练出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帮会最低有一支三百人的后天三重武者!”
秦风的声音,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要的,不是一个盘踞一县之地的小帮派。
他要的,是一支能为他征伐天下的虎狼之师。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虎等人齐声怒吼,声震山林。
秦风看着他们眼中狂热的崇拜,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已经稳稳落下。
他转头对猴三吩咐道:“备车,回城。去一趟县衙。”
第361章 县衙问路,剑派炸锅
青岚县衙,后堂。
县令赵群正端着一杯新茶,悠闲地品味着。
自从青龙帮换了新帮主,整个青岚县的治安,都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些以往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地痞流氓,像是被驯服的野狗,一个个都变得规规矩矩。
这让他的政绩,都好看了不少。
他对那个年轻的秦帮主,也越发欣赏。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青龙帮帮主秦风,求见!”
赵群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来做什么?”
赵群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是知道,前不久苍云剑派的长老公孙离,就折在了这位秦帮主手里。
现在,这位煞星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快,快请!”
赵群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亲自迎了出去。
当他在前厅看到秦风时,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眼前的年轻人,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可赵群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如果说上次见面,秦风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
那么这一次,秦风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你根本无法揣测他的深浅,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秦帮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群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拱手行礼。
“大人客气了。”
秦风微微颔首,开门见山。
“我今日前来,是想向大人打听一件事。”
“秦帮主但说无妨,只要是本官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赵群连忙做出保证。
秦风走到大厅悬挂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最后落在了青州北部的区域。
“苍云剑派的山门,具体在何处?”
赵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想干什么?
杀了人家一个外门长老还不够,现在还要打听人家的山门所在?
他是想去……送死吗?
不,不对!
赵群猛地想起了青云长老被杀的传闻。
他看着秦风那平静得过分的脸,一个荒谬而又可怕的念头,在他的心底升起。
难道,他想一个人,去挑战整个苍云云剑派?
“秦……秦帮主,你这是……”
赵群的声音有些干涩。
“苍云剑派,乃是青州北部第一大派,门中高手如云,其掌门沈青松,更是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据说离那宗师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试图用言语,来劝退秦风这疯狂的想法。
“赵大人只需告诉我位置即可。”
秦风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赵群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完全没将苍云剑派放在心上的漠然。
赵群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拒绝秦风?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会毫不犹豫地跟自己翻脸。
他挣扎了片刻,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
“苍云剑派,位于青州苍云郡,苍云山脉的主峰,天剑峰之上。”
他从书案上取来一张更详细的郡县图,用朱笔在上面圈出了一个位置。
“从青岚县出发,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大约需要十天左右的路程。”
“多谢。”
秦风记下了位置,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群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知道,如果苍云剑派输了,那么青州的天要变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苍云山脉,天剑峰。
苍云剑派的山门前,气氛凝重。
一名身穿朝廷驿丞官服的信使,在数名弟子的监视下,捧着一个密封的木盒,立于山门之外。
“我等奉命,特来为苍云剑派,送上一份‘贺礼’。”
信使的声音,不卑不亢。
守山的大弟子皱了皱眉,派人前去通报。
很快,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几名弟子的簇拥下,从山门内走了出来。
正是苍云剑派的大长老公孙先。
“朝廷的人?所为何事?”
公孙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
他们这些江湖门派,向来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
“青岚县青龙帮帮主秦风之委托,为贵派送上青云长老的人头,并代为传话。”
信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
公孙先脸色大变,周围的弟子更是一片哗然。
青云长老的人头?
这怎么可能!
“一派胡言!”
一名性急的弟子怒喝道,“青云师叔乃是先天七重的高手,谁能杀他!”
信使没有理会他,只是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去。
公孙先颤抖着手,接过了木盒。
那木盒入手很沉,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缓缓打开盒盖。
一颗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怨毒表情的头颅,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头颅用石灰腌过,保存得还算完好。
正是前不久下山,去调查公孙离的失踪和林逸凡死因的内门长老,青云!
“啊!青云师弟!”
公孙先发出一声悲呼,险些站立不稳。
周围的弟子,更是个个目眦欲裂,杀气冲天。
“那秦风还说什么!”
公孙先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信使。
信使面不改色,继续传达着那句让他都觉得胆寒的话语。
“秦帮主说,让贵派掌门,洗干净脖子,在家里等着。”
“一月之内,他,会亲自登门拜访!”
“噗!”
公孙先一口老血喷出,气得浑身发抖。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把他们苍云剑派的脸,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
“杀了他!为青云师叔报仇!”
“对!踏平青龙帮!”
群情激愤,弟子们纷纷拔出了长剑。
然而,公孙先却强行压下了怒火,摆了摆手。
“住手!”
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能杀了先天七重的青云,还敢如此嚣张地派人送来人头,这个秦风,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最关键的是,掌门师兄沈青松,正在闭死关,冲击那宗师之境,此时绝不能被打扰。
“此事,从长计议!”
公孙先咬着牙,做出了一个屈辱的决定。
“对方既然定下了一月之约,那我们就等他一个月!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决定,先派人查清这个秦风的底细,再做定夺。
苍云剑派,这座在青州北部屹立了数百年的大派,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名字,而选择了隐忍。
而此时,那个让他们又惊又怒的名字的主人,正骑着一匹快马,朝着北方的苍云山脉,疾驰而去。
第362章 独闯山门,一指戮宗师
十日后,苍云山脉。
连绵的山峦,如同巨龙的脊背,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主峰天剑峰,更是如一柄刺破青天的利剑,雄伟险峻。
苍云剑派的山门,就坐落于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
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而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身穿青色道袍的弟子持剑巡逻,戒备森严。
自从收到青云长老的人头后,整个苍云剑派便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
山门前,两名守山弟子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山壁。
“你说,那个叫秦风的,真敢来吗?”
“谁知道呢,敢杀青云师叔,还放下那等狂言,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天大的本事。”
“哼,管他是什么人!敢来我们苍云剑派撒野,定叫他有来无回!”
两人正聊着,忽然看到下方的山道上,一个青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徒步走了上来。
那人一身青衫,身形挺拔,面容年轻,神态悠闲,仿佛不是来寻仇,而是来游山玩水的。
“站住!来者何人!”
两名弟子立刻上前,拔剑喝道。
秦风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两名弟子只感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气流拂过,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两旁退开,手中的长剑都险些握不住。
当他们回过神来时,秦风已经走出了十余丈。
“敌袭!敌袭!”
两人惊骇欲绝,连忙敲响了山门旁的警钟。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响彻了整个天剑峰。
无数道青色的身影,从各处的殿宇楼阁中冲了出来,手持长剑,朝着山门方向汇聚。
秦风对此置若罔闻,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速,一步一步,踏上了苍云剑派的演武广场。
广场上,数百名苍云剑派的弟子,已经结成了剑阵,剑尖一致对外,如临大敌。
十余名气息强大的先天长老,站在阵前,为首的,正是大长老公孙先。
“你就是秦风?”
公孙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杀机。
“苍云剑派,掌门何在?”
秦风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杀我师弟,辱我门派,还敢问掌门何在?小子,你未免也太狂妄了!”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喝一声,脚下一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一剑朝着秦风的胸口刺来。
“苍云落雁!”
正是青云也曾用过的剑招,但在此人手中使出,威力更胜一筹。
秦风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甚至没有动用手指,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一缕无形的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弹在了那名长老的剑尖上。
那名长老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瞬间从中折断。
而那指风余势不减,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没入了他的眉心。
“噗。”
一朵血花,在他的额头绽放。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前冲的惊愕表情,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生机断绝。
一弹指,秒杀一名先天长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干脆的一幕,吓得呆住了。
“还有谁?”
秦风的视线,缓缓扫过剩下的那些长老。
“魔头!我跟你拼了!”
“大家一起上!为王师弟报仇!”
短暂的寂静后,是彻底的爆发。
剩下的十余名长老,双目赤红,同时出手,从四面八方,朝着秦风围杀了过来。
一时间,剑气纵横,寒光闪烁,整个广场都被凌厉的剑光所笼罩。
面对这足以将任何宗师以下武者绞成碎肉的围攻,秦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
“聒噪。”
他低喝一声,不再留手。
只见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另一名长老的身后。
大伏魔拳!
一记看似平平无奇的直拳,轰在了那名长老的后心。
“罗汉伏虎!”
“砰!”
那名长老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口中鲜血狂喷,飞出了数十丈远,落地时已然气绝。
秦风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在人群中穿梭。
天山折梅手!
他左手探出,轻易地扣住了一名长老的手腕,轻轻一搓。
“咔嚓!”
骨骼碎裂声中,那名长老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
秦风顺手接过长剑,反手一挥。
白虹掌力!
一道匹练般的白色掌力,自他掌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两名长老的格挡,精准地印在了第三名长老的胸口。
“噗!噗!噗!”
转瞬之间,又有三名长老,或死或伤,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秦风的身影,在人群中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先天长老倒下。
他所施展的武学,五花八门,精妙绝伦,每一种都足以让这些所谓的名门长老,感到绝望。
公孙先看得睚眦欲裂,心胆俱寒。
他终于明白,自己,乃至整个苍云剑派,究竟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不是人!这是魔神!
“快!快去请掌门出关!”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身后的一名弟子嘶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指风,已经悄无声息地,点在了他的后颈。
七杀指。
一杀,气血。
公孙先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了下去。
“轰隆!”
就在此时,天剑峰的后山,传来一声巨响。
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冲天而起,席卷了整个山脉。
那气息,已经超越了先天的范畴,带着一种掌控天地,言出法随的宗师意境。
“何人敢在我苍云剑派放肆!”
一个充满威严与怒火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从后山传来。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流光,以超越闪电的速度,从后山激射而来,瞬间便落在了广场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
正是苍云剑派掌门,刚刚突破到宗师之境的沈青松。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唯一站立的秦风,眼中杀机爆射。
“是你,杀了我的师弟们?”
“是我。”
秦风平静地回答,顺手将公孙先的尸体,推到了一旁。
“好!好!好!”
沈青松怒极反笑。
“今日,本座便用你的人头,来祭奠我苍云剑派的英灵!”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秦风面前,一掌拍出。
“苍云覆日!”
这一掌,引动了天地元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手,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当头罩下。
这是宗师的一击!
然而,秦风只是抬起了头,看着那落下的巨掌,轻轻地并起了食指与中指。
“七杀指。”
他轻声念道。
这一次,他没有一重一重地发出暗劲。
而是将七重截然不同的劲力,在一瞬间,高度凝炼,合而为一。
一杀气血,二杀经络,三杀筋骨,四杀脏腑,五杀神魂,六杀生机,七杀天命!
七杀归一!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指芒,从他的指尖射出,迎向了那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灰色的指芒,轻易地穿透了青色巨手,就如同钢针穿过豆腐。
然后,在沈青松那不敢置信的表情中,没入了他的眉心。
沈青松的身体,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愤怒与杀意,迅速被茫然和恐惧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力量,正在他的体内,从最微观的层面,将他的一切,彻底抹去。
他的气血,他的经络,他的筋骨,他的脏腑……乃至他的神魂,他的生机,他那虚无缥缈的“天命”。
都在这一指之下,化为虚无。
“噗……”
一阵微风吹过。
沈青松的身体,就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新晋宗师沈青松,死。
秦风收回手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广场上那些已经彻底吓傻,跪倒一地的苍云剑派弟子,声音淡漠地宣布。
“从今日起,苍云剑派,解散。”
第363章 满载而归,再启新程
秦风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九天之上的法旨,在每一个苍云剑派弟子的心头炸响。
解散。
这两个字,宣判了一个传承数百年的门派的死刑。
广场之上,死一般的沉寂。
幸存的数百名弟子,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如今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再看看那个独立于尸山血海中的青衫身影,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们的心智。
没人敢反驳,没人敢质问。
甚至没人敢抬头。
秦风没有理会这些已经吓破了胆的弟子。
他迈步走向苍云剑派的主殿,藏经阁。
每一步踏出,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一个门派最重要的传承,便是武学。
藏经阁的大门紧锁,由精铁铸就,寻常先天高手也难以撼动。
秦风走到门前,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门锁的位置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脆响,坚固的锁芯结构被一股巧劲彻底破坏,从内部瓦解。
他推开沉重的大门,走了进去。
阁楼内,一排排书架井然有序,上面摆满了各种武学秘籍和前人手札。
空气中弥漫着书卷与岁月的味道。
秦风的视线扫过这些书架,脸上没有什么波澜。
苍云剑派的武学,在他眼中,大多粗浅。
但他信奉的是“利益至上”,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些武学,他自己用不上,却可以用来填充青龙帮的底蕴,赏赐给有功的手下。
他没有一本本去翻看,只是伸出手,对着书架凌空一拂。
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出,书架上一排排的秘籍,便如同倦鸟归林一般,整齐地飞入他的手中,随后消失不见,全被他收入了混沌珠之内。
一层,两层,三层……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整个藏经阁便被他搜刮一空,连一张纸片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藏经阁,走向下一个目标,宝库。
宝库的位置更加隐秘,位于主殿后方的山腹之内,机关重重。
但在秦风的感知面前,这些机关如同虚设。
他循着气机,轻易地找到了宝库的入口。
一扇厚达三尺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秦风依旧是伸出一根手指。
七杀指的暗劲,无声无息地透入石门之内。
“轰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动,石门从内部开始龟裂,最后化作一堆碎石,轰然倒塌。
门后,珠光宝气的璀璨光芒,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各种珍稀的药材,炼器的矿石,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一个个箱子里。
这才是秦风此行的主要目的。
武功秘籍对他而言只是添头,这些实实在在的资源,才是建立和维持一个庞大势力所必须的。
他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如同长鲸吸水,将整个宝库内的所有东西,全部卷入混沌珠的储物空间。
原本琳琅满目的宝库,瞬间变得空空荡荡,连老鼠进来都要含着泪离开。
当秦风从后山走回演武广场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那些弟子依旧跪在原地,一夜未动。
秦风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平淡地开口。
“你们可以走了,要想复仇尽管来我青龙帮找我秦风。”
很快众多弟子一哄而散。
而就在秦风覆灭苍云剑派的同时。
这个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大晋北方的江湖。
青州,天鹰堡。
堡主韩天雄,一位成名多年的先天九重高手,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当他听到苍云剑派被一个名为秦风的年轻人,单人独骑,一日之间彻底踏平时,他手中的铁胆,被他生生捏成了铁粉。
“你说什么?沈青松……死了?刚突破宗师,就被人一指点成了飞灰?”
韩天雄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消息千真万确。据说,那秦风不过二十岁上下,出手时,万般武学信手拈来,杀先天如屠狗,灭宗师只用一指!”
韩天雄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查!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这个秦风的所有底细!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同样的一幕,也在青州,乃至周边几州的各大门派和世家中上演。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龙帮帮主。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以一种最霸道,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宣告了他的降临。
整个大晋北方的江湖,因为“秦风”这两个字,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片平静了太久的江湖,要变天了。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骑着快马返回青岚县的官道上。
对他而言,灭掉一个苍云剑派,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比较碍眼的苍蝇。
他真正在意的,是混沌珠内,那满满当当的收获。
以及,下一次穿越,又会是怎样一个世界。
十日后,龙腹山。
山谷中的操练声,喊杀声,此起彼伏,震得林中飞鸟四散。
一片开阔的校场上,数百名赤裸着上身的汉子,正在进行着严苛的训练。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石锁,在泥地里匍匐前进,攀爬高墙,挥汗如雨。
张虎站在高台上,目光严厉地扫视着下方的每一个人。
他手中拿着一根粗长的皮鞭,但凡有谁的动作慢了一丝,或者露出想要放弃的神情,那皮鞭便会毫不留情地抽打过去。
“都给老子快点!没吃饭吗!”
“想想你们以前是什么德行!是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地痞流氓!”
“是帮主给了你们机会,让你们能吃饱穿暖,能练上乘武功!谁敢不珍惜,老子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张虎的吼声,如同炸雷。
下方的汉子们,虽然被操练得苦不堪言,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的眼神里,反而燃烧着一股炙热的火焰。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天天变强。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山道上缓缓走来。
正是返回的秦风。
“帮主!”
高台上的张虎,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连忙从高台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秦风面前,恭敬地行礼。
“帮主,您回来了!”
校场上正在训练的数百名帮众,也纷纷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朝着秦风的方向,单膝跪地。
“恭迎帮主回山!”
数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气势十足。
秦风看着眼前这初具规模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人,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身上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气势,已经有了几分雏形。
“起来吧。”
他挥了挥手,视线落在张虎身上。
“事情办得不错。”
张虎憨厚地挠了挠头:“都是帮主指导有方。”
秦风没有多说,他从怀中取出几本秘籍,递了过去。
“这是《破风刀法》,《流云剑诀》,还有一部《铁布衫》的横练功夫。你和之前那二十个小子,可以先行修炼。至于其他人,依旧以《内功详解-后天篇》为主,打好根基。”
这些,都是他从苍云剑派的藏经阁里,挑选出来的比较适合大路货修炼的功法。
虽然在他看来粗浅,但对这些连后天都不到的帮众而言,已经是神功宝典了。
“谢帮主赏赐!”
张虎激动地接过了秘籍,双手都在颤抖。
秦风又交代了一些帮派发展的事宜,得知猴三已经将青岚县以及周边几个镇子的地下势力,全部整合完毕,青龙帮如今已经是青岚县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
秦风对此并不意外。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这些事情本就是水到渠成。
他将张虎和猴三叫到一间密室。
“我接下来,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短则一月,长则不定。”
秦风开口说道。
“这段时间,帮派的事务,由你们二人全权负责。训练不可懈怠,地盘要继续扩张。若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可以去县衙找赵群,他知道该怎么做。”
在回来之前,秦风已经“拜访”过县令赵群。
当赵群得知苍云剑派已经化为历史后,这位县令大人,当场就表示,愿意为青龙帮的“发展”,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但是希望秦风能够前往大晋京城,成为大晋供奉,那么他也会有很多好处,秦风同意了说等自己巩固完境界后就会前往大晋京城。
“是,帮主!”
张虎和猴三齐声应诺。
他们对秦风的命令,不会有任何质疑。
交代完所有事情,秦风便独自一人,进入了龙腹山后山的一处密室。
这里被他设为了自己的闭关之地,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密室内,秦风盘膝而坐。
他心念一动,意念沉入了混沌珠之内。
珠子内部的空间,比之前扩大了数倍。
一边,堆放着从苍云剑派搜刮来的金山银山,药材矿石。
另一边,则是数千本武学典籍,静静地漂浮着。
秦风的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些武学典籍一一翻开。
无数的武学至理,招式变化,内功心法,如同洪流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以他如今大宗师级别的武学见识,加上“天道酬勤”的天赋加持,这些武学的精髓,被他迅速吸收,解析,然后化为自身的底蕴。
他的武学库,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填充着。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而又充实的“学习”中,缓缓流逝。
一个月后。
秦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苍云剑派的所有武学,已经被他彻底融会贯通。
虽然这些武学没能让他的实力有质的飞跃,但却让他的武道根基,变得更加雄浑,对于各种武学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
就在他准备结束这次闭关,出去看看帮派发展得如何时。
他体内的混沌珠,忽然轻轻一震。
一股莫名的吸力,从珠子内部传来,包裹住了他的神魂。
来了!
秦风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他没有任何抗拒,放开了心神,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的意识,拉入无尽的深邃之中。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中,高速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拉扯感,终于消失。
秦风的意识,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尝试着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周围一片温暖的黑暗,耳边能听到“咚咚”的心跳声。
他想动一下手脚,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紧紧地包裹着,活动空间极为有限。
这是……在娘胎里?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他竟然,直接穿越成了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
秦风没有慌乱,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感知周围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浸泡在温暖的羊水中,通过一根脐带,汲取着来自母体的营养。
他还能听到外界模糊的声音。
有侍女走动的脚步声,有轻柔的交谈声。
“夫人,您该喝药了。”
“王上今日,会来我们这里用膳吗?”
“回夫人,王上正在与众位将军议事,恐怕……”
王上?
秦风的心里,猛地一动。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的心底浮现。
难道,这一次穿越的世界,是……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个沉稳而富有威严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都退下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虽然隔着肚皮,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大王。”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欣喜。
“爱妃辛苦了。”男人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寡人来看看我们的孩儿。”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在了秦风所在的肚子上。
第364章 我,大秦六公子
时间,在黑暗与温暖中悄然流逝。
对于一个拥有着近四五百年记忆的灵魂来说,十个月的胎中之迷,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秦风没有浪费这段时间,通过外面对话确定了自己的父亲是秦王嬴政。
他默默地运转着《长生诀》,淬炼着这具全新的,充满了先天潜能的肉身。
《长生诀》不愧是道家无上宝典,其玄妙之处,在于它并非单纯修炼内力,而是在于沟通天地,淬炼生命本源。
在娘胎中修炼,更是事半功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这具身体,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都在以一种完美的方式,缓缓成型。
终于,在某一天。
一股强烈的挤压感,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他知道,自己降生的时刻,到了。
伴随着一阵响亮的啼哭。
大秦王宫,一座偏殿之内,一个全新的生命,降临于世。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是一位公子!”
产婆那充满喜悦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秦风被人用柔软的锦布包裹着,抱到了一个男人的面前。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轮廓分明,威严无比的脸。
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星空,仿佛能洞察人心。
仅仅是被他注视着,就有一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他,就是嬴政!未来的秦始皇!
“好,好,好!”
嬴政看着怀中这个刚刚出生,却不哭不闹,反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自己的婴儿,龙颜大悦。
“寡人第六子,便赐名为‘风’。希望他将来,能如风一般,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风。
秦风。
秦风的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没想到,连名字都未曾改变。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就这样,秦风以大秦六公子“嬴风”的身份,开始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全新人生。
他很清楚,王宫,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尤其是在这个风起云涌,七国争霸的大时代。
他未来的父亲,是一位千古一帝,也是一位猜忌心极重的君王。
他的兄长们,如扶苏,将来会因为政见不合而触怒龙颜。
他未来的弟弟,胡亥,则会在奸臣的蛊惑下,篡夺皇位,导致大秦二世而亡。
身处这样的旋涡中心,任何一点行差踏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所以,从出生的第一天起,秦风就为自己定下了在这个世界的总方针。
先苟住!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绝不显露任何异于常人之处。
他扮演着一个普通婴儿的角色,饿了就哭,困了就睡。
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他才会悄悄地运转《长生诀》,将白天吸收的食物精气,转化为最本源的生命能量,滋养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天赋“天道酬勤”,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每一次运转功法,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强,根基在变得更加扎实。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秦风已经十二岁了。
这十二年里,秦王嬴政的脚步,从未停歇。
灭韩国,破赵国,伐魏国……
六国的版图,在秦国铁骑的践踏下,一块块地被吞并。
整个天下,都笼罩在秦国即将统一的阴影之下。
而秦风,则一直待在咸阳宫的深处,像一个真正的孩童一样,慢慢长大。
因为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并不受宠的韩国美人,所以他在众多王子中,也显得毫不起眼。
这正合秦风的心意。
他乐得清静,每日除了向母亲请安,便是待在自己的宫殿里,看书,习字,修炼。
他的表现,中规中矩,既不显得愚笨,也不过分聪慧,完美地符合了一个普通王室公子的形象。
这一日,秦风正在自己的书房里,临摹着一卷竹简上的小篆。
一名内侍,悄步走了进来。
“六公子,王上有旨,宣您和诸位公子,前往章台宫,考校课业。”
秦风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
“知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跟随着内侍,前往章台宫。
当他抵达时,宫殿内,已经站着好几位年轻的公子。
为首的,正是长公子扶苏。
他一身锦袍,面容儒雅,气质温润,正与身旁的几位儒家博士,轻声交谈。
秦风走上前,对着扶苏恭敬地行了一礼。
“见过长兄。”
扶苏转过身,看到是秦风,温和地笑了笑。
“六弟来了。近来课业如何?可有不明之处?”
“多谢长兄关心,一切尚好。”
秦风的回答,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大王驾到!”
殿内所有人,立刻噤声,整理衣冠,躬身肃立。
身着玄色王袍的嬴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气势,比之前更加雄浑,每一步,都带着掌控天下的威严。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气质淡然,腰间佩着一把剑。
他的步伐很轻,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秦风的注意力,却瞬间被他吸引。
盖聂!
未来的剑圣,盖聂!
此刻的他,还很年轻,眼神平静,但那股内敛的锋芒,却无法完全掩饰。
“都免礼吧。”
嬴政坐上主位,视线从每一个儿子身上扫过。
“今日,寡人要考校一下你们的剑术。”
他看向盖聂。
“盖聂,你来试试他们的斤两。”
“诺。”
盖聂应了一声,走到了大殿中央。
公子们面面相觑。
扶苏精通儒学,于剑术一道,并不擅长。
而秦风等人,虽然也学过一些,但大多是花架子。
“谁先来?”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四子公子高,第一个跳了出来。
“父王,儿臣先来!”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像模像样地摆了一个起手式,朝着盖聂冲了过去。
盖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公子高的剑尖,即将刺到他的胸前时,他才伸出两根手指。
轻轻一夹。
胡亥的剑,便被他稳稳地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公子高涨红了脸,用尽了力气,也无法将剑抽回。
盖聂手指轻轻一松。
公子高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花架子。”
嬴政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接下来,又有几位公子上前尝试,但结果都大同小异,没有一人,能在盖聂手下走过一招。
最后,嬴政的视线,落在了秦风身上。
“公子风,你来。”
秦风心中一凛,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他躬身领命,走到了大殿中央,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把木剑。
他没有像胡亥那样急于进攻,而是学着盖聂的样子,平静地持剑而立。
他将自己的内力,完全收敛,只保留了一个十二岁孩童应有的气力。
但他握剑的姿势,却无比标准,那是他在笑傲江湖世界,练了千万遍的泰山派基础剑式。
盖聂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诧异。
他从这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
“盖先生,请指教。”
秦风开口,声音稚嫩,但语气却很认真。
他动了。
一记最简单的直刺。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多余的动作。
快,准。
这一剑,是他一身剑术修为的浓缩,返璞归真。
盖聂的表情,终于变了。
第365章 潜龙在渊,北斗南斗
他这一剑,没有内力加持,没有招式变化,只是一个十二岁少年竭尽全力,将自己对剑的理解,灌注于剑尖的至诚一刺。
在满朝王公贵胄,在扶苏等一众兄弟眼中,这一剑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可笑。
然而,在盖聂的感知里,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只剩下那一点寒星。
那一点由木剑尖端递出的,笔直的,不偏不倚的锋芒。
它封锁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它预判了自己所有的应对。
这一剑,是剑道的“始”,也是剑道的“终”。
是千锤百炼,褪去所有繁华之后的朴实无华。
盖聂的表情,从诧异化为了凝重。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并非不懂剑,而是太懂剑了。
懂到了已经不需要用花哨的招式来证明自己的地步。
面对这返璞归真的一剑,任何复杂的应对都是多余的。
盖聂没有动用他的佩剑,依旧是伸出两根手指。
但这一次,他的手指上,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机。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盖聂的两根手指,精准无误地夹住了秦风刺来的木剑剑尖。
一股沛然的力量从指尖传来,却又在接触的瞬间消弭于无形。
秦风只觉得手腕一震,木剑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没有像公子高那样涨红脸,只是平静地松开了手,任由木剑被盖聂夹在指间,然后对着盖聂,躬身一礼。
“学生技不如人,多谢盖先生指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更没有半分不甘与怨怼。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公子和大臣们,此刻都有些发懵。
这就……结束了?
他们看不懂其中玄妙,只觉得六公子上去比划了一下,就被盖聂一招制住,似乎比公子高也强不到哪里去。
唯有主位上的嬴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了一道奇异的光。
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秦风那一剑中蕴含的专注与纯粹,更看懂了他败后的从容与淡然。
这是一种远超其年龄的心性。
“盖聂。”嬴政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平静。
盖聂松开木剑,转身面向嬴政,躬身道:“臣在。”
“你觉得,六公子剑术如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盖聂身上。
盖聂直起身,视线在秦风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回大王。诸位公子之中,唯六公子,得剑道三味。”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得剑道三昧?
这是何等高的评价!
要知道,盖聂之前对其他所有公子,评价都只是“花架子”三个字。
扶苏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与赞赏。
而其他几位公子,则面露嫉妒与不服。
“何为三味?”嬴政追问。
“其一,为‘正’。持身正,剑才正。六公子出剑,心无杂念,其心至诚,故剑势中正平和。”
“其二,为‘稳’。根基稳,心才稳。六公子的握剑之姿,步法之稳,非十年苦功不可得。心性沉稳,不急不躁,是为剑客大才。”
“其三,为‘藏’。藏锋于鞘,藏巧于拙。六公子方才一剑,看似平淡,实则已将一身所学融于一刺。败则坦然,不骄不馁,此为宗师心境。”
盖聂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投在众人心湖。
宗师心境?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这话,偏偏是从天下第一剑客盖聂的口中说出,由不得他们不信。
嬴政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久久地凝视着秦风。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第六子,今天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不需要一个会耍花枪的儿子,更不需要一个野心勃勃的儿子。
他需要的,是璞玉。
是一块值得雕琢,且能够掌控的璞玉。
而秦风所表现出的沉稳与专注,恰好符合了他的期望。
“很好。”
许久,嬴政才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今日考校,到此为止。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
众位公子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章台宫。
扶苏特意走在秦风身边,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六弟,深藏不露啊。长兄为你高兴。”
“长兄谬赞了,只是些粗浅功夫,侥幸得了盖先生青睐。”秦风依旧是那副恭敬谦逊的样子。
扶苏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秦风回到自己那座略显偏僻的宫殿,屏退了所有内侍。
他坐在书案前,回想着刚才在章台宫的一幕幕。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展露一分天赋,引来三分注意,藏下六分实力。
既能让嬴政对自己产生兴趣,又不至于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这是一个完美的平衡。
只是,盖聂的评价,比他预想得还要高。
“宗师心境么……”
秦风低声自语。
他一个活了近五百年的灵魂,若连这点心境都没有,那才是笑话。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虽然依旧可以“苟住”,但咸阳宫深处,那道威严的视线,会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
这既是机遇,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他必须更加谨慎,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窗外,夜色渐深。
秦风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长生诀》的功法,开始缓缓运转。
一股清凉的气息,游走于四肢百骸,洗涤着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在章台宫的惊鸿一瞥之后,他需要更快地,让这具身体拥有自保的力量。
时光的脚步,在咸阳宫的红墙绿瓦间,走得不急不缓。
秦风十三岁那年,一个寻常的夜晚。
他盘坐在自己的寝宫密室之内,周身的气息,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收敛,最终归于丹田深处的一点。
下一刻,那一点沉寂的中心,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一股全新的,更加轻灵,更加纯粹的能量,从中诞生,并迅速流转全身。
先天之境,水到渠成。
得益于《长生诀》的玄妙和“天道酬勤”的天赋,他的突破,安静得如同春雨润物(长生诀是直接成就先天境界,但是这里给改了,没办法,直接修成先天太扎眼了)。
秦风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先天真气,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只是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那又慢慢回来的力量,便再次将所有气息收敛得一干二净。
从外表看,他依旧是那个文弱、安静的十二岁少年,气血平平。
接下来的三年,大秦的铁骑踏遍了九州。
楚国、燕国、齐国,一个接一个曾经的庞然大物,在嬴政的兵锋之下,化作了历史的尘埃,当然中间也发生了荆轲刺秦的故事,秦风当时还随着众公子安慰嬴政。
随后秦风,则彻底成了一个“隐形人”。
他深居简出,常常以“体弱”为由,向嬴政告假,免去各种宫廷朝会和繁杂礼节。
咸阳宫的众人,几乎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位六公子。
他们只知道,这位公子不喜与人交往,整日待在自己的宫殿里,不是看书就是练字,像个孤僻的小老头。
只有秦风自己清楚,这三年,他过得有多么充实。
他将自己的先天境界,打磨得圆润无瑕,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同阶武者。
同时,他利用秦王公子的身份,阅遍了秦国府库中收藏的无数典籍,从天文地理到百工技艺,无所不窥,尤其是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真是让秦风大开眼界。
他的知识储备,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张。
十六岁这年,按照秦国祖制,成年的王子需出宫建府,拥有自己的府邸和食邑。
这对秦风而言,是真正的龙归大海。
咸阳城东,一座占地不广,位置也并不显眼的府邸,成了六公子嬴风的居所。
搬出宫墙的那一天,秦风站在府邸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他没有像其他兄弟那样,一出宫便开始招揽门客,结交权贵,扩张自己的势力。
他的府门,常年紧闭。
他本人,更是延续了在宫中的习惯,隔三差五就上书称病,从不上朝议政。
在满朝文武眼中,这位六公子,算是彻底“躺平”了,一个标准的闲散宗室,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这座不起眼的府邸为中心,悄然张开。
夜幕降临。
秦风府邸,一间普通的书房内。
秦风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平平无奇的铁令。
书房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站立着十三道身影。
他们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气息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看向秦风时,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些人,都是秦风这几年,从咸阳城的各个角落里,亲手“捡”回来的。
有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的江湖客。
有怀才不遇,在市井中潦倒的智谋之士。
有天生神力,却只能在码头扛包的苦力。
更有身负血海深仇,只为复仇而活的孤儿。
秦风给了他们新生,给了他们尊严,更给了他们一个远大的目标。
他将这十三人,以星宿为名,分为两部。
执掌杀伐,主对外征战的“北斗七星”。
其首为“天枢”,天衍。
执掌情报、后勤、财源、机巧、医毒的“南斗六星”。
其首为“司禄”,苏合。
“天枢。”秦风淡淡开口。
一个身形笔直,气质沉静,看起来更像私塾先生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一步,躬身道:“主上。”
他正是天衍,北斗七星的统领。
“禄田的几个管事,最近似乎不太安分。”秦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听说,他们仗着我的名声,都开始收保护费,收到我们名下的粮铺去了。”
天衍的头,垂得更低了:“是属下失察,请主上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秦风摆了摆手,“我给你三天时间,我要他们,从咸阳城消失,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手尾,我不希望城卫军或者廷尉司的人,来烦我。”
“诺!”天衍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他又补充道:“无需三天,一天足矣。今夜,天权会带人过去。”
秦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天权,熊拓,北斗七星中的武力担当,一个沉默寡言,但出手狠辣的猛人。
这点小事,交给他,秦风很放心。
“司禄。”秦风的视线,又转向另一边。
一位气质娴静,身着素雅绸衫的女子,款步走出。
她正是南斗六星之首,苏合。
“主上,根据您吩咐已经初步和蜀地的井盐商人搭上了线。‘公输衍’也传来消息,他改进的提纯工艺,可以将粗盐的纯度,再提高两成。”苏合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将所有事务汇报得井井有条。
千面,天璇,伪装大师。
公输衍,天机,机关术与百工技艺的天才。
秦风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盐铁,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也是最暴利的行业。
他身为王子,明面上不便经商,但暗地里,早已通过南斗的众人,布局深远。
“很好。”秦风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那是一张囊括了整个天下的地图,六国的疆域,被朱笔一个个划掉,尽数并入了秦国的版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我要你们的眼睛,布满咸阳的每一个角落。你们的耳朵,能听到朝堂上每一句私语。”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血脉偾张。
“我要知道,哪位将军心怀不满,哪位大臣私相授受,哪家豪族在暗中囤积兵甲。”
“我要这咸阳城,在我面前,再无秘密!”
十三道身影,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谨遵主上令!”
秦风转过身,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
他的班底,还很弱小。
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个庞大的帝国,从今天起,将迎来一位最沉默,也最危险的窥伺者。
第366章 帝国初立,朝堂风暴
公元前221年。
秦王嬴政,扫平六合,一统天下。
这一年,秦风十八岁。
咸阳宫,章台宫前,举行了史无前例的盛大朝贺。
文武百官,宗室勋贵,乃至被俘的六国旧王族,数千人汇聚于此,共同见证一个新纪元的开启。
嬴政身着十二章纹的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拾阶而上,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皇座。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历史的脉搏之上。
“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威严的声音,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宣告了一个庞大帝国的诞生。
山呼万岁的声音,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秦风站在宗室的队列中,一身合体的锦袍,淹没在人群里。
他和其他人一样,躬身,行礼,高呼“万岁”。
他的表情,恭敬而肃穆,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的内心,却是一片澄澈。
他看着高台上的嬴政,看着他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睥睨八方的无上气魄,心中没有敬畏,只有冷静的分析。
他也看到了,丞相王绾、将军王贲等功臣宿将眼中的激动与期盼。
看到了,廷尉李斯那张平静面容下,隐藏的勃勃野心。
更看到了,那些被迫跪拜的六国贵族们,眼中一闪而逝的屈辱与仇恨。
一场盛大的典礼,是一出浓缩了无数欲望与纷争的舞台剧。
而他,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典礼结束的第二天,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开国皇帝,会论功行赏,大封功臣的时候。
六公子嬴风,递上了一份奏折。
奏折的内容很简单,言辞恳切地表示,始皇帝陛下功盖三皇,德高五帝,一统天下,乃万世之幸。自己身为公子,无尺寸之功,不敢奢求封赏。唯愿长居府中,静心修持,为陛下,为大秦帝国,祈福祝寿,绵延国祚。
这份奏折,在刚刚建立,气氛热烈的新朝堂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嬴政看完,只是淡淡一笑,朱笔一批。
“准。”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有人觉得六公子不识时务,错过了列土封疆的天赐良机。
有人觉得他这是明哲保身,以退为进,颇有智慧。
更多的人,则是迅速将他遗忘。
一个主动放弃了权力争夺的闲散皇子,已经不值得他们再投注任何精力。
秦风,再一次成功地从咸阳的政治漩涡中心,抽身而出。
他回到了自己的府邸,继续过着闭门不出的“躺平”生活。
然而,朝堂之上,却因为帝国的初创,掀起了第一场剧烈的风暴。
战争结束了,如何治理这个史无前例的庞大帝国,成了摆在所有人面前最严峻的问题。
以丞相王绾为首的一批老臣,联名上奏。
“燕、齐、楚等地,地处偏远,非设王不足以镇之。请立诸子为王,功臣为侯,分封各地,以固根本。”
这便是“分封制”的呼声。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众多手握兵权的将军,和出身旧贵族的官员们的附和。
对他们而言,分封,意味着他们的家族,可以像周朝的诸侯一样,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世代传承,成为一方土皇帝。
这是他们戎马一生,最大的追求。
然而,廷尉李斯,却站了出来,予以了坚决的反对。
“周文王、武王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远,相攻击如仇雠,周天子弗能禁止。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以公赋税重赏赐之,甚足易制。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侯,不便。”
李斯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直刺分封制的核心弊病。
他主张,废除分封,于天下设郡县,所有官员由中央任免,不得世袭。
这便是“郡县制”。
两种制度的背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利益集团。
一场关乎帝国国本,关乎无数人未来命运的激烈辩论,在朝堂之上,全面爆发。
王绾引经据典,痛陈分封乃上古圣王之道,是稳定天下的不二法门。
李斯则以史为鉴,力证分封必将导致天下大乱,重蹈战国覆辙。
双方你来我往,从朝堂之上,吵到朝堂之下。
各种政治联盟,利益交换,在暗中急速进行。
就连长公子扶苏,也被卷入其中。
他受儒家思想影响,认为郡县制过于严苛,而分封制又隐患太大。
于是,他提出了自己的方案:在秦国核心区域行郡县制,在边远地区行分封制,双轨并行。
这个看似稳妥的提议,却让嬴政的脸色,更加阴沉。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政治上的天真和软弱。
……
六公子府,书房。
秦风的手中,正拿着两份情报。
一份,来自于他的“南斗司禄”天相星墨书。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近几日朝堂辩论的全部过程,甚至包括某位大臣在发言时,手心出了多少汗这种细节。
另一份,则来自于“天同星”晏辞。
上面详细罗列了支持分封和支持郡县两派官员的名单,以及他们私下里的会晤情况,甚至连谁收了谁多少礼金,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有意思。”
秦风放下情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朝堂上的争斗,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
王绾为了拉拢兵权在握的通武侯王贲,甚至许诺一旦分封成功,将为王家争取齐鲁之地最大的一块封地。
而李斯,则暗中拜访了蒙恬,希望获得蒙家军的支持。
整个咸阳,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
“主上,我们是否需要做些什么?”阴影中,天衍的声音响起。
“不。”秦风摇了摇头,“让他们吵,吵得越凶越好。”
他走到那副天下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地图一角,一个名为“东郡”的地方。
“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在为如何分蛋糕而争吵不休。他们却忘了,这块蛋糕的周围,还盘踞着一群饥饿的狼。”
秦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王绾之子,主管东郡盐铁事务,为人贪婪。我得到消息,他为了填补自己的亏空,私下里与当地一个支持分封的大族勾结,将官盐以三倍高价,卖给了当地百姓,致使民怨沸腾。”
他转过身,看向天衍。
“我要你派人,不是去揭发他,而是去‘帮助’他。”
天衍一怔:“帮助?”
“对。”秦风的笑容,带着几分寒意,“派千面过去,伪装成流民,将这件事,闹大。闹到东郡人人皆知,闹到民怨彻底爆发。”
“然后,再让鹰辞的人,将王绾之子贪腐的‘确凿证据’,‘不经意’地送到李斯的案头上。”
天衍瞬间明白了秦风的意图。
这根本不是帮助,这是火上浇油,是借刀杀人!
一旦东郡民乱,王绾作为丞相,教子不严,难辞其咎。
而李斯拿到这份证据,就等于拿到了一把可以重创政敌的利刃。
到那时,朝堂之上,支持分封的声音,必将受到沉重打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六公子嬴风,却依旧是他那个深居简出,不问世事的闲散皇子。
“属下,明白了。”天衍躬身领命,身影悄然退入黑暗。
第367章 东郡民变,朝堂惊雷
咸阳城,六公子府。
书房内的烛火,映照着秦风平静的脸。他手中的两份密报,已经被他看了数遍。天衍和晏辞的工作效率一如既往地高,朝堂上的风吹草动,官员们的私下串联,都巨细无遗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主上,王绾已经联络了超过十五名手握实权的将军,并且得到了大部分旧六国出身的文臣支持。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已经不容小觑。”
阴影之中,天衍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他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永远守护在秦风的身后。
“李斯那边呢?”秦风问道,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李斯大人正在全力争取蒙恬将军的支持,但蒙恬将军态度暧昧,不置可否。他在朝堂上的根基,远不如经营多年的王绾。如果陛下真的将决定权交由朝臣,李斯大人恐怕会落入下风。”天衍的分析客观而精准。
秦风拿起那份关于东郡的情报,再次看了一遍。王绾的儿子王戊,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草包,却仗着父亲的权势,在东郡作威作福。为了弥补自己赌博欠下的巨额债务,竟然敢勾结当地豪族,将朝廷明码标价的官盐,私自提价三倍,卖给当地的百姓。
盐,是民生之本。在这个时代,断人盐路,无异于要人性命。
“民怨已经到了什么地步?”秦风问道。
“按照您的吩咐,千面已经伪装成盐贩,在东郡各处散播消息,将王戊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与当地豪族分赃的细节,编成了朗朗上口的歌谣。如今,东郡的孩童都会唱。百姓对官府的怨气,已经积压到了顶点,只差一个火星,就能彻底引爆。”天衍回答。
“很好。”秦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火星,也该送过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天衍:“让天权带人过去。记住,不要直接动手。找一批真正的,因为买不起高价盐而活不下去的流民,给他们一点钱,一把刀,告诉他们,王戊的府里,堆满了粮食和金钱。”
天衍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立刻明白了秦风的意图。这不是刺杀,这是在引导一场暴乱。用真正的民怨,去冲击王戊的府邸。这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这不再是简单的官逼民反,而是会直接被定性为地方叛乱。
“然后,把王戊贪腐的账本,以及他与当地豪族勾结的信件,‘恰好’被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吏发现,连夜送往咸阳,送到李斯大人的案头。”秦风补充道,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属下明白。此事过后,王绾在朝堂上的声望,将一落千丈。”天衍躬身。
“去办吧。”秦风挥了挥手,“做得干净些。”
“诺。”天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秦风重新坐回案前,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先天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场朝堂之争,从一开始,王绾就已经输了。因为他不懂嬴政。
嬴政需要的,是一个绝对集权,所有权力都归于他一人的庞大帝国。郡县制,才是最符合他心意的制度。李斯之所以能得到他的青睐,就是因为李斯看透了这一点。
王绾等人鼓吹分封,是在挑战嬴政的底线。无论他们拉拢多少人,在嬴政的眼中,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秦风所做的,只是在嬴政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给他一个顺理成章的,足以压垮王绾一派的理由。
他不需要站队,他只需要在棋盘上,轻轻拨动一颗不起眼的棋子。
三天后。咸阳宫,朝会。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御座之上,嬴政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大臣,都感觉如芒在背,纷纷低下头颅。
丞相王绾,站在百官之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身体,在宽大的朝服下,微微颤抖。
就在昨天夜里,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从东郡送抵咸阳。
东郡爆发民乱!
数千流民冲击郡守府,郡守王戊在乱中被人砍下头颅,悬于府门之上。乱民打开府库,抢掠钱粮,整个东郡,已然失控。
更要命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廷尉李斯上奏,称接到东郡小吏的泣血举报,有确凿证据证明,王戊在东郡贪赃枉法,私抬盐价,勾结豪族,鱼肉百姓,这才激起民变。
一时间,朝野震动。
“王绾!”嬴政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寒冰,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你教的好儿子!”
“扑通”一声,王绾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陛下,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论王戊贪腐是真是假,东郡民乱,他这个做父亲的丞相,都难辞其咎。
李斯从队列中走出,躬身道:“陛下,东郡之事,足见分封之祸。王戊不过一郡之守,便敢如此妄为。若行分封,立诸子,封功臣,让他们各自为政,不出十年,天下必将重现战国之乱!届时,陛下统一天下之功,将毁于一旦!臣恳请陛下,废分封,行郡县,以绝后患!”
李斯的话,字字诛心。他将王戊的个人行为,直接上升到了制度层面,彻底将了王绾一军。
支持分封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东郡的乱局,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再提分封二字?
王绾跪在地上,浑身冰冷。他知道,李斯赢了,赢得彻彻底底。他不仅输掉了这场国本之争,甚至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岌岌可危。
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朝臣,嬴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这就是他倚重的肱骨之臣?为了各自的利益,争吵不休,却忘了帝国的根基,是天下的安稳。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看到了那个在自己府邸中,闭门不出的第六子。
或许,是时候听听不一样的声音了。
“够了!”嬴政低喝一声,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分封,郡县,孰是孰非,朕自有决断。”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威严,“此事,关乎国本,不可草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下的每一个人。
“传朕旨意,明日朝会,诸公子,一并上朝,参与议政!”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让公子们参与议政?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皇帝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李斯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这些尚未经历过风雨的公子们,会给这场已经尘埃落定的争论,带来什么样的变数。
王绾则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知道,长公子扶苏,一向亲近儒家,对严苛的郡县制颇有微词。如果能得到长公子的支持,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而其他的官员们,心思也活络了起来。皇帝的儿子们即将登上政治舞台,这是不是一个信号?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需要开始选择,未来的投资方向了?
一时间,暗流涌动。
消息很快传到了六公子府。
秦风正在院中,安静地修剪着一盆兰花。听到内侍的通报,他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小心翼翼地剪去一片枯黄的叶子。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听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做完手头的一切,他才直起身,看着咸阳宫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悠长。
嬴政,终于还是不满足于只听下面这些大臣的意见了。
也好。
这场大戏,他这个看客,也该上台,念几句属于自己的台词了。
他很清楚,明天,将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站在大秦帝国的政治舞台中央。他之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隐忍,都将在明天,迎来第一次的检验。
这一夜,咸阳城中,无数府邸灯火通明。
而六公子府,却和往常一样,早早地便熄了灯火,陷入一片沉寂。
第368章 朝会之上
第二天,咸阳宫。
章台宫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文武百官依照品级,分列两侧,鸦雀无声。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队列前方,一个特殊的位置。
在那里,几位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并肩而立。
为首的,正是长公子扶苏。他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儒雅,神情肃穆。他的身后,是公子高,公子将闾等几位已经成年的兄弟。他们或多或少都显得有些紧张和兴奋,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议政者的身份,站在这座代表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宫殿里。
而在这个小团体的最末端,站着一个身影。
六公子,嬴风。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玄色袍服,样式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佩饰。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在几位兄长身边,他显得毫不起眼,就像是来凑数的一样。
不少大臣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便不再停留。在他们看来,这位以“体弱”、“好静”闻名的六公子,大概率只是来走个过场。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的一声高喝,身着玄色衮服的嬴政,大步从后殿走出。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龙行虎步,带着一股席卷天下的气势。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上御座,坐了下来。
“参见陛下!”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平身。”嬴政抬了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大殿恢复了安静。
嬴政的目光,先是在王绾那张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李斯,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儿子们身上。
“昨日,廷尉李斯,痛陈分封之弊,主张于天下行郡县之制。而丞相王绾,则引上古之法,认为分封乃安邦定国之本。两相争执,各有其理。”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朕今日召集诸子前来,便是想听听,你们对此事,有何看法。”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长子扶苏的身上。“扶苏,你先说。”
扶苏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先是对着嬴政躬身一礼,然后才直起身,朗声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李斯大人所言郡县之利,确有其道理。天下初定,若再行分封,恐重蹈周室覆辙,致使天下纷乱。此乃大患,不可不防。”
李斯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没想到,长公子竟然会先肯定自己的观点。
然而,扶苏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王绾丞相所言,亦非无的放矢。我大秦疆域,辽阔万里,从东海之滨到西域流沙,地势复杂,民情各异。若尽行郡县,由咸阳中枢直接管辖,恐政令难通,鞭长莫及。一旦边陲有事,咸阳难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此亦为大患。”
王绾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故而,儿臣以为,此事不应一概而论。当取两家之长,避两家之短。”扶苏的声音,充满了儒家的中正平和。
“儿臣建议,可在关中、三晋等腹心之地,推行郡县之制,确保中枢稳固。而在燕、齐、楚等边远之地,则可挑选宗室子弟,分封为王,令其镇守一方,屏卫中枢。如此,既可免除周室尾大不掉之祸,又可解边疆守备之忧。此为两全之策。”
扶苏说完,再次躬身。
他的这番话,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听起来确实是一个非常稳妥的方案。不少中立的大臣,都暗暗点头。
然而,御座上的嬴政,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得出来,扶苏的这个提议,本质上还是儒家的那一套“调和”思想。看似两全其美,实则是在和稀泥。
分封就是分封,哪怕只在边疆分封,只要给了他们土地和子民,假以时日,他们依然会成为不受控制的诸侯。扶苏还是太天真了。
“嗯。”嬴政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公子高见状,连忙跳了出来:“父皇,儿臣以为长兄所言极是!此乃老成谋国之言!”
他并没有自己的见解,只是单纯地附和扶苏。
接下来的几位公子,也大多如此。他们要么是支持扶苏的折中方案,要么是看嬴政的脸色,含含糊糊地说一些“全凭父皇决断”的废话。
嬴政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就是他的儿子们?一群没有自己思想,只知道人云亦云的庸才!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失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嬴风。”
嬴政叫出了这个名字。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秦风的身上。
李斯看着这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六公子,眉头微皱。他记得,十二岁那年,此子曾在剑术上,得到过盖聂极高的评价。但这些年,他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几乎成了一个透明人。他能有什么见解?
王绾也看向秦风,心中不抱任何希望。一个整日称病,连朝会都懒得参加的闲散王子,又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扶苏则是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六弟。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性子孤僻,不喜言谈,怕他在这种场合下,说错话,惹怒父皇。
秦风缓缓抬起头。
他先是迎上了御座之上,那道深沉如海的目光。然后,他才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没有像扶苏那样,先来一套繁琐的礼节。他只是站在那里,对着嬴政,微微躬了躬身。
“儿臣,在。”
他的声音,清朗而平静,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一直被他们忽视的六公子,身上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
“你,有何看法?”嬴政问道,身体微微前倾。他想看看,这个曾经让他有过一丝惊喜的儿子,今天,是否还会给他带来不一样的东西。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李斯,扫过王绾,扫过扶苏,最后,扫过殿上所有的文武百官。
他的眼神,就像一汪古井,波澜不惊,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中一凛。
“儿臣以为,无论是分封,还是郡县,其根本目的,只有一个。”秦风终于开口了。
“那就是,稳固我大秦的统治,令帝国江山,万世不移。”
这句话,是所有人都认同的废话。但从秦风的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直指问题核心的力量。
“长兄所言,分封于边疆,以屏卫中枢。其心可嘉,但其策,有待商榷。”秦风毫不客气地指出了扶苏方案的问题。
扶苏的脸色,微微一变。
“敢问六弟,有何不妥?”他忍不住问道。
秦风转头看向他,平静地说道:“长兄只看到了分封带来的守备之利,却忽略了人心之患。敢问长兄,被分封的宗室,手握兵权,坐拥封地,十年,二十年后,他们心中,想的是为大秦屏卫中枢,还是想着如何让自己的封地,更加富饶,更加强大?当他们的利益,与中枢的利益发生冲突时,他们会如何选择?”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秦风的声音,掷地有声。“将帝国的安危,寄托于被分封者的忠诚之上,无异于将大厦建立在流沙之上。”
扶苏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秦风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李斯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六公子,对人性的洞察,竟然如此深刻。
“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嬴政追问道,他的兴趣,彻底被提了起来。
秦风转回身,面向嬴政,一字一句地说道:“儿臣以为,要行分封。”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斯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以为秦风是支持郡县制的,没想到他竟然会支持分封!
王绾也是一脸愕然。
就连扶苏,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儿臣所说的分封,第一个要分的,不是我大秦的公子,也不是我大秦的功臣。”
秦风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而是,那六国的旧王室!”
第369章 惊世之言,分封六王
“分封六国旧王室?”
这句话,就像一颗惊雷,在章台宫内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丞相王绾张大了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位六公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分封自己的兄弟和功臣,是为了巩固统治。去分封那些亡国之君,亡国之裔,那不是养虎为患,自掘坟墓吗?
廷尉李斯那双一向精光内敛的三角眼,此刻也瞪得溜圆。他死死地盯着秦风,想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疯狂或者愚蠢的痕迹。但他失败了。秦风的表情,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长公子扶苏更是面露急色,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六弟一定是疯了。他刚想开口劝阻,却被御座之上,嬴政投来的一道眼神制止了。
嬴政没有说话。但他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紧盯着秦风的眼神,表明了他此刻的态度。
他要听下去。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儿子,能说出什么样的惊天之论。
“嬴风,说出你的理由。”嬴政的声音,沉稳依旧,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着一丝极度的好奇。
秦风对着御座,再次躬身,然后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父皇,天下虽已一统,然六国虽亡,人心未死。尤其是那些旧日的王室贵族,他们散布于天下各郡,心怀故国,时刻想着复辟。他们就像是藏在帝国肌体里的一根根毒刺,平日里或许不显,但一旦帝国有事,他们便会立刻跳出来,兴风作浪,成为我大秦的心腹大患。”
这番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在座的,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清楚地知道,如今帝国的统治,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稳固。六国的残余势力,依然在暗中涌动。
“堵,不如疏。”秦风继续说道,“与其让他们像地下的老鼠一样,在暗中串联,我们看不见,摸不着,不如给他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念想。”
“儿臣建议,可在韩国旧地,划出一片百里之地,不必富庶,但求山水尚可。将那六国的旧王,旧公子,统统册封为侯。让他们带着自己的家眷,去那片封地居住。名曰,‘奉宗庙,续香火’。”
“同时,昭告天下。凡是心怀故主,忠心耿耿的六国旧臣、旧贵族,只要他们愿意,皆可追随他们的旧主,前往封地,侍奉君上,祭祀先祖。我大秦绝不阻拦,甚至可以为他们提供便利,以彰显我大秦,彰显父皇您仁德宽厚,容纳天下的胸襟。”
秦风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秦风疯了。但随着他的阐述,一些心思敏锐的大臣,比如李斯,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慢慢转为了沉思,再从沉思,转为了骇然。
他看懂了。
他终于看懂了这位六公子,这个看似荒谬的计划背后,隐藏着何等歹毒,何等狠辣的阳谋!
这哪里是仁德宽厚?这分明是釜底抽薪,一网打尽!
将六国的旧王室集中到一处,美其名曰“奉宗庙”,实际上就是把他们圈养起来,置于大秦最严密的监视之下。他们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老虎,再也无法在山林中兴风作浪。
而那句“允许旧贵族随行”,更是绝杀!
这是一个筛选器,一道忠诚度的考题。
那些死忠于旧王朝,铁了心要和大秦作对的硬骨头,听到这个消息,必然会感恩戴德,以为是始皇帝发了善心,屁颠屁颠地收拾家当,跑去封地,追随他们的“旧主”。
如此一来,大秦就兵不血刃地,将这些最危险的反动分子,从他们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中,连根拔起!让他们离开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土地,离开了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变成一群无根的浮萍,集中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地方。
而那些不愿意去的呢?
他们或许对旧王朝还有感情,但更看重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们选择留在原地,就等于用行动表明,他们愿意归顺大秦。这些人,即便心中还有些小九九,但也成不了大气候。
如此一来,拉一派,打一派。分化,瓦解。
整个六国旧贵族阶层,就被这一招,轻而易举地撕裂成了两半。
更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披着“仁义”的外衣。
大秦没有逼你们,是你们自己要去的。你们要去尽忠尽孝,祭祀祖先,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大秦不但不反对,还支持你们。
从道义上,大秦站住了脚。天下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李斯越想,后背越是发凉。他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神情淡然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六公子,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他的心机,竟然深沉到了如此地步!这根本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能想出来的计策,这分明是一个浸淫了权谋数十年,算计人心的老妖怪!
御座之上,嬴政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也看懂了。
他甚至比李斯看得更深。
他看到了这个计划的另一个好处。当这些六国旧贵族,带着他们的财富和家眷,离开故土,前往那片小小的封地时,他们在当地留下的权力真空和财富,由谁来填补?
自然是忠于大秦的人!
这等于是一次不动声色的大换血!
好!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
嬴政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以为自己的这些儿子里,扶苏仁厚,公子高平庸,胡亥尚幼。却没想到,这个最不起眼,最沉默的嬴风,胸中竟然藏着如此的丘壑!
“此计,甚好。”嬴政缓缓开口,打破了殿中的寂静。他没有用“可”或者“准”,而是用了“甚好”两个字。
这其中的分量,在场的大臣都掂量得出来。
王绾已经彻底傻了。他根本没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皇帝和六公子都疯了。
扶苏则是眉头紧锁。他隐隐感觉到了这个计划的不对劲,感觉那“仁德”的背后,藏着一种让他不舒服的冰冷算计。但他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那么,分封完了六国旧王室。”嬴政的目光,再次锁定秦风,“你自己的兄弟,大秦的功臣,又该如何?”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啊,这才是分封制争论的核心。解决了六国旧贵族,那自己人呢?
秦风仿佛早就料到嬴政会有此一问。
他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说出了他计划的第二部分,一句比之前更加石破天惊的话。
“儿臣建议,册封诸位成年的皇子,前往六国旧地,开府建衙!”
第370章 公子监国
如果说,秦风的第一个建议“分封六王”,是让满朝文武感到脊背发凉的震惊。
那么,他的第二个建议“册封皇子”,则让整个章台宫,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诡异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衣袍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无数道目光,汇聚在那个身形尚显单薄的十八岁皇子身上,充满了不解、困惑,甚至是荒谬。
刚刚还在痛陈分封之弊,将之比作流沙之上的危楼,言辞激烈,逻辑严密。怎么转眼之间,就要分封自己的兄弟?这位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六公子,他的心思,难道比咸阳城外的渭水还要曲折,还要让人难以捉摸?
方才还面如死灰的王绾,此刻脸上血色回涌,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他觉得六公子这是在支持自己!分封皇子,这不就是他最初提议的变种吗?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但结果是一样的!只要分封的口子一开,他王家的利益便有了保障!
然而,廷尉李斯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那深刻的法令纹,仿佛能夹死一只飞虫。他不相信,一个能想出“分封六王”这种釜底抽薪之毒计的人,会提出一个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自相矛盾的愚蠢建议。这其中,必然有他没有看透的玄机,一道隐藏在迷雾深处的杀招。
长公子扶苏的表情,最为复杂。他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六弟,眼中除了困惑,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他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了,这种天马行空、正奇相合的思维方式,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不安。
御座之上,嬴政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龙纹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他的眼神幽深,如同一口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在等,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露出它真正的面目。
“六弟,你此言何意?”终究是扶苏,忍不住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更带着一种儒家学者对于“道”的执着,“你方才还说,分封宗室,无异于将大厦建于流沙之上,乃取乱之道。为何现在,又要自相矛盾,行此下策?”
秦风转过头,平静地迎上扶苏关切而又困惑的目光。他内心毫无波澜,长兄的仁德与天真,是优点,也是致命的弱点。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长兄,我说的,是册封,是开府建衙,而不是分封。”
“这有何区别?”一个出身旧贵族的官员下意识地追问。
“区别大了。”秦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清越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所说的册封,并非周制的分封。受封的公子,得到的不是一块可以世袭罔替,可以自征兵赋,可以自行其是的‘国’,而是一块食邑,一个郡的赋税,作为他身为皇子的俸禄。他们拥有的,不是治理权,而是监察权!”
“监察权?”李斯如同被针刺了一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从未在朝堂上出现过的词汇,三角眼中精光爆射。
“没错,监察权。”秦风的目光转向李斯,赞许地微微点头,仿佛在与一位知音进行精神上的交流。
“儿臣建议,将已经成年的几位兄长,册封于除韩国之外的五国旧地。每位兄长,可得一郡之地作为食邑,享其赋税。同时,父皇授予他们监察之权,可以监督其食邑周边三到五个郡的郡守、县令。凡地方官员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之举,凡民生有重大疾苦、非地方所能解决者,兄长们皆有权直接上奏父皇,不必通过中枢三公九卿!”
他稍作停顿,让所有人消化这石破天惊的言论,而后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力量。
“如此一来,诸位兄长,便如同父皇延伸出去的眼睛和耳朵,如臂使指,遍布天下。既能以皇子之尊,震慑地方宵小之徒,又能让父皇您,足不出咸阳,而知天下事。此为,‘公子监国’!”
“公子监国”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章台宫内炸响。
大殿之内,针落可闻。
李斯的眼中,那一点精光瞬间化作了一片亮光。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分封,这是在郡县制这具强悍的骨骼上,填充了最坚韧的血肉和经络!这是给帝国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加上了一道最顶级的保险!
将皇帝的儿子们,变成一群流动的,拥有至高皇室血脉,只对皇帝一人负责的“超级御史”!
这个制度,非但不会削弱中央集权,反而会通过皇权直接下沉的方式,绕过中枢官僚体系,极大地加强皇帝对广袤地方的绝对控制!
高明!毒辣!实在是太高明了!
李斯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恐惧。这个年仅十八岁的皇子,其心智之深沉,手段之老辣,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同龄人,甚至比朝堂上九成九的老狐狸还要可怕。
而王绾脸上刚刚浮现的喜色,则在“监察权”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彻底凝固,碎裂。他也听懂了。这哪里是分封?这分明是把皇子们派出去当监工!他们这些文官集团,以后在地方上,头顶上就时刻悬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皇子之剑,还怎么像以前那样上下其手,勾连一气?这简直是断了他们的根!
“不止如此。”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棋手落下的又一枚决定胜负的棋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在李斯看来,竟有几分魔性。“诸位兄长前往封地,还可做另外一件事。”
“联姻。”
“联姻?”扶苏一怔。
“对,联姻。”秦风的目光,缓缓扫过队列中那些出身六国旧贵族的官员们,他的视线不带任何压迫感,却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心头一跳。
“父皇方才已经准许六国旧贵族,随他们的旧主前往封地。但儿臣相信,总有一些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留在大秦,为帝国效力。这些人,心怀故国,却又向往未来,他们就是我们可以团结,可以利用的对象。”
“我大秦的公子,迎娶六国旧贵族之女。这既是无上的荣耀,也是最有效的安抚。通过联姻,将这些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豪族,与我嬴氏皇族的战车,牢牢地绑在一起。让他们从潜在的敌人,变成我们的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公子监国,以固皇权于内。联姻豪族,以安天下于外。双管齐下,何愁天下不定?”
秦风说完,便不再言语,退后半步,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他将整个舞台,留给了御座之上的那个人。
整个章台宫,彻底被他的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所颠覆。
如果说,“分封六王”是釜底抽薪,一劳永逸的阳谋。
那么,“公子监国”和“联姻豪族”,就是一套天衣无缝的组合拳,一套将郡县制的宏伟框架,填充得严丝合缝,无懈可击的完美方案!
它解决了郡县制“鞭长莫及”的根本弊病,利用皇子这把最锋利的刀,加强了中央对地方的垂直监控。
它解决了六国旧贵族“人心不稳”的巨大隐患,通过联姻和分化,釜底抽薪,将他们瓦解、吸收,化为帝国肌体的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整个方案,从头到尾,都将最终的权力,如同蛛网的核心,牢牢地锁在了皇帝一人的手中!
无论是被圈养在封地的六国旧王,还是被派出去当“监工”的皇子们,他们的一切荣耀、权柄,都源于皇帝的授予。皇帝可以给他们,也随时可以轻而易举地收回来。
这,才是嬴政最想要的!这才是他心中那个完美帝国的模样!
“好……好!好一个‘公子监国’!好一个‘联姻豪族’!”
御座之上,嬴政猛地一拍龙纹扶手,赫然站起!他龙行虎步,走下台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赞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失态过了。
他走到秦风面前,看着自己的第六子,这个一直以来被他认为“沉静有余,魄力不足”的儿子,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喜。
这哪里是魄力不足?这分明是潜龙在渊,其志在天!一鸣,则天下惊!
“李斯!”嬴政转头喝道,声音洪亮。
“臣在!”李斯连忙出列,躬身垂首。
“此事,就按照嬴风所言去办!你立刻联合御史大夫、奉常,草拟详细诏书,务必将公子食邑、监察范围、联姻章程,每一个细节,都给朕敲定清楚!明日朝会,朕要看到一份完整的章程!”
“臣,遵旨!”李斯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他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知道从今天起,大秦的政治格局,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改变这一切的,竟然是这个年仅十八岁,此前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六公子。
“王绾。”嬴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腊月的寒风。
“臣……臣在……”王绾本已瘫软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匍匐在地,声音发颤。
“你教子不严,致使东郡生乱,动摇国本,本该重处。但念在你为大秦操劳多年的份上,朕免你死罪。丞相之位,你也不必再做了。回家,颐养天年吧。”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天恩……”王绾如蒙大赦,拼命地用额头撞击着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以及整个家族的未来,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处理完王绾,嬴政的目光,再次回到秦风身上,那份冰冷瞬间化为温和。
“今日议政,到此为止。都退下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秦风身上,补充了一句。
“公子风,留下。随朕,到书房来。”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声的旨意,让所有即将退下的大臣,脚步都是一顿。
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有羡慕,有嫉妒,有惊惧,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这位一直默默无闻的六公子嬴风,将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任何人忽视的闲散皇子了。他,已经站在了帝国权力的中心。
秦风神色不变,对着众位兄长和大臣们微微颔首,而后跟在嬴政的身后,穿过长长的廊道,走向皇帝处理日常政务的书房。
廊道幽深,宫灯摇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秦风能感觉到,沿途所有内侍、卫士的目光,都带着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敬畏。他心中一片平静,今日种种,皆在计算之中,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书房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一股掌控天下的威严。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天下舆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新设立的郡县。
嬴政挥手屏退了所有内侍,整个书房,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去看那地图,而是缓缓转身,面对着秦风。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两颗燃烧的星辰,要将秦风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沉默,在父子之间蔓延。
“你今日所言,确有实才。”许久,嬴政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寡人知道,这并非你的全部。”
他踱了两步,绕到秦风的身侧,目光落在他平静的侧脸上。
“‘公子监国’,看似是为寡人分忧,实则是将你的兄弟们,都推出了咸阳城,让他们替帝国吸引了所有的明枪暗箭。而只有你,依旧可以安坐咸阳。”
“‘联姻豪族’,看似是为帝国安稳,实则是将六国最后的贵族血脉,都纳入了皇家的掌控之中,让他们再无反抗的资本,只能成为帝国的养料。”
“你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每一步,都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嬴政走回秦风的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说吧。”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令人心悸。
“你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布下如此大局,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第371章 推恩之策
嬴政的问题,如同一把无形的剑,瞬间刺破了书房内温和的表象直指秦风。
烛火轻轻摇曳,将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竹简的清苦气息与青铜器皿的冷冽味道,一切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秦风知道,朝堂之上的所有言论,不过是精心烹制、摆盘华美的盛宴,是给天下人看的阳谋。但眼前的嬴政,不是天下人。他是这盛宴的主人,是这世间唯一的掌勺者。他会亲自品尝每一道菜肴,辨别其中是否藏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毒。
他绝不会相信,自己的儿子,一个沉寂了十八年的儿子,会如此“大公无私”地,为他,为这个帝国,设计出一套近乎完美的制度,而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欲望。
秦风缓缓抬起头,迎上嬴政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渊般的眼眸,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平静得如同冰封千年的湖面。
“父皇明鉴。”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异常清晰,“儿臣所做的一切,的确,有自己的目的。”
“说。”
嬴政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儿臣的目的,与父皇一样。”秦风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掷地有声,“那就是,让我大秦的江山,千秋万代,永世不移。”
“呵。”嬴政的唇角,逸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浓重的讥讽,“好一个千秋万代。你以为,你那套‘公子监国’的法子,就真能保江山永固?”
他动了,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席卷六合的威压,一步步向秦风逼近。脚下的地板,仿佛都在随着他的脚步而轻微颤抖。
“你把你的那些兄弟派出去,给他们兵,给他们钱,给他们监察地方、先斩后奏的大权!十年,二十年后,他们就会变成新的诸侯!一个个拥兵自重,盘踞一方!到那时,就不是六国余孽之乱,而是我嬴氏内部的骨肉相残,是天下分崩离析的开始!这,就是你想要的千秋万代?!”
嬴政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他逼到秦风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秦风完全笼罩,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着秦风的头顶狠狠碾压下来。
寻常人,在这种气势的压迫下,恐怕早已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但秦风,依旧站得笔直,身形如松,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微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父皇说得对。若只行‘公子监国’之策,而不加以限制,不出三代,天下必将重回诸侯割据之局。这,的确是一个足以倾覆帝国的巨大隐患。”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如此提议?”嬴政的眼中,一缕实质般的杀机一闪而过。他开始怀疑,秦风不是在建言,而是在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方式,给帝国埋下一颗足以致命的惊雷。
“因为,儿臣的计策,还没有说完。”秦风不疾不徐地说道,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杀意。
“哦?”嬴政停下脚步,与秦风相距不过三尺。他能清晰地看到秦风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冷峻的面容。“你还有后手?”
“是。”秦风点头,神情笃定,“一个足以一劳永逸,釜底抽薪,解决所有诸侯隐患的法子。”
他微微扬起下颌,迎着嬴政审视的目光,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推恩。”
“推恩?”嬴-政的眉头,瞬间紧紧锁起。这个词,他从未听过。从字面上看,推行恩典?这倒像是个仁慈的法子,与秦风之前那狠辣的风格,格格不入。
秦风看着嬴政疑惑的表情,心中了然。这便是跨越千年的信息壁垒所带来的绝对优势。这道出自汉武之手的绝户计,在这个时代,还无人知晓其真正的面目。
“父皇,您方才所虑,是诸侯尾大不掉。其根本原因,在于封地和权力的继承,都约定俗成地集中于嫡长子一人之手。如此一来,代代相传,封地不减,实力日增,人心不足,自然会生出不臣之心。”
嬴政不语,只是点了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周朝八百年的历史,便是最好的证明。
“而儿臣所说的‘推恩’,就是要从这继承之法上,开一个口子。”秦风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的智慧光芒。
“儿臣建议,待日后诸位兄长的封地稳固之后,父皇可再下一道诏书。诏书内容很简单:为彰显皇恩浩荡,天子仁德,允许诸位受封的公子,将自己的封地食邑,分封给自己的所有儿子,无论嫡庶,皆可降等袭爵。”
“什么?”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让诸公子把自己的地,再分给自己的所有儿子?这……
“父皇,请您设想一下。”秦风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一位兄长,他有一个郡的封地,三万户食邑。他若有五个儿子,按照旧法,只有嫡长子能够继承这份庞大的家业,其余四子,一无所有,心中岂能没有怨怼?兄弟之间,必然反目。”
“但按照‘推恩’之法,他可以将这个郡的食邑,分成五份。他的五个儿子,每人都能得到六千户食邑,都能获得降一等的爵位。如此一来,儿子们人人有份,皆感念父皇您的浩荡皇恩,谁还会因为继承权的问题,兄弟相残?而那位兄长,看到自己的儿子们都能封侯,光耀门楣,他会拒绝父皇您的这份‘恩典’吗?”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不但不会拒绝,反而会感激涕零,率领全家,叩谢天恩,称颂您的仁德,传扬于天下!”
嬴政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急促。他那颗算计了天下风云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他仿佛抓住了一丝关键,但那丝线背后牵引出的结果,让他感到一阵难以置信的寒意。
秦-风看着他表情的细微变化,抛出了那致命的最后一击。
“父皇,一块大饼,分给一个人,他能吃饱。若分给五个人呢?”
“一个郡,被分成五份,便成了五个只能自保的小侯国。下一代,这五个小侯国,再各自往下分。或许他们又各自有了三五个儿子……如此循环往复,一代,两代,最多三代之后……”
秦风的声音,陡然变得幽深而冰冷。
“那些曾经拥有一郡之地,足以威胁中枢的庞大诸侯,就会被他们自己的子子孙孙,分割成数十个,乃至上百个巴掌大的小封地,小食邑。”
“到那时,他们人人都是侯爵,血脉高贵,但人人都没有了足以对抗中央的实力。他们只会为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的蝇头小利,为了争夺水源、田地,而彼此攻伐,内斗不休。父皇您,只需高坐咸阳,便可坐看他们相互削弱,坐收渔翁之利。诸侯之患,自此,迎刃而解!”
“这,便是‘推恩’。以皇恩为名,行分割之实。是摆在天下人面前,堂堂正正的阳谋。无人能反,也无人敢反。因为反对它,就是与自己所有的儿子为敌,就是公然抗拒您的‘仁德’!”
秦风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嬴政,仿佛一名画师,在完成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后,退后一步,欣赏着画中人那震撼的表情。
书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嬴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彻底石化了。
他的脑海中,正掀起一场远比统一六国还要猛烈的思想风暴。
推恩!
推恩!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刻刀,在他的脑中,在他的心上,刻下了两道深不见底的痕迹!
他反复推演着这个计策的每一个环节,用他那冠绝古今的帝王心术,去寻找其中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
没有破绽!
这是一个完美到令人恐惧的闭环。
从“分封六王”清除内部敌人,到“公子监国”加强地方控制,再到这最后的“推恩之策”彻底消除千秋万代之后患。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这个计划的狠毒与高明,在于它根本不是作用于权谋或者武力,而是直接作用于人性中最根本的贪婪与自私。
没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都能过得好。
没有哪个儿子,不希望自己能从父辈那里分到一份家产。
“推恩令”,给了他们一个看似“公平”到无法拒绝的方案,让他们自己,亲手将自己的力量,分割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对皇权构成任何威胁。
而皇帝,从头到尾,都扮演着一个仁慈的、慷慨的、为子孙后代着想的施恩者角色。
“呼……”
许久之后,嬴政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仿佛带走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却也带来了更深沉的重量。
他再次看向秦风,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有火山爆发般的欣赏,有如获至宝的赞叹,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是的,忌惮。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他的心机,他的城府,他的眼光,都远远超出了一个十八岁少年应有的范畴,甚至超越了李斯,超越了王绾,超越了他麾下所有的谋臣。
“这个法子……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嬴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撼,而显得有些沙哑。
“是儿臣夜读史书,观周室之亡,偶有所感,胡思乱想罢了。”秦风的回答,滴水不漏,将一切都归于巧合。他自然不会说,这是抄袭了数百年后一位同样雄才大略的帝王的作业。
嬴政没有再追问。
他缓缓走回自己的御座,坐了下来。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担,龙椅的靠背,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踏实的支撑感。但同时,他又仿佛被另一座更无形、更沉重的山压住。
他看着秦风,沉默了许久,久到烛火都燃尽了一寸。
“你,想要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他相信,一个能设计出如此惊天之策的人,其所求,其野心,绝不会小。
秦风闻言,笑了。
那笑容,清澈,坦然,不带一丝杂质。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通过了这位千古一帝的终极考验。
他躬下身,深深一揖,长躬到底。
“儿臣,别无所求。”
“哦?”嬴政的身体,微微前倾。
秦风直起身,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儿臣只愿,长居咸阳,为父皇分忧解难。待天下大定,四海升平,儿臣愿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读书,习武,足矣。”
这,是他的真心话。
经历了数个世界的轮回,见过了太多的权欲纷争,他对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已经没有半分兴趣。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给自己创造一个更安稳,更自由,可以让他安心“苟住发育”的修炼环境。
一个强大而稳定的秦帝国,远比一个战乱四起的天下,更适合他汲取资源,突破武道,登临那真正的巅峰。
嬴政死死地盯着他,盯着他那清澈而坦然的眼神,久久不语。
他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一个拥有屠龙之术的人,却只想逍遥山水?
一个胸怀天地棋局的棋手,却只想做一个闲散的观棋者?
这,可能吗?
嬴政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与不解。
但他知道,不管秦风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现在,此刻,他都需要这个儿子。帝国的未来,需要他这套惊世骇俗的方案。
“好。”
许久,嬴政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解脱。
“朕,准了。”
“你的计策,朕会用。你的心愿,朕,也会满足你。”
他从御座上站起身,再次走到秦风面前。这一次,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那动作,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疏。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这个让他惊喜,让他震撼,甚至让他忌惮的儿子,沉默了片刻,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重逾千钧的语气说道:
“我大秦,有你,是幸事。”
第372章 诏令天下
翌日清晨,咸阳宫的钟声尚未完全散去,两道加盖了始皇帝玺印的诏书,便如同两只无形的巨手,以奔雷之势,伸向了帝国的四面八方。
第一道诏书,关乎六国旧王室。
诏令内容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始皇帝并未清算,反而追思六王先祖之功,不忍其宗庙祭祀就此断绝。特在原韩国旧地三川郡,划出六百里方圆,设为“奉义侯国”。将六国旧王嫡系后人,尽数册封为侯,等级有别,皆赐食邑俸禄,令其迁居于此,专职奉祀先祖,延续血脉香火。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诏书明文宣告:天下所有六国旧臣、旧贵族,但凡心怀故主,忠义难忘者,皆可向所在郡县官府报备。一经核实,便可携带全部家眷、私产,自行迁往“奉义侯国”,侍奉旧主。大秦官府绝不阻拦,并会发放通关文牒,以彰显陛下宽广仁德的胸襟。
此诏一出,犹如巨石投湖,在整个关东大地掀起轩然大波。
咸阳城内,那些被软禁的六国旧王室后裔,在接到诏书的刹那,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继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哭嚎。他们本已是待宰的羔羊,日夜在惊恐中煎熬,未曾想竟有重见天日,甚至重续宗庙的一天。虽然六家共分六百里,形同圈禁,但终究脱离了囚徒的身份。一时间,无数人朝着咸阳宫的方向叩首,涕泪横流,高呼始皇陛下仁义盖世。
散布于各地的旧贵族阶层,反应则更为复杂。
一些如张耳、陈馀般的游侠名士,是坚定的复国者。他们虽明知这是阳谋,是将所有心怀异志者一网打尽的毒计,但“侍奉旧主”的大义名分,让他们无法拒绝。与其在秦人的监视下苟活,不如去封地共谋大业。他们当即变卖家产,召集门客,车马辚辚,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往三川郡的道路。
更多的,则是在亡国后家道中落的旧贵族。他们将此视为重振门楣的良机。在秦吏手下,他们是处处受排挤的亡国奴。可到了旧主麾下,凭着祖上的情分,总能谋个一官半职。于是,这些人也积极响应,扶老携幼,加入了迁徙的大军。
当然,亦有头脑清醒的现实主义者。他们早已将根基深植于当地,与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他们看穿了这“仁德”背后的冷酷。离开经营百年的故土,去一个被秦军团团围住的“笼子”里,与自投罗网何异?他们非但没有动身,反而为了向新朝表忠,主动向官府揭发那些准备离去的“顽固分子”,希望能借此接收对方留下的田产与人脉。
一时间,整个天下因这道诏书而动,上演着一幕幕忠诚与背叛,理想与现实交织的人间活剧。但无论他们如何选择,秦风的目的都已达成——六国旧贵族阶层,在这道“仁德”的诏书下,被干净利落地分化、瓦解。最不安分的一批人,兴高采烈地自己走进了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囚笼。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道诏书,更是在大秦的权力中枢,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始皇帝下诏,册封诸位成年公子,离京就藩,代天子监察地方!
长公子扶苏,封于旧赵国之地,以太原郡为食邑,号“晋侯”,持节监察河北、代郡、上党三地郡县。
二公子将闾,封于旧魏国之地,以东郡为食邑,号“梁侯”,持节监察陈留、砀郡、泗水三地郡县。
三公子高,封于旧楚国之地,以南郡为食邑,号“吴侯”,持节监察衡山、长沙、黔中三地郡县。
……
诏书一连册封了五位公子,几乎将整个关东大地,尽数纳入了“公子监国”的体系。诏令中还特别言明,鼓励诸公子与当地“心向大秦”的豪族联姻,共同稳固地方,开枝散叶。
这道诏书,彻底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五位被册封的公子,府邸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即将脱离咸阳这个权力旋涡,拥有自己的食邑与护卫,成为名副其实的一方镇守。一时间,公子府门前车水马龙,前来投效的门客、谋士络绎不绝。咸阳的权贵们也嗅到了风向,开始疯狂站队,将族中子弟送往这五位新晋“诸侯”的府中,以为家族的未来铺路。
然而,当这场权力的狂欢盛宴进行到高潮时,一个被刻意忽略的细节,终于被所有人清晰地摆在了台面上。
封赏名单中,唯独少了一个人的名字。
六公子,嬴风。
那个在朝堂之上,以一己之力驳倒群臣,一手策划了这整个惊天棋局的六公子,竟然未得寸土之封,未获半点爵位。
就好像,他被那位皇帝陛下,彻底遗忘了。
整个咸阳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功高震主,引来帝王猜忌?
计策阴狠,不为陛下所喜?
还是……这是一种更高明的保护,让他远离纷争的旋涡?
流言蜚语在咸阳的街头巷尾悄然滋生,无数双眼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探究,都投向了那座安静的六公子府。
而府邸的主人,此刻却对外界的风雨毫不在意。
书房内,檀香袅袅。秦风正与“南斗部”的首领苏合,在一张古朴的棋盘上对坐。
“主上,您真的……就这么放弃了?”苏合捏着一枚白子,秀眉微蹙,迟迟未能落下。她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惋桑与不解。在她看来,以主上的经天纬地之才,只要他愿意开口,莫说一个侯爵之位,便是那储君之座,也并非遥不可及。可他却主动选择了退避,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秦风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他从棋盒中捻起一枚黑子,没有落在任何一处争夺激烈的边角,而是不急不缓地,将其置于棋盘最中心的天元之位。
一子落下,满盘皆活。
“苏合,你看这棋盘。”他的声音平静而悠远,“这方寸之间,金戈铁马,你争我夺,杀得血流成河。可无论谁胜谁负,终究,都跳不出这块木板。”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望向了那无垠的苍穹。
“而我想要的,是这棋盘之外的,整个天地。”
苏合持子的手轻轻一颤,那枚温润的白玉棋子险些滑落。她抬眼望去,正对上秦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对权位的热衷,没有对封地的渴望,只有一片广阔无垠,如同星辰大海般的深远。
她忽然明白了。
是啊,主上的眼界,早已超越了凡俗。封侯拜相,开疆拓土,这些在世人眼中视若性命的荣耀,在他的棋局里,或许,真的只是一场随手可弃的游戏。
“我明白了。”苏合深深吸了口气,将白子放回棋盒,对着秦风躬身一礼,“是苏合,着相了。”
“无妨。”秦风摆了摆手,神情依旧淡然,“你们追随于我,所求无非权势、财富,或是一展胸中抱负的舞台。这些,我都会给你们。”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稳的韵律。
“扶苏他们离京就藩,咸阳城内外的权力出现了真空。这对于我们,是最好的机会。”
“传令南斗部,情报网必须在三个月内,铺设到五位公子的所有封地郡县。我要知道他们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他们与妻妾的枕边密语。”
“传令北斗部,让他们在六国旧地,利用迁徙造成的混乱,秘密招兵买马。钱,不成问题。”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蜀中的钱,会源源不断地输送金钱过来,足够我们养三千精锐死士,而且账目上,绝不会与我嬴风有任何牵连。”
“是,主上!”苏合躬身领命,原本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灼热的火焰。
主上虽不在朝堂,但他手中的棋局,却远比天下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就在秦风于暗中落子,准备成为那真正的执棋人时,一件谁也未曾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是夜,秦风正在府邸最深处的密室中修行《长生诀》。阴阳二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与天地间的元气交相呼应。
秦风缓缓收功,睁开双眼。他走出密室,幽深的廊道尽头,天衍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竟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上。”天衍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震惊,“出事了。”
“说。”秦风的语气平静,但那股心悸感依旧未散。
“剑圣盖聂,叛逃了。”
秦风的瞳孔,在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收缩了一下。
“昨夜子时,他从宫中带走了一个孩子。他一人一剑,硬闯宫门,沿途阻拦的十八名禁卫高手,皆被他一剑封喉。”天衍的声音压得更低,“无人能挡他一招。如今,他已带着那个孩子,逃出了咸阳城。”
“陛下,雷霆震怒。整个咸阳宫,此刻……。”
盖聂……叛逃了?
秦风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个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的男子。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终究还是按照它原有的轨迹,开始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就在秦风急速思索这突发事件会带来何种变数之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一名宫中的传召内侍,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六公子府门前,尖利的嗓音划破了夜的宁静,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传……传陛下口谕!宣六公子嬴风,即刻入宫觐见!”
第373章 剑圣叛逃,帝王之怒
咸阳宫,麒麟殿。
这里是嬴政平日里处理政务,召见近臣的地方。此刻,这座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的威严宫殿,却被一股压抑到足以让金石开裂的怒火所笼罩。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连殿角铜鹤香炉里升起的青烟,都仿佛畏惧着什么,盘旋着不敢散去。
地上,是名贵白玉茶具摔碎的残片,星星点点,如同冬日寒霜。一张由整块千年楠木雕成的宽大案几,从中间断为两截,断口处光滑如镜,残留着一道肉眼难辨的剑气刻痕。
嬴政身着一袭玄色常服,站在大殿中央,双手负于身后。他没有说话,但那如同山岳般紧绷的背影,却比任何雷霆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大殿两侧,丞相李斯、上将军蒙恬,以及中车府令赵高等一众心腹重臣,尽皆跪伏于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到了极致。冷汗,已经浸透了他们华美的朝服内衬,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整个大殿,死寂得能清晰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微毕剥声,以及众人那擂鼓般的心跳。
“好,好一个盖聂!好一个大秦第一剑客!”
许久,嬴政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像是两块生铁在相互摩擦,不带一丝人类应有的情感,却让所有跪伏于地的人,都感到了一股自尾椎骨窜起的彻骨寒意。
“寡人待他不薄!封他为宫中首席剑术教师,赐他名剑渊虹,许他自由出入宫禁!寡人甚至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他,他就是这样回报寡人的?”
“为了一个逆贼的儿子,他竟然敢背叛寡人!”
嬴陈馀政的身体豁然转过,他那双本应如星辰般深沉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烧着两团足以焚毁一切的实质性怒火。那是一种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后,所产生的,混杂着失望、羞辱与暴虐的毁灭欲望。
“赵高!”
“奴……奴才才在!”跪在最前方的赵高,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膝行半步,尖着嗓子应道。
“罗网呢?你的罗网不是号称天罗地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吗?盖聂要叛逃,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提前收到半点风声!”嬴政的质问,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赵高心头,让他眼前发黑。
“陛下……陛下恕罪!”赵高连连磕头,额头与金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尖利而扭曲,“盖聂此人,一向独来独往,性情孤僻,除了练剑,别无他好。罗网……罗网虽有监视,但……但实在未能探知其内心所想啊!而且,他此次叛逃,事发突然,毫无征兆……奴才,奴才失察,罪该万死!请陛下赐奴才一死!”
“废物!”嬴政抬起一脚,重重踹在赵高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踹得翻滚出去,撞在殿柱上才停下。
赵高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只觉得肩骨都错了位,但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忍着剧痛又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回到原位,重新跪好,姿态比之前更加卑微。
嬴政的目光,如同带着倒刺的鞭子,又甩向了另一侧的蒙恬。
“蒙恬!宫禁守卫,是你蒙家的世代职责!十八名禁军中的顶尖好手,竟然拦不住一个盖聂,还让他带着一个孩子,从容闯出宫门!你告诉寡人,寡人养着你们这群连家都看不住的饭桶,有何用处!”
蒙恬魁梧的身躯伏在地上,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苦涩:“陛下,是臣治军不严,请陛下降罪。臣,无话可说。”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但盖聂剑术已入化境,非是人力可以匹敌。禁军将士,皆是……以命相搏,死战不退。”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十八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精锐,每一个都足以在军中以一当十。可验尸官的报告却显示,十八人,人人一剑封喉,伤口位置、深度、角度,分毫不差。这代表着盖聂在被围攻之时,依旧能对战局有着绝对的掌控。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战阵武学的范畴,近乎于“道”了。
“拼死抵抗?”嬴政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寡人只看到了十八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寡人不想听任何解释!败了,就是败了!”
他的怒火,如同实质的波浪,在大殿中来回冲刷。每一个大臣,都感觉自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股帝王之怒,拍得粉身碎骨。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达到顶点之时,一名负责传递军情的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官帽歪斜,脸上满是尘土和惊惶,跪倒在地时,几乎是扑倒的姿态。
“启禀……启禀陛下!追击的……黄金火骑兵,派人传回紧急军报!”
“念!”嬴政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内侍颤抖着双手,展开那卷被血迹浸染了一角的竹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念道:“臣,率三百黄金火骑兵,于残月谷追上叛逆盖聂。盖聂……盖聂负隅顽抗,剑势……剑势凌厉无匹,我军将士……”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面的字句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说!”嬴政一声暴喝。
“将士三百人……全军覆没!”内侍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而后整个人瘫软在地,“盖聂……身受重伤,已携逆贼之子,往东而去……”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黑色的晴天霹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李斯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蒙恬更是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
三百名大秦最精锐的黄金火骑兵!装备着帝国最精良的甲胄与兵器,训练有素,足以正面打下一个小型的县城!
竟然,被一个盖聂,杀得全军覆没?
即便盖聂也身受重伤,但这个战绩,已经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剑圣,真的强到了这种非人的地步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疯狂,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与自嘲。他笑得前俯后仰,双肩剧烈抖动,眼角甚至沁出了泪水。
笑声,戛然而止。
嬴政的表情,在一瞬间从狂笑转为一种极致的狰狞,五官扭曲,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
“传令下去!盖聂,大秦的头号叛逆!悬赏万金!不,十万金!谁能提他的头来见寡人,寡人封他为万户侯!凡收留、包庇者,一律株连三族!”
“寡人要让盖聂,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要让他尝尽众叛亲离,如过街老鼠一般的滋味!”
一道道狠辣到极致的命令,从嬴政的口中发出。
但即便是这样,似乎也无法平息他心中那焚天的怒火。
他的目光,如同饥饿的猛兽,在大殿中缓缓扫视着。
李斯、蒙恬、赵高,所有人都将头埋得更低,不敢与那道能将人灵魂都洞穿的视线有任何接触。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清晰的通报。
“宣,六公子嬴风,觐见!”
秦风的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
他一步步,不疾不徐地,走进了这座充满了暴戾与血腥气息的宫殿。他看到了地上破碎的玉瓷,看到了断裂的案几,也感受到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让空气都为之扭曲的帝王怒火。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初,仿佛只是走进自家的庭院。
他走到大殿中央,在李斯等人身后,停下脚步,从容地躬身行礼。
“儿臣嬴风,参见父皇。”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股清冽的寒泉,注入了这片即将爆发的火山之中,让那沸腾的岩浆,都为之微微一滞。
嬴政的目光,终于找到了一个焦点,死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这个儿子,看着他那张仿佛永远与世无争,波澜不惊的脸,嬴政心中的无边怒火,不知为何,忽然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是啊,他有精锐的铁骑,有天罗地网,有满朝的文武。
可结果呢?三百铁骑,被一人屠尽!天罗地网,成了漏网之鱼!满朝文武,只会在他面前磕头请罪,如同一群无用的家犬!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谬而又疯狂的念头。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却又无比渴望去验证的念头。
“嬴风。”嬴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儿臣在。”
“你觉得,剑圣,真的很强吗?”
秦风抬起头,清澈的眼眸迎上嬴政那燃烧的瞳孔,平静地回答:“很强。”
“强到我大秦的三百精锐铁骑,都奈何他不得?”
“父皇,单打独斗,很少有人能伤其分毫。”秦风的回答,客观而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此人,个体武力修行至当前人世顶点的必然结果。在军阵合围之前,他足以凭借速度与剑术,撕开任何一处薄弱点逃离。”
“好!好一个‘个体武力的极致’!”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既然三百人抓不住他,那就用三千人!三万人!三十万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偏执。
“寡人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杀光寡人整个帝国的军队!”
他死死地盯着秦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钢铁。
“嬴风,寡人现在给你一个任务。”
“既然寡人的将军,寡人的军队,都是一群废物。那寡人倒要看看,寡人的儿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朕命你,带三千精兵,由上将军蒙恬做你的副将。去,把盖聂的人头,给寡人带回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斯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骇然。让一个从未领兵,甚至在众人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公子,去追杀天下第一的剑圣?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陛下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吗?
蒙恬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开口劝谏,说这不是儿戏,毕竟盖聂能叛逃,必定会有反秦的势力接应,如此草率的派人,那不就是拿皇子的性命和三千精兵去填一个无底洞。但当他看到嬴政那双不带丝毫感情,只有纯粹毁灭欲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现在的皇帝,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而跪在另一边的赵高,则是将头埋得更低,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阴冷而畅快的笑意。他巴不得这位最近风头正盛,让他感到威胁的六公子,就这么死在外面,死得越惨越好。
所有人的目光,或惊骇,或担忧,或幸灾乐祸,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秦风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刚刚在朝堂上大放异彩,智谋深远的六公子,在面对这个等同于“赐死”的命令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是惊慌失措?是恐惧求饶?还是会据理力争?
然而,他们都失望了。
秦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嬴政的命令,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他再次缓缓躬下了身,动作从容,一如往昔。
“儿臣,领命。”
第374章 三千精兵,一人独行
“儿臣,领命。”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秦风的口中说出,没有半分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他接下的,不是一个九死一生的追杀任务,而是一份再平常不过的差事。
大殿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斯看着秦风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本以为,这位六公子会想办法推脱,或者至少会讨价还价。毕竟,以他如今在陛下面前的分量,只要稍稍示弱,陛下在气消之后,未必不会收回成命。
可他没有。他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
这是愚蠢?还是说,他有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底气?
蒙恬的虎目之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他奉命做秦风的副将,本以为要带的是一个哭哭啼啼,手足无措的公子哥。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比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还要镇定。
唯有御座之上的嬴政,在听到秦风的回答后,眼中的疯狂之色,稍稍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审视。
他死死地盯着秦风,似乎想从他的身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他失败了。
秦风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算不上高大,甚至有些单薄,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却让他仿佛成了一块任凭风浪起,我自岿然不动的礁石。
“好。”嬴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既然你领命了,那就即刻出发!”
“朕给你三千精兵,皆是我大秦的百战锐士!再给你调拨最好的战马,最充足的粮草!”
“朕只有一个要求。”嬴政的声音,如同淬了冰,“要么,提着盖聂的人头回来。要么,你就死在外面,不必再回咸阳了!”
这番话,狠辣至极,等于是断了秦风所有的退路。
“儿臣,遵命。”秦风再次躬身,声音依旧平静。
随后,他直起身,转身,迈步。
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他就这样,一步步地,走出了这座充满了杀伐之气的麒麟殿。
他的背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显得孤单,却又异常坚定。
直到秦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蒙恬才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陛下,六公子他……毕竟年幼,未曾经历战阵。让微臣做他的副将,恐怕……”
他的言下之意是,让一个毫无经验的公子哥当主帅,他这个副将,根本无法施展。
“你的任务,不是替他做决定。”嬴政冷冷地打断了他,“你的任务,是听他的命令!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他让你去死,你也要毫不犹豫地去死!”
“这是军令!”
蒙恬心中一凛,大声应道:“臣,遵旨!”
“都退下吧!”嬴政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告退。
很快,大殿之内,只剩下了嬴政和赵高两人。
“陛下。”赵高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声音尖细地说道,“六公子他……就这么去了,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
“你觉得,他会死吗?”嬴政忽然开口问道。
赵高一愣,连忙说道:“盖聂剑术通神,连三百铁骑都奈何他不得。六公子虽然聪慧,但毕竟修为不显,此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是吗?”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寡人倒不这么觉得。”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十二岁那年,秦风在章台宫,向盖聂刺出的那一剑。
那一剑的“正”,那一剑的“稳”,那一剑的“藏”。
还有盖聂那句“宗师心境”的评价。
这些年,秦风一直表现得与世无争,几乎让人忘了他还懂得剑术。
但嬴政没有忘。
他今天之所以下达这个看似疯狂的命令,一方面,固然是在气头上,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但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一次试探?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深藏不露的儿子,到底藏得有多深。
他想看看,当“宗师心境”对上“天下第一剑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赵高。”嬴政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传令给罗网。让他们的人,跟在后面。不必插手,只需看着。”
“寡人要知道,这一路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任何细节,都不能错过。”
赵高的心头,猛地一跳。他立刻明白了嬴政的意思。陛下这是不放心六公子,要派人暗中监视,甚至是保护。
不,不对。以陛下多疑的性格,这更像是一场考核。
“奴才,明白。”赵高躬身应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
咸阳城外,十里长亭。
三千名黄金火骑兵,已经集结完毕。他们队列整齐,鸦雀无声,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蒙恬一身戎装,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他的身边,是几名同样身经百战的副将。
他们在等,等他们的主帅,六公子嬴风。
没过多久,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从官道上缓缓驶来。
马车在军阵前停下。
车帘掀开,秦风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依旧是那一身简单的玄色袍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他甚至,连一把剑都没有带。
看到他这副模样,蒙恬身后的几名副将,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他们这次行动的主帅?一个看起来比文弱书生还要文弱的公子哥?让他带领三千精兵,去追杀剑圣盖聂?这不是开玩笑吗?
蒙恬倒是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他翻身下马,走到秦风面前,抱拳行礼。
“末将蒙恬,参见公子。”
“蒙将军不必多礼。”秦风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支黑色的钢铁洪流。
他能感受到,这些士兵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彪悍气息。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属于大秦锐士的骄傲与冷漠。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那些隐藏在冷漠之下的,审视与怀疑的目光。
显然,对于他这个空降而来的主帅,这些骄兵悍将,并不服气。
秦风没有在意。
他转头看向蒙恬,直接开口下达了他的第一道命令。
“蒙将军。”
“末将在。”
“从现在起,大军由你全权指挥。”
蒙恬一愣:“公子,这……陛下有令,您才是主帅。”
“我是主帅,但我不懂领兵。”秦风的回答,坦然得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行军布阵,安营扎寨,这些,你比我懂。所以,大军交给你,我放心。”
几名副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本以为,这位公子哥会不懂装懂,瞎指挥一通。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有自知之明。
一时间,众人对他的观感,稍稍好了一些。
“那公子您……”蒙恬问道。
“我?”秦风笑了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指着东方,说道:“盖聂身受重伤,又带着一个孩子,他走不快。你们只需顺着官道,一路向东追击即可。记住,不必急行军,保持正常的行军速度。每日安营扎寨,都要派出斥候,做出围追堵截的姿态。动静,越大越好。”
“动静越大越好?”蒙恬有些不解。追逃,不应该是越隐秘越好吗?
“对。”秦风点头,“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秦的三千精兵,正在追杀叛逆盖聂。我要让所有想帮助他的人,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同时,也要让那些反对大秦的势力自动集结在盖聂身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
蒙恬闻言,若有所思。他发现,这位六公子虽然不懂兵法,但对人心的把握,却精准得可怕。
“末将,明白了。”
“好。”秦风点了点头,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转过身,没有再上马车,而是就那样,一个人,迈开脚步,沿着官道,朝着东方的地平线,一步步走去。
他的身影,在三千铁甲雄师的映衬下,显得那样的渺小和孤单。
“公子!”蒙恬忍不住喊道,“您要去哪里?”
秦风没有回头,只是传来一句平淡的话语。
“出发前我已经见过陛下了,我自有我的计划,你们按照我的要来进行,而我去,为大军探探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已经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速度之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蒙恬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忽然明白,这位六公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一起行动。
三千大军,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诱饵。
真正的猎手,已经独自一人,踏上了追猎的旅途。
第375章 孤身追猎, 一指之威
秦风离开了大军。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乘坐马车,只是施展着《凌波微步》,沿着官道,向东疾行。
他的身影,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一道一闪而过的青色残影。此次重修《长生诀》,先天真气在体内循环不息,加之这个世界的天地之气远比前几个世界浓郁,让他几乎感觉不到疲惫。
他必须尽快找到盖聂。
三千大军的行动,固然可以制造出泰山压顶之势,但也给了盖聂明确的逃跑方向。一旦让此人逃入游侠丛生、反秦势力根深蒂固的齐鲁之地,再想寻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重要的是,秦风很清楚,在这支作为“明棋”的大军身后,还跟着一条真正的毒蛇——赵高的罗网。
嬴政或许只是想监视他,但赵高,绝对是想让他死。一旦自己和盖聂斗得两败俱伤,罗网的杀手,便会毫不犹豫地从阴影中扑出,将他们两人,一同埋葬。
所以,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盖聂。
如何找?秦风有自己的办法。
他阖上双目,积累了四五百年的的神魂之力,以他为中心,如无形的涟漪般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这是他在过往世界中,通过修炼各种精神秘法所锤炼出的能力。虽还达不到传说中“神识”那般洞察万物的夸张地步,但在方圆数十里内,感知一些特殊的气机,已是绰绰有余。
他在寻找两种气机。
一种,是盖聂那股如同出鞘利剑般,锋锐无匹的剑意。即便他身受重伤,这股已然融入其生命本源的剑意也不会完全消散。
另一种,则是血腥气。三百名大秦铁骑的覆灭之地,残月谷。那里,必然残留着冲天的血气与怨念。
只要找到了残月谷,就能根据盖聂留下的痕迹,精准判断出他逃离的方向。
半日之后。
秦风的身影,出现在一处狭长的山谷入口。谷口的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残月谷。
还未踏入,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秦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迈步走入山谷。
眼前的景象,宛如修罗屠场。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黑色的秦军甲胄,破碎不堪,与泥土和凝固的血浆混杂在一起。折断的兵戈,倒毙的战马,将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腐朽气息。
秦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他见过的死人,远比这里更多。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如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寻找着有用的线索。
他很快发现,大部分的尸体,皆死于一剑封喉。伤口平滑,干净利落。这正是盖聂的剑法风格。
三百名精锐铁骑,面对一个盖聂,竟然连有效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剑圣之名,确实非虚。
秦风缓缓蹲下身,捻起一撮尚有余温的泥土。
泥土中,混杂着一缕极淡,却又无比纯粹的锋锐气机。是盖聂留下的。
他阖上眼,仔细感知这缕气机。他能感觉到,这股气机虽锋锐依旧,但内里却带着一丝紊乱与虚浮。显然,在斩杀了三百铁骑之后,盖聂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伤势绝对不轻。
他的神魂之力,顺着这缕气机,向着山谷的另一端延伸而去。
很快,他在一处不起眼的草丛中,发现了一片破碎的布条。布条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
血迹中,除了盖聂那股锋锐的气机外,还有另一股微弱的、属于孩童的生命气息。
荆天明。
秦风站起身,目光投向了山谷的出口方向。他已经可以确定,盖聂就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他没有再停留,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
与此同时。
距离残月谷百里之外的一处破庙中。
盖聂靠在一根布满蛛网的柱子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渗出鲜血,将他身上的白衣,染红了一大片。
那是被铁骑的长枪,合力击伤的。为了保护身后的天明,他硬生生扛下了十几名铁骑的全力一击。即便以他的护体真气,也无法完全抵挡。
他的身边,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男孩的眼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他,就是荆天明。
“大叔,你……你没事吧?”天明小声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盖聂缓缓睁开眼睛,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小伤而已。”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金疮药,笨拙地洒在自己的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大叔,我们为什么要跑?”天明看着他,忍不住问道,“那个坏蛋皇帝,为什么要抓我们?”
盖聂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该怎么跟一个孩子解释,这一切的恩怨情仇?
他只能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摸了摸天明的头:“因为,你父亲,是一个盖世英雄。而那个皇帝,怕你。”
“我爹?”天明的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嗯。”盖聂点了点头,“等你长大了,我再慢慢告诉你,关于他的故事。”
他处理好伤口,撕下衣摆,草草地包扎了一下。他知道,这里不能久留。秦军的下一波追兵,很快就会到来。
他必须带着天明,尽快赶到镜湖医庄。只有那里,才能治好他的伤,也只有那里,才能暂时躲避秦军的追捕。
他挣扎着站起身,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大叔!”天明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盖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
他牵起天明的手,正准备离开这座破庙。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出鞘的利剑,射向了破庙的门口。那股因伤势而内敛的锋芒,在这一刻重新燃起。
“谁?”他低喝一声。
庙门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盖聂没有放松警惕。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
那股气息,不像秦军铁骑那般充满了杀伐与暴戾。它很平静,平静得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但正因为这份平静,才更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片平静的湖水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灭世狂澜。
天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紧张地抓住了盖聂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后。
一个青色的身影,缓缓地,从破庙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来人身姿挺拔,一身简单的袍服,脸上戴着一张朴实无华的青铜面具,遮住了所有容貌。他的手中,没有拿任何兵器。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面具,用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盖聂。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破庙。
盖聂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从眼前这个神秘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的危险。
这种危险感,甚至超过了当初独自面对三百铁骑的时候!
他将天明,紧紧地护在了身后。右手,已经按住了腰间渊虹的剑柄,体内的真气,开始疯狂运转。
“盖聂。”面具人开口了,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感情,“你的路,到头了。”
“你是来杀我的?”盖聂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是。”面具人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一股无形的剑意,开始在他的指尖凝聚。
整个破庙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被抽空了,变得粘稠而沉重。
破庙之内,空气凝固如铁。
秦风指尖的那一点剑意,虽然无形无质,却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散发着让万物臣服的威压。
盖聂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剑意,已经将自己完全锁定。无论他向哪个方向闪避,都无法逃开这一指的笼罩。
这一指,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指他的神魂本源。
这是纯粹的,剑道层面的碾压。
“退后!”盖聂对着身后的天明,低喝一声。
他没有时间多做解释,猛地将天明向后推开。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渊虹,悍然出鞘!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破庙。
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朝着秦风,怒斩而去!
百步飞剑!
纵横家至高的剑术绝学!
这一剑,凝聚了盖聂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的精气神。他知道,面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秘人,任何试探都是多余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必须是雷霆万钧的绝杀!
剑光未至,那股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气,已经让破庙内的梁柱,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秦风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将并拢的食指和中指,缓缓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就只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点。
仿佛是情人间的指尖轻触,又像是孩童间的随意嬉闹。
下一刻。
指尖,与剑尖。
在这间破败的古庙中,精准无误地,触碰在了一起。
“叮!”
一声无比清脆,却又微弱得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被推到角落里的天明,只看到,盖聂大叔那把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的剑,就那样,停在了那个面具人的指尖前,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炸。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百步飞剑,就像是刺入了一片无垠的星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锋芒,都在接触的那一瞬间,被那小小的指尖吞噬、化解于无形。
盖聂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绵长而浩瀚的力量,正从对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传来。那股力量,并不霸道,却如同无尽的汪洋,深不可测。他的百步飞剑,就像是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这怎么可能!
盖聂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他的百步飞剑,是他剑术的巅峰之作,配合渊虹的锋利,即便是宗师级别的强者,也绝不敢如此硬接!
可眼前这个神秘人,仅仅用两根手指,就将他这至强的一剑,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技巧的差距了。
这是力量层级上,绝对的,碾压!
“你的剑法,不错。”面具下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惜,力道散了,剑意也没有以前那么纯粹了。”
话音落下。
他点在渊虹剑尖上的手指,微微一屈,然后,轻轻一弹。
“铛!”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陡然爆发!
盖聂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剑身之上传来。他虎口剧震,手中的渊虹,再也无法握住,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锵”的一声,深深地插入了远处的墙壁之中,剑身兀自嗡鸣不休。
而盖聂自己,也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直到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将他胸前的衣襟,染得更加鲜红。
他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强行催动百步飞剑,又被秦风的指力所震,体内的伤势,瞬间爆发。
一招。
仅仅一招。
天下第一的剑圣,便已败下阵来。
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大叔!”天明惊呼一声,连忙跑了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盖聂。
盖聂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秦风,那双一向平静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到底是谁?”他沙哑地问道。
他无法相信,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强者。这种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宗师”的实力。难道,是大宗师?
秦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盖聂,平静地说道:“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若不拔剑,或许还能多站一会儿。”
说完,他便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等一下!”盖聂挣扎着,靠着柱子站直了身体。
秦风的脚步,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不杀我?”盖聂喘息着问道。
以秦风刚才所展现出的实力,想要杀他,易如反掌。但他只是击败了自己,震飞了渊虹,却没有下杀手。这让他无法理解。
“你的武功……”盖聂的目光,落在了秦风的背影上,脑海中,一道灵光猛地闪过,“刚才那一指,看似平淡,实则包罗万象,其内蕴的武学至理……和十二岁那年,在章台宫,那位公子风刺出的那一剑,同出一源!”
“是你!大秦的六公子,嬴风!”
盖聂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
“你奉始皇帝之命,前来追杀我。为何,又要手下留情?”
这,是他最大的疑问。
秦风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转过身,并未拿下面具,面具下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他反问道。
盖聂一愣。
“提着你的头,回去向父皇复命?得到他的嘉奖?封侯赐地?”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这些,我若想要,唾手可得,何须用你的命来换?”
“一个死去的剑圣,不过是一具尸体。而一个活着的剑圣,价值可就大多了。”
盖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秦风淡淡地说道,“你带着这个孩子,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很快会有人来帮助你了。”
“我会替你,拦下后面所有的追兵。”
秦风的话,让盖聂的脑子,彻底乱了。
大秦的公子,奉命追杀他,结果非但没杀他,反而要帮他?
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盖聂忍不住问道。
秦风看着他,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我想做的,很简单。”
“这个天下,是一潭死水,太无趣了。”
“你,盖聂,还有你身边的这个孩子,就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而我,只是想看看,这块石头,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去吧,去寻找你的盟友,去汇合那些躲在黑暗中的老鼠。让我看看,这个天下,究竟有多少人,敢与我大秦为敌。”
秦风说完,便不再理会陷入巨大震惊中的盖聂。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破庙。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外的阳光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盖聂和天明,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大叔……那个大哥哥,他……”天明拉了拉盖聂的衣角。
盖聂缓缓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墙壁上兀自颤动的渊虹,又看了一眼秦风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感觉,自己仿佛卷入了一个,比朝堂之争,比七国之战,更加庞大,更加深不可测的棋局之中。
第376章 棋子入局
破庙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盖聂呆立原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风离去前的话语,那平静的语调下,是足以颠覆整个天下的疯狂与野心。
他不是来杀我的。
他是来,下一盘更大的棋。
而自己,这个大秦的剑圣,这个帝国的头号叛逆,从始至终,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块用来投石问路的棋子。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无力感,席卷了盖聂的全身。他征战半生,自认看透了权谋诡计,却从未想过,有人能将天下大势,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此的肆无忌惮。
“噗!”
心神激荡之下,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盖聂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一软,沿着柱子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大叔!大叔!你醒醒啊!”
荆天明被吓坏了,拼命地摇晃着盖聂的身体,可后者除了脸色愈发苍白,再无半点反应。
就在天明手足无措,几欲放声大哭之时,破庙之外,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天明一个激灵,连忙捡起身边的一根木棍,摆出一个他从宫中卫士那里学来的,不伦不类的防御姿势,警惕地盯着门口。
很快,几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庙门口,挡住了投射进来的阳光。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与天明年龄相仿,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的少年。他身穿一身精致的皮甲,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庙内。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和一位手持羽扇,眼神睿智的老者。
正是循着打斗痕迹一路追查过来的项氏一族,项少羽、项梁与范增。
“嗯?有人?”项少羽看到了角落里的天明和昏迷的盖聂,眉头一挑,便要拔剑。
“少主,且慢。”范增伸手拦住了他,浑浊的老眼在庙内扫过一圈,最终落在了那柄深深插入墙壁,兀自嗡鸣的渊虹剑上。
“渊虹……”范增的瞳孔微微一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范师,您认识这把剑?”项梁也注意到了那把剑,沉声问道。
“天下名剑第三,剑圣盖聂的佩剑,渊虹。”范增一字一句地说道,“能将剑圣逼到弃剑,来人武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盖聂苍白的脸上,以及他身上那狰狞的伤口上。
“是他!残月谷一战,以一己之力,斩杀三百秦军铁骑的盖聂!”项少羽也认出了盖聂,脸上满是震惊与兴奋。
他几步上前,不顾天明的阻拦,蹲下身探了探盖聂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伤势太重,昏过去了。”
项梁走了过来,看着昏迷的盖聂,神情复杂:“此人叛出咸阳,已是秦廷的头号钦犯。我们若救了他,便是与整个大秦帝国为敌。”
“叔父!”项少羽站起身,语气激动,“盖聂是当世豪杰!更是反抗暴秦的义士!我们项氏一族,以复兴大楚为己任,正该联合天下英雄!如今他有难,我们岂能见死不救?”
“少主所言极是。”范增也抚须点头,“一个活着的剑圣,对我们反秦大业的价值,不可估量。他就像一面旗帜,只要将他立起来,天下间所有对秦廷不满的势力,都会向我们靠拢。”
“救!必须救!”
项梁看着自己这位志向远大的侄儿,和深谋远虑的谋主,最终下定了决心。
可就在他们准备将盖聂抬走之时。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毫无征兆地从庙外传来。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之声。
一股凶残、暴戾的气息,将整座破庙团团包围。
项少羽等人脸色大变。
“是狼群!怎么会有这么多狼?”
“不对!”范增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这不是普通的狼群!这是有人在操控!”
话音未落,数十双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从破庙的门窗,墙壁的破洞中亮起。
一头头体型远比寻常野狼更为健壮的恶狼,龇着牙,流着涎水,一步步地逼近。
在狼群之后,一个身披狼皮,面容阴鸷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流沙,苍狼王。”项梁看着来人,缓缓吐出了他的名字。
“嘿嘿,项燕的后人,眼力不错。”苍狼王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奉丞相之命,取盖聂人头。识相的,把人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狂妄!”项少羽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区区走狗,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他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取苍狼王。
项氏一族的子弟兵,也纷纷拔出武器,与扑上来的狼群战作一团。
一时间,庙内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项少羽天生神力,勇猛无匹,寻常恶狼根本不是他一合之将。
但苍狼王却极为狡猾,从不与他正面交锋,只是在狼群中不断游走,指挥着狼群,一次次地发动悍不畏死的攻击。
项氏子弟虽也悍勇,但毕竟人数有限,在狼群无穷无尽地消耗下,渐渐显出疲态,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这样下去不行!”范增护着昏迷的盖聂和天明,退到角落,焦急地对项梁说道。
就在此时,一声沉闷的巨响,破庙的墙壁,被一个庞然大物,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大洞。
一个身高近丈,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古怪青铜色的怪物,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流沙四天王之一,无双鬼。
“吼!”无双鬼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一拳挥出,一名项氏子弟躲闪不及,连人带盾,被直接砸飞出去,半空中便已骨骼碎裂,没了声息。
无双鬼的加入,彻底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他就像一辆无坚不摧的战车,在项氏子弟的阵型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我来对付他!”项少羽大喝一声,舍了苍狼王,转而迎上了无双鬼。
“铛!”
长剑劈在无双鬼的手臂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项少羽只觉得虎口一麻,心中大骇。
无双鬼咧嘴一笑,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项少羽的脑袋,狠狠砸下。
第377章 高渐离
眼看项少羽就要命丧拳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如月光的剑气,破空而来。
剑气未至,一股刺骨的寒意,便已笼罩全场。
“嗯?”
无双鬼的动作一滞,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放弃攻击项少羽,转而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嗤!”
那道剑气,精准地斩在了无双鬼的手臂上。
这一次,不再是浅浅的白印。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无双鬼那堪比精铁的手臂上,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无双鬼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看向了庙门的方向。
不只是他,庙内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望去。
只见破庙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子一袭蓝衣,怀抱一张古琴,面容俊秀,气质冷峻,仿佛万古不化的寒冰。
女子一袭白裙,身姿曼妙,翩然若仙,赤着双足,脚踝处系着一对银铃,在寂静的庙宇中,显得格外清脆。
“墨家,高渐离。”
“雪女。”
苍狼王看着来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墨家的人,也想来插一脚吗?”
高渐离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落在了昏迷的盖聂身上,眉头微蹙。
“奉巨子之命,前来接应盖先生。”
他的声音,和他的剑一样,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巨子?”范增闻言,心中一动,“可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墨家巨子?”
“哼!既然是墨家的人,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苍狼王冷哼一声,他知道墨家高手不好对付,但他们这边,有无双鬼在,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一挥手,狼群再次发动了攻击。
“阳春。”
高渐离轻轻拨动琴弦。
一道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恶狼,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层薄薄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它们的爪子,蔓延至全身。
不过眨眼之间,十几头恶狼,就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白雪。”
一旁的雪女,轻启朱唇。
她的身影,原地一个旋转,白色的裙摆,如同一朵绽放的雪莲。
无数肉眼难辨的白色丝线,从她的袖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剩下的狼群,尽数笼罩。
丝线收紧。
“噗!噗!噗!”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声响,所有的恶狼,都在瞬间,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血肉模糊。
一曲阳春白雪,杀尽群狼。
项少羽等人,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又如此优雅的杀人方式。
这就是诸子百家中,与儒家齐名,以“兼爱非攻”为宗旨的墨家吗?
这杀起人来,可一点都不“非攻”啊。
“吼!”
无双鬼见自己的手下被屠戮殆尽,彻底陷入了狂怒。
他无视了手臂上的伤口,迈开大步,朝着高渐离和雪女,直冲而去。
“易水寒。”
高渐离终于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把通体幽蓝的长剑。
剑名,水寒。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刺。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冰冷的剑气,脱鞘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无双鬼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想躲,但那道剑气,已经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只能怒吼着,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拳之上,迎着那道剑气,狠狠砸去。
“轰!”
拳与剑,轰然相撞。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破庙的屋顶,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
待到烟尘散去。
高渐离依旧站在原地,衣衫猎猎,毫发无伤。
而他对面的无双鬼,却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道细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一直延伸到小腹。
“噗通。”
他那庞大的身躯,向着两边,缓缓裂开,化作了两截。
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
流沙四天王之一,以防御着称的无双鬼,被高渐离,一剑秒杀。
“走!”
苍狼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什么命令,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高渐离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并没有去追。
他收剑入鞘,重新变回了那张古琴。
仿佛刚才那个一剑斩杀无双鬼的绝世高手,不是他一样。
“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项梁抱拳,走上前来,真心实意地感谢道。
“不必。”高渐离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奉命行事而已。”
他走到盖聂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皱得更深了。
“伤得很重,经脉多处断裂,内力紊乱。若再不救治,恐怕……”
“我们墨家,有最好的医仙。”雪女在一旁,柔声补充道,“只要还有一口气,蓉姑娘就能把他救回来。”
“那就有劳了。”
项梁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这群亡命天涯的反秦势力,算是暂时结成了一个松散的同盟。
在墨家众人的帮助下,他们很快收拾好了残局,带着昏迷的盖聂和心有余悸的天明,离开了这座已经化为废墟的破庙,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将前往墨家在附近的一处临时据点。
在那里,他们将见到墨家的医仙,端木蓉。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破庙的废墟之上。
为首之人,身材高瘦,脸上戴着一张诡异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六剑奴。”
他看着地上无双鬼和狼群的尸体,以及那残留的冰冷剑气,缓缓开口。
“真刚,断水,乱神,转魄,灭魂,魍魉。”
六个同样身穿黑衣,手持各式古怪兵器的杀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赵高大人。”
“盖聂,被墨家的人救走了。”被称为赵高的面具人,声音尖细而刺耳,“流沙,真是一群废物。”
“大人,是否需要我们出手?”名为真刚的剑奴,声音如同他的剑一般,刚硬而冰冷。
“不急。”赵高摇了摇手指,“六公子的大军,还在后面呢。我们若是现在就出手,岂不是抢了公子的风头?”
“传我命令,继续跟着。我倒要看看,这位深藏不露的六公子,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还有,把苍狼王那个废物,给我带回来。我要让他知道,任务失败,是什么下场。”
“是。”
六道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高抬起头,看了一眼月色,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六公子,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第378章 帝王手笔,上万大军
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面沉如水。
殿下,李斯和蒙恬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刚才,他们收到了从前线传回的紧急军报。
丞相李斯派出的流沙组织,在追杀盖聂的途中,遭遇墨家高手,追杀失败,四天王之一的无双鬼,当场战死。
盖聂,则被墨家成功接应带走,去向不明。
“流沙,墨家……”
嬴政将手中的棋子,重重地按在棋盘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好,好啊!平日里一个个藏头露尾,现在,为了一个盖聂,全都跳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李斯的心,猛地一沉。
“臣,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李斯连忙跪倒在地。
流沙是他举荐的,如今任务失败,他难辞其咎。
“起来吧。”嬴政的语气,出人意料的平静,“此事,不怪你。是寡人,小看了这些六国余孽的胆量。”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九州堪舆图前,目光落在了东方的齐鲁大地上。
“他们以为,把盖聂藏起来,寡人就找不到他们了吗?”
“传令下去。”嬴政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增兵七千,继续交由公子风统帅,与之前的三千兵马合为一军。”
“再传寡人手谕,着流沙统领卫庄,即刻起,率流沙归入六公子嬴风麾下,听凭调遣。若有不从,以叛逆论处,就地格杀!”
此言一出,李斯和蒙恬,无不骇然。
增兵七千,凑成万人大军,这已经不是追杀一个叛逆的规模了,这简直就是要发动一场小型的战争!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嬴政的第二个命令。
将流沙,这个桀骜不驯的并不属于帝国的江湖杀手组织,直接划归到秦风的名下。
这等于是将一把最锋利,也最危险的双刃剑,交到了秦风的手中。
陛下对这位六公子的信任和看重,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陛下,万万不可!”李斯急忙劝谏,“六公子年幼,骤然统帅万人大军,又添流沙这等江湖之人,恐……恐难驾驭啊!”
“难驾驭?”嬴政冷笑一声,“寡人的儿子,若是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那还当什么大秦的公子,流沙要是反抗直接剿灭!”
“寡人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反抗寡人的下场!”
“寡人不仅要杀鸡,还要用牛刀!”
他的目光,扫过李斯,“你只需记住,从现在起,嬴风的命令,就是寡人的命令!他要人,你们给人。他要粮,你们给粮。他要兵权,你们就给他兵权!”
“寡人,只要一个结果。”
“是!”
李斯和蒙恬,再不敢多言,躬身领命。
他们能感觉到,帝王,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位年仅十八岁的六公子,将会以一种何等强势的姿态,登上这乱世的舞台。
……
与此同时,在一处隐秘山谷中。
墨家的临时据点。
盖聂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身边,一个身穿白衣,气质清冷的女子,正在为他施针。
女子手法娴熟,每一根银针落下,都精准地刺入盖聂周身的穴位。
她,便是墨家医仙,端木蓉。
“蓉姑娘,盖先生他,怎么样了?”
一旁的雪女,看着盖聂痛苦的模样,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端木蓉没有回头,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冷冰冰的。
“死不了。不过,伤势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五脏六腑皆有移位,经脉多处断裂,还中了一种极为霸道的指力,七重暗劲,层层叠叠,不断破坏他的生机。”
“若不是他内力深厚,换做常人,早就爆体而亡了。”
“这种伤势,就算是我,也只能暂时保住他的性命。想要完全恢复,难。”
房间的另一边,项梁,范增,高渐离,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商议着接下来的对策。
“秦军势大,此地已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转移。”高渐离沉声说道。
“不错。”范增点头附和,“老夫夜观天象,咸阳方向,杀星高照,帝星之怒,已化为实质。恐怕,秦军的下一波攻势,会比我们想象的,来得更猛烈,更疯狂。”
就在此时,一名墨家弟子,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统领!大事不好了!”
“秦军……秦军大举压境!足有上万之众,已经将我们整个山谷,都包围了!”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霍然起身。
上万秦军精锐!
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走!去机关城!”高渐离当机立断,“只有那里,才能抵挡住秦军的进攻!”
墨家机关城,由墨家历代巨子耗费数百年心血建造而成,位于群山腹地,机关密布,易守难攻,是墨家最后的壁垒。
众人不敢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通过山谷中的密道,在秦军的包围圈合拢之前,险之又险地逃了出去,向着机关城的方向,日夜兼程地赶去。
山谷之外。
秦风身披一件黑色大氅,站在一处山崖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空无一人的墨家据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的身后,蒙恬一身戎装,神情肃穆。
更远处,黑压压的秦军方阵,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公子,他们跑了。”蒙恬沉声说道。
“我知道。”秦风的回答,平静无波。
“为何不直接攻进去?以我军的实力,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蒙恬有些不解。
“打蛇,要打七寸。赶狗,要赶入穷巷。”
秦风转过身,看着蒙恬,“这个据点,只是墨家的一处外围。就算我们拿下了,也伤不到他们的根本。反而会让他们化整为零,流窜各地,后患无穷。”
“我要的,是将他们所有的力量,都逼到一处,然后,毕其功于一役。”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的群山。
“传令下去,大军不必追击,原地休整。放出消息,就说寡人,不,就说本公子,要在三日之后,火烧山谷,将这些叛逆,锉骨扬灰。”
“公子,这是为何?”蒙恬更加不解了,这不等于是在告诉敌人,我们不追了吗?
秦风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很快就会知道。”
他看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燕太子丹,我为你准备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你这条藏在水底的大鱼,也该浮出水面,透透气了。
他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盖聂,也不是墨家。
而是那个躲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的,墨家巨子——燕太子丹!
三日之后,秦风依言,下令火烧山谷,大火连烧了三天三夜,染红了半边天空。
而秦军主力,却早已悄然拔营,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远远地吊在了那群仓皇逃窜的猎物身后,一步步地,将他们逼向了那个巨大陷阱。
第379章 流沙归附,剑指机关
秦军大营。
主帅营帐内,烛火摇曳,军帐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秦风端坐于帅案之后,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神情淡漠。
营帐外,万人大军整齐列阵,旌旗猎猎,杀气冲天。这支由三千精锐扩编而成的万人军团,此刻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撕碎一切敌人。
“公子,流沙的人到了。”
蒙恬掀开帐帘,沉声禀报。
秦风抬眼,将棋子轻轻按在棋盘上:“让他们进来。”
很快,一道黑色身影大步踏入营帐。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一柄造型诡异的长剑——剑身如鲨鱼脊骨般嶙峋,散发着妖异的血光。
流沙统领,卫庄。
他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戾气,那双眼睛如同饿狼般盯着秦风,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
在他身后,白凤、赤练、墨玉麒麟等流沙核心成员鱼贯而入,各自站定。
“六公子。”
卫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嘲讽,“听说你要见我?”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从案上拿起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缓缓展开。
“流沙统领卫庄,即日起率流沙归入六公子嬴风麾下,听凭调遣。若有不从,以叛逆论处,就地格杀。”
秦风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宣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书。
营帐内,气氛骤然凝固。
卫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按在鲨齿剑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归附?”
他冷笑一声,“流沙从不听命于任何人。”
“包括大秦皇帝?”
秦风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卫庄。
“包括任何人。”
卫庄一字一句地说道,眼中的戾气愈发浓烈,“流沙只为自己而战。”
“是吗?”
秦风将圣旨放回案上,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却让营帐内的空气变得愈发压抑。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话音未落。
秦风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卫庄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鲨齿剑瞬间出鞘。
“横贯四方!”
妖异的血色剑气撕裂空气,化作一道狰狞的弧光,朝着秦风斩去。这是鬼谷横派的绝学,一剑出,天地失色。
然而。
秦风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鲨齿剑的剑尖,被牢牢钳在秦风的两指之间,无法寸进。
卫庄脸色大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剑,就像是斩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之上。
“不可能!”
卫庄怒吼一声,体内内力疯狂涌入鲨齿剑。
妖剑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拼命想要挣脱秦风的钳制。
秦风眉头微挑:“有点意思。”
下一刻。
他屈指一弹。
“嗡——”
一股浩瀚如海的内力顺着剑身倒灌而入。
卫庄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营帐的木柱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卫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体内经脉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封锁,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武学?”
卫庄咬牙切齿地盯着秦风,眼中满是不甘与震惊。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七股截然不同的暗劲在肆虐,……每一重暗劲都在疯狂破坏他的生机。
若非他内力深厚,此刻恐怕已经爆体而亡。
秦风缓步走到卫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横剑,在我眼中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
“现在,你还有异议吗?”
卫庄死死咬着牙,眼中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这个看似年轻的六公子,实力深不可测,远超他的想象。
“我……”
卫庄刚要开口,秦风已经转身,对营帐外等候的蒙恬说道:
“传令,让流沙所有人进营听令。”
很快,白凤、赤练、墨玉麒麟等流沙核心成员全部进入营帐。
当他们看到卫庄狼狈的模样时,无不震惊。
那个天下闻名的鬼谷横派传人,那个凶名赫赫的流沙统领,此刻竟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瘫坐在地。
秦风扫视众人,声音冰冷:
“从今日起,流沙归我统帅。有不服者,现在可以站出来。”
营帐内一片死寂。
无人敢应声。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内力涌入卫庄体内,将那七重暗劲尽数化解。
卫庄感觉体内的封锁消失,挣扎着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秦风。
“你为什么不杀我?”
“杀你?”
秦风转身,重新坐回帅案之后,“一个死人,有什么价值?”
他拿起那枚黑色棋子,轻轻放在棋盘的某个位置。
“我要的,是一把锋利的刀。而你们流沙,正好符合这个条件。”
卫庄沉默片刻,最终低下了头。
“属下领命。”
这一刻,桀骜不驯的流沙统领,彻底臣服。
秦风看着跪伏在地的流沙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现在,我给你们第一个任务。”
他的目光落在墨玉麒麟身上。
“潜入墨家机关城。”
秦风看向墨玉麒麟
流沙四天王之一,墨玉麒麟。
“公子。”
墨玉麒麟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秦风没有让他起身,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交给他。
“这是机关城的布局图。”
墨玉麒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图纸上,机关城的每一处机关、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暗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精细程度甚至超过了墨家内部的记录。
“公子是如何得到这些情报的?”
“你只需知道,墨家的机关城,在帝国眼中没有秘密。”
秦风的回答滴水不漏。
实际上,这份图纸是他刚成立的情报组织“南斗”耗费数月时间,派遣暗探潜入机关城周边,一点一滴绘制出来的。
这个组织的存在,连嬴政都不知道。
“你的任务有三个。”
秦风抬起三根手指。
“第一,验证这份图纸的准确性,找出机关城防御体系的核心节点。”
“第二,在关键时刻,破坏这些核心节点,瓦解机关城的防御。”
“第三……”
秦风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在墨家内部,制造混乱。”
墨玉麒麟点头领命,接过图纸仔细端详。
“公子放心,属下的易容术,连卫庄都未能完全看透。潜入墨家,不在话下。”
“我知道。”
秦风转身,看向石室外的夜空。
“但光靠你一个人还不够。墨家的机关术冠绝天下,想要攻破机关城,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我已经联系了公输家的公输仇。”
墨玉麒麟瞳孔微缩。
公输家!
那个与墨家世代为敌,同样精通机关术的家族。
墨家崇尚守正机关术,以防御、辅助为主,讲究“非攻”。
而公输家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们的霸道机关术,以攻击、杀戮为核心,每一件机关造物都是为了毁灭而生。
两家同源,却因理念不同而反目成仇,斗了数百年。
“公输仇对墨家恨之入骨。”
秦风继续说道,“他会为我们提供克制墨家机关的霸道机关兽。到时候,内外夹击,机关城必破。”
墨玉麒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属下明白了。”
“去吧。”
秦风挥了挥手,“记住,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我不会承认与你有任何关系。”
“属下明白。”
墨玉麒麟起身,身形一晃,容貌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骨骼在蠕动,肌肉在重组,皮肤的纹理、毛孔的大小,甚至连气质都在改变。
片刻之后,站在秦风面前的,已经变成了一个墨家普通弟子的模样——面容憨厚,眼神朴实,身上还带着一股机油的味道。
“不愧是天下第一易容术。”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墨玉麒麟没有多言,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棋子,已经落下。
接下来,就看墨家如何应对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密室中。
这里堆满了各种精密的机关零件,齿轮、弹簧、铜管、火药……应有尽有。
十几个工匠挥汗如雨,在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指挥下,打造着各种诡异的机关造物。
机关蛇,通体由精铁打造,能喷射剧毒烟雾。
机关朱雀,双翼展开足有三丈,能投掷火油弹。
机关玄武,龟壳厚重如山,能抵挡任何攻击。
每一个机关兽,都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中年男子名叫公输仇,是公输家当代家主,也是天下间少数能与墨家班大师匹敌的机关大师。
他抚摸着一只机关朱雀的羽翼,眼中满是疯狂。
“墨家,你们的守正机关术压制了我公输家数百年。”
“这一次,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机关术!”
他转身,看向密室深处的一个巨大机关造物。
那是一头高达五丈的机关巨兽,造型如同上古凶兽饕餮,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铁甲,口中装有数十门火药炮。
“等这头完工,机关城……呵,不过是一堆废铁罢了。”
公输仇发出一阵狂笑。
密室外,一名黑衣人悄然出现,正是秦风派来联络的南斗暗探。
“公输家主,六公子有令,三日后,大军将兵临机关城。届时,还请家主率机关兽配合攻城。”
“三日?”
公输仇眯起眼睛,“够了。告诉你家公子,三日后,我会让墨家知道,什么叫绝望。”
黑衣人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公输仇转身,继续指挥工匠们加紧赶工。
密室内,锤打声、齿轮转动声交织成一曲死亡序曲。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火药的味道,预示着一场浩劫即将降临。
三日后。
机关城内。
班大师正在检查机关城的防御系统。
作为墨家首席机关师,他对机关城的每一处机关都了如指掌。
“奇怪,这几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班大师皱着眉头,在机关城的核心枢纽前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一个墨家弟子快步走了过来。
“班大师,外围据点新调来了一批弟子,前来协助维护机关。”
“哦?”
班大师抬头,看向那名弟子身后的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憨厚的年轻人,正恭敬地行礼。
“弟子见过班大师。”
班大师打量了他几眼,没有起疑。
“既然是来帮忙的,那就随我来吧。机关城这几天运转有些不稳,正需要人手。”
“是,班大师。”
那年轻人低头应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正是易容后的墨玉麒麟。
班大师带着他走进机关城的核心区域,一边走一边讲解各处机关的原理。
墨玉麒麟表面上认真听讲,实际上却在暗中观察,将机关城的每一处细节都牢记于心。
“这里是中央枢纽,控制着整个机关城的水脉和动力系统。”
班大师指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齿轮,“一旦这里出问题,整个机关城的防御都会瘫痪。”
墨玉麒麟眼中精光一闪。
找到了。
他表面上点头称是,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关键时刻破坏这个核心枢纽。
第380章 内鬼作乱,纵横决战
机关城,核心枢机室。
墨玉麒麟跟在班大师身后,脸上保持着恭敬的表情,眼睛却在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细节。
这里是机关城的心脏。
无数精密的齿轮在运转,青铜铸造的巨大枢轴缓缓转动,带动着整个机关城的防御体系。水脉、动力、机关门、弩箭塔……所有的一切,都由这里控制。
“这里就是中央枢机。”班大师指着那座巨大的青铜枢轴,语气中带着自豪,“墨家历代巨子耗费数百年心血,才建成这套防御体系。只要中央枢机不倒,机关城就固若金汤。”
墨玉麒麟点头称是,心中却在冷笑。
固若金汤?
等我动完手脚,这座所谓的天下第一坚城,就会变成一座纸糊的牢笼。
“班大师,这些齿轮的材质是什么?”他装作好奇地问道。
“精铁混合秘银,再以墨家秘法淬炼。”班大师耐心解释,“寻常刀剑根本无法损伤分毫。”
墨玉麒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精铁混合秘银……那就用腐蚀。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秦风交给他的特制药粉。这种药粉由南斗组织的炼药师研制,专门针对金属,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缓慢腐蚀,让机关在关键时刻失灵。
“班大师,弟子想仔细看看这些齿轮的构造,可否让弟子独自研究片刻?”墨玉麒麟恭敬地说道。
班大师犹豫了一下,但看着这个“憨厚”的年轻弟子,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你自己看吧。我去检查其他地方的机关。记住,不要乱动。”
“弟子明白。”
等班大师离开后,墨玉麒麟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他打开瓷瓶,将药粉均匀地撒在几个关键齿轮的连接处。药粉无色无味,落在金属表面后迅速渗透进去,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做完这一切,墨玉麒麟又从怀中取出秦风给他的那份图纸,对照着标注,在几处关键的枢纽位置做了同样的手脚。
半个时辰后,他收起瓷瓶,脸上重新挂上憨厚的笑容,走出了枢机室。
三日后。
机关城外围。
“怎么回事?这道机关门怎么打不开了?”一名墨家弟子用力推着一扇厚重的铜门,却纹丝不动。
“我来试试。”另一名弟子上前,两人合力,依然无法撬动分毫。
“快去叫班大师!”
很快,班大师赶到现场。他检查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
“齿轮卡死了?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这些齿轮都是新换的,怎么会出问题?”
他让人拆开机关门的内部结构,当看到那些已经开始出现细密裂纹的齿轮时,脸色骤变。
“这是……腐蚀?”
班大师的手微微颤抖。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搞破坏。
“立刻检查所有机关!”他大声下令。
墨家弟子们迅速行动起来,但很快,更多的问题被发现。
水脉的闸门失灵,弩箭塔的发射装置卡顿,甚至连城墙上的吊桥都无法正常升降。
整个机关城的防御体系,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故障。
机关城,水源地。
这里是一处地下暗河,清澈的河水从山体深处流出,经过墨家设置的过滤机关,最终汇入机关城的蓄水池,供全城使用。
夜深人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水源地。
墨玉麒麟站在暗河边缘,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瓷瓶。这次装的不是腐蚀药粉,而是剧毒。
这种毒药由南斗组织的毒师调配,无色无味,中毒者初期只会感到轻微不适,但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失去行动能力,最终全身瘫痪。
最关键的是,这种毒药的潜伏期长达三日,等症状爆发时,已经来不及了。
墨玉麒麟将瓷瓶中的毒药倒入暗河,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迅速融入水流,消失不见。
“墨家,享受你们最后的三天吧。”
他冷笑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三日后。
机关城内,开始有弟子出现中毒症状。
起初只是少数人,他们感到头晕、乏力,以为是劳累过度,没有在意。但很快,症状开始蔓延。
越来越多的弟子倒下,他们的四肢逐渐失去知觉,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蓉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渐离焦急地问道。
端木蓉蹲在一名中毒弟子身边,仔细检查着他的脉搏,眉头紧锁。
“不是疾病,是中毒。”她沉声说道,“而且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毒药。”
“中毒?”高渐离脸色大变,“怎么会突然中毒?”
“应该是水源。”端木蓉站起身,“所有中毒的弟子,都喝过城内的水。”
“立刻封锁水源!”高渐离当机立断。
但为时已晚。
机关城内,已经有超过三成的弟子出现中毒症状,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更可怕的是,端木蓉虽然医术高超,却一时找不到解毒的方法。这种毒药的配方极为复杂,她需要时间研究。
但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机关城,某处角落。
“盖先生,你在做什么?”
一名墨家弟子看到“盖聂”鬼鬼祟祟地在一处机关前摆弄着什么,忍不住出声询问。
“盖聂”回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那名弟子愣了一下,连忙跑去查看那处机关,却发现关键的零件已经被拆走。
“不好!快去通知高统领!”
很快,高渐离赶到现场。他看着那处被破坏的机关,脸色阴沉如水。
“有人看到是谁干的吗?”
“是……是盖先生。”那名弟子犹豫着说道。
“不可能。”高渐离斩钉截铁地说道,“盖先生此刻正在疗伤,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那名弟子坚持道。
高渐离沉默了。
他知道,机关城内潜入了一个易容高手。而且这个人的易容术,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必须两人以上结伴。”高渐离下令,“同时,加强对核心区域的巡逻。”
但他的命令,已经来不及了。
当天夜里。
又有人看到“班大师”在水源地鬼鬼祟祟。
“班大师,您怎么在这里?”一名弟子上前询问。
“班大师”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那名弟子感觉不对劲,连忙去找真正的班大师。
当两人赶到水源地时,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有人冒充我?”班大师脸色铁青,“这是要把墨家搅得天翻地覆啊!”
高渐离也赶到了现场。他看着水源地,又看了看班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班大师,您刚才在哪里?”
“我在枢机室检查机关。”班大师说道。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在那里。”班大师皱眉,“高统领,你这是在怀疑我?”
高渐离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气氛变得极为尴尬。
就在此时,雪女匆匆赶来。
“高统领,不好了!又有人看到盖先生在破坏机关!”
高渐离脸色大变,立刻赶往现场。
当他到达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处被破坏的机关,静静地躺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渐离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知道,机关城内潜入的这个易容高手,正在一步步瓦解墨家的信任。
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用秦军攻城,墨家就会从内部崩溃。
机关城,某处密室。
墨玉麒麟坐在黑暗中,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的易容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不仅能改变容貌,连气质、声音、甚至走路的姿态,都能完美模仿。
这几天,他先后易容成盖聂、班大师、甚至高渐离,在机关城内四处破坏,制造混乱。
现在,墨家已经陷入了极度的不信任之中。每个人都在怀疑身边的同伴,每个人都在提防着对方。
“差不多了。”墨玉麒麟喃喃自语,“再来最后一击,墨家就彻底完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弹,走到窗边,对着夜空发射。
“嗖——”
一道红色的光芒划破夜空,在机关城上方炸开。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秦军,可以攻城了。
机关城外,秦军大营。
秦风站在帅帐外,看着那道红色的信号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蒙恬。”
“末将在。”
“传令,让卫庄率领流沙,配合公输仇的机关兽大军,对机关城发起总攻。”
“是!”
秦风转身,看向远处的机关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燕太子丹,该你出场了。”
黎明时分。
机关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的轰鸣声。
无数诡异的机关兽从山林中涌出,如同钢铁洪流般,朝着机关城碾压而来。
机关蛇,通体精铁铸造,蛇身蜿蜒,口中喷吐着炽热的火焰,所过之处草木皆焚。
机关朱雀,双翼展开足有三丈,振翅高飞,从空中投下一枚枚火油弹,在地面炸开,火光冲天。
机关玄武,龟壳厚重如山,四肢粗壮,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震颤,任何攻击落在它身上,都只能留下浅浅的白印。
还有更多奇形怪状的机关兽,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在这些机关兽的最前方,一只巨大的机关朱雀背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公输仇。
他一身黑色长袍,须发皆张,眼中满是疯狂。
“墨家!”他的声音如同惊雷,“数百年的恩怨,今日就在这里做个了断!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机关术!”
他一挥手。
所有的机关兽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加速冲向机关城。
机关城内。
“敌袭!”
“秦军攻城了!”
“快!启动防御机关!”
墨家弟子们慌乱地奔跑着,试图启动机关城的防御体系。
但很快,他们绝望地发现,大部分机关都失灵了。
弩箭塔的发射装置卡顿,只能零星地射出几支箭矢。
滚石机关根本无法启动,那些巨大的石球静静地躺在轨道上,纹丝不动。
甚至连城墙上的吊桥,都无法正常升降。
“怎么会这样?”班大师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些机关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高渐离脸色铁青:“是那个内奸。他不仅破坏了核心枢机,还对所有的防御机关都动了手脚。”
“现在怎么办?”雪女焦急地问道。
“只能硬抗。”高渐离拔出水寒剑,“所有人,准备迎敌!”
机关城外。
卫庄一身黑衣,手持鲨齿剑,站在流沙众人的最前方。
在他身后,白凤、赤练、机关无双等流沙核心成员整齐列阵。
“公子有令。”卫庄的声音冰冷,“攻破机关城。”
“是!”
流沙众人齐声应道。
卫庄抬起鲨齿剑,遥指机关城。
“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率先冲向城墙。
白凤紧随其后,他的轻功天下无双,身形如同鬼魅,几个起落间便已接近城墙。
赤练挥舞着蛇形软剑,剑身如同活物般扭曲,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机关无双更是如同一辆战车,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墨家弟子纷纷倒飞。
城墙上。
高渐离看着冲来的流沙众人,深吸一口气。
“易水寒!”
他一剑刺出,剑气化作无数冰晶,铺天盖地地袭向卫庄。
卫庄冷笑一声,鲨齿剑横扫。
“横贯四方!”
妖异的黑色剑气如同怒涛,将高渐离的冰晶尽数击碎。
两人的剑气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高渐离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强的剑气。”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更盛。
就在此时,雪女出现在他身边。
“阳春白雪。”
她的身影原地旋转,白色的裙摆如同雪莲绽放,无数白色丝线从袖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卫庄笼罩。
卫庄眉头一皱,鲨齿剑连斩数次,才将那些丝线斩断。
“墨家的人,还真是难缠。”他冷声说道。
但下一刻,更多的流沙杀手已经冲上城墙。
墨家弟子们拼死抵抗,但在流沙与机关兽的联合攻击下,节节败退。
就在此时。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城墙上。
盖聂。
他虽然伤势未愈,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清澈如水。
“卫庄。”他的声音平静,“你我师兄弟一场,何必走到这一步?”
卫庄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盖聂。
“师兄弟?”他冷笑,“当年在鬼谷,师父就说过,纵横两派,只有一派能走出鬼谷。今日,就让我们做个了断!”
鲨齿剑出鞘。
妖异的血色剑气冲天而起,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盖聂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木剑。
“百步飞剑。”
他一剑刺出。
剑气化作无数道剑影,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恐怖的威力,铺天盖地地袭向卫庄。
卫庄不甘示弱。
“横贯四方!”
鲨齿剑横扫,黑色剑气如同怒涛,将盖聂的剑影尽数击碎。
“轰!”
两大剑术宗师的对决,每一次碰撞都引发恐怖的气浪。
周围的建筑纷纷倒塌,地面被剑气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高渐离等人被震退数十丈,根本无法靠近。
“这就是鬼谷纵横的真正实力吗?”高渐离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城墙外。
公输仇看着城墙上的战斗,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墨家的守正机关术,在我的霸道机关兽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一挥手。
“机关朱雀,喷火!”
巨大的机关朱雀张开双翼,口中喷出炽热的火焰,直接将城门烧成灰烬。
“机关玄武,撞城!”
厚重的机关玄武迈开四肢,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狠狠撞在城墙上。
“轰!”
城墙剧烈震颤,无数裂纹从撞击点蔓延开来。
“再来一次!”
机关玄武后退数步,再次加速冲撞。
“轰!”
城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中,流沙杀手们蜂拥而入。
墨家,陷入绝境。
城墙上。
盖聂与卫庄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两人的剑越来越快,剑气越来越强。
但盖聂毕竟伤势未愈,渐渐落入下风。
卫庄抓住一个破绽,鲨齿剑如同毒蛇般刺出,直指盖聂心脏。
盖聂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师兄,你输了。”卫庄冷声说道。
就在此时。
一道更加恐怖的剑气从天而降,将卫庄震退数丈。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披墨家巨子长袍的身影,手持墨眉剑,缓缓降落在机关城的中央广场上。
“墨家巨子!”
高渐离等人惊喜交加。
那道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沧桑的面容。
燕太子丹。
远处山崖上。
秦风看着那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出现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蒙恬说道:“传令,大军压境。今日,不仅要灭墨家,还要让燕太子丹,永远留在这里。”
“是!”
第381章 巨子现身,真相诛心
第381章:巨子现身,真相诛心
机关城,中央广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与血腥气。公输家的机关兽在大火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墨家弟子们的哀嚎声在残垣断壁间回荡。
燕太子丹手持墨眉,那一袭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这摇摇欲坠的机关城最后的脊梁。
他一剑挥出,漆黑的墨色剑气如同泼墨山水,带着千钧之势,将冲入城内的流沙杀手成片地震飞。
卫庄横剑于胸,鲨齿剑爆发出妖异的红芒,却依然被这股磅礴的内力震得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好一个墨眉无锋。”卫庄冷哼,眼中戾气丛生。
燕太子丹挡在墨家众人身前,声音低沉而充满愧疚:“是我来晚了,让各位受苦了。”
“巨子!”高渐离扶着水寒剑,眼中满是激动。雪女、班大师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仿佛只要这个男人在,墨家就还有希望。
燕太子丹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缓步走入广场的秦风。
“六公子,大秦的铁骑可以踏平六国的土地,却永远无法征服这天下的侠义之心。”燕太子丹义正辞辞,“你今日即便毁了这机关城,天下反秦的火种也绝不会熄灭。”
秦风停下脚步,身后的蒙恬按剑而立,上万大军的肃杀之气在这一刻凝固。
“侠义之心?”
秦风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燕丹,你口中的‘侠义’,是指你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野心,还是指你踏着前任巨子尸体上位的卑劣?”
燕太子丹脸色微变,握着墨眉的手指紧了紧:“六公子,两军对垒,何必用这种拙劣的离间计。我墨家巨子之位,乃是承袭自六指黑侠前辈的临终托付。”
“托付?”
秦风从怀中取出一卷暗红色的情报,那是“南斗”组织耗费无数心血从阴阳家与罗网深处挖掘出的真相。
“班大师,高统领,你们追随这位巨子多年,可曾想过,名震天下的六指黑侠,为何会死在卫庄手中?”
高渐离沉声道:“卫庄乃是流沙首领,杀人本不需要理由。”
“错。”秦风看向卫庄,“卫庄,当年的真相,你最清楚。”
卫庄抱着双臂,鲨齿剑斜插在地,嘴角带着一抹讥讽:“我只管出剑。至于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我并不关心。”
秦风转过头,死死盯着燕丹:“当年,你燕丹为了刺秦,再三恳求六指黑侠带领墨家协助。但六指黑侠深明大义,他认为刺杀始皇帝陛下只会引发天下大乱,使百姓陷入更深重的战火。于是,他拒绝了你。”
此言一出,班大师等人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当年燕丹确实提过刺秦,但细节他们并不知晓。
“被拒绝后的燕太子丹,并未放弃,而是将此事告诉了他的妻子——阴阳家东君,焱妃。”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
“焱妃为了成全丈夫的心愿,私下对六指黑侠施展了阴阳家至凶之咒——六魂恐咒!那种咒印无色无相,一旦种下,便如附骨之疽,每动用一次内力,便离死亡近一步。”
燕丹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惊恐。
“六指黑侠察觉中咒,在咒发身亡前,焱妃又算准了时机,找来当时正欲扬名的卫庄与之一战。重伤且咒发的六指黑侠,怎么可能是卫庄的对手?”
秦风步步逼近,语气冰冷如刀:“就这样,六指黑侠含恨而终。而你,燕太子丹,顺理成章地接过了墨眉,成为了新任巨子。世人都以为是流沙杀了六指黑侠,却不知,真正的凶手,正坐在你们墨家巨子的宝座上,享受着你们的忠诚!”
“住口!”燕丹怒喝,墨眉剑气激荡,“这全是你的臆测!”
“臆测?”秦风冷笑,“燕丹,为什么你的妻子离开你,你不知道吗?就是她发现你利用了她,你只不过是一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而已”
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墨家弟子的目光,都落在了燕丹身上。那些目光中,原本的崇敬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怀疑与迷茫。
班大师颤抖着声音问道:“巨子……六公子说的……可是真的?六指黑侠前辈,真的是死于六魂恐咒?”
高渐离也紧紧盯着燕丹,水寒剑上的寒气似乎要将空气冻结。
燕丹沉默了。他看着那些追随自己多年的兄弟,看着他们眼中的破碎感,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撕开,就再也缝补不回去了。
“为了燕国,为了天下不被暴秦统治,有些牺牲是必须的。”燕丹的声音变得沙哑,这无异于变相承认了真相。
“必须的牺牲?”秦风大步上前,气势如虹,“燕丹,你口口声声为了天下,其实只是为了你那复国的私欲!你利用墨家的‘兼爱非攻’作为遮羞布,将这群热血之士变成了你复仇的工具。你让他们去送死,去搞刺杀,去制造动乱,这难道就是墨家的初衷?”
秦风环视全场,声音传遍机关城的每一个角落。
“墨家的未来在帝国!一个统一的国家,结束了数百年各国征伐,这不就是你们墨家追求的‘非攻’吗?难道说你们墨家都是嘴上说说减少战争,暗地里却希望战乱不休,好增加你们墨家的名气?若是如此,你们与那些发战争财的伪君子有何区别?”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墨家弟子的心头。
不少弟子手中的兵刃“哐当”一声落地。
信仰崩塌的痛苦,远比肉体的伤痛更让他们难以承受。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秦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么,继续追随这个用阴谋夺位的虚伪巨子,与大秦为敌,最终在这机关城中灰飞烟灭。要么,放下武器效忠帝国。大秦需要的不是杀戮,而是墨家的机关术。将你们的才华用于修水利、建长城、利民生,这才是真正的‘兼爱’。”
秦风看向班大师:“班大师,你也是墨家元老。你觉得,是让弟子们为了一个伪君子的野心去死更有意义,还是让他们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去奉献更有价值?”
班大师老泪纵横,他看着残破的机关城,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燕丹,长叹一声。
“墨家……真的走错路了吗?”
就在这时,燕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知道局势已不可挽回,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公子风,受死吧!”
墨眉化作一道漆黑的长虹,燕丹倾尽全身内力,直取秦风面门。
秦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自量力。”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七杀指!”
指尖与墨眉碰撞,并未发出巨大的声响,而是一股诡异的波动瞬间顺着剑身传导至燕丹体内。
燕丹只觉得全身气血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随后猛地逆流。
“瀑!”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燕丹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广场中央。
墨眉剑插在地上,发出一阵哀鸣。
“巨子!”高渐离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那种复杂的眼神,让燕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秦风走到燕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燕丹,你输了。不是输在武功,而是输在你的心。”
秦风转身,看向那些迷茫的墨家弟子。
“蒙恬,传令下去。凡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墨家机关术,收归帝国,由班大师统领,继续传承。”
“是!”蒙恬沉声应道。
机关城内的厮杀声逐渐平息。
在这个清晨,墨家的百年基业并未毁于战火,而是毁于一个被揭穿的谎言。
燕丹倒在血泊中,看着那些曾经誓死效忠自己的弟子一个个放下武器,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而秦风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这一切。
第382章 墨家陨落,血染机关城
机关城中央广场。
燕太子丹倒在血泊中,墨眉剑斜插在青石板上,剑身还在微微颤抖。
秦风收回右手,指尖的金色光芒缓缓消散。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放下武器的墨家弟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蒙恬,让人接收这些弟子。凡愿为帝国效力者,登记在册,加入帝国后待遇从优。”
“是!”蒙恬一挥手,早已准备好的秦军迅速上前,开始清点人数、收缴兵器。
班大师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弟子们一个个被带走,眼中满是复杂。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秦风面前,躬身行礼。
“六公子,老朽愿率墨家机关术一脉,归顺帝国。”
秦风点头:“班大师深明大义。日后帝国修水利、建长城,都需要墨家的机关术。你的才华,不该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争斗中。”
班大师苦笑:“老朽只希望,墨家的技艺能真正用于利民,而非杀戮。”
“会的。”秦风的语气难得温和了几分,“帝国需要的是建设,而非毁灭。”
就在此时。
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人群中爆发,直取秦风面门。
“公子风,拿命来!”
高渐离手持水寒剑,整个人如同一道寒光,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剑尖直指秦风咽喉。
“易水寒!”
剑气化作无数冰晶,在空中凝结成一条冰龙,张牙舞爪地扑向秦风。
秦风眉头微挑,身形未动。
“不知死活。”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外,轻轻一推。
一股无形的气浪轰然爆发,那条冰龙还未靠近,便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冰屑。
高渐离的身形在空中一滞,随即被那股气浪震飞,重摔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高渐离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体内经脉已经被震断大半。
“高统领!”
雪女的身影如同白色幽灵,瞬间出现在高渐离身边。她一把扶住高渐离,眼中满是悲愤。
“公子风,你毁了墨家,我与你不共戴天!”
她双手一扬,无数白色丝线从袖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秦风笼罩。
“阳春白雪!”
那些丝线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每一根都蕴含着凌厉的内力,能轻易切断精铁。
秦风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丝线缠绕而来。
就在丝线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嗡——”
一股淡金色的罡气从秦风体内爆发,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将所有丝线尽数弹开。
雪女脸色大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触及那层罡气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雪女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你已经达到了大宗师境界?”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向二人。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所有人心头。
“高渐离,雪女。”秦风的声音平静如水,“我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选择了反抗,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高渐离咬牙,强撑着站起身。
“墨家的尊严,不容践踏。”
他再次举起水寒剑,剑身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即便是死,我也要让你知道,墨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寒光,再次冲向秦风。
这一次,他倾尽了全身所有内力。
水寒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气凝而不散,如同一条冰封的长河,带着决绝的气势,斩向秦风。
“易水寒·绝唱!”
这是高渐离的最强一剑。
也是他的最后一剑。
秦风看着那道剑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的剑法。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七杀指。”
指尖轻轻一点,正中水寒剑的剑尖。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下一刻。
“咔嚓!”
水寒剑从剑尖开始,寸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在空中飞舞。
高渐离的身形猛地一震,随即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
他还未落地,便感觉到体内有七股截然不同的暗劲在肆虐。
一杀气血,二杀经络,三杀筋骨,四杀脏腑……
“噗!噗!噗!”
连续七口鲜血喷出,高渐离的生机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他的身体重摔在地上,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雪女……对不起……”
这是他最后的话。
“高统领!”
雪女凄厉地喊了一声,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冲向秦风。
“我要你偿命!”
她双手连挥,无数白色丝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根都带着她全部的愤怒与悲伤。
秦风叹了口气。
“何必呢。”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外,轻轻一握。
那些白色丝线在空中突然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无法寸进。
雪女拼命催动内力,却发现那些丝线就像是陷入了泥潭,越挣扎越无法动弹。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雪女的声音中带着绝望。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手掌一翻。
那些白色丝线瞬间反向飞射,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雪女牢牢缠住。
雪女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发现那些丝线越缠越紧,很快便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个白色的茧。
“放开我!放开我!”
她的声音从茧中传出,带着无尽的不甘。
秦风走到白茧前,抬起右手,指尖再次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一路走好。”
他屈指一弹。
一道金色的指劲穿透白茧,正中雪女心脏。
白茧内的挣扎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白茧缓缓散开,雪女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中的神采已经消失。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墨家弟子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高渐离和雪女,那可是墨家的顶尖高手,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可在秦风面前,却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个六公子,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秦风收回手,转身看向蒙恬。
“还有谁想反抗的,一并解决。”
蒙恬点头,大声喝道:“凡不愿归顺者,现在站出来!”
广场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站出来。
高渐离和雪女的下场,已经让所有人明白,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此时。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速度快得惊人。
是盖聂。
他一把抓起荆天明,身形如同闪电,朝着机关城的后门冲去。
“想走?”
卫庄冷笑一声,鲨齿剑出鞘,一道黑色剑气斩向盖聂。
盖聂头也不回,手中木剑反手一挥,一道白色剑气与黑色剑气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盖聂的速度再次提升,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追!”
卫庄正要追击,却被秦风抬手制止。
“不必追了。”
秦风看着盖聂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让他走。一个活着的剑圣,比一个死了的剑圣更有价值。”
卫庄皱眉:“公子,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后患?”秦风转过身,“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墨家已灭,他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我需要他去搅动江湖。天下太平静了,需要一些波澜。”
卫庄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属下明白。”
另一边。
项氏一族的驻地。
项梁看着冲进来的秦军,脸色铁青。
“少羽,你快走!”
他一把推开项羽,转身迎向秦军。
“项氏一族的血脉,不能断在这里!”
项羽咬牙,眼中满是不甘。
“叔父!”
“走!”
项梁怒吼一声,手中长戟横扫,将冲上来的秦军尽数击退。
范增也出现在项羽身边,沉声道:“少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他一把抓住项羽的手臂,强行将他拖走。
项羽回头,看着那些为了掩护自己而拼死抵抗的项氏子弟,眼中涌出泪水。
“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
机关城外。
秦风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这座已经化为废墟的机关城。
蒙恬走到他身边,躬身道:“公子,墨家弟子已经清点完毕。愿归顺者三千二百人,已经全部统计在册。不愿归顺者……已全部处决。”
秦风点头:“做得好。对了,盖聂和项羽逃走的消息,传出去了吗?”
“已经传出去了。”蒙恬说道。
“很好。”秦风满意地笑了,“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他转身,看向远方。
“墨家只是开始。诸子百家,一个都跑不了。”
三日后。
桑海郡。
一则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江湖。
“墨家机关城被破,墨家巨子燕太子丹、高渐离、雪女等墨家核心尽数战死,三千余墨家弟子归顺大秦!”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儒家小圣贤庄。
掌门伏念看着手中的情报,脸色凝重。
“墨家……竟然就这样没了?”
二师公颜路叹了口气:“六公子嬴风,此人不可小觑。他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更懂得攻心之术。墨家不是败在武力上,而是败在人心上。”
张良站在一旁,沉声道:“盖聂先生已经带着天明前往桑海,我们必须保护他们。”
伏念点头:“儒家虽不愿与秦廷为敌,但也不能坐视盖聂先生被害。传令下去,小圣贤庄全力戒备。”
道家天宗。
掌门逍遥子看着远方,喃喃自语:“天下大势,果然如我所料。秦风此子,恐怕要搅动整个江湖了。”
农家。
新任侠魁田言看着情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墨家已灭,下一个会是谁?”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农家弟子。
“传令下去,农家暂时蛰伏,不可轻举妄动。”
而在咸阳宫。
嬴政看着秦风送来的奏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愧是朕的儿子。短数日,便灭了墨家,还收编了三千余墨家弟子。”
他放下奏报,看向殿外。
“风儿,你想做什么,朕都支持你。只要你能让大秦更强,让天下更稳。”
机关城废墟上。
秦风站在高台上,看着远方的天空。
夕阳西下,将整个天空染成血红色。
“墨家,只是第一步。”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诸子百家,六国余孽,一个都跑不了。”
“这天下,终将是大秦的天下。”
风吹过,卷起漫天尘土。
机关城的废墟中,隐约还能看到墨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那面旗帜,已经残破不堪。
就像墨家的命运一样。
第383章 墨家新生铸利器,一纸功成动咸阳
机关城的废墟之上,清晨的薄雾带着血与铁锈的腥气,无声地笼罩着一切。
断壁残垣在晨光下投下破碎的影子,如同一个巨人无声的墓碑。
秦风站在中央广场的高台上,玄色的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他的身影笔直,与周围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台下,是三千多名放下武器的墨家弟子。
他们或坐或立,眼神空洞,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麻木与信仰崩塌的颓然。
班大师苍老的身躯佝偻着,一夜之间,他仿佛又老了二十岁,浑浊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往日对机关术的热忱与光彩。
空气沉重得几乎凝固。
秦风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也没有审判者的威严,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从今日起,墨家不再需要兵刃。”
他没有说“我需要你们做什么”,而是直接定义了墨家的新生。
“你们的双手,曾筑起这座天下第一的坚城,也曾打造出无数精巧的杀伐之器。”
“但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你们用这双手,去创造,而非毁灭。”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创造?
为这个毁灭了他们家园,屠戮了他们同门的帝国去创造?
不少弟子眼中重新燃起仇恨的火苗,握紧了拳头。
秦风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些情绪,他从容地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卷早已备好的图帛,在身前的案几上缓缓展开。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恨我,恨大秦。你们觉得,燕太子丹是为了反抗暴政,而我,是暴政的爪牙。”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燕丹所谓的反抗,给天下带来了什么?是更多的刺杀,更多的动乱,更多的死亡,只有整个天下稳定的发展,大家才都有机会过的越来越好,稳定是发展的基础。”
“而你们墨家,本该‘兼爱非攻’的墨家,却成了他复国私欲最锋利的刀。”
这番话,如同尖针,再次刺痛了所有墨家弟子的心。
班大师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真正的兼爱,是让天下人有衣穿,有饭吃,是让知识不再被少数人垄断,是让帝国的政令能够通达四方,减少因信息不通而造成的灾祸。”
秦风的手指,点在图帛上。
“这,是我给你们的新方向。”
班大师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秦风的手指看去。
图帛上画着一套他从未见过的精巧联动装置,有巨大的石碾,有盛满浑浊液体的浆池,还有一套复杂的烘干与压制结构。
“此物,名为‘纸’。”
秦了风不理会众人的疑惑,继续解释。
“一种全新的书写载体。它轻薄、廉价,一旦成功,足以让竹简和丝帛都成为过去。”
“我再给你们一样东西。”
秦风又拿出另一份图帛。
“活字印刷术。将常用字刻成一个个独立的模块,通过排版组合,可以无穷尽地印刷书籍。一日之功,可抵得上百名抄写员一月之劳。”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班大师。
“班大师,你告诉我,当知识能够以低廉的成本传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当农夫都能读懂帝国的律法,当学子的案头不再是沉重的竹简,而是成百上千本的书籍,这算不算‘兼爱’?”
“当帝国的政令能在一日之内传遍千里,让救灾的命令、屯田的政策,能够及时下达到每一个县乡,避免无数无谓的牺牲,这算不算‘非攻’?”
“这才是你们墨家机关术,真正的用武之地!这才是足以改变天下,功在千秋的伟业!远比跟着燕丹去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刺杀,要伟大得多!”
秦风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班大师和所有墨家弟子的心上。
他们脑中一片轰鸣。
纸?
印刷术?
让知识传遍天下?
这幅蓝图太过宏大,太过不可思议,让他们一时间甚至忘记了亡派的伤痛。
班大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份图帛,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睛里,渐渐重新亮起了光。
那是机关师看到绝世图帛时,才会有的光。
他踉踉跄跄地走上高台,双手颤抖地抚摸着那份图帛,嘴里喃喃自语:“精妙……太精妙了……利用杠杆原理进行碾压,再通过水力驱动进行搅拌……这个烘干的结构,利用热空气循环……天哪,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秦风,声音沙哑地问:“六公子……这……这真是您想出来的?”
“是也不是。”秦风平静地回答,“我只提供了构想,如何将它实现,需要你们墨家的智慧。”
班大师的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他不是为自己哭,也不是为死去的同门哭。
他是在为墨家的机关术,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照亮万古的出口而激动。
“我懂了……我懂了……”
班大师转身,对着台下那些依旧迷茫的弟子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都还愣着做什么!这才是墨家真正的道!这才是巨子们毕生追求的‘兼爱非攻’!拿起你们的工具,我们要让这天下,都看到墨家真正的光芒!”
残存的悲痛,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所取代。
在班大师的带领下,墨家弟子们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项伟大的工程中。
他们利用废墟中残存的材料,凭借着对机关术的精深理解,仅仅用了数日时间,就在一条山涧旁,建成了第一条简陋但高效的造纸生产线。
巨大的水车吱呀转动,带动石碾将浸泡过的树皮、麻料碾成糊状。
弟子们用精巧的机关臂,控制着竹帘在浆池中精准地抄起薄薄的一层纸浆。
经过压榨、烘干,一张张洁白而轻薄的纸张,奇迹般地出现在他们手中。
当第一张成品被送到秦风面前时,所有参与制造的墨家弟子都围了过来,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激动。
秦风拿起那张纸,触手温润,质地坚韧。
他取过亲卫递来的狼毫笔,饱蘸浓墨,在纸上写下了两份奏报。
一份是《机关城战报》,详细叙述了战役经过,以及对墨家弟子的处置方案。
另一份,则是《论纸张之利于国》,系统地阐述了这种新式载体将对帝国产生的深远影响。
“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
秦风将奏报连同一箱作为样品的纸张,交给了南斗的亲信。
他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一箱纸,将会在咸阳宫,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暴。
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揉着发胀的眉心,看着堆积如山的竹简,一股烦躁油然而生。
这些竹简,每一卷都重达数斤,记录着帝国各地的军政要务。
他每天需要批阅的奏章,加起来足有数百斤重。
即便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陛下,六公子自机关城发回八百里加急奏报。”
赵高尖细的声音在殿下响起。
一名内侍捧着一个木盒,快步呈了上来。
嬴政略感意外。
他知道秦风的性子,若非大事,绝不会动用八百里加急。
“念。”
内侍打开木盒,取出的却不是沉重的竹简,而是一卷轻飘飘的,用黄色绸缎包裹的东西。
他展开那东西,发现是一张薄薄的白纸,上面写满了字。
“这……这是何物?”内侍愣住了。
嬴政也皱起了眉头:“风儿搞什么名堂?军国大事,岂能用此等轻浮之物书写?”
一旁的丞相李斯,同样面露不解。
他走上前,从内侍手中接过那张纸,仔细端详。
“陛下,此物……似乎是一种新的书写之物。”
李斯用手指轻轻触摸纸面,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平滑与坚韧。
“哦?”嬴政来了兴趣,“拿来寡人看看。”
当那张纸被呈到嬴政面前时,他也被这东西的形态所吸引。
他拿惯了沉重的竹简,这轻若无物的感觉,让他感到新奇。
“陛下,请看六公子的另一份奏报。”
李斯又从木盒中取出另一份奏报,正是那份《论纸张之利于国》。
当李斯用他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将纸张的种种好处,以及它将对帝国产生的巨大变革念出来时,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嬴政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快!将那箱样品拿来!”
当一整箱洁白的纸张被抬到大殿中央时,嬴政甚至走下了御座,亲手拿起一张。
他用手抚摸着,感受着,又命人取来笔墨。
当那饱含墨汁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流畅而清晰的字迹时,嬴政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纸’!好一个嬴风!”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那张薄纸,对着满朝文武,声音洪亮如钟。
“我儿嬴风,不仅为朕平定了墨家之乱,更是为我大秦,为这天下,献上了此等利器!”
“此功,在利千秋!文治之功,丝毫不亚于其武功!”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传朕旨意!”
“赏六公子嬴风,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加封食邑三百户,可于韩国旧地自行择选!”
“令!原墨家弟子,由班大师统领,全力督造此物!帝国上下,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一道道封赏的旨意从嬴政口中发出,整个麒,麟殿的官员都听得心惊肉跳。
如此厚赏,即便是当年灭国的将军,也不过如此。
这位六公子,圣眷之隆,已经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跪在殿下的赵高,将头埋得更低,阴影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指节,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嬴政看到了那份战报的末尾,还附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秦风的亲笔。
嬴政拿起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儿臣将率军东进桑海,肃清六国余孽。另,儿臣探知,五哥公子召已离开封地临淄,于月前抵达桑海,现客居于儒家小圣贤庄。”
嬴政拿着纸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难测,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第384章 公子入桑海,儒家暗流涌
桑海,这座东方海滨的繁华巨城,往日的喧嚣与浮华,在近几日被一种无形的阴云所笼罩。
城外十里,黑色的秦军大营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而狰狞。万人军队的日常操练,并未发出震天的呐喊,只有戈矛破风的沉闷呼啸与甲胄叶片碰撞的细碎声响,汇聚成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肃杀洪流,顺着海风,悄无声息地渗入城墙的每一个缝隙。
城内的茶馆酒肆,人们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地压低了。谈论的话题只有一个——六公子,嬴风。
“听说了吗?墨家机关城,一夜之间就没了!血流成河啊!”
“何止!三千多墨家弟子,要么死,要么降!那位六公子,简直是杀神降世!”
“现在他的大军就在城外,这是要对我们桑海城动手了吗?”
这份恐惧,最终具象化为一封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拜帖,被上将军蒙恬亲自送到了儒家小圣贤庄的门前。
拜帖用的是机关城新造的上好纸张,质地洁白,触手温润。上面仅有寥寥数字,笔锋却如刀刻斧凿,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志。
“大秦六公子嬴风,久慕儒家圣名,特来求教。”
小圣贤庄,议事厅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儒家三位当家的脸色各异。
掌门伏念手持那封拜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为人方正刻板,视儒家礼法与传承重于性命。在他看来,秦风此举,是猛虎登门,黄鼠狼给鸡拜年。
“此人凶名在外,在机关城掀起滔天血浪,手上亡魂何止数千!他转头便来拜访我儒家,绝非善意!”伏念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他这是借拜访之名,行施压之实!依我之见,应当称病不见,紧闭庄门,以不变应万变,方能保全我儒家百年清誉!”
“师兄此言差矣。”
一直静坐的张良缓缓开口,他面容俊秀,气质温文尔雅,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洞察人心的锐利光芒。
“如今六公子大军压境,桑海城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我们此刻闭门不见,在天下人看来,便是心虚,更是挑衅。这无异于将一把最锋利的刀,亲自递到了他的手上,给了他动手的最好借口。”张良的目光扫过两位师兄,“届时,墨家的今日,便是儒家的明天。清誉固然重要,但若小圣贤庄都化为一片焦土,清誉又将附于何处?”
“子房说的有理。”颜路温和地打着圆场,他手持长剑,气质平和中正,“只是,若要接待,又该以何种礼节?此人身份特殊,既是皇子,又是屠灭墨家的主帅。礼重了,显得我儒家谄媚;礼轻了,又恐落人口实。”
三人的争论,陷入了僵局。伏念忧心传承,颜路讲求中庸,张良着眼大局,谁也无法说服谁。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伴随着略显轻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个身着华服,手摇玉骨折扇的年轻公子,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未曾通报便施施然走了进来。
“三位师公,为何事如此烦恼?莫不是被城外那点兵马吓住了?”
来人正是客居于此的大秦五公子,公子召。他面容俊朗,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傲慢,破坏了这份俊朗,显得刻薄而浅薄。
伏念将秦风的拜帖递了过去。
公子召接过,只扫了一眼,便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随手将拜帖丢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之物。
“我当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个只知杀戮的武夫,也妄想学人舞文弄墨,附庸风雅?”他摇着折扇,意有所指地对伏念等人说道:“三位师公大可安心。我那位六弟,不过是父皇手中一把用钝了就随时可以丢弃的刀。父皇真正看重的,是以文治国的煌煌大道。这一点,我比他懂得多。”
他刻意挺直了腰板,语带施舍地拉拢道:“儒家乃天下文宗,正该与懂得‘文’、尊重‘文’的人亲近。待我将来……必不吝重用。”
他拉拢儒家,贬低秦风的意图,昭然若揭。
伏念与颜路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而张良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与怜悯。
最终,在张良的力排众议之下,儒家还是决定,开门,迎接这位名动天下的煞神。
“嘎吱——”
小圣贤庄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阳光洒落,照亮了门外那道挺拔的身影。
秦风一身玄色常服,并未披甲,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他身后只跟着同样便服的蒙恬一人,缓步踏入了这座儒学圣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的落点都精准无比。他走过的地方,那些素来自视甚高、满腹经纶的儒家弟子,竟无一人敢抬头与他对视。他们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并非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威势,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走来,又在九天云端俯瞰过众生。在这股气息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锦绣文章、仁义道德,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大殿之上,伏念、颜路、张良三人早已等候。
公子召也赫然在列,他刻意站在了伏念身旁,以半个主人的姿态,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走进来的秦风。
“六弟,你可算来了。”公子召率先发难,他故作关切地用扇子在鼻尖前扇了扇,语气阴阳怪气,“只是你这一路风尘仆仆,身上这股血腥气,至今还未散尽啊。来小圣贤庄这等圣贤之地,怕是有些污了笔墨,也扰了此地的清净。”
他一开口,便试图将秦风钉在“粗鄙武夫”的耻辱柱上。
秦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到这尖锐的挑衅。他甚至没有看公子召一眼,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平静地看向儒家三位当家。
“五哥说笑了。”
秦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让公子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让他难受。
秦风对着身后的蒙恬示意了一下。
蒙恬会意,将一个早已备好的精致锦盒,双手恭敬地呈了上来。
“初次拜访,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赠予伏念掌门。”
伏念眼神复杂地迟疑了一下,还是让弟子将锦盒接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那个锦盒上。他们都很好奇,这位刚刚用雷霆手段灭了墨家的六公子,会送出什么样的礼物。
在公子召看来,无非是些金银珠宝,或是从墨家缴获的奇巧淫技,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粗鄙之物,正好印证他“武夫”的身份。
锦盒在万众瞩目下缓缓打开。
没有珠光宝气,也没有机关奇物。
静静躺在丝绸衬垫上的,是一本书。
一本用上好的纸张装订而成,封面用烫金工艺印着三个古朴篆字的书。
《韩非子》。
一瞬间,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伏念的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微缩。法家与儒家,虽同出荀子门下,但理念之争早已水火不容。秦风初次见面,就送上法家集大成之作,其中的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公子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嗤笑:“六弟,你莫不是走错了地方?这里是儒家小圣贤庄,不是你那冷冰冰的法场!送一本《韩非子》,是想与三位师公辩论‘性恶论’,还是想探讨严刑峻法之酷?”
秦风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公子召的笑声戛然而止。
“小弟以为,真正的‘文’,在于创造与传播,而非只知空谈的口舌之利。”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五哥可知此书,有何不同?”
公子召皱眉,强撑着傲慢:“不就是一本破书,纸张新了些,能有何不同?”
“此书,乃是墨家工匠,以我所创的活字印刷术所制和改良后的纸张所着。”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吐出了足以颠覆时代的话语,“一日之功,可印千本。同样的成本,可以印儒家经典,可以印道家真言,自然……也可以印法家论述。”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直视着公子召那张瞬间变得青白交加的脸。
“不知五哥口中那高高在上的‘文’,又在何处?是在你那把故作风雅的折扇上,还是在你这身不合时宜的华服里?”
“你!”
公子召被这番话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涨成了猪肝色,又转为一片惨白。他引以为傲的“文雅”,他赖以自矜的“身份”,在秦风这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文治”之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他手中的玉骨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伏念和颜路死死地盯着那本《韩非子》,他们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们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本书,这是一个宣告,一个警告!
秦风拥有了定义“知识”和“思想”传播方式的能力!
今日他可以一日印千本《韩非子》,明日他就可以让《道德经》、《孙子兵法》传遍天下!儒家引以为傲的,通过掌握知识解释权、垄断教育资源来影响天下的时代根基,在这一刻,被这本书,被“活字印刷术”五个字,彻底砸得粉碎!
就在这尴尬而压抑的气氛中,张良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异彩。
他上前一步,打破了僵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秦风深深一揖。
“六公子不仅武功盖世,这开创万世之基的文治之功,更是让我等望尘莫及,心悦诚服。良不才,久闻公子棋艺高超,愿与公子手谈一局,以棋会友,不知公子是否肯赏光?”
他想用一局棋,来更深层次地探一探这位深不可测的六公子的虚实。
秦风看着张良,此人确实是个人才,懂得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他嘴角微扬,刚要应允。
就在此时,一名儒家弟子,神色慌张地从殿外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声音都带着哭腔和颤抖。
“禀……禀报三位师公!”
“城外……城外发现剑圣盖聂,与一名孩童的踪迹!”
“流沙统领……卫庄,正率领赤练、白凤等高手,与他们……对峙!”
消息传来,满堂皆惊。
唯有秦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微扬的嘴角,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好戏,终于开场了。
第385章 纵横再会桑海
“什么?”
儒家弟子的惊呼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大殿内的气氛,由方才的压抑与对峙,瞬间转为惊愕与紧张。
伏念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盖聂,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如今,这个麻烦,就在小圣贤庄的眼皮底下,与另一个更大的麻烦——流沙,撞在了一起。
颜路手心微微出汗,他看向张良,眼中带着询问。
张良的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盖聂和天明会来桑海,这也是他将二人引来的。但他没有料到,卫庄的流沙,会这么快,这么精准地找上门来。
公子召的眼中,则闪过一抹幸灾乐祸与算计。盖聂是帝国的叛逆,卫庄是奉命追杀的鹰犬。这两人在小圣贤庄外打起来,无论谁死谁伤,儒家都脱不了干系。他倒要看看,他这位不可一世的六弟,和这群自命清高的儒生,要如何收场。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都集中到了秦风身上。
他是大秦的公子,是这次追杀行动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他的态度,将决定接下来所有事情的走向。
秦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张良,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谈论天气。
“子房先生,看来我们这盘棋,要换个地方,换个棋盘了。”
张良深吸一口气,对着秦风躬身一礼:“公子说的是。只是庄外之事,乃江湖恩怨,儒家不便插手。还请公子……”
他想说“还请公子自行处置”,将儒家从中摘出去。
但话未说完,秦风已经迈开脚步,向殿外走去。
“江湖恩怨?”
秦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桑海城,是大秦的桑海城。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便都是大秦的国事。”
“没有大秦的允许,谁敢在此放肆?”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气。伏念和张良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听出了秦风话中的潜台词。
他这是在宣告,桑海城的主权。从今以后,这里没有儒家的中立,没有诸子百家的特权,只有大秦的律法。
秦风在前,蒙恬紧随其后。儒家三位当家与公子召等人,也只能跟上。一行人走在小圣贤庄的青石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道路两旁的儒家弟子纷纷避让,他们能感受到,走在最前方的那个玄衣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并非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规则。他正在用自己的意志,重塑这片土地的规则。
秦风的嘴角,噙着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盖聂……’他心中念头流转,‘一个活着的剑圣,远比一个死去的叛逆更有价值。他是一面旗帜,一面能将所有心怀异志的蝼蚁都吸引过来的旗帜。我要的,不是杀死他,而是……执掌这面旗帜。’
当秦风一行人赶到城外时,那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蒙恬率领的秦军,已经将方圆数里的区域全部封锁,黑色的甲胄连成一片沉默的铁壁,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让海风都变得冰冷刺骨。
铁壁之内,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的中央,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方,是鬼谷纵横的传人,剑圣盖聂。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手中握着那把在机关城随手削成的木剑。他的脸色比在机关城时更加苍白,显然连日的奔波与战斗,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在他的身后,是那个名为荆天明的孩子。孩子眼中满是恐惧,却依旧倔强地躲在盖聂身后,不敢出声。
另一方,则是流沙组织。
卫庄一身黑衣,手持妖剑鲨齿,站在最前方。他那双充斥着暴戾与快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盖-聂,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在他身后,白凤、赤练、墨玉麒麟等流沙高手一字排开,杀气腾腾。
“师哥,你真是让我好找啊。”卫庄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从机关城那样的绝境都能逃出来,你的命,还真是硬。”
盖聂没有说话,只是将天明又往身后拉了拉,手中的木剑,握得更紧了。
“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卫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卫庄。”盖聂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我之间的恩怨,与这孩子无关。放他走,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来取。”
“哈哈哈!”卫庄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嘲弄,“师哥,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杀你吗?帝国容不下背叛,这个孩子,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话音未落,卫庄的身影动了。
他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鲨齿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剑锋之上,血色的凶戾之气凝聚成一道道细密的鲨齿虚影,直取盖聂身后的荆天明!
“百步飞剑!”
盖聂眼神一凝,伤势在身,他无法强行催动巅峰剑意。但他手中的木剑却后发先至,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不与鲨齿硬碰,而是如游鱼般滑向剑脊,精准地点在了鲨齿剑力量最薄弱的节点之上。
“叮!”
清脆的交击声响起,却异常沉闷。
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气轰然碰撞,一股是至柔至韧的守御之剑,一股是至刚至凶的杀伐之剑。激起的劲风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将地面的沙土都刮去一层!
盖聂的身形剧烈地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而卫庄,也被那股巧妙的卸力之道震退了半步。
“师哥,你受的伤还没好?”卫庄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光芒,“这样的你,还能挡我几剑?”
他再次欺身而上,鲨齿剑的攻势,一剑比一剑凌厉,一剑比一剑狠辣。
横贯四方!
妖剑的血色剑气,如同怒涛,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冲击着盖聂的防线。盖聂只能被动防守,他需要护住身后的天明,一身通天彻地的剑术,只能用出三成。木剑与鲨齿每一次碰撞,他苍白的脸上,便会多一分不正常的血色。那是被震荡的气血,翻涌上来的结果。
小圣贤庄的众人,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师公,我们……我们真的不出手吗?”一名儒家弟子焦急地问张良。
张良沉默不语,他的目光,却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秦风。
秦风只是静静地看着,既没有下令让蒙恬的军队上前,也没有让流沙退下。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冷眼旁观着棋盘上的厮杀,等待着最佳的入场时机。
“噗!”
场中,久守必失。盖聂终于被卫庄抓住一个破绽,鲨齿剑的侧刃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扫中他的肩膀。布帛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盖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叔!”荆天明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想要扶起盖聂。
“机会!”
卫庄眼中杀机爆闪,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身形一晃,越过盖聂,鲨齿剑直指那毫无防备的孩子!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道破空声响起。几枚造型奇特的铜钱,带着旋转的劲气,如星辰般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封死了卫庄所有前进的路线,分别射向他的面门、手腕和膝盖。
出手之人,正是儒家小圣贤庄的二师公,颜路。他手中的剑,名为含光,位列剑谱第十六,讲究“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是一把仁者之剑。
卫庄眉头一皱,不得不放弃击杀天明,回剑格挡。“叮叮叮!”三声脆响,铜钱被尽数击飞。
颜路的身影,已经挡在了荆天明身前。“流沙在桑海城当街行凶,莫非真当我儒家无人了吗?”颜路的声音温和,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儒家?”卫庄冷笑,“我奉大秦公子之命,追捕帝国叛逆,你们儒家,是想与帝国作对吗?”他巧妙地将儒家的行为,上升到了造反的高度。
伏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视着擅自出手的颜路,却又无法在此刻发作。
就在双方再次剑拔弩张之时。
秦风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到场中,走到了卫庄和颜路的中间。“都住手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卫庄看着秦风,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和不甘。颜路也对着秦风拱手:“六公子,此事……”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到倒地的盖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无悲无喜。
“剑圣盖聂,名不虚传。可惜了。”
他伸出一只手。
“盖聂先生,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这孩子,重新回归大秦。我保你们性命无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卫庄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鲨齿的手猛然攥紧,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秦风,眼神中除了不解,更有一股被戏耍的狂怒。
张良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无法理解的骇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却完全跟不上秦风的思路。这一手,彻底打乱了棋盘上所有的子力,这已经不是布局,这是掀桌!
盖聂抬起头,咳出一口血,看着秦风那张平静的脸,许久,他沙哑地开口。
“多谢公子厚爱。只是,盖聂已是残躯,怕是无法为公子效力了。”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这唯一的生路。
卫庄的怒火稍稍平息,转而化为冷笑。张良则轻轻舒了口气,似乎这才是他预料中的答案。
然而,秦风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带着淡淡赞许的笑容。
秦风明白,拒绝才是盖聂唯一正确的选择。因为,一个摇尾乞怜的剑圣,没有任何价值。
但一个为了守护信念,宁死不屈,被迫逃亡的剑圣……才是一面,能让天下所有反抗者,都汇聚过来的,最好的旗帜。
第386章 棋子归位,项氏入瓮
盖聂沙哑的声音,在大秦铁骑围出的这片死寂空地上回响,拒绝得干脆,也拒绝得决绝。
“多谢公子厚爱。只是,盖聂已是残躯,怕是无法为公子效力了。”
此言一出,卫庄眼中暴戾的杀机几乎化为实质,鲨齿剑发出一阵渴望饮血的低沉嗡鸣,仿佛在催促主人动手。
张良心头猛地一沉,攥在袖中的手指收紧。他知道,最坏的局面,也是最可能出现的局面,已经发生了。盖聂的傲骨,不允许他向任何人低头,即便那代表着生路。
然而,秦风的反应却如同一块投入滚油的寒冰,瞬间让沸腾的杀意凝固。
他没有因被拒绝而动怒,甚至连一丝不悦的神情都没有流露。他只是低头看着半跪在地的盖聂,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不识抬举的叛逆,更像是一个顶尖的工匠,在审视一件出现了几道裂纹、但核心材质依旧无价的绝世瑰宝。
“残躯?”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弧度,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残躯,才有残躯的用处。”
这句话,如同最刺骨的寒风,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杀人如麻的卫庄在内,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平静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卫庄身上。
“卫庄。”
仅仅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卫庄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如同被巨闸拦住的洪流,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的命令,你没听清吗?”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不容置喙。
卫庄握着鲨齿剑的手,青筋根根暴起。他死死盯着秦风的背影,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公子,此人是帝国头号叛逆!今日放他走,无异于养虎为患!”
他不能接受。他与盖聂纠缠半生的宿命,他追杀了这么久的执念,竟要被一道轻飘飘的命令终结。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风缓缓转过身,这一次,他的目光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如同高悬于九天的寒月。
“虎?”他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在我眼中,他顶多算是一条有些利齿,能吸引些腐肉苍蝇的野狗。”
“而我,需要这条狗,去把所有藏在阴暗角落里,那些自以为聪明、不敢露头的其他野狗,都给我叫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卫庄的距离不足三尺,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卫庄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还是说,你觉得你的个人恩怨,比我的布局更重要?或者,你认为流沙的价值,就是用来满足你一个人的执念?”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卫庄高傲的自尊心上。
卫庄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感觉到,秦风那平静的眼神背后,是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绝对意志。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六公子,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连同整个流沙,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那是一种面对天威般的无力感。
最终,那股桀骜不驯的凶性,还是在绝对的实力与权势面前,被碾得粉碎。他极不甘心地垂下了头,妖剑鲨齿的剑尖,无力地垂向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
“属下……不敢。”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儒家掌门伏念,脸色已是一片煞白。他原以为秦风只是武力强横的武夫,此刻才悚然惊觉,此人的帝王心术,比他那神鬼莫测的武功更加可怕。他竟能让卫庄这等桀骜不驯的绝世凶兽,都俯首帖耳!
秦风不再看卫庄,对着身后的蒙恬随意地摆了摆手。
“让开。”
“哗啦——”
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沉默而迅速地让出了一条通往远方城郭的道路。
秦风看着依旧满眼戒备的盖聂,语气淡然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带着你的希望,去桑海城里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期待你这把残剑,能在桑海,掀起多大的波澜。”
盖聂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他试图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是阴谋?是试探?还是纯粹的傲慢?
这个年轻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人,包括嬴政在内,都更加……不可揣度。
他不再犹豫,扶起惊魂未定的天明,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条为他让开的生路。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只是那份孤高之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沉重。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那股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六弟真是好气魄,好仁心啊。”公子召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摇着扇子,满脸的讥讽,“对帝国的叛逆都如此宽宏大量,不知父皇知道了,是会夸你,还是会罚你呢?”
秦风甚至懒得用眼角去瞥他,只是对着蒙恬下令。
“派人‘保护’好五公子,在他离开桑海之前,不要让他到处乱跑,惊扰了地方。”
“是!”蒙恬一挥手,几名身材魁梧、眼神如狼的亲卫,立刻“客气”地围在了公子召身边。
公子召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想发作,却在看到那些亲卫按在剑柄上、骨节分明的手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秦风这才将目光投向张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子房先生,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那盘棋了。”
张良看着秦风,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脑中的所有迷雾,让他瞬间遍体生寒。
他明白了!秦风根本不是在放虎归山,他是在圈养猛虎!他故意将盖聂这面天下闻名的反秦旗帜,插在桑海城最显眼的地方,就是要吸引所有心怀异志的六国余孽、诸子百家,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主动聚集过来!
他这是要将整个桑海,变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一个埋葬所有反抗者的巨大坟场!
好狠的手段,好大的手笔!
张良的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一层冰冷的汗水彻底浸湿。他看着秦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对着秦风,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与沙哑。
“公子棋盘之大,已囊括天地。良……甘拜下风。”
……
与此同时,距离桑海几百里外的一处破败驿站。
“咳咳……咳……”项梁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嘴角都会溢出暗红发黑的血块。在机关城的突围中,他为给项羽断后,硬接了秦军高手一击,心脉早已被震断,能撑到此处,全凭一口不屈的意志。
“叔父!”项羽双目赤红,死死扶着项梁,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助。
“少主,节哀。”一旁的范增检查过项梁的伤势,苍老的脸上满是悲戚,他摇了摇头,心脉已断,回天乏术,已是油尽灯枯。
项梁用力抓住项羽的手臂,那双枯瘦的手指此刻却如同铁钳,深深陷入项羽的肉里。
“少羽……听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双眼死死盯着项羽,“回江东……不要……不要想着报仇……积蓄力量,等……等天下大变……”
话未说完,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下,头一歪,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叔父——!”
项羽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抱着项梁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残存的几十名项氏子弟,尽皆跪倒在地,哭声连成一片,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数日后,安葬了项梁,这支残兵败将继续向着楚国旧地的方向前行。只是所有人都被一股绝望和迷茫的气氛所笼罩。
篝火边,项羽沉默地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破阵霸王枪,枪身的冰冷也无法冷却他心中的滔天恨意。他的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燃烧的复仇火焰。
“范先生,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哑着嗓子问。
范增看着这个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不少的少年,沉吟道:“为今之计,只有遵从主公遗愿,返回江东,暂避锋芒。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十年?我一天都等不了!”项羽猛地站起身,一拳狠狠砸在地上,坚硬的地面竟被他砸出一个浅坑,“我要去复仇!我要让秦人血债血偿!我要去九江郡!杀了驻守在那里的秦国公子修!用他秦国公子的血,来祭奠叔父和死去的族人!”
公子修..........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秦风,封地都拿了,锅也帮我背一下吧。
就在此时,驿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一名项氏子弟匆忙跑来报告:“少主,外面有一支商队遭了山匪,发出求救信号!”
项羽正值怒火无处发泄,提枪便冲了出去。只见驿站外的官道上,十几名匪徒正围攻着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
“一群找死的杂碎!”项羽怒吼一声,如猛虎下山,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吞噬生命的黑色蛟龙,几个呼吸间,便将那十几名匪徒尽数挑杀,鲜血染红了官道。
商队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管事,见状连忙上前,对着项羽大礼参拜。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在下赵记商行管事,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项羽此刻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情理会,只是冷哼一声,便要转身回驿站。
那管事却不死心,追上来,满脸愁苦地说道:“唉,这世道,真是没活路了。我等冒死从关中运些货物到会稽,一路上关卡重重,苛捐杂税不说,还要时时提防这些匪徒。特别是听闻那屠了墨家的六公子嬴风,已经到了桑海,怕是整个东海郡,都要不得安宁了。”
项羽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说谁?嬴风?”
“是啊。”那管事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就是那个杀神!小的从那边逃出来的亲戚说,墨家机关城,一夜之间被他杀得血流成河,连那位传说中的剑圣盖聂都被他打成重伤,逃进去桑海城。现在整个天下的人,都盯着桑海,盯着那个嬴风呢!都说杀了他,比打下大秦一座城池的功劳都大!”
管事絮絮叨叨地说着,范增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走到项羽身边,低声道:“少主,此人所言,或许是条路。”
项羽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是啊。
叔父的遗命是让他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可他心中的仇恨,却像野火一样焚烧着他的理智。
杀几个秦兵,攻下一座小城,算什么报仇?
要杀,就杀那个罪魁祸首!那个双手沾满了他项氏一族鲜血的屠夫——嬴风!
他的目光,遥遥望向东方的天际,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看到那座风云汇聚的城池。
“范先生。”项羽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我们不去江东了。”
“去桑海!”
“我要亲手斩下嬴风的头,来祭奠我叔父和所有族人的在天之灵!”
少年的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与战意。
范增看着他,心中虽有隐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豪情。这才是他所辅佐的未来霸主!就该有这股气吞山河的霸气!
第387章 项氏入局
官道尽头,桑海城那巍峨的轮廓在海天之间显现,如同一头蛰伏于东方海岸的远古巨兽,沉默地吞吐着潮汐。
项羽勒住缰绳,身下的乌骓马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不安地刨着蹄子,从鼻孔里喷出烦躁的响鼻。他的身后,是几十名神情悲戚但眼神依旧燃烧着火焰的项氏子弟。他们是楚国最后的种子,浸泡在血与泪之中,等待着燎原的那一日。
“嬴风……我来了。”
项羽的低语被海风卷走,声音不大,却蕴含着足以焚烧一切的恨意。他握着破阵霸王枪的手掌,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一股近乎实质的仇恨与战意,从他那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身体里喷薄而出。
在他的想象中,这座被屠夫大军兵临城下的巨城,必然是愁云惨淡,满目疮痍。百姓们会在暴秦的铁蹄下瑟瑟发抖,街道上会随处可见手按剑柄、眼神凶戾的甲士,空气中弥漫的,应该是恐惧、绝望,以及压抑不住的……血腥味。
那才是他要来拯救的土地,那才是他复仇的正义所在。
然而,当他们通过几乎未受盘查的城门,真正踏入这座东方大都时,眼前的一切,却像一记无形而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项羽的脸上,抽得他脑中嗡嗡作响。
没有想象中的萧条与压抑。
宽阔的主街道由青石铺就,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能看到专门的役夫在用水冲刷路面。街道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南来北往的客商操着不同的口音高声谈笑,孩童们举着糖葫芦在人群中追逐嬉闹,发出的笑声清脆得刺耳。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只有海港特有的咸腥,混杂着街边食肆飘出的诱人肉香,和新出炉的麦饼那温暖的芬芳。
一队身着黑色秦甲的兵士正在巡逻,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目不斜视。但当一个推着货车的老汉不慎在拥挤的街角把货物碰散时,为首的军官并未呵斥,反而挥手让两名士兵上前,默默地帮老汉将散落的布匹一一捡起,扶正了货车,而后才继续巡逻,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城墙的布告栏前,更是围满了识字的、不识字的民众,听着旁边的人高声念诵。那些崭新的告示,用的正是那种项羽从未见过的、轻薄洁白的“纸”。
“《帝国任命》:始皇帝六子公子风任桑海城郡守,总揽桑海军政事宜。”
“《告桑海民众书》:凡兴修水利、筑路建桥者,官府按日结算工钱,以新粮支付,绝不拖欠!”
“招工令:帝国蜃楼工程,需大量能工巧匠,待遇从优,包三餐食宿……”
项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告示,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
这和他预想得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暴政,没有压迫,甚至比他记忆中楚国最繁华的都城寿春,还要井然有序,还要……充满希望。那些百姓脸上的平和与忙碌,绝非伪装。
“这……这不可能……”一名项氏子弟喃喃失神,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中了什么幻术,“这真是秦人的城池?那个屠夫治下的城池?”
范增苍老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与不解。他捻着花白的胡须,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些巡逻兵士严明的纪律,扫过那些百姓脸上真实的安宁,心中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蔓延。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那位六公子,才刚刚入城几日?他却仿佛已经用一种无形的力量,将这座城彻底变成了自己的领地。这种手段,比单纯的屠戮和征服,要可怕千百倍。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消息。”项羽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沙哑地说道。
他心中的滔天怒火,在踏入这座城的一刻,就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冰水。怒火没有熄灭,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困惑与迷茫所包裹,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要复仇的对象,究竟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还是一个……经世济民的能臣?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狠狠掐灭。
不!叔父的血还未干,族人的尸骨未寒!无论嬴风伪装得再好,他也是屠夫!是仇人!这一切的繁华,不过是建立在墨家和无数反抗者尸骨之上的虚伪假象!
就在项羽心神激荡,茫然四顾之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前方的人群中。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童,正满眼好奇地看着一个捏糖人的小摊,不时拽拽身边大人的衣角。那张脸,那份神态,他绝不会认错。
是荆天明!
项羽的心脏猛地一跳。如果天明在这里,那……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迅速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落在了孩童身旁一个头戴斗笠,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身上。
虽然那人刻意佝偻着身子,气息内敛,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项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种即使身处闹市,也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渊渟岳峙的气度,是任何伪装都无法掩盖的。
“盖聂先生!”
项羽拨开人群,大步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狂喜。
那戴斗笠的男子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那双眼睛,在看到项羽的一瞬间,先是闪过一丝锋利的戒备,随即化为深深的震惊与复杂。
“少羽?”盖聂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劫后重逢的唏嘘。
“是我!”项羽冲到近前,看着盖聂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天明,眼眶瞬间就红了,“太好了……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在机关城那场惨烈的大溃败中,他们各自为战,拼死突围,所有人都被打散了。他亲眼看着叔父为了给自己断后,高大的身躯被秦军的战戈洞穿,倒在血泊中。他以为,所有人……都死了。
“项梁将军他……”盖聂看着项羽的神情,答案已了然于心。
项羽的拳头猛地攥紧,巨大的悲痛让他喉咙哽住,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节哀。”盖聂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个字,他说得同样沉重。在机关城,他也失去了太多同伴。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这里。”范增走上前来,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低声说道。
……
桑海城,一处由农家弟子提供的偏僻院落。
农家与道家人宗的几名弟子,在看到盖聂带着项羽等人回来后,立刻神情紧张地守在了院外,戒备着任何风吹草动。
院内,石桌旁,气氛沉重而压抑。
“叔父他……是为了掩护我才……”项羽双目赤红,声音哽咽,将项梁战死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
盖聂沉默地为他倒上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的双眼。“项梁将军是英雄,他用自己的命,保住了楚国最后的希望。”
项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也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盖聂:“盖聂先生,墨家的人呢?高渐离先生,雪女姑娘,大铁锤……他们……”
盖聂的眼神黯淡下去,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都战死了。”
短短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下,让项羽的心再次沉入无底的深渊。
机关城一战,反秦势力集结的精锐,几乎损失殆尽。
“嬴风!”项羽一拳狠狠砸在石桌上,坚硬的石桌竟被他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碎石迸溅,“我与此贼,不共戴天!我来桑海,就是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祭奠叔父和所有死去弟兄的在天之灵!”
“少主,不可鲁莽!”范增在一旁急忙劝道。
“我明白你的心情。”盖聂看着这个被仇恨点燃的少年,语气平静地分析道,“但嬴风如今大势已成,他本人武功深不可测,绝对在我之上。其身边高手如云,更有大秦铁骑为后盾。我们现在冲上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那又如何?”项羽怒吼,声震屋瓦,“我项氏一族,没有怕死的孬种!我宁愿轰轰烈烈地战死,也不愿像现在这样苟活于世!”
“复仇,不是去送死!”范增加重了语气,苍老的脸上满是痛心,“少主,你忘了主公的遗愿了吗?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如今我们与剑圣先生重逢,正是重聚力量的开始。农家侠魁田言,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都已派人前来联络。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不能各自为战!”
项羽剧烈地喘息着,胸中的怒火与悲痛在疯狂冲撞,理智几近崩断。
盖聂看着他,缓缓说道:“范增先生说得对。我们都需要冷静。嬴风故意放我入桑海,就是想把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引我们所有人主动跳进来。他越是想让我们急,我们就越要忍。”
他的目光,落在了项羽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期望。
“少羽,你叔父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你的今天,换来了楚国复兴的火种。你要做的,不是逞一时之勇,去完成一次毫无意义的复仇。而是要成为一把能真正刺穿大秦心脏的利剑。这把剑,需要打磨,需要隐忍,需要在一个最恰当的时机,一击致命。”
项羽看着盖聂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范增期盼的目光,叔父临终前的嘱托在耳边回响。那股暴烈的杀气,在他体内反复冲撞,最终,缓缓地,极不甘心地收敛入体。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血红已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决然。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我等。”
……
夜色如墨。
流沙的据点,一座临海的阁楼之上。
卫庄独自一人,站在窗前,任由冰冷刺骨的海风吹拂着他黑色的衣袍。他的手中,没有握着鲨齿,只是端着一杯早已冰冷的酒。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屋檐,望向城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小圣贤庄。
秦风,此刻就在那里。
自那日城外对峙之后,卫庄便再也未见过秦风。但他却无时无刻,不感觉到那个年轻人的存在。他像一张无形的天网,笼罩着整个桑海,笼罩着每一个人。他派流沙最擅长潜行的杀手去探查,得到的回报是城中巡逻的秦军纪律严明得可怕;他派墨玉麒麟去刺探,却连秦风所在的院落三丈之内都无法靠近,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
卫庄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日的情景。
秦风那平淡的眼神,那不容置喙的语气,那句“你认为你的个人恩怨,比我的布局更重要”,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在他耳边回响。
他卫庄,鬼谷传人,一生桀骜,横行天下。可在那个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实力,他坚守半生的宿命执念,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他试图找到秦风的破绽,分析他的每一个举动:放走盖聂,安抚儒家,整顿城防,推行新政……每一个举动,都看似随意,却又环环相扣,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将整个桑海的局势,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找不到。
完全找不到任何破绽。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个来自九天之上的神只,冷漠地拨动着凡人的命运丝线,而他卫庄,也不过是其中一根,稍粗一些的丝线罢了。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比当年败在盖聂剑下,还要绝望。败给盖聂,是败给了宿命;而败给秦风,是败给了……天。
“咔嚓。”
他手中的青铜酒杯,被他无意识地捏碎。冰冷的酒液和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但他却毫无所觉。
……
就在桑海城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之际,一支队伍,在深夜,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城内。
队伍所过之处,夜里的虫鸣和犬吠都诡异地静止了。沿途所有关卡的秦军,都在看到为首之人出示的一块雕刻着黑色蛛网的令牌后,立刻躬身让路,脸上交织着敬畏与恐惧,连头都不敢抬。
队伍的中央,是一辆极其奢华的黑色马车。马车由六匹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的骏马拉动,车身之上,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黑色蛛网纹路,在暗夜中仿佛在缓缓蠕动。
马车周围,簇拥着数十名身着宦官服饰的侍从。他们个个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得像纸,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数十人行走,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马车最终在距离小圣贤庄不远的一处府邸前停下。
车帘被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缓缓掀开。
中车府令,赵高,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出现在夜色中。他的笑容,在府门灯笼的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冷。
他走下马车,身后,六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也随之走出,悄无声息地立于他身后。
真刚,断水,乱神,转魄,灭魂,魍魉。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六剑奴。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六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杀戮剑意,便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微凉的海风,都停歇了下来。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仿佛连光线都被他们周身的黑暗所吞噬。
赵高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小圣贤庄的方向,他轻轻嗅了嗅空气,那尖细的嗓音,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毒蛇吐信的嘶鸣。
“嗯……有残剑的铁锈味,有怒火味,还有……鬼谷传人的不甘。六公子在桑海,玩得很开心啊。”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只是,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盘棋,也该结束了。所有的棋子,都该回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比如……尘归尘,土归土。”
第388章 儒家书海,藏锋之言
桑海城,小圣贤庄。
此地与城中别处的喧嚣截然不同,踏入庄门,仿佛一步便跨入了另一个世界。海风带来的咸腥被清雅的墨香与古籍的沉静气息所取代,耳畔的车马人声也化作了琅琅的读书声与风拂竹林的沙沙轻响。
秦风今日未穿那身象征权力的郡守官服,也未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玉饰,仅着一袭寻常的深色常服,负手而行。他的身后,只跟着同样便装的蒙恬。两人行走在回廊之上,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每一个路过的儒家弟子都下意识地停步、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饱读诗书的年轻人,本该是心高气傲的,但在面对这个仅比他们年长几岁的六公子时,却感到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敬畏。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压力,并非来自于他郡守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身后那名将的气场,而是源于他本身。
他明明走得很慢,神情也很平静,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却仿佛能穿透你的皮囊,看穿你所有的心思。那是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手掌天下棋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公子请。”
儒家掌门伏念亲自在正门前相迎。他身着一丝不苟的儒家长袍,面容严肃,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戒备。他身旁,是气质温和、笑容可掬的二当家颜路,以及目光锐利、神情复杂的年轻三当家,张良。
“伏念先生客气了。”秦风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即迈步走入殿中。
大堂早已备好茶水,分宾主落座。五公子召赫然也在座,他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华丽的锦袍,手中摇着一柄象牙扇,见到秦风进来,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眼神里的轻蔑与嫉妒却毫不掩饰。
秦风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目光落在了主位的伏念身上。
“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一事,想请儒家相助。”秦风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客套的寒暄。
伏念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沉声道:“公子但说无妨。”
“我欲将儒家所藏典籍,尽数抄录一份,送往咸阳。”秦风的语气平淡,说出的内容却让伏念的眉头皱了起来。
“公子,儒家典籍浩如烟海,所用皆为竹简,非一日之功可成。且其中多有先贤微言大义,若无师长指点,恐生歧义,流传出去,怕是……”
“伏念先生误会了。”秦风打断了他,从蒙恬手中接过一卷事物,在案几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纸。
一张洁白、轻薄,远比丝帛更加平整的纸。
“此物名为纸,和之前我送先生的《韩非子》就是写在这上面的,这种纸乃我命墨家降人所制。以此物为载体,以活字印刷之术拓印,一日可得百本。”秦风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我并非要儒家的孤本,我要的,是让天下人,都有书可读。”
伏念、颜路、张良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张纸和秦风口中的“活字印刷”所吸引。他们都是当世最有智慧的人,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将意味着什么。
那是对知识传播方式的彻底颠覆!是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伟力!
五公子召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本想在“文”的领域压过秦风一头,可对方一出手,就是他闻所未闻、想都想不到的降维打击。
“至于抄录,也并非是让儒家弟子动手。”秦风继续说道,“我会派专人前来,以帝国通行的小篆,将所有典籍重新整理、抄录。儒家只需从旁协助,核对内容无误即可。”
听到“小篆”二字,伏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公子,我儒家典籍,自仓颉造字始,历经千年演变,用的是齐鲁文字。若强行改以小篆,许多古字通假、文意内涵,都会失传。此举,无异于毁我儒家千年道统!”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一旁的颜路连忙打圆场:“掌门师兄息怒,公子想必也是为了方便帝国流传,并非有意为难。”
秦风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伏念,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伏念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六国,已经亡了。”
“随六国一起被埋葬的,就该有他们的文字,他们的货币,他们的度量衡。这是帝国的大势,是历史的洪流,不可阻挡。”
“我今日来,不是在与你商量,而是在告知你儒家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主动顺应这股洪流,将儒学发扬光大,成为帝国治世之学。要么,就抱着你们那些所谓的‘道统’,和那些六国遗老遗少一起,被这股洪流,彻底淹没。”
“我希望,下一次我来小圣贤庄的时候,不会再在这里,看到六国的文字。否则,墨家巨子等人的今天,或许就是儒家的明天。”
这番话,说得平静至极,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与血腥气。
伏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他身为儒家掌门,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威胁!
张良的心头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以为这位六公子只是长于权谋兵戈,没想到他对天下大势的认知,对“文”的理解,竟也如此深刻,如此……狠辣!他这是要从根子上,彻底抹去六国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五公子召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和这个六弟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权位或计谋,而是格局。自己还在想着如何拉拢儒家为己用,而对方,想的却是如何改造儒家,让其为整个帝国服务。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一名端着茶盘的仆役,低着头,碎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秦风的案几旁,躬身续水,动作谦卑而熟练。
然而,就在他放下茶壶,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间,他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诛暴秦,清君侧!”
一声嘶吼,他袖中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匕首,如毒蛇吐信,直刺秦风的心口!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蒙恬都只来得及怒喝一声,拔剑的动作才做了一半。
伏念、颜路、张良等人更是大惊失色,他们想要起身阻止,却骇然发现,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整个大殿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那名刺客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手后的狰狞与狂喜。
他手中的匕首,距离秦风的胸口,已不足三寸。
然而,就是这三寸的距离,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匕首的尖端,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再也无法寸进分毫。任凭他如何催动内力,涨红了脸,那匕首只是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秦风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刚刚续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然后,缓缓地抬起眼皮,看向那名已经陷入呆滞的刺客。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神只,在俯瞰一只冲向自己的蝼蚁。
第389章 弹指惊变,罗网初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含光殿内,所有人都保持着惊骇的姿态,动弹不得。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名刺客脸上的狰狞与狂喜,早已被无尽的恐惧和茫然所取代。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毕生功力所化的致命一击,撞上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甚至无法理解,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护体罡气的光芒,没有内力外放的波动,什么都没有。
秦风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什么都没做,可他与自己之间,却隔着一个世界。
“你……”刺客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秦风终于放下了茶杯,那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依旧没有看那柄近在咫尺的匕首,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刺客的脸。
“眼神不错,有死志,无私怨。看来,是被人洗脑洗得很彻底的死士。”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殿内所有人进行点评,“可惜,选错了主子,也高估了自己。”
话音未落,秦风伸出两根手指,在所有人都没看清动作的情况下,轻轻地,在那名刺客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如同敲击在西瓜上的闷响。
那名刺客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软泥,瘫倒在地,手中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
随着刺客的倒地,那股压制着整个大殿的无形威压,也悄然散去。
“呼……呼……”
伏念、颜路、张良,甚至包括五公子召和蒙恬在内,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剧烈地喘息起来,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他们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那并非是针对他们的杀意,而仅仅是秦风护体真气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仅仅是气场,就让他们这些成名高手连动都动不了,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境界?
伏念的脸色煞白,他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刺客,又看看云淡风轻的秦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儒家圣地,在他的含光殿里,发生了刺杀帝国公子的惊天大案!这个罪名,足以让整个小圣贤庄万劫不复!
“公……公子……此事……此事我儒家绝不知情!定是宵小混入,我……”伏念慌忙起身,想要辩解。
秦风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与你儒家无关。”他平静地说道,“一个能在小圣贤庄潜伏下来,并且精准地抓住我来访时机动手的刺客,背后要是没有一股庞大的势力支持,说出去谁信?”
他的目光扫过伏念、颜路,最后落在了张良的脸上。
“子房先生,你说对吗?”
张良的心猛地一跳,他迎着秦风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他涩声答道:“公子……明鉴。”
他明白了。秦风从一开始,就知道今天会有事发生。他甚至可能就是故意用言语激怒伏念,制造出紧张对峙的气氛,来引诱这个藏在暗处的刺客自己跳出来!
好可怕的心机!
秦风站起身,走到那名昏迷的刺客身边,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这个人,我带走了。”他对着伏念说道,“至于今日之事,我会处理。你们儒家,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至于抄录典籍之事,”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伏念,“我的话,依旧有效。希望伏念先生,能想清楚。”
说完,他不再理会殿内众人,提着刺客,径直向外走去。
蒙恬紧随其后,临走前,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伏念等人,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快步跟上了秦风的脚步。
直到秦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殿内的几人才仿佛活了过来。
五公子召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比纸还白,端起茶杯的手抖得连水都洒了出来。他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自己这个六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武功、心智、手段,无一不是碾压级别的存在。和他斗?自己简直是在找死!
颜路连忙扶住身体摇摇欲坠的伏念,急声道:“掌门师兄,你没事吧?”
伏念摆了摆手,失魂落魄地坐下,目光呆滞地看着秦风刚才坐过的位置,喃喃道:“我儒家……究竟是招惹了一头什么样的猛虎……”
张良的眼中,却闪烁着与两人截然不同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震撼,以及……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走到那柄掉落在地的匕首旁,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仔细端详。
匕首通体漆黑,造型诡异,上面刻着细密的蛛网纹路。
“罗网……”张良的喉咙里,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罗网?”伏念猛地抬头,“赵高的罗网?他们疯了吗?敢在桑海刺杀公子风?”
“不,他们不是疯了。”张良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他们是奉命而来。能命令罗网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陛下,另一个,就是赵高自己。”
“陛下绝无可能下令刺杀自己的儿子,尤其是在这位六公子功勋赫赫、圣眷正浓的时候。”
“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张良一字一顿地说道,“赵高,亲口下的令。而且,他本人,很可能……已经到了桑海。”
……
小圣贤庄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秦风将手中的刺客随手扔进车厢,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厢内,一个身形干瘦,眼神如同鹰隼的黑衣人早已在等候。正是他麾下秘密组织“北斗七星”的首领,天枢星,天衍。
“主上。”天衍躬身行礼。
“审。”秦风只说了一个字,便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是。”
天衍没有多问一句,他从怀中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那名刺客身上几处穴道刺了下去。
片刻之后,那名刺客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天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为决绝。他猛地一咬牙,想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然而,天衍的手更快。
他屈指一弹,一枚银针精准地刺入刺客的下颌关节,让他连合上嘴的力气都没有。
“罗网的死士,骨头都挺硬。”天衍的声音沙哑而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过,在我手里,还没有撬不开的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车厢内不时传出几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但很快便归于沉寂。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郡守府的路上。
当马车停在郡守府后门时,天衍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上,都招了。”
秦风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丝毫被打扰的痕迹。
“说。”
“此人名为‘惊蛰’,罗网地字级杀手。奉中车府令赵高亲令,潜入小圣贤庄,伺机刺杀主上您。无论成败,都要将罪名引向儒家,为罗网后续介入桑海,制造借口。”
“赵高人呢?”
“三日前,赵高已率‘六剑奴’秘密抵达桑海,就住在城东的一处别院里。此次前来,是奉了陛下的口谕,前来‘督促’主上您,尽快解决盖聂之事。”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督促?
一个宦官,也配督促他?
还带着六剑奴,这是来督促的,还是来示威的?
“他倒是,一点都没变。”秦风轻声说道。
在前世的记忆中,赵高就是一个野心与欲望被自身残缺扭曲到了极致的可悲小人。他依附于皇权,却又无时无刻不想着窃取皇权。始皇帝在时,他是一条听话的狗;始皇帝一死,他便立刻露出了噬主的獠牙。
秦风本以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那么多事,这个赵高或许会收敛一些。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既然他自己要急着跳出来找死,那自己,就成全他。
“主上,此人如何处置?”天衍指了指车厢角落里那个已经如同烂泥,只剩一口气的刺客。
“给他个痛快。”秦风淡淡道,“派人盯紧城东别院,赵高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是。”
秦风走下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郡守府上方那轮清冷的月亮,眼神幽深。
赵高,六剑奴……
他本来还想让这些人多活一段时间,在最后的沙丘之变里,当个引蛇出洞的诱饵。
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有些垃圾,早点清理掉,免得碍眼。
第二天一早,郡守府门前,果然有中车府令的侍从前来递上拜帖。
秦风看着那份制作精美,措辞却隐隐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拜帖,笑了。
他对前来通报的下人说道:“去回话,就说本公子今日公务繁忙,没空见客。让他明日再来。”
那下人领命而去。
秦风知道,赵高今天,一定会来。
他等的,就是一个让赵高怒气积攒到顶点,然后带着他所有的傲慢与底牌,一起走进这个为他准备好的坟墓里的时机。
第390章 赵高
郡守府外,前来回话的下人战战兢兢地将秦风的原话,转述给了赵高的侍从。
那名侍从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他尖着嗓子,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六公子他……公务繁忙?”
在这咸阳城外,有谁的公务,能比面见代表着皇帝陛下的中车府令更重要?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轻慢与羞辱!
侍从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回到城东别院,将此事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赵高。
别院深处,一间光线阴暗的静室里,赵高正盘膝坐在一张黑色的软垫上调息。他的周围,六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呈六合之势,静静地站立着,正是罗网最强的杀器,六剑奴。
听到侍从的禀报,赵高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狭长,阴鸷,没有丝毫活人该有的情绪,只有如同毒蛇一般的冰冷与算计。
他没有发怒,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毛骨悚A然。
“公务繁忙……呵呵……好一个公务繁忙。”赵高尖细的嗓音在静室中回荡,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看来,我们的六公子,在桑海城做这个郡守,做得是风生水起,连咸阳的规矩,都快要忘干净了。”
他身旁的真刚,那张永远像是覆盖着一层寒霜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沉声道:“主人,此子太过狂妄,竟敢不将您放在眼里。是否需要属下等,去‘请’他过来?”
“不急。”赵高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绣着黑色蛛网纹路的华贵袍服。
“年轻人嘛,骤然得势,难免会有些气盛。我们做长辈的,要多些耐心。”他笑呵呵地说道,眼神却愈发阴冷,“他不是说今日没空吗?那我们就等到他有空为止。”
“传令下去,让车驾在郡守府门前候着。我倒要看看,他这个郡守的公务,究竟要忙到什么时候。”
赵高的命令,很快便被执行了下去。
一辆由六匹通体漆黑骏马拉动的奢华马车,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停在了桑海郡守府的正门前。马车周围,簇拥着数十名身着宦官服饰的罗网杀手,他们个个面无表情,手按剑柄,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杀气,让过往的行人无不绕道而行。
这一幕,立刻在桑海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车里的大人物,在向郡守府的主人施压。
一边是新任郡守,覆灭墨家、威震天下的六公子。
一边是来自咸阳,代表着皇权的神秘贵人。
这神仙打架的场面,让整个桑海城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消息很快传回了郡守府。
秦风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把车驾堵在门口了?这是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大啊。”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伸了个懒腰,对一旁的侍女说道:“去,传膳。再把府里的伶人叫来,本公子今日心情不错,要听曲儿。”
于是,更加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郡守府外,是黑云压城般的对峙。
郡守府内,却丝竹悦耳,歌舞升平,不时还传出秦风开怀的笑声。
这种极致的反差,无异于火上浇油。
马车内,赵高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能感觉到,外面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这里,聚焦在他这辆马车上。每多等一刻,他这位中车府令的威严,就要被削弱一分。
秦风这是在用最直接,也是最羞辱人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赵高,在他嬴风眼里,什么都不是!
“好……好得很……”赵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后的六剑奴,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火,六股截然不同的杀戮剑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让马车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清晨,到正午,再到日暮西斜。
郡守府内的歌舞声,就没停过。
而赵高的车驾,也像一尊雕塑,在门口纹丝不动。
终于,当最后一缕夕阳的光辉,也消失在海平面下时,郡守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名管事模样的下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对着马车的方向,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我家公子说了,今日的曲儿听完了,心情甚是舒畅。若是车里的贵人还没走,不妨进来喝杯残酒。”
“噗——”
马车内,赵高再也压抑不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嬴!风!”
他那尖利到变调的嘶吼声,穿透了车厢,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车帘被一把掀开,赵高那张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死死地盯着郡守府那黑洞洞的大门,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怨毒与杀意。
“摆驾!回府!”他嘶吼道。
他知道,今天,他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再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全桑海城的笑柄。
然而,就在车夫准备调转马头的时候,秦风那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从府内悠悠传来。
“哎,这就走了?别啊,赵总管。本公子这府里的酒,可是咸阳都喝不到的佳酿。你不赏脸尝尝,岂不是看不起我嬴风?”
伴随着话音,秦风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他斜倚在门框上,手中提着一个酒壶,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眼神却清明无比,哪里有半分醉态。
赵高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六公子,好大的架子!”赵高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臣下奉陛下口谕而来,你就是这么面君的吗?”
“面君?”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赵高,你是不是在宫里待久了,脑子糊涂了?你一个阉人,也配代表父皇?”
“你!”赵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风,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秦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父皇让你来‘督促’我?我看,是让你来送死的吧?”
“你以为你带了六剑奴,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你以为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罗网,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你以为你派人刺杀我,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桑海城?”
秦风每说一句,便向前走一步。
他身上的气势,也随着他的脚步,节节攀升。
从一开始的慵懒闲散,到最后的霸道凌厉,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朝着赵高和他的车驾,轰然压下!
赵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秦风的气势压迫下,竟连提都提不起来!
他身后的六剑奴,更是如临大敌,六人瞬间拔剑,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堪堪挡住了那股威压。但他们的脸上,也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赵高,我今天给你一个机会。”秦风停下脚步,距离马车不足三丈,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现在,滚进我的郡守府,跪下,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今夜,这桑海城,就是你,和你罗网的埋骨之地!”
秦时世界快结束了,下个世界写那个,请大家的推荐留言一下。
第391血溅当场
夜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在郡守府门前盘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赵高的脸色阵青阵白,他死死地盯着秦风,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想过秦风会很狂,但他没想过秦风会狂到这种地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跪下?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在要他的命!他赵高,身为中车府令,罗网之主,始皇帝面前的近臣,若是今天真的跪了,那他这辈子,就再也别想在人前抬起头来!
“嬴风……你……你敢!”赵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你看我敢不敢。”秦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不再废话,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马车之前。
太快了!
快到连六剑奴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快到赵高根本没做出任何反应!
“放肆!”
真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黑色巨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朝着秦风当头劈下!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充满了刚猛霸道的气息。
与此同时,断水手中的细长软剑,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秦风的后心。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两人,是六剑奴中实力最强的存在,联手一击,足以让任何宗师级别的高手手忙脚乱。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秦风。
面对那势不可挡的巨剑,秦风甚至连看都没看,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真刚那足以劈开城门的巨剑,被秦风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真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麻了。他想要抽回自己的剑,却发现那柄巨剑仿佛被一座大山钳住,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中闪过。
秦风的右手,已经穿过了断水的剑网,后发先至,一把掐住了赵高的脖子。
那只手,修长,白皙,看起来并不粗壮,但落在赵高的脖子上,却如同烧红的铁钳,让他瞬间感到一阵窒息。
“呃……”赵高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被秦风单手提了起来,他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抓向秦风的手臂,却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无力的白痕。
“住……住手!”乱神、转魄、灭魂、魍魉四人,终于反应过来,四把形态各异的利剑,从四个方向,同时刺向秦风周身要害。
“聒噪。”
秦风的眼神一冷,一股无形的真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一声闷响,仿佛空气都被引爆。
乱神四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齐齐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手中的剑也脱手而出。
仅仅是一声冷哼,就重创了四名天字一等杀手!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吓得魂飞魄散。
“现在,你觉得我敢不敢了?”秦风提着赵高,将他凑到自己面前,那双冰冷的眼睛,直视着赵高因缺氧而涨得通红的脸。
“公……公子……饶……饶命……”赵高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极致的恐惧,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求饶的话语,“臣下……臣下错了……臣下再也……不敢了……”
“晚了。”
秦风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
他掐着赵高脖子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高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脑袋无力地垂向一旁。
大秦帝国权倾朝野的中车府令,罗网之主,就这么被秦风,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当众,扭断了脖子。
秦风随手将赵高的尸体扔在地上,仿佛扔掉一件垃圾。
他拍了拍手,目光落在了被他用手指夹住剑,已经彻底呆滞的真刚身上。
“你,还要打吗?”
真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地上赵高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看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人,心中的战意和骄傲,被无尽的恐惧彻底碾碎。
他松开了握剑的手,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属下……不敢……”
断水也早已收起了剑,脸色煞白地站在一旁,看到真刚跪下,他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跪了下去。
远处的乱神四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到这一幕,也纷纷丢掉了武器,颤抖着跪伏在地。
六剑奴,这六个让天下闻风丧胆的杀戮机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选择了臣服。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赵高的尸体旁,蹲下身,从其怀中,摸出了一块雕刻着黑色蛛网的令牌。
罗网令。
见此令,如见罗网之主。
秦风把玩着手中冰冷的令牌,站起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六剑奴。
“从今天起,罗网,由我做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跪在地上的真刚和断水,突然暴起!
“为主人报仇!”
真刚捡起地上的巨剑,将全身功力灌注其中,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练,斩向秦风的腰间!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身为罗网最忠诚的杀手,主人被杀,他必须报仇!
断水则更为阴险,他整个人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贴地游走,手中的软剑,直刺秦风的脚踝!
两人选择了在秦风宣布接管罗网,心神最为放松的一刻,发动了决死一击!
“不自量力。”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屈指一弹。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指风,破空而出。
“噗!”
“噗!”
两声轻响。
真刚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疯狂的那一刻,随即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断水的眉心,同样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血洞。他贴地滑行的身体,也瞬间僵住,再无声息。
七杀指。
一指,便杀了两个江湖上足以排进前十的顶尖高手。
这一下,乱神、转魄、灭魂、魍魉四人,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彻底被碾得粉碎。
他们匍匐在地,身体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还有谁,有意见吗?”秦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属下……誓死效忠主上!”
这一次,剩下的四人,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绝对的服从。至于那些不服的,杀了便是。
他将罗网令收好,对着剩下的四剑奴下达了成为他们新主人的第一条命令。
“去,把惊鲵给我带来。”
第392章 惊鲵入局,农家新主
夜色更深,郡守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秦风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的面前,站着四个身影,正是刚刚臣服的罗网四剑奴。
乱神、转魄、灭魂,这几位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此刻却如同最温顺的仆人,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新主人。
他们心中的震撼,至今仍未平复。
赵高的死,真刚和断水的死,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也太……轻易了。
他们从未想过,有人能以如此碾压的姿态,在弹指之间,就将罗网的最高层彻底洗牌。眼前这个年轻的六公子,他的武功,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忠诚和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惊鲵还没到吗?”秦风的声音,打破了书房内的沉寂。
“回主人,”乱神连忙躬身答道,“魍魉已经亲自去请,算算时间,应该就快到了。”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惊鲵”,这是一个在组织内部都极具传奇色彩的名字。她不仅实力高强,更以其潜伏和伪装能力着称。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常年潜伏在农家,执行着赵高下达的最高机密任务。
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魍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躬身道:“主人,惊鲵已带到。”
“让她进来。”
一个身穿农家弟子服饰,面容清秀,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女子,低着头,走进了书房。
她一进来,便对着秦风跪下,声音清冷地说道:“罗网惊鲵,拜见主人。”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女子的身上。
田言。
农家烈山堂的大小姐,农家第一智囊,也是罗网安插在农家最深的一颗棋子。
在前世的记忆中,这个女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为了争夺侠魁之位,杀自己的继父亲,嫁祸给自己的亲弟弟,将整个农家搅得天翻地覆。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
而秦风,最喜欢和野心家打交道。
因为野心,就意味着可以被利用,可以被掌控。
“抬起头来。”秦风淡淡道。
田言依言抬起了头,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高死了。”秦风直接说道。
田言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是。”
“从今天起,罗网我说了算。”
“是。”
“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秦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田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能杀死赵高,并让六剑奴臣服的人,自然有资格成为罗网的新主人。惊鲵,只听从强者的命令。”
“很好。”秦风笑了,“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田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给你一个任务,或者说,一个机会。”
田言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分。她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
“农家侠魁的位置,我帮你拿到。”秦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田言的心中炸响!
侠魁!
那是她梦寐以求,布局多年,却始终遥不可及的位置!
农家十万弟子,高手如云,六堂势力盘根错节。即便她自诩智计无双,又有罗网暗中支持,想要在田光、胜七、田虎这些强者环伺下夺得侠魁之位,也难如登天。
可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却用一种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平淡语气,承诺将这个位置,送给她。
“主人……此话当真?”田言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
“我从不开玩笑。”秦风的眼神,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整个罗网,都会配合你的行动。钱,人,情报,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田言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所求的,必然更多。
“主人需要我做什么?”她抬起头,直视着秦风的眼睛。
“我要你,对农家进行一次甄别。”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甄别?”
“没错。”秦风缓缓踱步,声音在书房中回荡,“如今的农家,鱼龙混杂。有心向帝国,只想安分种田的;有摇摆不定,墙头草两边倒的;自然,也有那些心怀故国,整日想着反秦复国的蠢货。”
“我要你,把这些人,给我分清楚。”
“那些真正反秦的,死硬到底的顽固分子,你就想办法,把他们都往桑海城送,送到盖聂那里去。”
“用各种名义,可以是‘锄强扶弱’,可以是‘联合抗秦’,可以是‘争夺地盘’。总之,把所有不稳定的因素,都给我集中到桑海这个火药桶里。”
“至于那些愿意归顺帝国的,或者可以被争取过来的,你就把他们留下来,稳住他们。等我解决了桑海的事,帝国,会对他们进行改编。”
田言越听,心头越是骇然。
她终于明白了秦风的真正意图。
他这是要利用自己,对庞大的农家,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将所有的反抗力量,都主动驱赶到盖聂那面“反秦大旗”之下,然后……一网打尽!
而那些顺从的力量,则会被帝国收编,成为巩固统治的基石。
好狠的手段!好大的手笔!
这已经不是阴谋了,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他将整个农家,乃至整个天下的反秦势力,都当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随手摆弄,决定其生死。
“我明白了。”田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她也不想拒绝。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清洗完成,整个农家,就将是她田言的一言堂!侠魁之位,将再无任何悬念!
“很好。”秦风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野心火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那块罗网令,扔给了田言。
“从现在起,罗网在农家的所有力量,都由你直接调动。乱神他们四个,也会留在你身边,听你差遣。”
田言接过那块冰冷的令牌,入手的分量,却让她感觉重逾千斤。
这代表着无上的权力和信任。
“惊鲵,定不负主人所托!”她单膝跪地,声音决然。
秦风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看着田言离去的背影,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农家这颗最重要的棋子,已经入局。
接下来,就是道家,阴阳家,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六国余孽……
他要用几年的时间,将所有心怀异志的人,都赶到桑海这座舞台上。
然后,在最盛大的时刻,拉下帷幕,将他们,连同他们所有的希望,一起埋葬。
第393章 五年之约,帝心难测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五年时间,弹指而过。
秦风已经二十四岁,昔日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庞,如今已是轮廓分明,沉稳如山。他依旧坐镇桑海,担任着这座东方大郡的郡守。
当初嬴政给他的命令是“盖聂伏诛,方可回京”。而这五年来,盖聂始终像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桑海城内的一处偏僻院落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秦风自然也就乐得清闲,借着这个完美的“bUG”,名正言顺地在外面逍遥,远离咸阳那个政治漩涡的中心。
这五年,桑海城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在秦风的治理下,这里已经成为了整个大秦帝国最繁华,也最独特的城市。宽阔平整的水泥路四通八达,连接着港口与内陆;高大的风车在海边缓缓转动,为新式的工坊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由墨家弟子改良的机关农具,让桑海郡的粮食产量翻了几番,百姓安居乐业,再无冻馁之虞。
更重要的是,这里成了知识与文化的中心。
在小圣贤庄的全力配合下,儒家浩如烟海的典籍,被尽数用小篆抄录、印刷成册。无数廉价的纸质书籍从这里流向帝国各地,让原本被贵族垄断的知识,第一次有机会走入寻常百姓家。
而秦风自己,则像一个真正的闲散王爷,每日除了处理一些必要的公务,便是读书,练剑,观海,听潮。
他麾下的“北斗”与“南斗”两大组织,却在这五年里,如同潜伏在深海的巨兽,将触手伸向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在田言的配合下,罗网被彻底清洗、重组,成为了一柄只听命于秦风的利刃。农家内部的反秦势力,被一点点地甄别、分化,然后以各种名义,或明或暗地被引向了桑海。
道家、阴阳家、兵家……诸子百家,六国余孽,所有对大秦心怀不满的力量,都在秦风的暗中引导下,将目光聚焦到了桑海,聚焦到了盖聂这面“反秦”大旗之上。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织就,只等着最后的收网时刻。
与桑海的平静不同,咸阳的朝堂,却是暗流汹涌。
当初被分封出去的几位公子,扶苏、将闾、公子高、公子昭、公子修等人,在各自的封地上经营数年,羽翼渐丰,权势日重。他们开始在封地内培植亲信,与地方豪族联姻,隐隐有了成为一方诸侯的架势。
这引起了咸阳宫中那位始皇帝的警惕。
然而,嬴政并未采纳秦风当初献上的“推恩令”之策。或许是觉得此计太过阴损,有伤天家颜面;又或许,是他对自己的儿子们,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选择了一个更为温和,也更为直接的办法——移封。
一道旨意,将扶苏从赵地移往楚地,将公子修从楚地调往赵地……五位公子的封地,进行了一次大对调。
这个举动,看似雷厉风行,釜底抽薪,瞬间斩断了诸位公子与地方豪族刚刚建立起来的联系。
但在身处局外的秦风看来,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只要分封的根子还在,只要他们手中还握有监国的权力,这种勾连,就永远无法杜绝。移封,不过是将问题延后了而已。
父皇,还是老了。他的猜忌心越来越重,但手段,却不如年轻时那般果决狠辣了。
这五年来,秦风也曾数次回过咸阳。
每一次,都是以“向父皇汇报桑海近况”为名。
麒麟殿内,父子二人的对答,总是充满了机锋与试探。
秦风将赵高之事,以及自己收服罗网、布局农家的计划,对嬴政和盘托出。当然,其中隐去了“北斗南斗”和他自己真实武功的部分。
他将这一切,都归功于“运气”和“父皇的威名震慑”。
嬴政听着,不置可否。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始终在审视着自己的这个儿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看不透。
这个六子,就像一团迷雾,他越是想看清,就越是觉得模糊。他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太过完美,完美得近乎虚假。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的手段和成果,是他所有儿子中,最出色的。
每一次见面,秦风都会做一件事。
他会借着“为父皇请脉”的机会,将自己精纯的先天真气,渡入嬴政体内。
长生诀的真气,这一次秦风修炼了七幅图,阴阳五行真气都修炼了的出来,此时自己有多强,秦风自己都不知道,最起码比在大唐世界时候修炼两幅图的自己高了几层楼。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父皇的体内,因为常年服用那些方士炼制的金石丹药,已经积攒了大量的丹毒。这些丹毒,正在不断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耗损着他的生命力。
每一次,秦风都会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真气,为嬴政拔除一部分丹毒,梳理他紊乱的经脉。
他不能一次性拔除干净,那会引起嬴政的怀疑。他只能像春雨润物,潜移默化。
嬴政能感觉到,每次这个儿子为自己“请脉”之后,他那原本时常感到疲惫、烦躁的身体,都会变得轻松许多,连头脑都清明了不少。
他将此归功于秦风寻来的“神医”所开的调理方子,却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儿子,本身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神医。
这种依赖与猜忌并存的复杂情感,让父子二人的关系,变得格外微妙。
终于,在秦风二十四岁这年的秋天。
一道来自咸阳的旨意,再次震动了天下。
始皇帝陛下,将开启他继位以来的第五次东巡。
而此次东巡的终点,正是桑海。
接到旨意的那一刻,秦风站在郡守府的望海楼上,眺望着远处波澜壮阔的大海,脸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布了五年的局,终于要到收官的时候了。
父皇的这次东巡,就是他亲手点燃的,引爆整个火药桶的引线。
那些被他赶到桑海的牛鬼蛇神,那些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的毒蛇猛兽,在得知始皇帝亲临的消息后,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即将在桑海,在这片他亲手打造的舞台上,上演。
而他,将是这场风暴中,唯一的猎人。
第394章 始皇东巡,桑海新颜
旌旗招展,如林如海,绵延十数里。
黑色的龙旗在队伍的最前方猎猎作响,其后是数以万计身披黑色甲胄、手持长戈的大秦锐士,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在这支钢铁洪流的中央,是一辆由六匹神骏白马拉动的巨大车驾。车身以青铜铸就,雕刻着繁复的云龙纹饰,十二面旒珠自车顶垂下,随着车身的晃动而轻轻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始皇帝嬴政的第五次东巡车驾,终于抵达了桑海郡的地界。
嬴政坐在宽大的车驾之内,透过纱帘,审视着窗外的景象。
他已经走过了许多郡县。所到之处,看到的景象大同小异。官道年久失修,百姓面有菜色,地方官吏们战战兢兢地跪在路边,献上的奏报里,永远是歌功颂德的废话。
他对此,早已感到厌烦。
然而,当车驾驶入桑海郡界的那一刻,嬴政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路。
一条笔直、宽阔、平整得如同镜面的道路,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路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坚硬无比,车轮碾过,竟没有扬起丝毫尘土。
道路两旁,是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田野。金色的麦浪翻滚,一望无际。田间,在农人的驱使下,耕牛在默默地翻动土地。
更远处,靠近海岸线的地方,一排排巨大的白色风车,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迎着海风缓缓转动。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他身旁的李斯,也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他抚着胡须,喃喃道:“此……此乃何物?竟能引风为力,夺天地之造化。六公子之才,实非常人所能及也。”
车驾继续前行,进入了桑海城。
城内的景象,更是让嬴政感到意外。
这里没有他想象中的森严壁垒,铁马金戈。街道宽敞洁净,商铺鳞次栉比,往来的行人神态安详,衣着得体,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平和与富足。
他甚至看到,几个孩童在街边追逐嬉闹,不小心撞到了一队巡逻的秦兵。那为首的军官,非但没有呵斥,反而笑着摸了摸孩童的头,从怀里掏出几颗糖,塞给了他们。
这一幕,让嬴政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此生所愿,便是建立一个万世一系的强大帝国。为此,他焚书坑儒,北击匈奴,南征百越,手段酷烈,从不手软。他以为,威严与恐惧,才是统治的根基。
可今天,他这个素来被他认为“心机深沉,手段阴狠”的六子,却用事实告诉他,安居乐业,民心所向,同样可以铸就一个强大的帝国。
车驾最终在郡守府前停下。
秦风早已率领桑海郡的一众官吏,等候在府门前。
他身着郡守官服,身姿笔挺,神情平静,既无谄媚,也无惶恐,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迎接的不是帝国的君主,而是一位远道而来的长辈。
“儿臣嬴风,恭迎父皇圣驾。”秦风躬身行礼。
嬴政走下车驾,扶起了他。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嬴政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面容越发沉稳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是骄傲,是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警惕。
这个儿子,太出色了。
出色到让他这个父皇,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起来吧。”嬴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五年,你在桑海,做得不错。”
“皆赖父皇天威,儿臣不敢居功。”秦风的回答,滴水不漏。
当晚,郡守府内,大宴宾客。
酒过三巡,嬴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秦风一人,在望海楼上对酌。
“风儿,”嬴政端起酒杯,看着窗外桑海城的万家灯火,缓缓开口,“你可知,朕此次东巡,为何要来桑海?”
“儿臣愚钝,请父皇示下。”
“朕是来看你的。”嬴政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刺入秦风的心底,“也是来看,你养的那些‘客人’的。”
秦风的心头,微微一凛,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父皇说的是盖聂他们?”他故作不解地问道,“一群跳梁小丑罢了,苟延残喘,何足挂齿。”
“跳梁小丑?”嬴政冷笑一声,“一个能让朕的罗网和数千大军都束手无策的跳梁小丑?一个能让天下反贼都奉为旗帜的跳梁小丑?”
“你将他放在桑海五年,按兵不动,究竟是何用心?别告诉朕,你是真的抓不到他。”
面对嬴政的步步紧逼,秦风知道,任何掩饰都已无用。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对着嬴政,深深一揖。
“父皇明鉴,儿臣确有私心。”
“说。”
“一潭死水,是养不出真龙的。”秦风抬起头,目光灼灼,“大秦虽已一统,但六国余孽未消,诸子百家之心未平。他们就像藏在地下的根瘤,今日除了一个,明日又会冒出十个,永远也杀不干净。”
“与其一个个去找,一个个去杀,不如给他们一个希望,一面旗帜,让他们自己从黑暗里走出来,主动聚集到一起。”
“盖聂,就是儿臣为他们选的这面旗帜。桑海,就是儿臣为他们选的这座坟墓。”
“儿臣等了五年,就是在等他们所有人都到齐。等一个,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的机会。”
“而父皇您的到来,就是这个最好的机会。”
听完这番话,嬴政久久没有言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眼神中的情绪,在不断变幻。
有震惊,有欣赏,有赞叹,但最终,都化为了一股深深的忌惮。
好一个“一潭死水,养不出真龙”!
好一个“以身为饵,钓尽天下反贼”!
这个儿子的心机和魄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百年之后,将这个帝国交到他的手上,他会将大秦,带向何方?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还是一个……更加恐怖的未知?
“你就不怕,玩火自焚吗?”许久,嬴政才沙哑着嗓子问道,“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万一局面失控,你当如何?”
秦风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绝对自信的笑容。
“父皇放心。”他缓缓说道,“在儿臣的棋盘上,棋子,永远没有掀翻棋盘的资格。”
“这桑海,早已被儿臣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来多少,儿臣,便杀多少。”
第395章 沙丘之变
东巡的队伍,在桑海停留了半月后,开始踏上归程。
嬴政的心情,表面看来很不错。桑海郡的繁华与秦风那番“以身为饵,钓尽天下反贼”的对答,都让他龙颜大悦。归途之中,他甚至破例允许秦风与他同乘一车,这份几乎等同于“储君”的恩宠,让随行的文武百官,都看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车队行进得不快,一路向西,进入了赵地。
当队伍抵达沙丘平台,准备在此处的行宫驻扎休整时,秦风的心,却提了起来。
沙丘。
在前世的记忆中,这是一个浸透了宿命与悲剧的地名。始皇帝崩于沙丘,赵高、李斯矫诏,胡亥即位,那个曾经横扫六合的强大帝国,便从这里开始,走向二世而亡的末路。
虽然如今的嬴政,因为自己数年来的真气调理,身体远比历史上同期要健康得多,那个阴险的宦官赵高也早已化为一抔黄土。但这个地名,依旧让秦风感到了一丝冥冥之中的不安。
他早已通过“南斗”的情报网络得知,那些被他“赶”到桑海的反秦势力,并没有在桑海动手。那些人不是蠢货,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桑海是一座戒备森严的陷阱,于是,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在始皇帝回去的路上,发动一场石破天惊的刺杀!
而沙丘,地势平坦开阔,周围多为沙地和丘陵,既不利于大军展开阵型,又方便刺客在混乱中藏匿和逃窜,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秦风不动声色地撩开车帘,看了一眼车窗外。
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余晖将整片沙地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色。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沙粒,也似乎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杀气。
“传令下去,”秦风对车外的蒙恬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大军就地扎营,以车驾为中心,呈圆形防御阵。弓弩手上弦,斥候向外探出十里,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蒙恬常年领兵,对危险的嗅觉何其敏锐,他早已察觉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紧绷感。听到秦风的命令,他心中再无怀疑,抱拳沉声道:“末将遵命!”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策马前去传令。很快,原本缓缓前行的秦军大营,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数万大秦锐士令行禁止,迅速结成密不透风的铁桶阵,黑色的甲胄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光。
车驾内,嬴政看着秦风的举动,并未阻止,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反而流露出一丝玩味。
“你觉得,他们会在这里动手?”
“这里是他们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秦风从容答道,“错过了这里,再想在关中腹地刺王杀驾,无异于痴人说梦。儿臣为他们准备了五年的舞台,他们总得上来唱一出压轴大戏。”
嬴政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期待的冷笑,那是一种属于帝王的,视天下豪杰为猎物的冷酷。
“好,那朕今日,就亲眼看看,你这五年,究竟磨出了一把什么样的利剑。”
夜,很快就降临了。
沙丘的夜,格外的黑,连月亮和星辰都被厚重的乌云遮蔽。整个大营,除了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巡逻士兵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一片死寂。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死寂之下,正酝酿着一场足以倾覆天下的滔天杀机。
子时。
当第一声凄厉的鸟鸣,如同利刃般划破夜空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咻!”
仿佛是约定好的信号,无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响起!成千上万支在毒药中浸泡过的弩箭,如同黑色的暴雨,划出死亡的弧线,铺天盖地般朝着秦军大营的核心,也就是嬴政的车驾所在,倾泻而来!
“举盾!”
蒙恬的怒吼声,响彻夜空。
“嗡——”
早已准备多时的秦军将士,没有丝毫慌乱。他们怒吼着将内力灌注于手中的大盾之上,一面面刻着秦国图腾的盾牌瞬间亮起微光,组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钢铁穹顶。
“叮叮当当!”
密集的箭雨射在盾牌上,爆发出无数火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却未能穿透分毫。
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被完美地挡了下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黑暗中,无数道身影,如同地狱里爬出的鬼魅,从沙丘之后,从地底之下,猛地窜出,朝着秦军大营,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们是六国的余孽,是诸子百家的精英,是这天下间所有不甘屈服于大秦统治的桀骜之人!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白色身影。他的手中,提着一柄长剑,但他的速度,却比闪电还快!剑光闪烁之间,挡在他面前的秦兵,无一不是被一剑封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正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客的“剑圣”,盖聂!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身材矮胖,却灵活得不像话的盗匪,他如同一只黑夜中的狸猫,在人群中穿梭,手中扣着的奇特飞轮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割开一名秦兵的喉咙。正是分裂后墨家现在第一高手,盗跖!
另一侧,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巨汉,手持一柄由农家地泽二十四阵法所化的巨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横冲直撞,无人能挡!正是农家第一猛将,胜七!
更远处,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白须飘飘,手捏剑诀,身前是无数道由内力凝聚的剑气,纵横交错,组成一片剑刃风暴,将成片的秦兵斩于马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尊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
楚国项氏一族的少主项羽,他骑跨着神骏的乌骓马,手持一柄丈八破阵霸王枪,双目赤红,气焰滔天!他根本不屑于躲闪,任凭刀枪剑戟砍在身上,却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他手中的霸王枪每一次挥舞,都能将数名秦兵连人带甲砸成肉泥,霸道绝伦!
天下间,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反秦高手,在这一刻,尽数现身!
他们如同一柄柄最锋利的尖刀,从四面八方,狠狠地刺向了秦军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铁桶阵!
车驾之内,嬴政的面色依旧平静,但那双紧握在扶手上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宁。
而秦风,他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来得好!”
他一步跨出车驾,并未落地,而是悬立于半空之中。他的声音没有使用内力,却如同滚滚天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五年之期已到!今夜,沙丘为墓,埋葬尔等所有人的痴心妄想!”
“北斗听令,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出击!”
“南斗听令,司命、司禄、延寿、益算,迎敌!”
“罗网听令,转魄、灭魂、乱神、魍魉,杀!”
“流沙听令,此战不留活口,杀!”
随着他一声声令下,秦军大营之中,也同样冲出了无数道气息强悍的黑色身影!
一名手持双剑,面容冷峻的男子,径直迎上了盖聂!天衍对剑圣!
一道身形飘忽不定的身影,化作数道残影,缠住了盗跖!苏合对盗王!
第396章 一网打尽
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罗网四剑奴天杀地绝、流沙杀手……这些被秦风隐藏了五年的底牌,在这一刻,尽数掀开!他们就像一群最顶尖的猎手,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猎物,与那些反秦高手,疯狂地厮杀在了一起!
整个沙丘,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剑气纵横,刀光霍霍,内力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鲜血与残肢,几乎在瞬间就染红了整片沙地!
嬴政站在车驾之上,负手而立,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仿佛死的不是他大秦的将士,而是一群与他无关的蝼蚁。
他的目光,只落在了半空中,那个如同大将军,俯瞰着整个战场的儿子身上。
秦风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在等。等所有的大鱼,都浮出水面,等他们在这场最后的狂欢中,耗尽所有的力量与希望。
战局胶着,秦风培养的杀手虽然精锐,但反秦联军中的顶尖高手实在太多。片刻之后,防线开始出现缺口。
“给本霸王滚开!”
项羽一声怒吼,霸王枪上爆发出骇人的气劲,竟将与他缠斗的北斗七星中的摇光和开阳两人同时震飞,口喷鲜血!
他杀红了眼,一枪挑开面前的盾阵,胯下乌骓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中军,目标正是那辆象征着大秦最高权力的帝王车驾!
他距离嬴政,已不足百步!
蒙恬大惊失色,正欲率亲兵回防,却被数名高手死死拖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风终于动了。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一声冷哼,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在审判凡人。
秦风悬于空中,身形未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势不可挡的项羽,遥遥一点!
这一指,看似平淡无奇,没有风雷之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然而,项羽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他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那是一种猎物被天敌盯住的本能恐惧!
他想也不想,将全身的功力都灌注于霸王枪之上,回枪横于胸前,试图挡下这未知的一击!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指劲,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霸王枪的枪身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叮”。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项羽手中那柄由天外陨铁打造,无坚不摧的神兵——破阵霸王枪,从被指劲点中的地方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铁屑!
“噗!”
项羽狂喷一口鲜血,那鲜血在空中就变成了冰渣。他只觉得七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恐怖力量,顺着枪身钻入了他的体内。
一杀气血,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二杀经络,他的经脉寸寸断裂!
三杀筋骨,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四杀脏腑,五杀神魂,六杀生机,七杀天命!
这正是秦风得自主世界人人视为鸡肋的绝杀之术——七杀指!
项羽那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没有立刻死去,但全身的生机正在被那七重暗劲疯狂吞噬,他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解,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一指,废掉了不可一世的未来西楚霸王!
这一幕,让整个嘈杂的战场,都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所有正在激战的反秦高手,无论是盖聂还是逍遥子,都心胆俱裂!他们骇然地看向半空中的秦风,那眼神,就像是凡人看到了真正的神魔。
“结束了。”
秦风的声音,淡漠而冰冷,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他双手缓缓抬起,一股比刚才恐怖百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这一次,不再是内敛的一指,而是毁天灭地的狂暴!
“吼——!”
一声高亢、威严、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响彻天地!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绽放!不再是佛光,而是更加霸道,更加威严的龙形真气!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秦风一掌拍出!
一条长达数十丈,完全由精纯内力构成的金色神龙,咆哮着从他掌中冲出!那龙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龙目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威严!
金龙的目标,正是刚刚被项羽落败所震惊,心神失守的剑圣盖聂!
盖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将毕生功力都凝聚于剑上,刺出了他纵横天下的至强一剑——百步飞剑!
然而,那无坚不摧的剑气,在撞上金色神龙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轰!”
金龙咆哮而过,盖聂连同他手中的剑,一同化为了漫天光点。
一掌,剑圣陨!
“飞龙在天!”
秦风反手又是一掌,一条金龙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盘旋,扑向了正在结成剑阵的道家人宗掌门逍耀子和一众道家高手。
“万剑归宗!”
逍遥子骇然之下,与众弟子合力催动道家至高剑阵,万千剑气汇成一道洪流,迎向金龙。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金龙一个神龙摆尾,便将剑气洪流抽得粉碎,而后龙口一张,将逍遥子等人尽数吞噬。
“神龙摆尾!”
“见龙在田!”
“……”
秦风悬立于空,双掌齐出,一掌接着一掌!
吼!吼!吼!
十八条金色神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肆虐于整个战场!
每一条金龙,都精准地锁定了一名或数名反秦高手。
胜七那坚不可摧的肉身,被一条金龙直接洞穿,炸成血雾。
盗跖那鬼魅般的身法,在龙威的锁定下,无所遁形,被一爪拍成了肉泥。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战场上,所有站着的反秦高手,尽数毙命。
十八条金龙在完成了屠杀之后,并未消散,而是在秦风的身后盘旋飞舞,发出阵阵龙吟,仿佛在向它们的主人邀功。
整个沙丘,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死寂。
只剩下秦风一人,悬立于血与火的半空,周身十八条金龙环绕,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那双眼眸,淡漠地扫过脚下尸骸遍野的大地,宛如一尊执掌生杀予夺的降世神佛。
车驾之上,嬴政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站得笔直。他死死地抓着车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明明灭灭,那双曾经俯瞰六合、睥睨天下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看到了超出自己认知与掌控之外的力量时,所产生的……极致的震撼与深深的忌惮。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看着他身后那十八条咆哮的真龙,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这……这还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究竟是朕的麒麟儿,还是……?
第397章 储君之位,功成身退
沙丘的血腥味,在黎明的第一缕晨光中,显得格外刺鼻。
整片战场,如同被犁过一遍,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器和破碎的尸骸。大秦锐士的黑色甲胄与反秦联军的各色服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到极致的画卷。
蒙恬浑身浴血,拄着长枪,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十几处,最深的一道,几乎可以看到白骨。
昨夜一战,是他此生经历过的,最凶险,也最诡异的一战。
那些反秦高手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若非六公子殿下最后关头,以神鬼莫测的手段,将所有首脑一举格杀,他们这数万大军,恐怕真的会全军覆没。
他抬起头,敬畏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负手而立,站在嬴政身旁的身影。
秦风的身上,纤尘不染,连一丝血迹都没有。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搏杀,与他毫无关系。
嬴政的脸色,平静得可怕。
他一步步走过这片修罗场,看着那些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反贼,如今都化作了冰冷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走到盖聂的尸体旁,停下了脚步。
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圣,此刻静静地躺在血泊中,胸口一个巨大的拳印,将他所有的生机都彻底断绝。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震惊与不甘。
“他到死,恐怕都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嬴政的声音,沙哑而平淡。
“匹夫之勇,螳臂当车,结局早已注定。”秦风站在他身后,语气同样平淡。
嬴政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秦风。
“这,就是你布了五年的局?”
“是。”
“用数千大秦将士的性命,来换这些叛逆的头颅?”嬴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昨夜一战,秦军虽然最终获胜,但伤亡同样惨重。三万大军,战死者近五千,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父皇,”秦风迎着嬴政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长痛,不如短痛。用五千人的牺牲,换来帝国未来五十年的安宁,这笔账,划算。”
“若不将他们一网打尽,任由他们化整为零,在帝国各地作乱,骚扰郡县,袭杀官吏,未来十年,二十年,帝国为此付出的代价,将是今日的十倍,百倍。”
嬴政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秦风说的是对的。
这个儿子,看问题,永远比所有人,都更长远,也更……冷酷。
在他的眼中,人命,似乎只是一个可以用来计算得失的数字。
“传令下去,”许久,嬴政才缓缓开口,“打扫战场,收殓阵亡将士遗骸,厚恤其家人。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启程回京!”
“是!”蒙恬挣扎着起身,领命而去。
……
沙丘之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帝国。
当那份写满了天下成名高手名字的阵亡名单,摆在咸阳朝堂之上时,所有的文武百官,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盖聂、逍遥子、胜七、项羽……
这些任何一个名字,都足以让地方郡县头疼不已的叛逆首脑,竟然在一夜之间,被尽数诛杀于沙丘!
而完成这件惊天伟业的,正是那位素来低调,被许多人认为是“闲散公子”的六公子,嬴风!
一时间,朝野震动。
所有人看向六公子的目光,都变了。
从前的轻视、不解,全都化作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当东巡的队伍,返回咸阳时,迎接他们的,是前所未有的盛大场面。
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高坐于龙椅之上,俯瞰着阶下百官。
他的目光,扫过扶苏、将闾等几个面色复杂的儿子,最终,落在了站在百官最前列,神情平静的秦风身上。
“六子嬴风,上前听封!”嬴政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秦风缓步走出,来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朕,一统六合,平定天下,自以为功盖三皇,德过五帝。然,六国余孽不死,诸子百家作乱,始终是朕之心腹大患。”
“今,六子嬴风,以身为局,以桑海为棋盘,五年布局,一夜功成,于沙丘平台,将天下反贼,一网打尽!为我大秦,立下不世之功!”
“此功,当赏!”
嬴政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朕今日,当着文武百官,宗室亲贵之面,宣布!”
“册立六子嬴风,为我大秦太子!授储君金印,监国理政!待朕百年之后,承继大统!”
轰!
此言一出,整个麒麟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太子!
这个悬空了十数年,让所有公子都望眼欲穿的位置,就这么,落在了这位之前最不起眼的六公子头上!
扶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将闾、公子高等人,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和嫉妒。
李斯、王贲等一众朝中重臣,则是心思各异,目光在嬴政和秦风之间,来回逡巡。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秦的天,要变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风会激动万分地叩谢皇恩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儿臣,谢父皇厚爱。”秦风再次躬身一揖,声音平静地说道,“然,儿臣自知德薄能鲜,不堪储君重任。且沙丘一战,儿臣心有所感,武道或可再进一步,欲即刻闭关,潜心修行,不问外事。”
“至于监国理政,长公子仁德,诸位兄弟亦是才俊,皆可为父皇分忧。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秦风。
到手的太子之位,监国之权,他竟然……不要?
还要去闭关?
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嬴政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秦风,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伪装和试探。
没有。
秦风的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丝毫的虚伪。
他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太子之位。
为什么?
嬴政想不明白。
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布了那么大的局,不就是为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吗?
为何在唾手可得的时候,他却选择了放弃?
嬴政的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儿子,产生了一种名为“看不懂”的感觉。
他沉默了许久,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也罢。”
“既然你心向大道,朕,不成全你,反倒成了恶人。”
“太子之位,朕可以暂不册立。但监国之权,你必须接下。”
“朕累了。这帝国,也该让你们年轻人,来扛一扛了。”
说完,他不等秦风再反驳,便直接从龙椅上站起,在内侍的搀扶下,径直走向了后殿。
只留下满朝文武,和一脸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的秦风。
他本想功成身退,彻底“躺平”,安安心心地修炼。
没想到,父皇最后,还是给他强加了这么一个担子。
监国太子么……
也罢,就当是,在离开这个世界前,为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帝国,再最后尽一份力吧。
第398章 岁月流转,神话终章
自沙丘之变,始皇帝定下监国之策后,秦风便正式走上了大秦帝国的政治舞台中心。
然而,他的行事风格,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并未像众人想象的那样,大权独揽,培植党羽。相反,他将大部分的日常政务,都分派给了以李斯为首的三公九卿,以及他的几位兄长。
首先下令召回几位公子。
长公子扶苏,被他委以重任,负责修订礼法,教化万民。
公子将闾,则被派去统管都水长丞,兴修水利。
……
他自己,则像一个真正的甩手掌柜,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太子府中,闭门不出。
一开始,朝中还有许多人,以为这是六公子以退为进的手段,一个个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逾矩。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这位监国太子,是真的对权力斗争,没有半点兴趣。
他唯一在意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是民生。任何有关农桑、水利、工商的奏折,他都会亲自批阅,给出的意见,往往一针见血,高屋建瓴,让李斯这等老臣,都自愧不如。
第二,是科技。他将收编的墨家、公输家等技术人才,整合到了一起,成立了一个名为“格物院”的机构。在他的支持和指点下,这个机构在短短数年内,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
改良的造纸术、印刷术,让书籍变得廉价。
高炉炼钢法,让兵器和农具的质量,提升了数个档次。
甚至,他们还根据秦风提供的图纸,造出了一种名为“望远镜”的奇物,可以让人看到数十里外的景象,在军事上的价值,不可估量。
就这样,十八年,匆匆而过。
大秦帝国,在这位“不务正业”的监国太子的治理下,非但没有出现众人担心的动荡,反而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呈现出了一派前所未有的盛世景象。
而秦风自己,也早已不是当年的青年。
他有了自己的妻室,有了两个儿子。
长子嬴礼,次子嬴廉。
两个孩子,完美地继承了他的智慧和天赋。在秦风的刻意培养下,他们小小年纪,便展露出了远超常人的才能。待到成年后,秦风便将他们安排进了朝堂,协助已经年迈的嬴政,处理政事。
他自己,则彻底地从朝堂之上,消失了。
他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一年半载,都无人能见到他一面。
关于他的传说,却在帝国上下,越传越神。
有人说,太子殿下是在潜心修仙,早已是陆地神仙一流。
有人说,太子殿下是在为大秦祈福,以一人之力,镇压着帝国的气运。
……
始皇帝三十年。
咸阳宫内,那位开创了千古一帝伟业的君主,秦始皇嬴政,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若非秦风这些年,时不时地用长生诀真气为他续命,他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弥留之际,他召集了所有的儿子和重臣。
他看着跪在床前,已经两鬓斑白的扶苏,又看了看早已成长为帝国栋梁的孙子嬴礼和嬴廉,最后,他的目光,望向了那扇紧闭的殿门。
他知道,他的那个六子,就在门外。
他只是,不想进来。
“传……朕遗诏……”嬴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太子嬴风……即皇帝位……”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下。
一代雄主,就此溘然长逝。
秦风最终,还是登上了那个九五至尊的宝座。
但他只在位了三年。
这三年,他颁布了数道影响深远的政令,彻底稳固了帝国的根基。然后,便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目光中,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长子,公子礼。
他自己,则再次回到了那座幽深的太子府,继续他的闭关。
时光飞逝,又是数十年过去。
大秦帝国,在嬴礼和其后代君主的治理下,国祚绵长,盛世不衰。
而那位传说中的太上皇,则再也未在人前出现过。
直到,公子廉三十年。
这一日,咸阳城,天生异象。
紫气东来三万里,天降金花,地涌甘泉。
无数百姓走出家门,震撼地看到,在昔日的太子府上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在那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正是当年秦风的模样。
“是太上皇!”
“太上皇显灵了!”
“神仙!太上皇是神仙!”
全城百姓,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那道身影,顶礼膜拜。
皇宫之内,早已年迈的皇帝嬴礼,在儿孙的搀扶下,走出大殿,看着天空中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泪流满面。
“恭送……父皇……”他哽咽着,率领文武百官,跪拜下去。
半空中,秦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他生活了近百年的土地,扫过那些跪拜的子民,扫过皇宫中自己的后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一丝留恋,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淡然。
他已经八十多岁了。
长生诀,终于在今日,修炼到了极致。五行阴阳合一,破碎虚空。
这个世界的历练,已经圆满。
他对着下方,微微一笑,整个身体,开始化作点点金色的光斑,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
“朕,嬴风,为大秦,留下神话。”
“愿我华夏,万世永昌。”
最后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光芒散尽,天地恢复清明。
只留下一个永恒的传说,在史书上,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史记·秦本纪:
始皇六子风,天纵之才,文成武德,有神仙之姿。监国十八年,开大秦万世之基业。即位三年,传位于子礼,退隐修行。礼三十年,白日飞升于咸阳,万民共睹。太史公曰:六公子者,非常人也,其功盖世,其德配天,非神仙而何?
第399章 回归与沉淀
光芒散尽,秦风返回仙武世界。
秦风的意识从那片横跨近百年的浩瀚时空中抽离,重新沉入龙腹山后山的幽暗石室。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包裹着他。
熟悉的是这具身体,先天宗师后期的修为,罡气流转于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感。
陌生的是这种力量感,与他刚刚在精神层面经历过的“破碎虚空”相比,渺小得如同溪流之于江海。
他的神魂,在秦时明月世界经历了八十余载的岁月洗礼,作为大秦帝国的定海神针,观摩过诸子百家的典籍,更将《长生诀》的修行感悟推演至阴阳合一,五行归元的极致。那份精神力量,那份对天地规则的感悟,早已超越了大宗师的范畴。
此刻,这份浩瀚如烟海的武道记忆与精神感悟,尽数回归到这具不过二十岁的年轻躯体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神魂如海,肉身如舟。
如今这艘小舟,承载着一片汪洋,随时都有可能被撑得支离破碎。
秦风没有立刻起身,他闭上双目,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内。他并未从这次穿越中获得任何直接的修为灌注,但那长达八十年的修行记忆,便是最无价的瑰宝。
他开始以那份已经臻至化境的《长生诀》感悟,重新审视和梳理自己体内的真气。
原本在他体内奔腾的宗师罡气,在他的意志引导下,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加精妙,更加符合天地至理的路线运转起来。
“咔!咔咔!”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了细微而密集的脆响,仿佛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重塑。每一寸经脉,都在这种全新的真气运转方式下,被拓宽、被加固,变得比以往坚韧数倍。
他体内的真气,品质在发生着惊人的蜕变。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罡气,而是逐渐染上了一丝带着淡淡金色的,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韵味。这正是《长生诀》的特征,生生不息,绵长悠远。
秦风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贪婪地适应着这种更高层次的能量循环。
他的修为境界,依旧是宗师后期,但真实的战斗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对付新晋宗师沈青松,需要动用七杀归一的指力。
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只需要普普通通的一拳,就能将对方连人带护体罡气,一同打成齑粉。
“还不够。”
秦风心中平静。
神魂境界与肉身强度的差距依旧巨大。他需要时间,将这具身体的潜力,一点点压榨出来,直到能完美承载自己的神魂意志为止。
在达到那个目标之前,任何的张扬,都是不必要的。
他缓缓收敛了外放的气息,整个人再次陷入了古井无波的沉寂之中。石室的大门,依旧紧闭。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轰隆。”
厚重的石门,在沉寂了两个多月后,终于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修长的青衫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刺眼的阳光洒落,秦风微微眯起了眼睛,两个月的闭关,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双眸开合间,仿佛有星河流转,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山谷的中心。
“吼!哈!”
不远处的校场上,喊杀声震天。
数百名精壮的汉子,正在进行着严苛的体能与招式训练。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身上透着一股寻常江湖草莽绝不具备的铁血煞气。
高台上,王虎的身影屹立如松。
他的气息比两个月前,又浑厚了不少,后天十重的修为已经稳固到了极致,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窥探先天的奥秘。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王虎猛地转过头,当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脸上的严肃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帮主!”
他从数米高的高台上一跃而下,几个大步冲到秦风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属下王虎,恭迎帮主出关!”
他的声音,让整个沸腾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帮众,无论在做什么,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身,朝着秦风的方向,单膝跪地。
“恭迎帮主出关!”
数百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狂热与崇敬。
秦风的目光扫过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人,已经有了几分精锐的雏形。
“起来吧。”
他平淡的声音响起,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谢帮主!”
众人齐声应诺,这才站起身来,但目光依旧灼热地注视着秦风,仿佛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只。
“办得不错。”秦风看向王虎,赞许了一句。
王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都是帮主给的功法好。”
就在秦风准备询问帮派近况时,山道下方,一名负责警戒的帮众,神色匆忙地跑了上来。
“启禀帮主,堂主!青岚县的赵县令,求见帮主!”
赵群?
秦风眉头微挑,他来做什么?
“让他上来。”
“是!”
不多时,一身官服,体态微胖的赵群,在两名帮众的带领下爬上了山。
当他看到站在那里的秦风时,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与两个月前相比,眼前的秦风,容貌未变,但那股气质,却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刃,锋芒内敛。那么现在,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让人看上一眼,就心神摇曳,几乎要沉沦进去。
赵群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赵群,参见秦帮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秦风看着他,语气淡然:“赵县令,我们都是老交情了,不必客气,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
“秦帮主,宗师就是宗师,宗师都是国士不可怠慢。”赵群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制作精美的紫檀木盒,双手捧着,递了上来。“这是从京城晋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东西,指名要我,亲手交给您。”
秦风伸手接过,打开木盒。
盒子里面,是一份用金色丝绸制成的卷轴,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供奉诏。
第400章 一日先天,脱胎换骨
大堂内,秦风随意地坐着,手中把玩着那份金色的供奉诏。
赵群则拘谨地站在一旁。
“赵县令,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风开口,打破了沉默。
赵群连忙躬身,解释道:“秦帮主,此事说来话长。原本,我将您的事迹上报朝廷,朝廷虽有重视,但也只是将您列为重点观察的年轻俊彦。”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风的脸色。
“毕竟,大晋王朝疆域辽阔,皇家自己培养的年轻先天高手,也不在少数。”
秦风不置可否。
这很正常,一个偏远县城的先天高手,还不足以让一个庞大的王朝,太过失态。
赵群接着说道:“但……但是,在您覆灭苍云剑派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
“苍云剑派掌门沈青松,在突破宗师境的当天,就已经向州府报备。按照我大晋律例,凡是晋升宗师者,皆可获得朝廷的封赏,或是资源,或是封地。但作为交换,受封宗师,便自动成为王朝的客卿,战时,需听从朝廷征召,抵御外敌。”
“朝廷给沈青松的赏赐还没送到,他人……就没了。”赵群咽了口唾沫,“而且,是死在一位新晋宗师的手中。这个消息传到京城,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秦风了然。
他杀的,不仅仅是一个江湖门派的掌门,更是一个被大晋王朝官方认证,即将纳入体制内的“准国家资产”。
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这份供奉诏,是来招安我的?”秦风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不不不!”赵群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不是招安,是邀请!是皇家供奉阁,对您的正式邀请!”
“供奉阁?”
“是。”赵群的神色变得无比肃然,“供奉阁,是我大晋王朝最核心的武力机构,由皇室直接管辖,里面的每一位,都是宗师级别以上的强者。他们是大晋的守护神,也是王朝威慑四方的底气所在。”
“能进入供奉阁,不仅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耀,更能获得整个王朝的资源倾斜,功法、丹药、神兵利器,应有尽有。”
秦风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吸引力不大。
赵群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而且,这次的邀请,是供奉阁的阁主,亲自发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说道:“当今供奉阁阁主,乃是陛下的亲侄,赵澈殿下。他……是南域南方七国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哦?”秦风终于来了点兴趣。
“赵澈殿下,今年三十三岁。十六岁入先天,三十岁踏入宗师之境,三十一岁,便已成就大宗师!”赵群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如今两年过去,没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强。只知道,在整个南域,他是当之无愧的神话!”
三十三岁的大宗师?
秦风心中评价了一句:还行。
放在他经历的那些世界里,已经算是天花板级别的人物了
不过在这个世界,应该算得上是不错的天才,但离顶尖,还差得远,毕竟据他所知仙武世界太大了,自己所居住的只是南域,那是不是还有东西中北四域。
“他邀请我,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赵群老实回答,“诏书上只说,请您在十五日内,抵达京城晋阳,届时,赵澈殿下会亲自接见您。”
秦风沉吟片刻。
去京城,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青岚县太小,池塘里养不出真龙。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晋阳是必去之地。
“你回去告诉来使,十五日内,我会到晋阳。”
“是!”得到肯定的答复,赵群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匆匆告退。
待赵群走后,秦风唤来了王虎。
“帮主,有何吩咐?”王虎恭敬地问道。
秦风将一本薄薄的册子,丢给了他。
册子上,写着五个大字:《内功详解-先天篇》。
王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我要去一趟京城,短则一月,长则不定。”秦风看着他,眼神平静,“我走之后,青龙帮由你和猴三共同掌管。但你后天九重的修为,还不够。”
“我给你一天时间。”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
“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不能突破先天,我便亲自出手,帮你突破。”
“现在,去看,去练。”
王虎闻言,身体一震,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精光。
他知道,这是帮主给予他的考验,更是天大的机缘!
“是,帮主!属下若不能突破,提头来见!”
王虎拿着秘籍,重重地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入一间静室,石门轰然关闭。
静室内,王虎盘膝而坐,面前摊开着那本《内功详解-先天篇》。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至理,清晰地阐述了从后天到先天,人体将会发生的种种变化,以及如何引导内力,冲破天地玄关,感应外界元气的法门。
比起他以前看过的那些晦涩难懂的功法,这本秘籍,简直就像是手把手在教。
王虎压下心中的激动,按照秘籍上所述,开始运转体内已经雄浑到极致的后天内力。
他的资质,本就算不上顶尖,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秦风赐予的功法和不计成本的药浴,以及他自己那股子狠劲。
此刻,他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先天境界的冲击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半天过去。
王虎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他体内的内力,如同咆哮的洪水,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障。但那壁障,坚固异常,任凭他如何努力,都只是摇晃,却始终无法破开。
“不行……还差一点……”
王虎心中焦急。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扇大门,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如同天堑。
越是急躁,体内的内力运转,就越是滞涩。
又尝试了数次冲击之后,他只感觉经脉传来一阵刺痛,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他知道,自己失败了。
靠自己的力量,想要在一天之内突破,根本不可能。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辜负了帮主的期望。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静室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秦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心乱了。”
他淡淡地开口。
王虎脸上露出愧色,低下了头:“属下无能。”
“起来。”
秦风走到他面前。
王虎依言站起。
秦风伸出右手食指,动作看似缓慢,却让王虎生出一种无论如何也无法躲避的感觉。
那一指,轻轻点在了王虎的眉心。
“凝神,静气,跟着我的力量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和却又霸道得无法抗拒的真气,从秦风的指尖,涌入了王虎的体内。
这股真气,品质之高,远超王虎的想象。它进入王虎经脉的瞬间,王虎那原本狂躁不安的内力,就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老鼠,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秦风的真气,没有直接帮他去冲击壁障。
而是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向导,牵引着王虎自身的内力,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路线,在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中,迅速游走了一圈。
所过之处,那些细微的经脉堵塞,被一一贯通。原本内力运转的滞涩之处,也变得畅通无阻。
最后,这股力量,裹挟着王虎全部的内力,汇成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洪流。
“就是现在,冲!”
秦风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王虎的脑海中炸响。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彻底打破了。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外界的天地,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丝丝缕缕的天地元气,开始通过他全身的毛孔,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内力,交融在一起,转化为更高层次的先天真气。
他的听觉,视觉,嗅觉,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惊人的提升。
他能听到远处山林中,树叶飘落的声音。
能看到静室石壁上,最微小的纹路。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鲜活。
这就是先天!
王虎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先天真气,以及那份脱胎换骨般的感觉,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
他看向面前神色平静的秦风,“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帮主再造之恩,王虎,永世不忘!”
他很清楚,若没有秦风这一指,他至少还需要数年的苦修,甚至一辈子,都可能被困在后天巅峰。
秦风,硬生生地将他的武道之路,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起来吧。”秦风扶起了他,“从今天起,你就是青龙帮的副帮主。我不在的时候,帮中事务,你可全权决断。”
“属下……遵命!”王虎的声音,嘶哑而又坚定。
此刻,在他心中,秦风的命令,高于一切。
成为先天高手后,王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的悍勇之上,多了一份沉稳与自信。站在那里,自有一股高手的气度,让普通帮众不敢直视。
密室内,秦风,王虎,还有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猴三,三人齐聚。
“我离开之后,帮派的发展,有几个要点。”
秦风的声音,在密室中回响。
“第一,继续扩张,但速度要放缓。将青龙江沿途的几个县的地下势力,彻底消化,吃干净。我们的根基,必须牢固。”
“第二,人员训练不能停。王虎你已是先天,可以亲自指点核心帮众。我留下的那些功法,以及从苍云剑派缴获的秘籍,择优传授给有功之人,要让他们看到希望。”
“第三,低调。在我回来之前,不要主动去招惹那些有名有姓的大门派和世家。我们的实力,还不够。”
秦风一边说着,一边从混沌珠内,取出大量的金银珠宝,以及一些基础的疗伤和增进内力的丹药。这些,都是苍云剑派数百年的积累。
“钱财方面,猴三你来负责。用这些钱,去打通关节,收买人心,建立我们自己的情报网络。我要知道青州境内,发生的所有大事。”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财宝和丹药,王虎和猴三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知道帮主覆灭了苍云剑派,却没想到,收获竟然如此恐怖。
“是,帮主!”
两人齐声应诺,心中豪情万丈。
有钱,有功法,有高手,青龙帮的未来,一片光明。
交代完所有事宜,秦风站起身。
“我走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恭送帮主!”
王虎和猴三,对着他的背影,深深一拜。
秦风没有回头,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在数丈之外,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他没有骑马。
修为精进之后,他施展《凌波微步》,速度比之宝马良驹,只快不慢,而且更加隐蔽。
青岚县距离京城晋阳,足有数千里之遥。
秦风一路向北,日行百里,夜间则寻一处僻静之地,打坐修炼,巩固自身修为。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将这段路程,也当成了一场修行。
他观察着沿途的风土人情,感受着大晋王朝的脉搏。
越是靠近京城,城镇便越是繁华,官道上的武者,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先天高手,甚至偶尔能感应到一两道宗师级别的气息,一掠而过。
十日后。
一座雄伟壮阔到了极点的巨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城墙,高达十数丈,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延绵不绝,宛如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龙。
城墙之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一股肃杀与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即便是以秦风的眼界,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座足以载入史册的雄城。
大晋王朝的都城,晋阳。
秦风整理了一下衣衫,收敛了全身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人。
他随着人流,走到了城门下。
看着城门之上,那两个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龙气的古篆大字——晋阳。
第401章 初入晋阳城
秦风站在晋阳城门之下,仰头望着那高达十数丈的城墙。
青黑色的巨石垒砌的墙体,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斑驳而沧桑,却更添一份厚重与威严。墙垛之后,身着铁甲的士卒手持长戟,如一尊尊雕塑般矗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随着城头的风,扑面而来。
即便是见识过秦时明月世界咸阳城的恢弘,秦风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晋阳城,在气势上丝毫不弱。那城门之上的古篆“晋阳”二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隐隐间透着一股镇压山河的龙脉之气,寻常人看久了,甚至会感到心神不宁。
他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将那宗师后期的修为压制得如同古井无波,让自己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看起来就像一个初来乍到,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普通江湖客。
进入城内后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辘辘声,武者的谈笑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洪流,涌入城门洞中。
秦风随着人潮,刚刚踏入城门,还未及细看城内的景象,一道清冷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女声,便在他身侧响起。
“秦风?”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在他耳边响起,穿透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秦风脚步未停,只是眼角的余光向旁边一瞥。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身形高挑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她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看人时,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她的背上,用黑布包裹着一柄长条状的兵器,看轮廓,应该是一柄剑。
从她身上,秦风感觉到了一股内敛而锋利的先天之气,修为大概在先天后期。
“是我。”秦风平静地回应。
“见过秦宗师,奉命,前来接引。”女子言简意赅,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秦风跟上。
秦风心中了然,看来自己一到晋阳,行踪便已在朝廷的掌控之中。这并不奇怪,一个覆灭了苍云剑派的宗师进入都城,若是大晋王朝毫无反应,那才叫奇怪。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跟在了女子身后。
女子走路的姿势很特别,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的距离都分毫不差,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却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路线,衣角甚至不会碰到旁人分毫。
秦风施展凌波微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保持沟通,又是一个安全的距离,一旦有变,他可以瞬间做出反应。
“不会姑娘如何称呼?”秦风随口问道,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裴清影。”女子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依旧是那种公式化的清冷。
“供奉阁的人?”秦风又问。
裴清影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随即恢复正常。“到了,你自会知晓。”
说完这句话,她便彻底闭上了嘴,任凭秦风再问什么,都只是沉默前行。
秦风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他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观察这座大晋王朝的都城上。
晋阳城内的街道,远比青岚县宽阔得多,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平整而干净。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馆、兵器铺、药材店,应有尽有,招牌幡旗迎风招展,一派繁华景象。
街上的行人,也与青岚县截然不同。除了普通的贩夫走卒,随处可见佩刀带剑的江湖武者。秦风只是粗略一扫,便在人群中发现了不下十位后天七重以上的好手。甚至有几道气息,已经触摸到了先天的门槛。
这些人,放在青岚县那种小地方,任何一个都足以称霸一方,可是在晋阳城,却显得那么普通,毫不起眼。
“京城重地,果然是藏龙卧虎。”秦.风心中暗道。
他跟着裴清影,穿过了几条繁华的主街,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这里的气氛,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两侧都是高大的院墙,朱红色的门扉紧闭,门口蹲着石狮,显得威严而肃穆。
能住在这里的,显然都是大晋王朝的权贵。
裴清影最终在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这座府邸,没有挂任何牌匾,门口也没有守卫,只是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紧闭着,与周围那些豪门大院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但秦风的目光,却在这座府邸上多停留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这座看似普通的府邸内,蛰伏着数道强大而隐晦的气息。其中有几道,即便是以他宗师后期的神魂感知,都觉得有些深沉。
这里,应该就是所谓的供奉阁了。
裴清影走到门前,伸出手,以一种独特的节奏,在门上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片刻之后,厚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门后一片影壁墙,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任何情形。
“请。”裴清影侧过身,对秦风说道。
秦风没有犹豫,迈步走入了那院子之中。
第402章 深藏不露供奉阁
一步踏入,两三步绕过门口的影壁墙。
院子呈现在秦风眼前,真的是豁然开朗。
秦风回头瞥了眼,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已悄然闭合,将门外的喧嚣彻底斩断。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竟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园林。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每处都透着低调的雅致。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有凝神静心之效。
但这片宁静之下,一股无形的压力,却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庭院里,零零散散地站着些人。
假山旁,有人盘膝打坐;池塘边,有人悠然喂鱼;凉亭里,有人对坐弈棋。
他们穿着打扮五花八门,有绫罗绸缎的富家翁,有破衣烂衫的老乞丐,甚至还有个背着药箱的老郎中。
这些人,表面看去,和普通府邸里的宾客仆役没什么两样。
可秦风的目光一一扫过,心头却猛地一跳。
有一个算一个,这帮人,清一色的先天高手!
而且个个气息沉凝如山,一看就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江湖,绝非初入先天的菜鸟。
他们看似各忙各的,对秦风和裴清影的到来视若无睹,但秦风却能清晰感觉到,至少有七八道审视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地方,人均先天高手?
大晋王朝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
光是这看门的排场,就足以让江湖上九成九的门派自惭形秽。
“跟我来。”
裴清影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秦风的思绪。
她领着秦风,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走向园林深处。
一路上,秦风又见到了更多“普通人”。
一个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手指稳得像焊在剪刀上,每一次开合,都精准无误。秦风毫不怀疑,那双手能在瞬间爆发出洞穿金石的恐怖指力。
一个躺在屋顶晒太阳的醉汉,抱着酒葫芦,嘴里哼着跑调的曲儿。可他每一次呼吸都悠长无比,与天地元气暗暗相合,赫然也是一位修为精湛的先天后期强者。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够在江湖上当个小门派的祖师爷了。
可在这里,他们却甘愿当园丁、当醉汉,做着最不起眼的事。
秦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承认,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这个世界的王朝力量。
能把这么多桀骜不驯的先天高手,像养金丝雀一样圈在京城一座府邸里,还让他们一个个安分守己。这背后隐藏的能量,绝对是海啸级别的。
穿过几重庭院,裴清影最终停在了一座主殿前。
大殿通体由巨型楠木构筑,飞檐斗拱,气派非凡。殿门大敞,内部显得空旷而肃穆,正中央只摆了一张古朴的紫檀木长案。
一个身穿素白长袍的年轻男人,正背对他们,站在长案前,像是在欣赏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古画。
他身形修长,站姿如松,一头乌黑长发未曾束冠,随意披在肩上,却透着一股难言的潇洒与出尘。
仅仅是一个背影。
秦风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比庭院里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压力。
那不是刻意为之的气势。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就像一只野兔,闯进了一头正在假寐的真龙巢穴。
哪怕真龙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弥散在空气中的龙威,也足以让兔子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秦风的脚步,停在了大殿门口。
他双眼微眯,体内的长生真气无需催动,便自行流转起来,化解着那股侵入骨髓的无形压力。
裴清影走到殿门前,微微躬身,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恭敬。
“殿下,人已带到。”
“嗯。”
白袍男子应了一声,嗓音清润,像是两块上好的美玉轻轻碰撞,煞是好听。
他缓缓转过身。
当秦风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即便是以他的定力,瞳孔也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俊美得有些不讲道理的脸。
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五官精致得像是神明最得意的作品,却偏偏组合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冷漠。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深邃、平静,宛如万年不起波澜的古潭。
仿佛早已看尽了人间百态,历经过万古轮回。被他这么看着,会让你产生一种错觉——自己从皮囊到灵魂,都被他看了个通透,再无半分秘密可言。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赵群口中那位南域七国公认的年轻辈第一人。
三十三岁的大宗师,晋王赵澈!
一个与国号一样的王爷,从这一点就看出他的不同。
秦风心中,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眼前这个赵澈,和自己随手捏死的那个新晋宗师沈青松,完全是两个维度的生物。
沈青松的力量,是喷发的火山,狂暴外放,声势浩大。
而赵澈的力量,是万丈深渊下的静海,内敛,深沉。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藏着足以吞噬天地的恐怖能量。
秦风甚至觉得,这家伙的实力,恐怕已经不比自己在秦时明月世界破碎虚空前弱多少了。
这个仙武世界,果然有点东西。
“你就是秦风?”
赵澈开口了,目光落在秦风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
在他目光扫来的瞬间,一股磅礴如海的精神力,化作无形巨浪,朝着秦风的识海狠狠拍来!
好家伙,见面就开神识扫描?这是下马威?
秦风心念微动,同样浩瀚如星空的精神力量,自识海中奔涌而出,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将对方的试探,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嗯?”
赵澈那双万年不变的冰潭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他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骨龄不过二十的年轻人,不仅修为踏入了宗师之境,连精神修为,都浑厚到了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地步!
他本以为,秦风能杀沈青松,多半是靠了神兵之利,或是某种透支生命的爆发秘术。
现在看来,人家凭的是硬实力。
二十岁的宗师?
饶是自负如赵澈,当年也是在三十岁才勘破那道天关。
难道说,此人的天赋,还在自己之上?
无数念头,在赵澈心中一闪而过。
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不错。”赵澈缓缓点头,吐出两个字。
能得他一句“不错”,已经是极高的赞誉。
“见过赵澈殿下。”秦风抱了抱拳,不卑不亢。
他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和实力而露怯,也没有因为刚才的试探而恼怒。
从踏入这里开始,他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样的顶尖强者面前,任何心机和伪装都是笑话。
唯有实力,才是赢得尊重,进行平等对话的唯一筹码。
第403章 三条路
大殿之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秦风与赵澈,两人相隔十步,遥遥对视。
一个神色平静,渊渟岳峙,如同经历了无数风浪的礁石。
一个气质淡漠,超然出尘,仿佛不属于这片凡俗世界的谪仙。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无形的气机,却在空气中交锋碰撞。
裴清影站在殿外,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她的脸上虽然依旧被面巾遮挡,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却充满了震撼。
她跟随赵澈多年,深知这位殿下的强大与孤高。
寻常的宗师强者,在殿下面前,甚至连站稳都困难,会被那股源于生命层次的威压,压迫得心神失守。
可眼前这个叫秦风的年轻人,不仅承受住了殿下的威压,甚至还能隐隐与之分庭抗礼。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真的只有二十岁吗?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最终,是赵澈先移开了目光。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赞赏。
“坐。”他吐出一个字,然后转身,走到了主位上,随意地坐了下来。
随着他坐下,那股笼罩着整个大殿的无形压力,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秦风也松了一口气,暗自调息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刚才那一番无声的交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双方比拼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意志和精神。稍有不慎,便会道心受损。
他在客座的蒲团上坐下,神态自若。
“你很让我意外。”赵澈看着秦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我查过你的卷宗。青岚县秦风,出身不明,半年前突然崛起,整合黑虎帮,成立青龙帮,之后修为一日千里,先杀苍云剑派长老公孙离,后灭其满门,包括刚刚突破宗师的沈青松。”
他将秦风的过往,娓p娓道来,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二十岁的宗师,斩杀同阶。这样的天资,即便放眼整个大晋王朝数千年历史,也屈指可数。”
秦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对方说了这么多,重点肯定在后面。
果然,赵澈话锋一转:“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是得到了什么上古传承,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奇遇?”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致命。
任何一个武者,最大的秘密,便是自身的功法和奇遇。
赵澈这么问,已经有些触犯忌讳了。
秦风抬起眼,迎着赵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淡淡一笑:“殿下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而是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赵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这样的人物,自然明白有些事情是问不出结果的。追根究底,反而会失了身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赵澈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看重你的现在和未来。”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严,再次笼罩了秦风。
“秦风,朝廷对你,很感兴趣。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来了。
秦风心中了然,正戏终于开始了。
“愿闻其详。”
赵澈伸出一根手指,修长而白皙,如同美玉雕琢而成。
“第一条路,投靠朝廷,接受册封。”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凡是投效我大晋的宗师,皆可获封一郡之地,为一郡之主。封地之内,赋税、人事,皆由你一人决断,朝廷概不干涉。你,便是那里的土皇帝。”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一郡之地,下辖十数县,人口百万。成为一郡之主,就等于拥有了自己的独立王国,这是何等的权势?
秦风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权力的背后,必然是等价的义务。
“代价呢?”秦风直接问道。
“代价。”赵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很简单。第一,你的封地,要为朝廷供养三千精兵,战时,需听从调遣。第二,每十年,你的门下,必须有一名先天高手,进入供奉阁,为朝廷效力十年。第三,你所修行的宗师功法,需拓印一份,上缴皇家武库。”
秦风听完,心中冷笑。
这哪里是册封,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绑定。
养兵,出人,交功法。
这三条,等于将一个宗师强者,以及他可能开创的门派,都牢牢地绑在了大晋王朝的战车上。
看似给了你一片封地,实则让你成为了王朝的高级打手和人才培养基地。
“第二条路呢?”秦风不动声色地问。
赵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入朝为官。”
“你可以选择进入军中,或是六部。以你的宗师修为,起步便至少是三品大员,执掌一方军政大权。朝廷会倾尽所有资源培养你,皇家武库中的所有典籍,包括历代大宗师,乃至天人境强者的修炼手札,你都可以随意阅览。”
“甚至,我自己的修炼心得,也可以与你分享。”
这个条件,对于一心追求武道巅峰的武者来说,诱惑力甚至比第一条更大。
皇家武库,那可是汇集了整个王朝数千年积累的武学圣地。
而赵澈这位南域第一人的修炼心得,更是无价之宝。
“代价呢?”秦风依旧是那三个字。
“代价就是,从今往后,你便是朝廷的官,大晋的臣。你的所有行动,都要以朝廷的利益为先。除了必要的亲卫,你不能再拥有自己的私人势力和地盘。你的忠诚,只属于陛下,属于大晋。”
秦风明白了。
这第二条路,就是成为体制内的人。
放弃自由和势力,换取整个国家对你个人的全力支持。
这是一条通往个人武道巅峰的捷径,但同时,也是一条充满了束缚的道路。
“第三条路。”
赵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如果你既不想被束缚,也不想为朝廷效力。那么,你可以选择保持中立。”
“你可以开宗立派,广收门徒。朝廷不会干涉你的任何行动。但是,你和你门下的所有人,都必须遵守大晋的律法。不得与朝廷为敌,不得危害一方。”
“作为交换,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来换取这份自由。你可以选择上缴十门不同的先天功法,或者,一门完整的宗师功法。以此,来换取一座山脉,作为你的山门基业。”
秦风听完,陷入了沉思。
这三个选择,代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第一种,是成为一方诸侯,拥有自己的势力和地盘,但也承担着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第二种,是成为朝廷重臣,放弃私人势力,换取国家资源的全力倾斜,专心攀登武道。
第三种,是成为江湖闲人,逍遥自在,不受管束,但也要与朝廷的庞大资源,彻底绝缘。
赵澈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想看看,眼前这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个选择,不仅关系到秦风的未来,也决定了朝廷,将以何种态度,来对待这位新晋的宗师高手。
第404章 少阳郡
大殿内的空气,因赵澈抛出的三个选择而变得粘稠。
秦风垂眸端坐,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发出极有规律的微响。他在飞速权衡利弊。
第二条路,入朝为官,成为体制内的一员。这条路看似诱人,皇家武库,大宗师心得,几乎是为武痴量身定做的通天大道。但秦风心如明镜,他身负混沌珠,能穿越诸天,这才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一旦成为朝廷鹰犬,一举一动都会被置于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之下,秘密随时可能暴露。这条路,是死路。
第三条路,江湖闲人,逍遥自在。这听起来最符合他“苟住发育”的理念,但代价同样巨大。上缴十门先天功法,或一门宗师功法,才能换取一块立足之地。这无异于割肉饲虎。更重要的是,这将让他彻底游离于大晋王朝的核心圈之外。在一个即将迎来剧变的世界里,信息和资源,远比暂时的自由更重要。闭门造车,只会被时代的车轮无情碾碎。
排除掉两个选项,剩下的,便只有第一个。
成为一方诸侯。
有自己的地盘,有绝对的自主权,虽然要承担义务,但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能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资源,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至于上缴功法,他脑海中的武学秘籍浩如烟海,随便拿出一部经过大唐世界自己收集的功法就足以应付。
心思辗转间,秦风已然做出决断。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迎上赵澈的审视,平静开口:“我选第一条路。”
赵澈对此似乎并不意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在说“知道了”。
“不过,关于封地,我有一个想法。”秦风话锋一转。
“说。”赵澈惜字如金。
“我不要一郡之地。”秦风语出惊人。
此言一出,一直站在殿外阴影中,如同雕塑般的裴清影,身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连赵澈那淡漠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放弃一郡之主的权柄?这可不是一个正常武夫会做出的选择。
秦风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我自青岚县崛起,根基在青龙江畔。我对那片水土,比对任何一个陌生的郡城都要熟悉。近半年来,青龙江水域异象频发,水中巨兽时有出没,沿岸多有百姓遭殃。我认为,与其分而治之,不如设立一个统一的管辖,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声音变得沉稳有力:“我恳请殿下,将大晋境内,青龙江流域所过之处,所有郡县的管辖权,尽数封于我。我秦风愿为朝廷镇守这条大江,保沿岸百万子民平安。江河之内,所有产出,皆归我青龙帮所有。江河之外,我分毫不取。”
大殿内,一片死寂。
裴清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秦风,好大的胃口!
青龙江,乃大晋南方第三大水脉,横贯两州三大郡,分别是少阳郡、横江郡和南云郡。沿途流经的县城,足有三十七个。这已经不是一个郡的体量了,这几乎相当于大晋南方的一小半疆域!
将如此广袤的地域,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新晋宗师?这已经不是册封,而是割地了!
赵澈一直平淡的眼神,终于锐利了起来。他看着秦风,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你的意思是,想让朝廷为你一人,开创一个‘江上王国’?”
“殿下言重了。”秦风不卑不亢地回视着他,“我只是认为,专业的事,该交由专业的人来做。我懂水,也懂那条江。朝廷得了安宁,我得了立足之地,这是双赢。”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赵澈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他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
赵澈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容,却让他那张冰冷的脸,多了一丝活人的气息。“你的野心,比你的实力,还要让我惊讶。”
他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的请求,我不能答应。青龙江牵扯三郡军事、民生、漕运,关乎南方国本,不可能尽数交于一人之手。否则,今日我能封你一个‘青龙王’,明日,李家、王家,是不是也要来讨一个‘天河王’、‘金河王’?”
秦风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失望之色。他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漫天要价,为的是接下来的就地还钱。
他故作沉吟片刻,然后一脸“退而求其次”的表情,拱手道:“既然如此,是在下孟浪了。那么,便请殿下将青龙江流经的少阳郡,封于我吧。少阳郡位于青龙江中下游,水患最为严重,也最是贫瘠,想来不会引人非议。”
赵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从一开始索要整个流域,到现在只要其中一个郡,这个转变,显得合情合理。仿佛秦风真的是一个关心民生的实干家,在伟大的理想被驳回后,选择了一个最艰难的地方,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可赵澈知道,这都是表象。这个年轻人的心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沉。
不过,这并不重要。
“可以。”赵澈最终点头同意,“少阳郡,下辖十五县,即日起,便划为你的封地。郡守及各县县令,三日内,会接到调离的敕令。”
“多谢殿下。”秦风躬身行礼,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不过,”赵澈话锋一转,“封地给你了,你有足够的人手去接管吗?据我所知,你的青龙帮,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人,其中能识文断字的,恐怕不足一掌之数。让你去管理一个有着百万人口的大郡,你确定不会把它变成一片法外之地?”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却也是事实。
秦风坦然道:“殿下所言极是。所以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在我的人手培养起来之前,可否请朝廷暂代管理少阳郡的民生政务?我方只负责驻军和资源调配。所有官员的俸禄,由我青龙帮一力承担。”
这个要求,让赵澈眼中的异色更浓了。
让朝廷代管?还自掏腰包给朝廷的官员发工资?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他瞬间就明白了秦风的打算。这是典型的“权责分离”。秦风只要封地的所有权和最终收益权,却把最麻烦,最需要投入人力的管理责任,又甩回给了朝廷。
他这是在用朝廷的人,帮他治理自己的地盘。等到他的人才培养出来了,再顺理成章地接手一个稳定繁荣的郡城。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赵澈沉默了。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准了。”
他竟然同意了。
秦风都准备好了一大套说辞,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
“朝廷会派一名郡丞,总揽政务。但你要记住,他是朝廷的官,不是你的家臣。”赵澈补充道。
“这是自然。”秦风点头。
交易,达成。
秦风心中安定下来,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根基之地。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次会面即将结束时,赵澈的目光,却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邃。
“封地之事,只是其一。”赵澈的声音,悠悠响起,“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你费尽心机,也要在青龙江畔扎根。想来,你也察觉到了吧?”
“那条江,乃至这整个天地的……变化。”
第405章 大世之争,天地复苏
赵澈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秦风平静的心湖。
他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疑惑:“殿下的意思是……青龙江的异象?在下确实有所耳闻,也曾亲自探查过,只发现江中鱼类变的多了许多,而且很多珍奇异种也出现了,虽然没有碧髓鱼珍贵,但是也多了很多。除此之外,并未有其他发现。”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有所察觉,但认知有限的江湖宗师。
赵澈没有追问,只是从座位上站起,缓步走到大殿一侧墙壁前。那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晋疆域全图》。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你以为,变化的,仅仅是一条青龙江吗?”
他的指尖,点在了地图最北端的燕州。“半个月前,幽州北境长城外,有守军目击一头高达百丈的巨猿,一拳便将一座烽火台化为齑粉。那头巨猿,通体覆盖着冰霜,呼吸之间,便能冻结方圆百米。”
手指移动,落在了东海之滨的青州。“你们青州靠海的渔民,近来屡次在深海看到发光的宫殿群,宛如传说中的龙宫。有胆大的武者前去探查,再也没有回来。”
随后,他的手指又移到了西陲的梁州。“梁州与西域接壤的大漠中,一夜之间,冒出了一片覆盖数百里的原始森林。林中毒虫猛兽,皆是典籍中从未记载过的异种。一队三千人的边军入内巡查,全军覆没。”
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从赵澈口中云淡风轻地吐出。每说一个,都像一记重锤,敲击在人的心头。
他最后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中央,那代表着京城晋阳的位置。
“甚至,就在这皇城之内,钦天监用于观测星象的‘问天台’上,一株生长了八百年的古松,于七日前的一个雨夜,突然开口说话。它只说了一句‘世界大变’,便化作飞灰。”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牢牢锁定了秦风。
“现在,你还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异象吗?”
秦风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表面上维持着震惊的神色,内心深处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巨猿、龙宫、原始森林、开口说话的古松……
这些零散的信息,在他脑海中迅速汇集,最终指向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概念。
灵气复苏!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天地的规则,正在被改写!
难怪,这个世界的武道上限如此之高,宗师之上,还有大宗师,甚至可能还有传说中的天人。原来,这是一个曾经辉煌过,而后灵气沉寂,如今又再度复苏的仙武世界!
一瞬间,秦风想通了很多事情。
为何《长生诀》这种直指天道的功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自己修炼起来,感觉比在大唐世界时,与天地元气的沟通更为顺畅。
原来,不是功法变了,是世界变了!
“殿下……这究竟是……”秦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干涩与震撼。
“我们称之为,大争之世。”赵澈缓缓走回主位,重新坐下,整个人的气势,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口深潭,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即将吞噬天地的深渊。
“供奉阁的典籍记载,上古时代,这片天地,元气充沛,人可移山填海,寿元近乎无穷,那是一个属于‘修士’的时代。后来不知何故,天地元气一夜之间枯竭,修士断绝,传承遗失。世界,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武者称雄的模样。”
“而现在,”赵澈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那个时代,要回来了。”
“枯木逢春,万物复苏。那些传说中的奇珍异草,会重新生长;那些血脉强大的上古异兽,会再次出现;那些尘封在历史长河中的洞天福地,也会一一现世。”
“这对天下人来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普通人,可能因为误食一株灵草,而获得千斤之力。武者,或许能打破桎梏,窥见宗师之上的风景。而对于一个王朝而言,这既是万世不朽的契机,也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赵澈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沉重的分量。
“新的资源出现,必然会打破旧的平衡。世家,宗派,乃至敌国,都会为了这些资源,展开最残酷的争夺。旧的秩序,即将崩塌。新的秩序,将在血与火中建立。”
“这,就是大争之世。”
秦风沉默地听着,他完全理解了赵澈话中的含义。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对于他这样的穿越者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浑水,才好摸鱼。世界越是混乱,他身负的诸多神功秘籍,以及超越这个时代的眼界,所能发挥出的作用就越大。
他的天赋“天道酬勤”,在这种灵气充沛的环境下,修炼速度将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所以,朝廷邀请我来,不仅仅是为了册封。”秦风抬起头,说出了一句陈述句。
“不错。”赵澈赞许地点了点头,“一个安分守己的宗师,对朝廷而言,有价值,但价值有限。但一个能在大争之世中,为朝廷冲锋陷阵,夺取机缘的宗师,才是朝廷真正需要的。”
“少阳郡册封给你,给你地盘,给你名分,是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将你,彻底绑上大晋王朝这艘正在驶向未知海域的巨轮。”
“因为,一个巨大的机缘,或者说,一个巨大的战场,已经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赵澈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地图,这一次,他的手指,点在了大晋王朝与南疆楚国接壤的一处区域。
那里,用朱砂标注着两个字——湘州。
“就在十天前,湘州与楚国边境的‘万兽山脉’深处,出现了一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
“我们,称之为,秘境。”
第406章 湘州秘境,阁主的邀约
“秘境?”
秦风重复着这个词。虽然他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需要从赵澈口中,得到这个世界对于“秘境”的定义。
“你可以理解为,一片被封印的上古洞天福地。”赵澈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当年的天地剧变,元气枯竭,但有一些拥有大神通的上古修士,用无上法力,将自己的洞府或者宗门山门,封印在山脉之中和天地灵气节点之中,企图躲过了那场末法之劫。”
“这些碎片空间里,很可能还保留着上古时代的元气浓度,生长着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药,圈养着血脉纯净的灵兽,甚至……还可能留有上古修士的完整传承。”
赵澈每说一句,秦风的心跳,便加快一分。
传承!
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虽然身负数个世界的顶级功法,但那些功法,都是基于“内力”和“真气”的体系。而这个世界,即将迎来的是“灵气”复苏的时代。这两者之间,或许有相通之处,但必然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如果能得到这个世界上古时代的修炼法门,两相印证,他的道路,无疑会走得更宽,更远。
“这个秘境,很关键?”秦风问道。
“非常关键。”赵澈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它是天地复苏以来,在大晋疆域附近,出现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大型秘境。它的出现,不仅引动了我们,也惊动了南边的邻居,楚国。”
“根据供奉阁和楚国‘听风楼’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秘境的入口禁制,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弱,预计在三十日之后,便会彻底消散,允许外界生灵进入。现在,两国的大军,已经在万兽山脉外围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但你我都清楚,这种上古秘境,凡俗军队的作用微乎其微。最终决定资源归属的,必然是两国最顶尖的武力。”
赵澈说到这里,终于图穷匕见。
他看着秦风,目光灼灼:“所以,我代表大晋皇室,代表供奉阁,正式邀请你,秦风,以少阳郡公的身份,随我一同前往湘州,参与此次秘境争夺,秘境之中除非我给你下任务夺取什么东西,其余的你得到的都是你的。”
大殿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投名状。
秦风明白,一旦他点头,就意味着他将作为大晋王朝阵营的一员,直面来自楚国的顶尖高手。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楚国能与大晋分庭抗礼数百年,其底蕴,绝不会比大晋差多少。
这意味着,他将要面对的,是和赵澈同级别的,甚至更强的大宗师。
但风险的背后,是巨大的收益。
这是他接触这个世界核心秘密,获取第一批顶级修炼资源的最佳机会。如果拒绝,他固然可以安稳地回到自己的少阳郡,慢慢发展势力。可那样一来,他将彻底错失这第一波时代红利,等他反应过来时,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苟住发育”,不代表畏缩不前。真正的“苟”,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将利益最大化。
而现在,与大晋王朝这个最强的势力捆绑在一起,共同探索一个未知的秘境,无疑是当前最优的选择。
秦风的脑海中,只用了三息时间,便完成了利弊分析。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对着赵澈抱拳,沉声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身为大晋之臣,此事,秦风义不容辞。”
“好。”
赵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欣赏秦风的识时务。
“三日后清晨,在供奉阁门口集合。这三日,你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可以自行安排。”赵澈站起身,似乎准备结束这次谈话。
“殿下,在下初来乍到,在京中并无落脚之处。”秦风顺势说道。
赵澈看了殿外的裴清影一眼,吩咐道:“清影,带秦宗师去‘听风苑’住下。这三日,他有任何要求,只要不违背规矩,尽量满足。”
“是。”裴清影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对着赵澈躬身领命。
秦风正准备告辞,赵澈却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赵澈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你的根基,是我生平仅见的雄厚,精神力也远超同阶。但你的武学路数,似乎过于驳杂,有道家的飘逸,有佛门的刚猛,也有纯粹的杀伐之术。驳杂,意味着不够纯粹。在面对真正的同级强者时,这会是你的弱点。”
秦风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的眼光如此毒辣。
“作为你答应出征的预付报酬,也作为朝廷对你的投资。”赵澈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紫金色的令牌,递给秦风,“这是皇家武库的‘天字令’。凭此令,你可以进入武库顶层,任意阅览其中典籍,不受限制。”
“你还有三日时间。去看看吧,或许,你能找到一门,真正能将你一身所学,融会贯通的法门。”
这,是一个意外之喜。
秦风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他能感觉到,这块令牌中,蕴含着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
“多谢殿下厚赐。”他真心实意地说道。
赵澈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转身又走回了那幅山水古画前,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秦风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对着赵澈的背影,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随着裴清影,走出了这座气势恢宏的主殿。
当他重新踏入那座遍布先天高手的庭院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之前落在他身上的审视、好奇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为了敬畏与认可。
手持“天字令”,意味着他已经得到了阁主赵澈的最高认可,成为了供奉阁真正的核心成员之一。
穿过曲径通幽的园林,走过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外界的阳光与喧嚣,再次将他包裹。
秦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平平无奇的府邸,心中感慨万千。
短短一个时辰,他的人生,便与这个庞大的王朝,与这个即将沸腾的世界,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第407章 临行前的准备
‘听风苑’,是供奉阁内,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这里的环境,比之外面的庭院,更加清幽雅致。
裴清影将秦风带到一处独立的院落前,便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一日三餐,会有人按时送来。若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摇响院中的铜铃。”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清冷。
“有劳。”秦风客气了一句。
裴清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竹林的尽头。
秦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一尘不染。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都是上好的木料建成。
他走进正房,里面的陈设,简单而雅致。桌椅床榻,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秦风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尚温。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陷入了沉思。
今天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了。
从一个江湖帮主,到一方封疆大吏。
从一个单纯的武侠世界,到一个灵气复苏,妖魔并存的玄奇世界。
他的身份,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争之世……
秘境……
楚国高手……
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拉开。而他,已经身处网中。
“有点意思。”
秦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
世界越是混乱,对他这种拥有外挂的人来说,机会就越多。
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三天时间内,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以及,为这次的湘州之行,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秦风便留在了听风苑,闭门不出。
他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与赵澈的那番会面,对他触动很大。
那个男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让他感觉到巨大压力的人。
三十三岁的大宗师,而且,秦风能感觉到,赵澈的实力,恐怕已经走到了大宗师境界的极深处,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那传说中“天人合一”的门槛。
这让秦风,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他如今的修为,是宗师后期。
这个境界,在青岚县那种小地方,足以横行无忌。但放眼整个大晋,乃至整个南域,却还远远不够看。
尤其是,在这个天地大变,天才妖孽可能层出不穷的时代。
他必须,尽快将自己在秦时明月世界,那长达八十年的武道感悟和精神力量,与这具身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将神魂境界的优势,彻底转化为实打实的战斗力。
房间内,秦风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他摒弃了之前修炼的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转而开始以《长生诀》的心法,来运转体内的宗师罡气。
《长生诀》,乃是道家无上宝典,直指生命本源。其精髓,在于阴阳合一,五行归元,生生不息。
随着《长生诀》心法的运转,秦风体内的罡气,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加玄奥,更加符合天地至理的路线,缓缓流淌。
原本霸道刚猛的九阳罡气,和阴柔绵长的九阴罡气,在这股心法的引导下,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开始缓缓地交融,盘旋,最终化作一股带着淡淡金色的,充满了磅礴生机的全新真气。
“咔……咔咔……”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了炒豆般的脆响。
他的经脉,在这股全新的真气冲刷下,被不断地拓宽,加固,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韧。
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股温暖的泉水浸泡着,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他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由内而外的,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虽然他的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宗师后期,没有突破。
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暴涨!
如果说三天前,他对上赵澈,胜算不足三成。
那么现在,他有信心,至少能与对方斗个旗鼓相当!
这,就是高层次功法,带来的碾压性优势。
除了修炼内功,秦风也将自己所学的众多绝学,在脑海中,一一重新梳理和推演。
七杀指,大伏魔拳,天山折梅手,降龙十八掌……
这些顶尖的武学,在他那已经超越了大宗师范畴的精神境界下,被重新拆解,分析,融入了他对武道本源的全新理解。
原本的一些滞涩之处,豁然开朗。
一些招式之间的衔接,变得更加圆融无碍。
他甚至尝试着,将这些不同体系的武学,进行初步的融合。
比如,将《七杀指》那七重截然不同的暗劲,融入到《降龙十八掌》那刚猛无俦的掌力之中。
一掌拍出,不仅有排山倒海的阳刚之力,更有七重暗劲,在敌人体内层层爆发。
这种威力,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当然,这种融合,目前还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想要真正做到,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实践。
但这个方向,无疑是正确的。
他要走的,不是单纯模仿前人的老路,而是要博采众长,融汇贯通,最终走出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武道之路。
除了自身的修炼,秦风也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做了一些其他的准备。
他从混沌珠内,取出了大量的金银。
这些,都是从苍云剑派的宝库中,搜刮来的。
他摇响了院中的铜铃。
很快,一名供奉阁的执事,便恭敬地出现在了院门口。
“秦宗师,有何吩咐?”
“我需要一些东西,你帮我准备一下。”秦风递过去一张清单。
清单上,写着各种疗伤丹药,解毒丸,以及一些制作陷阱和暗器所需要的材料。
那名执事接过清单,只是扫了一眼,便点头道:“请宗师稍后,一个时辰内,必将所有东西,送到您府上。”
供奉阁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一个时辰,秦风所需要的所有东西,便被一个精致的木箱,送了过来。
秦风检查了一下,丹药的品质,都是上上之选。材料的年份和质量,也远超他在青岚县能买到的货色。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东西,他在秘境中的生存能力,无疑会大大增加。
除此之外,他还将自己那柄从不离身的精钢长剑,重新用真气温养了一番。
他以自身的宗师罡气,不断地温养剑身,将一丝自己的精神烙印,刻印其中。
虽然这柄剑的材质,只是凡铁,比不上那些神兵利器。
但在他的温养下,剑身的锋利度和坚韧度,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使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如臂使指。
做完这一切,三天的时间,也悄然而过,期间秦风持有“天字令”前往皇家武库上交了一份宗师级别的功法,是大唐世界独孤家的家传武学《披风杖法》,里面的武学也看了不少,借助混沌珠抄录了不少,不过并未看到适合自己的武学。
第三日清晨。
天色微亮,秦风便已收拾妥当。
他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青色劲装,将长剑背在身后,那个装满了丹药和材料的木箱,则被他收入了混沌珠内。
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裴清影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雕塑般,静静地等候在了院外的老槐树下。
仿佛她三天来,从未离开过。
“时间到了。”她看到秦风出来,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样子。
“走吧。”秦风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供奉阁。
清晨的晋阳城,还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之中。街道上,行人稀少,显得格外宁静。
两人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施展轻功,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飞速穿行。
裴清影的轻功,诡异而迅速,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在黑暗中飘忽不定。
而秦风的凌波微步,更是潇洒飘逸,宛如闲庭信步,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裴清影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已经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寻常的先天后期高手,早就被她远远甩开了。
可秦风,却跟得如此轻松惬意,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变化。
她对秦风的实力,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两人一路向东,很快,便来到了晋阳城的东城门。
城外,便是一片广阔的平原。
一座巨大的军营,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
军营的辕门之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上面用金线,绣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神威。
神威军大营。
辕门前,壁垒森严。
八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长戟的士卒,如铁塔般分列两侧。他们身上的甲胄,在晨曦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秦风和裴清影,刚刚靠近大营百丈之内,那八名士卒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来者止步!”
其中一名什长模样的军官,上前一步,沉声喝道。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如同洪钟大吕,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不休。
裴清影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黑色的铁牌,向前一亮。
那名军官看到铁牌,脸色瞬间一变,立刻躬身行礼。
“原来是供奉阁的大人,失敬了。将军已在帐中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他的态度,变得无比恭敬。
供奉阁,这个名字,在大晋王朝的军队中,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军官在前方引路,秦风和裴清影,跟在后面,走进了这座钢铁铸就的营地。
一进入大营,一股更加浓烈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整个营地,井然有序,一尘不染。
校场上,数千名士兵,正在进行着晨练。
他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伤疤。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喊杀声,汇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
秦风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些士兵,每一个人的体内,都蕴含着不弱的气血之力。
最弱的,都有后天三重的修为。
而那些百户级别的军官,更是清一色的后天七重以上的好手。
一万名这样的武者,组成的军队,一旦结成军阵,气血相连,那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难怪赵群说,神威军军队结成军阵足以围杀先天高手。
这绝非虚言。
“这神威军,果然名不虚传。”秦风心中暗道,之前他见过神威军第七鹰扬卫的杜预,其带领的第七鹰扬卫在青岚县城横冲直撞,没想到京城的神威军更加强大。
与这些真正的百战精锐比起来,他青龙帮那几百号人,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看来是自己忽视了天下英雄,本以为是武道世界,军队势力并不重要,所以秦风并未侧重势力发展,看来是错误的,自己回去之后,对于帮众的训练,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在军官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一座巨大的中军大帐前。
帐前,同样站着两排亲卫。这些亲卫的气息,比外面的普通士兵,更加强大,每一个,都达到了后天八重到九重的境界。
“两位大人请进,将军就在里面。”引路的军官,停下了脚步。
秦风和裴清影,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大帐之内,空间宽敞。
正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地图前,已经站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气息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强大无比。
秦风的目光,一扫而过。
他看到了赵澈。
这位皇室晋王殿下,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袍,负手而立,气质超然,仿佛与这充满了铁血气息的军帐,格格不入。
第409章 神威军与各路高手
在赵澈的身旁,环立着数道身影,每一道的气息都如深渊般难以估量的高手。
居于首位的一人,是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中年将领。他身着一套暗沉的紫金战铠,甲胄的每一处接缝都透着久经沙场的血腥与铁锈味。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厚背长刀,刀未出鞘,那股劈山断岳的沉重气势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只是静立不动,便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巍峨山岳。
秦风的灵觉一扫而过,便确定了对方的修为——宗师!并且,是那种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杀出来的军中宗师,其实战能力,远非寻常江湖宗师可比。此人,无疑便是神威军的最高统帅。
与这份铁血煞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一位身穿宽大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手持一柄洁白的拂尘,双目低垂,鼻息悠长,整个人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然而,在秦风的感应中,此人体内那股真气,浩瀚如江海,沉静之下,暗流汹涌。
又是一位宗师强者。
在这两位顶尖人物的身侧,还簇拥着七八位先天境界的高手。这些人形态各异,构成了供奉阁的核心力量。
其中有背负一柄堪比门板的巨剑,身形壮硕如熊的巨汉;有手持一管碧玉长箫,面容俊美,气质阴柔的白衣公子;更有一位身段妖娆,着一身火红劲装的女子,她的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却无人敢与之对视。
这些人,皆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顶尖强者,是支撑大晋王朝武道底蕴的中流砥柱。
除了皇室供奉阁的力量,大帐的另一侧,泾渭分明地站着几拨人马。
一拨人衣着统一的青色劲装,人人背负长剑,气质冷冽。为首的青年,约莫二十四五,面容冷峻,一双眼睛锐利得好似出鞘的利剑,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似乎被割裂开来。他身后的几名男女,同样是剑气内敛,显然是同一门派的精英。
“青州,天剑阁。”秦风心中了然。来京城的路上,他曾听闻过这个宗派,号称青州第一剑派,底蕴深厚,其声势甚不是苍云剑派能比拟的。
另一拨人,则是一群衣着华贵的公子小姐,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大族的雍容气度。为首的青年二十七八,面容俊朗,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温和亲切的笑容,让人观之如沐春风。然而秦风却能洞悉,在那温润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一双精于算计、冰冷无波的眸子。
“青州豪族,慕容世家。”
这些人,无疑都是收到了朝廷的消息,凭借各自的实力与门路,前来参与此次湘州秘境探索的各方势力代表。
看来,这次的湘州之行,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和热闹。
当秦风与裴清影掀开帐帘步入时,帐内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或审视,或好奇,或锐利,齐刷刷地投射在二人身上。
当众人的视线落在秦风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庞上时,许多人的表情都起了微妙的变化,惊讶之中夹杂着几分不解。他们都在猜测,这个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的面生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得到晋王赵澈的亲自邀请?
“秦风,你来了。”赵澈平淡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他主动上前一步,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之前向各位提及的青龙帮帮主,秦风。他,也是我们此行前往湘州秘境,一位至关重要的同伴。”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帐之内,原本压抑的空气中响起了一阵清晰可闻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焦于秦风身上,这一次,审视与好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质疑,甚至有几分轻蔑与不屑。
青龙帮?
这是什么势力?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是来自名门大派或千年世家,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大晋王朝境内有哪个叫“青龙帮”的势力能拿得出手,但是也有消息灵通的看着秦风好像想到什么了,若有所思的将目光看向青州的天剑阁。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之主,凭什么与他们这些成名已久的强者、大派世家的代表平起平坐?
甚至,还被赵澈殿下冠以“至关重要”的评价?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澈殿下,您莫不是在与我等说笑?”
一个冰冷且毫不客气的声音,在大帐中突兀地响起。
说话的,正是天剑阁那位为首的冷峻青年。他名为顾承安,乃天剑阁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被誉为“剑痴”,年仅二十五岁,修为便已臻至先天九重巅峰,距离宗师之境仅有一线之隔,是青州年轻一辈公认的魁首。
他性情孤高,剑心纯粹,平生最看不起的便是无能之辈窃居高位。
此刻,他用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秦风,其中的质疑与轻蔑几乎化为实质:“区区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乡野帮派之主,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有何德何能,参与此次的行动?”
“秘境探索,步步凶险,我等需要的是能披荆斩棘的强者,而不是需要人保护的累赘!”
他的话语字字诛心,也精准地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他们为了换取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哪个不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动用了无数的人情与资源?凭什么这个叫秦风的小子,就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晋王殿下的青睐?
这不公平!
面对顾承安这近乎指着鼻子骂的公然挑衅,秦风的脸上寻不到半点波澜。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对方说的不是自己。
因为他清楚,在这种场合,还轮不到自己先开口。
果不其然,赵澈原本温和的面容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彻骨的寒意,自他体内弥漫开来,整个中军大帐的温度都下降了数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顾承安,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赵澈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顾承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下,浑身的骨骼都在呻吟,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他想开口辩解,却发现连张嘴都做不到。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压力压垮之际,他身旁一位天剑阁的长老急忙踏前一步,对着赵澈深深一躬,惶恐道:“殿下息怒!承安他年轻气盛,心直口快,绝无冒犯之意,还请殿下看在天剑阁的薄面上,恕他无罪!”
这位长老乃是先天十重圆满的强者,在天剑阁地位尊崇,此刻在赵澈面前却谦卑得如同一个犯错的孩童。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晋王殿下,其手段与实力是何等的恐怖。若真惹怒了他,别说一个顾承安,便是整个天剑阁,也未必能承受其雷霆之怒。
赵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那股山岳般的压力才悄然散去。
大帐内的气氛稍有缓和,但所有人的目光依旧在秦风与顾承安之间游移,他们都想知道,这场由晋王亲自引发的风波,将如何收场。
“实力,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秦风终于抬起了眼帘,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正视着脸色阵青阵白的顾承安。
“你觉得我没有资格?”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的气场为之一变,淡然道:“那么,你,敢接我一招吗?”
此言一出,满场俱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疯子的眼神望着秦风。这小子疯了吗?他居然要主动挑战顾承安?他难道不清楚顾承安是谁?那可是号称能与老一辈先天高手争锋的剑道奇才,死在他剑下的同阶高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这个秦风,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和愚蠢?
就连顾承安自己也愣住了,随即,他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怒极反笑的神情。
“接你一招?”他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敢在我顾承安面前,说出这等狂妄之言!”
“锵——!”
一声高亢清越的剑鸣响彻大帐。顾承安背后的古朴长剑自行弹射出鞘,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手中。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要将苍穹都刺破的剑意冲天而起,整个大帐内的空气都被这股剑意搅动,变得刺骨冰寒。
“承安,不可鲁莽!”那天剑阁长老脸色剧变,出声喝止。
但,为时已晚。
顾承安的剑,已经递出。他一出手,便是天剑阁的镇派绝学《七绝剑法》中最凌厉的杀招。
“一剑光寒十九州!”
他低喝一声,人与剑仿佛合二为一,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撕裂了空间的距离,如同一道划破永夜的流星,带着一股斩断世间万物的决绝,直刺秦风的眉心。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被切割的尖啸。
在场的所有先天高手,包括那位天剑阁的长老在内,扪心自问,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狼狈躲闪,绝无可能硬接。
所有人都认定,秦风死定了。他将为自己的狂妄,付出生命的代价。
然而,就在那足以洞穿铁甲的剑尖,即将触及秦风眉心皮肤的刹那。
异变,陡生!
秦风,动了。
他没有拔剑,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急不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并拢了食指与中指。
他的动作,在旁人眼中,清晰可见,甚至称得上缓慢。但在顾承安那被剑意锁定的视野里,这两根手指却仿佛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法则,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后发而先至,精准无误地,迎向了自己快如闪电的剑尖。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尖锐到刺耳的金石交击之声,在大帐内炸响。
顾承安那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足以开碑裂石的全力一击,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秦风身前三寸之地。
那柄不断嗡鸣的剑尖,被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稳稳地夹住。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整个大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他们的眼睛因为过度震惊而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徒手……不,是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顾承安的必杀一剑?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这怎么可能?!
顾承安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成了雕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剑尖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的两道山脊死死钳住,无论他如何催动内力,那股力量都如泥牛入海,不起半点波澜。一股沛然莫御,浩瀚如星海的恐怖力量,正从那两根看似脆弱的手指上传来,不仅将他的剑势、剑气,摧枯拉朽般尽数碾碎,甚至还在顺着剑身,以一种霸道无比的姿态,向他倒卷而来!
“你……”
他喉咙滚动,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秦风的手指,对着剑尖,轻轻一拧。
这个动作,轻柔得如同拈花。
“咔……咔嚓……砰!”
一连串让人牙酸的、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顾承安手中那柄由百炼精钢铸造,吹毛断发的宝剑,剑身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从剑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最终在一声爆响中,整柄长剑轰然碎裂成数十块碎片!
“哐当”一声,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从顾承安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而秦风的两指之间,只夹着一小截闪烁着寒光的断裂剑尖。
他看也未看,随手一弹。
那截剑尖化作一道银色的电光,以远超来时数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
一声轻微的入肉声。
那截剑尖擦着顾承安的脸颊飞过,在他那冷峻的脸庞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最终“笃”的一声,深深地钉进了他身后那根坚硬的营帐主梁之上,只留下一个不断颤动的尾部。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大部分人还沉浸在两指夹断剑的震撼中,战斗,就已经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宣告结束。
顾承安呆立在原地,他伸手触摸着脸颊上那道火辣辣的伤口,指尖传来的温热与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他的瞳孔中,被无尽的恐惧与茫然所填满。
他败了。
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从对方出手到自己落败,他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了,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在对方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秦风收回手指,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多看顾承安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帐内,那些已经彻底石化,表情各异的众人。
神威军统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仙风道骨的道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慕容世家的俊朗青年,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僵硬。
而天剑阁的那位长老,则是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最后,秦风的视线,落在了面带赞许的赵澈身上,他那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现在,我应该有资格了吧?”
第410章 身份揭露,启程湘州
大帐之内,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
那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回响。空气凝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目光呆滞地在秦风那两根白皙的手指和地上那堆冰冷的剑刃碎片之间来回移动。
赵澈嘴角的弧度加深,他那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顾承安身上,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诸位,我想现在,应该没人会再质疑秦帮主的实力了吧?”
他转向天剑阁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天剑阁的剑法,名不虚传。只可惜,剑再锋利,也要能伤到人,才有其价值。”
这句话,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为诛心。顾承安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引以为傲的剑道之心,在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中,被碾得粉碎。
他甚至,连让对方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殿下教训的是!”天剑阁的那位长老一个激灵回过神,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向前抢上一步,对着赵澈深深躬身,声音都带着颤音:“是在下管教不严,让这孽徒冲撞了秦帮主!还请殿下、请秦帮主恕罪!”
说罢,他猛地转身,对着秦风一揖到底,姿态放得极低:“秦帮主,老夫代承安向您赔罪。这孩子自幼痴剑,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冒犯之处,还望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秦风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最终停留在失魂落魄的顾承安脸上,神色无波无澜:“无妨。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傲气是剑客的脊梁。”他话音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但无知,是催命的毒药。”
长老闻言,身体一僵,旋即是更深的苦涩与后怕。他连忙将顾承安拽到身后,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他再有任何动作。
帐内其他人,此刻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慕容世家那位俊朗青年脸上的温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他眼底深处,审视与忌惮交织。
仅凭两根手指,就能做到这一步,这份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超出了宗师的范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龙帮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既然无人再有异议,那我就把话说完。”赵澈的声音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看向秦风,语调平缓地投下了一枚更重的炸弹,“诸位或许还不知道,秦帮主虽然年轻,但他的战绩,却足以让在座的任何一位感到汗颜。”
“就在一个月之前,青州三大剑派之一的苍云剑派,已尽数覆灭于秦帮主一人之手。”
此言一出,若说刚才只是惊涛骇浪,那么此刻,整个大帐就如同被投入了一座火山,彻底沸腾。
“什么?!”
“苍云剑派……被灭门了?”
“这绝无可能!沈青松不是刚刚突破宗师,还上报了朝廷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苍云剑派的名头,他们岂会不知?那可是传承数百年的宗门,即便不如天剑阁,也是一方巨擘。
更何况,还有一位新晋宗师坐镇!
这样的势力,被人单枪匹马地给踏平了?还是被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而是神话传说了。
“殿下,此事……当真?”慕容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竭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节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千真万确。”赵澈颔首,语气斩钉截铁,“此事已在青州上层传开,只是诸位久居京城,消息闭塞罢了。苍云剑派新晋宗师沈青松,被秦帮主一指点杀,尸骨无存。门下长老弟子,死伤逃散,偌大的山门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他望着秦风,眼中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赞许:“秦帮主此举,雷霆万钧,杀伐无双。”
秦风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赵澈说的不是自己,只是随口回应了一句:“苍云剑派咎由自取,我不过是送了他们一程。”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与那血淋淋的战绩形成了恐怖的反差,让帐内众人心头寒气直冒。
灭一宗,杀一宗师,在他口中,竟如拂去衣上尘埃般随意。
天剑阁长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片死灰。他现在才明白,刚才秦风留手,是何等的天大的恩情。否则,顾承安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原来是秦宗师当面,失敬,失敬!”慕容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他郑重地对秦风抱拳,“在下慕容策,见过秦宗师。”
秦风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有了慕容策带头,其余各方势力代表也纷纷上前行礼,言语间的恭敬,再无半分虚假。
在这个世界,实力,永远是赢得尊重的唯一通行证。
赵澈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用秦风这柄最锋利的刀,来震慑住这些心高气傲的江湖人。
“好了,既然误会解开,那便启程吧。”赵澈转身,掀开帐帘,望向远方,“湘州秘境,可不会一直等着我们。”
队伍于当日午时出发。
神威军统帅留守大营,防备楚国异动。赵澈一行,除了秦风、裴清影和那位道袍老者三位宗师级战力外,还有供奉阁的八位先天高手。天剑阁与慕容世家等势力,也各自挑选了门中最精锐的弟子,紧随其后。
一行数十人,皆是高手,没有选择马车,而是直接施展轻功,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湘州方向破空而去。
秦风的凌波微步在众人之中显得格外突出,他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山川河流之上闲庭信步,身形飘忽,却又始终保持着匀速,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秦宗师这身法,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慕容策不知何时与秦风并驾齐驱,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天下轻功绝学无数,但能如秦宗师这般潇洒写意的,慕容策生平仅见。”
秦风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慕容公子谬赞。”
慕容策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道:“秦宗师如此年纪,便有这般通天彻地的修为,想必师承定然不凡,不知可否方便透露一二,也让在下瞻仰一番是何等高人,能教出您这样的麒麟儿?”
他这番话,看似恭维,实则句句都在试探秦风的根底。
秦风心中了然,这慕容策果然是个笑里藏刀的人物。
“师承?”秦风语气平淡,“山野散人,无名无派,说出来,怕是污了慕容公子的耳朵。”
慕容策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又恢复如常,摇头道:“秦宗师谦虚了,能培养出您这等人物的,又岂会是凡俗之辈。”
秦风不再理会,脚下微动,身形陡然加速,如一缕青烟,瞬间将慕容策甩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望着秦风远去的背影,慕容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但很快又被那温润的笑容所覆盖。
队伍日夜兼程,横跨数州之地。
二十日后,一片雄浑壮阔,宛如太古巨兽脊背的山脉,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万兽山脉。
秦风立于一座山丘之上,极目远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精纯而古老的天地元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每一次呼吸,都让四肢百骸感到一阵舒泰。
“这还只是秘境元气的外泄。”赵澈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待到它真正开启,这股元气还会浓郁十倍以上。届时,这里……将成为整个南域,乃至整个大晋王朝,最为炙手可热的修炼圣地。无数人会为之疯狂,为之厮杀。”
秦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望向那巍峨山脉的深处。那里,有两股庞大的气息,如同蛰伏的巨兽,遥遥对峙。一股雄浑厚重,如山岳般沉稳,那是大晋的神威军。另一股则阴冷诡异,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无疑便是楚国的精锐。两国的军队,如同两道铁壁,在秘境外围陈兵对峙,虽然暂时按兵不动,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却足以让人嗅到血腥味。
“走吧。”赵澈转身,示意众人继续前行,“我们的营地,就在前方。”
队伍再次出发,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地,很快便抵达了大晋军队的驻扎地。
这是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地,依山傍水,地势险要。营地规模不大,但防御却极为森严。外围布满了各种隐蔽的陷阱和暗哨,明暗交织,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守卫的眼睛。营地内的士卒,皆是身披铁甲,手持利刃,巡逻队伍往来不绝,秩序井然。
进入营地后,赵澈先是安排好了众人的住处,随后便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前往中军大帐,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大帐内,军事地图铺陈在中央,烛火摇曳,映照出赵澈沉凝的面容。
“秘境的入口,就在万兽山脉深处的一处峡谷之中。”赵澈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注的位置,声音低沉而有力,“根据探子回报,秘境入口的禁制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减。预计,十日之内便会彻底消散,届时秘境将正式开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秦风,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楚国那边,也已做好了万全准备。他们派出的首领,是楚国的三皇子刘翰,此人武艺高强,心机深沉,手下更是高手云集,我怀疑还有大宗师跟随,不容小觑。”
“除了两大王朝的力量,还有不少江湖势力,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聚集在这万兽山脉之中。这些人,有的觊觎秘境中的宝物,有的渴望上古传承,有的则纯粹是为了扬名立万。他们鱼龙混杂,心思各异,绝非善类。”
赵澈的话,让帐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秦风静静听着,心中对这次秘境之行的凶险程度,又有了更深的认知。这不仅仅是寻宝,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夺。
“所以,接下来的十日,我们的首要任务,便是严防死守秘境入口,绝不能让任何一方势力抢先进入。”赵澈的目光锐利,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命令般的决绝,“等到禁制彻底消散,秘境正式开启之日,我们再一同进入。”
“记住,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可能有上古时代留下的禁制和机关,更有各种强大到超乎想象的灵兽。进入秘境后,所有人务必以保命为重,尽力而为,但绝不可贪心冒进。如果条件允许,尽量聚在一起行动,互相照应。”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震彻大帐。
秦风站在人群中,目光透过帐帘,再次投向那片神秘的万兽山脉深处。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正从那里散发出来,古老而沧桑,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这股气息与他体内运转的《长生诀》产生了奇特的共鸣,如同远古的呼唤,让他心神为之一动。
“看来,这秘境之中,确实藏着不凡之物。”秦风心中暗忖,对秘境的期待感又增添了几分。
接下来的十日,大晋的营地内,出人意料地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虽然大晋与楚国的军队隔空对峙,剑拔弩张,但双方都极力克制,并未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冲突。毕竟,秘境尚未开启,此时动手,只会是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势力。
秦风利用这宝贵的十日,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他盘膝坐在自己的营帐内,心神沉浸,全力运转《长生诀》。
万兽山脉中逸散出的天地元气,远比外界的真气更加精纯,也更易于吸收炼化。这些元气带着一股远古的韵味,每一次被吸入体内,都让秦风感受到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洗礼。他体内的长生罡气,在这股元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磅礴。
仅仅十日时间,秦风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不止一分。那种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觉,让他对未来的秘境之行充满了信心。
“若能在秘境中寻得一处元气充沛之地,潜心修炼一段时间,再次突破大宗师之境,也并非遥不可及。”秦风心中思忖,对《长生诀》的玄妙之处,有了更深的体会。这门功法,似乎与天地元气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其修炼速度,远超他以往所学任何内功。
除了修炼,秦风也细致地检查了混沌珠内储存的各种物品。从苍云剑派宝库中搜刮来的金银珠宝、灵药丹方,以及他在皇家武库中抄录的各种武学秘籍,都被他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他甚至还利用一些稀有材料,重新炼制了几枚保命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深知,秘境之中,变数重重,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就这样,在平静而紧张的等待中,十日时光,悄然而逝。
第411章 风雨欲来秘境开
十天时间,在万兽山脉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里,过得又快又慢。日月交替很快,但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感觉压抑,喘不过气。
大晋和大楚两国军营,隔着几里地对峙。斥候在密林里来回穿梭,留下的痕迹很快就被风抹平了。双方都很克制,没有爆发大规模冲突,但小范围的摩擦和试探一直没停。
除了两大王朝的人,越来越多的江湖散人也被秘境的消息吸引过来。他们三五成群藏在山脉的角落里,眼神里满是贪婪和警惕。这些人实力有高有低,有成名已久的老前辈,也有刚出道的年轻人。他们不敢靠近军营也不愿离开,就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秦风所在的营地里,气氛同样凝重。赵澈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能随便离开营地。供奉阁的高手们轮流值守,把营地防得很好。
这十天,秦风几乎没出过门。他的营帐成了整个营地里最安静的地方。他把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长生诀的修炼中。
万兽山脉逸散出的天地元气,带着古老纯净的气息,这对修炼长生诀的秦风来说是最好的补品。这门功法和这股元气有天然的亲和力。每次吐纳都有大量元气被吸入体内,运转后化为精纯的长生罡气。
他的修为境界还是宗师后期,但体内的罡气质量却在飞速提升。原本无形的罡气,现在在他丹田里凝聚成了液态,泛着金色光泽,充满了生命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骼,都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蜕变。身体强度和经脉韧性都在稳步增长。
这种时刻都在变强的感觉,让秦风心里很踏实。他很清楚,要开的秘境不是什么好地方,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除了修炼,他也把混沌珠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从苍云剑派搜刮来的丹药、天材地宝,还有在皇家武库抄的武学典籍,都被他重新归类。他还用了一些珍稀药材,炼了几炉疗伤和恢复内力的丹药。这些准备,关键时候也许能救自己一命。
第十天清晨天还没亮,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从万兽山脉最深处扩散开来。这股波动无声无息,却瞬间惊醒了山脉里的所有人。
正在营帐里打坐的秦风睁开了眼。他体内的长生罡气,在那股波动扫过时,产生了一丝鸣动。他能感觉到,天地间的元气正飞速朝同一个方向汇聚。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间都能吸入能量。
“要开始了。”
秦风站起身,走出营帐。
营地里已经一片肃然,所有人都被惊动了,披甲拿兵器,神情紧张的望着山脉深处。
赵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他穿着白衣,在晨风中衣摆作响,眼睛也泛起波澜,遥望着远方。
“所有人,准备出发!”
他清冷的声音响起,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命令一下,整个营地立刻运转起来。几十道身影紧随在赵澈身后,向元气汇聚的地方疾驰而去。
秦风施展凌波微步,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他目光扫过同行的人,天剑阁的顾承安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更沉静了。慕容世家的慕容策,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但眼底的精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不只是他们,大楚王朝的军营,和那些藏在暗处的江湖散人,也都在同一时间行动起来。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目的地。
万兽山脉深处,有个巨大的峡谷。峡谷两侧是绝壁,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窄道可以进去。现在,在峡谷尽头,正上演着奇异的景象。
那里的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彩色旋涡。大量的天地元气,被这个旋涡吞噬进去。旋涡边缘布满了裂痕。
这就是秘境的入口。
等秦风他们到的时候,峡谷外已经全是人了。峡谷入口最前面,对峙着两拨人。
一方是以晋王赵澈为首的大晋高手。另一方是一群穿着黑甲,气息阴冷的武者。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长得很英俊,嘴角挂着邪异的笑。他穿着绣着四爪蛟龙的王袍,顾盼间有股贵气和威严。
这人就是大楚王朝的三皇子刘翰。
他身后也站着十几个高手,其中有两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闭目养神,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心。但秦风能感觉到,这两个老人体内的力量很强,不比赵澈旁边的道袍老人差。很明显,这就是楚国派来的大宗师强者。
除了两大王朝的人,更外围聚集了上百个江湖武者。他们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看着,眼神里满是渴望和忌惮。
赵澈一来,现场气氛瞬间凝固了。
“赵澈兄,别来无恙啊。”
楚国三皇子刘翰先开口,声音有点轻佻,“几年不见,赵澈兄风采依旧,就是不知道你的修为有没有长进?”
赵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淡漠:“刘翰,这里是我大晋疆域,你们楚国的人不请自来是什么道理?”
“道理?”
刘翰哈哈大笑起来,“赵澈兄,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场面话。上古秘境,天地奇珍,有德者居之,这机缘可不是你大晋一国能独吞的。”
他提高声音说:“这秘境既然在万兽山脉,就是我南域所有武者的财富!应该由大家共同探索!你们大晋王朝想仗势欺人独占宝物,也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刘翰这番话,瞬间就把在场江湖散人的情绪调动起来。
“不错!三皇子殿下说得对!”
“秘境是大家的,凭什么你们大晋想独吞!”
“我们要求共同进入!”
一时间群情激愤,声音很大。
慕容策看着这一幕,低声对旁边的秦风说:“这位楚国三皇子,手段不错,几句话就把我们大晋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了。”
秦风神色平静没说话,他很清楚,这种情况下,任何话都没用,最终还是看实力。
赵澈面对上百人的声讨,脸色没变,他只是静静看着刘翰。
“说完了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嘈杂。峡谷前,瞬间安静下来。
赵澈的目光从刘翰脸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所有江湖武者,眼神淡漠,带着俯视。
“一群乌合之众,也配谈天下英雄?”
“此秘境,我大晋要了。谁有异议,可以站出来。”
他的话很平淡,却有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狂!太狂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赵澈这番话镇住了。他们没想到,面对楚国皇子和上百个江湖高手的联合施压,赵澈不但没退让,反而摆出了一副君临天下的姿态。
刘翰脸上的笑也冷了下来。他盯着赵澈,一字一句说:“赵澈,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大楚为敌,与南域所有武林同道为敌了?”
“是又如何?”
就在这时,那空间旋涡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
“咔嚓!”
一声脆响,旋涡边缘的裂痕猛然扩大,整个空间屏障轰然洞开!一股比外界浓郁十倍以上的精纯元气,从洞开的入口狂涌而出!
秘境,开了!
那股精纯磅礴的元气洪流,从洞口的入口喷薄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峡谷。
在场的所有武者,接触到这股元气的瞬间,都感到浑身一震,四肢百骸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吸收着这股气息。光是这外泄的元气,就让不少困在瓶颈多年的武者,感到体内真气有了松动的迹象。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这还只是入口泄露出的气息,里面真正的景象又该多惊人?灵药遍地?神功传承?上古神兵?无数念头在众人脑海里疯狂滋生,贪婪瞬间点燃了每个人的理智。
“冲啊!”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呐喊。这声呐喊是引线。
离入口最近的几十个江湖散人,再也忍不住了,双眼赤红,用最快的身法,疯狂冲向那刚稳定的空间门户。他们想抢先机,第一个冲进秘境,把最大的好处拿到手。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在场两位王者的决心。
“找死!”
楚国三皇子刘翰眼里闪过残忍的厉色。他甚至没亲自动手,只是冷哼一声。
他身后的两个黑甲护卫窜了出来。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把狭长的弯刀,刀身上流着血光。他们瞬间插入那群冲锋的散修中。
刀光闪烁,血花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两个黑甲护卫的实力,都达到了先天十重圆满,而且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在他们面前,那些最高不过先天中期的散修,毫无还手之力。
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散修,就被全杀了,残肢断臂掉了一地,血染红了峡谷的入口。
这血腥的一幕,让后面那些蠢蠢欲动的江湖人瞬间清醒过来,脚步停在原地,脸上满是恐惧。他们这才意识到,这场盛宴不是他们这些小角色有资格参与的。
而另一边,赵澈的反应更直接,也更霸道。他根本没理那些冲锋的散修,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刘翰。
在秘境入口彻底洞开的那一刻,赵澈动了。他没有惊人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招式。他只是很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抬起右手,朝着刘翰的方向凌空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着很普通,慢得连普通人都能看清。但在场的所有宗师级强者,包括秦风在内,脸色都在这一刻变了。
因为在他们的感知里,随着赵澈这一掌拍出,整个峡谷的天地都凝固了。空气不再流动,风声也停了。就连从秘境喷涌出的元气洪流,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一股无形却磅礴到让人绝望的力量,锁定了刘翰和他身后的所有人。那股力量不是来自赵澈的身体,而是来自这片天地。赵澈只是引子,他引动了方圆几里内的天地之力,要将刘翰等人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一起碾碎。
这就是大宗师的力量!调动天地之力,言出法随!
“不好!”
刘翰脸上的邪异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他疯狂催动体内的真气,想要挣脱这股锁定,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一下手指都很难。
他身后的那些先天高手更惨,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骨骼都在响,甚至有人已经七窍流血,眼看就要被这股压力压死。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和真正的大宗师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赵澈!你敢!”
就在这时,两声苍老的怒喝同时响起。
一直站在刘翰身后那两个闭目养神的老人,猛地睁开了眼。他们眼里没有浑浊,只有精光爆射而出。
其中一个穿着灰袍的老人,枯瘦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张开,掌心里一股漆黑的罡气,凝聚成一个旋转的黑色旋涡。
“天意功!”
那黑色旋涡出现的瞬间,周围光线都扭曲了,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开来,疯狂吞噬着赵澈引动的天地之力。
而另一个穿着麻衣的老人,则是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他身体周围浮现出无数符文,这些符文组合成一个巨大的龟甲虚影,把刘翰等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
“玄武壁垒!”
“轰隆!”
赵澈那无形的天地之力,和灰袍老人的黑色旋涡,以及麻衣老人的龟甲虚影,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人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峡谷都剧烈摇晃了一下。三人交手的地方,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飓风,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离最近的几十个江湖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就被这股余波扫中,身体被撕成碎片。更远一些的人也被吹得东倒西歪,修为弱的,直接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秦风站在原地,衣服猎猎作响。他体内的长生罡气自行运转,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金色光晕,把所有冲击都挡在外面。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两个大宗师!”
他心里起了不小的波澜。楚国这次竟然派了两个大宗师强者,来为刘翰护道,这手笔不小。
一击过后,赵澈的身形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而楚国那两个大宗师,却都闷哼一声,各自向后退了一步。那灰袍老人掌心的黑色旋涡已经溃散,嘴角溢出一丝血。而麻衣老人身前的龟甲虚影也布满了裂痕,显然消耗不小。
高下立判!
赵澈以一敌二,竟然还稳占上风!
“赵澈,你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灰袍老人擦去嘴角的血,眼神里满是忌惮。
“南域第一人的名头,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麻衣老人也是一脸凝重。
赵澈没理他们,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惊魂未定的刘翰身上,语气冰冷:“我说过,谁有异议可以站出来,现在你们的异议还有效吗?”
刘翰的脸色阵青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赵澈竟然这么强势,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杀手。更没想到,自己这边两个大宗师联手,竟然都落了下风。
他知道,今天想靠言语和气势压倒对方,已经不可能了。
“赵澈,你确实很强。”
刘翰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眼神里的惊惧被疯狂取代,“但你再强也只有一个人!你能拦住两位前辈,但你拦得住我们所有人吗?”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楚国高手和外围的江湖散修大喝:“所有人听令!赵澈被拖住了!秘境就在眼前,谁先进去里面的机缘就是谁的!给我冲!”
说完,他自己第一个化作一道流光,绕开大宗师的战场,直扑秘境入口。
他这是要用人命给自己创造机会!
第412章 刘翰逞凶秦风拦路
刘翰的算盘打得很响。
他看得很清楚,赵澈虽然实力强,以一敌二占了上风,但想在短时间里解决掉两个同级别的大宗师也不可能。
而这段时间就是他的机会。
只要他能抢先一步进入秘境,凭楚国皇室的准备,他有信心在里面拿到最大的好处,等到赵澈解决麻烦再进来就晚了。
至于那些被他煽动的江湖散修,不过是他用来牵制大晋其他高手的炮灰,他们的死活刘翰根本不在乎。
“冲啊!”
“富贵险中求!”
“杀了大晋的人,秘境就是我们的!”
在刘翰的煽动和带头下,那些本就贪婪又恐惧的江湖散修,理智彻底断了。
求生的本能和对机缘的渴望,交织成了疯狂。
上百名武者跟在刘翰身后,绕过大宗师的战场,从另一个方向疯狂冲向秘境入口。
“拦住他们!”
裴清影冷冷说了一句,她身形一动就要上前阻拦。
供奉阁的其他高手,以及天剑阁、慕容世家的人也反应过来准备迎敌。
然而楚国那边的高手,又怎么会让他们如愿。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一名楚国先天十重的高手狞笑一声,带着十几个同伴迎了上来,死死缠住了裴清影等人。
一时间峡谷入口前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兵器碰撞声、真气对轰声还有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成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鲜血染红了大地。
生命在这里变得很廉价。
刘翰的身法很快,他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专门挑那些实力低的散修下手。
他手里握着一柄软件,剑光刁钻狠辣,凡是被他盯上的武者几乎都扛不住一下。
一名先天五重的散修刚冲到他附近,还没看清人影,咽喉处就多了一道血线,身体无力的栽倒在地。
另一个使大刀的汉子,怒吼着一刀劈向刘翰,却被他侧身躲过,手里的软件顺势一抖缠住了对方的手腕轻轻一绞。
“啊!”
大汉发出一声惨叫,整条手臂的筋骨都被绞断,手里的大刀也脱手飞出。
刘翰看也不看他,反手一剑就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一边屠杀着这些散修,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局势。
他发现大晋一方虽然高手多,但人数上处于劣势,一时间被楚国高手和疯狂的散修们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而他自己距离秘境入口,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十丈的距离。
胜利在望!
刘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得意的笑容。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进入秘境后得到上古传承修为大进,最终将赵澈踩在脚下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入秘境入口的那一刻,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前进的路上。
那道身影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又仿佛是凭空出现。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势,在混乱的战场中甚至显得有些不起眼。
但刘翰的瞳孔却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对方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就像一个普通人。
可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如此镇定的站在自己面前。
“阁下是谁?为何要挡我的路?”刘翰停下脚步,眼神阴冷的盯着对方,手里的软件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挡在他面前的自然是秦风。
秦风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那边的混战,他的目标和赵澈一样也很明确。
那就是楚国的首领刘翰。
擒贼先擒王,只要解决了刘翰,楚国这边的攻势自然会瓦解。
秦风看着眼前的刘翰,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大晋青龙帮,秦风。”
“青龙帮?”刘翰眉头微皱,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南域有什么出名的势力叫这个名字。
他将秦风当成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想在他面前扬名的散修。
“没听过。”刘翰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帮的,现在立刻从我面前滚开,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
秦风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看到秦风这个动作,刘翰脸上的轻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低喝一声脚下步伐变幻,身形拉出一连串的残影,手里的软件更是化作漫天剑影,从四面八方笼罩向秦风周身的要害。
他一出手就是最拿手的幻影蛇心剑,剑法虚实不定又狠辣。
面对这漫天剑影,秦风的脸上依旧看不到半点波澜。
他只是将那抬起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平平无奇的向前一掌推出。
这一掌没有赵澈那般引动天地之力的宏大声势,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
但就在他出掌的瞬间,一股苍凉、古老又霸道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毫无征兆的在所有人的心底炸响。
那声音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带着一种源自血脉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动作都不由自主的停滞了一瞬。
就连远处正在激战的三个大宗师都心神一震,不约而同的朝着秦风的方向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
紧接着一条由纯粹的金色罡气凝聚成的真气神龙虚影,从秦风的掌心咆哮而出。
那真气神龙长达数丈,通体金黄龙鳞闪烁,龙须飘荡双目有神仿佛是活物一般。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学招式,在秦风那精纯的长生罡气,以及超越大宗师的精神境界催动下,这一掌已经有了一丝神通的韵味。
真气金龙一出万法辟易!
刘翰那漫天的剑影,在接触到金色神龙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烈阳顷刻间消失,连一丝阻碍都未能造成。
“这……这是什么武功?!”
刘翰脸上的得意与残忍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无法抵御的恐怖力量已经将他完全锁定,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剑法和他先天十重的修为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山岳镇压,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威严霸道的金色神龙,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不!”
他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也是最绝望的嘶吼。
“轰!”
金色的神龙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结结实实的印在了刘翰的胸膛之上。
刘翰的护体罡气在那条金色神龙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触即溃。
霸道的掌力毫无阻碍的涌入他的体内。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座高速撞来的山岳正面击中,五脏六腑在瞬间就被震成了肉泥,全身的骨骼发出了炒豆子一般密集的爆响寸寸断裂。
“噗!”
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血色弧线。
他的身体倒飞了出去,沿途撞翻了七八个来不及躲闪的武者,最终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百丈之外的峡谷岩壁上。
坚硬的岩壁被他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刘翰的身体软软的从岩壁上滑落瘫倒在地,胸口处一个清晰的龙形掌印深深凹陷了下去前后透亮。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悔恨。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大楚皇子先天十重的顶尖高手,怎么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掌秒杀。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大晋高手、悍不畏死的楚国武者,还是那些疯狂的江湖散修,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目光呆滞的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掌的青衫身影,以及远处岩壁下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一掌?
仅仅一掌!
就将大楚三皇子、名震南域的年轻高手刘翰打成了肉泥?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让他们的思维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殿……殿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楚国的武者。
他们看着刘翰的尸体,一个个目眦欲裂发出了悲痛欲绝的嘶吼。
刘翰不仅是他们的主帅,更是大楚皇室近年来最杰出的天才,被誉为最有可能在三十岁前踏入大宗师境的人物,承载了楚国皇室巨大的期望。
现在他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屈辱。
这让他们如何向楚皇交代。
“杀了他!为殿下报仇!”
一名楚国高手双眼赤红状若疯魔,举起手里的长刀便要朝着秦风冲去。
然而他刚刚迈出一步,就被身旁的一名同伴死死拉住。
“你疯了!没看到那是什么实力吗?上去送死?”
那名拉住他的武者声音都在颤抖,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恐惧。
一掌秒杀刘翰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宗师?
不!就算是普通的宗师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松!
这个人至少也是一位顶尖的宗师,甚至……
他不敢再想下去。
而另一边大晋阵营的众人同样是满脸的震撼。
裴清影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讶异之色,她知道秦风很强但也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慕容策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僵硬,他看着秦风的背影眼底深处是再也无法掩饰的惊骇与忌惮。
他原本以为秦风最多也就是普通宗师,甚至比供奉阁的宗师还稍有不如,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
对方根本就不是和自己在同一个层次的对手。
“……他竟然会这么厉害的掌法……”慕容策喃喃自语,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而天剑阁的顾承安则是身体一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想起了那日在大帐之中对方只用两根手指就夹断了自己的剑。
当时他还心有不甘,认为对方是仗着某种奇特的功法取了巧。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那是一种让他连追赶的勇气都生不出的绝望。
“杀得好!”
短暂的沉寂过后,大晋这边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秦风这一掌不仅是杀了一个刘翰,更是将楚国一方的气焰彻底打了下去,让他们这边所有人的士气都为之大振。
而那些江湖散修此刻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尊神魔,他们纷纷向后退去不敢再靠近秦风分毫,生怕这个煞星会顺手将他们也给清理了。
战场的焦点瞬间从三个大宗师的战斗,转移到了秦风的身上。
他一个人就镇住了全场。
“竖子!尔敢!”
就在这时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咆哮从高空中传来。
与赵澈交手的那位楚国灰袍老者,在看到刘翰惨死的一幕后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刘翰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他这一脉未来的希望,如今希望破灭让他如何不怒。
“老夫要你偿命!”
他怒吼一声竟是不顾赵澈的攻击,硬生生承受了赵澈一记掌刀,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借势脱离了战圈,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朝着秦风的方向疾扑而来。
一股属于大宗师的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铺天盖地的笼罩向秦风。
“不好!秦宗师小心!”慕容策等人脸色剧变惊呼出声。
他们想要上前援助,却发现在那股威压之下他们连动一下都无比困难。
大宗师之怒岂是等闲。
然而面对一位大宗师的雷霆一击,秦风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替他拦下这一击。
果不其然。
就在那灰袍老者即将扑到秦风身前的刹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秦风的身后。
正是赵澈。
“你的对手是我。”
赵澈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淡漠,但其中却蕴含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探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扑来的灰袍老者轻轻一点。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指尖过处空间都荡起了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噗!”
一声轻响。
那气势汹汹的灰袍老者身形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他的护体罡气如同气泡般破碎。
一道细微的血洞出现在了他的眉心。
他的眼中神采迅速的黯淡下去,生命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你……”
他喉咙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也未能说出。
他的身体从半空中无力的坠落。
一位大宗师陨落!
而且同样是被一招秒杀!
如果说秦风一掌击杀刘翰带给众人的是震撼。
那么赵澈一指点杀大宗师,带给众人的就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南域七国第一人恐怖如斯!
“走!”
剩下的那名麻衣老者看到同伴惨死,吓得是肝胆俱裂,他再也没有了半分战意怒吼一声,卷起剩下的楚国高手头也不回的朝着峡谷外逃去。
连大宗师都跑了,剩下的人哪里还敢停留。
一时间楚国阵营兵败如山倒。
赵澈没有去追。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风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你很不错。”
他缓缓说道。
秦风转过身对着赵澈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现在没人打扰了。”赵澈的目光转向那散发着无穷诱惑的秘境入口,“进去吧。”
说完他身形一动,第一个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那空间门户之中。
秦风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裴清影、慕容策、顾承安等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冲了进去。
那些幸存的江湖散修,看到两大王朝的人都已经进入,也按捺不住再次鼓起勇气朝着秘境入口冲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阻拦他们。
当秦风的身体穿过那层空间薄膜的瞬间。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空间拉扯之力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的扭曲旋转,化作一片五光十色的混沌。
他体内的八卦图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自行运转起来。
紧接着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413章 初入秘境狼群环伺
不知过了多久,秦风才从天旋地转的感觉中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眼,看到了一片奇异的天空。
天空是淡青色的,没有太阳和云朵,只有一层柔和的光晕照着大地。
他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香,还有比外界精纯十倍不止的天地元气。
只呼吸了一口,秦风就感觉体内的长生罡气活跃了几分。
“这里,就是秘境之中吗?”
秦风从地上一跃而起,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他此刻身处一片原始森林里。
四周全是叫不出名字的参天古树,每一棵都高达百丈,枝繁叶茂。粗壮的藤蔓在树干间缠绕,地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森林里很安静,听不到鸟叫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响声,显得有些诡异。
秦风放出灵觉向四周探查,他的灵觉本可以覆盖方圆数里,但在这森林里被压制的很厉害,最多只能延伸出数百丈。
这片森林有一种力量,能阻碍精神力探查。
“其他人呢?”
秦风在感知范围内没发现任何人,赵澈、裴清影、慕容策,所有进来的人都消失了。
“看来进入秘境时,是被随机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秦风心想。
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方向可言。天空的光源是均匀的,森林的景象也几乎一模一样。
无奈之下,他只能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施展轻功向前掠去。
他的身法在森林中不受影响,展开凌波微步,身影在树干与藤蔓间穿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一边前进一边观察四周,发现这里的植物都蕴含着充沛的元气。路边一株野草,拿到外面都算得上是百年灵药。
秦风没有采摘这些,因为他清楚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东西肯定在秘境深处。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弄清楚秘境的情况。
他前进了约莫十里后,停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轻轻的嗅了嗅。
空气中除了草木清香,还多了一丝血腥味。
而且他感觉到,有数十道充满恶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锁定了自己。
“被包围了吗?”
秦风没有慌乱,反而有些好奇。
他想看看,这个上古秘境中,究竟生活着怎样的生物。
“嗷呜!”
一声嘹亮的狼嚎,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接着,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从周围灌木丛中亮了起来。
数十头牛犊大小的巨狼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将秦风所在的大树围了起来。
这些狼和外界的野狼不同,毛发是铁灰色的,闪着金属光泽,肌肉虬结充满力量。锋利的爪子深深嵌入泥土,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额头上都长着一根螺旋状的独角,上面有风元素在流动。
“风刃狼?”
秦风脑中闪过这个名字,这是他在皇家武库一本叫异兽图鉴的古籍上看到的生物。
书中记载,风刃狼是上古异兽,生性凶残,擅长操控风的力量。成年风刃狼的实力相当于后天十重的武者,狼王甚至能与先天高手对抗。
没想到刚进秘境就遇上了这么一群大家伙。
“嗷呜!”
狼群后方,一头体型大上一圈的巨狼走了出来。
它的毛发是银白色的,额头独角更长更锋利,上面环绕的风元素几乎形成了实质。这显然就是狼王。
它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先天三四重的地步。
狼王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树冠上的秦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充满威胁。
在它看来,眼前这个生物虽然气息内敛,但血肉中蕴含的能量却比它猎杀过的任何生物都磅礴。只要吃了他,自己的实力一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秦风站在树上,与狼王对视着,脸上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这些风刃狼的尸体可是好东西,皮毛可以制作成防御力很强的甲胄,爪牙和独角是打造神兵利器的好材料。血肉中蕴含着精纯的元气,无论是直接吞食还是用来炼丹都有奇效。
在秦风眼中,这群包围他的凶兽就是一堆宝藏。
“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风自言自语一句,身形一动,从数十丈高的树冠上飘然落下,稳稳的站在了狼群包围圈中心。
看到秦风主动下来,狼王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凶光大盛,仰天发出一声充满杀意的咆哮。
“嗷!”
命令下达。
周围的数十头风刃狼,飞快的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秦风。
它们的速度极快,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灰色的残影。
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出刺耳的破空声,目标直指秦风的咽喉与心脏。
面对这足以将一名先天高手撕成碎片的围攻,秦风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他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拔出来。
就在第一头风刃狼,即将扑到他身前的瞬间。
秦风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大伏魔拳,金刚降世!
他没有出拳,只是将这门拳法的气势融入到自己的气场中。
那股刚猛、霸道的降妖伏魔拳意化为实质,狠狠的冲击在那些扑来的风刃狼身上。
“嗷呜……”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风刃狼,连秦风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力砸中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便已骨骼尽碎,内脏破裂,当场死亡。
后面的风刃狼,也被这股气势震得头晕眼花,攻势一滞。
只有那头狼王凭借强悍的实力勉强抵挡住了拳意冲击,但也是身形一晃,眼中露出人性化的惊骇。
它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生物体内怎么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势。
不等它想明白,秦风的身影已经动了。
他身形一闪,主动冲入了狼群中。
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招式,只是将自己那经过长生诀淬炼的坚硬肉身当成了最强的武器。
一拳,一脚,一指,一掌。
每一次出手都很简洁,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砰!”
他一拳挥出,空气发出爆鸣,一头风刃狼的头颅被当场打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咔嚓!”
他一脚踢中另一头风刃狼的腰部,那头狼的脊椎被硬生生的踢断,庞大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飞了出去。
他并起手指随手一划,一道凌厉的指风便轻易的切开了一头风刃狼的咽喉。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秦风的身影在狼群中无人能挡,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除了那头吓傻的狼王,其余数十头风刃狼已经尽数变成了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整片林地中。
秦风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身上却未沾染到一丝血迹。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那头浑身颤抖,已经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的银色狼王。
那头银白色狼王接触到秦风的目光,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
它冰冷的眸子里,此刻填满了恐惧。
眼前这个生物在它眼中不是猎物,而是一个无法战胜的魔神。
它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和同伴,在对方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王者的尊严。
“呜……”
狼王发出一声哀鸣,夹着尾巴缓缓向后退,甚至匍匐下身体,垂下头颅,向秦风表达臣服。
秦风看着这一幕,眉头微挑。
他倒是没想到,这异兽还挺有灵性。
不过,他可没有收宠物的打算。
对他而言,死的异兽才是好异兽。
就在秦风准备上前了结这头狼王的时候,他心中突然一动。
他改变了主意。
“你,带我去找这附近,元气最浓郁的地方。”秦风用精神波动将自己的意思传递给狼王。
这是他在秦时明月世界,从阴阳家典籍中学到的一种御兽之术,虽然无法做到精细控制,但传递一些简单的命令还是可以的。
那狼王似乎也听懂了秦风的意思,身体一僵,随即抬起头,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疑惑。
但它不敢违抗。
它小心的站起身,对着秦风低吼一声,然后转身朝着森林的某个方向缓缓走去。
它一边走还一边回头,似乎在示意秦风跟上。
秦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留下这头狼王,是因为他想到自己对这个秘境一无所知,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不如找一个本地的向导。
这头狼王作为这片区域的霸主,对周围的环境肯定比自己要熟悉。
秦风跟在狼王身后,同时心念一动,将地上那些风刃狼的尸体尽数收入了混沌珠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的跟上了狼王的步伐。
在狼王的带领下,秦风在森林中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
一路上他也遇到了几波其他异兽,有体型巨大浑身长满尖刺的豪猪,也有能口吐毒雾色彩斑斓的巨蛇。
但这些异兽在感受到狼王的气息,尤其是感受到跟在狼王身后,那道让它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身影后,都远远的避开了,根本不敢上前来招惹。
这倒是省了秦风不少麻烦。
终于,在穿过一片浓密的瘴气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的黑色山峰出现在了秦风的眼前。
这座山峰高达数千丈,高耸入云,山体陡峭,几乎是九十度的垂直,寻常人根本无法攀登。
一股比森林中还要浓郁数倍的天地元气,从那山峰之上弥漫开来。
秦风甚至能看到,在山峰的半山腰,有丝丝缕缕的元气凝聚成了白色的雾气,缭绕不散。
“好地方。”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能感觉到,这座山峰应该就是这附近方圆数百里内,元气最为集中的地方。
那头狼王将秦风带到这里后便停下了脚步,再次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说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秦风看了它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可以走了。”
狼王如蒙大赦,从地上一跃而起,头也不回的钻入了身后的森林,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秦风没有再理会它。
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眼前的这座黑色山峰所吸引。
他走到山脚下,伸手触摸着那黑色的岩石。
岩石冰冷而坚硬,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秦风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身体变轻,沿着那近乎垂直的峭壁向上方飘去。
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在峭壁上快速移动。
越是向上,他感受到的天地元气就越是浓郁。
当他来到半山腰的时候,这里的元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几乎要化为液体。
他看到,在峭壁之上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上修建着几座古朴的宫殿。
这些宫殿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雨,墙壁已经斑驳,屋顶也长满了青苔,但整体的结构却依旧完好,散发着一股庄严而沧桑的气息。
“这里,竟然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秦风的心中充满了好奇。
他身形一闪,落在了平台上。
平台上空无一人,寂静的可怕。
他缓步走向最近的一座宫殿。
宫殿的大门是两扇巨大的石门,上面雕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石门虚掩着,留下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秦风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宫殿内部极为宽敞,但陈设却很简单。除了几排蒲团,便再无他物。
在那些蒲团之上,端坐着十几道身影。
他们都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身上穿着古老的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但秦风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而且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们的身体早已没有了任何生命的气息,血肉干枯,紧紧的贴在骨骼上。
但诡异的是,他们的肉身竟然没有丝毫腐朽的迹象,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这些人,都是坐化于此的吗?”
秦风看着这些干尸,心中充满了疑惑。
从这些干尸身上残留的气息来看,他们生前至少都是大宗师级别的强者,甚至有几位已经达到了大宗师以上的境界。
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这么多高手集体坐化在这里?
秦风没有去动这些尸体。
他怀着敬畏之心退出了这座大殿,又走向了旁边的另一座宫殿。
接下来的几座宫殿情况都大同小异,里面都摆放着蒲团,蒲团上都端坐着数十具干尸。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在打坐中平静死去的。
第414章 归真秘辛传承玉简
秦风一路走来,心中越来越是震惊。
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几座宫殿里的干尸加起来足有上百具之多。
上百名宗师乃至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里。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秦风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向着山峰的更高处走去。
穿过这片宫殿群,后面是一条由白玉铺成的阶梯,蜿蜒向上,通往山峰的顶端。
秦风踏上阶梯,一步步向上走去。
越是向上,那股岁月的沧桑感就越是浓重。
终于,他来到了山峰的顶端。
山顶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比下方所有宫殿都更加宏伟的大殿。
大殿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刻着三个古老的篆字。
藏书阁。
看到这三个字,秦风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或许就在这座大殿之中。
他快步上前,推开了那两扇同样由巨石打造的厚重大门。
“吱呀……”
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山顶。
大门之后,并非秦风想象中的书架林立。
而是一片,让他感到无比震惊的景象。
藏书阁的门被推开,一股尘封了无尽岁月的气息迎面扑来。
大殿里空旷的有些出奇,没有秦风想象中的高大书架,也没有堆积如山的书籍。
整个大殿的中央只悬浮着数百枚发着光晕的玉简,这些玉简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青色白色也有紫色,它们静静悬浮在空中围绕着石台旋转,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法。
石台之上还端坐着一具干尸,这具干尸和其他的完全不同,他的身体呈现出玉石的质感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里面已经停止流动的淡金色血液。
他的面容栩栩如生,虽然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但一股超凡脱俗的道韵依旧从他身体上散发出来,让人看一眼就心神宁静,想要陷入悟道的状态。
“这……这是……”
秦风看着这具玉石般的尸体心里非常震惊,他从这具尸体上,感受到了一股远超大宗师的境界,那是一种近乎于仙的层次。
“难道这个秘境曾经有仙人存在?”
这个念头让秦风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震惊,将目光从玉石干尸上移开转向那些悬浮的玉简,他知道这些玉简恐怕就是这个门派真正的传承。
秦风缓缓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触碰了一枚离他最近的青色玉简。
就在他指尖接触到玉简的瞬间,玉简猛地光芒大放,一股庞大驳杂的信息流顺着他的指尖疯狂涌入脑海。
秦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感觉要被这股信息流撑爆,无数的文字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中交织闪现。
他看到了一个叫归真派的道家门派从建立到鼎盛再到衰落的全过程,也看到这个门派的弟子如何摒弃外物追求武道本源,他们修炼的功法招式古朴却蕴含天地至理,这个门派曾经诞生过一位天赋异禀的祖师,以武入道成就了天仙之位。
这座秘境就是那位天仙祖师用无上神通开辟出的小世界,名叫归真界,这个小世界被安置在仙武世界的一处天地灵脉节点上,作为归真派的传承之地。
鼎盛时期归真派内人仙地仙级别的强者有数十位之多,他们在这归真界中潜心修炼不问世事。
然而一场天地大劫降临了,秦风从信息画面中看到主世界的天地元气开始快速枯竭,灵脉断绝大地干涸,那个元气充沛的修士时代走到了尽头。
归真派的天仙祖师和门中所有仙人,为了挽救主世界也为了保护传承,毫不犹豫的投身到大劫之中,他们试图弥补天地的缺口重续断绝的灵脉,但最终他们都失败了,所有的仙人全部陨落。
失去仙人庇护的归真界也因主世界元气枯竭而失去能量来源,小世界内的元气变成了一潭死水只出不进。
生活在归真界的归真派弟子,在之后的岁月中因没有元气补充,修为再也无法寸进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他们没有疯狂也没有自相残杀,只是平静的接受了命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回到平日打坐的宫殿,盘膝坐下在沉静中迎来了死亡。
这便是秦风在外面看到的上百具干尸的由来,而藏书阁中石台上的玉石干尸,便是归真派留守在归真界的最后一位地仙长老,他在坐化前将门派所有功法都封印在这些玉简中,等待后世有缘人。
庞大的信息在秦风脑海中缓缓平息,他站在原地久久无言,心中充满了震撼和感慨。
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为何武道上限如此之高,原来它曾经是一个更辉煌的修士时代,他也明白为何赵澈会说天地正在复苏大争之世即将到来,原来是那场导致上古时代终结的大劫影响正在消退,干涸的天地正在重新焕发生机。
“归真派……”
秦风看着那些悬浮的玉简,眼神中充满了敬意,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门派,他们不争名不逐利,在末日降临时选择为天地众生而战,在生命走到尽头时也选择了平静的逝去。
秦风对着玉石干尸和满殿的传承玉简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晚辈秦风无意闯入此地,既然有缘得到贵派传承,定不会让其蒙尘。”
他郑重的说道。
说完他直起身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些品阶更高的白色玉简,他要看看这个上古道派的功法究竟有何玄妙。
当他的手触碰到一枚白色玉简时,又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这一次不再是门派历史,而是一篇叫抱朴守一功的完整内功心法。
这篇心法是归真派的入门根基功法,它不追求内力的快速增长,而是注重将吸纳的天地之气反复提纯,化为最本源的先天一炁,其修炼出的内力中正平和根基稳固。
秦风只是粗略看了一遍,就发现这门功法与自己的长生诀竟有相似之处,都是追求返璞归真直指大道本源,只不过长生诀更加玄奥高深。
“好功法!”
秦风眼中精光一闪,他虽然不会转修这门功法,但这门功法中提纯元气打磨根基的理念,却可以给他带来巨大启发,让他对长生诀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他压下激动又将手伸向其他的玉简,涤尘诀是修炼心神的法门,能让武者心境入空明之境料敌先机,素心剑法只有七式基础动作,却追求将每一剑都施展到最完美,无为掌暗合阴阳虚实之道后发制人借力打力。
秦风一枚一枚的将玉简中的信息尽数吸收入脑海,他的大脑疯狂运转着,将这些上古武学至理与自己所学相互印证融合,他的武学底蕴正在飞速增长着,贪婪的吸收着这来自上古时代的智慧结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核心区域的几枚紫色玉简上,他知道这几枚玉简中记载的,一定是归真派最核心的镇派绝学。
秦风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的手缓缓伸向其中一枚紫色玉简,这枚玉简通体紫色上面有流光运转,散发着一股比其他玉简玄奥得多的气息。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紫色玉简的刹那,轰的一声,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庞大精纯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精神识海。
秦风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这一次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如果换做精神力稍弱的武者,恐怕接触的瞬间就会被信息流撑得神魂崩溃变成白痴。
但秦风的神魂早已锤炼得坚韧无比,他只是在最初的冲击过后便迅速稳住了心神。
他的意识沉浸在信息的海洋中开始仔细解读起来,返璞归真经,这便是紫色玉简中记载的功法名称,也是归真派至高无上的镇派绝学,是那位天仙祖师毕生心血的结晶。
这门功法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武学了,它已经触及到了道的层面,其核心理念便是将一身所学尽数忘却回归到最原始的本能。
当武者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不被功法框架束缚,举手投足皆合乎天道这门功法便算是入门了,修炼此经体内的内力会彻底转化为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道炁。
这种道炁能轻易化解天下间绝大多数的异种真气,而当此经修炼到至高境界时,甚至可以做到言出法随以意御气,真正达到万法归一的境界。
秦风看着这门功法的总纲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忘却所学回归本能,这与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武学理念都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寻常武者都是追求学的越多越好招式越精妙越好,而这返璞归真经却要人将这些东西全部扔掉,这是一种大魄力也是一种大智慧,不破不立只有彻底打破旧有的桎梏才能迎来新生。
秦风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他想起了自己所学的九阴真经九阳神功降龙十八掌等等,这些都是足以让江湖中人疯狂的绝学,而现在这返璞归真经却告诉他要把这些全部忘掉。
秦风的内心非但没有抵触,反而一下就想通了,他一直感觉自己的武学虽然强大但却驳杂,各种不同体系理念的功法汇聚一身,虽然让他的实力远超同阶但也让他有种臃肿之感。
在对敌之时却不知道该用哪一件兵器,而这返璞归真经无疑是为他指明了一条全新的,可以融会贯通自身所学的道路。
“忘不是真正的忘记,而是理解是掌控是超越。”
秦风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他盘膝坐下就在这藏书阁中,开始尝试理解和运转这门返璞归真经,他并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先将功法的心法口诀与自己所学的长生诀进行对比印证。
他惊奇的发现这两门来自不同世界的至高功法,在最核心的理念上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长生诀追求的是生命本源是阴阳合一五行归元,反璞归真经追求的是大道本源是万法归一返璞归真,两者殊途同归。
“或许我可以用长生诀为主体,将这返璞归真经的理念融入其中。”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秦风脑海中浮现出来。
长生诀的根基在于那七幅图,秦风目前在仙武世界只修炼了阴阳二图,而返璞归真经就是一把钥匙,可以帮助他去理解其他五幅图,甚至将七幅图彻底融为一体。
想到这里秦风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他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体内,开始以返璞归真经的心法来重新审视和引导体内的长生罡气。
原本在他经脉中奔腾不息的金色罡气,在他的意志引导下,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玄奥的路线运转起来,这个过程无比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但秦风却艺高人胆大,他有着天道酬勤的天赋修炼功法没有瓶颈,他有着超越大宗师的精神境界,可以精准掌控体内每一丝能量的变化,他还有着混沌珠作为最后的底牌,所以他敢赌。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秦风的身体一动不动,但他的体内却正在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体内的长生罡气在新的运转路线下被反复压缩提纯,其品质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原本液态的罡气逐渐变得粘稠。
一丝丝一缕缕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道炁,开始从那金色的琼浆中衍生出来,这股道炁与长生罡气完美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带上了一丝属于秦风自己的独特意志和理念。
就在这时秦风脑海中那七幅神秘的长生诀图谱自行浮现出来,代表阴与阳的两幅图光芒大放,紧接着代表金木水火土的另外五幅图也开始微微亮了起来。
七幅图之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秦风的心头,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万物的演化,看到了阴阳的交替五行的流转,也看到了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大道循环。
“原来是这样……”
秦风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明悟的微笑,他体内的功法运转陡然加速,七幅图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第415章 世界之果,致命的诱惑
秦风体内一股强大的气息爆发出来,整座藏书阁也跟着剧烈摇晃,悬浮的数百枚玉简齐齐发出光芒嗡鸣声不绝于耳。大殿中心的石台上,那具玉石干尸的眼眶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逝又恢复了沉寂。
此刻秦风的身后,七幅图谱虚影正缓缓轮转。阴阳二图为轴,金木水火土五图为轮,它们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最终交融坍缩成一个深邃的混沌色光轮。那光轮之中,蕴藏着天地开辟、万物生长的妙理。光轮微微一震,悄无声息的敛入秦风的身体。
他慢慢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深沉,也没有任何喜怒哀乐,只有一片极致的空明与淡漠,超然物外。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片刻,便慢慢褪去,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清明。
秦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离唇后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一柄凝实的气剑,飞出数丈远才化作精纯的天地元气回归天地。
他摊开手掌,五指缓缓握拢,感受着体内那股完全不同却又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新力量,低声自语:“又回到大宗师的凝元之境么?”
是的,就在刚才那场顿悟之中,借助返璞归真经这把钥匙,他不仅看清了自己武学融合的道路,修为更是水到渠成的冲破了瓶颈。由宗师后期,一举迈入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大宗师境界。
体内的长生罡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原本的液态金色能量,经过反复的压缩提纯与融合,最终凝练成了更本源、更强大的元气。这种元气呈现出淡淡的混沌色,不仅精纯磅礴,更带上了一丝秦风自己对武道、对天地的理解,那是他的道韵。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和这方天地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只要他一个念头,周围的天地元气便会随心所欲的调动。这种掌控天地力量的感觉,远比他当初在大唐、秦时世界时突破大宗师时更为深刻强大。
然而,秦风心里的激动很快就平复了,他从力量暴涨的感觉中清醒过来,目光恢复了沉稳与谨慎。
“不,这还远远不够。”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只是刚进入大宗师前期,境界还没有完全稳固。和赵澈那种沉浸此道多年,修为已经是后期甚至巅峰的强者相比,依旧存在不小的差距,更别说和归真派那位坐化于此,修为深不可测的地仙长老相比。前面的路还很长。
秦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再次面向那具玉石干尸以及满殿悬浮的传承玉简,郑重的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传承之恩,此番成全,秦风铭记于心。”
这一次的感谢,发自内心。
如果没有归真派这横跨万古的传承,如果没有那部返璞归真经为他指明方向,他想要突破大宗师,就算有前两世突破的经验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么轻松。更不可能拥有如此雄厚完美的根基,以及一条清晰可见的通天大道。
他没有去碰那具地仙遗蜕,这是对逝者的尊重。但他心念一动,将那数百枚承载归真派智慧结晶的玉简,全部收入了混沌珠之内。他不忍心这份传承就这么断绝,当以另一种方式,让它在未来的岁月里重现光芒。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迈步走出了这座尘封万古的藏书阁。
当秦风走出大殿时,才发觉外界天光已经暗了,原来自己在这藏书阁中,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天一夜。
他站在山巅广场的边缘,俯瞰着下方被暮色笼罩的林海。突破之后,他的灵觉感知获得了大幅提升,就算在这个对精神力有天然压制的秘境中,他的神念也能轻易覆盖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在他的感知中,森林的每一个角落,都潜伏着形态各异的强大异兽,其中几股气息的强横,甚至不亚于他刚遇到的那头先天境狼王。
同时,他也感知到了十几股人类武者的气息。他们三三两两分散在森林各处,有的正和异兽搏杀,有的则在悬崖峭壁间小心的采摘灵药,还有的在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上古遗迹。
这些人,应该是和他一同进入秘境的江湖散修。至于赵澈、裴清影等人,秦风没有感知到他们的存在,想来他们要么是已经深入了秘境更核心的区域,要么就是超出了他目前的感知范围。
秦风没有急着下山,他刚刚突破境界还不稳固,需要时间来沉淀适应,并完全掌控体内暴涨的力量。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他心里悄然成型。这座元气浓郁的黑色山峰,简直就是一座为他量身打造的修炼圣地。他要在这里闭关一段时间,将归真派的诸多绝学彻底消化吸收,融入自己的武学体系。他要借这里的充沛元气,尝试参悟长生诀其余五幅图谱的奥秘。他要将自己的实力,推升到一个在即将到来的大争之世中,拥有足够分量与话语权的全新高度。
这座归真派遗迹,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一处机缘与危机并存的寻宝之地。但对秦风来说,这里就是他现阶段最完美的、能让他苟住发育的洞天福地。
打定主意,秦风不再迟疑,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下方那片古朴的宫殿群中。
他选了一座相对完好的偏殿走进去,将殿内那些归真派前辈的遗骸小心的移到一旁角落安放,他盘膝坐下,从混沌珠内取出一些风刃狼的血肉。这些上古异兽的血肉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能量,秦风运转功法,不过片刻便将其全部炼化,化作滚滚热流补充了突破时的消耗。
随后,他便正式开始了进入秘境之后的第一次深度闭关。
他首先参悟的,是归真派的诸多武学招式,素心剑法、无为掌、坐忘拳、清风拂面指。
这些武学,乍看之下平平无奇,招式古朴没什么花哨。但以秦风如今大宗师的境界与眼光去看,却能洞悉其中蕴含的大道至简的精髓。
他没有满足于单纯的学会这些招式,他要做的是拆解、理解,然后将其中的理,融入自己的武学熔炉之中。
他伸出手指,并指如剑轻轻划过。没有凌厉的指风,也没有骇人的声势,但指尖流转的,却是素心剑法那种摒弃一切繁复直指核心的至简剑意。他将这份剑意,缓缓注入自己的七杀指中。原本霸道绝伦、暗劲七重的杀伐指法,此刻变得更为内敛、更为致命。一指出,或许声势不显,但那七重暗劲却循着最简单的路径,直抵敌人最根本的要害。
他又演练起掌法,左手是无为掌的圆融无碍,右手是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无俦。他尝试着将无为掌那听劲、借力、顺势而为的阴阳虚实之道,融入到至刚至阳的龙象掌力之中。渐渐的,他推出的掌力不再是一味的摧枯拉朽,而是刚中带柔柔中藏刚。一掌拍出,既有巨龙咆哮的威势,又有江河改道的巧妙,威力不减变化却愈发莫测。
他的每一门武学,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发生着蜕变,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招式与功法,而是开始烙印上独属于秦风自己的印记,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
时间,就在这枯燥又充实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秦风所在的宫殿之内,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一道凝实的精芒从他眼中射出,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印痕。
他缓缓站起身,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绵密的爆响。
经过一个月的苦修,他大宗师前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并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体内的混沌色元气愈发凝练,举手投足间,都有引动天地之力的莫大威能。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秦风走出宫殿,望着那万古不变的淡青色天空,低声自语。
他知道,这片秘境绝不止眼前这座山峰,在更遥远、更深邃的地方,一定还隐藏着更大的机缘,等待着他去探索。
秦风站在平台边缘,山风拂过青衫猎猎。一个月的闭关,让他的气息变得愈发深沉内敛。整个人站在这里,竟和周围的山石草木完美的融为一体,若不是用眼睛看,就算是宗师高手当面也未必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这正是返璞归真经的妙用,精气神圆满如一不泄露分毫。
他大宗师级的灵觉,此刻毫无保留的释放开来,方圆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虫鸣兽吼,全部清晰的映入他的脑海。
他发现,这一个月来,被吸引到这片区域的武者数量明显增多,其中不乏先天后期甚至巅峰的高手。他们或是在林中和异兽艰难周旋,或是发现了这座黑色山峰,正满怀敬畏与贪婪小心的向上探索。
秦风甚至在半山腰的位置,看到了慕容策与顾承安的身影。两人竟是结伴而行,此刻正联手和一头体型庞大、肋生双翼的吊睛猛虎缠斗。那猛虎实力已达先天十重圆满,口喷烈焰,双翼扇动便能掀起罡风极为难缠。慕容策二人虽然联手,也是险象环生颇为狼狈。
秦风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秘境内,生死各安天命,以这二人的心智与实力,还不至于轻易死在这里。
他的视线越过眼前的山峰,投向了秘境更深邃的远方。在那里,他隐隐感知到了一股比这座归真派山门更为磅礴浩瀚的元气波动。那股波动虽然远隔百里,沉寂如渊,却蕴含着一种足以让天地悸动的恐怖力量。
“那里,应该才是这归真界的真正核心所在。”秦风心中有了判断。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从这数千丈高的山峰之上一跃而下。他的身体在空中没有急速坠落,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乘风而行向着远方飘然滑翔而去。
大宗师凝练元气,已可短暂御空,这种挣脱大地束缚,遨游于天际的感觉,奇妙无比。
秦风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划破了秘境的淡青色天穹,朝着那元气波动的源头疾速飞去。下方的山川林海,在他眼中飞速倒退。
沿途所见,光怪陆离。他看到了一片由无数断剑残刀插立的森林,每一柄兵器都散发着冲霄的煞气,汇聚成一片死亡禁区。他看到了一条漆黑粘稠的河流,河面上飘荡着缕缕寒气,连光线都能冻结。他甚至还看到了一座完全由透明水晶构成、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天空之城,瑰丽又死寂。
这归真界,不愧是天仙手笔开辟出的小世界,其广袤与神奇,远超他的想象。
越是深入,遭遇的异兽便越是强大。他甚至在一处巨大的沼泽中,看到了一头山岳般大小的巨龟正在酣睡。那巨龟只是趴在那里,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引得周围天地元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潮汐。秦风能感觉到,那头巨龟的实力,绝对超越了宗师的范畴,恐怕已是真正的大宗师级妖兽。
他收敛气息,小心避开,目标明确,直指那元气波动的源头。
终于,在飞行了数百里之后,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那股磅礴的元气波动,正是从山脉的最深处传来。
秦风不敢大意,从空中落下,选择了步行潜入。他能感觉到,这座山脉之中,潜藏着太多危险的气息,在空中飞行无异于一个活靶子。
山脉内的植被和外界截然不同,树木愈发高大坚硬,树干之上竟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地面上生长的,也尽是些形态各异、霞光流转的灵药。千年的人形何首乌在土里扭动,血色欲滴的芝马在岩间跳跃。这些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奇珍,在这里竟随处可见。
秦风虽然心头火热,却强行按捺住了采摘的念头。他敏锐的发现,每一株品级不凡的灵药旁,都必然盘踞着一头实力强横的守护异兽。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越靠近山脉中心,灵药的品级越高,守护异兽的实力也越是恐怖。
他压下所有杂念,收敛全部气息,如同一道幽影,在林间穿行。
终于,在穿过一道狭窄幽深的山谷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巨大无比的环形盆地。盆地的中央,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湖水并非寻常的湛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仿佛是流动的琼浆玉液。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精气,从湖泊中蒸腾而起,在湖面上方凝聚成一层五光十色的氤氲雾气。
而在湖泊的最中心,生长着一株不过三尺高、通体洁白的小树。树上仅有三片叶子,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一条完整的大道纹理。在三片叶子的簇拥下,赫然结着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实。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自那枚果实上弥漫开来,引得周围的天地法则都为之共鸣、和应。
秦风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体内的元气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沸腾起来。他脑海中,那枚记载着归真派秘辛的玉简信息自行浮现,一个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名字,和眼前的神物悍然重合——
世界之果。
这并非天地自然生成的灵根,而是那位开辟此界的天仙祖师,将自己毕生对大道的感悟、对世界法则的理解,全部烙印、压缩,最终和此方小世界的核心本源结合,所化成的具象产物。
玉简中记载,此果,便是这归真界的道与心。凡人食之,脱胎换骨成就金丹。修士得之,可窥天仙大道。
但玉简的最后,却有一行血色小字,充满了警示与悲凉:“果成,界生;果摘,界毁!此乃归真界万千生灵之死劫,后辈弟子,切记,切记!”
一旦此果被摘下,失去了核心法则支撑的归真界,便会立刻开始缓慢的崩溃、坍塌,最终归于虚无。此地的所有生灵,包括那些强大的异兽,如果不离开都将随之毁灭。这,或许也是为何山脉中那些灵智不低的强大异兽,明明对那果实垂涎三尺,却无一敢越雷池一步的根本原因。
秦风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如此颠覆认知、又牵扯着整个世界存亡的神物。
然而,就在他准备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仔细思索对策之时,他的目光扫过湖泊岸边,瞳孔骤然一缩。
在湖岸边,已然聚集了十几道身影。
这些人泾渭分明的成了数个阵营,其中一方,正是以白衣胜雪的赵澈为首的大晋众人。
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七八个秦风从未见过,身着奇特兽皮或繁复长袍,气息狂野而强大的武者。
双方似乎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对峙之中,谁也没有率先动手。但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锁定在湖心那枚晶莹剔透的世界之果上,眼神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炽热。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枚果实背后,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真相。在他们眼里,这,仅仅是一桩能让他们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第416章 蛮宗现身、神物择主
秦风隐匿于山谷入口的巨石之后,将自身气息与返璞归真经的道韵同周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他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观察着湖岸边那片一触即发的对峙。
湖岸边,气氛凝重如铁。
赵澈一袭白衣,独立于众人之前,他那张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上,神情淡漠到了极点。仿佛湖中心那枚能让天地法则共鸣的世界之果,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件寻常事物。裴清影等人站在他身后,个个神情戒备,体内的元气暗自运转,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而在他们对面,那七八名气息狂野的武者,则显得张扬得多。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九尺的壮汉,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纹满了狰狞的异兽图腾。他扛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兽骨大刀,鼻孔里喷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灼热的血腥味。他身后的几人,也是个个筋骨强健,眼神凶悍,如同未开化的蛮人。
“赵澈,你们大晋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那为首的壮汉开口,声音如同两块巨石在摩擦,嗡嗡作响,“这等天地神物,见者有份。你们想独吞,问过我拓跋雄手里的刀没有?”
赵澈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南疆蛮宗,越界了。”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那名为拓跋雄的壮汉脸色一沉。
南疆蛮宗,一个游离于大晋与大楚之外,盘踞在南域最南边十万大山中的神秘宗门。他们不尊王化,信奉强者为尊的原始法则,门人行事野蛮霸道,实力极为强横。没想到,他们竟然也得知了秘境的消息,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进来。
“越界?”拓跋雄狞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这天地秘境是你大晋的后花园不成?老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赵澈,我承认你很强,南域第一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但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是泥捏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六名蛮宗武者齐齐踏前一步。
轰!
七股狂暴霸道的气息冲天而起,汇聚在一起,竟隐隐形成了一头远古凶兽的虚影,对着大晋众人无声咆哮。这七人,赫然全部都是宗师巅峰的强者,而为首的拓跋雄,其气息之雄浑,竟丝毫不弱于大宗师前期的强者。
面对这股惊人的气势压迫,赵澈身后的几名大晋高手脸色都有些发白。
唯有赵澈,依旧面不改色。他终于缓缓抬起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正视拓跋雄,淡淡说道:“聒噪。”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对着拓跋雄的方向,凌空一点。
这一指点出,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拓跋雄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他彻底笼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片坍塌下来的天空,是一整个世界的碾压,他感受到赵澈又变强大的多了。
“吼!”
拓跋雄全身肌肉瞬间坟起,皮肤下的异兽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声咆哮。他体内的元气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的兽骨大刀带起一道惨烈的血色罡风,横斩而出,试图劈开这片死亡的阴影。
然而,没有用。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
空间,在这一指之下仿佛被凝固了。
拓跋雄斩出的血色刀罡,在距离赵澈还有十丈远的地方,就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紧接着,那无形的指力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噗!
拓跋雄那堪比精铁的胸膛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他高大的身躯剧烈一震,手中的兽骨大刀脱手飞出,重重插在地上。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张了张嘴,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仅仅一指,一名实力堪比大宗师的蛮宗强者,重创濒死。
“大哥!”
其余六名蛮宗高手目眦欲裂,悲愤狂吼,就要冲上来拼命。
“都别动!”拓跋雄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他死死盯着赵澈,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你的修为……”
“我说过,你很聒噪。”赵澈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刻,全场死寂。
无论是大晋一方,还是那几名蛮宗高手,都被赵澈这轻描淡写却又霸道绝伦的一击,彻底镇住了。
这就是南域七国第一强者的实力?
大宗师后期,甚至……巅峰?
躲在暗处的秦风,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他自忖自己如今的实力,对上拓跋雄,虽然能胜,但绝不可能赢得如此轻松惬意。赵澈对于天地元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好,很好!”拓跋雄惨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吞下,胸口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赵澈,我们认栽!但这神物,你们也别想轻易得到!”
他猛地转头,看向盆地四周的密林,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诸位,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汤都没得喝了!”
声如惊雷,在整个盆地中回荡。
随着他的吼声,盆地四周的密林中,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不再掩饰,纷纷爆发出来。
嗖!嗖!嗖!
十几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电射而出,落在了湖岸的另一侧。
这些人,有身穿大楚王朝服饰的武者,有背负长剑的独行客,还有几名气息阴冷的黑衣人。他们显然是早就到了,只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想等赵澈和蛮宗的人拼个两败俱伤,再出来坐收渔利。
没想到,赵澈的实力太过恐怖,直接一招就打破了平衡。
此刻被拓跋雄点破,他们也无法再继续隐藏下去。
“赵王爷,别来无恙啊。”大楚那边,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笑呵呵地说道,声音尖细刺耳。
“天剑阁,顾承安。”
“慕容世家,慕容策。”
顾承安和慕容策的身影也出现在人群中,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他们也是被这世界之果吸引而来,只是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复杂和危险的局面。
一时间,小小的湖岸边,汇聚了大晋、大楚、南疆蛮宗,以及各路江湖散修,足足四方势力,近三十名高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炽热,死死锁定在湖心那枚晶莹剔透的果实上。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澈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淡漠的眼神让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此物,归我大晋。”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告事实的霸道,“谁有异议,如此人。”
他的手指,轻轻指向了还在大口喘息的拓跋雄。
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面对世界之果这种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死亡的威胁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赵澈,你太狂了!”那大楚的太监尖声叫道,“你实力再强,能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吗?大家一起上,先宰了他,神物我们再各凭本事!”
“没错!一起上!”
“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理智被贪婪彻底淹没。那名太监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凶性。
除了少数几人还在犹豫,大部分武者都红了眼,体内的元气疯狂鼓动,各种兵器齐齐出鞘,杀气冲天。
一场围绕着世界之果的惊天混战,即将爆发。
而躲在暗处的秦风,眼神却异常的平静。他看着那群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武者,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一群蠢货。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叫嚣的武者,越过一脸淡漠的赵澈,落在了那枚世界之果上。
玉简中的记载小字,在他脑海中再次浮现。
果摘,界毁。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争抢的,是一个足以埋葬所有人的催命符。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乱吧,越乱越好。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这枚烫手的果实。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那片乳白色的湖泊。那由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和世界元气汇聚而成的湖水,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标。
“杀!”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那名大楚的太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手中浮现出两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赵澈的咽喉与心口。
“蛮宗的勇士,随我冲!”拓跋雄怒吼一声,压下伤势,再次抄起兽骨大刀,狂暴的刀气卷起漫天沙石,劈向大晋众人。
“动手!”
其余的散修和黑衣人也同时动了,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扑向赵澈,各种剑气、刀罡、拳印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将赵澈彻底笼罩。
他们都很清楚,赵澈是场中最大的威胁,只有先将他解决掉,才有机会染指神物。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宗师都头皮发麻的围攻,赵澈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湖心的世界之果。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白皙修长,比女人的手还要完美的手。
他五指张开,对着天空,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方圆百丈之内的天地元气,在这一刻彻底暴动了。它们不再是温和的能量,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最沉重的山岳。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武者,身体猛地一滞。
他们骇然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更可怕的是,四面八方都传来一股恐怖的挤压之力,仿佛要将他们的身体连同护体罡气一起碾成粉末。
“这是……领域?”那名大楚太监尖叫出声,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领域,那是天人境强者,将自身武道意志与天地之力高度融合后,才能初步掌握的标志性能力。在自己的领域之内,他就是唯一的主宰!(请看400章赵群也不知道赵澈的具体实力了)
“退!”
反应过来的人,无不亡魂大冒,疯狂催动元气,想要退出这片死亡区域。
但,晚了。
赵澈握拢的五指,缓缓收紧。
“碎。”
一个冰冷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武者,无论是宗师后期还是宗师巅峰,他们的护体罡气就像是脆弱的鸡蛋壳一样,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破碎。
紧接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便作用在了他们脆弱的肉身之上。
噗!噗!噗!
一团团血雾,在半空中接连爆开。
十几名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宗师高手,连赵澈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一瞬间,被硬生生挤压成了漫天血肉。
一握之间,天地变色,群雄授首。
这霸道绝伦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拓跋雄停在领域边缘,半边身子都被冷汗浸透。顾承安和慕容策等人,更是脸色煞白,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头脑发热冲上去。
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功,而是近乎于“法”的层次。
“还有谁?”赵澈收回手,目光平淡地扫过幸存的众人。
全场鸦雀无声。
再无人敢与他对视,再无人敢提一个“抢”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数量优势,都显得那么可笑。
赵澈不再理会那些被吓破了胆的蝼蚁,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湖边。他要去摘取那枚属于他的胜利果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异变陡生!
湖心那株三尺高的小树上,那枚晶莹剔透的世界之果,突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玄之又玄的道韵,冲天而起,引得整个归真界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枚果实竟自行脱落,化作一道流光,没有飞向任何人,而是悬停在了湖泊的上空。
它在嗡嗡作响,仿佛在进行某种选择。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澈也停下了脚步,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神物有灵,它在择主!”不知是谁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这句话,让刚刚被赵澈吓破胆的众人,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与贪婪的火焰。
第417章 界域崩塌,万兽出笼
既然是择主,那就说明,人人都有机会!
赵澈的强大,并不能代表他就能得到神物的认可。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们紧张地盯着那枚悬浮的果实,拼命释放出自己的气息,希望能引起神物的注意。
拓跋雄更是激动地浑身颤抖,他认为自己蛮宗的功法最贴近原始与自然,或许能得到神物的青睐。
赵澈看着那枚果实,眼神深邃。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释放气息,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相信,此物,最终必然属于他。
流光溢彩的世界之果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它扫过每一个人,仿佛在审视。
它在贪婪的拓跋雄身上略过,在心机深沉的慕容策身上略过,在剑心纯粹的顾承安身上也略过。
最终,它的光芒,落在了赵澈的身上。
嗡!
果实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似乎做出了决定。
它化作一道无法用眼睛捕捉的流光,瞬间射向赵澈。
赵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出手,准备迎接这份天大的机缘。
可就在这时,一直隐匿在暗处的秦风,动了。
他没有去抢那枚注定属于赵澈的世界之果。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片乳白色的湖泊。
在世界之果飞向赵澈,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那一刹那,秦风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巨石后闪出。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百丈的距离,出现在湖泊的边缘。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直接跳进了那片由世界本源和生命精气汇聚而成的湖泊之中。
“噗通!”
水花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赵澈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他愕然地看着跳进湖里的秦风,又看了看已经飞到自己面前,正准备融入自己身体的世界之果。
这是什么操作?
不要这能让人一步登天,窥探仙道的无上神物,反而去跳湖?
那湖水虽然看起来不凡,但又怎么能和世界之果相提并论?
就在众人迷惑不解的时候,跳入湖中的秦风,已经开始了疯狂的行动。
一入湖水,秦风便感觉自己仿佛泡在了最精纯的生命琼浆之中。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能量,顺着他全身的毛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种能量,比他之前吸收过的任何天地元气都要精纯,都要高级。
“长生诀,给我转!”
秦风心中低吼,体内的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他身后的水下,阴阳五行真气不停的流转,真气显化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混沌色光轮。这个光轮,此刻就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开始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湖水。
原本粘稠的乳白色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秦风身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大量的能量被他吸入体内,经过长生诀的转化,直接变成了最本源的阴阳五行元气,不断填充、夯实着他刚刚突破的境界。
他的修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大宗师前期……稳固!
大宗师前期……巅峰!
瓶颈,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岸上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湖水!那湖水是宝物!”
“妈的,我们都被那果子吸引了,真正的机缘是这片湖!”
“这小子好阴险!”
一名反应最快的散修,发出一声怒吼,也跟着跳进了湖里。
他一入水,身上被赵澈领域震出的内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内,让他卡了十年的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是真的!湖水能疗伤,还能增长功力!”他狂喜地大叫起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疯了。
什么世界之果,什么赵澈的威胁,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噗通!”“噗通!”
拓跋雄、顾承安、慕容策,还有那些幸存的武者,一个个如同下饺子一般,争先恐后地跳进了湖里,疯狂地运转功法,吸收着湖水中的能量。
就连那几名大晋高手,也在犹豫了一下后,看向赵澈。
而此刻的赵澈,正经历着一场蜕变。
那枚世界之果,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眉心。一股浩瀚无边的信息流和法则感悟,正在他的识海中炸开。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玄妙的悟道状态。
他根本无暇理会其他人。
一时间,湖岸边只剩下了裴清影等少数几名忠心耿耿的大晋武者,在为赵澈护法。
而湖泊之中,则上演着一场诡异而和谐的修炼盛宴。
所有人都闭着眼睛,贪婪地吸收着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没有人注意到,随着湖水能量的急剧消耗,这片天地的颜色,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灰暗下来。
天空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缝。
脚下的大地,也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
这个由天仙开辟的小世界,在失去了核心本源之后,已经开始走向毁灭的倒计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风,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没有停下。
他要在这世界彻底崩溃之前,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轰!
一股更强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大宗师中期!
湖泊之中,秦风体内的气息如山洪般爆发,冲破了境界的壁垒,稳稳地踏入了大宗师中期的层次。
他体内的元气,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混沌色,而是带上了一丝丝晶莹剔透的质感,仿佛由无数细小的符文构成,玄奥无比。
这便是将归真派的道韵与长生诀的生机,初步融合之后的结果。
他的实力,比之刚入湖时,强了何止一倍!
然而,秦风并没有就此满足。他能感觉到,这片湖泊的能量,还剩下七成左右。
足够了!
他双目紧闭,心神完全沉浸在对长生诀的参悟之中。
之前借助返璞归真经,他已经隐隐触摸到了金木水火土五幅图的奥秘。此刻,在这片由世界本源构成的能量海洋中,那些玄之又玄的感悟,变得无比清晰。
在他的体内,代表阴阳五行的真气不停的流转融合。
代表金的庚金真气,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
代表木的乙木真气,生机盎然,蕴含万物生长之理。
代表水的癸水真气,绵长悠远,包容万象。
代表火的离火真气,炽烈霸道,焚尽八荒。
代表土的戊土真气,厚重沉稳,承载万物。
五道真气围绕着中央的阴阳两种真气,缓缓旋转,彼此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五行相生,阴阳互济,一个完美的内循环,正在他的体内构建。
而湖中的其他人,也各自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拓跋雄的伤势早已痊愈,他那狂野的气息变得更加凝练,距离真正的大宗师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顾承安的身上,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他似乎在湖水中领悟了更高层次的剑道。
就连慕容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深不可测,显然功力大有精进。
所有人都沉浸在实力飞速提升的快感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
轰隆!
一声巨响,如同天神的咆哮,将所有人从修炼中惊醒。
他们骇然抬头,只见头顶那片淡青色的天空,此刻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缝。一道道漆黑的虚空乱流,正从裂缝中渗透进来,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远处的山峰成片成片地倒塌。
“怎么回事?”
“天要塌了!”
“这秘境要毁了!”
恐慌的情绪,瞬间在众人心中蔓延。
他们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那片原本乳白色的湖泊,此刻已经变得清澈见底,最后一丝能量,也被秦风吸入了体内。
秦风缓缓睁开双眼,一道蕴含着五行生灭,阴阳轮转的复杂真气,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如意,生生不息的强大力量,心中一片平静。
大宗师中期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后期。
“该走了。”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岸边的赵澈,也结束了悟道。
他睁开双眼,两道金色的神芒爆射而出,竟直接击穿了虚空。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淡漠疏离,此刻多了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
他得到了世界之果,修为虽然还停留在天人境界巅峰,但他的生命层次,已经开始向着更高的境界跃迁。
他感受着这方天地的崩塌,眉头微皱,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湖中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秦风身上,眼神复杂。
“吼!”
“嗷呜!”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之际,从秘境的四面八方,传来了无数异兽惊恐而愤怒的咆哮。
大地在震动,无数参天古木被成片地撞倒。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浪潮。
那是由成千上万头强大异兽组成的兽潮!
山岳般大小的巨龟,肋生双翼的吊睛猛虎,通体燃烧着烈焰的巨狼……这些平日里各自为王的强大生灵,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逃离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而它们逃跑的方向,正是众人来时的入口!
“不好!是兽潮!”
“快跑!不然我们都要被踩成肉泥!”
众人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其他,纷纷从湖中跃出,拼了命地向着来路狂奔。
秦风身形一晃,早已落在了岸上。他看了一眼陷入兽潮包围圈的顾承安和慕容策等人,没有丝毫停留,展开身法,如同一道青烟,迅速远去。
赵澈深深地看了秦风的背影一眼,也对裴清影等人说道:“走。”
一行人化作流光,紧随其后。
整个归真界,变成了一场末日逃亡。
人类武者在前面狂奔,身后是遮天蔽日的恐怖兽潮,而头顶,是不断坠落的空间碎片。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秦风将凌波微步施展到了极致,他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上飘忽不定,总能提前一步避开危险的异兽和坠落的空间裂缝。
他的速度,甚至比赵澈还要快上一分。
终于,那道熟悉的彩色旋涡,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那是离开秘境的出口!
“冲出去!”
所有人都红了眼,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秦风第一个冲到了漩涡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以及那些紧随其后,同样要冲出牢笼的强大异兽,眼神平静。
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入了旋涡之中。
巨大的空间拉扯力再次传来,但这一次,秦风神志清醒。
……
万兽山脉,峡谷之外。
距离秘境开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大晋和大楚的军队依旧在此对峙,只是气氛早已不复当初的紧张。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机缘的争夺,应该已经尘埃落定。
就在许多人昏昏欲睡之时,峡谷深处那片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空间,突然再次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个巨大的彩色旋涡,凭空出现。
“有人出来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表情就从期待,变成了惊恐。
第一个从旋涡中冲出来的,是一道青色的身影,正是秦风。
他出来的瞬间,便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天际激射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紧接着,赵澈、裴清影等人也冲了出来。
赵澈出来后,只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撤!”
神威军的将士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第一时间执行了命令。
随后,拓跋雄、顾承安等幸存的武者,也狼狈不堪地从旋涡中逃出,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疯狂逃窜。
而真正的大恐怖,降临了。
“吼!”
一声足以震裂山川的咆哮,从旋涡中传出。
紧接着,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黑色巨龟,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旋涡中挤了出来。它身上那股属于大宗师级妖兽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头,第三头……
成千上万头气息恐怖的上古异兽,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漩涡中涌出,它们眼中充满了对陌生世界的迷茫,以及被毁灭家园的暴戾。
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兽潮,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仙武大陆南域。
整个万兽山脉,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早已远在百里之外的秦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无尽妖气笼罩的天地,眼神古井无波。
大争之世,已经开启,秦风和赵群提出告辞,便再停留,认准了青州的方向,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天际。
回到青州,回到他的青龙帮l龙腹山,消化这次所得,才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事。
至于这南域,将会陷入怎样的混乱,与他何干?
他只需要在下一次出关时,拥有足以应对一切变化的实力,就够了。
第418章 新基
青州,龙腹山。
秦风的身影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落在后山石室的入口。
距离他离开,不过一个多月,但整个龙腹山的气象,已然焕然一新。
山谷内的校场扩大了数倍,上千名帮众正在挥汗如雨。他们的呼喝声沉稳有力,队列整齐,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一股令行禁止的铁血意味,早已不是当初那群乌合之众。
高台上,王虎身穿一套贴身软甲,气息沉凝如山,赫然已是一位真正的先天高手。他正厉声喝骂着几个动作不到位的帮众,威势十足。
猴三则穿着一身锦袍,手里拿着账本,正与几名管事模样的人清点着什么,眉宇间多了几分精明与干练。
秦风的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神识扫过,整个山寨的情况便了然于胸。
不错,一切都在按照他设想的轨道发展。
他没有现身,转身步入闭关的石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
归真界一行,收获太大。
无论是境界的飞跃,还是对五行归一的感悟,都需要时间沉淀。
尤其是那片本源湖水带来的庞大能量,虽被长生诀尽数吸收,但仍有部分潜藏在四肢百骸,需要细细打磨,才能真正化为自己的底蕴。
三天后。
石门再次开启。
秦风从中走出,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看上去就如一个寻常的富家公子,温润如玉,没有半分高手的压迫感。
但王虎和猴三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却齐齐心头一跳。
在他们的感知中,眼前的帮主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明明人就站在那里,却又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种感觉,比面对巍峨高山,更让人敬畏。
“恭迎帮主出关!”
两人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狂热。
“起来吧。”
秦风声音平淡,目光扫过二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了。”
“为帮主效力,万死不辞!”王虎瓮声瓮气地说道,眼中满是崇拜。
猴三则嘿嘿一笑:“帮主,您再不回来,咱们的家底可都要被虎哥给练光了。”
秦.风闻言,也是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一名帮众匆匆来报:“启禀帮主,山下有人求见,是青岚县的赵县令。”
“让他上来。”
不多时,赵群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
他依旧是那副微胖的官僚模样,但脚步却显得格外急切。
当他看到秦风的瞬间,脚步一顿,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眼前的秦风,与一个多月前见面时,又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蜕变,深不可测。
“下官赵群,参见秦宗师。”
赵群快走几步,来到秦风面前,长长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他没有称呼帮主,而是用了“宗师”这个更具分量的称谓。
“赵县令,不必多礼。”秦风虚扶一把,“你我之间,无需客套。”
赵群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秦宗师,您这次,可真是搅动了天下风云啊。”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秘境中发生的一些事情。
“进来说话。”
秦风将赵群引入一间待客的静室,王虎和猴三则识趣地守在门外。
分宾主落座后,赵群从怀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卷轴,双手奉上。
“这是朝廷的正式册封诏书。少阳郡,一城十五县,自此以后,便是您的封地。”
秦风接过诏书,并未打开,只是随手放在一边。
他看着赵群,开门见山:“赵县令,我欲请你出任我少阳郡的郡丞,总揽一应政务,不知你意下如何?”
赵群闻言,身体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秦风那双平静的眼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郡丞,一郡的二把手,掌管民生、财政、人事,权力极大。
秦风这是要将整个郡的内政,都交到他的手上。
这是何等的信任?或者说,是何等的魄力?
赵群心念电转,他身为宗室子弟,在青岚县这个小地方待了这么多年,早已心生倦意。如今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没有理由拒绝。
更重要的是,他从秦风的身上,看到了一种远超寻常宗师的潜力。
这或许是他赵群此生最大的一场豪赌。
“宗师如此信重,赵群,敢不效命!”
他站起身,对着秦风,郑重地行了一个下属之礼。
“不过,”赵群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宗师,封地之事好说,但这三千精兵的供养,却是个大问题。”
秦风示意他坐下,道:“我正要问你此事。”
赵群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解释道:“按照大晋律例,受封宗师,需为朝廷供养三千精兵。这其中,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自己培养。封地之内,一切兵员招募、武器装备、粮草消耗,皆由宗师自己负责。但这支军队,名义上仍属朝廷,战时需无条件接受调遣,而且往往会被安排在最危险的先锋位置。说白了,就是自己出钱出人,替朝廷养一支炮灰。”
“第二种,委托朝廷培养。”
赵群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只需出钱。每年向朝廷缴纳一笔军费,由朝廷负责招募、训练、以及战时的所有消耗。这支军队的生死存亡,都与我们无关,我们甚至连指挥权都没有。他们只会在名义上,挂靠在我们的封地之下。”
秦风听明白了。
一个费心费力不讨好,一个花钱买省心。
“军费需要多少?”
“按照神威军的标准,一名精兵一年的开销,大概在二十两白银左右。三千精兵,便是六万两。若是算上装备损耗和抚恤,一年下来,大概在八万两上下。”
赵群看着秦风:“少阳郡一城十五县,虽然贫瘠,但一年的税收,各项加起来,也有三十万两左右。拿出近三分之一来供养军队,剩下的,才是我等可以支配的。”
秦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飞速盘算。
“大晋的其他宗师,都是如何选择的?”
“无一例外,尽皆选择委托朝廷。”赵群苦笑道,“自己培养,吃力不讨好。曾有位宗师不信邪,倾尽家财打造了一支强军,结果一场国战下来,十不存一,差点把自己的门派都给打没了。从那以后,就再没人犯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委托朝廷培养之后,我们在自己的封地内,再培养私兵,朝廷一般是不会过问的。只要您有钱有资源,就是养上十万私兵,只要不造反,朝廷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风心中了然。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明面上的三千精兵,是交给朝廷的“保护费”。
暗地里自己培养的,才是真正的嫡系力量。
“我明白了。”秦风做出决断,“就选第二种。这八万两,我们出。你回去后,立刻草拟文书,上报兵部,就说我青龙帮,愿委托神威军代为培养这三千精兵。”
“是。”赵群应道,心中对秦风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不被眼前的权柄迷惑,懂得取舍,这位年轻的宗师,远比他想象的要成熟。
“还有一事。”秦风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既为我郡丞,我自不会亏待你。待我将少阳郡彻底掌控之后,我会助你,突破一个境界。”
轰!
赵群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猛地抬头,看着秦风,声音都有些颤抖:“宗师……此话当真?”
他卡在先天中期,已经足足十年了。
宗师之境,是他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奢望。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缕混沌色的元气缓缓流转。
那缕元气虽小,却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生灭至理。
赵群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瓶颈,都隐隐松动了一丝。
“赵群,愿为宗师,赴汤蹈火!”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敲定了最关键的军队和人事问题,秦风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将那份册封诏书,连同自己的宗师印信,一并交给了赵群。
“从今日起,你便是少阳郡的代郡丞。如何接收官衙,安抚吏员,稳定民生,这些事,全权由你负责。”
随后,他又唤来了王虎和猴三。
“王虎,从帮中挑选五百精锐,随我前往少阳郡。你为这支队伍的统领,负责城防与治安。到了那里,给我继续扩军,我要在半年之内,看到一支三千人的私军雏形。”
“猴三,帮中的财物,你尽数带上。到了少阳郡,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花钱。用钱去打通所有关节,建立我们的情报网,将那些地方豪族,给我查个底朝天。”
一番安排,井井有条。
赵群主政,王虎主军,猴三主财与情报。
一个草创的权力核心,就此搭建完成。
赵群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愈发感慨。
秦风的用人之道,简单直接,却又精准有效。
他没有去费心拉拢那些前途未卜的士子,也没有去招揽那些心高气傲的江湖客,而是直接从自己最信任的班底中提拔。
王虎的忠诚与武勇,猴三的机灵与市侩,都被他用在了最合适的位置。
“宗师,”赵群忍不住问道,“您……不亲自去郡城坐镇吗?”
秦…风摇了摇头:“我自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对他而言,管理一个郡城,远没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来得重要。
有混沌珠在,他随时可以前往其他世界历练。
将主世界的这些俗务交给信得过的人去打理,自己则专心“修炼升级”,这才是最高效的发育方式。
“可是,少阳郡内的地方势力盘根错节,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未必会轻易服从我们的管辖。若无您亲自坐镇,恐怕……”赵群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无妨。”
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若有不服者,你记下名字,列一张清单给我即可。”
赵群看着秦风那平静的眼神,心中却是一寒。
他听懂了。
那张清单,就是一张死亡名单。
这位年轻的宗师,打算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来完成权力的交接。
“属下,明白了。”
赵群躬身领命,再无二话。
三日后。
一支由五百名青龙帮精锐组成的队伍,护送着大量的金银财宝和物资,在赵群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龙腹山,向着少阳郡的方向进发。
秦风站在山巅,目送着队伍远去。
他并没有随队出发。
他要等。
等赵群他们,将少阳郡的局势搅浑,将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牛鬼蛇神,都一一引出来。
然后,他会以雷霆之势降临,一锤定音。
就在秦风准备转身返回石室,继续参悟长生诀时,一道急促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帮众,骑着快马,神色惊惶地冲上山来。
“帮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那名帮众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跑到秦风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说。”
“南边……南边传来的消息!”帮众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份被汗水浸湿的情报,“万兽山脉……彻底暴动了!”
秦风接过情报,缓缓展开。
这份情报,并非来自猴三的情报网,而是大晋王朝的官方邸报,由沿途驿站加急传递,通报天下。
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秘境崩塌,万兽出笼。数以万计的上古异兽冲出秘境,形成史无前例的恐怖兽潮,已于三日前,彻底冲垮了朝廷在万兽山脉外围布下的防线。”
“神威军副帅,大宗师强者赵元清,率三万大军阻击,全军覆没,赵元清重伤濒死,下落不明。”
“大楚王朝镇南王刘昆仑,亦率五万精锐驰援,同样大败溃输,死伤惨重。”
“兽潮汇聚,已成滔天之势,正扩散开来,横扫南域。沿途郡县,被屠戮一空。短短几行字,却勾勒出了一幅末日般的血腥画卷。
秦风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预料到兽潮会引发大乱,却没有想到,这混乱的规模,会如此恐怖,来得如此之快。
连大宗师强者,都重伤濒死。
这兽潮之中,必然有天人境级别的凶兽存在。
秦风要尽快闭关,尽快突破到天人境界,只有这样才能参与遏制兽潮的情况。
第419章 破庙孤童,幸遇昆仑仙
秦风站在龙腹山之巅,山风猎猎,吹动着他的衣袍。但他手中的那份官方邸报,却重若千钧,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纸张已经有些潮湿,带着信使奔波的汗渍和泥土气息,上面的字迹却像是用鲜血写成,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惨烈的味道,冲击着他的心神。
“秘境崩塌,万兽出笼……”
“神威军副帅,大宗师强者赵元清,率三万大军阻击,全军覆没……”
“赵元清重伤濒死,下落不明……”
秦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多月前,在归真界入口处见到的那个中年将领。赵元清,一个气血如烘炉,眼神如鹰隼的男人,修为已至大宗师巅峰,距离天人境也只是一步之遥。他身上那种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即便是秦风当时也不愿轻易招惹。
可就是这样一位强者,带领着三万大晋王朝最精锐的神威军,竟然落得个全军覆没,自身生死不知的下场。
三万精锐,不是三万头猪。那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足以横扫一郡的强大军队。能在正面战场上,将这样一支军队彻底击溃,甚至连主帅都无法逃脱,这说明了什么?
秦风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所谓的兽潮之中,绝对有超越了大宗师级别的恐怖存在。
天人境!
而且,很可能不止一头。
一头天人境的凶兽,或许能与赵元清和他的三万大军周旋,但绝不可能造成如此毁灭性的战果。唯有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形成碾压之势,才能让一支精锐大军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大楚王朝镇南王刘昆仑,亦率五万精锐驰援,同样大败溃输,死伤惨重。”
又一个触目惊心的消息。大晋和大楚,虽然偶有摩擦,但在面对这种足以动摇国本的大灾难时,还是选择了联手。可结果,依旧是惨败。
八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秦风缓缓合上邸报,指尖微微用力,那张薄薄的纸便化作了齑粉,随风飘散。
麻烦大了。
他建立青龙帮,占据龙腹山,册封少阳郡,一步步走来,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在主世界建立一个稳固的根基,一个可以源源不断为他提供资源,让他安心修炼的后方。
可现在,这个后方随时可能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滔天巨浪所吞噬。
龙腹山这点基业,在动辄屠城灭郡的兽潮面前,脆弱得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过来,就什么都不剩了。
不行,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以他目前大宗师的修为,在这样的乱世大劫之中,自保或许有余,但想要掌控局势,甚至是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至少,也要达到金丹境,拥有移山填海之能,才能在这场浩劫中,真正拥有话语权。
可是在主世界按部就班的修炼,即便有长生诀和天道酬勤天赋,想要从天人境后期突破到金丹境,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天地元气虽然浓郁,但境界越高,需要的积累就越是庞大,没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水磨工夫,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等不了那么久。
兽潮的推进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从邸报上的信息看,最多不出半年,战火就会蔓延到青州地界。
秦风的目光投向山下,看着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校场,看着那些对他无比崇敬的帮众,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必须再次穿越。
只有借助混沌珠穿梭诸天的能力,去往其他世界寻找机缘,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境界的突破。
想到这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转身,身形一闪,便回到了后山的闭关石室。
他没有去和王虎、猴三他们告别,也没有留下任何书信。因为混沌珠的特性,无论他在异世界待多久,主世界都只是一瞬间。在别人看来,他只是进行一次短暂的闭关而已。
“帮中事务,暂时由赵群全权处理。王虎、猴三从旁协助。我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一道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正在各自忙碌的赵群、王虎和猴三耳中。三人闻声,皆是心头一震,连忙朝着后山方向躬身领命。他们只当是帮主又要潜修,却不知秦风即将进行一场跨越世界的远行。
石室内,秦风盘膝而坐。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
黑暗中,他沉下心神,神识沉入丹田气海。那颗灰蒙蒙、毫不起眼的混沌珠,正静静地悬浮在由长生诀真元汇聚而成的气旋中央。
“启动穿越。”
秦风心中默念。
这一次,他没有设定具体的世界坐标,而是向混沌珠传达了一个模糊的意念:寻找一个灵气层次较低,但法则独特,有助于感悟天地,突破境界的世界。
高武世界固然能量充沛,但法则稳固,想要突破同样艰难。反倒是那些处于“中武”或者“低仙”层次的世界,天道法则相对活跃,更容易让他获得不同的感悟,触类旁通,为金丹大道的凝结,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嗡!
丹田内的混沌珠,仿佛听懂了他的指令,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从珠子内部传来,瞬间笼罩了他的神魂。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秦风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从身体里硬生生抽离出来,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四周是流光溢彩的虚空乱流,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神魂,就像一叶无根的扁舟,在浩瀚的宇宙海中随波逐流,寻找着那个符合要求的坐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年。
意识在无尽的沉浮中,终于捕捉到了一缕微弱的牵引力。
就是那里了!
秦风的神魂,顺着那股牵引力,猛地向下一沉,一头扎进了一个绚烂的光点之中。
天旋地转,乾坤颠倒。
当秦风再次恢复感知的时候,预想中的鸟语花香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腹中如火烧般的饥饿感。
耳边传来的是嘈杂的叫骂声,拳脚落在身体上的闷响,以及周围其他孩童幸灾乐祸的哄笑。
“打死他!这个小哑巴,还敢跟我们抢吃的!”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快饿死的野种!”
剧烈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一个破旧的陶碗滚落在自己的手边,碗里空空如也。
而他,正处于一具瘦弱、饥饿、年仅六岁左右的孩童身体里。
几个衣衫褴褛、看起来比他大上几岁的孩子,正围着他,对他拳打脚踢。
魂穿。
而且是穿在了一个快要饿死的六岁孤儿身上。
秦风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慌乱。数个世界的历练,早已将他的心志磨砺得坚如磐石。越是糟糕的开局,他越是冷静。
他迅速地评估着现状。
这具身体,极度虚弱,气若游丝,恐怕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体内没有任何内力,身体虚弱到极点。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那强大无比的神魂。
虽然神魂之力在这个世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无法施展出种种神通,但数个世界积累下来的战斗本能,却早已融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砰!”
又一脚重重地踢在他的肋下,剧痛传来,让这具虚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那几个半大孩子见他没了动静,以为他快要死了,骂骂咧咧地停了手,其中一个领头的,还不解恨地朝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呸!真不经打。走,咱们去别处找食去。”
看着几人准备离开,秦风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一道冰冷彻骨的寒光,在昏暗的破庙中一闪而逝。
他虽然没有力气反抗,但不代表他会任人欺凌。
就在那领头的孩子转身的刹那,秦风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身体贴着地面一个迅捷无比的翻滚。这个动作,对于一个成年高手来说轻而易举,但由一个六岁的濒死孩童使出,却显得诡异至极。
他瞬间躲开了又一脚补踢,右手在翻滚途中,精准地抄起地上的一块碎裂的瓦片。
瓦片的边缘,锋利如刀。
秦风半跪在地,瘦小的身躯微微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幼豹。他用那双不属于孩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领头孩子的咽喉。
没有言语,没有威胁。
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纯粹杀气,却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笼罩了整个破庙。
那几个原本还在叫嚣的孩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看着秦风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怪物。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那是野兽,是恶鬼,是能轻易夺走他们性命的存在。
领头的孩子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动一下,那块锋利的瓦片,就会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喉咙。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破庙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在破庙门口响起。
“住手。”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都心神一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陈旧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手持一柄拂尘,面容清癯,仙风道骨,一双眼睛却如同深邃的星空,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道士的目光在几个半大孩子身上扫过,轻轻一拂袖。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柔和力量,凭空而生,卷住那几个孩子,将他们轻飘飘地送出了庙门之外,摔在地上,却没伤到分毫。
几个孩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破庙里,只剩下了秦风和老道士两人。
老道士缓步走到秦风面前,蹲下身子,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奇与赞叹。
在外人看来,秦风只是一个瘦弱可怜的孤儿。
但在他的眼中,这具凡俗的躯壳之下,却蕴藏着一块未经雕琢的“无上宝玉”。
那是什么?
那是远超常人,甚至比他自己还要凝练、还要纯粹的神魂本质!
这样的神魂,若是生在修道之家,自幼以天材地宝滋养,以无上玄功引导,便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先天道胎”!
这等璞玉,怎么会流落在这荒郊野岭的破庙之中,与一群顽童为伍?
老道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温和地看着秦风,开口问道:“孩子,你可愿随我上昆仑山,修习长生之法?”
秦风抬起头,迎上了老道士的目光。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老道士,实力深不可测,如同渊海,远非他之前在主世界见过的任何天人境高手可比。
这是一个真正的得道高人。
而且,对方似乎看出了自己神魂的特异之处。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风没有丝毫犹豫,丢掉手中的瓦片,对着老道士,恭恭敬敬地叩首在地。
“弟子愿意。”
他没有问对方的身份,也没有问昆仑山在何处。因为他知道,在这等人物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多余的。
“好,好,好!”
老道士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他伸出手,轻轻扶起秦风,一股温暖的真元渡入秦风体内,瞬间驱散了他身体的寒冷与饥饿。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灵虚真人的弟子了。”
灵虚真人说罢,大袖一挥,卷起秦风瘦小的身体,化作一道青烟,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两人御风而行,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倒退,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秦风被一股柔和的气罩包裹着,感觉不到丝毫风压。他看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到处都是逃难的流民和废弃的村庄,心中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这是一个乱世。
“师尊,”秦风开口问道,声音因为这具身体的缘故,还带着一丝稚嫩,“当今天下,究竟是何世道?”
灵虚真人闻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悲悯。
“唉……当今朝廷奸佞当道,皇帝昏庸,致使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更可怕的是,人间妖魔横行,鬼怪丛生,处处都是吃人的陷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神佛不显,地府不彰,天道似乎已经抛弃了这片人间。我辈修道之人,虽有斩妖除魔之心,却也独木难支,只能守着各自的山门,苟延残喘罢了。”
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末法时代。
秦风听着,心中却是一动。
妖魔横行?
这对他来说,或许并非一件坏事。
第420章 玉清真经,师弟知秋
昆仑山,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灵虚真人带着秦风落在山门前,秦风立刻感觉到这里和山下那乱世完全不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纯净的天地元气,吸上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
奇峰峻岭间云雾缭绕,仙鹤飞舞,道观殿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很有仙气。
这里就是昆仑山洞玄观,是当世最顶尖的修道宗门之一。
在三清殿前,秦风按照道门古老的礼节,向灵虚真人行了拜师大礼,敬了茶,上了门派谱牒。
从此,他便是灵虚真人座下的大弟子。
礼成之后,灵虚真人把秦风带到静室,亲自为他讲解本门的根本功法,玉清洞玄真经。
“风儿,我洞玄观一脉,乃道门玉清正统,修的是由武入道,内外兼修之法。”
灵虚真人盘膝而坐,声音平和,却很有道理。
“玉清洞玄真经共分七层,前三层对应武道后天、先天、宗师三境,目的是打熬肉身,贯通经脉,凝聚真气。这是根基,一定要打好。”
“等你修到第四层,就可以罡气化元,踏入大宗师之境。从这层开始,才是我道门真正的修行,可以修炼各种符箓神通。”
“第五层是元力与天地共鸣,也就是天人合一。第六层凝结金丹,寿元大增。至于最高的第七层金丹九转,可以渡劫飞升,成就人仙大道。不过那种境界,为师也只是在门派典籍里见过记载罢了。”
灵虚真人详细的讲解着,秦风则凝神静听,把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发现,这玉清洞玄真经的修行法门,和他主修的长生诀有异曲同工之妙,尤其是在吸纳天地元气,转化为自身真元的理念上,道理几乎是相通的。
更让他惊喜的是,玉清洞玄真经中,蕴含着一套锤炼神魂的法门。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讲解完后,灵虚真人又亲自传授了秦风引气入体的方法。
“风儿,你神魂天生强大,乃是万中无一的道胎,但肉身却亏空严重。今日起,你便在此静室修行,先以引气之法,引天地元气滋养肉身,待身体恢复后,再开始正式修炼真经。”
“是,师尊。”秦风恭敬的应道。
灵虚真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留下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就转身离去。他估摸着,以秦风这具身体的状况,至少需要三五个月的调养,才能开始引气入体。
然而,他远远低估了秦风。
静室里,秦风盘膝坐好,没有立刻开始引气。
他先是默默运转起自己最熟悉的长生诀。虽然这个世界的法则不同,长生诀的威力受到了压制,但运转路线和吸纳元气的本质是共通的。
随着功法的运转,精纯的天地元气开始被他从虚空中捕捉,缓缓吸入体内。
这些元气在他的引导下,开始修复这具亏空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的天赋天道酬勤也开始发挥作用。
付出就有收获,修炼没有瓶颈。
这个天赋,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他最大的依仗。
仅仅半个时辰后,秦风就感觉身体的饥饿感和虚弱感消失了,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
他睁开眼,精光一闪。
“可以开始了。”
他摒弃杂念,按照灵虚真人教的玉清洞玄真经的法门,开始感应天地间的元气。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强大神魂,他几乎是瞬间就和周围浓郁的元气产生了共鸣。
那些原本温和的元气,此刻受到召唤一般,疯了一样的朝着秦风的身体涌来,通过他的口鼻和毛孔钻入体内。
寻常弟子初次引气,一次能吸纳一丝一缕便已是天才。
而秦风,此刻鲸吞着周围的元气。
昆仑派其他弟子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成的引气入体过程,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彻底功成。
元气在他体内流转,按照玉清洞玄真经第一层的路线运行了一个周天,最终汇聚于丹田,凝聚出了第一缕真气。
后天一重,达成!
这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要是说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修道界。
傍晚时分,灵虚真人不放心自己的徒弟,特地前来探视。
当他推开静室的门,看到盘膝而坐的秦风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秦风的身上,竟然已经有了真气流转的迹象。虽然微弱,但那绝对是玉清洞玄真经的真气。
“风儿,你……你已经引气入体了?”灵虚真人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秦风缓缓收功,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恭敬的回答道:“回禀师尊,弟子侥幸,刚刚凝聚出了一丝真气。”
侥幸?
灵虚真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从一个快要死的凡童,到后天一重的武者,只用了不到一天。这要是算侥幸,那昆仑派上下几百号弟子,岂不都是蠢材?
他快步上前抓起秦风的手腕,一道元力探入其体内,仔细探查了一番。
没错!
经脉稳固,真气纯粹,根基扎实的不像话。
“妖孽!真是个妖孽啊!”
灵虚真人看着秦风,眼睛里放着光,把他当成了一件珍宝。
他愈发坚信,自己这次下山是捡到了昆仑派万年不遇的瑰宝,是上天赐予昆仑派的振兴希望。
“好!好!风儿,从今日起,门派内的所有资源,都向你倾斜!丹药,功法,法器,只要你要,只要我昆仑有,为师都给你弄来!”
灵虚真人激动的说道,仿佛看到了数百年后,秦风带领昆仑派重现上古辉煌的景象。
接下来的日子,秦风开始了心无旁骛的修炼。
凭借着天道酬勤的天赋,以及几乎无限量的资源供应,他的修为开始以很快的速度飙升。
一年后,后天九重。
两年后,打通天地玄关,晋入先天。
……
时间飞逝,五年过去了。
这一日,昆仑山顶,云海翻腾。
一名身穿白道袍,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少年,正静静的站在悬崖边。
他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但眼眸深邃,气息沉稳,赫然已经是一位先天强者。
正是秦风。
五年的时间,他已经将玉清洞玄真经修到了第二层的巅峰,距离宗师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他身后。
是灵虚真人。
他的脸上带着喜色。
“风儿,过来,为师给你介绍一下。”
秦风转过身,只见灵虚真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少年。那少年面容清秀,眼神中带着怯懦和好奇,正偷偷的打量着他。
灵虚真人把那少年拉到身前,笑着对秦风说道:“风儿,这是为师这次下山新收的弟子,也是你的师弟。他叫谢怀瑾,以后你可要多照顾他。”
又是五年过去。
昆仑山,演武场上。
“大师兄,请指教!”
一名青年道士手持长剑,对着场中那个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恭敬的行了一礼。
秦风微微颔首,神情淡然。
他如今十六岁,身形已经长开,长得英俊。十年修行,他的修为早已突破先天,迈入了宗师之境,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宗师气度。
他的存在,是一个无法超越的目标,压在昆仑派所有年轻一代弟子的心头。
对面的青年道士是昆仑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二十岁就已经是先天后期的好手。但在秦风面前,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有些不足。
“出剑吧。”秦风的声音很平静。
青年道士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大喝一声,脚下一点,身形很快,手中长剑挽起一团剑花,直刺秦风胸前。
剑法精妙,速度极快。
但在秦风眼中,却处处都是破绽。
他甚至没用兵器,只是在对方剑尖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并指为剑。
叮!
一声轻响。
秦风的手指,精准无比的点在了那急刺而来的剑脊上。
一股柔和又无可抗拒的力量顺着剑身传了过去。青年道士只觉得手腕一麻,虎口剧痛,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个圈,锵的一声插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一招。
仅仅一招,胜负已分。
场下传来一阵惊叹和议论。
“大师兄又变强了!”
“废话,大师兄哪天不变强?我听说他昨天又去藏经阁了,把咱们昆仑的七曜荡魔剑诀都给学会了。”
“太可怕了,咱们还在为突破先天发愁,大师兄都已经是宗师了。”
人群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看着场中秦风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崇拜和敬佩。
他正是五年前被灵虚真人带上山的二师弟,谢怀瑾。
这五年来,秦风对他照顾有加,不仅在生活上,更是在修行上时常对他进行指点。谢怀瑾能有今天的成就,稳坐年轻一代第二把交椅,秦风功不可没。
在他心中,这位沉稳可靠的大师兄,早已是他追逐的目标和依靠。
秦风击败了挑战者,平静的走下场,来到谢怀瑾身边。
“怀瑾,你的涤尘诀练的如何了?”
“回大师兄,已经刚刚入门,只是心神还不够纯粹,时常有杂念干扰。”谢怀瑾恭敬的回答。
秦风点了点头:“修心比修力更难,不能急。你每天的早课,不能偷懒。”
“是,大师兄。”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灵虚真人带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大,眉清目秀的少年,走进了演武场。
那少年一路上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性格显得有些跳脱。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
当他看清那少年的面容时,心里再也没有任何怀疑,彻底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世界。
灵虚真人领着那少年来到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道:“诸位弟子,今日,为师再为我昆仑洞玄观,添一位栋梁之才。”
他指着身边的少年,满脸笑意的介绍道:“他叫知秋一叶,是为师新收的关门弟子。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的小师弟。你们身为师兄,日后要多加爱护,好好教导,不能欺负他,知道吗?”
“是,师尊!”众弟子齐声应道。
知秋一叶。
果然是他。
倩女幽魂2:人间道里那个天赋异禀,热血善良,却最终元神出窍,魂飞魄散的年轻道士。
秦风看着眼前这个对未来充满憧憬,还不知道人间险恶,更不知道自己未来命运的小师弟,心里很复杂。
他来到这个世界,本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借助此界的修行体系,突破自身境界。
但十年过去,昆仑山早已成了他心里另一个家。
师尊的栽培,师弟的信赖,同门的友善,都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他不是冷血的机器,他有自己的感情和底线。
既然知秋一叶成了他的师弟,那么,他就绝不会让原着中的悲剧再次上演。
这个世界的妖魔,远比师门典籍中记载的要可怕。树妖姥姥,黑山老妖,还有那个伪装成得道高僧,祸乱朝纲的千年蜈蚣精普渡慈航。
每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以知秋一叶的性格,下山之后,肯定会和这些妖魔对上。
不行,必须在他下山之前,让他拥有足够自保的实力。
不,光是自保还不够。
秦风的目光变得深沉。
他不仅要改变知秋一叶的命运,还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斩妖除魔,匡扶人间。
这本就是昆仑洞玄观的立派宗旨。
而这个过程中所能获得的功德之力,更是他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资源。
一举两得。
就在秦风思索的时候,那个新来的小师弟知秋一叶,已经被灵虚真人带到了他的面前。
“知秋,快来见过你的大师兄。”
知秋一叶眨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秦风。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比自己大七八岁的少年,身上有一种让他心安又让他敬畏的气质。
“知秋见过大师兄。”他乖巧的行了一礼。
秦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师弟,以后有事,就来找我。”
一句平淡的话,却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从这一刻起,守护师弟,改变他们的命运,成了秦风在这个世界,除了自身修行之外的另一个目标。
第421章 演武惊四座,天人境成
又是五年过去。
秦风上山,已有十五载。
这一年,他二十一岁。
昆仑之巅,一间灵气浓郁的闭关石室中,秦风盘膝而坐。
他周身环绕着一层混沌色元气,这些元气不断被他吸入体内,又从毛孔排出,形成一个能量循环。
他体内,丹田气海已经化作一片元力海洋。
玉清洞玄真经第五层,早已被他修炼到大圆满。
天人境的瓶颈,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在海量资源堆砌,天道酬勤天赋的加持,和他两个世界天人境的感悟积累下,一切都水到渠成。
轰!
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的向四周扩散开来。
石室内的石桌石凳,瞬间化为齑粉。
石壁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秦风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双眸深邃,让人看上一眼就要沉沦进去。
天人境,成了!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内敛,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道士,没有半分高手的压迫感。
但若是仔细感知,会发现他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人就在那里,却又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种感觉,让人敬畏。
“是时候出关了。”
秦风站起身,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为了检验秦风的修行成果,也为了激励门下弟子,灵虚真人决定在昆仑演武场,举行一场门内演武。
演武的主角只有一个。
那就是大师兄,秦风。
他将接受所有师弟,乃至门中长老的挑战。
消息一出,整个昆仑山都沸腾了。
演武当日,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除了年轻一代的弟子,就连许多常年闭关的长老,也都纷纷出关前来观战。
秦风一袭白衣,静静站在演武场中央,神情平静。
“哪位师弟,先来赐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弟子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场。
开玩笑,大师兄五年前就已经是宗师了,现在闭关五年出来,天知道他强到了什么地步。
上去挑战,不是自取其辱吗?
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一个身影越众而出。
是知秋一叶。
如今十三岁的他,已经长成一个少年。
他的脸上带着年轻人的傲气和不服输。
这五年来,他展现出修炼天赋,尤其在符箓和神通方面,一点就通,一学就会,深得灵虚真人的喜爱。
如今,他也已经有了先天中期的修为。
“大师兄,我来!”
知秋一叶手捏法诀,大喝一声。
“嘛哩嘛哩哄,风火雷电!”
一张符纸在他手中无火自燃,化作数十只纸鹤,铺天盖地的朝着秦风飞去。
正是昆仑派的上乘法术,风系逐鬼驱魔令。
场下传来一阵惊呼。
“是逐鬼驱魔令!知秋师弟才学了多久,竟然已经能运用自如了!”
“这威力,恐怕连先天后期的师兄都接不住吧?”
面对这漫天飞来的纸鹤,秦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随手折下旁边树上的一根树枝,对着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罡气,没有元力。
就是简单的一划。
但就是这一划,却蕴含着天地至理。
所有飞向他的纸鹤,都在半空中一顿,然后调转方向互相撞击在一起,化作火花消散。
知秋一叶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花,秦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根树枝,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你输了。”
秦风微笑道。
知秋一叶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他引以为傲的道法,在大师兄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他垂头丧气的走下场。
接下来,二师弟谢怀瑾和其他几位修为较高的弟子,也相继上场挑战。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秦风用一根树枝,轻描淡写的击败。
他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秦风展现的实力,给深深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强了,这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教导师弟们剑术的长老,终于坐不住了。
这位长老姓王,是宗师后期的高手,在昆仑派中地位尊崇。
他看着秦风,眼神中带着不信邪。
“秦风,老夫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王长老拔出佩剑,一步踏出,瞬间便来到场中。
他没有留手,一出手就是昆仑派的镇派剑法,七曜荡魔剑诀。
剑光霍霍,气势磅礴,朝着秦风当头压下。
“王长老亲自下场了!”
“这下大师兄总该认真了吧?那可是宗师后期的强者!”
众人议论纷纷。
然而,秦风的应对,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依旧用那根树枝。
面对王长老的一剑,他只是将树枝轻轻一抖。
叮!
树枝的末梢,精准的点在王长老剑法的破绽上。
王长老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剑,竟然被轻易带偏了方向。
不等他变招,秦风的树枝已经黏上了他的剑身。
点、拨、缠、绕。
简单的四个动作,却让王长老感觉长剑处处受制,无法发挥威力。
三招。
仅仅三招后。
秦风手腕一震,王长老手中的长剑便不受控制的脱手飞出,被秦风用树枝稳稳接住,递还给他。
王长老呆呆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秦风,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毫无脾气。
秦风展现的,那种对道法的深刻理解,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力,已经超越了宗师这个境界。
“承让了,王长老。”
秦风将长剑递还,微微躬身。
王长老接过剑,长叹一声,对着秦风郑重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后生可畏,昆仑,当兴!”
演武场上,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高台上,灵虚真人看着自己的爱徒,老怀大慰,捋着胡须笑的合不拢嘴。
演武后,灵虚真人在三清殿单独召见了秦风。
他将一枚刻着昆仑二字的玉令,郑重交到秦风手中。
“风儿,这是我昆仑首席弟子的信物,从今日起,你便是当之无愧的昆仑洞玄观年轻一代第一人。”
秦风接过玉令,神色平静。
灵虚真人看着他,眼神深邃,沉声说道。
“风儿,你的道,已成。但修行之路,不光是闭门造车,还需入世历练,斩妖除魔,方能功德圆满。”
“下山去吧。”
“去看看这红尘浊世,去见见那人心险恶,去斩尽那妖魔鬼怪。”
“为师,在昆仑,等你回来。”
第422章 红尘第一站,太平镇妖氛
辞别师门,秦风孤身一人,踏上了下山之路。
他没有选择御风而行,而是一步一步,用双脚去丈量这片大地。
十五年的山上清修,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大多还停留在典籍和师尊的口述中。
他需要亲眼去看,亲耳去听,去感受这个末法时代的真实面貌。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比灵虚真人描述的还要残酷。
官道上,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城镇中,十室九空,百姓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发生。
荒野外,妖气冲天,鬼影绰绰,寻常人若是走错一步,便会沦为妖魔的口中食。
秦风的心,也从最初的波澜,渐渐沉静。
他没有急于去寻找那些名声显赫的大妖,也没有去行侠仗义,拯救苍生。
他很清楚,以一人之力,救不了这整个天下。
他要做的是找到这个世界混乱的根源,然后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根据师门情报和一路上的打探,他将自己的第一站定在位于蜀地的一座小镇,太平镇。
据说,此地近年来怨气冲天,时常有孩童无故失踪,官府却一直不闻不问,很诡异。
秦风化身成一名游历的道士,背背长剑,走进了太平镇,此地虽是一个小镇,但是因为巴蜀联通外界的重要的商道之一,一直以来很繁华,而且朝廷的官员更是七品的编制。
刚一进镇,他就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镇子不大,街道上却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行人。
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偶尔有几个开着门的,掌柜和伙计也都无精打采,脸上带着麻木的惊恐。
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种压抑诡异的死寂中。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街道上巡逻的官府衙役。
这些衙役身强体壮,眼神凶悍,三五成群,手持水火棍,不断的在街上走来走去,与其说是在维持治安,不如说是在监视什么。
秦风不动声色,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客栈住了进去。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店小二有气无力的问道。
“住店。一间上房,再准备些酒菜,送到我房里来。”
秦风随手丢出一锭银子。
看到银子,店小二的眼睛才亮了一下,态度也热情了许多。
“好嘞!客官您楼上请!”
秦风被带到二楼的一间客房。
房间还算整洁,推开窗正好能看到镇中心那座县衙。
很快,酒菜送了上来。
秦风一边吃着,一边状似无意的跟店小二闲聊。
“小二哥,我看这镇上,怎么如此冷清?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店小二闻言,脸色一变,警惕的看了一眼窗外,压低声音说道。
“道长,您是外地来的吧?可千万别乱打听。咱们这太平镇,不太平啊!”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道长,您吃好喝好,小的就不打扰了。记住,天黑之后,千万别出门!”
说完,店小二便匆匆退了出去。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这太平镇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夜幕降临。
整个太平镇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连一丝灯火都看不到。
街道上只有巡逻衙役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秦风盘膝坐在客栈房间内,双目紧闭。
他没有出去夜探,而是悄然开启了昆仑派的神通,洞玄天眼。
此神通修炼到高深境界,可看破虚妄,直视妖魔鬼怪的本体真身。
在洞玄天眼的视界中,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他看到,一层黑气笼罩着整个太平镇。
镇上每个百姓身上,都缠绕着恐惧和绝望的灰色气息。
而那股笼罩全镇的黑气,其源头竟直指镇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县令府邸!
在秦风眼中,县衙上空黑气汇聚,几乎凝入实质,隐隐形成一个蛇头虚影。
“原来,是官妖勾结。”
秦风心中了然。
难怪官府不闻不问,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这罪恶的源头。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县衙内的情况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悉悉索索……
有什么东西在攀爬客栈的外墙。
秦风收了神通,睁开眼睛看向窗户。
砰!
窗户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
一个衣衫破烂的汉子,手脚并用的翻了进来。
他一落地,看到房间里坐着的秦风,先是一愣,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对着秦风不停的磕头,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绝望的哀求道。
“仙长!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吧!”
“她……她被县令那个畜生,抓去祭祀蛇神了!”
“蛇神?”
秦风看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汉子,眼神平静。
“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汉子抬起头,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
“仙长,小人名叫张铁牛,是这镇上的铁匠。三年前,镇上新来了一位县令,名叫吴谦。这吴谦刚来的时候,还装的人模狗样,可没过多久,就露出了畜生本相!”
张铁牛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嘶哑。
“他不知道从哪里,信奉上了一个所谓的蛇神。他说,只要每年向蛇神献祭一对童男童女,就能保佑我们太平镇风调雨顺,财运亨通。”
“一开始,大家都不信。可他竟然勾结镇上的地痞流氓,强行从外来的流民中,抢走了两个孩子,活活扔进了县衙后山的一个蛇窟里!”
“从那以后,我们太平镇就再也没有太平过。每年这个时候,吴谦那个畜生,都要抓走两个孩子去献祭。镇上的人,但凡有点门路的,都逃走了。我们这些没地方去的,只能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说到这里,张铁牛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今天晚上,那群天杀的衙役,闯进了我家,打晕了我的婆娘,抢走了我那只有七岁的女儿丫丫啊!”
“我跟他们拼命,却被他们打断了腿。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白天看到仙长您气度不凡,不像是凡人,这才……这才拼死爬上来,求仙长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女儿吧!”
张铁牛一边说,一边重重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秦风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第423章 县令蛇蝎心,功德初显
以活人献祭,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无论是哪个世界,都足以引的人神共愤。
“你女儿被抓去了哪里?”
秦风问道。
“县衙后院!那里有一个地宫,就是他们祭祀蛇神的地方!”
张铁牛急忙回答。
“好。”
秦风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青烟,从窗口飘出,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张铁牛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
县衙后院,一座偏僻的祠堂内。
此刻,祠堂的正中央,地面已经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阴冷潮湿的腥风正从里面不断冒出来。
县令吴谦,身穿一身锦袍,正满脸谄媚的站在入口旁。
在他身边,几个心腹衙役正押着两个被捆绑结实,嘴里塞着布团的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女孩正是张铁牛的女儿丫丫。
她吓的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泪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蛇神大人,时辰已到,今年的祭品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吴谦对着洞口,恭敬的喊道。
“嘶嘶……”
一阵令人牙酸的鳞甲摩擦声,从地宫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蛇头,从洞口缓缓探了出来。
这条蛇足有水桶般粗细,一双黄澄澄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残忍贪婪的光芒。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毒气喷涌而出,让周围的衙役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这,就是所谓的蛇神。
一条已经修炼出一些道行的蛇妖。
从它身上散发的妖气来看,其实力大概在宗师境初期。
在凡人眼中,确实是神明般不可战胜的存在。
“很好,吴谦,你做的很不错。”
蛇妖口吐人言,声音嘶哑。
“待本座吞了这两个小东西,修为更进一步,定会保你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多谢蛇神大人!多谢蛇神大人!”
吴谦激动的满脸通红,连忙点头哈腰。
他挥了挥手,对那几个衙役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祭品给蛇神大人送下去!”
几个衙役虽然心中害怕,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哆哆嗦嗦的就要将两个孩子推进地宫。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的在祠堂内响起。
“加官进爵?恐怕,你们要去地府里享受了。”
谁?
吴谦和那蛇妖都是心头一惊,猛的循声望去。
只见祠堂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
正是秦风。
他缓步走入祠堂,目光在那蛇妖和吴谦身上扫过,眼神冰冷,在看两个死人。
“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入县衙禁地!”
吴谦色厉内荏的喝道。
那蛇妖的竖瞳,却是猛的一缩。
它从秦风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
跑!
这是它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没有任何犹豫,蛇妖巨大的身躯猛的向后一缩,就想逃回地宫中。
“想走?晚了。”
秦风并指如剑,口中轻叱一声。
“嘛哩嘛哩哄,天罡五离火!”
一张符纸凭空出现在他的指尖,瞬间燃烧起来。
呼!
一道炽热的,带着纯阳气息的火焰从他指尖喷射而出,后发先至,瞬间就轰击在蛇妖那巨大的头颅上。
“嗷——!”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响彻夜空。
天罡五离火是昆仑派的纯阳道火,专破妖邪。
那蛇妖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甲,在这道火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烧的焦黑卷曲,血肉模糊。
它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宫的石壁上,痛苦的翻滚着,将整个地宫都撞的地动山摇。
一旁的吴谦和那几个衙役,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神仙般的手段?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瞬间便出现在地宫入口。
“妖孽,受死!”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青锋长剑。
剑光一闪,正是昆仑派的七曜荡魔剑诀。
剑招大开大合,正气凛然,带着煌煌天威,朝着重伤的蛇妖当头斩下。
那蛇妖还想反抗,喷出一口毒雾。
但那毒雾在凌厉的剑光面前,瞬间就被撕裂。
噗嗤!
巨大的蛇头被一剑斩落,滚落在地。
腥臭的妖血喷涌而出,洒满了整个地宫。
看着瑟瑟发抖,瘫软在地的吴谦,秦风没有半分废话。
他收起长剑,走到吴谦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七杀指。
一股诡异的暗劲瞬间透入吴谦体内,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
吴谦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软软的倒了下去。
那几个助纣为虐的衙役,秦风也没有放过,一人一指,尽数送他们上了路。
就在蛇妖与吴谦毙命的瞬间,秦风感觉到,两股无形的,暖洋洋的气流从他们的尸体上逸散出来,涌入了自己的体内。
一股来自蛇妖,显得较为清澈纯粹。
另一股来自吴谦,略带一丝浑浊。
但这两股气流都让他的神魂,感到了一阵无比的舒畅和愉悦,吃了什么大补之物。
就连那刚刚突破,还未完全稳固的天人境瓶颈,都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秦风心中一动,喃喃自语。
“这,便是……功德之力?”
斩杀蛇妖和恶官后,秦风救下了那两个险些丧命的孩子,将他们送回了各自的家中。
整个太平镇,因为县令吴谦的暴毙,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混乱。
但当百姓们得知,那个每年都要吃人的蛇神也被秦风这位仙长斩杀后,混乱立刻变成了狂欢。
百姓们自发的涌上街头,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庆祝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张铁牛更是带着全镇的百姓来到客栈,想要当面感谢秦风的救命之恩。
但此时,秦风早已悄然离去。
他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
更重要的是,他从这次的事件中,发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捷径。
功德之力。
这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竟然可以直接滋养神魂,稳固境界。
这比他吞服任何天材地宝,都要来得有效。
秦风意识到,这个妖魔横行的末法时代,对他来说,或许并非绝境,反而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第424章 郭北风云起,兰若寺前
第424章:郭北风云起,兰若寺前
斩妖除魔,不仅是替天行道,积累外功,更是在为自己的修行铺平道路。
想通了这一点,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的游历。
他开始主动寻找那些妖气冲天,怨气汇聚的地方。
而放眼整个天下,妖魔鬼怪最为猖獗,名声最为响亮的地点,无疑便是位于浙江金华府的郭北县。
尤其是郭北县城外的那座兰若寺。
据说,那里早已荒废多年,成了孤魂野鬼的聚集之地,寻常人只要靠近,便会有去无回,那里更是剧情开始的地方。
秦风的目标,就是那里。
……
半个月后,郭北县。
秦风此次仍旧是年轻道士的打扮,缓步走在通往兰若寺的泥泞小路上。
天空阴沉沉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杂着腐烂树叶和泥土的腥气。
越是靠近兰若寺,周围的景象就越是荒凉。
道路两旁是东倒西歪的墓碑和荒坟,偶尔还能看到几具被野兽啃噬过的白骨,散落在草丛中。
秦风的神情却始终平静。
他开启着洞玄天眼,在他眼中,整个兰若寺地界都被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黑灰色妖气和鬼气所笼罩。
这股气息比太平镇的蛇妖要强大了百倍不止。
“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行至兰若寺外,一座破败的凉亭下,雨势突然大了起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亭子的瓦片上,汇成一道道水流,从屋檐滴落。
秦风走进凉亭,准备暂避片刻。
他发现,亭中已经有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满脸的络腮胡,眼神凌厉,不怒自威。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身旁靠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巨大剑匣。
一股若有若无的,刚正浩然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高手。
秦风心中立刻给出了判断。
此人的修为至少在大宗师巅峰,甚至可能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天人境。
而且,他身上那股纯粹的阳刚之气,对妖魔鬼怪有着天然的克制。
虬髯大汉显然也注意到了走进来的秦风。
他那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秦风几眼,眉头微微一皱,发出一声冷哼。
“小道士,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不想死就快滚。”
他的声音粗犷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秦风闻言,却是淡然一笑。
他没有理会大汉的警告,自顾自的走到亭子的另一角,从怀中取出一块火石,又捡了些干枯的树枝,慢条斯理的生起了一堆火。
温暖的火光驱散了亭内的些许寒意。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才抬起头看向那虬髯大汉,不紧不慢的说道。
“天下之大,何处我不能去?”
“阁下口气倒是不小,莫非这兰若寺,是你家开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意味。
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始悄然弥漫。
虬髯大汉,也就是隐居于此的燕赤霞,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小道士,竟然敢如此顶撞自己。
他在这兰若寺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误入此地的倒霉蛋,要么是吓的屁滚尿流,要么就是被他几句话给喝退。
像秦风这般,不仅不走,反而还敢出言反讽的,还是头一个。
“嘿,小子,有点胆色。”
燕赤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善意。
“我不管你是哪家的小道士,也不管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只告诉你,我在这已经居住一段时间了,这兰若寺里,有吃人的妖魔。你要是现在走,还能保住一条小命。要是执意留下来,等天黑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他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秦风却没听到一般,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让火烧的更旺了一些。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悠悠的说道。
“妖魔鬼怪,我见得多了。斩了便是,有何惧哉?”
“斩了便是?”
燕赤霞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口气比我还大!小子,你知道这寺里的树妖,修行了多少年吗?你知道它手下,有多少冤魂厉鬼吗?就凭你?”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秦风抬起眼,目光平静的迎上燕赤霞的视线。
“妖魔盘踞,为祸一方,身为修行中人,见之,自当除之。阁下在此地盘桓,想必也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吧?”
“既然你我目的一致,又何必在此作口舌之争?不如联手,共除此獠,还此地一片清净,岂不更好?”
燕赤霞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道士竟然看出了他的来意。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秦风。
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太过平静,太过从容了。
这份气度,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道士所能拥有的。
“联手?就凭你?”
燕赤霞的语气中依旧带着怀疑。
“小子,报上你的师门来历。若是无名之辈,可没资格与我燕赤霞联手。”
“昆仑,秦风。”秦风淡淡的说道。
燕赤霞眉头一挑看着秦风继续开口道:“昆仑,昆仑山上门派、散修众多你是哪一脉的?”
“昆仑山洞玄观?”
燕赤霞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昆仑洞玄观,那可是昆仑山的有名的大派,传承数千年的名门大派。
从那里出来的弟子,绝非寻常之辈。
“原来是昆仑的高足,失敬了。”
燕赤霞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傲气。
“不过,就算你是昆仑弟子,想要对付那千年树妖,也还嫩了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这世上的妖魔,是杀不尽的。你今日杀了这树妖,明日,这兰若寺又会冒出个什么花妖,草怪。杀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秦风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阁下此言差矣。”
“妖魔当杀,自是天理。但杀,亦有道。只知一味杀戮,不过是匹夫之勇。寻其根源,断其根本,方是上策。”
“哦?”
燕赤霞来了兴趣。
“那你倒是说说,这树妖的根源,是什么?”
第425章 女鬼聂小倩,初探树妖
第425章:女鬼聂小倩,初探树妖
“是人心。”
秦风一字一顿的说道。
“是这乱世中,百姓的怨气,绝望和恐惧滋养了它。若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浩然正气充塞天地,何来妖魔容身之地?”
“哈哈哈哈!”
燕赤霞再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人心?天下太平?小子,你真是个书呆子!人,比鬼怪,要可怕一万倍!我燕赤霞在官场混了半辈子,早就看透了!与其去管那些烂透了的人心,不如杀几个妖魔来得痛快!”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两人的理念,发生了根本性的冲突。
燕赤霞认为,妖魔当杀,一杀了之,简单直接。
秦风则认为,杀戮不尽,当寻根源,标本兼治。
话不投机半句多。
燕赤霞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说不通,那便手上见真章吧!让我看看,你昆仑派的道法,到底有几斤几两!”
嗡!
他身旁的那个巨大剑匣自动打开。
一柄古朴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剑尖遥遥指向了秦风。
飞剑!
这是御剑术的法门!
秦风的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知道,燕赤霞在整个倩女幽魂世界里面是个真正的强者。
“请。”
秦风不慌不忙,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无比的混沌色罡气,在他的指尖吞吐不定。
“去!”
燕赤霞一声低喝。
那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破空之声,瞬间便刺到了秦风的面前。
快!准!狠!
这一剑足以轻易洞穿钢板。
然而,秦风只是轻轻一弹指。
叮!
他指尖的罡气,精准无比的击打在飞剑的剑脊上。
一声脆响,飞剑被巨大的力道震的向一旁偏去,擦着秦风的衣角,刺入了亭子的柱子中,剑身兀自嗡嗡作响。
一场顶尖高手之间的切磋,就此展开。
燕赤霞见一击不成,战意更浓。
他手捏剑诀,那柄飞剑从柱子中拔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时而灵蛇出洞,时而苍鹰搏兔,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向秦风。
剑光如龙,剑气纵横。
整个凉亭都被凌厉的剑气所笼罩。
秦风却始终站在原地,脚下未曾移动分毫。
他时而并指弹出罡气,时而手捏法诀召出一面金光护盾,时而一掌拍出,掌风将飞剑震退。
符箓,指法,掌力,信手拈来,运用的炉火纯青。
任凭燕赤霞的御剑术如何出神入化,他都守的滴水不漏,甚至还显得游刃有余。
两人斗了数十个回合,竟然不分胜负。
燕赤霞越打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这个年轻人了,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道法之精妙更是他生平仅见。
“痛快!再来!”
燕赤霞战意高涨,准备使出自己的压箱底绝招。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就在这战斗即将升级的时刻。
一阵凄厉无比,又带着一丝幽怨的女子哭喊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兰若寺方向传了过来。
“救命啊……救命……”
这声音有种魔力,直透人心,让正在激斗的二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哭喊声凄厉而又充满了绝望,在阴雨连绵的黄昏中显得格外瘆人。
燕赤霞和秦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两人暂时放下了彼此的争斗,不约而同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身掠去。
兰若寺早已破败不堪。
寺庙的院墙倒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
残破的佛像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被雨水冲刷的面目全非。
一股浓郁的阴气和妖气在这里交织弥漫。
两人循着哭声,来到寺庙后院的一角。
只见在一棵巨大的,枝叶已经完全枯萎的老槐树下,一名身穿白衣,容貌秀美的女子正被几个面目狰狞,手持铁链的小鬼粗暴的向着老槐树拖拽。
那女子拼命的挣扎,哭喊,但她的力量在那些小鬼面前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
她,正是聂小倩。
“住手!”
燕赤霞一声暴喝,声如洪钟,蕴含着纯阳正气。
那几个小鬼被这声暴喝一震,动作都是一滞,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们抬头,看到燕赤霞和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哪里来的野道士,敢管我们姥姥的闲事!找死!”
为首的小鬼挥舞着手中的铁链,带着一阵阴风就朝着燕赤霞当头砸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燕赤霞冷哼一声,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身后的飞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金光。
噗嗤!
那小鬼的身体瞬间就被飞剑洞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的几个小鬼见状大骇,哪里还敢上前,丢下聂小倩转身就想钻入地下逃跑。
秦风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袖袍一挥,几张符纸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雷光,精准的劈在那几个小鬼的身上。
“啊!”
几声惨叫过后,那几个小鬼也步了同伴的后尘,魂飞魄散。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
聂小倩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两个天神下凡一般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呆住了。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敢在兰若寺对姥姥的人动手。
秦风和燕赤霞解决了小鬼,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地上的聂小倩。
他知道剧情还未开始,宁采臣还未来到兰若寺,聂小倩不是在帮树妖姥姥害人吗?怎么会被小鬼捉拿?
燕赤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女子并非活人,而是一只道行不浅的鬼。
他本能的就想拔剑除之。
但当他看到聂小倩那双清澈而又充满恐惧的眼睛时,手中的剑却迟疑了。
这只女鬼的身上虽然有鬼气,却没有寻常厉鬼那种害人的怨气和煞气。
秦风走上前,声音温和的问道。
“姑娘,你为何会在此地,被这些小鬼欺凌?”
聂小倩回过神来,看着秦风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和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信任感。
她咬了咬嘴唇,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将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向两人哭诉了一遍。
第426章 设计除妖
原来,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十八岁时不幸病逝,家人将她葬在了这兰若寺旁。
谁知,她的尸骨被盘踞在此的千年树妖姥姥所控制。
姥姥以她的尸骨为要挟,逼迫她留在这兰若寺,用美色去引诱过往的男子,供姥姥吸食阳气,修炼邪功。
这些年来,死在她手中的男子早已不计其数。
但她本性善良,每一次害人都备受良心的谴责。
就在今夜,姥姥因为她最近几次办事不力,没有找到合适的祭品,便勃然大怒,要将她强行嫁给黑山老妖,一个更为恐怖的存在,作为惩罚。
“两位道长,小女子所言,句句属实。我虽是鬼,却从未想过害人,一切都是被那老妖婆所逼。”
聂小倩跪在地上,对着两人连连叩首。
“求求两位道长,救救我,救我脱离这苦海吧!小女子来生,愿做牛做马,报答两位的大恩大德!”
听完聂小倩的哭诉,燕赤霞这个嫉恶如仇的汉子顿时怒发冲冠。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恶毒的妖孽!”
他“呛”的一声拔出长剑,转身就要去找那树妖拼命。
“妖孽!拿命来!”
看着燕赤霞那冲动的样子,秦风的嘴角却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男人虽然嘴上说着人心险恶,但骨子里却还是一个热血未凉的侠客。
眼看燕赤霞就要冲出去,秦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燕兄,不可鲁莽。”
燕赤霞被他拉住,回头怒道。
“你拉着我干什么!难道你听了这姑娘的遭遇,还无动于衷吗?你不是说要斩妖除魔吗?现在妖魔就在眼前,为何畏缩不前!”
他以为秦风是害怕了。
秦风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除妖,不是送死。”
“这树妖在此地盘踞了上千年,它的根系恐怕早已遍布了整座兰若山。在这座山上跟它斗,它就占尽了地利,力量几乎是源源不绝。”
“更何况,它的手下还有无数像刚才那样的小鬼为其爪牙。我们这样硬闯进去,非但杀不了它,反而会陷入重围,乃是下下之策。”
燕赤霞闻言,冷静了一些。
他虽然冲动,但不是傻子。
秦风说的确实是事实。
那老树妖最难缠的地方,就是它那近乎不死的身躯和层出不穷的手段。
“那你说,该怎么办?”
燕赤霞闷声问道。
秦风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地上的聂小倩。
他的目光能穿透一切虚妄,直达本质。
“你可知,姥姥的本体真身,藏于何处?”
“还有,它的弱点,又是什么?”
聂小倩被他温和却有力的声音安抚,点了点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是,就在后院最深处,那棵最大的槐树就是姥姥的真身。但……但那里被姥姥的妖气笼罩,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而且有无数根系守护,一旦有生人闯入,立刻就会被万千树根缠绕吸干。”
“根系……”秦风低声重复了一句,脑子飞快转动。
这树妖最难缠的地方,就在于它在这兰若寺经营了千年,根系遍布整座山头。在它的地盘上跟它打,它能调动的力量无穷无尽,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硬闯,确实是下下策。
燕赤霞在一旁听的心急,瓮声瓮气的说道:“管它什么根系不根系,我一剑斩了它的主干,看它还怎么嚣张!”
“燕兄,不可。”秦风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的冲动,“你如果直接冲杀过去,必然会惊动它。到时候它将所有力量收回本体,全力防守,再驱使满寺的鬼怪围攻我们,我们双拳难敌四手,只会陷入苦战。”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看着?”燕赤霞是个直性子,最烦这种瞻前顾后的谋划。
“要除掉这个妖,得智取。”秦风的目光再次落到聂小倩身上,“小倩姑娘,你现在回去,姥姥会不会怀疑?”
聂小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秦风的意思,脸色变得煞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道长,你……你是要我回去?”
一想到要再回到那个恐怖的老妖婆身边,她就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秦风知道她的担忧,声音放的更柔和了些:“你放心,不是让你去送死。你只需像往常一样回去,假意顺从,就说那两个道士已经被你引开了,以此来稳住它。它现在急着把你献祭给黑山老妖,只要你表现的顺从,短时间内它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们需要你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这……”聂小倩还是犹豫。
“姑娘,富贵险中求,求生也是如此。”秦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如果信我,我们便还你一个自由之身,让你魂归故里,重入轮回。你如果不信,我们现在就走,你继续留在这兰若寺,等待你的,将是比死还要痛苦万分的结局。”
这番话虽然直接,但也说到了点子上。聂小倩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求生的渴望战胜了恐惧。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好!小女子信道长!我这就回去,只求道长事成之后,能将小女子的骨灰带离此地。”
“一言为定。”秦风郑重点头。
聂小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强作镇定的转身,一步步朝着那阴森的后院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燕赤霞忍不住问道:“小子,你到底有什么计划?让她一个弱女子回去当诱饵,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秦风没有在意他的激将法,平静的说道:“兵分两路。”
“我需要燕兄你在正面,闹出的动静越大越好,将那树妖和它手下所有小鬼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记住,只做佯攻,缠住它们就行,切勿恋战。”
燕赤霞眉头一挑:“那你呢?”
“我?”秦风笑了笑,“我去给那老树妖,从根上断了它的念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雨已经停了,但乌云依旧密布,天光晦暗,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燕兄,一炷香之后,动手!”
话音落下,秦风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的土地忽然变得柔软,开始波动起来。他的身影缓缓下沉,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地面上,只留下一脸惊奇的燕赤霞。
第427章 姥姥伏诛
“五行遁术?还是土遁?”燕赤霞咂了咂嘴,“昆仑派的道法,果然名不虚传。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棵巨大的枯槐,握紧了背后的剑匣,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好,就陪你小子疯一把!”
……
与此同时,秦风已经潜入了地下深处。
周围一片漆黑,泥土和石块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换做常人,早已被压成肉泥。但秦风体表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真元,将这些压力完全隔绝在外。
他没有急着前进,而是闭上双眼,眉心祖窍微微发热,神通洞玄天眼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变了模样。
地上的建筑、树木都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能量脉络。其中,一股庞大无比,充满了邪恶与腐朽气息的黑灰色妖气,就是兰若寺的中心,盘踞在那里,不断收缩跳动。
无数条水桶粗的黑色根须,从这颗心脏中延伸出来,密密麻麻,遍布了整个兰若寺地底,甚至蔓延到了更远处的山林之中。这些根须上,缠绕着一丝丝、一缕缕的怨气和死气,偶尔还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其中一闪而过。
“果然如此。”秦风心中了然。
这些都是被树妖吸干了精气,连魂魄都被禁锢的无辜之人。这老妖,当真是罪孽滔天。
他不再迟疑,辨明了妖气最浓郁的方向,催动遁术,在复杂的根系网络中小心翼翼的穿行。
越是靠近中心,周围的根须就越是粗壮,上面蕴含的妖气也越是惊人。这些根须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在泥土中缓缓蠕动。
好几次,秦风都险些被这些根须触碰到。他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让自己和周围的土石融为一体,缓慢而坚定的朝着目标前进。
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妖孽!燕某在此!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是燕赤霞动手了!
秦风能清晰的看到,地面上,一道耀眼的剑光冲天而起,狠狠的劈向兰若寺大殿。紧接着,整个地底的妖气网络都剧烈的沸腾起来。无数根须像是受到了刺激,疯狂的从地下钻出,攻向那道剑光。
地面上,一场大战已然爆发。
秦风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趁着树妖大部分心神被燕赤霞吸引,立刻加快了速度,穿过层层叠叠的根系阻碍。
很快,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这里就是树妖本体的正下方。
空洞的中心,一截巨大无比,几乎有房屋大小的主根,盘踞在那里。这截主根的表面,布满了褶皱的树皮,看上去就像一张苍老而邪恶的人脸。一股股精纯的妖力,正从它的内部,源源不断的输送向地面。
找到了!
这里就是树妖的命门所在!
秦风不再犹豫,从怀中摸出数十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纸。这些符纸通体赤红,上面用金色的朱砂绘制着玄奥的符文,正是昆仑道法中至刚至阳的天罡五离火符。
他没有直接扔出去,而是以一种特殊的手法,将这些符纸一张张贴在了周围的岩壁上,形成了一个简单的环形阵法,将那巨大的主根彻底包围。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阵法边缘,双手结成法印,口中吐出古老的咒文。
“玉清敕令,神火降临,嘛哩嘛哩哄,风火雷电劈!”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数十张符纸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高温凭空出现。
熊熊的纯阳烈焰,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瞬间将那巨大的主根吞噬。
地面上,正与燕赤霞斗的天昏地暗的树妖姥姥,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
整个兰若寺,连同周围的山林,都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仿佛一场大地震,骤然降临。
“我的根!我的本体!是谁!是谁在下面!”
兰若寺大殿前,原本与燕赤霞缠斗的那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形象瞬间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扭曲的黑气。黑气中,传出姥姥又惊又怒的尖啸,声音刺耳,震的人耳膜生疼。
燕赤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秦风那小子得手了!
他心中大喜,攻势越发凌厉:“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分心!看我神剑!”
他手中剑诀一变,那柄古朴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剑光暴涨数倍,狠狠的斩向那团黑气。
“滚开!”
姥姥此刻心神大乱,本体被焚,那种源自根本的剧痛让它几乎疯狂。它再也顾不上维持人形,也顾不上去对付燕赤霞。
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整个兰若寺的地面寸寸龟裂,无数条巨蟒一样粗的黑色树根破土而出,发了疯的到处乱甩,一部分疯狂的抽向燕赤霞,另一部分则发了疯的往地下钻去,想要扑灭那焚烧它本体的火焰。
一时间,飞沙走石,妖气冲天。
燕赤霞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树根,压力陡增。这些树根坚韧无比,刀剑难伤,而且数量太多,简直无穷无尽。他御使飞剑,不断斩断袭来的树根,但斩断一根,立刻就有两根、三根从地下冒出来,让他疲于应付。
“该死!这老妖婆发疯了!”燕赤霞一剑荡开数条树根,身形暴退,脸色有些凝重。
他虽然修为高深,但面对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拼命反扑,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这些树根上附着的阴邪妖气,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罡气。
就在他险象环生之际,一声暴喝从地下传来。
“妖孽!看看这是什么!”
“轰!”
燕赤霞身前的地面猛然炸开,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正是秦风。
他此刻浑身沾满泥土,略显狼狈,但双目神光湛湛,手中高举着一张紫色的符纸。
“风雷地动令!”
秦风将体内真元毫无保留的注入符纸之中,口中真言如雷。
“嘛哩嘛哩哄!”
天空中的乌云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电光闪烁,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酝酿。
第428章 黑山抢亲
“不好!”姥姥的尖叫声中充满了恐惧。
它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对它这种草木妖物有着致命的克制。
它想要收回树根,全力防御,但已经迟了。
“落!”
秦风手指向天一指。
咔嚓!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从乌云旋涡中轰然劈下,精准的落入了下方那群魔乱舞的根系之中。
紧接着,仿佛是拉开了序幕。
咔嚓!咔嚓!咔嚓!
万千道雷光,从天上倾泻而下。地面上,那些疯狂舞动的树根,在雷霆的轰击下,瞬间变得焦黑、脆弱,不堪一击。紫色的电蛇在焦炭般的根系间流窜,将其中蕴含的妖气尽数净化。
“啊!我的根!我的道行!”姥姥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万雷轰顶的景象,不仅摧毁了它的有形之体,更在磨灭它的妖力本源。
“好机会!”
燕赤霞见状,眼中精光爆射。他知道,胜负就在此一举。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功力都灌注到飞剑之中,整个人与剑光融为一体。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人剑合一!”
一道长达十余丈的巨大剑虹,横贯天际,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朝着那团不断翻滚哀嚎的黑气核心,也就是姥姥的妖魂所在,悍然贯去。
这一剑,是燕赤霞的巅峰一击。
黑气中的老姥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剩余的所有力量都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黑色妖气盾牌,试图抵挡。
然而,在纯阳剑气与天雷神威的双重打击下,它的抵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眼看顶不住了,树妖赶紧联系黑山老妖“黑山老妖救我”说着剑气和雷霆将他的话音掩盖。
噗!
剑虹毫无阻碍的穿透了妖气盾牌,又从黑气的另一端穿出,在远方的天际划出一道绚烂的弧光。
黑气剧烈的翻涌了一下,然后,迅速的瘪了下去,彻底消散了。
那凄厉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随着姥姥的妖魂被彻底斩灭,地面上那些焦黑的树根,也迅速失去了生机,化作一堆堆飞灰,被风一吹,便散落各处。
笼罩在兰若寺上空数十年的阴云和妖气,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久违的月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破败的寺庙之上,带来了一丝清冷,也带来了一丝宁静。
“呼……呼……”燕赤霞落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剑对他消耗巨大。
秦风也收起了法诀,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丹药:“燕兄,辛苦了。”
燕赤霞接过丹药,倒出一粒吞下,感受着体内恢复的真元,看了秦风一眼,咧嘴一笑:“你小子,还真有你的!这手雷法,使的漂亮!”
“侥幸而已。”秦风谦虚了一句,目光投向了后院。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朝着聂小倩所在的院落走去。
此时,聂小倩正抱着一个黑色的骨灰坛,呆呆的站在那棵已经彻底化为焦炭的巨大槐树下,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
看到秦风和燕赤霞走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多谢两位道长救命之恩!小女子……小女子无以为报!”
“快起来吧。”秦风虚扶一把,将她托起,“我们答应过你的,自然会做到。”
他接过那个骨灰坛,入手冰凉。这里面,承载着一个可怜女子短暂而悲苦的一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比之前树妖姥姥还要阴冷、还要恐怖百倍的气息,毫无征兆的笼罩了整个兰若寺。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温度骤降,连月光都变得惨白。
秦风和燕赤霞脸色同时一变,猛的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夜幕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顶通体漆黑,由四个青面獠牙的鬼卒抬着的巨大轿子。轿子周围,阴风怒号,鬼哭阵阵,无数模糊的鬼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一股威严而恐怖的意志,从那顶黑轿中投射下来,锁定了他们三人。
一个沉闷的声音,震的人灵魂发颤,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整个兰若寺上空回荡。
“本君的夫人,也是你们能动的?”
话音未落,一只由纯粹的黑色阴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手,从黑轿的帘子后面伸了出来,遮天蔽日,带着巨大的威势,直直的抓向秦风手中的骨灰坛,以及坛边聂小倩那虚幻的魂体。
那只巨大的鬼手甫一出现,秦风和燕赤霞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股压力并非来自力量的强弱,而是一种来自更高层级的绝对压制,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鬼手上阴气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为实质,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空气中残存的草木生机,被这股阴气一冲,瞬间凋零枯萎。
“不好!”燕赤霞反应最快,他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暴喝一声。
“妖孽敢尔!看剑!”
他刚恢复些许的真元再次催动,身旁的飞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刺向那只鬼手。
秦风的动作也不慢,他左手抱着骨灰坛,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混沌色罡气脱指而出,后发先至,打向鬼手的掌心。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两人心头猛的一沉。
燕赤霞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飞剑,刺在鬼手上,只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软绵绵的不受力,剑身上的纯阳罡气被那浓郁的阴气迅速磨灭,然后被一股巨力弹开,倒飞而回。
秦风的罡气指劲,也只是让鬼手的掌心稍微凹陷了一下,便同样被那如海啸般的阴气所吞噬,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怎么可能!”燕赤霞失声叫道。
他的飞剑,配合昆仑道法,斩妖除魔无往不利,就算是千年树妖姥姥也不敢硬接,如今竟然连这只鬼手的一层皮都破不开!
“这个妖,我们打不过!”秦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黑山老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天人境的范畴,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它所掌握的力量,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纯粹的阴间法则之力。
眼看那鬼手无视了两人的攻击,就要将聂小倩的魂体和骨灰坛一同抓走。
第429章 枉死城开,黑山之威
千钧一发之际,秦风眼神一凝,做出了一个决断。
他猛地张口,吐出一枚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玉佩。
这枚玉佩是他师父灵虚真人给的护身法器,虽然品阶不高,但被他用自身精血温养了数十年,早已与他心神相连,其中蕴含着他最精纯的纯阳之气。
“爆!”
秦风心念一动,那枚玉佩光芒大放,然后砰的一声,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玉佩碎裂的刹那,一股浩瀚的纯阳之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光幕,耀眼夺目,堪堪挡在了鬼手的前方。
滋啦啦!
纯阳之气与至阴鬼气剧烈碰撞,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的扭曲起来。
鬼手的前进之势,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阻挡了片刻。
就是现在!
秦风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这争取来的宝贵时机,一把拉住还在震惊中的燕赤霞和聂小倩,脚下猛地一跺。
“走!”
土遁之术再次发动,三人的身影沉入地下,朝着与黑轿相反的方向急速逃离。
“哼,想走?”
黑轿中,传来黑山老妖不屑的冷哼。
“进了本君的枉死城,就是本君的人!”
他的话音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轰隆隆!
整个兰若寺的地面,不,是方圆数里之内的地面,都开始剧烈的摇动、开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凭空出现,从裂缝中喷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阴气。
正在地底急速穿行的秦风三人,只觉得周围的土石结构改变,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将他们从遁术中强行排挤了出来。
三人踉跄着跌回地面,抬头一看,都是一惊。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不在兰若寺了。
周围的天空,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大地是黑褐色的,寸草不生。远处,一座巨大无比,阴森恐怖的巨城虚影,拔地而起,将他们牢牢的笼罩在其中。
城墙高耸入云,由无数扭曲的骸骨和哀嚎的魂魄构成。城门口上方,用鲜血写着三个狰狞的大字——枉死城!
“这是……领域?”秦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不,这不是简单的领域,这根本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一个属于黑山老妖的神国!
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欢迎来到本君的世界。”
黑山老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而是从城池的中央。
只见在那座阴森巨城的中心,一个山岳般巨大的身影,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通体漆黑,就是由最深沉的黑暗构成的,看不清具体的面目,只能看到两点猩红如灯笼般的巨大光芒,那是他的眼睛。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股难以描述的恐怖威压便铺天盖地而来,冷漠的俯视着城中渺小的秦风三人。
“完了……”聂小倩的魂体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几近消散。
燕赤霞也是脸色惨白,握着飞剑的手,都渗出了冷汗。他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妖魔。
秦风将聂小倩护在身后,体内的长生真元疯狂运转,抵御着那股侵蚀神魂的威压。
他的大脑在飞速思考对策,但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实力差距太大了。
在这枉死城中,对方就是神。
而他们,不过是闯入了神之国度的凡人。
“吼!”
“杀!”
就在此时,枉死城的城门大开,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鬼魂、僵尸、恶鬼,从城中蜂涌而出,嘶吼着,咆哮着,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一场绝望的战斗,已然无可避免。
鬼潮,无穷无尽的鬼潮。
这些鬼魂形态各异,有身穿残破铠甲的古代士兵,有面目狰狞的凶恶厉鬼,还有许多肢体残缺、怨气冲天的冤魂。它们眼中没有丝毫理智,只有对生灵的憎恨和吞噬的渴望。
“找死!”
燕赤霞到底是心高气傲之辈,即便身陷绝境,也未曾丧失斗志。他一声怒喝,手中飞剑再次出鞘,化作一道游龙般的金光,在鬼潮中来回穿梭。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普通鬼魂触之即溃,便被纯阳剑气蒸发成一缕青烟。一时间,他竟硬生生的在鬼潮中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哈哈哈,不过是一群孤魂野鬼,能奈我何!”燕赤霞豪气大发,剑招越发凌厉。
然而,秦风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他开着洞玄天眼,看的比燕赤霞更清楚。
那些被斩杀的鬼魂,并没有真正死去。它们的魂体在溃散之后,立刻被这枉死城中的阴气重新凝聚,转眼间又恢复了原状,再次咆哮着扑了上来。
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燕兄,没用的!”秦风高声提醒道,“在这座城里,它们是不死的!不要浪费力气!”
燕赤霞闻言一惊,仔细看去,果然发现自己刚刚斩杀的几个厉鬼,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鬼潮之中,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还怎么打?
眼看鬼潮再次合围,秦风当机立断,对燕赤霞喊道:“燕兄,你在外围游走,用飞剑牵制它们,别让它们近身!我来开路!”
“你?”燕赤霞一愣。
秦风没有解释,他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将怀中的骨灰坛和聂小倩的魂体都推到燕赤霞身边:“保护好她!”
说罢,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之前那种道法自然的飘逸气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斩妖除魔,匡扶人间的凛然正气。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明白,在这种纯粹的阴界主场,寻常的符箓玄术效果会大打折扣。这里的阴气太过浓郁,会不断中和、消磨道法的力量。想要破局,必须用最纯粹、最克制阴邪的力量。
而昆仑洞玄观的护教剑法,正是为此而生。
“长庚!”秦风一声低喝,背后的长剑应声出鞘,落入他的手中。
丹田内的长生真元,沿着《玉清洞玄真经》的法门疯狂运转,灌注于剑身之上。长庚剑的剑身亮起一层皎洁的清光,一股煌煌天威,蕴含着对妖魔鬼怪的天然克制之力,轰然爆发。
“昆仑秘传,《七曜荡魔剑诀》!”
秦风手腕一抖,剑尖划出一个圆满的弧度,面对汹涌而来的鬼潮,不退反进,一剑悍然递出。
“日耀·焚邪!”
第430章 元神出窍,喋血突围
这一剑,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光与热。剑锋之上,一轮小小的烈日虚影浮现,剑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发出被点燃的爆鸣。
滋啦!滋啦!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鬼魂,一接触到这片炽烈的剑光,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魂体上冒出滚滚黑烟,竟是被剑光中蕴含的太阳真意直接灼伤,魂体本源受创,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快速恢复。
有效!
秦风精神一振。
这《七曜荡魔剑诀》,乃是昆仑立派之基,招式暗合天上七曜星辰的运转轨迹,每一招都引动天威,降妖伏魔,威力无匹。以他大宗师境的修为催动,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月华·清浊!”
秦风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冲入鬼潮之中。他剑势一变,由至刚至阳转为清冷皎洁,一道弯月形的剑气横扫而出。剑气过处,并非杀伤,而是一种净化,将鬼魂身上的怨气、死气尽数洗去,使其魂体不稳,行动迟缓。
一刚一柔,配合无间。
“荧惑·诛心!”
“太白·锋锐!”
秦风剑招连绵不绝,大开大合。他整个人被七曜星辰的虚影环绕,剑光纵横之间,硬生生在无穷无尽的鬼潮中杀出了一条通路。他每一剑斩出,都清光乍现,每一招使出,都伴随着鬼物的哀嚎。他被护教剑诀的凛然正气笼罩,在这片鬼潮中万邪不侵。
外围的燕赤霞看的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秦风是个擅长符箓玄法的道士,却没想到,他的剑术造诣,竟然也如此恐怖,剑法中那股煌煌天威,甚至比他的纯阳剑气还要正宗,还要霸道!
“这小子……昆仑派的传承当真如此厉害?”燕赤霞喃喃自语,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御使着飞剑,在外围不断骚扰,替秦风分担压力。
秦风的剑法虽然有效,但消耗也是巨大的。每一次出剑,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真元。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逆流而上,周围无处不在的阴气,都在不断地侵蚀、消耗着他的力量。
城池中央,那山岳般的巨大身影,一直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
当他看到秦风用昆仑剑诀不断诛杀他的鬼卒时,那两点猩红的巨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波动。
“昆仑山练气士的气息……真是令人讨厌。”
黑山老妖的声音,在枉死城上空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观赏的兴趣。
“游戏,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他终于不再观望,亲自出手了。
一只巨大无比,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甲的巨掌,从云端缓缓探下,遮蔽了整个天空。
巨掌的掌心,刻满了无数扭曲、怨毒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由无数哀嚎的灵魂构成。
那巨掌还未落下,一股足以压塌山峦,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势,便已经将秦风死死锁定。
秦风只感到浑身一僵,周围的空间变得凝固起来,让他动弹不得。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在那只覆盖天穹的巨掌之下,任何闪躲都成了奢望。秦风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锁定,下一秒就要被碾成齑粉。
死亡的威胁,淹没了他的感知。
但,也就在这极致的压力之下,秦风心中那股不屈的战意,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穿越诸天,历经生死,从一个无名小卒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退缩和畏惧!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秦风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也放弃了继续施展《七曜荡魔剑诀》。因为他知道,面对这种层次的攻击,任何常规的手段都只是螳臂当车。
唯一的生机,在于拼命!
他双目赤红,将体内剩余的所有长生真元,毫无保留的,疯狂的灌注于眉心祖窍之中。
道书有云,元神出窍,风险极大,道行不足强行施展,便有元神迷失、魂飞魄散之危。
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玉清敕令,神魂离体,洞玄,开!”
秦风的肉身在颤栗,经脉在刺痛。那股庞大的力量,甚至超出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眉心,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
一个通体散发着玉清仙光,与他面目一般无二的虚幻人影,从那缝隙中一步踏出,悬浮于他的头顶。
这,便是他的元神!
元神离体的刹那,秦风的视野变了。他无视了物理的束缚,整个枉死城在他眼中化作了由无数阴气法则构成的网络,而那黑山老妖,就是网络最中心、最庞大的节点。
压箱底的杀招,昆仑派顶级神通——运转乾坤!
“定!”
秦风的元神体双手在虚空中一划,一个由纯粹神魂之力构成的光圈凭空出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套在了城池中央那巨大的黑山老妖本体之上。
这一刻,黑山老妖那庞大的气机,被死死锁定!
“以我元神,御天之威,破!”
秦风的元神体,将所有力量凝聚于指尖,对着那被锁定的黑山老妖本源,悍然点出。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调动了秦风全部的精气神。
他的身形,与那遮天巨掌相比,渺小的如同尘埃。
他的攻击,与那毁天灭地的威势相比,微弱的如同萤火。
然而,当那一点纯粹的仙光,与巨大的掌心接触的刹那。
时间,静止了一瞬。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只有一声沉闷的,来自灵魂层面的巨响。
那道由元神催发的、蕴含着“运转乾坤”破防之力的神魂攻击,无视了巨掌上厚重的阴气,也无视了那些坚不可摧的黑色鳞甲,悄无声息的,透过巨掌,直接轰入了城池中央,那黑山老妖庞大无比的魂体本源之中。
“吼——!”
一声痛苦到极致,充满了愤怒与不敢置信的咆哮,从黑山老妖的口中发出。
整个枉死城,都因为他这声咆哮而剧烈的摇动起来。
那从天而降的巨掌,攻势猛的一滞,掌心那些怨毒的符文,都暗淡了下去。
他受伤了!
虽然只是轻伤,但对于黑山老妖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被一只蝼蚁伤到本源,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就是这个机会!
第431章 地府之思,破局之法
秦风在点出那一指之后,元神体光芒暗淡,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强行稳住心神,元神归窍,肉身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他没有倒下,而是借着那股反震之力,强行提起一口气,对着还在发愣的燕赤霞嘶吼道:“走!快走!”
燕赤霞被他吼声惊醒,看着秦风惨白的脸色和萎靡的气息,再看看天空中那停滞的巨掌,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心中又是震惊又是佩服,来不及多想,立刻拉起秦风,同时卷起聂小倩的魂体和骨灰坛,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枉死城一个相对薄弱的边缘冲去。
“蝼蚁!你竟敢伤我!本君要你魂飞魄散!”
黑山老妖的怒吼再次传来。
那停滞的巨掌,带着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威势,再次拍下。
但终究是慢了一线。
秦风在被燕赤霞拉着飞遁的同时,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动了遁术。
两人的身影,在巨掌落下的前一刻,险之又险的撞在了枉死城的边界之上。
那层空间的壁垒,在黑山老妖心神震荡之下,出现了一丝不稳。
“轰!”
两人撞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从那片灰暗的空间中狼狈的跌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兰若寺的废墟之上。
而他们身后,那座阴森恐怖的枉死城虚影,也随着黑山老妖的怒火,缓缓隐去。
“噗!”
一回到现实世界,秦风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了下去。
燕赤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带人强行突破空间壁垒,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后怕。
就在他们以为终于逃出生天的时候,一个怨毒的声音,带着诅咒的意味,在他们两人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逃吧,尽情的逃吧。”
“无论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本君都能找到你们……”
“这印记,会指引我,来到你们的面前!”
秦风和燕赤霞低头一看,骇然发现,在他们两人的手背上,不知何时,都出现了一个不断蠕动的黑色符文印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怎么也无法祛除。
黑色的印记,深深的烙印在皮肤之下,怎么也去不掉,散发着丝丝阴冷的气息,有无数怨魂在其中低语。
燕赤霞尝试着用纯阳真元去冲击那印记,结果真元一接触到印记,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让那印记的颜色更深了几分。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燕赤霞咒骂了一句,脸上满是忌惮。
秦风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能感觉到,这印记不仅仅是一个标记,更像是一个坐标,一个诅咒。它在不断的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波动,与冥冥中的某个存在遥相呼应。
更糟糕的是,这印记还在缓慢的侵蚀着他们的生机。
“别白费力气了,燕兄。”秦风喘息着说道,声音有些虚弱,“这是黑山老妖用本源妖力下的诅咒,以我们现在的修为,解不开。”
刚才强行元神出窍,施展禁忌神通,对他的神魂造成了不小的损伤,此刻只觉得头痛欲裂,元神不稳,连带着肉身也虚弱不堪。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疗伤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又递给燕赤霞一颗。
燕赤霞也不客气,接过丹药吞下,盘膝坐下,开始调理内息。
秦风则靠在一块断壁上,一边运转《玉清洞玄真经》中的静心法门,勉强稳固受损的元神,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毫无疑问,他们败了,败的彻彻底底。
若不是自己冒险动用“元神出窍”这种越级伤敌的底牌,恐怕两人现在已经成了枉死城中的新鬼。
硬拼,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黑山老妖在枉死城中,几乎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那座城是他的力量根源,只要城不破,他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得力量,手下的鬼卒也能无限复活。
想要杀他,就必须把他从枉死城里拉出来。
可怎么才能把他拉出来?或者说,怎么才能攻破那座枉死城?
秦风的脑子飞速转动。
枉死城……枉死城……
他忽然想到了燕赤霞之前说的话。
“人比鬼怪,要可怕一万倍!我燕赤霞在官场混了半辈子,早就看透了!”
官场?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划过。
黑山老妖自称本君,在枉死城中行使着生杀予夺的大权,这不就像是……一个阴间的君王?
枉死城,就是他的王国。
他之所以如此强大,不仅仅是因为他修行了数千年,更关键的是,他窃取了某种权柄!
秦风越想,思路越清晰。
此方世界,正处末法时代。朝廷腐败,人间混乱。那么阴间呢?
神佛不显,地府不存,六道轮回恐怕早已崩坏。整个阴间的秩序,已经彻底乱了套。
正因为阴司无主,秩序崩塌,才让黑山老妖这种强大的妖魔有了可乘之机。他占据了一块地盘,建立枉死城,收拢枉死的鬼魂,自立为王,实际上是窃取了原本属于地府阎罗、判官的权柄!
他成了阴间的一方诸侯!
所以,在枉死城中,他才能言出法随,才能让鬼卒不死不灭。因为在那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法,他就是天!
找到了!
这才是黑山老妖强大的根源!
想通了这一点,秦风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既然他的强大,根源在于窃取了地府的权柄。那么,想要战胜他,就必须从根源上,剥夺他的这份权柄!
可谁又能来剥夺他的权柄?
地府早已崩坏,神佛集体消失,指望天上掉下来一个真神仙,显然是不可能的。
等一下……
既然神仙指望不上,那……人呢?
一个大胆至极,甚至可以说是狂妄到没边的念头,在秦风的心中,彻底成型。
既然地府已毁,神道不存,阴阳失序,天下大乱……
那便由我来重建!
天若无道,我便代天行道!
地若无主,我便册封鬼神!
秦风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解决黑山老妖的方法,更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一个天大的机缘!
在这个末法世界,斩妖除魔,获取功德,本就是一条修行捷径。而如果,他能重立神道,梳理阴阳秩序,让天地重归清明,那将是何等庞大的功德?
第432章 说服燕赤霞
到时候,别说突破金丹,就算是飞升成仙,恐怕也并非遥不可及!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睁开眼睛,眼中的光芒亮的惊人。
一旁的燕赤霞已经调息完毕,伤势稳定了下来,看到秦风的样子,不由得一愣:“小子,你伤糊涂了?眼睛瞪那么大干嘛?”
秦风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燕兄,你可知,这天下为何妖魔横行?”
“废话!”燕赤霞没好气地说道,“朝廷无能,人心败坏,自然就给了妖魔鬼怪可乘之机。”
“这只是其一。”秦风摇了摇头,说道,“真正的原因,是秩序的崩坏。阳间的秩序,是王法。阴间的秩序,是轮回。如今王法形同虚设,轮回也早已不存。阴阳两界,都成了一锅烂粥,这才有了黑山老妖这等妖魔称王称霸。”
燕赤霞听着,眉头皱了起来,他隐约感觉秦风接下来要说的话,会非常惊人。
果然,秦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燕兄,想要彻底解决黑山老妖,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代天行事,敕封神只,重立神道!”
燕赤霞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秦风,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你疯了?”
“窃取天道权柄,这是窃天之举!会遭天谴的!”
“天谴?”
面对燕赤霞的震惊,秦风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看着这位嫉恶如仇的汉子,反问道:“燕兄,你抬头看看这天,再看看这地。如今天道不仁,神佛不显,人间已成炼狱,苍生在妖魔的爪牙下哀嚎,这和天谴,又有什么区别?”
燕赤霞被问的一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是啊,这世道,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活着,有时候比死了还痛苦。
秦风继续说道:“我们这些修行中人,修的是什么?求的是什么?不就是求一个超脱,求一个天理昭彰吗?可现在天理何在?我们斩妖除魔,难道不是在替天行道?”
“既然都是替天行道,为何不能做的更彻底一些?”
“与其坐在这里,等着那天谴不知何时会落下,不如奋力一搏,为这天下苍生,求来一线生机!燕兄,你想想,如果此事能成,挽救万民于水火,这是何等功德?天道如果真的有眼,是该降下雷霆,还是该赐下嘉奖?”
秦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狠狠的敲在燕赤霞的心坎上。
燕赤霞沉默了。
他骨子里是个侠客,是个热血未凉的判官。他之所以隐居,是因为对官场,对人心彻底失望。但他从未对“公道”二字失望过。
秦风的话,无疑为他描绘了一幅宏伟的难以想象的蓝图。
秦风看着他动摇的神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继续添了一把柴。
“燕兄,你想象一下。如果在这郭北县,我们敕封一位城隍,专司管理地方鬼魂,赏善罚恶,让枉死者有处申冤,让行善者有所庇护。那么,这郭北县的孤魂野鬼,还会四处为祸吗?”
“如果在这兰若山,我们敕封一位山神,镇守一方水土,梳理地脉灵气,让山中精怪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么,还会有下一个树妖姥姥出现吗?”
“如果在各乡各镇,我们敕封土地,保佑一方百姓五谷丰登,不受邪祟侵扰。那么,这天下,还会是如今这民不聊生的惨状吗?”
城隍治鬼,土地安民,山神镇妖……
一幅崭新的,秩序井然的未来图景,在燕赤霞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他胸中那早已熄灭多年的豪情壮志,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烧的他浑身热血沸腾。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道士,眼神中充满了复杂。有震撼,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你……你说的这些,真的能实现?”燕赤霞的声音有些干涩。
“事在人为。”秦风的回答简单而有力,“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好!”燕赤霞猛的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身上的颓丧之气一扫而空,“干了!我燕赤霞烂命一条,当年在官场得罪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早就该死了!能跟着你小子干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就算真的被天雷劈死,也值了!”
看到燕赤霞终于被说动,秦风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光靠他一个人,是绝对办不成的。他需要帮手,而燕赤霞,无疑是眼下最好,也是最值得信赖的帮手。
“不过,”燕赤霞话锋一转,又皱起了眉头,“说的倒是痛快,可具体该怎么做?敕封神只,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我们总不能随便找个鬼,跟他说‘你现在是城隍了’,他就真成了城隍吧?”
“当然不行。”秦风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此事,需从长计议。想要敕封神只,代天行权,最关键的一步,是获得合法性。”
“合法性?”燕赤霞没听懂这个词。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能让天地认可的凭证。”秦风解释道,“我们不能自说自话,必须得到某种授权。否则,我们敕封的神,就是伪神,不仅没有力量,还会被天地所不容。”
“那去哪里找这个授权?”
“昆仑。”秦风吐出两个字。
他站起身,望向遥远的西北方,那里是昆仑山脉的所在。
“我师门昆仑山洞玄观,传承数千年,乃是道门正统。门中典籍浩如烟海,或许记载着与上界沟通的秘法。我必须回去一趟,借助宗门之力,尝试沟通天道,求得这一份天命。”
这是他计划中最重要,也是最危险的一环。
如果成功,他便能名正言顺的推行自己的计划。
如果失败,轻则一无所获,重则,可能真的会像燕赤霞说的那样,招来天谴,魂飞魄散。
但这一步,他必须走。
第433章 重返山门,掌门震惊
燕赤霞听完,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好,那你速去速回!我在这里等你。”
秦风看向他,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抱着骨灰坛,从头到尾都听的云里雾里,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信任的聂小倩。
他走上前,从怀中取出数张符纸,以自己的精血为引,在骨灰坛上布下了一道道繁复的禁制。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融入坛中。
做完这一切,他将骨灰坛郑重的交到燕赤霞手中。
“燕兄,小倩姑娘的魂魄,就拜托你了。”
他的声音无比严肃。
“我们身上的印记,迟早会指引黑山老妖找来。我离开之后,你切记不可在一个地方久留,务必多加小心。”
燕赤霞接过骨灰坛,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润力量,重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只要我燕赤霞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这妖魔伤到她分毫!”
“保重!”
“保重!”
秦风不再多言,对着燕赤霞拱了拱手,随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昆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昆仑山,万山之祖,仙家圣地。
即便是在这末法时代,山中依旧灵气充裕,云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驾驭着遁光,落在了洞玄观的山门之前。
守山的两名年轻弟子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认了出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是秦风大师兄!”
“大师兄回来了!”
两人赶忙上前行礼,但当他们看清秦风的模样时,脸上的喜色瞬间变成了担忧。
“大师兄,你……你怎么了?”
只见此刻的秦风,一身青色道袍多处破损,上面还沾染着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哪里还有下山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没事。”秦风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师父可在观中?”
“在的在的,掌门一直在后山静修。”一名弟子赶忙回答。
“带我去见他。”
“是!”
很快,秦风重伤归来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洞玄观。
当秦风在一众同门的簇拥下,来到后山静室时,他那位五年未见的小师弟知秋一叶,也闻讯赶了过来。
“师兄!”知秋一叶看到秦风的惨状,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告诉我,我下山去给你报仇!”
在他心中,自己这位大师兄道法通玄,修为深不可测,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他实在想不通,这世上还有谁能将他伤到如此地步。
秦风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中流过一丝暖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事,一点小伤。你先别激动,等我见过师父再说。”
这时,静室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位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士,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昆仑洞玄观的掌门,灵虚真人。
他看到秦风的瞬间,那双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都退下吧。”灵虚真人淡淡的说道。
“是,掌门。”
众人不敢违逆,纷纷行礼告退,只有知秋一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风用眼神制止了。
很快,静室前便只剩下了师徒二人。
“进来吧。”灵虚真人转身走入静室。
秦风跟着走了进去。
静室中陈设简单,只有一个蒲团,一个丹炉,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坐。”灵虚真人指了指蒲团。
秦风依言坐下。
灵虚真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法力,缓缓探入秦风的体内。
起初,灵虚真人的表情还很平静。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发现秦风的经脉中,有多处严重的断裂和损伤,五脏六腑也都有不同程度的震荡。
“好霸道的指力,竟然伤及了自身经脉。你动用了禁术?”灵虚真人沉声问道。
“是。”秦风没有隐瞒。
灵虚真人继续探查,当他的法力流转到秦风的手背时,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
他猛的抓住秦风的手,双目中神光暴射,死死的盯着那个黑色的符文印记。
一股精纯无比的玉清仙光,从他的指尖涌出,试图去净化那道印记。
然而,那印记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将他的玉清仙光尽数吞噬,没有丝毫变化。
“好阴毒的诅咒!好深厚的妖力!”灵虚真人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收回手,看着秦风,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风儿,你下山之后,到底遇到了什么?”
能让他这位半步金丹的绝世高人,都感到棘手的诅咒,这背后代表的恐怖,他比谁都清楚。
秦风深吸一口气,不再隐瞒,将自己下山之后,从太平镇斩杀蛇妖,到郭北县巧遇燕赤霞,再到联手诛杀树妖姥姥,以及最后遭遇黑山老妖,喋血突围的全部经历,原原本本的,和盘托出。
他讲的很平静,但灵虚真人听的却是心惊肉跳。
尤其是当他听到黑山老妖的枉死城,以及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时,饶是他数百年的道心,也不禁为自己的弟子捏了一把冷汗。
“黑山老妖……枉死城主……”灵虚真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想不到,这个老怪物,竟然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师父,您知道他?”秦风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灵虚真人点了点头,叹道:“百年前,为师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的他,虽然也已是妖中巨擘,但远没有如今这般恐怖。看来,这百年来,随着天地秩序的崩坏,他的修为也是一日千里。”
说到这里,他看向秦风,眼神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你能从他手中逃得性命,已是天大的幸事。”
“弟子侥幸不死,但问题并未解决。”秦风摇了摇头,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师父,弟子这次回来,除了疗伤,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要求得师门相助。”
“你说。”
秦风看着自己的师父,将自己在战败之后,对于天下大乱根源的思考,以及那个石破天惊的构想,缓缓的道出。
“……弟子认为,妖魔之祸,根在阴阳失序。想要釜底抽薪,唯有重建神道,代天行权,册封鬼神,梳理阴阳!”
静室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灵虚真人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徒弟,那张活了数百年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嘴巴微张,久久无言。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重建神道?
代天行权?
即便是他这位昆仑掌教,活了快一辈子的老怪物,也从未有过如此疯狂,如此大胆的想法!
他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感觉是那么的陌生。
这小子的眼界和魄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修士的想象。
第434章 祭天法坛,玉虚敕令
静室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秦风甚至以为自己的师父被吓的道心失守了。
终于,灵虚真人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仿佛将胸中的所有震惊都吐了出去。
他看着秦风,眼神复杂的说道:“风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弟子知道。”秦风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你可知,你这个想法,如果传出去,会被天下所有修行者视为疯子,视为窃天之贼?”
“弟子知道。”
“你可知,此举逆天而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魂飞魄散的下场?”
“弟子知道。”秦风的眼神依旧坚定,“但弟子更知道,如果无人行此逆天之举,则天下苍生,尽陷沉沦,再无宁日!师父,此乃唯一的破局之法,亦是匡扶天下之始。如果真有天谴,便由弟子一人承担!”
看着秦风那不容动摇的眼神,听着他那掷地有声的话语,灵虚真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从自己的弟子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一种名为道的光。
不是他所修的,避世清修,独善其身的小道。
而是一种敢叫日月换新天,以身补天,济世渡人的大道!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收的这个徒弟,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池中之物。他的未来,或许早已注定要搅动诸天风云。
自己,是该拦住他,还是该……助他一臂之力?
灵虚真人的内心,在激烈的交战。
最终,他看着秦风,缓缓的站起身,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
“也罢!我昆仑一脉,本就肩负着斩妖除魔,匡扶人间的宏愿。既然这天已经塌了,与其等着被压死,不如随你一起,把它重新撑起来!”
“为师,允了!”
听到这话,秦风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他对着灵虚真人,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师父成全!”
“先别急着谢我。”灵虚真人摆了摆手,神情严肃的说道,“你要沟通上界,求得天命,此事非同小可。观中确实有一座祭天法坛,也有一门名为玉虚敕令的秘法,可以尝试与天道沟通。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我昆仑派典籍记载,上一次有祖师举行祭天仪式,还是在八百年前。那一次,主持仪式的那位掌门真人,惊才绝艳,修为已至金丹巅峰,只差一步便可飞升。”
“结果呢?”秦风问道。
“结果,”灵虚真人叹了口气,“祭祀开始,天威降临,那位祖师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便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神雷,劈的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从那以后,祭天法坛便被列为禁地,玉虚敕令也被列为禁法,再也无人敢去尝试。
“风儿,为师把这些告诉你,是想让你明白,此事的风险,远超你的想象。你现在,还要坚持吗?”
“弟子,心意已决。”秦风的回答,没有丝毫改变。
“好!”灵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我灵虚的徒弟!既然你已有此觉悟,为师便陪你走上这一遭!”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出静室,声音传遍了整个洞玄观。
“传我掌门令,所有长老,速到后山禁地集合!”
……
昆仑后山,一处常年被云雾笼罩的禁地。
在灵虚真人的带领下,秦风和昆仑派仅有的几位王长老、李长老等核心高层,一同来到了这里。
拨开云雾,一座巨大而古老的祭坛,出现在众人眼前。
祭坛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玉砌成,共分九层,呈圆形,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古老图腾。一股苍凉、恢弘、神圣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是隔了八百年,站在这祭坛之下,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残存的,令人心悸的煌煌天威。
几位长老看着这座传说中的祭坛,脸上都露出了敬畏和担忧的神色。
灵虚真人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秦风说道:“风儿,上去吧。依循玉虚敕令的心法,以你自身神魂为引,将你的意愿,祷告于天。”
“是,师父。”
秦风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代表着昆仑首席弟子的紫色法袍,手持三炷清香,一步步,踏上了那通往祭坛顶端的台阶。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走的坚定有力。
灵虚真人和几位长老,则在祭坛下方盘膝坐下,各自占据一个方位,组成了一个简单的护法阵势,为秦风护法。
当秦风踏上第九层祭坛,站在最中心的位置时,他点燃了手中的三炷清香。
青烟袅袅,笔直的升上天空。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玉清洞玄真经的总纲心法,同时,将自己强大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与那三炷清香的青烟融为一体,向着九天之上,传递出自己的意念。
他口中,开始诵念古老的祭文。
“昆仑弟子秦风,今叩首以告……”
“今末法降世,神佛不显,地府崩坏,轮回失序。致阴阳混乱,妖魔横行,苍生罹难,人间化为炼狱……”
“弟子不才,愿以己身,代天行权,重立神道,册封鬼神,以安天下……”
随着他的祷告,祭坛上方的天空,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汇聚,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无数条银白色的雷蛇,在乌云中疯狂乱舞,发出阵阵沉闷的雷鸣。
一股巨大的天威,从九天之上降临,重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祭坛下方的几位长老,修为稍弱的,已经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就连灵虚真人,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就是天威吗?
仅仅是降临一丝气息,就如此恐怖!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的投向了祭坛顶端,那个独自面对着天威的年轻身影。
就在这时,一道粗壮的金色神光,撕裂了厚重的乌云层,笔直的照在了秦风的身上。
在那道神光之中,仿佛有一双无情而威严的眼睛,正在冷漠的审视着他这个试图挑战天道秩序的渺小的人。
第435章 神印天降,代天行权
第435章:神印天降,代天行权
金色的神光,如同一根连接天地的光柱,将秦风完全笼罩。
光柱之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浩渺,仿佛是整个天地的意志,都凝聚在了这里。
在这股意志面前,秦风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倾覆。他的神魂,在这股意志的审视下,仿佛被彻底看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这股意志中生出哪怕一丝的恶意,他就会瞬间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八百年前那位昆仑祖师被神雷劈死的场景,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畏惧。
他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的迎着那股审视的目光,将自己的意念,再次清晰而坚定的传递了出去。
“人间之苦,苍生之难,上天可见?”
“若见,为何不救?”
“若不见,弟子愿为上天之眼,代行巡视之责!”
“阴阳失序,轮回崩坏,上天可知?”
“若知,为何不理?”
“若不知,弟子愿为上天之手,代行梳理之权!”
“弟子之心,不为私利,只为还天地一个清明,还万民一个太平!若天道有情,请赐下权柄!若天道无情,弟子亦愿以身殉道,虽死无悔!”
他的声音,通过神魂的震荡,在天地间回响。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决心。
祭坛之下,灵虚真人等人听着秦风这番堪称“质问天道”的祷告,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在祈求了,这简直就是在跟老天爷谈判!
金色的神光,沉默了。
天地间的威压,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乌云中的雷蛇,奔走的更加狂乱,仿佛随时都会降下灭世的雷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每一秒,对祭坛下的众人而言,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风即将步上那位祖师的后尘,被神雷轰杀之时。
那道威严浩渺,不辨男女,仿佛由无数声音汇聚而成的意志之声,终于在金色神光之中,响了起来。
只有一个字。
“准!”
这个字,带着无上的威严,言出法随。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那股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的煌煌天威,如潮水般退去。
汇聚的乌云,开始消散。
狂舞的雷蛇,也隐匿无踪。
天空,再次恢复了清明。
祭坛下的灵虚真人等人,只觉得浑身一轻,卸下了万斤重担,一个个都瘫软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们……成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祭坛顶端的秦风身上。
只见那道金色的神光,并未完全散去,而是变得柔和了许多。
两件物品,从神光之中,缓缓的降下,悬浮在了秦风的面前。
左边的一件,是一方三寸见方,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印玺。印玺的底部,刻着四个古老而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敕封天地,号令鬼神的神圣气息。
右边的一件,是一根约莫一尺长,手臂粗细,布满了奇异雷电纹路的奇异短鞭。鞭身上,萦绕着丝丝电光,充满了惩戒、审判的肃杀之气。
秦风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这两件物品的名字。
玉虚敕灵印!
打神鞭!
当然,这打神鞭并非封神演义中元始天尊的那件先天灵宝,而更像是一件仿制品,上界仙门借助天道权柄根据秦风的请求,所凝聚出的一件法器,专门用于惩戒、鞭挞那些不尊号令的鬼神妖邪。
秦风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了这两件至宝。
印玺入手温润,让他感觉握住了整个天地的秩序。
短鞭入手沉重,让他感觉握住了赏善罚恶的权柄。
随着他接过这两件法宝,那道金色的神光,也终于彻底消散。
秦风手握两件至宝,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源自天道,至高无上的敕封与惩戒权柄,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的背后,站着这方世界的天道!是玉虚宫!
他,成为了名正言顺的,代天行权之人!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祭坛下,一位长老看着秦风手中的两件法宝,激动的老泪纵横,声音都在颤抖。
灵虚真人也缓缓站起身,他走到祭坛下,抬头仰望着那个手握神印与神鞭,身姿挺拔的弟子,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激动,以及一丝发自内心的骄傲。
他知道,从今天起,昆仑派的命运,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都将因为这个年轻人,而彻底改变。
他对着秦风,深深的,行了一个道门大礼。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纷纷跟着行礼。
“天命在我昆仑!”
灵虚真人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却又无比洪亮,传遍了整个昆仑山。
“风儿,从今日起,我昆仑一脉,上下所有弟子,任你调遣!”
秦风安抚完师父后就准备闭关,体验一下这两件法宝。
秦风在昆仑洞玄观的静室里,闭着眼调息。他身上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青光,那是玉清洞玄真经运转到最厉害的时候。他丹田深处,原本因为元神出窍受的伤,此刻正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慢慢修复。玉虚敕灵印和打神鞭,这两件此世界的天道给的宝贝,此刻正安静的悬在他身边,散发着微弱又古老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伤好得比预想的快很多,这多亏了昆仑山充足的灵气,也多亏了他那经过很多世轮回锻炼出来的强悍神魂。更重要的是,玉虚敕灵印和打神鞭,这两件法宝融入他的气息后,好像也对他的身体有种奇妙的滋养。特别是神魂深处,那一道黑山老妖留下的诅咒印记,虽然灵虚真人也没法完全清除,但在玉虚敕灵印的温养下,已经不再乱侵蚀,变得平和多了。
秦风在静室里又巩固了几天,确定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受伤前更结实强大后,他才慢慢睁开眼睛。他看着悬着的法宝,心里涌起一股力量感。这是天道给他的权力,是替天行事的凭证。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修道人了,他是一个被天道认可的执政者。
郭北县,该回去了。他心里想着。那里是他神道计划开始的地方,也是他跟黑山老妖结下梁子的地方。燕赤霞还在那里等他,聂小倩的骨灰坛也还在燕赤霞手里。他要去兑现他的承诺,也要去验证他的想法。
第436章 赶回郭北
秦风收起法宝,起身走出静室。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离开了昆仑山。他知道,现在整个昆仑洞玄观都因为他的祭天之举而震动,长老们正在商议接下来的对策,灵虚真人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他不想让师门为他过多担忧,也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应酬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路风驰电掣,秦风施展五行遁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郭北县。他没有走官道,而是穿山越岭,尽量避开人群。他知道黑山老妖的势力遍布天下,虽然郭北县的阴气被他暂时清除了大半,但谁知道黑山老妖会不会在路上设下埋伏?谨慎,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当秦风再次踏入郭北县的范围时,他立刻感觉到这里与之前离开时有了微妙的变化。空气中弥漫的阴气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是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死寂,反而有了一种流动感,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梳理。
他直接朝着城隍庙的方向而去。他知道燕赤霞不会轻易离开,而且城隍庙是阴气汇聚之地,也是黑山老妖最可能派人骚扰的地方。
尚未抵达城隍庙,秦风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刀剑碰撞,法力激荡,还有鬼物凄厉的嘶吼。
“燕兄,果然不出我所料。”秦风自语道,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远远看去,只见城隍庙前的空地上,燕赤霞正挥舞着他的轩辕神剑,剑光霍霍,每一剑都带着一股浩然正气,将围攻他的几名鬼将逼得连连后退。这些鬼将身披残破甲胄,面容狰狞,手持长刀或钩叉,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煞气。它们虽然被燕赤霞压制,但数量不少,而且悍不畏死,不断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试图消耗燕赤霞的真元。
燕赤霞虽然勇猛,但毕竟是凡人之躯,真元有限。他此刻衣衫有些破损,发髻也散乱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已经鏖战多时。
秦风没有贸然冲上前去。他先是施展洞玄天眼,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场。那几名鬼将,修为都在宗师境初期到中期不等,虽然不及黑山老妖,但也算是颇有道行。燕赤霞以一人之力独战数名同等境界的鬼物,确实非常了不起。
秦风心想,这些鬼将,恐怕就是黑山老妖派来试探或者骚扰的。他之前虽然重创了黑山老妖,但那是在对方的枉死城领域,而且他元神出窍也付出了巨大代价。黑山老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也不会一开始就倾巢而出。
他右手一翻,打神鞭已经握在手中。这根短鞭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秦风知道它蕴含着怎样的神威。
他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踏在实地,没有丝毫花哨。他的出现,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刻意隐匿气息。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走进了战场。
燕赤霞在激战中,余光扫到秦风的身影,心里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他虽然嘴上不说,但秦风的突然消失,让他心里一直有些担忧。现在看到秦风安然无恙地回来,他心里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秦兄弟,你可算回来了!”燕赤霞大喝一声,手中剑势更猛,逼退一名鬼将,给他自己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
那几名鬼将也发现了秦风。它们看到秦风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虚弱的道士,并没有把秦风放在眼里。其中一名鬼将狞笑着,挥舞着钩叉,朝着秦风猛扑过来。
“小子,滚开!别碍了爷爷的好事!”鬼将的声音粗哑难听,带着一股刺鼻的阴气。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鬼将。当鬼将的钩叉即将触碰到他身前三尺范围时,他手中的打神鞭,轻轻一抖。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刺目的光华,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只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白色电光,从打神鞭上瞬间闪现,如同游蛇一般,精准无比地缠上了那鬼将的钩叉。
“滋啦……”
一声微弱的电流声响起,那鬼将的钩叉在电光缠绕下,瞬间变得焦黑。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那电光顺着钩叉,直接蔓延到了鬼将的身上。
“啊!”
鬼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在电光中颤抖,身上那层浓郁的护体鬼气,在接触到电光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迅速溃散。它的身躯也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这道电光彻底蒸发。
更让它感到恐惧的是,它的神魂,在那电光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就好像被剥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让它几乎站立不稳。
仅仅是一鞭,那气势汹汹的鬼将便被打得魂飞魄散,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燕赤霞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他知道秦风厉害,但没想到秦风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他刚才费尽全力都难以奈何的鬼将,竟然被秦风一鞭子就打成了这样!而且那鞭子,看起来也太普通了些。
秦风没有理会鬼将的惨叫,他手腕再一抖,打神鞭如毒蛇出洞,瞬间又缠上了另一名鬼将。
同样的电光闪现,同样的凄厉惨叫。
不过片刻功夫,五名鬼将便全部被打神鞭抽散了护体鬼气,魂体萎靡,再无之前的凶悍。它们惊恐地看着秦风,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畏惧。它们甚至都不知道那鞭子是什么东西,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剥夺它们的力量。
“你们是何人派来的?”秦风的声音平静,但在这寂静的战场上,却显得异常威严。
几名鬼将瑟瑟发抖,它们现在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觉得眼前这个道士,比它们的主子黑山老妖还要可怕。
“回……回上神,是黑山大君派我们来……来探查的。”一名鬼将颤颤巍巍地回答。
秦风点了点头,心里已经了然。黑山老妖果然不死心。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看向燕赤霞。
燕赤霞此刻已经收剑而立,他走到秦风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秦风手中的打神鞭,嘴里啧啧称奇。
“秦兄弟,你这鞭子,是何方神物?我燕赤霞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法宝,竟然能直接剥夺鬼物的力量!”燕赤霞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和震惊。
秦风没有隐瞒,他知道燕赤霞是值得信任的朋友。
第437章 郭北城隍,首位正神
“此乃天道赐予的打神鞭,专司惩戒不遵号令的鬼神妖邪,剥夺其神位权柄。”秦风简单解释道。
“天道赐予?”燕赤霞听了,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粗犷,但对天地大道还是有所了解的。天道赐予的法宝,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真正的神物!他看着秦风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他之前觉得秦风只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年轻道士,现在看来,秦风的身份和背景,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嗯。”秦风应了一声,然后对那几名鬼将说道:“既然是黑山老妖派你们来的,那你们就回去告诉他,郭北县从此以后,由我昆仑秦风代天行权,梳理阴阳。他若再敢插手,便休怪我不客气。”
几名鬼将哪里敢说不?它们连连点头,在秦风的示意下,化作几道黑烟,狼狈地逃走了。
“秦兄弟,你这是要?”燕赤霞有些不解。
“我要在这里,敕封一位正神。”秦风看向城隍庙,眼神中带着一种坚定。
他走到城隍庙前,这里的庙宇虽然破败,但位置极佳,恰好处于郭北县的阴阳交界处,是天然的城隍庙址。
秦风从混沌珠内取出一些材料,在城隍庙前的空地上,迅速布置了一个简易的法坛。他将几张符箓贴在法坛周围,又点燃三炷清香,插在坛前。
“燕兄,你且为我护法。”秦风对燕赤霞说道。
燕赤霞点了点头,他知道秦风要做的,是件大事。他默默地退到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秦风闭上眼睛,神魂之力散开,开始搜寻郭北县范围内的游魂。他需要找到一个品性纯良,生前有功于民的魂魄,来承载这城隍的神位。
很快,他的神魂便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佝偻的老者魂魄,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生长袍,此刻正颤颤巍巍地在郭北县的街头游荡。他的魂体虽然虚弱,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浩然正气,与周围的阴气格格不入。他的记忆碎片在秦风的神魂中浮现:他生前是一个宿儒,一生清贫,却教书育人,为国为民,曾多次上书朝廷,针砭时弊,即便被贬谪到郭北县这种偏僻之地,也从未放弃过他的信念。在妖魔横行,县令作恶的时候,他曾多次挺身而出,为百姓请命,最终却被县令吴谦活活杖毙。他死后,魂魄不散,却也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郭北县的百姓受苦。
“就是他了。”秦风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他将神魂之力凝聚成一道光束,直接投向那宿儒的魂魄。
宿儒张正明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笼罩了他,将他从冰冷的阴气中剥离出来。他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年轻的道士正站在法坛前,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他感到安心的气息。
“老丈,你可是张正明?”秦风开口问道。
张正明点了点头,他的魂体有些虚幻,声音也带着一丝飘渺:“正是老朽。敢问仙长,有何指教?”
“张老丈,你生前为国捐躯,心系苍生,死后魂魄不散,亦有浩然正气。如今末法时代,地府崩坏,阴阳失序,妖魔横行。我秦风,奉天道之命,代天行权,欲重建神道,梳理阴阳。”秦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张正明的魂魄深处。
张正明听了,魂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重建神道?代天行权?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
秦风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他右手一翻,玉虚敕灵印已经出现在他掌心。
印玺散发出古老而神圣的光芒,那光芒笼罩了张正明的魂魄,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庄严。
秦风手持玉虚敕灵印,高声宣读敕封法旨。他的声音,通过玉虚敕灵印的加持,响彻整个郭北县的上空,甚至传到了郭北县之外很远的地方。
“今据善魂张正明,生前有功于民,死后心系苍生,浩然正气长存。今我昆仑弟子秦风,承天道授命,代天行权,特敕封尔为郭北县城隍,掌阴阳之事,护一方安宁!”
随着秦风的敕封,玉虚敕灵印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强大的神圣之力从印玺中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天空之上,原本散去的乌云再次汇聚,但这一次,乌云中不再是狂暴的雷电,而是一道道金色的神光。
一道粗壮的金色神光,撕裂了乌云,笔直地从天而降,注入张正明的魂体之中。
“这……”燕赤霞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惊呆了。他虽然知道秦风要敕封正神,但亲眼看到天道降下金光,认可这敕封,那种震撼是无与伦比的。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能够触及的领域了!
在金光的注入下,张正明的魂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他那原本虚幻的魂体,迅速凝实,变得清晰可见。他的身形也变得高大起来,不再是之前佝偻的模样。
金光中,一套古朴而威严的官袍出现在他身上,官袍上绣着祥云瑞兽,散发着一股庄严的气息。他的头上,也出现了一顶黑色的官帽,帽檐两侧垂下两片薄纱,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仪。
张正明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魂体,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强大。他感觉到自己与整个郭北县的阴阳秩序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他能感知到县城内每一个魂魄的存在,能感受到每一丝阴气的流动。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游魂,他成为了郭北县的城隍!
他的气息,也从之前虚弱的游魂,一跃达到了宗师境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修道者和妖魔的力量,这是神道的力量,是权柄的力量。
就在张正明完成蜕变的同时,他身后的城隍庙,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破败的庙宇,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时光倒流一般,迅速修复。剥落的墙皮重新覆盖,坍塌的屋顶拔地而起,腐朽的木梁焕然一新。庙宇的规模也扩大了几分,变得更加宏伟庄严。庙门前的石狮子,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活灵活现。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焕然一新的城隍庙,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庙宇之上,金光缭绕,神威赫赫。
张正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与城隍庙的紧密联系,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郭北县的守护神。
他转过身,面向秦风,深施一礼。他的声音不再飘渺,而是带着一种沉稳与威严。
第438章 神道功德,黑山惊怒
“下官张正明,拜见敕封上神!”
这一拜,是城隍对敕封者的尊敬,也是神道对天道的臣服。
秦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成就感。他的神道计划,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他不仅敕封了第一位正神,更是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燕赤霞站在一旁,看着张正明那神威凛凛的样子,再看看焕然一新的城隍庙,他知道,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他之前虽然同意秦风的计划,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确定。现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心里再也没有任何疑虑。秦风,真的在代天行事!
“张城隍不必多礼。”秦风走到张正明面前,抬手虚扶。
“你既已受封,便当尽职尽责,梳理郭北县阴阳,护佑一方生灵。此地乃神道初立之地,意义重大。若有妖邪作祟,尽可禀报于我。若有不服管束的阴魂鬼物,尽可派遣阴差缉拿。”秦风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官谨遵上神法旨!”张正明再次拱手。他知道,自己虽然成为了城隍,但秦风才是真正拥有敕封权柄的“上神”。
秦风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城隍的职责虽然重要,但现在郭北县的阴阳秩序已经混乱太久,想要彻底梳理,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何况,黑山老妖的威胁还在。
他转头看向燕赤霞,燕赤霞的目光中充满了探寻。
“燕兄,现在你可信我所言非虚了?”秦风问道。
燕赤霞哈哈一笑,声音洪亮:“信!当然信!秦兄弟,你这本事,燕某这辈子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我以前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个厉害的道士,现在才知道,你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燕赤霞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嫉妒,只有纯粹的佩服。他是一个纯粹的武痴,也是一个纯粹的性情中人,只要是真本事,他都发自内心地敬佩。
“燕兄过誉了。”秦风谦虚地说。他心里知道,燕赤霞的实力也是顶尖的,只是修炼的路子不同。
“那秦兄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燕赤霞问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着秦风,一起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了。
秦风的目光再次投向郭北县的街头,那里,无数凡人正在为生计奔波,对城隍庙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接下来,自然是让郭北县的阴阳秩序,彻底恢复清明。”秦风的声音,带着一种深远的意味。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郭北县的百姓们,一觉醒来,发现城隍庙焕然一新,金光闪烁,香火缭绕,都觉得十分惊奇。他们议论纷纷,猜测是不是有神仙显灵。有些人胆子大的,便去庙里烧香祈福。而那些在暗处作祟的妖邪鬼物,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一股浩然正气从城隍庙中散发出来,让它们感到心惊胆战。
新任城隍张正明,在秦风的指点下,很快便开始履行他的职责。
他首先做的,便是打开鬼门,派遣阴差。
秦风利用玉虚敕灵印的力量,短暂地在城隍庙后方开辟了一个小型的阴间通道,连接着郭北县的阴土。张正明则以城隍的权柄,从阴土中招募了一批品性尚可,生前曾是忠良义士的魂魄,将他们敕封为城隍庙的阴差。
这些阴差身披黑色甲胄,手持锁链,面容严肃。它们在张正明的命令下,开始在郭北县城内和周边乡镇巡视。
“城隍有令,所有游魂野鬼,速速前来城隍庙报到,听候发落!”阴差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阴气中回荡。
那些作恶多端的精怪和厉鬼,感受到阴差身上散发出的神道气息,都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但阴差们手持锁链,身法迅捷,更有张正明城隍的权柄加持,它们根本无处可逃。
一时之间,郭北县内鬼哭狼嚎,妖气冲天。但这种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秦风和燕赤霞坐镇城隍庙,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秦风告诉张正明,那些作恶多端的,直接打入阴土受罚;那些无辜受害,但怨气缠身的,则引导它们前往城隍庙接受净化,然后等待轮回。至于那些精怪,如果作恶多端,便直接诛灭;如果只是误入歧途,则将其赶出郭北县范围。
张正明严格按照秦风的指示行事。他虽然是新任城隍,但毕竟生前是宿儒,有着一颗为民请命的心。他深知阴阳秩序的重要性,也知道郭北县的百姓被妖邪欺压得有多惨。
短短几天时间,郭北县的阴阳秩序便得到了显着的改善。
原本夜晚鬼影幢幢的街头,变得清净了许多。那些被妖邪侵扰的百姓,也感受到了异样。他们发现,家中的噩梦少了,夜里不再听到奇怪的声音,身体也变得健康了一些。
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一定是有神仙在暗中相助。于是,城隍庙的香火,也越来越旺盛。
秦风站在城隍庙的后院,感受着一股股暖流涌入体内。这股暖流,与他之前斩杀蛇妖获得的功德之力一模一样,但却更加庞大,更加精纯。
“这就是功德之力吗?”秦风在心里想。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不仅仅滋养着他的神魂,让他的神魂变得更加凝实,也让他的肉身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天人境的修为瓶颈,原本在黑山老妖那一战后有些松动,现在竟然再次松动了,而且松动得更加厉害。
他知道,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尝试突破到金丹境界。但他没有急着突破。他心里清楚,功德之力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天地认可。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在重建神道,梳理阴阳。这件事情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功德。
“看来,我选择这条路,果然没错。”秦风心里有了更深的体会。他以前为了修炼,为了变强,大多依靠自己苦修,或者通过各种机缘。现在,他发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通过代天行权,匡扶正道,他不仅能积累强大的力量,更能得到天道的认可和庇护。
燕赤霞站在秦风旁边,他虽然感受不到功德之力,但他能感觉到郭北县的变化。
“秦兄弟,你这城隍,真是立竿见影啊。”燕赤霞感慨道,“短短几天,郭北县就变得比以前清净多了。那些鬼物,现在都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出来作恶了。”
“这只是开始。”秦风说,“郭北县的阴阳秩序恢复,只是一个缩影。整个天下,都还需要这样的秩序。”
燕赤霞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秦风的宏图大志。
第439章 十大鬼王,兵临城下
就在秦风感受着功德之力带来的好处时,远在枉死城的黑山老妖,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暴怒之中。
枉死城,阴气森森,鬼火摇曳。黑山老妖那庞大的身躯,此刻正盘坐在他的宝座之上。他紧闭双眼,正在感受着他遍布天下的阴气网络。
突然,他那如同山岳一般的身躯,猛地一颤。
“怎么回事?”黑山老妖低沉的声音,在枉死城中回荡,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他感觉到,自己对郭北县的阴气,失去了控制!
郭北县,那是他经营多年的地盘之一。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但因为兰若寺的存在,那里一直是他重要的阴气来源地,也是他派遣鬼物,吸食阳气,壮大自身势力的重要据点。
他之前虽然因为秦风的元神攻击而受了重创,但他并没有把秦风放在眼里。他觉得秦风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仗着几分本事,闯入他的枉死城捣乱。他本想等伤势恢复后,再慢慢收拾秦风和燕赤霞。
他派去郭北县的鬼将,也只是去骚扰一番,顺便看看秦风和燕赤霞的底细。他根本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郭北县竟然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他试图再次将神识探入郭北县,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道力量,将他的阴气完全隔绝在外。那力量浩大而纯正,与他身上的阴邪之气格格不入。
“神道?!”黑山老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整个枉死城都为之震动。
他心里清楚,神道的力量,是他最忌惮的。因为他之所以能窃取地府权柄,建立枉死城,就是因为末法时代,地府崩坏,神道不存。现在,竟然有人在郭北县重建神道,而且还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他能感觉到,一股新生、对立的秩序,正在郭北县建立起来。这股秩序,正在一点点地侵蚀他对郭北县的控制,甚至,正在威胁他枉死城的存在!
“那个该死的道士!”黑山老妖怒吼着,他的双眼变得血红。他终于明白,秦风之前在枉死城里说的话,并非虚言。秦风是真的想要重建神道,梳理阴阳!
这不仅仅是仇恨,更是对他的统治根基的动摇!
如果让秦风成功,让神道的力量蔓延开来,那他黑山老妖,苦心经营多年的枉死城,他的地府权柄,都将不复存在!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黑山老妖猛地从宝座上站起身,他那巨大的身躯,几乎要顶破枉死城的穹顶。他身上散发出的滔天鬼气,让整个枉死城内的鬼物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来人!”黑山老妖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鸣。
“在!”枉死城内,十几道强大的鬼气冲天而起,化作十几名身披重甲的鬼将,跪伏在黑山老妖的面前。它们正是黑山老妖麾下最强大的鬼王,每一个都曾是纵横一方的厉鬼,被黑山老妖收服后,实力更是突飞猛进。
“郭北县,被一个道士窃取了!他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重建神道!”黑山老妖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意。
鬼王们听了,都感到一阵心惊。它们知道黑山老妖对郭北县的重视,也知道神道的力量对它们这些鬼物来说,是何等的克制。
“大君,我等愿为大君效力,踏平郭北县,将那个道士和他的城隍,碎尸万段!”一名鬼王大声喊道。
黑山老妖的血色眼睛,扫过面前的鬼王们。
“那个道士,不简单。他竟然能得到天道认可,敕封城隍。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剑术高超的燕赤霞。”黑山老妖沉声说道,“之前派去的鬼将,都被他一鞭子打散了护体鬼气,狼狈而逃。”
鬼王们听了,心里都感到一阵发寒。它们知道那些鬼将的实力,竟然被一鞭子就打散了护体鬼气?那道士手中的法宝,定然是克制鬼物的神物。
“本君不再派遣小鬼骚扰。”黑山老妖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沉,“本君要你们,点齐麾下最强的十大鬼王,即刻出发,踏平郭北县,毁掉城隍庙,将那个道士和他的剑客朋友,给本君生擒回来!”
“是!大君!”十大鬼王齐声应道。它们知道,这一次,黑山老妖是真的动了真怒。
黑山老妖的目光,投向郭北县的方向。他心里清楚,他与秦风之间的恩怨,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了。这是两种不同力量体系的碰撞,是神道与鬼道的对决。
他绝不允许秦风的神道,在他的地盘上站稳脚跟!
郭北县,城隍庙。
秦风和燕赤霞正在庙堂里,与新任城隍张正明商议着郭北县的阴阳事务。张正明正汇报着这几天的工作,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得到认可的满足感。
“……如今,郭北县境内,游魂野鬼已尽数被阴差收押,作恶精怪也已清理大半。百姓们夜里安宁了许多,城隍庙的香火也渐渐旺盛起来。”张正明说道。
秦风点点头,他对张正明的办事效率很满意。这说明他选择的城隍人选没有错。
“张城隍辛苦了。”秦风说。
就在这时,张正明脸色猛地一变。他的身体,作为郭北县城隍,与整个县城的气机紧密相连。他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任何异常。
“上神!燕大侠!”张正明声音急促,带着一股凝重,“有强大的鬼气,正朝着郭北县呼啸而来!数量众多,实力非凡!”
秦风和燕赤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知道,黑山老妖的报复,来了。
秦风闭上眼睛,神魂之力瞬间扩散开来。他能感知到,十股强大而阴冷的鬼气,如同十道黑色的龙卷风,正从远方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每一股鬼气都凝实无比,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远超之前骚扰燕赤霞的那些鬼将。
“是黑山老妖的十大鬼王。”秦风睁开眼睛,声音平静,但其中却蕴含着一股凝重。他知道,黑山老妖这是倾巢而出了。
燕赤霞听到“十大鬼王”这几个字,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虽然豪迈,但并非无知。黑山老妖麾下鬼王的凶名,他也是有所耳闻的。那都是曾经纵横一方的厉鬼,被黑山老妖收服后,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第440章 神庭初战
“黑山老妖这老妖精,竟然这么快就派人来了!”燕赤霞骂了一句,他右手握住轩辕神剑的剑柄,剑身发出嗡鸣。他提剑就要冲出城隍庙,准备迎敌。
“燕兄,莫急。”秦风伸出手,拦住了燕赤霞。
燕赤霞不解地看向秦风:“秦兄弟,都这个时候了,还等什么?再不出去,那些鬼物就要杀进城里了!”
“此战,非我二人之战。”秦风的目光,扫过城隍庙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投向庙外那片空地。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战,是神道第一战,必须打出神威!”
燕赤霞听了,身体一震。他心里明白秦风的意思。这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与鬼王的战斗,更是新生的神道与旧有的鬼道之间的较量。这一战,将决定郭北县乃至未来神道的命运。
“张城隍。”秦风看向张正明,“你集结所有阴兵,依托城隍庙布下防御法阵。凡人百姓,尽数引入城隍庙后殿开辟避难所,受神道庇护。此地乃神道根基,绝不可有失。”
“是!上神!”张正明领命而去。他知道,这是他作为城隍的第一场硬仗。
张正明立刻召集阴差,发出城隍令。阴差们得令,迅速在郭北县城内行动起来。它们一边安抚百姓,一边引导百姓进入城隍庙后殿避难。虽然百姓们对突然出现的阴差感到惊恐,但看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正气,以及城隍庙散发出的神圣光芒,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
同时,张正明以城隍权柄,调动郭北县阴土中的阴兵。这些阴兵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郭北县阴土中忠诚的魂魄,此刻在城隍的号召下,纷纷汇聚到城隍庙前。它们手持刀枪,虽然魂体虚幻,但却气势昂扬。
秦风和燕赤霞则站在城隍庙的中央,目光如炬,注视着远方逼近的鬼气。
秦风从混沌珠内取出一些符箓,交给张正明。
“这些是金光护体符和玉清净天地神咒,可加持防御法阵,并净化鬼气。待鬼王攻来之时,你可让阴兵激活符箓,增强法阵威力。”秦风吩咐道。
“下官明白!”张正明接过符箓,心里感到一阵温暖。秦风虽然是上神,但对细节的考虑却如此周全。
城隍庙外,一道由符箓和阴兵合力布下的防御法阵,渐渐成形。法阵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将整个城隍庙笼罩在内。虽然看起来并不起眼,但秦风知道,这法阵足以抵挡鬼王们的初期攻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的气氛弥漫在郭北县的上空。
燕赤霞握紧了轩辕神剑,他能感觉到,那些鬼王的力量越来越近,越来越强大。他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兴奋。
“来了!”燕赤霞沉声说。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郭北县的上空,阴云密布。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浓郁的鬼气遮蔽,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鬼哭神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哀嚎,又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咆哮。那声音刺耳而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十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从鬼气中缓缓浮现。它们形态各异,狰狞恐怖。
为首的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鬼王,它身披黑色重甲,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周身散发着最为浓郁的煞气。它的眼睛如同两盏血红的灯笼,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城隍庙。
另一个鬼王,身形瘦长,面色惨白,舌头伸出老长,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还有的鬼王,生着三头六臂,有的身形巨大如小山,有的则速度极快,化作一道残影。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整个郭北县的生灵都感到一阵窒息。就连城隍庙内的凡人百姓,也感受到了这股压抑。
这十大鬼王,每一个都曾是人间祸害,如今被黑山老妖收服,实力更进一步,成为了真正的大妖魔。它们此刻齐聚郭北县上空,那股恐怖的威压,足以让任何凡人肝胆俱裂。
它们将小小的郭北县城围得水泄不通,如同瓮中之鳖。
青面鬼王发出刺耳的狞笑,那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让人头皮发麻。
“区区一个新晋城隍,也敢与黑山大君为敌?今日便让你神魂俱灭,庙宇成灰!”
青面鬼王的声音,带着一股嚣张和蔑视。它根本没有把郭北县的城隍放在眼里,更没有把秦风和燕赤霞放在眼里。在它看来,黑山大君一出,天下谁敢不从?
城隍庙内,秦风和燕赤霞的目光,穿透法阵,与十大鬼王遥遥相对。
秦风的脸色平静,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燕兄,张城隍。”秦风的声音,在庙堂内回荡,“此战,便让世人看看,何为神道!”
燕赤霞紧握轩辕神剑,剑身嗡鸣,他心里战意高昂。张正明则深吸一口气,脸上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城隍的责任感。
郭北县上空,鬼气森森,杀机弥漫。一场决定神道命运的初战,即将拉开序幕。
十大鬼王齐聚郭北县上空,那股铺天盖地的鬼气,几乎要将整个县城压垮。它们没有多余的废话,为首的青面鬼王一声令下,无数鬼物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城隍庙。
这些鬼物,有面容扭曲的厉鬼,有身披残甲的阴兵,有奇形怪状的精怪。它们发出刺耳的嚎叫,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目标直指城隍庙。
“杀!”
鬼物大军的冲击力,是惊人的。它们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便将城隍庙前的防御法阵淹没。
城隍庙前的防御法阵,在鬼物的冲击下,光芒大放。张正明城隍坐镇法阵中央,他手中的城隍印散发出神圣的光芒,加持着法阵的强度。阴兵们则手持武器,在法阵内严阵以待。
秦风之前交给张正明的金光护体符和玉清净天地神咒,也发挥了作用。符箓被激活后,化作一道道金光和白光,融入法阵之中。金光抵御着鬼物的物理攻击,白光则净化着鬼物身上散发出的阴邪之气,让它们在靠近法阵时,实力受到削弱。
“轰!轰!轰!”
鬼物们前仆后继地撞击着法阵,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法阵的光芒虽然剧烈闪烁,但却始终没有被攻破。
十大鬼王见状,心里感到有些惊讶。它们没想到,这个新生的城隍庙,防御力竟然如此强大。
第441章 打神鞭威
“一群废物!连个小小的法阵都破不开!”青面鬼王怒吼一声,它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带着一股腥风,直接朝着法阵砸去。
“砰!”
狼牙棒与法阵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巨响。法阵的光芒剧烈摇晃,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城隍张正明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了一丝金色的鲜血。
其他几名鬼王也纷纷出手,它们施展出各自的鬼道法术,或是喷吐阴火,或是释放毒气,或是挥舞兵器,狂轰滥炸着法阵。
法阵在鬼王们的联手攻击下,摇摇欲坠。
秦风站在城隍庙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法阵的状况。他知道,这法阵虽然能抵挡一时,但绝不可能抵挡太久。十大鬼王的实力,远非寻常鬼物可比。
他转头看向燕赤霞,燕赤霞的目光中充满了战意。
“燕兄。”秦风声音平静,“斩其首领!”
燕赤霞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知道秦风的意思。擒贼先擒王,只要解决了这些鬼王,下面的鬼物自然不攻自溃。
“好!”燕赤霞大喝一声,他体内的真元瞬间爆发,轩辕神剑发出刺目的金光。
秦风也同时出手。他没有冲向法阵的缺口,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心念一动,施展五行遁术。他的身体瞬间没入地下,以土遁之术,朝着法阵之外,十大鬼王所在的方向,快速穿梭而去。
燕赤霞则在秦风话音刚落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冲出了摇摇欲坠的法阵。
“哪里走!”青面鬼王见燕赤霞冲出法阵,它狞笑一声,挥舞狼牙棒,朝着燕赤霞猛砸而去。
燕赤霞身形灵活,他避开青面鬼王的攻击,手中的轩辕神剑一抖,剑光瞬间分化出三道,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围攻法阵的三名鬼王斩去。
“人剑合一!”燕赤霞大喝一声,他整个人与剑光融为一体,剑势凌厉,如同闪电。
“铛!铛!铛!”
三名鬼王没想到燕赤霞如此勇猛,它们仓促应战,手中的兵器与轩辕神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它们虽然实力强大,但在燕赤霞这含怒一击下,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燕赤霞以一人之力,独战三名鬼王,丝毫不落下风。他的剑法刚猛霸道,浩然正气对鬼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每一剑都能让鬼王们感到魂体震颤。
就在燕赤霞牵制住三名鬼王的时候,秦风也从地下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出现的地点,恰好是青面鬼王的身后。
青面鬼王正在全力攻击法阵,根本没有注意到秦风的出现。
秦风没有丝毫犹豫,他右手握着打神鞭,左手则握着玉虚敕灵印。他知道,打神鞭虽然强大,但玉虚敕灵印才是真正的权柄象征。
他先将玉虚敕灵印祭出,悬浮在青面鬼王头顶。敕灵印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将青面鬼王的气机锁定。
青面鬼王瞬间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它心里一惊,转头看向秦风。
“你……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青面鬼王惊恐地问道。它根本没有察觉到秦风的靠近。
秦风没有回答,他手中的打神鞭,再次轻轻一抖。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直接将打神鞭的神威催动到极致。
“滋啦!”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耀眼的银白色电光,如同天罚之雷,瞬间从打神鞭上爆发,笔直地劈向青面鬼王。
青面鬼王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它体内的鬼气疯狂涌动,形成一层层黑色的护体鬼气,试图抵挡这道电光。
然而,打神鞭专克鬼神,它所剥夺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神位权柄!
电光触碰到青面鬼王护体鬼气的瞬间,那层层叠叠的鬼气,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溃散,根本没有任何抵挡之力。
“啊——!”
青面鬼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电光直接轰击在它的魂体之上,它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贯穿它的全身,将它体内的鬼气搅得一团混乱。
更让它感到恐惧的是,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部分力量,一部分与黑山老妖赋予它的权柄相关的力量,正在被那道电光强行剥夺,强行抽离!
它的身躯在电光中颤抖,变得透明,它的实力,在这一瞬间,直接去了七成!
青面鬼王引以为傲的强大实力,在打神鞭的神威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它瞬间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鬼王,变成了一个虚弱的厉鬼。
秦风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知道,对付这种强大的鬼物,必须一鼓作气,不能有丝毫仁慈。
他收回打神鞭,左手并指成剑,体内的《长生诀》真气瞬间凝聚于指尖。
“七杀指!”
秦风口中轻喝一声,一道蕴含着至刚至阳真气的指劲,瞬间从他指尖射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青面鬼王的眉心。
“砰!”
指劲入体,青面鬼王的身躯猛地一震。它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在它的魂体深处爆发开来。
一杀气血,二杀经络,三杀筋骨,四杀脏腑,五杀神魂!
秦风没有施展七杀全功,他知道,对付这种已经被打神鞭重创的鬼王,五重至阳至刚杀之力,足以重创其神魂本源。
青面鬼王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它的魂体剧烈颤抖,几乎要崩溃。它身上的气息,再次萎靡了一大截,变得比之前更加虚弱。它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甚至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秦风的目光冰冷,他一步步走向青面鬼王。他知道,只要再补上一指,这青面鬼王便会彻底魂飞魄散。
就在他要下杀手时,青面鬼王,竟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上神饶命!上神饶命啊!”青面鬼王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它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知道,眼前这个道士,是真的敢杀它,而且有能力杀它!
“我等也是被黑山老妖逼迫,才不得不听命前来!我等愿降!愿为上神座下走卒,为上神效力!”青面鬼王连连磕头,它已经彻底被秦风的实力和打神鞭的神威吓破了胆。它现在只想活下去,哪怕是做秦风的走卒,也比魂飞魄散强。
这一幕,让正在与三名鬼王激战的燕赤霞,也感到一阵错愕。他没想到,秦风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将青面鬼王打得跪地求饶。
其他几名鬼王,也看到了青面鬼王的惨状。它们心里都感到一阵发寒。它们知道青面鬼王的实力,那是它们之中最强大的存在。现在,竟然被那个道士一鞭子打废,一指头重创,甚至跪地求饶!
这下,它们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第442章 收编鬼王,神道扩张
青面鬼王跪地求饶,声音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它的话语,在战场上回荡,让正在激战的燕赤霞和其他鬼王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风停下脚步,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青面鬼王,心里闪过一丝思索。
“被黑山老妖逼迫?”秦风的声音平静,但其中却带着一种审视。他知道,这些鬼王都是凶恶之辈,但此刻它们的恐惧,却是真真切切的。
他心里清楚,如果直接将这些鬼王斩杀,固然能削弱黑山老妖的实力,但也会浪费掉这些强大的战力。现在他要重建神道,人手是极其紧缺的。如果能收服这些鬼王,让它们为自己所用,那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而且,这些鬼王对黑山老妖的势力分布和底细,肯定比他了解得多。
秦风心里很快做出了决定。他向来是实用主义者,只要能为他所用,只要能推动神道计划,他并不介意收编一些曾经的敌人。
“你可愿真心臣服于我,为我神道效力?”秦风问道。
“愿!属下愿为上神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青面鬼王连连磕头,生怕秦风反悔。它知道,这是它活命的唯一机会。
秦风点了点头,他收起打神鞭,右手握住玉虚敕灵印。他将玉虚敕灵印高举过头顶,敕灵印散发出煌煌金光,笼罩在青面鬼王的魂体之上。
“我以玉虚敕灵印,在你魂体中种下禁制。此禁制可约束你的行动,若你胆敢违背誓言,心生反叛,此禁制便会瞬间爆发,让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秦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面鬼王感受到那股强大的禁制之力,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此刻它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它知道,在玉虚敕灵印的神威面前,它根本无法反抗。
“属下明白!属下绝不敢有二心!”青面鬼王再次叩首。
禁制种下,青面鬼王只觉得自己的魂体深处,多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它知道,从今以后,它的生死便掌握在秦风手中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其他几名鬼王,原本还在与燕赤霞和城隍庙的阴兵激战。它们看到青面鬼王被秦风轻易收服,心里都感到一阵动摇。
燕赤霞此刻也已经将他面对的三名鬼王打得节节败退。他虽然没有打神鞭那般克制鬼物,但轩辕神剑的浩然正气,以及他精湛的剑法,也足以让这些鬼王吃尽苦头。
“你们这些鬼物,还不速速投降!难道要步青面鬼王的后尘吗?!”燕赤霞大喝一声,剑光再次分化,将一名鬼王逼入绝境。
那名鬼王被燕赤霞逼得连连后退,又看到青面鬼王已经投降,心里彻底崩溃。
“我……我等也愿降!”那名鬼王大声喊道。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剩下的几名鬼王,在燕赤霞的强大攻势和城隍阴兵的围攻下,加上青面鬼王的“榜样”作用,纷纷选择了投降。
它们知道,黑山老妖虽然强大,但秦风的手段,显然更加诡异和克制它们。而且,黑山老妖对它们来说,只是一个残暴的统治者,而秦风,却似乎代表着一种新的秩序,一种神道的秩序。
秦风将计就计,一一在这些鬼王的魂体中种下禁制,将它们收服。
至此,黑山老妖麾下最强的十大鬼王,竟然在郭北县城隍庙前,被秦风收编了七名!剩下的三名鬼王,则在之前的激战中,被燕赤霞斩杀。
一场原本对郭北县来说是灭顶之灾的危机,竟然在秦风的布局和强大实力下,转眼间变成了神道势力扩张的契机。
秦风看着跪伏在地的七名鬼王,心里感到一阵满意。他知道,这七名鬼王,将是他神道扩张的急先锋。
“你们七个,既然已归顺于我神道,便当戴罪立功。”秦风的声音威严,“黑山老妖对郭北县的掌控,已经被我剥夺。但他在其他地方,还有不少据点和势力。我命你们,即刻带领麾下鬼兵,反攻黑山老妖的其他地盘。凡是黑山老妖控制的阴气汇聚之地,尽数将其夺取,纳入我神道管辖!”
“是!上神!”七名鬼王齐声应道。它们知道,这是它们表忠心的机会。
秦风又看向张正明:“张城隍,你可派遣阴差,配合这些鬼王行动。凡是收复之地,便可根据当地情况,敕封新的城隍、土地,建立神道秩序。”
“下官遵命!”张正明拱手。他知道,秦风这是要以郭北县为起点,将神道的光芒,洒向整个天下。
燕赤霞站在秦风身边,看着秦风指挥若定,心里对秦风的佩服,又深了几分。他知道,秦风不仅仅是实力强大,更有着一种超乎常人的智慧和格局。
七名鬼王带着麾下的鬼兵,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郭北县,朝着黑山老妖的其他地盘而去。它们心里清楚,它们现在是秦风的走卒,但只要能立下功劳,未来或许也能在神道中获得一席之地。
消息很快便传回了枉死城。
黑山老妖得知自己麾下最强的十大鬼王,竟然有七名被秦风收编,三名被斩杀,郭北县的阴气更是彻底被秦风的神道力量掌控,他气得几乎要亲自出动。
“这个该死的道士!他竟然敢如此嚣张!竟然敢挖我的墙角!”黑山老妖怒吼着,整个枉死城都跟着颤抖。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秦风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他暴怒之际,他收到一个让他更为忌惮的消息。
这消息来自他安插在京城的一个眼线。
“大君!不好了!京城方向,一股至纯至圣的‘佛光’正在向全国蔓延!其扩张速度和理念,似乎与那个道士的神道,隐隐形成了对立!”
黑山老妖听到这个消息,他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佛光?至纯至圣?
他知道,末法时代,神道不存,佛门也势微。现在突然冒出这样一股强大的佛光,而且还在京城那种人间气运汇聚之地,这绝非寻常。
他心里清楚,他虽然强大,但他最忌惮的,就是这种代表着“正统”的力量。无论是秦风的神道,还是这突然出现的佛光,对他的鬼道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
他必须重新审视局势了。
黑山老妖的血色眼睛,投向京城方向。他心里清楚,京城那里的佛光,或许比秦风的神道,更加难以对付。
第443章 国师法丈,慈航普渡
郭北县的神道体系,在秦风的推动下,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七名被收编的鬼王,带着阴兵,在郭北县周边横扫黑山老妖的势力。凡是黑山老妖控制的阴气汇聚之地,都被它们一一攻破,然后由张正明城隍派遣阴差前去接管,并根据当地情况,敕封新的土地神、山神等,建立新的神道秩序。
秦风则坐镇郭北县城隍庙,他并没有急着去追击黑山老妖,而是将重心放在了神道的建设上。他知道,只有将神道体系彻底建立起来,让其拥有稳定的根基和力量来源,才能真正与黑山老妖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
每一处神道据点的建立,每一位神只的敕封,都为秦风带来了庞大的功德之力。这些功德之力,不仅仅滋养着他的神魂,更是在潜移默化中,提升着他的修为。他感觉自己距离金丹境界,已经越来越近了。天人境的瓶颈,几乎已经形同虚设。
燕赤霞则成为了神道在人间的急先锋。他虽然不是神只,但作为秦风的盟友,他负责带领一些阳间的义士,清剿那些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他的轩辕神剑,在斩妖除魔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郭北县周边数百里范围内,阴阳秩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百姓们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原本妖魔横行,十室九空的村落,也渐渐恢复了生机。
然而,就在秦风的神道计划如火如荼地进行之际,一则来自朝廷的旨意,却让秦风心里泛起了涟漪。
那是一道册封当朝国师“普渡慈航”为护国法丈的旨意。旨意中,皇帝盛赞普渡慈航“法力无边,慈悲为怀,普渡众生”,并号召天下百姓,信奉其“地上佛国”的教义。
秦风收到这道旨意时,心里就感到一丝不对劲。
他知道普渡慈航此人。在倩女幽魂的世界背景中,普渡慈航便是那只千年蜈蚣精所化。它伪装成得道高僧,蛊惑君王,祸乱朝纲。
他心里明白,这普渡慈航的出现,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大劫”。黑山老妖虽然强大,但它只是一个盘踞阴间的妖魔。而普渡慈航,却是直接渗透到了人间的权力核心,以“佛”的名义,行“妖”之事。
秦风没有轻举妄动,他让张城隍通过阴差网络,收集关于普渡慈航的情报。
很快,各种情报便汇总到了秦风这里。
普渡慈航以“慈悲为怀”的面目示人,他经常在京城设法坛,为百姓免费治病。许多身患重病,久治不愈的百姓,在经过他的“点化”后,竟然真的身体康复,活蹦乱跳。
他显露的“神迹”,让无数百姓为之狂热。京城内外,无数人信奉他的教义,称他为“活佛”。他的画像被供奉在千家万户,他的“佛法”被广为传颂。
朝廷上下,文武百官,甚至连皇帝,都对普渡慈航言听计从,深信不疑。
秦风仔细阅读着这些情报,心里却感到一阵冰冷。
“免费治病,显露神迹……”秦风心里想,“这正是蛊惑人心的手段。佛门讲究因果,讲究舍得。哪里有平白无故的‘神迹’?”
他特别留意到情报中提到的一点:所有被国师“点化”的重病之人,虽身体康复,但眼神都变得空洞狂热,如同傀儡。
“傀儡……”秦风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普渡慈航,恐怕是在吸食这些百姓的精气和信仰之力。身体上的病痛或许被他以妖法暂时压制,但其魂魄和心神,却已经被他所控制。这种手段,比黑山老妖直接吸食阳气,更加阴险,更加恶毒。
“燕兄,你如何看待这普渡慈航?”秦风将情报递给燕赤霞。
燕赤霞看完情报,眉头紧锁。他虽然是道士,但对佛门也有所了解。他知道真正的佛门是慈悲为怀,度化世人。但这个普渡慈航的手段,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这哪里是什么得道高僧?分明就是妖邪作祟!”燕赤霞声音带着一丝愤怒,“那些被治好的百姓,眼神空洞?这分明是魂魄被他操控,心神被他侵蚀了!”
“我也有此猜测。”秦风说,“但他在京城,有皇帝和朝廷庇护,又有无数百姓信奉,我们现在贸然闯入京城,恐怕是自投罗网。”
他心里清楚,普渡慈航能够蛊惑整个朝廷,其妖法之高明,远超黑山老妖。而且,他现在是以“护国法丈”的身份示人,代表着朝廷的正统。如果秦风他们现在去京城,就等于是与整个朝廷为敌。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这妖僧祸乱人间吗?”燕赤霞有些不甘。
秦风没有说话,他心里正在快速思索着对策。
他知道,普渡慈航是千年蜈蚣精。这蜈蚣精最擅长的,便是蛊惑人心,以及以信仰之力壮大自身。它现在伪装成佛门高僧,吸食的不仅仅是百姓的精气,更是百姓的信仰。
他之前之所以能够敕封城隍,建立神道,是因为地府崩坏,神道不存,天道才愿意将权柄赐予他。而现在,普渡慈航却在以“佛”的名义,建立一个“地上佛国”,这无疑是在与秦风的神道抢夺信仰,抢夺权柄。
这已经不仅仅是斩妖除魔那么简单了,这是道统之争,是信仰之战!
秦风心里清楚,普渡慈航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金丹境界的门槛,甚至可能比黑山老妖更进一步。毕竟,他能蛊惑整个朝廷,吸食天下气运,这种力量是极其恐怖的。
他心里明白,现在还不是与普渡慈航正面硬碰硬的时候。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周密的计划,以及更强大的盟友。
就在秦风思索之际,城隍庙外,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冲庙内。
剑光散去,露出知秋一叶的身影。
知秋一叶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他衣衫破损,发髻散乱,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血迹。他的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是受了伤。
“师弟!”秦风和燕赤霞看到知秋一叶的模样,心里都是一惊。
第444章 师弟遇险,雷霆救援
“大师兄!”知秋一叶看到秦风和燕赤霞,心里一松,差点没直接瘫倒在地。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秦风走到知秋一叶身边,急切地问道。
知秋一叶深吸一口气,他顾不上身上的伤势,语气急切地说道:“大师兄,师父让我下山历练,我在京师历练时发现国师座下有妖气!我前去查探,却被朝廷高手和一些神秘僧人围攻!”
“什么?!”秦风和燕赤霞心里都是一沉。
“那些僧人,法术阴邪诡异,根本不是佛门正宗!”知秋一叶继续说,“他们人多势众,我……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施展遁术逃走。我……我怕他们追上来,所以才赶紧回来向大师兄求援!”
知秋一叶的脸上带着一丝后怕。他虽然天赋异禀,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没想到京城的局势会如此复杂。
秦风拍了拍知秋一叶的肩膀,心里虽然有些责怪他贸然行动,但此刻更多的却是心疼和担忧。
“师弟,你做得很好。你先好好疗伤,剩下的事情,交给师兄。”秦风说。
燕赤霞则走到知秋一叶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幸好只是皮外伤和真元消耗过度,没有伤及根本。”燕赤霞说,“不过那些僧人,竟然能把你逼到这种地步,看来那国师的爪牙,确实不简单。”
秦风的目光,再次投向京城方向。他心里清楚,知秋一叶的遇险,彻底打草惊蛇。普渡慈航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看来,与普渡慈航的决战,已经不可避免了。
知秋一叶的突然出现和遇险,让秦风心里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他知道,普渡慈航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们了。知秋一叶虽然年轻,但实力不俗,能让他如此狼狈,可见京城那边的敌人,确实不简单。
秦风没有多言,他立即让张城隍安排知秋一叶去后殿疗伤。他心里明白,知秋一叶虽然有些鲁莽,但他的情报却是至关重要的。
“师弟,你先安心养伤。京城那边的事情,师兄会处理。”秦风对知秋一叶说。
知秋一叶点点头,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担忧。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确实太冲动了,差点给大师兄惹了大麻烦。
秦风转头看向燕赤霞,燕赤霞的脸上也带着凝重。
“燕兄,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秦风说。
“嗯。”燕赤霞应了一声,“那些妖僧和朝廷高手,竟然敢对昆仑弟子下手,这普渡慈航,确实是胆大包天!”
秦风心里清楚,现在普渡慈航已经知道他们盯上了他,如果他们再不行动,恐怕普渡慈航会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去京城。”秦风当机立断。
“好!”燕赤霞没有异议。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想要去会会那个所谓的“护国法丈”。
秦风向张城隍交代了一些事务,让他继续稳固神道秩序,并密切关注周边动向。
“张城隍,郭北县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若有紧急情况,可随时以城隍印与我联系。”秦风说。
“下官明白!恭送上神,燕大侠!”张正明拱手。他知道,京城之行,凶险万分。
秦风和燕赤霞没有耽搁,他们施展遁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们也感受到了普渡慈航的影响力。沿途的城镇,到处可见普渡慈航的画像和佛龛,百姓们对他的信仰,已经深入骨髓。
秦风心里清楚,普渡慈航不仅仅是在吸食信仰之力,他还在利用这种信仰,来编织一张巨大的网络,将整个天下都笼罩在他的控制之下。
当他们抵达京城附近时,夜幕已经降临。京城上空,一道巨大的金色佛光冲天而起,将整个京城笼罩在内。那佛光看似庄严神圣,但在秦风的洞玄天眼下,却能看到佛光深处,隐藏着一丝丝诡异的妖气和血腥味。
“好浓郁的佛光,好强大的妖气!”燕赤霞也感受到了京城上空的异常。他虽然没有洞玄天眼,但他的道行高深,也能察觉到佛光中的不祥气息。
“看来知秋一叶没有说错,这普渡慈航,果真是妖邪。”秦风说。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京城,而是在京城外围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仔细观察着京城的动向。
秦风施展洞玄天眼,将京城内的景象尽收眼底。他看到,京城内的百姓,虽然表面上安居乐业,但眼神中却都带着一种狂热的信仰,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麻木。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身患重病的百姓,在被普渡慈航的信徒带走后,虽然身体康复了,但他们的魂魄,却变得虚弱了许多,仿佛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些百姓,都被他吸食了精气和信仰。”秦风心里一沉。
“我们不能再等了。”燕赤霞说,“知秋一叶提到,他是在城外一处荒废的寺庙附近遇险的。我们先去那里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秦风点点头,他知道知秋一叶虽然鲁莽,但他选择的查探地点,肯定是有所发现的。
两人再次施展遁术,朝着知秋一叶信中提到的那处荒废寺庙而去。
当他们抵达那处寺庙时,这里已经被打斗的痕迹破坏得一片狼藉。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符箓的碎片,还有一些兵器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妖气。
“看来知秋一叶之前确实在这里遭遇了围攻。”燕赤霞检查了一下现场的痕迹。
秦风则施展洞玄天眼,他能看到,这片区域的阴气,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而且带着一股混乱和驳杂。
就在他们仔细探查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是我二师弟谢怀瑾!”燕赤霞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出了一个年轻道士的声音。
“走!”秦风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谢怀瑾肯定又被那群妖僧缠上了。
两人循着声音的方向,快速赶去。
他们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开阔的空地上,谢怀瑾正被一群人围困在中央。
这些人,一部分是身穿官服的大内高手,他们手持刀剑,武功高强,招式凌厉。另一部分,则是身披袈裟的僧人,他们手持各种法器,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各种诡异的法术,佛光与妖气并存,显得极为矛盾。
谢怀瑾此刻已经完全陷入被动。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脸色更加苍白。他手中的符箓已经所剩无几,体内的真元也消耗了大半。他虽然施展出各种道法神通,但他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这些敌人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
第445章 妖僧祸国,定计京城
“妖孽!休想困住我昆仑弟子!”谢怀瑾大喝一声,他祭出一张风系符箓,化作一道狂风,将几名大内高手逼退。
然而,那些妖僧却趁机施展法术,一道道黑色的佛光从他们手中射出,缠绕在谢怀瑾身上,试图禁锢他的行动。
“师弟!”秦风看到谢怀瑾险象环生,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燕兄,你对付那些大内高手,这些妖僧,交给我!”秦风对燕赤霞说。
“好!”燕赤霞没有废话,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手持轩辕神剑,直接冲向那些大内高手。
“哪里来的狂徒!”一名大内高手大喝一声,挥刀迎向燕赤霞。
“滚开!”燕赤霞一剑斩出,剑光凌厉,那名大内高手根本无法抵挡,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手中的长刀几乎脱手。
燕赤霞的实力,远超这些大内高手。他一入场,便如同虎入羊群,剑光所到之处,大内高手纷纷倒地。
秦风则直接冲向那些妖僧。
“妖孽,受死!”秦风大喝一声,右手一翻,打神鞭赫然在手。
那些妖僧看到秦风手中的打神鞭,心里都感到一阵不安。它们从那鞭子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克制之力。
“何方道士,胆敢阻挠国师法事!”一名妖僧怒喝道,他手中的禅杖发出黑色的佛光,朝着秦风猛砸而来。
秦风没有废话,手中的打神鞭轻轻一抖。
“滋啦!”
银白色的电光瞬间爆发,直接缠绕上那妖僧的禅杖。禅杖在电光中瞬间焦黑,那妖僧也发出一声惨叫,身体颤抖。它身上的佛光,在电光中迅速溃散。
“这……这是什么法宝?!”妖僧惊恐地问道。
秦风没有理会它,手中的打神鞭再次挥舞,一道道电光如同游蛇一般,朝着其他妖僧缠绕而去。
这些妖僧的法术虽然诡异,但它们毕竟是妖邪,在打神鞭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它们的佛光被剥夺,法器被摧毁,实力瞬间大减。
秦风又施展出天罡五离火符。一道道纯阳真火从符箓中喷射而出,将那些妖僧身上的妖气灼烧殆尽。
“啊!啊!啊!”
妖僧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根本无法抵挡秦风的攻势。
燕赤霞那边,也已经解决了大部分大内高手。他看到秦风如此神威,心里也感到一阵痛快。
“大师兄!燕大侠!”谢怀瑾看到秦风和燕赤霞如天神下凡,强势介入,心里充满了激动和感激。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秦风没有恋战,他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在这里与这些小喽啰纠缠。
他一鞭子将一名妖僧抽飞,然后对燕赤霞和谢怀瑾说:“撤!”
燕赤霞和谢怀瑾会意,他们迅速汇合。秦风则施展五行遁术,带着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些大内高手和妖僧们,看着空无一人的战场,心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们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敢在京城附近,如此明目张胆地与他们为敌。
秦风带着燕赤霞和谢怀瑾,一路遁出数十里,直到确认安全后,才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中停下。
“师弟,你没事吧?”秦风关切地问道。
谢怀瑾摇了摇头,他心里虽然还有些后怕,但看到秦风和燕赤霞,心里便安定了许多。
“大师兄,我没事。多谢大师兄和燕大侠相救,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我恐怕就……”谢怀瑾说。
“你啊,下次可不能再这么鲁莽了,对了你怎么来京师了。”秦风虽然心里责怪,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关怀的问道。
“大师兄教训得是,小师弟给我来信说京师有问题,让我来帮忙,但是我到京师后并未发现小师弟,但是在京师外发现有战斗痕迹而且都是我们洞玄观的法术痕迹所以我准备仔细探查一番,没想到被他们给发现了。”谢怀瑾一脸虚心地说。
燕赤霞则在一旁,看着谢怀瑾,心里也感到一阵唏嘘。他知道谢怀瑾的实力,在年轻一代中绝对是佼佼者。但面对普渡慈航的爪牙,仍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大师兄,我……我有一个惊人的发现!”谢怀瑾突然想起什么,他语气急切地对秦风说。
秦风心里一动,他知道知谢怀瑾肯定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你说。”秦风说。
谢怀瑾深吸一口气,他压低声音,对秦风说:“大师兄,那国师根本不是人!我在他做法时,用天眼符偷看,看到他金身法相的影子里,藏着一条巨大无比的蜈蚣!”
秦风和燕赤霞听了,心里都是一沉。虽然他们早就怀疑普渡慈航是妖邪,但亲耳听到谢怀瑾的证实,而且竟然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蜈蚣精,这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震惊。
“蜈蚣精!”
秦风和燕赤霞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带着凝重。谢怀瑾的发现,彻底揭露了普渡慈航的真面目。虽然他们早有猜测,但这种直接的证据,还是让他们心里一沉。
“怪不得那些妖僧的法术会如此诡异,佛光中带着妖气。”燕赤霞说,“原来是妖精伪装成佛门高僧!”
“这千年蜈蚣精,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盘踞朝堂,迷惑君王!”谢怀瑾气愤地说。他心里对普渡慈航的伪善和邪恶,感到无比的痛恨。
秦风的脸色平静,但心里却在快速思索着。
他知道,普渡慈航的图谋之大,远超黑山老妖。黑山老妖只是盘踞阴间,窃取地府权柄。而普渡慈航,却是直接渗透到了人间的权力核心,以“国师”之名,行“妖”之事。他蛊惑君王,操控朝政,吸食的不仅仅是百姓的精气,更是整个朝廷的国运和万民的信仰。
这种力量,一旦让他彻底掌控,化为己用,那他便有可能真正化为“真龙”,成就人间帝王之位,甚至问鼎仙武大道。到那时,整个天下都将沦为他的私产,生灵涂炭,再无宁日。
“怀瑾的鲁莽行为,彻底打草惊蛇。”秦风心里清楚。普渡慈航现在已经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他必然会采取更严密的防范措施,甚至可能主动出击。
与普渡慈航的决战,已经不可避免,而且必须速战速决!
秦风心里明白,如果等普渡慈航彻底掌控人间气运,化为真龙,那么即使是他,也很难再制服这个妖僧。
“大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谢怀瑾问道。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次确实惹了大麻烦。
秦风的目光,穿透山洞,投向京城方向。那里的金色佛光,此刻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正在吞噬着整个朝廷的生机。
“主动出击,直捣黄龙。”秦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京城?”燕赤霞和谢怀瑾心里都是一惊。
“没错,目标,京城!”秦风说,“普渡慈航的根基在京城,他的力量来源是皇帝的信任和百姓的信仰。只要我们能将他从京城连根拔起,他的所有图谋,都将化为泡影。”
“可是大师兄,京城那里戒备森严,普渡慈航经营多年,爪牙遍布,更有朝廷大军为其所用。”谢怀瑾担忧地说,“我们三人之力,恐怕难以对抗整个朝廷啊。”
燕赤霞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心里也清楚谢怀瑾说的没错。京城是人间帝都,防卫力量是整个天下最强大的。普渡慈航既然能成为国师,必然也掌控了大量的朝廷力量。他们三人虽然实力强大,但面对千军万马,也是力有未逮。
秦风点点头,他知道谢怀瑾一叶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你们说的没错。”秦风说,“我们三人之力,尚显不足。”
他走到山洞口,看着京城方向,眼神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所以,我需要再回一趟昆仑。”秦风缓缓地说。
“回昆仑?”燕赤霞和谢怀瑾一叶心里都是一怔。
“没错。”秦风转过身,看向燕赤霞和谢怀瑾,“这一次,我要请整个人间正道,与我一同……荡平这妖氛!”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蕴含着一种强大的自信和决断。
燕赤霞和谢怀瑾听了,心里都是一震。他们明白秦风的意思。秦风这是要召集天下玄门,共同对抗普渡慈航。
“大师兄,这……这能行吗?”谢怀瑾一叶有些担忧,“那些门派,会听我们的话吗?”
他知道,玄门各派,虽然都打着斩妖除魔的旗号,但实际上,彼此之间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利益纠葛和门派之见。想要让它们齐心协力,共同对抗一个强大的敌人,并非易事。
燕赤霞也深知这一点。他虽然佩服秦风的魄力,但他心里也清楚,玄门各派的掌门,都是老奸巨猾之辈,想要说服他们,绝非易事。
“我自有办法。”秦风说。他心里清楚,他手中的玉虚敕灵印和打神鞭,便是他号令天下的凭证。那是天道赋予的权柄,没有人敢轻易违抗。
“燕兄,谢怀瑾一叶,你们二人便在此地等我。你们先疗伤,同时密切关注京城动向。若有异常,立刻以符箓与我联系。”秦风吩咐道。
“大师兄,你一个人去昆仑,安全吗?”谢怀瑾担忧地说。他知道秦风虽然强大,但黑山老妖和普渡慈航的势力遍布天下,秦风一个人行动,风险太大了。
“无妨。”秦风摆了摆手,“我自有保命的手段。而且,时间紧迫,我必须尽快赶回昆仑。”
他心里清楚,普渡慈航现在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不会坐以待毙。他可能会在京城设下天罗地网,也可能会主动派人追杀他们。
他一个人行动,反而更加隐蔽和灵活。
“燕兄,我二师弟就拜托你了。”秦风对燕赤霞说。
燕赤霞点点头,他知道秦风这是将谢怀瑾的安全交给了他。
“秦兄弟放心,有我燕赤霞在,绝不会让怀瑾小兄弟出事。”燕赤霞沉声说。
秦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再次施展五行遁术,整个人瞬间没入地下,朝着昆仑山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他心里清楚,这趟回昆仑,不仅仅是为了召集天下玄门,更是为了将他神道计划的宏伟蓝图,彻底展现在世人面前。他要让那些避世不出的老怪物们,看看这人间已经沦落到了何种地步,看看这妖魔是如何窃取国运,祸乱苍生。
他要让他们明白,现在已经不是独善其身的时候了。
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天下百姓,更是为了整个天下的道统。
秦风心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他知道,他正在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
而这件大事,需要整个玄门的力量来推动。
秦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昆仑山。他知道时间紧迫,普渡慈航的威胁迫在眉睫。他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冲向掌门灵虚真人的静室。
当他踏入静室时,灵虚真人正在闭目调息。他感受到秦风的气息,缓缓睁开眼睛。
“风儿,你回来了?”灵虚真人看着秦风,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他知道秦风此行凶险万分,能安然归来,已是不易。
秦风没有废话,他直接将知秋一叶和谢怀瑾遇险,以及普渡慈航的真面目,以及他的宏伟计划,一五一十地向灵虚真人讲述了一遍。
灵虚真人听着秦风的讲述,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当他听到普渡慈航竟然是千年蜈蚣精,并且已经蛊惑君王,窃取国运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妖孽!好大的胆子!”灵虚真人怒喝一声。他虽然避世清修,但对人间百姓的疾苦,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他一直以为,妖魔作祟,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师父,现在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普渡慈航以佛门之名,行妖邪之事,吸食国运和信仰之力。如果任由他继续下去,整个大明王朝,都将沦为他的口中食。”秦风语气沉重。
第446章 再回昆仑,号令正道
“为师明白。”灵虚真人说,“你做得很好,风儿。你将这一切查探清楚,便是为天下苍生立下了大功。”
“师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秦风说,“普渡慈航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他必然会采取行动。我们必须尽快召集天下玄门,共同对抗他。”
灵虚真人点点头,他知道秦风说得没错。普渡慈航这种级别的妖魔,一旦彻底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你先去召集所有长老,以及在昆仑的各派代表。为师随后就到。”灵虚真人说。
“是,师父!”秦风领命而去。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发出掌门令,召集昆仑洞玄观的所有长老,以及蜀山、茅山等其他正道门派在昆仑的代表,前往昆仑山后山禁地——祭天法坛。
很快,昆仑洞玄观的几位王长老、李长老等核心高层,以及几位来自其他正道门派的代表,便齐聚在祭天法坛前。
当他们看到秦风和灵虚真人出现时,心里都感到一阵惊讶。他们知道秦风刚刚祭天成功,得到了天道认可。但他们没想到,秦风会如此急切地召集他们。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需要与诸位商议。”灵虚真人开门见山地说。
随后,秦风便将普渡慈航的真面目,以及他窃取国运、祸乱苍生的图谋,一五一十地公之于众。他还将自己在郭北县建立神道,梳理阴阳的成果,也简要地向众人介绍了一遍。
当众人听到普渡慈航竟然是千年蜈蚣精,并且已经蛊惑君王,祸乱朝纲时,心里都是一震。他们虽然也知道天下妖魔横行,但没想到,妖魔竟然已经渗透到了朝廷的权力核心。
然而,当秦风提出要召集天下玄门,共同对抗普渡慈航时,各派代表却开始有了疑虑。
“秦师侄,这普渡慈航虽然是妖邪,但他现在毕竟是朝廷册封的护国法丈,代表着朝廷。我们修道之人,向来不干涉朝廷之事。贸然插手,恐怕会引来朝廷的镇压。”一名来自蜀山的长老说道。
“没错,这毕竟是朝廷之事。我们玄门各派,向来以清修为主,不问世事。如果贸然介入,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另一位来自茅山的代表也附和道。
他们心里清楚,虽然普渡慈航是妖邪,但有朝廷庇护,有大军为用。如果他们贸然与朝廷为敌,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而且,玄门各派,彼此之间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利益纠葛,想要让它们齐心协力,共同对抗一个强大的敌人,并非易事。
灵虚真人看着这些犹豫不决的长老和代表们,心里感到一阵失望。他知道,这些人都被眼前的利益和自身的安危所束缚,无法看到更深层次的危机。
秦风看着众人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知道,这些避世已久的修道者,已经习惯了独善其身。
他没有多言,他知道,言语上的劝说,对这些人来说,效果甚微。
秦风走到祭天法坛中央,他右手一翻,玉虚敕灵印赫然出现在他掌心。
敕灵印散发出煌煌金光,古老而神圣的符文在印玺上流转。一股代天行权的威压,瞬间从玉虚敕灵印中爆发,笼罩了整个祭天法坛。
所有在场之人,无论是昆仑长老,还是各派代表,都感到心神剧震。他们从那玉虚敕灵印上,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天道的强大威压,那是一种让他们无法抗拒,无法违逆的力量。
“妖魔窃国,苍生蒙难,此非朝堂事,乃道统存亡之争!”秦风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的声音,通过玉虚敕灵印的加持,响彻整个祭天法坛,甚至传到了昆仑山之外很远的地方。
“今日,我秦风,以代天巡狩之名,号令天下玄门,共赴京城,斩妖除魔!”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和决断。
“顺我者,共享功德;逆我者,视为妖邪同党!”
秦风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人心。
所有人都被秦风的强势态度和玉虚敕灵印的强大威压所震慑。他们知道,秦风这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命令!而且,他手中拿着的,是天道赐予的权柄,是真正的“代天行权”!
共享功德!视为妖邪同党!
这两句话,如同两把利剑,直插他们的内心。
功德,是所有修道者都梦寐以求的东西。而妖邪同党,则是所有正道人士都避之不及的罪名。
他们心里清楚,秦风这是在逼他们站队。要么选择跟随秦风,共享功德,对抗妖邪;要么选择观望,甚至阻挠,那便会被秦风视为妖邪同党,与整个玄门为敌。
灵虚真人站在一旁,他看着秦风那强势而威严的身影,心里感到一阵骄傲。他知道,秦风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弟子了,他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号令天下的强者。
他心里清楚,秦风的这个决定,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在玉虚敕灵印的威压和秦风的强势态度下,所有门派的代表,都再无异议。他们心里清楚,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能够选择的时候了。
“我蜀山派,愿听从秦首席号令,共赴京城,斩妖除魔!”蜀山长老第一个站出来,拱手说道。
“我茅山派,愿听从秦首席号令,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茅山代表也紧随其后。
其他各派代表见状,也纷纷表态,表示愿意听从秦风的号令。他们知道,秦风既然已经得到了天道的认可,并且手握代天行权的法宝,那么他的号令,就等同于天道的旨意。
灵虚真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秦风成功了。他成功地将整个玄门的力量,凝聚在了一起。
“天命在我昆仑!”灵虚真人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却又无比洪亮,传遍了整个昆仑山。
他知道,从今天起,昆仑派的命运,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都将因为秦风的出现,而彻底改变。
第447章 玄门集结,剑指天下
在玉虚敕灵印的煌煌神威和秦风那不容置疑的强势态度下,昆仑山后山禁地,祭天法坛前,所有玄门代表都选择了臣服。他们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门派之争,而是天道秩序与妖邪乱世之间的最终较量。秦风手中的玉虚敕灵印,便是天道意志的直接体现,没有人敢轻易违抗。
“我昆仑派,上下所有弟子,任你调遣!”灵虚真人走到秦风身前,对着他,深深地,行了一个道门大礼。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纷纷跟着行礼。
这一幕,让在场的各派代表都感到心神震动。灵虚真人是昆仑掌教,天人境巅峰的强者,在玄门中地位崇高。他竟然对秦风行如此大礼,这无疑是对秦风权威的最高认可。
“多谢师父!”秦风扶起灵虚真人,他心里清楚,灵虚真人的支持,对他来说是最大的助力。
“既然诸位都已同意,那么,我便不再多言。”秦风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平静而威严,“此番京城之行,凶险万分。普渡慈航经营多年,实力深不可测,更有朝廷大军为其所用。但我辈修道之人,当以斩妖除魔,匡扶正道为己任。今日,我等便要让这天下苍生看看,何为玄门正道,何为代天行罚!”
“我等谨遵秦盟主号令!”所有玄门代表齐声应道,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昆仑山。
秦风没有耽搁,他立即开始部署行动。
他让灵虚真人负责坐镇昆仑,协调后勤补给,并时刻关注天下局势。同时,他命令昆仑洞玄观的精锐弟子,,全部集结,准备随他一同前往京城。
谢怀瑾在山洞中接到秦风的传讯,得知大师兄成功说服了天下玄门,心里激动不已。他立刻带着燕赤霞,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昆仑。
当燕赤霞看到昆仑山下,密密麻麻的修道者,以及各派飘扬的旗帜时,心里也感到一阵震撼。他虽然知道秦风要去召集玄门,但没想到竟然能召集到如此多的强者。
秦风被公推为“昆仑除魔法会”的盟主。他将各派精英弟子进行整合,分为数个小队,由各派长老或实力强大的代表率领。他将燕赤霞任命为先锋官,负责探路和侦查。知秋一叶则作为他的副手,协助他处理各项事务。
一时间,整个昆仑山剑气冲霄,法光闪耀。无数修道者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身披道袍,手持法器,脸上带着坚毅和决绝。
这是一支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一支由天下玄门精英组成的“除魔大军”!
秦风站在昆仑山巅,俯瞰着下方浩浩荡荡的队伍。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是整个天下正道的希望。
“出发!”秦风一声令下。
浩浩荡荡的除魔大军,从昆仑山出发,朝着京城方向进发。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穿山越岭,尽量避开人群。他们知道,普渡慈航在朝廷中眼线众多,如果他们大张旗鼓地走官道,必然会引起普渡慈航的警觉,甚至可能遭到朝廷大军的围剿。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前进,沿途的妖魔鬼怪,在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正道气息后,都吓得四散奔逃,根本不敢靠近。
秦风坐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脸色平静。他心里清楚,普渡慈航的实力,远超黑山老妖。他能蛊惑整个朝廷,其妖法之高明,心机之深沉,都非黑山老妖可比。
他知道,这趟京城之行,必然是一场硬仗。
大军行至半途,前方探路的弟子回报。
“盟主!前方京城方向,有异象!”一名探路弟子急匆匆地跑来禀报。
“何异象?”秦风问道。
“京城方向,一道巨大的金色佛光冲天而起,形成一个覆盖全城的天幕!上面梵音阵阵,似乎……似乎正在举行某种盛大的法会!”探路弟子语气急促,脸上带着一丝惊恐。
秦风和灵虚真人、燕赤霞等人听了,脸色都是一变。
“盛大的法会……”秦风心里一沉。他知道,普渡慈航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行动,并开始了他的最后一步计划。
他这是要将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纳入他的“地上佛国”,彻底炼化他们的信仰之力和精气,以图问鼎更高的境界!
“这个妖僧,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燕赤霞怒吼一声。
灵虚真人也是眉头紧锁,他知道,一旦普渡慈航的计划成功,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绝不能让妖僧得逞!”秦风当机立断,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争分夺秒的时候了。
他心里清楚,这道金色佛光,就是普渡慈航的护身符。一旦佛光彻底凝实,将整个京城化为他的领域,那么即使是他们这支除魔大军,也难以攻破。
“普渡慈航,你休想得逞!”秦风在心里怒吼。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作为昆仑除魔法会的盟主,将带领这支正道大军,与普渡慈航,进行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最终决战!
第448章 佛光天幕,万民祈愿
除魔大军的行进速度极快,修士们或御剑飞行,或施展遁术,浩浩荡荡,气势如虹。然而,当队伍的前锋越过最后一座山头,遥遥望见京城的轮廓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原本应该矗立着雄伟城墙的帝都,此刻被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光罩整个扣在了下面。这光罩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巨碗,表面流光溢彩,无数玄奥的佛门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散发出一种既神圣又让人心头发闷的威压。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佛光从光罩顶端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将天边的云彩都染成了灿烂的金色。隐约间,有阵阵庄严肃穆的梵音从光罩内传出,那声音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让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心神恍惚,竟生出一种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结阵!凝神静气,谨守心神!”
几位带队的长老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将那些心神失守的弟子唤醒。众人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运转内功,抵抗那梵音的侵蚀。
秦风与灵虚真人、燕赤霞等人悬浮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们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好大的手笔。”燕赤霞握着剑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这个妖僧,竟然将整个京城都变成了他的法坛!”
“这不仅仅是法坛。”灵虚真人眉头紧锁,他活了数百年,见识广博,一眼就看出了这光罩的本质,“这是以一国气运为基,以百万生民的信仰愿力为砖瓦,构建起来的‘地上佛国’雏形。这东西,坚固无比,而且与城中百姓的性命相连,强行攻打,后果不堪设设想。”
秦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金色的光幕。他看到了皇宫的最高处,一座巨大的金色莲台悬浮在半空中。普渡慈航身披金色的袈裟,盘膝坐在莲台之上,宝相庄严,宛如真佛降世。
他的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会在空气中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然后融入下方的光罩之中。
而在他身下,整个京城,从皇亲国戚到贩夫走卒,数以百万计的百姓,全都面朝皇宫的方向,虔诚地跪在地上。他们一个个神情狂热而空洞,口中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佛慈悲,普渡众生……”
“我佛慈悲,普渡众生……”
数百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股精纯无比的信仰之力,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向普渡慈航的身体。他身上的佛光,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璀璨,越来越凝实。
秦风心里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普渡慈航这是在进行最后一步!他要借助这百万生民的信仰和整个大明王朝的国运,强行点燃神火,完成从妖到“神”的蜕变,化身为龙!
一旦让他成功,他将不再是简单的千年蜈蚣精,而是窃取了一国权柄与信仰的伪佛,其实力将暴涨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到那时,别说他们这支除魔大军,恐怕就是天仙下凡,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不能再等了!”秦风心里清楚,时间已经不多了。
“盟主,现在怎么办?这乌龟壳看起来不好对付啊!”一名来自茅山的长老飞到秦风身边,焦急地问道。
“是啊,秦盟主,这妖僧摆明了是拿全城百姓当挡箭牌,我们若是强攻,万一伤及无辜,岂不是……”蜀山派的长老也面露难色。
他们修道之人,斩妖除魔是天职,但滥杀无辜,却是修行路上的大忌。这普渡慈航的手段,实在太过阴毒,让他们投鼠忌器。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犹豫不决之际,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了。他是来自一个名为“烈火宫”的门派,一身修为全在火法之上。
“怕什么!妖孽当前,岂能畏首畏尾!看我破了他的妖法!”
那长老大喝一声,双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他身前凭空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火球,那火球足有房屋大小,散发着骇人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起来。
“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陨石坠地一般,狠狠地砸向了京城上方的金色光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颗火球上。
“轰!”
火球与光罩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然而,众人预想中光罩破碎的景象并没有出现。那颗威力惊人的火球,在接触到金色光罩的刹那,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就被那层看似薄薄的光幕给吞噬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紧接着,光罩表面金光一闪。
“噗!”
那名施法的烈火宫长老,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陈长老!”
几名与他相熟的修士连忙飞过去将他接住,只见他脸色惨白,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已然是受了重伤。
“好强的反震之力!”
“这……这根本打不破啊!”
看到这一幕,联军之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刚才那一记火球的威力,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楚,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被夷为平地。可打在这光罩上,不仅毫无效果,施法者自己还被震成了重伤。
这还怎么打?
一时间,刚刚还气势如虹的除魔大军,士气瞬间低落了不少。
就在这时,那一直端坐于莲台之上,仿佛入定的普渡慈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城外的每一位修士身上。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的怜悯。
紧接着,他那宏大而庄严的声音,传遍了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
“尔等乱臣贼子,竟敢违逆天命,扰我佛国。”
“此天幕,乃万民愿力所化,受天朝气运庇护。攻之,便是与这天下苍生为敌,与煌煌天命作对!”
“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尚可饶尔等不死。若执迷不悟,必将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联军之中,不少心志不坚的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挣扎和动摇的神色。
与天下苍生为敌?
与天命作对?
这顶帽子扣下来,实在是太重了。
第449章 天眼开,撕下佛的画皮!
普渡慈航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巨锤,一下下敲击在联军众人的道心之上。
“这妖僧……好生厉害的攻心之术!”灵虚真人面色凝重如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一些门派代表的气息已经开始浮动不稳,战意在消退。
“一派胡言!”燕赤霞脾气最是刚直,当即怒声喝道,“妖孽就是妖孽,窃取民脂民膏,还敢妄谈天命!什么万民愿力,不过是你吸食百姓精气的遮羞布罢了!”
他的声音灌注了雄浑的内力,如同炸雷滚过,但在普渡慈航那混合了国运与愿力的宏大佛音面前,却显得有些单薄,很快就被淹没、压制了下去。
联军的骚动愈发明显。
“怎么办?这金色天幕与城中百万生民性命相连,我们真的要强攻吗?”
“此等防御,闻所未闻,陈长老一击就被重创,我们根本攻不破啊。”
“国师所言……似乎并非全无道理,他毕竟受朝廷册封,代表着人间正统……”
一些小门派的修士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退缩之意。他们本是响应昆仑号令,为斩妖除魔,博取一份功德而来。可现在,敌人摇身一变,成了“天命所归”、“万民拥护”的在世活佛,这让他们一时间进退维谷。
强行攻打,不仅可能背上屠戮苍生的千古恶名,断了自家道统,更可能真如那妖僧所言,是违逆天命,会遭天谴。
秦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古井无波。
他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玩弄人心,颠倒黑白,确是你的拿手好戏。可惜,在我面前,这些虚妄之物,毫无用处。”
他心里清楚,此刻任何言语上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想要打破这个僵局,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残酷、最裸露的事实,将这妖僧伪善的面具,当着天下人的面,狠狠地撕成碎片!
“诸位,稍安勿躁。”
秦风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镇定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联军高层的耳中。那份沉稳与从容,让原本骚动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只见秦风不疾不徐,身形拔地而起,如一道青色长虹,朝着京城上空笔直飞去,最终停在了与那巨大莲台遥遥相对的位置。
高空的罡风吹动着他的青色道袍,猎猎作响。他孤身一人,面对着那仿佛能镇压天地的巨大佛像和下方百万狂热的信徒,身影看似单薄,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所有联军修士感到心头一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普渡慈航看着他,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那是神只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小小道士,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他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还不速速退下,跪地忏悔!”
秦风对他视若无睹。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下一瞬,又猛然睁开!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刹那,其眉心祖窍之处,一道璀璨的金光陡然绽放,仿佛第三只眼凭空开启!
洞玄天眼,开!
此乃《玉清洞玄真经》修至高深境界后,自然衍生的无上神通。此眼一开,可勘破世间一切虚妄幻象,直视万物本源!
在秦风的视野中,整个世界瞬间被剥去了伪装,露出了它最丑陋、最真实的面目。
那笼罩京城的,哪里是什么神圣祥和的金色佛光?分明是一片由无尽的黑气、怨气、死气交织而成的巨大囚笼!囚笼之中,亿万个面容痛苦的魂魄在其中沉浮哀嚎,发出无声的嘶吼,让这片所谓的“佛国净土”,看起来比传说中的九幽地狱还要恐怖百倍!
再看那皇宫上方的莲台。
那宝相庄严,慈悲为怀的“如来金身”,在洞玄天眼之下,也显露出了它令人作呕的本体。那根本不是什么佛陀法相,而是一具由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堆砌而成的血肉傀儡!在那傀儡的核心,一条大到难以形容的巨型蜈蚣妖身正蜷缩其中,它那狰狞的口器一张一合,正贪婪地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混杂着信仰、精气与怨念的能量。
最后,秦风的目光落在了城中那百万跪拜的信徒身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那股压抑的怒火,轰然引爆。
只见每一个虔诚祈祷的百姓头顶,都连接着一根肉眼难见的黑色丝线。这丝线的一头深深刺入他们的天灵盖,另一头,则尽数汇入到了半空中那巨大的蜈蚣妖身体内。
一股股代表着生命本源的精气,正顺着这些黑色的丝线,被源源不断地从百姓体内抽走,化作了滋养那头盖世妖魔的养料。
那些百姓脸上的狂热,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信仰,而是在精气被抽干后,神魂失守,被妖法彻底操控的傀儡状态!
“好一个普渡众生!好一个地上佛国!”
秦风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杀机。他虽早已料到普渡慈航手段阴毒,但亲眼看到这如同敲骨吸髓一般的恐怖景象,还是动了真怒。
这已非简单的斩妖除魔。这是对整个人族、对生命本身的亵渎与挑衅!
“光我自己看到,还不够。我要让这天下所有人都看清楚!”
秦风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他调动体内源自《长生诀》的磅礴法力,瞬间沟通了天地间的水行元气。
“云来!水聚!”
随着他一声低喝,方圆百里之内,天河倒悬,水汽疯了一般向他所在的位置汇聚。转眼之间,一面巨大到遮蔽天日的“水镜”,凭空出现在了京城的上空。镜面光滑如玉,清晰地倒映着苍穹,其上水波流转,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
这一手凭空造物,言出法随的神通,让城外的联军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骇。
“这是……移山倒海的神通?”
“不,比移山倒海更加精妙!这是对天地元气入微级别的掌控力!秦盟主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秦风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然后朝着那面巨大的水镜,凌空一划!
“以我法眼,照见真实!开!”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光从他指尖爆射而出,瞬间没入水镜之中。下一刻,那巨大的水镜画面陡然一变,不再倒映天空,而是开始呈现出另一幅景象。
一幅与众人肉眼所见,截然不同,却又真实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景象!
水镜之中,黑气冲天,怨魂咆哮!
狰狞的蜈蚣妖魔,盘踞在无数人脸组成的血肉王座之上,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百万百姓,如同被蛛网缠住的飞蛾,生命精气正被疯狂地吞噬,他们的身体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的方式变得干瘪!
这恐怖而又诡异的画面,通过那巨大的水镜,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了京城内外,所有人的面前!
做完这一切,秦风才将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那莲台上,脸上神圣表情已经彻底僵住的普渡慈航。他以法力催动自己的声音,让其如同九天神雷,滚滚而下,瞬间盖过了那虚伪的梵音。
“天下人,都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们顶礼膜拜的‘活佛’!”
“这,就是他赐予你们的‘普渡众生’!”
“他不是在普渡你们,而是在吞噬你们的血肉,吸干你们的精气,敲碎你们的骨髓!”
“此非佛陀,乃是吸髓敲骨的盖世妖魔!”
秦风的声音,字字诛心,如同最锋利的刀剑,狠狠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那巨大的水镜之下,普渡慈航脸上的悲悯与神圣终于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惊骇与怨毒。他那宏大的佛音戛然而止,一道尖锐而充满无尽恨意的声音,第一次从那莲台上传出:
“你……找……死!”
第450章 信仰崩塌,妖魔法身
当那面遮天蔽日的巨大水镜之中,映照出佛光之下那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真实时,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城外集结、严阵以待的玄门联军,还是城内那百万匍匐在地、虔诚跪拜的信徒,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神情呆滞地看着天空中那颠覆三观的画面。
翻涌的黑气,无声哀嚎的怨魂,盘踞在血肉王座上的狰狞妖魔,以及……从自己头顶天灵盖中延伸出去,那根如同附骨之蛆般不断抽取生命力的不祥黑线……
那画面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实,真实到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那……那是什么东西?是幻术吗?”
城内,一个跪在前排、家财万贯的富商,第一个发出了夹杂着恐惧与迷茫的颤音。他在水镜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那张原本因养尊处优而红光满面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层败亡的死灰色。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他能“看”到一股暖流正顺着头顶的黑线,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去!
“不……我的精气……”
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积攒了数十年的元气仿佛开了闸的洪水,瞬间被抽走了大半,整个人瘫软在地。
“妖……妖魔!他是妖魔!”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如同利刃划破了这片死寂。
一个年轻的母亲,死死地抱着怀里已经面色发青、气息微弱的婴儿。在水镜中,她看到一根比周围成年人更粗壮的黑线,正从她孩子的头顶百会穴抽出最纯净的生命本源,而那所谓的“活佛”,正闭目享受着这饕餮盛宴。
被妖法禁锢的神智,在母性本能的剧烈冲击下,轰然破碎!
“还我孩儿命来!”
她发疯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皇宫的方向,发出了一个母亲最绝望、最怨毒的嘶吼。
这一声嘶吼,仿佛是点燃了堆满干柴的火药桶。
“骗子!全都是骗子!”
“他不是普渡众生的活佛,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我的头好晕……我的腿好软……原来是他在吸我的命!”
“杀了他!杀了他!”
恐慌、愤怒、绝望、以及被彻底愚弄和背叛的滔天恨意……这些最极致的负面情绪,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在百万信徒的心中轰然炸开。
所谓的虔诚信仰,在血淋淋的、敲骨吸髓的现实面前,被撕得粉碎,连一丝一毫都不剩下。
人们不再跪拜,不再念诵那可笑的佛号。他们挣扎着、嘶吼着站起来,惊恐地看着天空,看着那依旧维持着宝相庄严的“活佛”,眼神中只剩下足以焚烧一切的刻骨仇恨。
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而信仰的崩塌,带来的后果是毁灭性的。
原本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普渡慈航体内的精纯信仰之力,瞬间中断!取而代之的,是百万生民那如同实质的愤怒、恐惧和憎恨,这些情绪汇聚成一股无比庞大、无比污秽的黑色洪流,顺着那些连接神魂的黑色丝线,疯狂地倒灌而回!
“嗡——!”
笼罩着整个京城的金色天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地晃动起来。表面那些神圣的佛门符文,像是被最污秽的浓酸泼中,开始扭曲、消融,一道道漆黑的裂纹如同邪恶的藤蔓,迅速在光罩上蔓延!
“噗——!”
莲台之上,普渡慈航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血液落在莲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那张悲天悯人的脸庞,瞬间扭曲得不成样子。信仰反噬的力量,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凶猛,直接轰击在他的妖魂本源之上!
“不……这不可能!”
他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几欲焚天的疯狂怨毒。
他筹划了数百年,吞噬了不知多少生灵,眼看就要借一国气运化龙功成,将这片人间化为自己的妖国佛土,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被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无名道士,用如此简单、如此粗暴的方式,毁掉了他的一切!
“竖子……你该死!你该死啊!!”
普渡慈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那层披挂了百年的“佛陀”画皮再也无法维持。
“吼——!”
一声不似人声,混合了巨虫嘶鸣与金铁摩擦的咆哮,从他口中发出。
“轰隆!”
他身后那巨大的“如来金身”,那由无数痛苦人脸堆砌而成的血肉傀儡,在一声巨响中,并非炸裂,而是如同腐烂的血肉般层层剥落、融化!
金光散尽,佛音消弭。
取而代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浓稠如墨的妖气和足以让凡人闻之呕吐的刺鼻腥臭!
在城内城外无数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一头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恐怖的庞然大物,彻底显露在了天地之间。
那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蜈蚣!
它的身躯盘踞在皇宫之上,长度怕不是有千丈,投下的阴影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它那分节的甲壳并非乌黑,而是一种幽暗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混沌色泽,闪烁着不祥的金属光泽,甲壳的缝隙间,不断有墨绿色的恶臭粘液滴落,将下方的宫殿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大洞。
它的身体两侧,长满了数以千计、如同镰刀般锋锐的巨大利爪,每一只爪子都在焦躁地骚动着,仅仅是无意识地划过空气,就带起了尖锐的破空声。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
那巨大的头颅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了层层叠叠环状利齿的恐怖口器。口器的上方,两根如同擎天魔鞭的触须,正因极致的愤怒而疯狂地抽打着虚空,发出“啪啪”的音爆。
这,就是护国法丈,普渡慈航的真面目!
一头修炼了至少一千五百年的盖世妖魔——千足蜈蚣精!
“我的天……”
“这……这就是国师的真身?”
“好……好恐怖的妖气!我的飞剑在哀鸣!”
城外的玄门联军,许多成名已久的长老都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如同山脉般横亘天际的妖魔本体时,还是被那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迫感给震撼到了。
一些年轻弟子,更是被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从飞剑上跌落。
这等体型的妖魔,光是存在于那里,所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让宗师境以下的修士肝胆俱裂,道心不稳!
“竖子,坏我千年道行!”
那巨大的蜈蚣妖身,口吐人言。它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宏大庄严,而是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无数根钢针在同时刮擦你的耳膜,让人头皮发麻。
它那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秦风,那无眼的头颅上,却仿佛有两道最恶毒的目光,锁定了秦风。
“本座要将你一寸寸碾碎,将你的神魂抽出,置于妖火之上灼烧万年,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疯狂的咆哮声中,普渡慈航张开了它那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恐怖巨口。
它没有喷出火焰,也没有吐出妖丹。
而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剧毒与诅咒的墨绿色毒雾!
那毒雾一出现,便迅速地化作滚滚的妖云,遮天蔽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朝着城外的玄门联军席卷而去。
毒雾所过之处,无论是参天古树还是坚硬的岩石,都在无声无息间被腐蚀、消融,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脓水,地面上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触目惊心。这已非凡间剧毒,而是能侵蚀元神、污秽法宝的绝命妖瘴!
第451章 一咒破万毒!
那墨绿色的毒雾来势汹汹,带着一股腥臭的气味,转眼就扑到了玄门联军的阵前。
“不好!是妖毒!快开护罩!”
“所有弟子,速结五行防御阵!”
各派长老的呼喝声此起彼伏,联军阵中很快亮起各色光芒。刀枪剑戟、宝塔铜钟、画卷幡旗,各种防御法宝被祭出,撑开一道道护体法光。然而,这些法光在毒雾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滋啦——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让人头皮发麻。最前排的几名修士,他们引以为傲的护身法光,在毒雾接触的瞬间,表面的灵光就飞速黯淡、扭曲。坚持不到两息,法光便破碎了。
“啊!”
“我的手!我的手化掉了!”
“救命!这毒……它在吞噬我的法力!”
凄厉的惨叫响成一片。那些护身法光告破的修士,身体一旦沾染上那墨绿色毒雾,皮肤很快就发黑、冒泡,接着化作腥臭的脓血滴落下来,露出森森白骨。更可怕的是,他们体内的法力在这股妖毒的侵蚀下飞速流逝,甚至被同化成了更浓郁的毒素。
只是一次冲击,一个照面,联军的先头部队就有数十人从空中栽落,整个阵型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这妖毒太霸道了!”燕赤霞满脸怒容,手中长剑挥舞成一团光轮,凌厉的剑气将前方一片毒雾暂时劈开,但更多的毒雾又很快合拢过来,他的剑气虽刚猛,却也只能护住身前数丈之地。
“这是蜈蚣精的本命尸毒,混杂了它千年吞噬生灵的怨气和地底瘴气,寻常五行法术根本无法克制!”
灵虚真人拂尘一甩,一道柔和的太清仙光洒下,护住了身边的几位昆仑长老,他的脸色也很难看。这毒雾覆盖范围实在太广,他们这些顶尖高手虽然能自保,却无法护住成百上千的普通弟子。再这样下去,不等他们和那妖魔正面交锋,这支除魔大军就要被这毒雾给活活耗死、毒死大半!
就在这人心浮动,阵脚大乱的关头,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平静,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核心长老的耳中。
“昆仑、蜀山、茅山长老听令,以我为中心,结九宫八卦阵!”
“是,盟主!”
危急关头,容不得半点犹豫。昆仑、蜀山、茅山等各大门派的数十位长老,立刻执行了命令。他们化作流光,很快飞到秦风周围,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站定,一个阵法雏形很快构成。
秦风悬浮在阵法中央,目光扫过眼前的混乱。他右手一翻,一沓厚达数百张的明黄色符纸出现在手中。这些符纸上,都用鲜红的朱砂绘制着复杂的符文,一出现,就散发出一股纯净的正气。
“诸位长老,接符!”
秦风手腕一抖,那沓符纸唰的一声,化作数百道光芒,精准地飞入每一位结阵长老,以及后方部分精英弟子的手中。
“这是……玉清净天地神咒!”
一位来自茅山的长老接过符纸,只觉得入手温润,一股至纯至阳的气息流遍全身,驱散了心中因毒雾而生的寒意。他看着符上那熟悉又复杂的纹路,拿着符纸的手都有些发抖,语气里满是激动。
这玉清净天地神咒,是道门玄宗的镇派级别正法,专破世间一切污秽邪气。单个修士施展,威力有限。
但若能由数百名道行高深之士一同施展,引动九天之上的玉清仙气,那威力极大!
只是这咒语符箓绘制复杂,对施法者的法力要求很高。他年轻时曾尝试绘制,耗尽心力也只得一张废符。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盟主,竟随手就拿出了数百张!
“共诵玉清净天地神咒!”
秦风没有时间解释,他手持符纸,丹田内的长生诀真元快速运转,率先高声念诵起那古老的咒语。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引导着所有人的心神和法力。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数百名道门高手,同时念诵道门正统神咒。一道道圣洁的玉清仙光,从他们手中的符箓上冲天而起。
这些仙光开始还各自独立,但很快,在九宫八卦阵的引导和增幅下,它们开始彼此连接、交融、汇聚。
最终,这数百道仙光,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由光芒构成的天幕!
这片光幕纯净圣洁,其中有仙音唱诵,有天女飞天,能洗涤污秽。
“荡!”
秦风口中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右手捏着道印,用力向下一压!那片巨大的光幕,就化作光芒瀑布,朝着下方那片不断翻涌的墨绿色毒雾,狠狠倾泻而下!
滋——滋滋——嘶——!
两种力量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圣洁的玉清仙光,与那污秽的妖魔剧毒,一接触,就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那腐蚀性极强的墨绿色毒雾,在玉清仙光的照耀下,发出了凄厉的嘶鸣,被成片成片地净化、蒸发。
大片大片的毒雾,在圣光中消融,化作了虚无。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原本笼罩了整个战场,让联军束手无策的恐怖毒雾,就被这片光幕,净化得一干二净!
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照在联军众人一张张还带着未消惧色的脸上。
“破……破了?”
“好……好厉害的神咒!好恐怖的阵法!”
“我们得救了!”
众人惊喜交加,联军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他们看向阵法中心,那个一袭青色道袍、神情平静的年轻盟主,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临危不乱,一言定军心;翻手为云,一咒挽狂澜!
这位昆仑首席,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盟主的地位。
然而,秦风的表情却没有放松。他知道,打掉对方一个技能,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吼——!
本命妖毒被破,那股源自道门正法的净化之力甚至顺着某种联系,灼伤了它的妖魂。
皇宫上方的巨大蜈蚣精,普渡慈航,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痛苦的咆哮。
它庞大的妖身,剧烈地翻滚扭动起来。
下一刻,它身体两侧锋利的利爪,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齐齐脱离了身体,化作无数乌光,遮蔽天日,朝着联军阵地,疯狂切割而来!与此同时,它头顶那两根巨大的触须,顶端突然亮起了两团妖异的红光。
咻!咻!
两道粗壮的暗红色妖光,一下划破了长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目标明确,直取联军核心,也是刚刚破了它神通、毁了它道行的罪魁祸首——秦风!
第452章 四象剑阵,合战妖王
漫天爪影如黑色暴雨般袭来,每一道乌光都带着能轻易撕开三寸精钢的锋芒。而那两道直取秦风的妖光,更是快到极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
这是千年妖王含怒出手的全力一击!
“小心!”
“盟主!”
城外联军阵中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面对这几乎封锁了所有退路的攻击,秦风的脸上依旧平静。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有此一招。
就在那两道妖光即将贯穿他身体的当口,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沉声吐出两个字:“动手!”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四个方位,同时亮起了四道属性截然不同的光芒!
“妖孽,休得猖狂!”
一声苍老的怒喝,灵虚真人已经出现在了秦风的左侧。他手中的拂尘一甩,万千银丝暴涨百丈,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太极图,旋转着迎向了那漫天爪影。太极图阴阳流转,带着一股柔韧而又磅礴的力量,将绝大部分爪影都卷入其中,将其一一磨灭。
“吃我一剑!”
燕赤霞的身影出现在秦风的右侧,他性如烈火,行动永远比话语更快。整个人与手中的轩辕神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霸道的金色剑虹,没有丝毫闪避,正面撞上了其中一道妖光。金光与红光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声响,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嘛哩嘛哩哄,风火雷电霝!运转乾坤!”
知秋一叶出现在秦风的身后,他双手快速结印,一个巨大的法力光圈凭空出现,精准的套向了另一道妖光。光圈急速收缩,强行禁锢着妖光的轨迹,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而秦风自己,则在三人出手的同时,不退反进!他迎着攻击的余波,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了普渡慈航那巨大头颅的正下方。
他既没有拔剑,也没有捏符。
而是将《玉清洞玄真经》的真元灌注于右拳,拳锋之上,浮现出厚重如山岳的土黄色光晕,那是《七曜荡魔剑诀》中“镇星·不动”的剑意,被他化入了拳法之中!
“镇星·碎岳!”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秦风修炼至今的浑厚元力,以及那股镇压万物、不动如山的拳意。拳头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彻底压缩,形成了一个白色的气爆圈。
轰!
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普渡慈航那巨大的口器下方,最坚硬的混沌色甲壳上!
一声巨响传来,仿佛神匠巨锤砸在了天界铜钟上。
普渡慈航那庞大的妖身,竟然被这一拳,打得微微一震,向上扬起了少许!
虽然只是很小的震动,却成功地让它头顶触须射出的妖光,轨迹发生了偏离。原本被知秋一叶光圈锁定的那道妖光,威力减弱,最终被知秋一叶顺势引向了空处,轰在了一座远处的荒山上,将整座山头都夷为了平地!
而燕赤霞那边,也趁机将另一道妖光彻底斩碎。
一波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然被四人联手,以一种近乎完美的配合,化解了。
灵虚真人、燕赤霞、知秋一叶与秦风,四个人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普渡慈航巨大的头颅,包围在了中间。
他们四人的气息,在这一刻,通过秦风这个核心,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简单却又稳固的四象战阵。
这个阵法,并非事先演练,而是四大高手在秦风的调度下,凭借着彼此的默契和对战局的理解,瞬间形成的。
灵虚真人居于北方玄武之位,他道法精深,老成持重,拂尘挥洒间,便布下层层叠叠的太清仙光,主防。
燕赤霞居于西方白虎之位,他剑气凌厉,杀伐果断,轩辕神剑开合之间,便是攻击,主攻。
知秋一叶居于东方青龙之位,他道法灵动多变,符箓层出不穷,时而引动风雷,时而定身束缚,主控。
而秦风,则居于南方朱雀之位,但他更像是整个战阵的“大脑”与“心脏”。他身形在攻防转换间毫无滞涩,道袍翻飞,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的落在战局最关键的节点上。
“吼!吼!吼!”
普渡慈航被困在阵中,愈发狂暴。它活了上千年,还是第一次被几个在它看来如同蝼蚁的人类,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它疯狂的摆动着身躯,数千只利爪再次从身体两侧飞出,无差别的攻击着四人。同时,它那巨大的口器中,不断喷出一股股腥臭的毒液,试图腐蚀四人的法宝和肉身。
战阵运转,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凶险。
一蓬毒液绕过灵虚真人的太极图,直奔阵法最弱的知秋一叶,秦风看也不看,反手一张“天罡五离火”符飞出,纯阳真火在半空便将毒液蒸发。
燕赤霞的剑光因连续猛攻而出现晦暗,秦风左手剑诀一引,口中低喝:“太白·锋锐!”一道锋锐的剑意隔空加持在轩辕神剑上,令那金色剑虹再度暴涨三尺,将一片袭来的利爪斩碎!
四人合力,如同一台在刀尖上舞蹈的精密机器,竟然将普渡慈航这头千年妖王,死死的压制在了原地,难以脱身。
“太强了!盟主他们四个人,竟然能正面抗衡千年妖王!”
城外的联军众人,看着天空中那精彩的战斗,一个个都看得热血沸腾。
他们不仅看到了顶尖高手的强大,更看到了秦风那掌控战场的年轻身影,无论是剑法、符箓还是拳掌,都信手拈来,威力无穷,将整个战局都牢牢掌控在手中。
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僵持不会持续太久。
普渡慈航久攻不下,耐心已经被消磨,它的气息变得越来越狂暴,越来越危险。
突然,它停止了所有攻击。
那盘踞在皇宫上空的千丈妖身,猛地将自己的身体盘绕起来,甲壳与甲壳摩擦,发出了金属刮擦声。
它那长长的身躯,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漆黑螺旋形态!
乌黑的甲壳,锋利的利爪,在高速旋转下,形成了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你们……都给本座……去死吧!!”
普渡慈航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从那旋转的螺旋钻头中心传出,带着怨毒。
下一刻,这个集合了它千年妖力、凝聚了它全部愤怒的招式,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四象战阵的中心,也是理论上最薄弱的环节,狠狠的撞了过来!
第453章 元神为祭,此剑,斩天!
当普渡慈航那山脉般的妖身化作毁灭的螺旋钻头,携裹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撞来时,整个天地都仿佛被那股暴虐的力量抽走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那股力量太纯粹,太霸道,强到足以撕裂空间,粉碎万物。
四象剑阵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悲鸣,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像玻璃一样碎裂。
“不好!顶不住了!”
灵虚真人脸色瞬间煞白,他身前的太极图在接触到那螺旋钻头的刹那,便剧烈扭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灭、吞噬。
燕赤霞怒目圆睁,将轩辕神剑横于胸前,万千剑气如火山喷发,却在那毁灭的螺旋前如同脆弱的木屑,被轻易碾得粉碎。
“大师兄!这妖孽彻底疯了!”知秋一叶急声喊道,他手中的符箓化作残影,一张接一张地扔出,风雷火焰齐齐轰在那钻头之上,却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连阻碍其分毫都做不到。
秦风的脸色,也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招,已经超出了他们四人联手所能抵挡的物理极限。这是千年妖王燃烧妖元,不惜折损道行的搏命一击!
若被撞实,阵毁人亡,绝无幸免!
“必须在它撞过来之前,破了它的妖身!”秦风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闪过。
但这妖王的甲壳坚硬得超乎想象,他们鏖战半晌,也只是留下些许白痕。想要一击洞穿,何其艰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望时刻,一阵决绝而无畏的大笑,突然从秦风身后响起。
是知秋一叶!
只见他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和一往无前的刚烈。
“大师兄!燕大侠!这妖孽甲壳非物质可破,唯有以神驭剑,以魂破邪!”他看着秦风,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信赖与决然,“燕大侠的轩辕神剑,乃上古人皇圣兵,刚正霸道,杀伐无双,是破魔的唯一之选!”
“师兄,助我!护住燕大侠!”
话音未落,不等秦风回应,知秋一叶竟是无视自身道行不足的巨大风险,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元神出窍!
“师弟!”秦风心头剧震,但他知道,这已是唯一的生机。他没有说出那句无用的“不可”,而是双目一凝,声音沉稳如山,许下重诺:“撑住!我以道心起誓,保你魂魄不散!”
说罢,秦风一步踏前,将知秋一叶的肉身护在身后,双手结印,丹田内《长生诀》的阴阳二气疯狂运转,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顶住了那股碾压而来的威压,为身后的燕赤霞创造出那唯一一个可以蓄力的刹那!
只见知秋一叶的天灵盖上,一道与他本人一模一样的虚幻光影,冲天而起。
这光影,便是他的元神。
元神离体,无视了肉身束缚,也摆脱了那恐怖威压。知秋一叶的元神,手持法力凝成的长剑,在半空中对着秦风重重颔首,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大师兄,小师弟我,今天也学你和燕大侠,当一回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说完,他的元神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融入了燕赤霞那柄金光闪闪的轩辕神剑之中!
“嗡——!”
轩辕神剑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高亢龙吟,剑身光芒暴涨千百倍!
“知秋老弟!”
燕赤霞虎目圆睁,血丝遍布。他能感觉到,一股纯粹、浩大而又灵动的元神之力,涌入了剑中,与他自身的剑意完美交融。
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为他创造一个绝杀的机会!
“好!好兄弟!你我今日,便共斩妖王!”
燕赤霞仰天长啸,他没有辜负这份托付。他将自己毕生的功力,将自己所有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到了手中的轩辕神剑之中!
他体内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江海,疯狂涌入剑身。他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雪白,挺拔的身躯也佝偻了下去,仿佛生命在这一刻被疯狂透支。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燕赤霞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强的一声怒吼。
他手中的轩辕神剑,在融合了知秋一叶的元神和燕赤霞燃烧生命的全部功力之后,已经化作了一柄长达百丈,仿佛要将天空都劈开的青金色巨剑!
剑身上,金色的剑芒是燕赤霞的无匹剑道,青色的光晕是知秋一叶的昆仑道法。
这一剑,融合了道与剑。
这一剑,承载了两个男人的友情与信念。
这一剑,威力暴涨了何止十倍!
“斩!!!”
燕赤霞奋力挥出了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
百丈长的青金巨剑,拖着绚烂的彗尾,后发先至,在普渡慈航那毁灭螺旋即将触及秦风布下的最后屏障前一刹那,狠狠地,斩在了它的头颅之上!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响亮,都清脆的巨响,传遍了整个天地。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撞击。
而是金铁被斩开的锐鸣!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柄融合了两人之力的至强一剑,成功地,在普渡慈航那坚不可摧的乌黑甲壳上,破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狰狞伤口!
那伤口从它的头顶一直蔓延到口器下方,深可见骨,墨绿色的妖血如同决堤的瀑布,疯狂地喷涌而出!
“吼——!!!”
普渡慈航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惨叫。
它那高速旋转的妖身,也因为这贯穿头颅的重创,猛地一滞,毁灭的气势轰然溃散。
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
一剑斩出,燕赤霞再也支撑不住,从半空中跌落,被下方的灵虚真人一把接住,已然是油尽灯枯,昏死了过去。
而那柄轩辕剑,也光芒黯淡地掉落下来。
一道虚弱无比,几乎快要化为光点碎裂的元神光影,从剑身上飘了出来。
正是知秋一叶。
他强行元神出窍,又将所有元神之力灌注于一剑,此刻,他的元神已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师……兄……”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秦风的方向,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第454章 燃我功德,神印灭妖!
“师弟!”
秦风望着知秋一叶那即将消散的元神,望着他脸上那虚弱却又写满“不悔”的笑容,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的血气咽了回去。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他双眼布满血丝,经脉里的阴阳二气失控冲撞,带来阵阵刺痛。
他穿越至今,历经数界,知秋一叶是极少数被他真正视作家人的人。这个平日里跳脱不羁,关键时刻却能以命相搏的师弟,在他心里,早已分量极重。
现在,为了斩妖,为了护他周全,知秋一叶燃尽元神,即将魂飞魄散。
“普!渡!慈!航!”
秦风咬着牙,一字一顿的低吼,声音沙哑。他周遭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他没有时间悲伤。
师弟与燕赤霞用命换来的战机,只有一息。
他必须抓住!
他要让这头畜生,彻彻底底的,从三界六道之中,被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
就在普渡慈航遭受重创,妖力运转出现凝滞的那个当口。
秦风放弃了所有繁复的武学招式,也未曾再掐动任何印诀。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颤抖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枚触感温润的古朴玉印,悄无声息的浮现。
代天行权的法器——玉虚敕灵印!
“不够……仅仅如此,还不够!”
秦风很清楚,单凭玉虚敕灵印,不足以彻底碾碎这头千年蜈蚣精顽强的生命。
既然如此……
秦风的眼神里,只剩下无底的深渊与绝对的疯狂。
“那就……把我的一切,全都给你!”
心念电转,他做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决定。
他过往在郭北县建立城隍神道,梳理阴阳秩序,斩杀鬼王,救助苍生,所积累下的那股玄黄功德之力,本是他为日后冲击金丹境界准备的最重要资粮。
但此刻,他毫不保留的,将其尽数调动!
“以我之名,敕令功德,燃!”
“嗡——”
一股玄黄气流,从秦风的四肢百骸、神魂深处,喷涌而出!那不再是温和的滋养之力,而是狂暴的能量洪流,疯了一般涌入他掌心的玉虚敕灵印!
原本只是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印,在接触到这股功德洪流的当口,发出一声哀鸣。
咔嚓!
一道裂痕,在白玉印玺上出现。
裂开的,并非毁灭,而是新生!
万丈金光从那裂缝中迸射而出,仿佛其中囚禁着一轮太阳!
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痕蔓延开来,白玉外壳寸寸剥落,露出了其内里纯金浇铸般的印玺本体!印玺上,那些古老到无法辨识的鸟篆符文,此刻活了过来,化作金色的神链,环绕着秦风的手臂盘旋飞舞,发出了龙吟虎啸。
一股代天行罚,裁决众生的威压,自神印中冲天而起,压盖了整个苍穹!
在这股威压之下,城外的联军,城内的百姓,甚至下方重伤昏迷的燕赤霞和灵虚真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身不由己的想要跪地膜拜。
这是生命本源对天道的臣服!
秦风托着这枚此刻已重如山岳,光芒刺眼的神印,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他能感觉到,这枚神印中,蕴含着足以将这方天地打回混沌的力量。
他的目光,穿透了金光,死死钉在普渡慈航头顶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上。
“妖孽,领死!”
秦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动九霄的怒吼,吼声中带着因力量反噬而逸散的血沫。
他托着那枚燃烧着他所有善果的金色神印,朝着普渡慈航的伤口,没有半分花哨,狠狠的,压了下去!
神印下落的速度不快。
但它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漆黑虚空。
普渡慈航庞大的妖身,被这股天道威压死死锁定,竟然连动都动弹不得,逃跑,早已成了奢望。
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枚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金色神印,在自己的视野中,不断地放大,放大……
“不——!”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它的妖魂。
它从那枚神印上,感受到了真正的,不可违逆的天罚!
它发出了有生以来,最绝望,最不甘的嘶吼。
然而,徒劳无功。
神印,落下。
没有爆炸,也没有冲击。
那枚燃烧着秦风全部功德的金色神印,在接触到普渡慈航伤口的当口,便悄无声息的,整个沉入了它的妖身之中。
下一刻,无尽的,炽热金光,从普渡慈航的身体内部,向外猛然爆发!
“啊啊啊啊——!”
普渡慈航发出了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穿透神魂的凄厉惨嚎。
那功德之光,对于它这种集怨气、毒瘴、妖煞于一身的邪物而言,就是世间最致命的剧毒!
它庞大的妖躯,在这片纯净金光的由内而外的照耀下,开始一寸一寸的,被净化,被分解,被消融!
坚不可摧的乌黑甲壳,化作了漫天飞灰。
腥臭污浊的妖血,被瞬间蒸发成了虚无。
那盘踞了千年的不甘、怨毒与疯狂的妖魂,在功德之光的灼烧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哀鸣,最终彻底湮灭,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最后的哀鸣彻底消失,盘踞京城的千年蜈蚣精,连同它不甘的妖魂,在功德金光的净化下,被完全抹除,什么都没有留下。
笼罩京城数月的妖氛黑云,就此散去。
冲天的怨气与毒雾也跟着消融。
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座残破的帝都。光线照在幸存者的脸上,驱散了他们心头的阴霾。空气里,传来一股清新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天空,恢复了清澈的蓝色。
“结束了……”
“那妖王……真的死了?”
城外的玄门联军,许多人还维持着防御的姿态,此刻都仰望天空,看着那渐渐收敛的金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从普渡慈航现出原形,到被神印镇杀,整个过程其实不长,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可对他们来说,却像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我们……赢了!!”
一名年轻的蜀山弟子最先回过神,他扔掉手中断裂的飞剑,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嘶吼。
这声嘶吼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下一刻,巨大的欢呼声混合着哭声响彻云霄。
第455章 师弟,我保你魂魄不散!
“赢了!我们赢了!”
“昆仑万岁!盟主万岁!!”
无数修士激动相拥,他们高举法器,用尽力气宣泄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然而,在所有人注视的中心,秦风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立于高空,任由下方的声浪传来,目光只固定在一处。半空中,一道虚幻的光影正在快速变淡,随时都可能被风吹散。
那是知秋一叶的元神!
秦风缓缓降落,动作沉重。他脸色发白,气息紊乱,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功德,法力也接近枯竭。经脉里,长生诀的阴阳二气失去了平衡,传来阵阵刺痛,这是他强行压制反噬的后果。
他顾不上调息。
落地的瞬间,他身形一晃,就出现在知秋一叶那即将消散的元神旁边。
“师弟!”
秦风的声音沙哑,望着那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光影,一股剧痛从心底蔓延开。
他立刻盘膝坐下,不敢有任何耽搁。眉心处,一股精纯的神魂之力涌出,化作柔和的能量,小心翼翼的包裹住知秋一叶那脆弱的元神,暂时阻止了它继续溃散。
接着,他用一只不太稳定的手,从怀里最深处取出一个玉瓶。瓶塞打开,一股奇异的清香扩散开来,战场上的血腥气都被冲淡了许多。闻到这股香气的人,都感觉精神好了些,身上的伤痛也减轻了。
秦风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剔透,内部有光华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固魂丹!”
一旁刚被弟子扶起的灵虚真人,看到这颗丹药,忍不住出声,表情全是震惊。这可是只在古籍里记载过的宝丹,对元神损伤有奇效,价值不可估量。他没想到秦风竟然有这种东西!
秦风没有犹豫。他知道这颗丹药是自己多次历练积攒下来的底牌之一,极为珍贵。可再珍贵的东西,也比不上眼前这个为了他、为了天下苍生豁出性命的师弟!
他用法力托着固魂丹,轻柔的送入知秋一叶的元神口中。
丹药一接触到元神,就化作一股庞大的生命能量,快速修补着他残破的元神。
原本快要透明的光影,在药力的作用下,总算重新凝实了一些,暂时没有了立刻消散的危险。但知秋一叶的元神依旧双目紧闭,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师父,师弟他……”秦风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抖动。
灵虚真人上前查探一番,表情凝重的叹了口气:“元神本源损伤太重,已经伤到了真灵。幸好有固魂丹护住了他最后一点本源烙印,性命是保住了,但想醒来,恐怕需要很长时间的温养,还要看机缘。不过,人还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听到这话,秦风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他小心取出一块养魂玉,将知秋一叶的元神收入其中,郑重的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望向另一边。
燕赤霞在几位长老的合力救治下,也醒了过来。他虽然耗损了生命力,但剑修的根基还在,只要好好调养,恢复实力只是时间问题。
“秦兄弟……”燕赤霞看着秦风,神情复杂,挣扎着想起来。
秦风按住他:“躺着别动。”
“知秋老弟他……”
“元神保住了,只是陷入了沉睡。”秦风轻声说。
燕赤霞闻言,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露出一个欣慰的苦笑:“那就好,那就好……那小子,是个真正的好样的。”
这一战,正道联军胜了,但代价惨重。
知秋一叶元神重创,燕赤霞修为大损,其他各派也有伤亡。
秦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情沉重。
就在这时,皇宫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穿龙袍,却衣衫不整、脸色惨白的中年人,在一群被吓坏的太监宫女簇拥下,踉踉跄跄的从废墟里跑了出来。
正是被普渡慈航迷惑了心智的大明皇帝。
妖僧一死,他被蒙蔽的神智也恢复了。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如同地狱的京城,又看了看城外那些手持法器、杀气腾腾的修士大军,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了?”
“朕……朕不是在和国师赏舞,讨论长生大道吗?”
“那些……那些人是乱臣贼子吗?”
他指着城外的玄门联军,声音因为害怕而发抖。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名小太监从远处跑来,扑通一声跪倒,哭喊道:
“陛下!陛下!不……不好了!”
“国师……国师他……他被天上的神仙……给……给打死啦!”
“国师……被神仙打死了?”
皇帝呆呆的重复着小太监的话语,脑海中还是普渡慈航那副“活佛”模样,以及自己与“国师”共论长生的幻梦。现实与记忆的割裂,让他头脑发昏,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看看那小太监,又望向城外黑压压一片、气势不凡的道人,这颠倒的黑白,让他被妖法蒙蔽已久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秦风对于这位可怜又可恨的帝王,没有半分兴趣。他那略显苍白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因耗尽功德而来的疲惫。在他看来,一个将国家命运和万民生死,全然寄托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僧身上的君王,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悲哀。这等昏聩,不值得他浪费一丝气力。
他无意干涉人间的皇权更替,那太过麻烦,也与他所追求的大道有所偏差。此刻,他更关注的是知秋一叶元神的温养,以及体内真元的平复。
他将战后的交涉事宜,全权交给了自己的师父,灵虚真人。灵虚真人活了数百年,道行高深,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手腕,都足以应对这种朝局震荡的场面。由他出面,与惊魂未定的朝廷打交道,再合适不过。
灵虚真人也没有推辞。他带领着蜀山、茅山等几大派的掌门代表,在禁军的簇拥下,庄重的步入了皇宫大殿。他们并没有直接废黜这个皇帝,而是将普渡慈航是千年蜈蚣精,蛊惑君王,吸食国运,残害百姓的真相,连同那面水镜中记录下的妖僧原形与罪证,一并呈现在了朝堂之上。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容不得任何人辩驳。朝中那些原本普渡慈航的党羽,此刻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筛糠般发抖,当场便被愤怒的百官和禁军拿下,打入了天牢,等待着应有的审判。
在灵虚真人不容置疑的建议下,惊恐万状的皇帝,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他下旨清除了朝中所有与妖僧有染的奸佞之臣,并从宗室中,选择了一位素有贤名,且年富力强的皇子,册封为太子,总领国事,监国理政。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朝堂大清洗,就这样在玄门正道的介入下,迅速而彻底的完成了,京城上空盘旋的怨气和浊气,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第456章 朝堂洗牌,神道敕封
做完这一切,秦风那沉静的目光,才转向了自己此行,最重要的一项工作——论功行赏,敕封神只!
京城一战,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但玄门各派,依旧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除了重伤的燕赤霞和沉睡的知秋一叶,还有数十位修为不俗的各派弟子,在之前的毒雾攻击中不幸牺牲。对于这些为斩妖除魔而牺牲的英烈,秦风绝不会让他们白白死去,更不会让他们的魂魄在天地间飘零。
他站在京城最高的城楼之上,再次取出了那枚已经恢复了白玉本色的玉虚敕灵印。虽然之前的功德之力已经消耗殆尽,但斩杀普渡慈航这等盖世妖魔,本身就是一场天大的功德。一股新的,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玄黄功德之力,从冥冥之中降下,浩浩荡荡的灌注到了秦风的体内,并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了玉虚敕灵印之中。玉印嗡鸣,光华流转,其上古老的符文仿佛被唤醒,散发出温润却又威严的气息。
秦风手持神印,法力运转,他那威严的声音,带着一种超然于世的肃穆,传遍了整个京城内外,清晰的传入每一个凡人与修士的耳中。
“玄门弟子李道玄,斩妖除魔,壮烈牺牲,功在社稷,德在苍生。今,我以代天巡狩之名,敕封尔为京畿城隍,掌管阴阳,护佑一方!”
随着他话音落下,玉虚敕灵印上金光一闪,一道牺牲弟子的魂魄,在万众瞩目下,从联军阵中缓缓飞出。那魂魄原本有些虚幻,但在金光的照耀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其上萦绕的怨气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然正气。魂体上幻化出一套威严的城隍官袍,头戴乌纱,身披神甲。他朝着秦风的方向,深深的躬身一拜,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入了京城内那座早已荒废、破败不堪的城隍庙中。
“轰!”
城隍庙内,神像金光大放,破碎的庙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修复,变得庄严辉煌。一股新的、无形的秩序之力,开始以城隍庙为中心,迅速的朝着整个京城扩散开来,净化着残余的污秽,稳固着阴阳界限。城中百姓,只觉一股清风拂过,长久以来的压抑和恐惧被驱散,心头一片清明,不由自主的跪地叩拜。
“玄门弟子张承志,忠勇可嘉,敕封为东城土地,司一方水土……”
“玄门弟子赵无忌,舍生取义,敕封为西城土地……”
“……”
秦风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不断的在城楼上响起。他将此战中牺牲的所有正道英烈,根据他们生前的修为和功绩,一一敕封为京城及周边各地的城隍、土地、山神、河伯。
每一道敕令下达,便有一道魂魄飞出,沐浴金光,身披神袍,走马上任。这是真正的,当场封神!
那些牺牲弟子的同门,看着自己的师兄弟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长存,成为了受万民香火供奉的正神,一个个热泪盈眶。他们高呼着秦风的道号,对秦风的敬仰,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这一刻,秦风在整个玄门中的声望,已是无人能及。他不仅仅是带领他们取得胜利的盟主,更是能执掌神道权柄,为他们安排好“身后事”的无上存在。
燕赤霞站在一旁,看着秦风有条不紊的敕封众神,看着那一道道神光在京城各处亮起,建立起一个崭新的、属于神道的秩序网络,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了当初在郭北县,秦风对他说起的那个宏伟蓝图——建立神道,梳理阴阳。当时他还觉得,那太过遥远,太过不可思议,只是一个狂想。可现在,这个蓝图,正在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在他的眼前,一步步的变为现实。
“秦兄弟,你这手笔,真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燕赤霞由衷的赞叹道,声音中充满了敬佩。
秦风完成了最后一道敕封,收起了玉虚敕灵印。他轻吐一口气,脸上的疲惫稍减,但那股内敛的威严却愈发厚重。
“他们为天下苍生而死,这是他们应得的归宿与荣耀。”他看着燕赤霞,问道:“燕兄,如今妖王已除,天下将定,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回兰若寺继续隐居,还是……”
燕赤霞哈哈一笑,摇了摇头:“兰若寺那种清净地方,已经不适合我这把老骨头了。此番入世,见识了天地之广阔,也明了了自身之道。我看这京城就不错,新上任的城隍爷,以前还是我蜀山派的师侄,我去他那混个判官当当,继续斩妖除魔,岂不快哉!”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斗志。普渡慈航一战,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也让他明白了“大隐隐于朝”的道理。与其避世清修,不如投身这滚滚红尘,在这新生的神道秩序中,为这方天地,再尽一份力。
秦风闻言,也笑了。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燕赤霞,那个热血肝胆的剑侠。
燕赤霞看着秦风,反问道:“那你呢?如今你功德无量,声望更是如日中天,只要你愿意,这天下的道门,莫敢不从。你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目光穿透重重宫阙,遥遥望向了南方的天际。在那里,有一片被无尽的阴气和怨气笼罩的土地,那是黑山老妖盘踞的巢穴。
他平静的开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决绝。
“还有一个老朋友的账,没算完呢。”
第457章 神道大军压境
解决掉普渡慈航,秦风在人间和玄门的声望都高了不少。
斩杀妖王,拯救百姓,扶持新君,敕封正神,这些事迹在天下间迅速的流传开来。无数说书人把京城之战编成故事,在各大茶楼酒肆里说唱。昆仑首席秦风的名字,一时间,比皇帝还响亮。
但外界的这些议论和崇拜,秦风并不在意。
京城皇宫的一处偏殿里,他盘膝坐着,面前是那块养着知秋一叶元神的养魂玉。他小心翼翼的渡入一丝真元,感受到玉中平稳的魂力波动,这才松了口气。
“师弟,等我。”他低声自语,“等我处理完这个世界的事,一定会找到让你醒来的办法。”
他把养魂玉贴身收好。这些虚名,他不在意,但他在意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弃。
在京城待了七天,等朝堂局势稳定下来,新上任的城隍土地们也熟悉了各自的差事后,秦风召集了玄门各派的头领,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的决定。
他要去南边,攻打枉死城!
“秦盟主,这不行!”茅山派一位老道长面带忧色的说,“黑山老妖在枉死城待了上千年,手下鬼王鬼将多得很,还有百万鬼军。它跟普渡慈航不一样,那儿就是一个鬼国!”
“是啊盟主,”蜀山长老也说,“我们刚打完一场硬仗,各派弟子都还没缓过来,现在就去打枉死城,是不是太急了?不如先休息一阵子,再从长计议。”
在他们看来,黑山老妖虽然坏,但好歹只待在阴间,不像普渡慈航直接跑到人间来。现在麻烦解决了,没必要再打了。
秦风抬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他很清楚,黑山老妖和它占领的枉死城,是他神道体系的一大障碍。枉死城是地府轮回的地方,被黑山老妖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不让鬼魂去投胎,这对阴阳秩序的破坏很大。
不除掉它,他建立的神道体系就不完整,没法正常运转。知秋一叶和那些牺牲的弟子,他们的付出就不算完整。
而且,他和黑山老妖早就结下了梁子。从郭北县开始,他收编七大鬼王,清剿黑山势力,早就没法和解了。他可不想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后,黑山老妖又跑出来,把他好不容易弄好的一切都给毁了。
要动手,就要彻底解决!
秦风站在高台上,看着在场的修士,声音很平静,但态度很坚决:“黑山不除,阴阳就不安宁,轮回也转不起来。我们修道的,做事要有头有尾。难道就让那些枉死的魂魄,永远没法投胎吗?”
“这次去打黑山,我不强求。愿意跟我一起去,为这天地立功德的,我欢迎。想回山门休息的,我也绝不拦着。这一战的功德,我还是会按功劳分给大家。”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众人。
大家想了想,大部分门派都选择了跟着干。一来,他们信秦风的实力和人品;二来,斩杀黑山老妖也是天大的功德,是光耀门楣的好事,没人愿意错过。
于是,休息了七天后,一支比之前更庞大的军队,从京城出发,浩浩荡荡的朝着南方的枉死城杀了过去。
这支军队的构成,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除了玄门各派的修士,军队里还多了一批特殊的“战士”。他们是秦风在郭北县收编的七大鬼王和手下鬼卒,还有刚在京城敕封的城隍、土地,以及他们新招的几百个阴兵。
这是一支由道士、鬼王、正神、阴兵共同组成的,真正的神道大军!
大军走过的地方,阴风和鬼气都被神光和正气压着,场面看着很特别。沿途的山精野怪,孤魂野鬼,感受到这股庞大的气息,都吓得魂都快没了,跑得比谁都快。
……
与此同时,枉死城。
黑山老妖坐在白骨王座上,脸色非常难看。就在刚才,他想用秘法感应普渡慈航的气息,结果只感应到一股让他灵魂刺痛的功德之力。
“你说什么?普渡慈航那条长虫……死了?”黑山老妖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的,黑山大君。”下面跪着的一个鬼王,哆哆嗦嗦的回答,“消息是真的,是被一个叫秦风的昆仑道士,带着人间玄门的人给活活给烧死了。连它那千丈长的本体,都变成了灰。”
“秦风……”
黑山老妖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全是恨意,但心底也冒出一股寒气。就是这个家伙,在郭北县坏了他的好事,抢了他的七大鬼王,让他丢尽了脸。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个小角色,没想到才过了多久,这个小角色竟然已经能杀掉普渡慈航了!
普渡慈航的实力,他很清楚。那家伙虽然不是东西,但妖力不比自己差。连他都死了……
黑山老妖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么大的危险。
“报——!”一个探路的鬼卒,像一股黑烟一样冲进大殿,声音尖得刺耳。
“黑山大君!不好了!城外……城外来了一支大军!正朝着我们枉死城杀过来了!”
“慌什么!”黑山老妖吼了一声,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我的枉死城,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吗!带头的是谁?”
那鬼卒颤抖着说:“带头的……就是那个叫秦风的道士!他……他还带来了七大鬼王,还有……还有好多穿着官袍,身上发光的城隍和土地……他们的军队,有道士,有鬼,还有阴兵……铺天盖地的,已经到城外十里了!”
“什么?!”
黑山老妖猛的从白骨王座上站了起来。这一次,情况反过来了!
他一步跨出大殿,站在城头往远处看。只见枉死城外那片常年阴气笼罩的荒原上,黑压压的一片大军,已经摆好了阵势。
军阵最前面,是几百个穿着各派道袍的玄门修士,他们身上的阳气像无数根针一样刺着他的鬼体。在修士们的两边和后面,是几万个穿着统一盔甲、拿着兵器的阴兵鬼卒。七大鬼王,还有十几个新上任的城隍正神,分在各处,气息强大,神光凛然。
这支正神和阴兵组成的军队,纪律严明,气势很足,跟他手下那群只会乱吼的散兵游勇完全不一样。黑山老妖第一次觉得,自己最拿手的鬼海战术,在这支讲究秩序的军队面前,可能没什么用。
他的目光,最终穿过千军万马,落在了军阵最前面,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神情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秦风!”黑山老妖死死的盯着他,恨不得把他吃了。
而秦风,也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和他对视。
不用说话,空气中已经充满了杀气。
秦风没浪费时间,他直接举起手,冷冷的下令。
“攻城!”
一声令下,神道大军,开始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缓缓的朝着枉死城推进!
但这一次,秦风没有再让玄门修士打头阵。
他身形一动,直接冲天而起。同时,他旁边的燕赤霞发出一声长啸,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赤色长虹。军阵中,那位由牺牲的蜀山长老李道玄所敕封的京畿城隍,也带着神光,手持城隍大印,紧跟在后!
三道流光,一道青中带金,一道赤红如火,一道带着神光,瞬间越过战场,冲散了枉死城上空的阴云,直接朝着城头上最高的那个身影扑了过去!
看着那三道带着巨大压迫感冲过来的身影,黑山老妖那张黑气组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他指着为首的秦风,尖叫道:
“你…不是当初的小道士…你到底是谁?!”
第458章 天下太平
黑山老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回答他的,是三道流光。
秦风居中,青袍猎猎,右手一翻,一柄长剑已经握在掌中。剑身上七星明灭,五行真气流转不息,正是他融合了《七曜荡魔剑诀》与《长生诀》阴阳五行之力后的本命剑意。
左边,燕赤霞人剑合一,赤红剑光拖出数十丈长的尾焰,剑意冲霄。虽然他修为大损,尚未恢复巅峰,但一身剑修根基还在,加上斩杀普渡慈航后所获的功德滋养,此刻反而隐有突破之象。
右边,京畿城隍李道玄身披金甲神袍,手持城隍大印,周身神光浩荡。他生前是蜀山长老,死后受敕封为正神,神力加持之下,战力比生前只强不弱。
三道流光撞上城头的一刹那,黑山老妖终于动了。
他张开大嘴,一团浓缩到了极致的黑色鬼气喷薄而出,化作一面数十丈大的黑色巨盾,挡在身前。与此同时,他双手抬起,枉死城下的地面开始龟裂,无数惨白的骨手从泥土中伸出,密密麻麻,朝天空抓来。
“百万鬼军,给本君挡住他们!”
城内,鬼哭狼嚎。成千上万的鬼卒从各条街巷涌出,恶鬼、厉鬼、鬼将,铺天盖地。
秦风看都没看下方一眼。
七大鬼王和各路城隍土地带着阴兵正面压上去了,根本不用他操心。他目标只有一个——黑山老妖本体。
“破!”
秦风一剑劈出。
这一剑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七曜荡魔剑诀》中最朴实的“日曜.焚邪”。但剑上附着的,是长生诀阴阳二气中的阳,加上他天人境的全部修为,这一剑的威势,足以开山裂地。
剑光撞在黑色巨盾上。
巨盾撑了不到一息,就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整面盾溃散成无数黑烟。
黑山老妖被剑气余势逼退三步,脚下的城墙碎了一大片。
“好强的剑!”黑山老妖面色变了。
他想不通,这个道士才过了没多久,实力怎么会增长这么多?
“燕兄,李城隍,左右包抄,别让他跑了。”秦风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得令!”两道流光应声分开。
燕赤霞从左侧杀入,赤红剑光化作漫天剑雨,每一道剑气都带着纯阳之力,专克鬼物阴体。李道玄从右侧压上,城隍大印高高举起,砸落之时,神光如瀑,将黑山老妖周围的鬼气冲得七零八落。
黑山老妖腹背受敌,怒吼一声,身形暴涨。
他不再维持人形,露出了本体。一团遮天蔽日的黑雾从城头升起,黑雾中隐约可见一张巨大的鬼脸,五官扭曲,獠牙外露,光是那股气势,就让远处的低阶修士和鬼卒们双腿发软。
“本君在这枉死城盘踞千年,吞噬了百万怨魂!你以为凭你们三个就能杀得了我?!”
黑山老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化作了黑雾,整座枉死城都笼罩在他的鬼气之中。城中的建筑、街道、城墙,此刻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这是要以整座枉死城为依托,和秦风耗!
秦风停在半空,看着脚下这座被黑雾吞没的鬼城,没有丝毫慌张。
“百万怨魂?”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有一丝冷意。
他伸手入怀,取出了玉虚敕灵印。
神印在手,他没有着急动用。而是先从另一只手中,抽出了一叠符纸。
符纸金光闪闪,是他亲手绘制的《玉清净天地神咒》符箓,足足有三十六张。
秦风将这三十六张符纸抛向天空。符纸在空中自动展开,按照北斗七星加周天二十八宿的方位,散布在枉死城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嘛哩嘛哩哄,风火雷电霝!”
秦风念动总诀,双手结印。
三十六张符纸同时燃烧,放出耀眼的白色光华。白光向下倾泻,就像三十六道光柱插入了枉死城的心脏。
净化法阵启动的瞬间,整座枉死城都在颤抖。
那些被黑山老妖吞噬了千年、融入了枉死城基石中的冤魂怨灵,在白光的照耀下,开始一个个的从黑雾中剥离出来。
他们都是普通人的亡魂。有老人,有孩子,有妇人,有书生。他们本该入轮回转世,却被黑山老妖强行扣押在这里,化作了他修炼的资粮。
此刻,白光驱散了束缚他们的枷锁,他们茫然的飘浮在空中,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只是呆呆的看着那道白光,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绳子。
“不!你在做什么!住手!”黑山老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些冤魂是他力量的根基!每被剥离一个,他的鬼力就削弱一分!
他疯狂的收缩黑雾,想要把那些冤魂重新吞回去。但净天地神咒的法阵,源源不断的释放着玉清仙光,他越是挣扎,被剥离的冤魂就越多。
这就是秦风的策略。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黑山老妖在枉死城里硬拼。这座城是黑山老妖的主场,百万怨魂是他的根基。与其一拳一脚的打,不如釜底抽薪,先把他的根基抽干。
燕赤霞和李道玄看懂了秦风的意图,立刻配合行动。一个负责牵制,一个负责护住法阵不被黑山老妖的反扑破坏。
三人配合默契,攻守有度。
一炷香之后,枉死城上空已经飘满了被解救出来的冤魂,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十万。
而黑山老妖的黑雾,已经缩小了一大半。他的鬼脸变得模糊,声音也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
“秦风!你不能这样对本君!本君愿意归降!本君愿意做你的属下!求你饶命!”
黑山老妖终于怕了,开始求饶。
秦风手持玉虚敕灵印,低头看着脚下那团狼狈不堪的黑雾,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害了多少人?”他问。
“本君……本君知错了!”
“害了多少?”
黑山老妖说不出话。
秦风不再和他废话。他举起神印,法力灌注,功德之光大放。
他不是一个喜欢多说的人。有些事,做了就行。
“敕令——”
秦风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黑山妖魂,戕害苍生,罪孽深重,万死难赎。今以天巡之权,玉虚之印,诛尔妖魂,灭尔本源,永坠万劫,不入轮回!”
神印落下。
一道金光从印中射出,正中那团已经缩到不足十丈的黑雾。
金光之中,蕴含着秦风斩杀普渡慈航后新获的功德之力,浩大精纯,专克一切邪祟。
黑山老妖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嚎。
那团黑雾在金光中剧烈翻滚,挣扎,最终像冰雪遇上烈火一样,一点一点的消融、分解、蒸发。
他那张巨大的鬼脸,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留下了一个充满不甘和恐惧的表情。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黑雾散尽,阴风停歇。枉死城上空,久违的光线穿透云层,照在了这座阴暗了千年的鬼城之中。
黑山老妖,灭了。
城下,正在厮杀的鬼军失去了主心骨,顿时溃不成军。七大鬼王率领阴兵四面围剿,各路城隍土地放出神光镇压,不到半个时辰,百万鬼军或被收编,或被超度,或被打散。
这场仗,从开始到结束,比京城之战快了一倍不止。
不是黑山老妖弱,而是秦风这一次准备得太充分了。净天地神咒法阵抽掉了他的根基,三面合击断了他的退路,玉虚敕灵印给了他最后的致命一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
这就是秦风的风格。不动则已,动则一击必杀。他从来不喜欢留后患。
战后的枉死城,一片狼藉。
但秦风没有急着打扫战场。他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手持玉虚敕灵印,走进了枉死城的核心——那座黑山老妖盘踞千年的鬼王殿。
殿内,白骨王座还在,上面残留着黑山老妖的气息。秦风一掌将白骨王座拍碎,然后盘膝坐在了废墟之上。
他闭上眼,开始以神印为引,调动功德之力,重塑这座城的根基。
枉死城的前身,是地府的一部分,本就是超度冤魂、引渡亡灵的场所。被黑山老妖占据后,才变成了藏污纳垢的鬼窟。
现在,他要把这座城,还原成它本来的样子。
不,不只是还原。他要在这座城的基础上,建立起一个真正的地府审判体系。
功德之力从神印中涌出,金色的光华充斥了整个鬼王殿。殿中的污秽之气、怨气、鬼气,被金光冲刷得一干二净。破败的殿堂在金光中重建,但不再是阴森恐怖的鬼王殿,而是变成了庄严肃穆的审判大殿。
殿上高悬一面巨大的铜镜,名为“业镜”。此镜可照人生前善恶,不受任何蒙蔽,是审判亡魂的核心法器。
殿下十个位置,排列着十把椅子,对应“十殿阎罗”之位。
秦风做完这一切,站起身,走出大殿。
殿外,那几十万被解救的冤魂,还在枉死城上空飘荡。他们没有散去,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自主轮回的能力,需要有人引渡。
秦风看着他们,再次举起了神印。
“蜀山弟子王守一,生前修为大宗师巅峰,品行端正,嫉恶如仇。今敕封尔为枉死城第一殿阎罗,掌善恶之判,持轮回之权!”
这是在京城保卫战中牺牲的另一位蜀山弟子,修为虽然不是最高的,但为人最正,最铁面无私,做阎罗再合适不过。
王守一的魂魄从军中飞出,沐浴金光,身上幻化出阎罗官袍,手持判官笔,面容肃然,朝秦风拜了一拜,走进了审判大殿,坐上了第一殿阎罗的位置。
接着,秦风又从牺牲的弟子中,挑选了九位品行最正、修为最高的,一一敕封为二殿到十殿的阎罗。
十殿阎罗就位,地府审判体系初步建成。
秦风最后一道敕令,是对着那几十万冤魂下达的。
“尔等枉死之魂,本不该滞留人间。今地府重开,十殿阎罗已就位,尔等可依次进入审判大殿,接受善恶之判,而后入轮回转世,各安天命。”
几十万冤魂闻言,先是呆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难以形容的欢呼。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冤魂们排着队,缓缓的飘入审判大殿。十殿阎罗各司其职,业镜高悬,善恶分明。有的冤魂生前行善,判官笔一勾,便送入善道投胎;有的冤魂生前有过,便需在地府受一段时间的洗涤,再入轮回。
一切井然有序。
秦风站在枉死城的最高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这个世界的阴阳秩序,总算被他理顺了。
人间有城隍、土地、山神、河伯,维护一方水土的安宁。
地府有十殿阎罗、判官、鬼差,掌管亡魂的审判与轮回。
天上,虽然他暂时还管不到,但人间和地府的秩序一旦建立起来,天道自会感应,天上的神位也会慢慢补全。
这是一个从无到有、从乱到治的过程。
他在这个世界,做成了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各地的孤魂野鬼、无主游魂,听说枉死城重开了,地府有了正经的阎罗爷,纷纷自发的前往投胎。那些原本阴气浓重、闹鬼不断的地方,一个月之内,就清净了大半。
各地的城隍土地也上了正轨,开始行使职权,处理辖区内的阴阳事务。有冤情的鬼魂可以到城隍庙告状,有妖物作祟可以找土地爷禀报。
一套完整的神道体系,就这样运转了起来。
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
泰山之巅。
秦风一个人站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
风很大,吹得他的道袍不停翻卷。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山峦,看着远方的大地。
那片大地上,城镇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升起,田野里有人在劳作,官道上有商队在行走。
太平盛世的模样,大抵如此。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
燕赤霞走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从腰间摸出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口。
“又在这儿发呆?”
秦风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些山啊水啊。”燕赤霞嘴上这么说,目光也顺着秦风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老燕,”秦风开口,“你头发白了不少。”
燕赤霞摸了摸自己的鬓角,笑骂道:“废话,我又不是妖怪,当然会老。倒是你,几十年了,还跟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样,真是让人嫉妒。”
秦风没接这个话茬。
他转过身,看着燕赤霞。
几十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在兰若寺里意气风发的剑客,如今已经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虽然因为修炼的缘故,他比寻常人老得慢一些,但终究敌不过岁月。
他的背不再挺得那么直了,走路也没有以前那么快了,手上的茧子倒是更厚了。
“你修为提升得怎么样?”秦风问。
“也就天人境界巅峰,提升不了。”燕赤霞摆摆手,很坦然,“不过够用了,这年头妖魔鬼怪都不敢冒头,我这把老骨头闲得发慌。”
秦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燕赤霞的时间不多了。
第459章 故人辞,师弟归
又过了三年。
这三年里,天下太平,四海升平。神道体系运转良好,各地城隍土地尽忠职守,地府十殿阎罗审案公正。偶有小妖作祟,自有各地的修士和阴兵为了功德去解决,完全用不着秦风出手。
秦风多数时候都留在昆仑山洞玄观,一边修炼,一边用自身法力温养知秋一叶的元神。
这天,他正在闭关打坐,心头没来由的一跳,感应到京城方向,一缕熟悉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他睁开眼,站起身。
“老燕……”
秦风身形一动,已然御空而去。
…………
京城,城隍庙后院。
燕赤霞躺在一张竹榻上,身上盖着条薄被。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呼吸很浅,但精神头瞅着还行,眼睛依旧有光。
李道玄,也就是现在的京畿城隍,以神灵之身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不忍。身为阴神,他能清楚看到,燕赤霞的生机已经如风中残烛。
“老燕,要不要我去请秦盟主过来?”李道玄低声问道。
“不用请,他自己会来的。”燕赤霞靠在竹榻上,声音发虚,但口气还是老样子,“那小子的感知比狗鼻子还灵。”
话音刚落,院里清风一拂,秦风的身影便出现在院中。
他没有御风而来时的那种威势,只是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个普通的后辈来探望长辈一样,安安静静的走了进来。
“老燕。”
“来啦。”燕赤霞撑着竹榻想要起身。
秦风上前两步扶住了他。
手一碰到燕赤霞的胳膊,秦风就全明白了。燕赤霞体内的生机,就像沙漏里最后的几粒沙子,正在一粒一粒的往下掉。
“你的身体……”
“行了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燕赤霞不耐烦的打断他,“我自己的身子骨我心里有数。当年和普渡慈航那一战,透支了太多。能多活这些年,已经是赚的了。”
秦风没有接话。
他不是没有办法,以他现在的修为,给燕赤霞续命不难。可他了解燕赤霞的脾气,这人一辈子快意恩仇,最烦的就是拖泥带水。
果然,燕赤霞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呵呵笑了一声:“别打那些歪主意。什么续命丹、养寿功,你要是敢拿出来,我跟你翻脸。”
“我是剑修,活着的时候,一剑在手,天下我有。该杀的妖我杀了,该喝的酒我喝了,该交的朋友我也交了。够本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没有半点遗憾。
秦风在竹榻边上坐下,也扯了扯嘴角,只是不太自然。
他见过太多生死了。六个世界,几百年的经历,他送走过很多人。但每一次送别,心里还是不好受。
“那你……想怎么办?”秦风问得很直接。
燕赤霞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生前是剑修,死后何去何从?是入轮回投胎,还是受敕封成为阴神?
这个选择,秦风只会让燕赤霞自己来做。
燕赤霞想了想,咧嘴一笑。
“轮回。”
“嗯?”
“你给我安排去投胎。”燕赤霞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兴头,“我这辈子当了一辈子道士,下辈子想换个活法。做个……做个什么呢?做个捕快?做个侠客?做个走南闯北的商人?”
他越说越来劲,这不像是在安排后事,倒像是在计划一场新的冒险。
“反正不管投胎成什么,老子还是要行侠仗义,快意江湖!”
秦风看着他这副死到临头还嘻嘻哈哈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
他只应了这一个字。
然后从怀里取出玉虚敕灵印,但没有立刻用。
“老燕,有什么想跟谁说的,趁现在。”
燕赤霞想了想,摇了摇头。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倒是你……”
他看着秦风,眼神复杂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笑容。
“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什么人都护着。你也不是铁打的,偶尔也歇歇。”
秦风没吭声。
“行了,走吧。”燕赤霞靠回竹榻上,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嘿,下辈子要是还能遇上你这种朋友,那就算赚大发了。”
他的话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秦风手持神印,等到燕赤霞最后一丝生机散去,一道虚影从他身体里飘起。
那魂魄上还带着一身凌厉的剑气。
秦风用神印托住这道魂魄,没让它飘散,也没让它沾染阴气。他用功德之力将魂魄层层包裹,仔细洗去了上面的疲惫和病痛,只留下最纯粹的本源真灵。
“老燕,好走。”
他催动神印,引动轮回之力。一道柔和的金光将燕赤霞的真灵送入了轮回之中。
金光消散后,竹榻上只剩下一具安详的遗体,脸上的笑还没散去。
秦风在竹榻前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黑。
李道玄在旁边站了一天,不敢出声。
天黑之后,秦风站起来,将燕赤霞的遗体收殓好。
“城隍庙后面的那棵老槐树下,给他立个碑。碑上就写——大剑仙燕赤霞之墓。”
“是。”李道玄含泪点头。
秦风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
三个月后。
昆仑山,洞玄观。
灵虚真人坐在大殿中,面前摆着一杯清茶。他的白发比三年前更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但他的眼睛依旧清明,道行依旧深厚。
“师父,您找我?”秦风走进大殿。
灵虚真人看着自己这个大弟子,笑了笑。
“过来坐。”
秦风坐下。
灵虚真人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口,声音很平淡:“老道的寿元,快要到了。”
秦风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师父……”
“别打断我。”灵虚真人摆摆手,“老道活了几百年了,虽未修成金丹,但是什么没见过?寿元已尽,这是天数,强留无益。你要是跟我说什么续命的话,那就不是我教出来的弟子了。”
秦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灵虚真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老道这辈子做了两件值得骄傲的事。一是守住了洞玄观的传承,二是收了你和知秋一叶这两个好徒弟。其他的,都是小事。”
“洞玄观的未来,交给你了。老道走之后,掌教的位子你先代着,等知秋一叶醒了,你再决定给谁。”
秦风低下头。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经历过太多次离别,每一次都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每一次都发现,还是习惯不了。
灵虚真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秦风啊,老道虽然不知道你的全部秘密,但老道知道,你是个有大机缘、大气运的人。你的路还很长,不要被这些儿女情长绊住脚。该走的时候,干干净净的走,别拖泥带水。”
秦风抬头看着灵虚真人,半天才说了一句:“师父,您想好了?我可以敕封您为昆仑山的山神,永镇仙山。这样您就能一直守着洞玄观了。”
灵虚真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山神?昆仑山的山神?”他笑得胡子直抖,“好好好,老道修了一辈子的道,临了临了,倒当了个山神。也好,也好,老道也舍不得这昆仑山啊。”
他笑着笑着,眼角却泛起了水光。
三天后,灵虚真人在洞玄观大殿中,盘膝而坐,安详仙逝。
他的寿元走到了尽头,走得很安静,很平和,像一盏油灯,燃尽了最后一滴油。
秦风手持玉虚敕灵印,在洞玄观全体弟子的见证下,将灵虚真人的真灵敕封为昆仑山山神。
“灵虚真人,道法高深,守护人间数百年,功德无量。今敕封为昆仑山山神,永镇仙山,护佑昆仑一脉,万世不移!”
神印落下,金光大放。
灵虚真人的真灵披上了山神的神袍,面容恢复了壮年时的模样,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他朝秦风深深一揖,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昆仑山的山脉之中。
那一刻,整座昆仑山都微微震动了一下。山间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峰顶的云雾更加祥瑞。
从此以后,昆仑山有了自己的山神。
而秦风,成了洞玄观唯一一个还清醒着的人。
他的师父走了,他的朋友走了。
他的师弟还在沉睡。
偌大的洞玄观,除了几个后来收的弟子,就只剩他一个人。
秦风站在观门前,看着昆仑山的日出。
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闭上眼。
怀里的养魂玉,传来一丝微弱但稳定的波动。
知秋一叶的元神,在缓慢的恢复。
“师弟,该醒了。”他低声说。
…………
又过了七年。
这一天,秦风正在洞玄观后山的练功台上打坐。
怀中的养魂玉猛地一震。
秦风睁开眼,低头看去。
玉中,知秋一叶的元神,双眼,睁开了。
秦风立刻将养魂玉中的元神引出,用法力护持着,送回了知秋一叶的肉身之中。
这具肉身被秦风用各种灵药温养了几十年,保存得极好,和当年没有什么区别。
元神归体的一刹那,知秋一叶全身剧烈的抖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动。
他的眼皮颤了颤。
他,醒了。
“这……这是哪儿?”知秋一叶的声音沙哑,嗓子像是几十年没说过话一样。
事实上,他确实几十年没说过话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打量着四周,眼神里全是陌生。练功台还是那个练功台,昆仑山还是那座昆仑山,但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比他记忆中浓了好几倍。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秦风身上。
“师兄?”
秦风看着他,笑了。
“欢迎回来。”
知秋一叶呆呆的看着秦风。师兄的模样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还是那张年轻的脸,还是那身青色道袍,还是那双平静得让人心安的眼睛。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师兄,我……我睡了多久?”
“不久。”秦风说,“也就几十年。”
“几……几十年?!”知秋一叶差点从台子上摔下去。
他拼命回忆。最后的记忆,是他催动元神出窍,和燕赤霞联手,操控法宝,斩杀普渡慈航。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什么都感觉不到。
“普渡慈航呢?死了吗?那个大蜈蚣……”
“死了。”秦风点头。
“燕赤霞呢?”
秦风顿了一下。
“他走了。入了轮回。”
知秋一叶愣住了。
“走了……入了轮回……”他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圈慢慢红了。
虽然他和燕赤霞只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但那种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情谊,不是时间长短能衡量的。
“师父呢?”
“师父也走了。我敕封了他为昆仑山山神,他就在这座山里。”
知秋一叶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他熟悉的人,走的走了,散的散了。只有师兄还在,容颜不改的坐在他面前,像一棵永远不会倒的大树。
他鼻子一酸,把头埋了下去。
“师兄,这些年,辛苦你了。”
秦风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轻。
“醒了就好。别哭,不像话。你好歹也是洞玄观的二弟子,未来要当掌教的人。”
知秋一叶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嗯!”
秦风看着他,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知秋一叶醒来之后,秦风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帮他恢复修为,梳理经脉。
让秦风有些意外的是,知秋一叶的修为不仅没有倒退,反而因祸得福,更进了一步。
这次元神碎裂又重组,对他而言反倒是一场机缘,让他对天地法则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加上固魂丹中蕴含的生命能量,以及几十年沉睡中自然吸纳的天地元气,都变成了他的修为底蕴。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宗师境巅峰,随时可以进入天人境界。
这个年纪有这个修为,放眼天下,除了秦风之外,找不出第二个。
“师兄,你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感觉整个天下都不一样了?”知秋一叶在洞玄观里转了一圈,越看越惊讶。
山门外的灵气比以前浓了几倍,山脚下的百姓安居乐业,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干净了。
秦风给他倒了杯茶,把这些年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斩普渡慈航,灭黑山老妖,建立神道,敕封百神,重开地府,梳理阴阳。
知秋一叶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一个人干了这么多事?”
“不是一个人。”秦风纠正他,“是很多人一起干的。你也出了不少力,要不是你元神出窍拖住了普渡慈航,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
知秋一叶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下。
“那也是师兄你带头。”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师兄,你现在什么修为了?我怎么感觉看不透你?”
第460章 金丹九转,一步人仙!
“天人境巅峰,半步金丹。”
知秋一叶听得心里一惊。
天人境巅峰,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这个世界有记载的活着的金丹前辈,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人物了,师兄竟然已经站在了那扇门的门口。
秦风没有多解释。
他的修为卡在天人境巅峰已经很久,《玉清洞玄真经》修炼到了第六层的顶峰,第七层“金丹大道”的门槛,靠常规修炼已经很难突破。
但他知道,时机快到了。
这些年来,他斩妖除魔、建立神道、敕封百神、重开地府、梳理阴阳秩序,每一件事都是大功德。这些功德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吃惊的地步。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师弟,接下来这段时间,洞玄观的事,你来管。”秦风对知秋一叶说。
知秋一叶愣了一下:“师兄你要做什么?”
“闭关。”
秦风只说了这两个字。
知秋一叶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了解师兄的性格,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做事的人。既然说要闭关,那就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放心吧师兄,洞玄观交给我,保证不出岔子。”
秦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昆仑山最高的那座山峰——玉虚峰。
玉虚峰是昆仑山的主峰,也是天地元气最浓郁的地方。灵虚真人被敕封为山神后,这座山的灵气更是上了一个台阶。
秦风登上玉虚峰顶,盘膝坐下。
他取出了玉虚敕灵印、养魂玉、符纸、长剑等法器,在身前一字排开。
然后,他闭上了眼。
他先是调息,长生诀的阴阳二气在体内运转,带动全身法力高速循环。接着,《玉清洞玄真经》第六层的功法运转到了极致,每一条经脉都在嗡鸣,丹田里的法力凝实的像一颗宝石。
他的神魂从眉心祖窍延伸出去,与天地元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方圆百里内的灵气,被他的神魂牵引,朝着玉虚峰汇聚过来。
天地变色。
昆仑山上空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中心就是秦风盘坐的位置。
知秋一叶在山下感应到了这股动静,抬头看去,脸色变了。
“这是……要突破?!”
他不敢打扰,立刻在山下布下了防护法阵,隔绝一切外来干扰。
山顶上,秦风开始引动功德。
那股积蓄了几十年的庞大功德之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功德之力本是无色,但当浓度大到一定程度时,会呈现出金色的光华。
此刻秦风的全身都笼罩在金光之中,光芒之浓烈,甚至透过了云层,让整座昆仑山都沐浴在一片金辉之内。
功德灌体!
他用这股庞大的功德之力,去冲击天人境与金丹境之间的壁障。
那道壁障,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横亘在他的丹田之上。过去几十年,他试过无数次,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但这一次不同。
功德之力一波接一波的冲击着那层壁障。
第一波,壁障没有动。
第二波,壁障出现了裂纹。
第三波,裂纹扩大。
……
每一波功德的冲击,都让壁障上的裂纹更深一分。与此同时,他丹田中的法力也在疯狂的凝练、压缩,从气态变成液态,又从液态开始结晶。
这是结丹的前兆。
轰!
第九波功德冲击落下,那层壁障碎了!
秦风只觉得丹田一热,全身的法力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的涌向丹田中心。法力在丹田中旋转、凝聚、压缩,越转越快,越压越紧。
最终,在丹田的正中央,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金芒的丹丸,缓缓成形。
金丹初成!
天空炸了一声闷雷。
昆仑山上空的灵气旋涡在金丹成形的一刹那,急剧扩大,方圆千里内的天地元气都被搅动了。乌云翻滚,电光闪烁,一股沉重的天威,从云层中酝酿。
雷劫!
金丹境的修士,必须经历雷劫的洗礼,才算真正踏入这个境界。
秦风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劫云,表情平静。
他六世积累的底气,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雷劫?来吧。
第一道天雷落下,紫色的雷电粗如水桶,带着毁灭一切的天威,劈向秦风的头顶。
秦风没有闪避,也没有用法器抵挡。他运起长生诀的阴阳二气,硬接了这一道天雷。
雷电劈在他的身上,皮肤瞬间龟裂,渗出血迹。但金丹中涌出一股更加强大的修复之力,将伤口迅速愈合。雷电中蕴含的天地之力,则被他的经脉吸收,转化为更加精纯的法力,反哺金丹。
第二道雷,更粗,更猛。
秦风还是硬接。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比一道强。每一道天雷落下,都是对他肉身和金丹的一次考验。但他的根基太扎实了,六个世界的历练,打下了一个足以承受任何考验的基础。
第九道天雷落下。
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紫色的雷电中,隐约可见金色的丝线,那是天道的意志。
秦风长啸一声,全身法力运转到了极致。金丹在丹田中疯狂旋转,他的肉身、经脉、神魂,在这一刻与天地完全融为一体。
雷电轰在他身上。整座玉虚峰都在震动。
山下的知秋一叶被震得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师兄……”
他想冲上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雷劫是修行者的个人磨炼,任何人插手,都会引来更强的天罚。他只能在山下等着,手心全是汗。
轰鸣声持续了很久。终于,云散了。
天空恢复了晴朗,一缕金色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下来,正好照在了玉虚峰顶。
秦风站在那里。他的道袍已经碎了大半,身上还有雷劫留下的焦痕。但他的气息,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变得浑厚、深邃、悠远。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法力在掌心中流转,比之前浓郁了百倍不止。他轻轻一握,方圆十里内的天地元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金丹一转,成了。
但他没有停下。
体内庞大的功德之力还在不断涌入金丹。金丹在功德的滋养下,开始了第二次蜕变。
金丹表面浮现出玄奥的纹路,这是二转的标志。
三转,金丹开始散发沁人心脾的清香。
四转,丹成之声如龙吟虎啸。
……
九转!
这本是需要漫长岁月才能一步步完成的修炼过程,但秦风积累的功德实在太过庞大。几十年间斩杀的妖魔、拯救的苍生、建立的神道,每一件事都是天大的功德。这些功德叠加在一起,将金丹九转的过程,一次性推完了!
当金丹第九转完成的一刹那,那颗金丹已经璀璨到了极致,如同一颗小太阳,悬浮于丹田之内。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秦风引导着这颗九转金丹,缓缓上浮,来到了眉心祖窍之中,与他早已凝练无比的元神相遇。
“合!”
秦风心念一动。
九转金丹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核心,它化作了一片浩瀚的能量海洋,而秦风的元神,就是这片海洋的绝对主宰。元神主动探出,将整颗金丹包裹、容纳!
这并非破碎,而是更高层次的融合与升华!
金丹为薪,元神为火。薪火相融,炼就仙躯!
他的肉身开始发生剧变。骨骼在重塑,变得晶莹如玉;经脉在拓宽,化作奔腾的江河;血肉在蜕换,每一寸都蕴含着勃勃生机。凡胎肉体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第二道雷劫从天而降!
这是金丹合道、晋升人仙的“仙劫”。比之前的九道天雷加在一起还要恐怖。
天空被雷光映成了白昼。整座昆仑山都在颤栗。
山下,知秋一叶被这股天威逼得单膝跪地,脸上全是震惊。
“两道雷劫……这怎么可能?!师兄他……他在一次闭关中,完成了金丹到九转再到渡劫成仙的全过程?!”
他无法想象这需要多大的底蕴和积累。
玉虚峰顶。秦风面对这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雷劫,只做了一件事。
他将全身的功德之力、法力、元神之力,全部汇聚到了一点,然后朝着那道天雷,挥出了一拳。
大伏魔拳·万象归一!
拳与雷碰撞。爆炸的光芒让整个昆含山都看不清了。
等光芒散去。秦风站在玉虚峰顶,完好无损。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凡胎肉体。骨骼坚韧无比,血液里充满能量,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淡淡的光华。他的丹田中,金丹与元神已经合二为一,化作一尊与他面貌无二的元神金身,盘坐中央。
人仙!
他成就了此方世界从未有过的人仙之境!
金丹九转、渡劫成仙的天象,方圆万里都看得见。无数修士抬头望着昆仑山方向的异象,目瞪口呆。
知秋一叶跪在山下,泪流满面。不是伤心,是激动。
他的师兄,成仙了!
秦风缓缓降落在知秋一叶面前。
“起来。”
知秋一叶抹了一把脸,站起来,看着面前的师兄。
师兄还是那副模样,但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了。一举一动之间,周围的天地元气都在跟着呼应。
“师兄,你……你是人仙了?”知秋一叶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
就在这时,秦风感觉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那力量来自天地本身,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轻轻的拉扯着他,要把他“往上拽”。
飞升之力!
此方世界的天地法则,在他成就人仙的那一刻,就对他产生了排斥。这方天地容不下人仙的存在,要将他送往更高层次的“上界”。
秦风感受了一下这股力量,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苍穹,元神金身微微一震。那股拉扯他的飞升之力便烟消云散,再不敢靠近。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压制这股力量并不困难。他不急着飞升,因为他还有事没做完。
而且他也不打算飞升到什么“上界”。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上界。
他看向了丹田深处的混沌珠。那颗伴随了他六个世界的宝珠,正在安静的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
该回去了。
成就人仙之后,秦风在昆仑山又停留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他将自己一身所学,包括《长生诀》的修炼心得、《七曜荡魔剑诀》的融合剑意、大伏魔拳的精义、七杀指的诀窍、逍遥派各路武学的总纲,以及建立神道的全部经验和方法,全部用元神之力刻录在了一枚玉简之中。
他刻录得很仔细,每一门功法都附上了自己修炼时的心得体会和注意事项。这些是他从六个世界里积累的精华,浓缩在了一枚小小的玉简之中。
第二件,他将玉虚敕灵印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详细的交代给了知秋一叶。
“这面神印,是洞玄观最重要的传承法器。敕封神只、建立神道、维护阴阳秩序,都离不开它。但你要记住,敕封不是随便用的,每一次敕封都需要功德支撑。功德从何而来?斩妖除魔、护佑苍生、维护正道。做好这些,功德自然来。”
知秋一叶认认真真的记着每一句话。
他已经察觉到,师兄像是在交代后事。
“师兄,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你去哪儿?”知秋一叶的声音有些急切。
“远游。”秦风用了一个模糊的词,“可能很久才会回来,也可能不会回来了。”
知秋一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师兄,你放心走吧。洞玄观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秦风笑了笑。
“这个我不担心。你的天赋比我好,修为迟早能追上来。我担心的是别的。”
“什么?”
“你太冲了。”秦风伸手在他脑袋上又拍了一下,“遇事先想三遍再动手。别动不动就元神出窍,你那次差点把自己交代了,忘了?”
知秋一叶尴尬的笑了笑。
秦风把玉简和一些丹药、法器,一起交到了他手上。
“这些东西,你慢慢研究。里面有些功法不适合你现在的修为,但可以先看看理论,等境界到了再练。”
知秋一叶接过玉简,手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这枚玉简中蕴含的信息量有多么庞大。
“还有一件事。”秦风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了一面水镜。
这面水镜是他在郭北县时用的,可以远程查看各地的情况。
“你闲下来的时候,用这面镜子看看京城附近。有一个刚当上捕快的年轻人,叫赵小虎。”
“赵小虎?”知秋一叶一愣,“这人是谁?”
“一个老朋友。”秦风没有多解释。
赵小虎,是燕赤霞转世后的名字。
秦风在送走燕赤霞的真灵后,就一直在暗中关注他的转世。燕赤霞投胎到了京城附近一个猎户家庭,从小就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正义感和身手。长大之后,果然如他生前所说,当了一名捕快。
秦风去看过他一次。
那是一个寻常的下午,京城南门外的大街上。一个年轻的捕快正在追一个偷包子的小毛贼,跑得满头大汗,嘴里骂骂咧咧。
“站住!你给老子站住!再跑我打断你的腿!”
那个声音,那个跑起来横冲直撞的姿态,和当年的燕赤霞如出一辙。
秦风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笑了很久。
他没有上前相认。
燕赤霞选择了轮回,那就是全新的一生,他不该去打扰。
但他把这件事交代给了知秋一叶。万一这个叫赵小虎的年轻人遇到了什么麻烦,有洞玄观在背后看着,总归不会吃太大的亏。
“知道了,师兄。”知秋一叶点头,“我会照看他的。”
秦风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第三件事,他去了昆仑山的山神庙,和灵虚真人告了个别。
山神庙修得很朴素,就是一间石头房子,门口两棵老松树。秦风推门进去,看见灵虚真人的山神法相端坐在神位上。
法相睁开了眼。
“要走了?”灵虚真人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还是那个温和淡然的语气。
“嗯。”
“去哪儿?”
“远方。”
灵虚真人笑了。
“你这孩子,打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昆仑山留不住你,这个世界也留不住你。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秦风对着灵虚真人的法相,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弟子之礼。不管穿越了多少个世界,拜了多少个师父,灵虚真人对他的教导和信任,他都记在心里。
“师父,保重。”
“保重。”
秦风转身走出了山神庙。
…………
做完所有事情后,秦风登上了昆仑山的最高处。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知秋一叶跟上来了,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秦风没有回头。
“师弟。”
“在。”
“好好修炼,好好做人,好好当你的掌教。别给洞玄观丢脸。”
“嗯。”
“还有,别老是往死里拼。你死了,谁来管这一摊子事?”
“知道了师兄。”知秋一叶的声音有些闷。
秦风终于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师弟。
几十年了。当初那个在京城里嘻嘻哈哈、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道士,如今已经长大了。虽然性格还是有些跳脱,但眼里已经多了一份沉稳和担当。
“再会了。”秦风说。
他没有拖泥带水。
丹田深处,混沌珠感应到了他的意念,开始缓缓转动。
一股空间波动从他的体内扩散开来,将他的身形渐渐包裹。
知秋一叶看着师兄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拳头攥得发紧,但始终没有开口挽留。
师兄说过,该走的时候干干净净的走,别拖泥带水。
他记住了。
秦风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在他即将完全消失的最后一刻,知秋一叶忽然喊了一声。
“师兄!”
秦风的身影停了一下。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我一定请你喝酒!”知秋一叶扯着嗓子吼道。
秦风那已经快要看不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昆仑山顶,只剩知秋一叶一个人。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知秋一叶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才转身朝山下走去。
他要回洞玄观了。
那里有师兄留给他的一切。有功法,有神印,有传承,有责任,还有一个需要暗中照看的年轻捕快。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走了几步,他忽然自言自语道:“掌教……掌教是吧……行吧,那我就当一个让你骄傲的掌教。”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消失在了昆仑山的云雾之中。
…………
混沌珠内。
秦风盘坐其中,感受着空间转换的力量。
六个世界的历练,到此结束了。
笑傲、倚天、神雕、大唐、秦时、倩女。
每一个世界,都给了他不同的东西。武学、功法、阅历、经验,以及最重要的修为。
从一个普通的泰山派弟子,到如今的人仙境。
这条路,他走了很久。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是终点。
混沌珠的光芒越来越亮,空间的波动越来越剧烈。
他要回去了。
回到他最初出发的地方。
回到那个叫做仙武大陆的主世界。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回归。”
他轻声说出这两个字。
混沌珠嗡鸣一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秦风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
下一刻。
仙武大陆。
龙腹山青龙帮密室内。
秦风回来了。
第461章 谁在青龙江上引动了天象?
仙武大陆,青州,龙腹山。
后山深处的闭关密室,石门紧闭,隔绝内外。
青铜灯盏上,一枚豆大的灯火静静燃烧,火苗向左微微摇曳,然后便凝固不动。
盘膝而坐的秦风,眼睫微动,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深处的光芒流转片刻,最终归于一片幽深的沉寂。
他回来了。
倩女幽魂世界几十年的漫长岁月,于此地,不过是呼吸之间。
石室内的空气,依旧是他闭关前熟悉的干燥与微凉。可吸入鼻腔,却感觉有些粗粝,不如倩女世界那般纯净。
一切都未曾改变。
改变的,只有他自己。
秦风低头,审视着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长年练武留下的薄茧,皮肤之下,是凝练而成的元气,浑厚、沉重,充满了力量。
这是一具在主世界武者眼中,已然极为强大的肉身。
可在秦风自己的感知中,这具身体却处处透着限制。
他的神魂,那颗在倩女幽魂世界成就人仙之境的元神金身,正盘踞于他的眉心祖窍之中。那是足以调动天地之力的生命层次。
此刻,这尊元神金身却被锁在这具凡俗肉体之内,强大的力量无法施展。
秦风心念一动,尝试着运转《玉清洞玄真经》中最基础的“金光护体符”法门。
只是一丝法力意图在经脉中流转,丹田内的元气便立刻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一股尖锐的阻塞感从经脉各处传来,数十个关键穴位同时发出沉闷的爆鸣,阻挡着更高级力量的通行。
“肉身跟不上神魂。”
秦风立刻做出了判断,神色平静。
他六个世界的积累,那些神通道法、剑术符箓,尽数封存在他的人仙元神之中。可这具大宗师的身体,却无法将这些力量施展出来。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这具肉身在最短时间内,承受住元神之力灌注的外部条件。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
灵脉。
唯有借助天地灵脉节点,以磅礴的天地元气为熔炉,以人仙元神的道韵为铁锤,才能将这具肉身强行锤炼提升。
正思索间,秦风的神色微微一动。
他推开厚重的石门,走出密室。
夜色如水,月华清冷。龙腹山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吹动他的衣角。
秦风站在山巅,目光穿透夜幕,望向遥远的南方。那里的天际线,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所浸染,一股混杂着暴虐与死亡的凶煞之气,即便相隔千里,依旧让他的人仙元神感到了一丝悸动。
秦风的眼神变得幽深。
他留下一封信,没有惊动山腰处正在处理帮派事务的赵群,也没有去找巡视防务的王虎。
龙腹山的基业已经走上正轨,赵群的能力足以应付日常。眼下,任何事都没有他即将要做的事情重要。
他必须在兽潮抵达青州之前,完成境界的突破。
他要将这具身体,提升到足以承载他部分实力的层次。
天人境。
秦风不再迟疑,双手掐了一个简单的法诀。
这是他在昆仑洞玄观学到的五行遁术。以他目前的肉身,本无法施展。但凭借人仙元神对五行元气的理解,他强行调动了周围的土行元气。
他身体下方的山石,变得柔软起来。
秦风的身形向下沉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整个人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山体之中,消失在月色之下。
在他离开后,那处山石又恢复了坚硬的本来面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夜风依旧,龙腹山一片静谧。
无人知晓,他们的帮主,正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蜕变。
……
夜色下,青龙江如同一条蜿蜒的墨色玉带,静静流淌。
距离龙腹山百里之外的江岸边,泥土一阵翻涌,一道人影从中浮现,正是秦风。
土遁之术,让他直接在地底穿行,速度快了数倍不止。若非肉身境界的限制,让他每遁出一段距离,便需要停下换气,他的速度还能更快。
“时间不多。”
秦风抬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际,那里的夜空,血色似乎更浓了一分。
他能感知到,那股由亿万凶兽汇聚而成的滔天凶煞之气,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北推进。
他沿着青龙江的河道,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飞速前行。
他没有像寻常武者那样,用内力去感知天地元气的浓郁程度来寻找灵脉。那种方式,效率太低。
他要做一件,大宗师肉身无法做到的事情。
秦风停下脚步,立于一处江边悬崖之上。他闭上双眼,眉心祖窍中,那尊人仙元神金身,分出了一缕微不可察的神魂之力。
仅仅一缕。
这一缕神魂之力,无形无质,从他眉心飘出,缓缓沉入脚下的大地。
对于一个经历过六世修行,成就过人仙的元神来说,这方世界的大地脉络,在其感知中,清晰无比。
山川的走向,河流的源头,地底深处岩层的分布,一切都无所遁形。
嗡!
当秦风的神魂之力触碰到大地深处那庞杂的地脉网络时,整条青龙江,都起了反应。
平静的江面,开始剧烈的颤动。
数以万计的鱼群,受惊之下,跃出水面,银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反射出点点寒光。栖息在两岸芦苇荡中的水鸟,发出尖锐的叫声,成群结队的冲上天空,惊慌的向远处逃离。
江岸两旁的树木,在没有一丝风的情况下,开始摇曳,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秦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的神魂之力,顺着地脉的走向,不断向下延伸。
穿过厚厚的淤泥,穿过坚硬的岩层。
一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终于,在地底近千丈的深处,他找到了。
在青龙江中游,一处巨大的河湾之下,三条如同地底巨龙般的地脉,在此处交汇。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灵气喷涌点。
磅礴的天地元气,从地脉交汇处源源不断的涌出,却被上方厚重的岩层和奔流不息的江水压住。千百年来,这股庞大的能量从未泄露分毫,只是在地底不断积累。
其元气的精纯与浓郁程度,甚至不输于当初他在归真界感受到的那座黑色山峰。
这是一处品质很高的上古灵脉节点。
“就是这里。”
秦风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平静。
他纵身一跃,从悬崖之上跳下,直直坠入奔涌的江水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汹涌的河水,在接触到他身体的一瞬间,自动向两旁分开。
秦风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数尺方圆的无水空间。他就这样,在万顷江水的包裹下,一步步走到了河床的底部,来到了那处灵脉节点的正上方。
他盘膝而坐。
周围是死寂的黑暗和冰冷的河水,头顶是奔流不息的江涛。
秦风缓缓闭上了双眼。
接下来,将是一场破而后立的蜕变。他要用这上古灵脉的元气,为自己的肉身,重铸根基。
……
江河之底,黑暗笼罩。
秦风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他没有立刻引动灵脉,而是先行调理自身。《长生诀》的阴阳二图自发运转,《抱朴守一功》的理念融入心神,最后催动了《返璞归真经》的至高心法。
三套来自不同世界的顶级功法,此刻在他体内完美地融合成一个精密的循环体系。
时机已到。
秦风的人仙元神,在眉心祖窍中发出一声无声的低喝。
“开!”
盘踞在他身下地底千丈的灵脉节点,仿佛听到了号令,瞬间爆发。
轰隆!
一股磅礴的元气,骤然喷发!
这股力量冲破了岩层的束缚,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柱,从河床底部冲天而起,精准的灌入秦风的体内。
开闸泄洪!
青龙江的水面,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以秦风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骤然形成。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元气,被这股力量疯狂搅动,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元气龙卷,向着旋涡中心灌注。
龙腹山上,已经返回的王虎三人已经感受到了外面的变化。
正在院中打坐的王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元气波动,那波动源自青龙江的方向。他冲出院子,与同样被惊动的猴三等人一起,骇然的望着远方。
只见青龙江的上空,云层汇聚,电闪雷鸣,一个巨大到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元气旋涡,正在疯狂旋转。
“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塌了吗?”猴三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帮主!”一旁的赵群,这位曾经的县令,此刻脸色苍白,眼中却带着狂热的崇敬,“古籍有载,上古大能突破,引天地共鸣!此等异象,唯有帮主才能引动!”
江底。
秦风的肉身,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的经脉在疯狂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鸣响,每一条都像是在被反复锤炼。他的骨骼在元气的冲刷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寸血肉,都在这股狂暴的天地元气中被撕裂、碾碎,然后又被更精纯的能量重组。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个宗师武者瞬间神魂崩溃。
但对于经历过九转雷劫、仙劫洗礼的秦风来说,这点痛楚,只是修行路上的一点波澜。
他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眉心祖窍中,人仙元神金身大放光明,主动将自身蕴含的“道韵”,一丝一缕的灌注入这具正在被改造的肉身之中。
每一缕道韵,都蕴含着他对天地法则的理解。
当第一缕道韵落入秦风那即将被撑爆的经脉时,那狂暴的元气瞬间变得温顺。原本濒临破碎的经脉,瞬间变得坚韧而宽阔,开始疯狂的吞噬涌入体内的天地元气。
内外夹击!
大宗师后期的境界壁障,在这股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
它悄无声息的消融、破碎,化为虚无。
秦风丹田内的元气,在这一刻完成了质的蜕变。
天人境!
天人合一,自身元力与天地元气产生强烈共鸣。
就在他突破的一刹那,秦风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宛如实质的神光从他眼中射出,竟在黑暗的江底照出了百丈之远,水中的游鱼触之即化。
他心念一动。
整条青龙江,那翻涌的巨浪,那咆哮的漩涡,瞬间静止。
方圆数十里的江水,在这一刻,变得平滑如镜,倒映着天上那尚未散去的异象云层。
秦风的身体,缓缓从江底浮起,最终站立在水面之上。
江水托着他的双脚,纹丝不动,仿佛他脚下踩的不是流水,而是坚实的地面。
夜风拂过他的面庞,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方圆十里之内,一草一木,一石一蚁,它们的生命律动,都清晰的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天地元气在他周围温顺的流动,随他心意而动。
他抬起手,目光落在百丈之外的一座石崖上。他想知道,这具新生的躯体,能承载他几分力量。
他对着石崖,轻轻一握。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元力,从他的拳面无声无息的溢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座十余丈高的石崖,从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上半截山体缓缓滑落,悄无声息的坠入江中,没有激起一片水花。
断口处,光可鉴人,看不到一丝碎屑。
秦风对这具新身体的力量,有了初步的判断。
天人境后期,有以前的经验再加上元神之力,让自己突破毫无阻碍。
但他的战力,绝非寻常天人境可比,金丹境界自己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他的元神,是人仙之境。他对法则的理解,对战斗的预判,都还停留在那个层次。威力打了折扣,却也足以傲视人间。
然而,秦风的神色,却没有半分轻松。
因为就在他突破天人境,神魂与天地交感更为密切的一瞬间,他那强悍无比的元神,捕捉到了天地之间更清晰的信息。
他刚刚突破时,搅动了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元气。
这个动静,在黑夜中,就如同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
许多强者都向他的这个方向赶来,秦风感受到了青龙帮的人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第462章 一人当关,万兽嘶鸣
青龙江上,万籁俱寂。
秦风立于水面,脚下波澜不惊。突破天人境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蜕变,更是神魂与天地前所未有的交融。他能清晰地“听”到,风中传来的哀嚎,大地深处传来的悸动,以及从南方地平线下,那股正在以惊人速度席卷而来的,混杂着暴虐、饥饿与死亡的滔天凶煞之气。
兽潮,来得比邸报上预测的,快了至少三天。
他的人仙元神,在这一刻将感知扩展到了极致。他“看”到了,青州边境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经被撕碎,无数百姓拖家带口,仓皇北上,脸上写满了绝望。而在他们身后,黑色的“浪潮”正不断吞噬着村庄、田野,以及所有来不及逃离的生命。
回龙腹山,组织帮众与新得的封地子民撤离?
来不及。兽潮的速度远超凡人奔逃的极限,等他回去再组织,大军压境,只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通知朝廷驻军,请求支援?
更来不及。连赵元清的三万神威军都全军覆没,仓促集结的州府兵力,面对这等规模的兽潮,与螳臂当车无异。
青州往北,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腹地。一旦让这股钢铁洪流越过青龙江,那将是真正的千里无人烟,伏尸百万。
他刚刚建立的基业,他收拢的人心,他未来的图谋,都将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杀意与战意,随着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一同被点燃。
他信奉“苟住发育”,但当退无可退,当战火即将烧到自己的根基时,所有的“苟”,都只有一个目的——为了在这一刻,能站得住,打得赢!
秦风眼神一凝,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将腰间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剑拔出,反手插入脚下的水面。剑身没入江水,却没有激起一丝波纹。天人境的元力,已经将他脚下方圆数丈的江水,凝练得比钢铁还要坚固。
他单手在胸前结印,一个古老而玄奥的法印瞬间成型。
“嘛哩嘛哩哄,风火雷电霝!”
声音并不洪亮,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随着无形的元力波动扩散开去,仿佛一道无声的敕令,传遍了方圆数十里。两岸树林中,万千飞鸟受惊,振翅高飞,发出凄厉的鸣叫。
哗啦!
数百张黄色的符纸,从他的储物空间中凭空飞出,如同一群受召而来的蝴蝶,环绕着他飞舞。这些符纸在他的元力催动下,自行排列组合,在空中构成了一幅幅繁复而精密的法阵图形。每一张符纸的朱砂符文,都开始散发出灼目的光芒,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硫磺混合的气息。
他一个人,就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地平线的尽头,黑线涌动,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无数只在仙武大陆只存在于上古图鉴中的恐怖凶兽,此刻汇聚成了一股足以吞噬天地万物的黑色死亡洪流,咆哮着,奔腾着,向着青龙江这最后一道天堑冲来。
江心,秦风孑然而立。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军队崩溃的末日景象,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动了。
“风系·逐鬼驱魔令。”
随着他话音落下,第一批悬浮于身前的数十张符纸,骤然爆开,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纸鹤。这些纸鹤发出清越的鸣叫,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扎入了兽潮的中腹。
轰!轰!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兽群内部轰然炸开,掀起金色的火焰风暴,硬生生在钢铁洪流般的兽潮阵型中,撕裂出了数道巨大的缺口。这一手精准得令人发指,正是秦风将归真派“素心剑法”那“大道至简,直抵核心”的理念,融入了符箓之术中。
看似群攻的法术,却打出了单点狙杀的效率。
然而,缺口刚刚出现,就被后续无穷无尽的兽群瞬间填满。
“火系·天罡五离火。”
秦风面无表情,双掌向前平推。两道纯白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扩展成两面巨大的扇形火墙,向着兽潮席卷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数千头风刃狼,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至刚至阳的纯阳真火中化为飞灰。青龙江上,竟形成了一道由火焰与蒸汽构成的、凡俗生命不可逾越的死亡帷幕。
帷幕之后,秦风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尊镇守山河,不可撼动的神只。
“雷系·风雷地动令!”
他双手印诀再变,三张铭刻着紫色雷纹的符箓同时激发。
咔嚓!
天空之上,三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轰然劈落!与此同时,江底地脉爆发出狂暴的雷霆之力,逆冲而上!上下夹击之下,一道宽达数百丈的雷电死亡封锁线骤然形成。
然而,兽潮的数量实在太过恐怖。雷电封锁线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被后续兽群用尸体硬生生堆出了一条通道。
就在这时,秦风目光一抬,望向兽潮后方。
三股庞大而恐怖的气息,终于按捺不住,冲天而起。
天人境的异兽,出手了!
吼!
一头通体覆盖着铁灰色鳞甲,宛如移动山丘的远古巨蜥;一头翼展超过五十丈,翎羽如墨玉的巨鹏;还有一头通体赤红,头生独角的焰角蛟。三头天人境的庞然大物,从陆、空、水三个方向,成品字形将秦风包围,眼中满是残暴与贪婪。
它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血肉中蕴含着一股让它们垂涎欲滴的精纯能量。
“终于来了么……”秦风非但没有紧张,嘴角反而逸出一丝冷峭的弧度,“正好拿你们,试试我这新得的力量。”
巨蜥率先发难,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黑紫色的剧毒吐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秦风笼罩而来。那毒息腐蚀空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威势骇人。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峰腐蚀成毒水的一击,秦风甚至连法印都懒得结。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对着那团毒息,随意地一挥衣袖。
“散。”
一个字,言出法随。
一股无形的斥力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来。那团恐怖的毒息,在距离他还有十丈远的地方,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紫色的烟雾。紧接着,这些烟雾又被一股柔和的净化之力扫过,顷刻间消散于无形,连一丝腥臭都未曾留下。
《玉清净天地神咒》的道韵,早已被他的人仙元神融入举手投足之间,清理这点污秽,何须符咒?
巨蜥巨大的兽瞳中,人性化地流露出一丝错愕。
就在它愣神的瞬间,天空中的墨玉巨鹏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双翼一振,数以百计的黑色风刃,如同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地攒射而来。
与此同时,水下的焰角蛟也破浪而出,张口喷出一道道专门攻击神魂的赤红色音波涟漪。
陆、海、空、神魂,四位一体的绝杀之局,瞬间形成。
“叮叮叮叮!”
无数足以撕开宗师罡气的风刃,斩在秦风体表自然浮现的一层淡金色光华之上,却如同雨打芭蕉,发出清脆的响声,连让他衣角晃动一下都做不到。金光护体符的真意,早已化为他护体元力的一部分,无需激发,便已坚不可摧。
至于那神魂攻击,更是可笑。
赤红色的音波涟漪刚刚靠近秦风周身三尺,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那感觉,就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无垠的大海,连一圈最微弱的波纹都未能掀起。
秦风的眉心祖窍中,人仙元神金身盘膝而坐,宝相庄严,对于这种程度的骚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三头天人境凶兽的联手一击,竟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
“太弱了。”
秦风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他已经没有了继续“试招”的兴趣。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那三头因攻击无效而陷入暴怒与惊疑的凶兽身上。
下一刻,他动了。
秦风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却已鬼魅般出现在三头凶兽的中央。
他右手并指如剑,左手捏成拳印,口中吐出两个字。
“伏魔!”
大伏魔拳!
但这一拳,却与他以往施展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他一拳捣出,没有惊天动地的拳风,也没有刚猛无俦的气势。这一拳,平平无奇,仿佛只是孩童的嬉闹。
可是在三头天人境凶兽的感知中,这一拳却锁定了它们所有的气机,封死了它们所有的退路。天地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一个囚笼,而它们,就是笼中待宰的困兽!
拳至中途,秦风的拳锋之上,骤然分化出三道截然不同的意境。
一道拳意,如金刚降世,霸道绝伦,直冲墨玉巨鹏。
一道拳意,如韦陀献杵,破魔诛邪,锁定焰角蛟。
一道拳意,如震山撼岳,厚重无比,压向铁鳞巨蜥。
一拳化三!万象归一!
这是秦风将《大伏魔拳》的精髓,与归真派“以简驭繁”的理念,以及逍遥派《小无相功》“无形无相”的法门,彻底融会贯通后,打出的一拳!
轰!
三声沉闷的爆响,同时在三个方向炸开。
天空中的墨玉巨鹏,那坚逾精钢的胸骨,被霸道的拳意轰得粉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水中的焰角蛟,被破魔拳意贯穿头颅,专门克制妖邪的力量在其体内爆发,将它的兽魂连同妖丹一同震碎,直挺挺地沉入江底。
而那皮糙肉厚的铁鳞巨蜥,则被撼山拳意从头顶灌入,恐怖的力量层层传递,将其全身骨骼寸寸碾断,庞大的身躯软倒在地,成了一滩烂泥。
仅仅一拳。
三头不可一世的天人境凶兽,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已形神俱灭!
秦风收回拳头,缓缓吐出一口白气。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战,从三头凶兽出现到被尽数诛杀,前后不过十息。
他体内的元力,仅仅消耗了不到两成。
他悬停于半空,目光扫过下方那因首领暴毙而出现短暂混乱的兽潮,又看了一眼远方依旧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洪流,心中并无喜悦。
这场战斗,从深夜,到黎明。
江面之上,异兽的尸骸已经堆积如山,将宽阔的青龙江彻底堵塞。暗红色的血液,将整片水域染成了修罗地狱。
可是,兽潮,依旧在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秦风准备再度出手,以雷霆手段继续清理兽潮的瞬间。
他的人仙元神,猛地一跳,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异常的信号。
南方。
兽潮的最后方,那无尽的黑色洪流深处。
一道古老、苍茫、恐怖到了极点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股气息,就像一头沉睡了万年的远古巨龙,睁开了它的双眼。仅仅是一缕气息的泄露,便让天地间的元气都为之凝固。
下方所有狂暴的异兽,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齐齐停住了冲锋的脚步,庞大的身躯匍匐下去,朝着南方的方向,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充满敬畏与臣服的长吟。
紧接着,一声苍老、雄浑,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的龙吟,从兽潮的尽头,滚滚而来。
吟——!
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让整片天地都为之颤栗。江水倒流,山石崩裂。
秦风的面色,在这一刻,终于变了。
金丹境!
这兽潮之中,竟然还隐藏着一头金丹境的凶兽!
那一声龙吟,蕴含着纯粹的法则之力,仿佛天道的宣判。
仅仅是声音的余波,就让秦风布下的金色光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他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就是金丹境的威压。
已经超脱了“术”的范畴,开始触及“道”的层面。
秦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麻烦来了。
以他目前天人境的肉身,法力消耗了七成,面对一头全盛时期的金丹境凶兽,毫无胜算。即便动用人仙元神的全部力量,强行施展超越肉身极限的神通,也最多只能自保,想要阻挡它,绝无可能。
第463章 金丹对金丹,故人亦非凡
青州,守不住了。
正当秦风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准备动用最后的底牌,施展五行遁术暂避锋芒,再图后计时。
异变陡生!
几乎是在那道苍老龙吟响起的同一瞬间,北方的天际,毫无征兆地被一道白光撕裂。
那不是光。
那是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剑痕,宛如一柄开天辟地的神剑,在漆黑的天幕上划下了一道永恒的伤疤。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亮起的刹那,便已跨越数百里,精准地刺入了南方兽潮的后方——正是那道苍老龙吟传来的方向!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极致的锋芒抹去了。秦风感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连耳边的风声和江涛声都消失了。紧接着,一股狂暴无比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大地剧烈地颤抖着,青龙江两岸的山峰,在这股冲击波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沙堡,无声地崩塌、粉碎。江水被掀起数百丈高,遮蔽了天空。
秦风瞳孔收缩,第一时间将剩余的法力全部灌注到护体金光之中,金光表面裂纹遍布,才勉强在这场惊天动地的能量余波中稳住了身形。
他猛地转头,望向北方。
只见一个白袍身影,正踏着虚空,一步步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悠闲,但每一步落下,身影都会瞬间出现在数里之外,仿佛空间在他脚下失去了意义。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圆融、内敛,却又霸道无比的气息,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万事万物都要随着他的意志而运转。
来人,秦风很熟悉。
大晋王朝,供奉阁阁主,赵澈!
那个在归真界中,一指洞穿拓跋雄,一握碾碎十几名大宗师,最终获得“世界之果”认可的男人。
此刻的赵澈,与归真界时相比,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那时的他是一柄锋芒毕露的绝世神兵,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古剑,锋芒尽敛,却更加深不可测。
他的气息,已经完全超越了天人境的范畴。
金丹!
秦风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赵澈,他也突破了。借助那枚夺天地造化的世界之果,他一步登天,成就了此世罕闻的金丹大道!
“吼!”
南方,兽潮的尽头,再次传来那头金丹境凶兽的咆哮。只是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惊怒与一丝痛苦,显然在刚才那惊天一击中,吃了不小的亏。
赵澈没有理会下方的兽潮,甚至没有看秦风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南方百里之外,那个与他同级别的存在身上。
他停下脚步,立于高天之上,声音平淡,却传遍了整个战场。
“孽畜,滚回你的老巢,或者,死。”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随的天道敕令。
回应他的,是一声更加狂暴的龙吟。
紧接着,一头庞大的身影,从兽潮后方冲天而起。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百丈的巨兽,身形似蛟非蛟,似龙非龙,头生一支螺旋状的狰狞独角,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四爪如钩,腹下已经隐约有第五爪的雏形。它的气息苍老而磅礴,一双巨大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万物的怒火。
金丹境的——独角蛟龙!
“找死。”
赵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头冲来的独角蛟龙,随意地一划。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色剑气,从他指尖飞出。
那剑气初时只有三尺长,但在飞出的过程中,却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道长达千丈,贯穿天地的恐怖剑罡!
剑罡之上,法则流转,道韵天成。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割裂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久久不能愈合。
独角蛟龙发出一声怒吼,张口喷出一颗暗金色的妖丹。妖丹滴溜溜一转,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护罩,试图挡住这一剑。
轰!
剑罡与妖丹护罩悍然相撞。
整个天空,都被耀眼的白光与金光所笼罩,两种不同的大道法则在疯狂碰撞、湮灭。
独角蛟龙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剑,硬生生从空中劈落下去,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它喷出的妖丹,也光芒黯淡地飞回了它的口中。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秦风看着天空中的这一幕,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同为金丹,赵澈的战力,显然比那头刚刚苏醒的独角蛟龙,要强上不止一筹。
那枚“世界之果”,果然神异非凡,不仅让他突破了境界,更让他拥有了远超同阶的恐怖底蕴。
高天之上,赵澈一剑逼退独角蛟龙,却并没有追击。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只见西方的天际,一道血色的流光,正以不逊于他的速度,破空而来。那流光所过之处,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仿佛一条血河倒挂天际。
流光停在战场上空,化作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妖异俊美的青年。
“大楚,镇南王,刘昆仑。”
秦风心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
邸报上提过,大楚镇南王刘昆仑,曾率五万大军驰援,同样大败溃输。可眼前的刘昆仑,气息浩瀚如海,周身血气冲天,分明也是一位刚刚踏入天人合一境界的绝顶高手!
“赵澈,这等上古凶兽,浑身是宝,你大晋一家,怕是吞不下吧?”刘昆仑舔了舔嘴唇,一双血色的瞳孔,贪婪地盯着下方那头受伤的独角蛟龙。
赵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又有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接连出现。
东方,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冲霄而起,仿佛要将天穹刺穿。一位须发皆白,背负古剑的老者踏剑而来,正是天剑阁的阁主。
北方,一位乘坐着华贵飞舟,贵气逼人的中年男子遥遥而立,是北地慕容世家的家主。
甚至还有几个气息诡异,隐藏在黑袍之中的散修老怪,也出现在战场的边缘。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是新晋的天人境强者!
秦风的心,在这一刻,反而沉静了下来。
他明白了。
归真界的崩塌,万兽的出笼,带来的不仅仅是灾难,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这场席卷南域的兽潮,如同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将那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绝世强者,全部给“炸”了出来。他们恐怕早就卡在天人境门槛多年,而这场天地大劫,便成了他们破境的催化剂。
仙武大陆,一个全新的大争之世,已经拉开了序幕。
“诸位,此獠乃是我人族大敌,不如我等联手,先将其斩杀,其血肉妖丹,再各凭本事,如何?”天剑阁阁主声如洪钟,开口提议道。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几人的响应。
那头独角蛟龙虽强,但面对一位真正的金丹强者和七八位新晋的天人高手,也绝无幸理。
赵澈眉头紧锁,他本想独吞这头蛟龙,但眼下群雄并起,他再霸道,也不可能同时与所有人为敌。他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一场针对金丹境凶兽的围猎,即将展开。
第464章 联手屠龙,各怀鬼胎
青龙江畔,万籁俱寂。
赵澈与独角蛟龙的交手,已经不是武学,而是两种不同元气的直接冲撞。
赵澈的剑招十分简单,没有剑光,没有招式,只是随手挥出,便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白色剑痕。每一道剑痕都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连光线和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而那独角蛟龙每一次摆尾,都能抽碎一座山峰;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风雷。它周身环绕的暗金色妖力厚重无比,将大部分斩来的剑痕都挡在了外面。
又一次对撞,赵澈的身形在空中晃了一下,独角蛟龙则被巨大的力量震得翻滚着砸进青龙江,江水倒灌,两岸的山林被成片淹没。
远处的刘昆仑、天剑阁主等人看着这番景象,个个脸色发白。
这就是金丹境的力量。
他们都是刚踏入天人境,自认是南域的顶尖人物,可在这等战斗面前,还是感觉自己太弱小了。
“赵澈虽然厉害,但要拿下这头老妖,恐怕也要花不少力气。”大楚镇南王刘昆仑舔了舔嘴唇,血色的眼睛里既有渴望也有忌惮。他修炼的功法极需气血精华,这头金丹境的蛟龙,对他来说就是一味大药。
“这畜生是上古异种,活了不知多少年,妖力凝练,确实不好对付。”天剑阁主手按剑柄,眼神锐利,“要是让他一个人吞了,我们今天不就白跑一趟了?”
几位天人境强者用眼神交流,很快就达成了默契。
“各位!”天剑阁主声音响亮,第一个开口,“这畜生祸乱南域,是我人族大敌,我们怎能看着!不如先联手杀了它,再说别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古剑飞起,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青色剑虹,带着斩破天空的剑意,绕过赵澈,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斩向刚从水里探出头的独角蛟龙的侧腹!
“说得好!算我刘昆仑一个!”
刘昆仑怪笑一声,大袖一挥,一条腥臭的血河凭空出现。血河里,无数的魂魄在嚎叫,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朝着独角蛟龙的头抓了过去。
“阿弥陀佛,降妖除魔,贫僧也有责任。”一个身穿大红袈裟的老僧念了声佛号,手中的降魔杵变大,如同一座小山,带着千钧之力当头砸下。
北地慕容家的家主则用了一个罗盘状的法宝,罗盘转动,引来星光,化作一条条锁链,想要捆住蛟龙的四肢。
几个新晋的天人境强者同时出手,剑虹、血河、佛光、星光,各种攻击淹没了整个战场。
独角蛟龙刚从赵澈那一剑的震荡中回过神,就迎来了四面八方的围攻,它被彻底激怒了。
“吼!”
一声咆哮震动天地,它不再保留实力。张开大嘴,一颗暗金色的妖丹喷了出来,悬在头顶。妖力从妖丹中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护罩,护住了全身。
同时,它再次张口,喷出一片幽蓝色的龙息。
那龙息所过之处,不管是剑虹、血手还是星光,都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快速腐蚀。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剧毒的味道,连空间都因为这龙息而扭曲。
一个躲在后面想捡便宜的散修天人,手臂不小心被龙息的边缘擦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个散修天人的半边身子,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飞快地化成一滩腥臭的脓血,连神魂都没能逃掉,就被那霸道的毒息给融化了。
他惨叫着从空中掉下,还没落地,就成了一滩污秽。
这一幕让所有人心里一寒,攻势都慢了下来。
他们小看了这头上古凶兽的本事。
然而,在战圈外面,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动。
秦风。
他安静的站在青龙江的另一边,像个看客。
他没有急着动手,也没有对龙尸表现出任何兴趣。
他只是催动了昆仑洞玄观的秘法——洞玄天眼。
在他的眼睛深处,两枚金色的符文正在转动。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都变成了由无数能量线条构成的画面。
那头独角蛟龙,在他眼中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聚合体。妖力在它体内按照一种古老复杂的轨迹运转,每一次运转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但在那看似无懈可击的能量循环中,秦风凭借远超这个世界所有人的神魂境界,发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绽。
那是在它逆鳞下面,心脏附近的一个经脉节点。可能是沉睡太久,也可能是刚醒来妖力运转还不熟练,那里的妖力流动总会停顿一下。
这个破绽非常微小,连金丹境的赵澈都没有发现。
但在秦风的洞玄天眼下,却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就是现在。”
就在众人被那个散修天人的死状吓到,攻势停顿的那个空档,秦风动了。
他没有用飞剑,也没有用什么大招。
他只是伸出右手,对着百丈外正在抵挡众人围攻的独角蛟龙,轻轻的弹了一下手指。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指劲从他指尖射出。
这道指劲没有颜色,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引起任何元气波动。它安静的穿过了战场上混乱的能量乱流。
这是秦风将《七杀指》的爆发法门,和从归真派学来的《素心剑法》里“大道至简”的意境,融合后的一击。
所有的力量都收敛到了极致,只为穿透与爆发!
噗。
一声微弱到可以忽略的声响。
那道指劲准确的穿透了独角蛟龙的护体妖力,钻进了它逆鳞下方那个妖力运转停滞的节点。
正在咆哮的独角蛟龙,庞大的身体突然一僵。
它感觉体内像被丢进了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火药桶。那股钻进体内的奇怪力量,在它妖力运转最关键的节点上爆发,让它体内狂暴的妖力完全失控!
仅仅是一下子的停顿和紊乱。
但对于高手来说,这就足够了。
“斩!”
一个不带感情的字,从赵澈的口中说出。
他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眼中神光大盛,并指如剑,对着独角蛟龙的头颅,用力斩下!
那道百丈剑罡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剑罡上不再只有锋锐,还隐约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生灭的景象在流动。
这是他融合了“世界之果”后领悟出的神通,包含了一方小世界的生灭之力!
“不——!”
独角蛟龙从妖力紊乱中挣脱,发出一声不甘和恐惧的悲鸣。它想躲,但身体的僵硬还没完全恢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剑罡斩向自己最脆弱的脖子。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利刃切开皮革的声音。
独角蛟龙那颗狰狞的头颅,连同那根代表着它力量来源的暗金色独角,被这一剑干脆的斩了下来。
巨大的龙头飞上天,眼睛里还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
随后,庞大的无头龙尸从高空轰然坠落,把地面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从断颈处喷出,流成了河。
血液中蕴含的生命能量,让周围的草木飞快生长,转眼就成了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四周一片寂静。
金丹境的上古凶兽,就这么……死了。
高空中,赵澈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记绝杀,对他消耗不小。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刘昆仑、天剑阁主等人呼吸都重了起来,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具龙尸。
一头金丹境蛟龙的尸体!
它的血肉,可以炼制上好的丹药,增长修为。
它的筋骨,可以炼制神兵利器。
它的鳞甲,是制作护身宝甲的最好材料。
最重要的是,它那颗妖丹,还有那根被斩断的独角!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位天人境强者实力大增,甚至有机会窥探金丹大道!
战斗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争夺,现在才开始。
短暂的联手,在龙尸落地的下一秒就已经瓦解。
空气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澈的目光在秦风身上多停了一下。
别人可能没看清,但他身为金丹强者,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蛟龙身体僵硬之前,好像有一道很隐晦的波动,从那个青袍年轻人的方向传来。
是巧合吗?
赵澈心里起了疑,但眼下,更重要的是震慑住这群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龙尸和赵澈身上,一场争斗即将开始的时候。
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发生了。
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的青袍年轻人——秦风,连看都没看那价值连城的龙尸一眼。
他转过身,面向南方。
在那里,数不清的兽潮依旧在疯狂涌来,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头。
一股比刚才独角蛟龙更强烈的杀气,从秦风身上升起。
他要做什么?
第465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凝固在那座由龙尸堆砌成的宝山上。
金丹境蛟龙的血肉、筋骨、妖丹,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天人境强者为之搏命。
空气中弥漫着贪婪与血腥混合的味道,一场围绕着战利品分配的血腥争斗,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那个以诡异指力协助斩龙的青袍年轻人,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秦风转过身,竟是背对着那座价值连城的龙尸,面朝南方。
在他的视野尽头,黑色的兽潮依旧无边无际。失去了兽王的统帅,它们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因恐惧和嗜血变得更加狂暴,正向着岌岌可危的青龙江防线疯狂涌来。
他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浮现在每一个强者的心头。
赵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此人身上有太多谜团,仿佛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雾气之中。
刘昆仑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讥讽,只觉得这小子是在故作姿态,沽名钓誉。
下一刻,秦风用行动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口中响起古老而神秘的音节,每一个字节都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某种特定的法则。
“嘛哩嘛哩哄,风火雷电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大袖一挥,成百上千张明黄色的符箓如一群振翅的金色蝴蝶,瞬间覆盖了前方的天空。
嗡!
所有符箓金光暴涨,相互勾连,形成一片浩瀚的符文之海。
符海翻涌,无数金色纸鹤从中飞出,它们发出清脆的鹤唳,振翅间化作一道道撕裂空气的金色流光,精准无比地扑向兽潮最前方的那些宗师级凶兽。
“风系·逐鬼驱魔令!”
轰!轰!轰!
金色的纸鹤群如同一场最绚烂的流星雨,在兽群中引发了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每一声爆炸,都带起大片的血肉焦土,瞬间在黑色的兽潮中清理出一片片死亡的真空地带。
紧接着,秦风左手虚握,掌心符文流转,引动天地间的火行元气,催发出至刚至阳的纯阳真火。
“火系·天罡五离火!”
一道粗壮的火焰光柱,如同天神发怒掷出的长矛,从他掌心喷薄而出,横扫数百丈。凡是被火焰光柱触及的凶兽,无论是坚硬的鳞甲还是妖力护体,都在瞬间被点燃,发出凄厉的哀嚎,化作扭曲的焦炭。
做完这一切,秦风右脚重重踏地,双手结印按向地面。
“雷系·风雷地动令!”
天空之上,乌云汇聚,紫电狂舞。地面之下,雷光涌动,与天雷遥相呼应。
刹那间,方圆数里之地,化作了一片雷霆炼狱。无数道水桶粗的闪电从天而降,又从地底逆冲而上,形成上下夹击的立体雷网,将网内的一切生物,都无情地轰杀至渣。
一时间,青龙江畔,法术的光辉淹没了一切,凶兽的惨嚎声、爆炸的轰鸣声、雷霆的咆哮声,交织成一曲末日般的毁灭乐章。
远处的赵澈等人,看得眼角微抽。
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剑术诡异,在符箓之道上,竟也有如此惊人的造诣。
这些大范围的杀伐道术,威力之强,范围之广,简直就是为了清理这种大规模兽潮而生的天赐法门。
“好一个秦风!”赵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在重宝之前,竟能不为所动,心系苍生,优先处理兽患,此等心性,实属难得。”
刘昆仑脸上的讥讽也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忌惮。此人,要么是个真正的圣人,要么就是城府深到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枭雄。
他们哪里知道,在绚烂的法术光芒掩盖之下,一层连金丹神念都难以察觉的幽暗“底色”,正随着秦风的心意,悄然铺满了整个战场。
每一次大范围的法术轰炸过后,秦风的神识都会与丹田内的混沌珠产生一丝微妙的联系。
一股无形无质的吸力,如同隐藏在光明之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战场。那些刚刚死去的凶兽尸骸,尤其是其中夹杂的宗师境、大宗师境异兽那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躯体,在落地的瞬间,便会悄无声息地消失,被尽数拖入混沌珠的内部空间。
这才是秦风的真正目的!
金丹蛟龙的尸体固然珍贵,但又如何比得上一整个兽潮的积累?这数万凶兽,就是数万份行走的修炼资源!
“诸位!”赵澈的声音响彻全场,他看了一眼下方仍在悍不畏死冲锋的兽潮,朗声道,“秦道友高义,我等也不能袖手旁观!先联手击溃兽潮,再来商议这龙尸归属,如何?”
“赵阁主说的是!”天剑阁主第一个响应,他也不想在分配宝物时,被这些无穷无尽的畜生骚扰。
“桀桀,算我一个。”刘昆仑怪笑一声,也飞身而下。
一时间,一位金丹,八位天人,如同九颗陨石,砸入了黑色的兽潮之中,掀起了更为恐怖的杀戮风暴。
赵澈一剑挥出,便是千丈剑罡,犁庭扫穴。刘昆仑的血河大阵铺展开来,腐蚀万物。天剑阁主的剑气纵横交错,切割一切……
有了这群顶级强者的加入,清剿兽潮的速度陡然加快。
而秦风,则在其中乐此不疲。他一手符箓,一手剑诀,神通“移山倒海”发动,御使着数百柄从苍云剑派缴获的长剑,化作漫天剑雨,倾泻而下。他的收割效率,甚至比一些老牌天人境强者还要高。
混沌珠内的兽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成山,磅礴的气血能量在珠内空间激荡,几乎要化为实质。
秦风的行为,终于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北地慕容家主,在以飞扇斩杀一头大宗师境的剑齿虎后,习惯性地想去收取其妖丹,却发现那庞大的虎尸,在他眼皮子底下一闪而逝,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他起初以为是能量爆炸的余波将其湮灭,但接连几次,他都发现,凡是被秦风的剑雨或者法术覆盖区域杀死的强大凶兽,尸体都会在第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他修炼的独门瞳术“观星眼”,隐约能察觉到,秦风的身边,总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空间涟漪。
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他的心头。
洞天法宝!
他不动声色地以神念传音给不远处的天剑阁主:“老鬼,看到那小子的古怪没有?他身上有大宝贝!”
天剑阁主早就心生疑窦,得到确认后,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眼神,心中的贪婪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瞬间压倒了对秦风实力的那丝忌惮。
一个能装下如此多兽尸的洞天法宝,其价值,远在那头金丹妖龙之上!
在九位顶级强者的联合清剿下,兽潮终于被打崩,残余的凶兽悲鸣着向万兽山脉深处逃去。
大战落幕,青龙江畔狼藉一片。幸存的强者们再次聚集到龙尸旁,空气中的火药味,比之前浓烈了十倍。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和实力威慑,最终的分配方案还是定了下来。赵澈以金丹境的绝对实力,拿走了价值最高的龙角和妖丹。刘昆仑取走了逆鳞和龙目。天剑阁主和慕容家主等人,也各自瓜分了龙筋、龙骨等材料。
轮到秦风时,他却只取走了一块靠近心脏,蕴含着最精纯气血之力的龙肉。
他的选择,让众人有些意外,却也暗自松了口气。
天剑阁主和慕容家主看着秦风那“别无所求”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装,继续装。你真正的目标,我们已经一清二楚了。
瓜分完毕,众人心怀鬼胎,准备各自散去。
秦风收好那块仍在微微跳动的龙心肉,对着众人略一拱手,转身便要施展遁术离开。
然而,就在他法诀将起未起之时。
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拦住了他的去路。
左边,是天剑阁主。他手按剑柄,一股无形的锐利剑意,已经锁定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断绝了秦风所有闪避的可能。
右边,是慕容家主。他轻摇着手中的白玉折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冰冷得像万年玄冰。
“秦道友,请留步。”慕容家主率先开口,语气温文尔雅,“我二人对道友那件能容纳万物的空间宝物,颇感兴趣,不知可否借来一观?”
他的话音未落,天剑阁主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是借,是让你交出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等神物,不是你一个区区天人能够拥有的!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凛冽的杀机,如同潮水般将秦风完全笼罩。
远处的刘昆仑等人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赵澈也停在半空,眼神平静,他想看看,这个昆仑弟子,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实力。
面对两位顶级高手的围堵和锁定,秦风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两人,反问了一句。
“就凭你们两个?”
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一种发自骨髓的极致蔑视。
“狂妄!”天剑阁主勃然大怒,他成名数百年,何曾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轻视过!
他不再废话,杀心已决。“斩!”
一声怒喝,背后长剑锵然出鞘,一道百丈长的凌厉剑气,撕裂长空,带着斩断山河的恐怖威势,直取秦风首级。
与此同时,慕容家主手中的白玉折扇猛然一挥,扇面之上星光流转,幻化出漫天星辰,组成一座玄奥大阵,从天而降,将秦风周围百丈空间彻底封锁,化作一座星光牢笼。
两人配合默契,一主攻,一主控,务求一击必杀。
面对这绝杀之局,秦风却冷笑一声,不退反进。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封锁空间的星光大阵,仿佛那足以困死天人的阵法,在他眼中不过是虚设。
他的目光,只落在那道斩来的百丈剑气之上。
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湮灭一切存在的黑暗。
那黑暗极小,如同一粒尘埃,却又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的终寂,一种将万法“返璞归真”的道韵。
七杀指·归一!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根看似脆弱的手指,与那道能斩断山岳的百丈剑气,轻轻地触碰到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对冲。
那道无坚不摧,霸道绝伦的剑气,在触碰到那点黑暗的瞬间,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捕获,从最基础的结构开始分解、消融、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什么?!”天剑阁主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还没来得及从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中反应过来。
秦风的身影,便已然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依旧是那一指。
依旧是那一点吞噬万物的黑暗。
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天剑阁主浑身猛地一震,眼中所有的神采,包括惊骇、恐惧、不可置信,都在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在众人死寂的注视下,这位纵横南域数百年的剑道大宗师,身体从被指尖点中的眉心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飞灰,连同他身上的法衣、兵器,一同消散在风中。
形神俱灭。
一指,秒杀同阶天人境界!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远处的刘昆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赵澈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握着剑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而正在维持星光大阵的慕容家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亡魂皆冒。他想也不想,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引爆了星光大阵,借助反冲之力,转身就逃,将速度催发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天边亡命飞遁。
然而,一个平淡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却如同催命的魔咒,在他的身后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第466章 青龙崛起
平淡的声音,落在亡命飞遁的慕容家主耳中,却不亚于九幽之下的死神低语。
他不敢回头,甚至燃烧了精血,将遁光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三成。
他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那个青袍人,根本不是什么后起之秀,他是一个怪物,一个披着天人境外皮的远古凶神!
一指秒杀天剑阁主!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就算是金丹初期的赵澈,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松写意!
然而,他逃得再快,又如何能快过秦风的神通?
秦风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追。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慕容家主逃遁的虚空,轻轻一握。
神通·运转乾坤!
嗡!
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巨大光圈,凭空出现在慕容家主的前方,光圈旋转,瞬间锁定了他的气机。
慕容家主只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如泥沼,每前进一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骇然回头,看到的,是一只由元气构成的金色巨拳。
秦风这一次,并未使用兵器,也未再用那诡异的指法。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打出了一式大伏魔拳。
金刚降世!
这一拳,与他以往施展的截然不同。
那金色的巨拳虚影之中,蕴含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浩瀚、古老、至高无上的意志。
那是他经历了数个世界轮回,早已淬炼到人仙层次的元神意志!
以人仙之魂,御天人之力!
金色巨拳后发先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重重地轰击在慕容家主的后心。
“不!”
慕容家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元力,在那蕴含着更高层次意志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轰!
一声闷响。
慕容家主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整个身体,连同他的神魂,都被这一拳,从物理和精神两个层面,彻底打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天地之间。
又一位天人境后期强者,陨落。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弹指之间。
秦风从容地一招手,天剑阁主和慕容家主死后留下的储物法宝,以及他们分到的那份蛟龙材料,都飞入了他的手中。
他做完这一切,目光才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远处刘昆仑藏身的那片山林。
山林中,那股阴冷的血色气息,在与他对视的瞬间,猛地一滞,旋即如同受惊的兔子,悄无声息地退去,再不敢有丝毫停留。
至此,全场再无一人,敢对秦风生出半点觊觎之心。
震慑宵小之后,秦风不再停留。
他脚下黄光一闪,整个人沉入大地,施展土遁术,向着龙腹山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
龙腹山,后山密室。
秦风召集了王虎、猴三、赵群,以及当初他亲手训练出的第一批二十名亲信。
当秦风将数头体型如同小山一般,散发着磅礴气血和恐怖威压的宗师级异兽尸体,从混沌珠中取出时。
整个密室,瞬间被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灵气和血气所填满。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他们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一个个瞠目结舌,心神剧震。
“这是……你们的机缘。”
秦风的声音,将他们从震撼中唤醒。
他亲自坐镇,将那块金丹境的龙心之肉,分与众人。
而后,以自身融合了归真派道韵的元力,引导着他们开始炼化这股庞大到足以撑爆任何先天武者的兽肉精华。
一时间,龙腹山后山,灵气冲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旋涡。
突破的气息,如同雨后春笋,此起彼伏。
两日后。
密室之内,两股强大无比的气息,轰然爆发!
王虎与赵群,在海量的资源灌注和秦风不惜耗费元神的亲自护法之下,成功打破了从先天到宗师的壁障!
他们体内的先天真气,在龙心精血的洗礼下,彻底蜕变为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
两人,双双晋入宗师之境!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王虎和赵群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秦风,重重叩首。
“属下,誓死追随帮主!”
除了猴三其余那二十名亲信,也在这场天大的机缘中,全部突破到了先天境界。
其中资质最好的几人,甚至一跃成为了先天中后期的好手。
至此,青龙帮的顶层战力,完成了一次惊天动地的飞跃。
拥有了两名宗师,二十名先天核心。
放眼整个青州,除了那些传承久远的顶尖大派,这已经是一股足以横扫一方的强大力量。
秦风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众人,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第467章 祸根初显,郡城风云
龙腹山后山,崖坪之上。
秦风盘膝而坐,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袍,他却纹丝不动。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丹田气海的混沌珠内部。
珠内空间,早已不是当初那片灰蒙蒙的虚无。一座座由兽尸堆积而成的肉山,连绵起伏,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血,几乎要凝成血色的云雾。
这便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整个兽潮数万凶兽的精华,尽在于此。
金丹蛟龙的尸身固然珍贵,但对于拥有混沌珠的秦风而言,数量的积累,在某种程度上比质量更加重要。这些资源,足以让他将青龙帮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开始清点这些战利品。
神识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一具具兽尸分门别类。后天境的、先天境的、宗师境的……
很快,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神识锁定在一头大宗师级别的剑齿虎尸骸上。他发现了一个反常的现象。
在这头剑齿虎的识海最深处,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精神烙印。
这烙印的结构极为复杂,层层叠叠,像一个微缩的锁链,牢牢禁锢着神魂的核心。其手法,带着一种秦风从未见过的,古老而霸道的韵味。
这绝非凶兽天生之物,而是外力所致。
秦风的心神微动,立刻探查向另一头大宗师境的巨型魔猿。
同样的烙印,出现在识海深处。
一头,两头,十头……
他将所有宗师境以上的凶兽尸骸全部探查了一遍,一个让他心底发沉的结果出现了。
超过七成的大宗师级凶兽,以及所有天人境凶兽的识海中,都存在着这种同源的精神烙印。
这不是巧合。
秦风的表情逐渐凝重。
他曾在倩女幽魂世界建立神道,对神魂、精神层面的力量研究极深。他能判断出,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御兽手段,其层次之高,远超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法门。
它并非直接操控,而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牧养”与“引导”。在关键时刻,可以通过引爆这些烙印,让兽群陷入彻底的疯狂,悍不畏死地冲向指定的目标。
这不是天灾。
这是人祸。
有人在万兽山脉深处,以整个兽潮为棋子,布下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局。
其目的,或许是为了冲击大晋的防线,或许是为了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祭祀,又或者……仅仅是为了借兽潮之手,清除掉某些人。
无论是哪一种,这个发现都让秦风对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有了全新的认知。
能做出这等手笔的,绝不可能是寻常修士。其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实力恐怖,且所图甚大的神秘势力。
“大争之世……”
秦风收回心神,睁开双眼,遥望南方那片依旧弥漫着血与火气息的天空。
看来,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
三个月后。
龙腹山,议事厅。
秦风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下方,赵群正躬身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当初那个略显落魄的青岚县令,如今已是气度俨然。一身宗师境的修为让他整个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眉宇间带着掌控局势的自信。
“主公,属下已派人将少阳郡的情况基本摸清。”
赵群展开一张亲手绘制的舆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少阳郡城内,目前共有三股势力最为强大,分别是陆家、孙家、周家。”
“陆家,家主陆沉,先天巅峰修为,在郡城经营三代,根基最深。郡城内七成以上的商铺、田产,以及城防军中的七位校尉,都与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家在城西,私下养着三百名精锐刀手,装备堪比郡兵。”
赵群顿了顿,指向一个关键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陆沉的长子陆渊,目前正在帝都,是三皇子赵恒殿下的门客。”
秦风的眼皮抬了一下。
皇子。
这潭水,比想象的要深。
“孙家,家主孙伯远,先天后期。他们家族控制着郡内唯一的铁矿,这些年借着兽潮的由头,兵器甲胄生意做得极大,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周家,家主周通,同样是先天后期。明面上经营着布匹绸缎,暗地里却是郡城最大的赌坊和地下钱庄的主人。”
赵群的声音沉稳有力,将三个家族的底细一一道来。
“属下之前派去接收郡守府的人,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拖延。朝廷的册封诏令,他们阳奉阴违,至今未曾在全郡公布。显然,他们是在等帝都那边的消息。”
情报汇报完毕,议事厅内一片安静。
王虎站在一旁,脸上已是怒气勃发。在他看来,这三家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秦风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只问了一个问题。
“这三家,有没有人的手上,沾过百姓的血?”
赵群闻言,身体微微一顿。他从怀中取出几份卷宗,双手呈上。
“主公,这是属下从郡城一些老吏和百姓手中,搜集到的部分诉状。”
秦风接过卷宗,一页页翻看。
上面记录的,是血淋淋的罪状。陆家为夺田产,逼死佃户满门;孙家铁矿,每年都有数十名矿工“意外”死于矿难,尸骨无存;周家的高利贷,更是逼得许多人家破人亡,卖儿卖女。
秦风翻看的速度很快,但每一行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完最后一份,他将卷宗缓缓合上,放在桌上。
“王虎。”
“属下在!”王虎立刻踏前一步。
“点十名先天高手,明日随我入郡城。”
秦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不是去谈判,是去收权。”
赵群闻言,心中一跳,忍不住开口提醒:“主公,是否……先礼后兵?毕竟陆家与三皇子有旧,若是处置不当,恐引来帝都的非议。”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区区几个先天家族,你们二人的宗师,是白白突破的么?”
“我没时间,跟他们耗。”
一句话,让赵群和王虎同时心神一震。
他们这才猛然醒悟,如今的青龙帮,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盘踞一山的小势力。
拥有两名宗师,二十名先天,更有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主公。
这样的力量,足以推平整个少阳郡。
何须,再看他人脸色行事!
“属下,明白了!”
赵群和王虎齐齐躬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执行力。
大晋王朝,帝都。
供奉阁,一座幽静的石殿内。
赵澈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枚金丹境蛟龙的妖丹,已被他彻底炼化,化作最精纯的能量,稳固着他初入金丹的境界。
三日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缕剑光一闪而逝,将前方的空气都切割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来人。”
一名身着黑衣的供奉阁密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
“阁主。”
“去查一个人。”赵澈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青州,青龙帮,秦风。我要他的一切底细,从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
密探心中一凛,能让阁主亲自下令彻查的,绝非等闲之辈。
“遵命。”
密探领命退下。
赵澈的目光,却变得悠远起来。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青龙江畔,那头金丹蛟龙被斩首前,那转瞬即逝的僵直。
那绝非意外。
蛟龙的妖力运转在那一刻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中了最关键的节点。
能在自己金丹境的神念笼罩下,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一点,并且瞒过在场所有人的感知……
赵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着。
他翻开了秦风在供奉阁留存的官方户籍档案。
很简单的一份履历。
青州人士,早年为一青龙帮弟子,在天地异变发生后突然崛起,青龙帮被灭,接手青龙帮近一年来,才开始声名鹊起。
干净得,有些不正常。
“他的法术手印,属于道门正统,但其中力量运转的痕迹,却至少融合了三种以上不同体系的理念。尤其是那最后斩杀天人境的指法,其核心道韵,竟带着一丝返璞归真的意味……”
“一个散修,是如何在如此年纪,掌握这般驳杂而又精深的传承的?”
赵澈的眼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他越是分析,越觉得这个秦风,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
这不像是一个后起之秀,更像是一个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将一身所学融会贯通后,重新行走于世间。
“有意思。”
赵澈的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的弧度。
这个大争之世,果然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第468章 鼓声震城
与此同时,少阳郡城。
秦风一行十一人,骑着快马,顺利进入了城门。
守城的校尉在验看了朝廷的诏书和郡守官印后,虽然不敢阻拦,但那冷漠敷衍的态度,却写满了不屑与排斥。
进城之后,赵群提前安排好的郡守府,更是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府邸的门窗庭院,都被“修缮”一新,打扫得干干净净。
但府内所有值钱的器具,乃至历任郡守留下的档案、册籍,全都被搬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荡荡的房舍。
“岂有此理!”
王虎勃然大怒,宗师境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放,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秦风却面色如常,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必动怒,先住下吧。”
他平静地吩咐赵群安排众人住进这空壳府邸。
消息很快传遍了郡城的大小势力耳中。
不到一个时辰,陆家便派人送来了一份制作精美的拜帖,和一整车装着绸缎、美酒的“见面礼”。
帖子上,陆家家主陆沉言辞恳切,邀请新任郡守秦风三日后赴陆府,参加他特意举办的“接风宴”,届时会请来城中所有头面人物,为新郡守接风洗尘。
王虎看着那份拜帖,冷笑一声,便要将其撕碎。
秦风却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礼物收下,宴会……再说。”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种模糊的态度,让前来送礼的陆府管家心中愈发笃定,这位新来的郡守,不过是个没什么根基的软柿子,懂得审时度势。
秦风没有等三天。
当天夜里,他换上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郡守府。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在夜色下的街巷中穿行,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很快,他来到位于城东贫民区的一间破旧茶馆前。
茶馆早已打烊,门板紧闭。
秦风在门上,以一种独特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
片刻后,门板开了一道缝,一个衣着邋遢,满脸麻子,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人探出头来。
当他看清是秦风时,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敬,立刻将秦风迎了进去。
这是猴三提前,就布下的暗线据点。
茶馆内,那名代号“麻雀”的暗探,将一份厚厚的卷宗,交到了秦风手中。
这里面记录的,是三大世家那些摆不上台面的,真正的黑暗。
“陆家私设地牢,强占民田,这五年间,有记录的失踪农户,就有十三户,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孙家的铁矿,根本不是招募的矿工,而是从南疆偷运来的奴隶,每年消耗量至少在百人以上。”
“周家的赌坊,实际上就是一个陷阱。他们暗中与人勾结,专挑那些有些家底的小商户下手,一旦入套,便用高利贷将其榨干,逼死的人家,不下二十户。”
麻雀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诉说着一桩桩血淋淋的罪恶。
秦风静静地听着,翻看着手中的罪证,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淡。
对他而言,这些人的善恶,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罪证,是足以将他们连根拔起的,最锋利的武器。
而恰好,这些人,又都该死。
“把这些东西,整理成文书。”秦风吩咐道,“明天,会用到。”
“是!”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郡守府没有丝毫动静,仿佛还在为三日后的“接风宴”做准备。
陆、孙、周三家,也各自安然。在他们看来,这位新郡守已经被他们联手压制住,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慢慢将其架空,变成一个盖章的傀儡。
然而,辰时刚至。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鼓声,毫无征兆地从郡守府的方向响起,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了整座少阳郡城!
聚将鼓!
按照大晋律例,此鼓唯有在战时,或遭遇重大敌情时,由郡守亲自下令敲响,用以紧急集结全城所有军政要员。
鼓声一响,无论官职高低,无论身在何处,一刻钟内,必须赶到郡守府前广场集合。
违令者,以通敌叛国论处,可先斩后奏!
正在家中安然品茶的陆沉,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
正在巡视铁矿的孙伯远,脸色大变,立刻纵马狂奔回城。
正在赌坊查账的周通,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他们眼中的软柿子,竟然会用如此激烈、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掀了桌子!
这是阳谋!
他们可以不去赴什么接风宴,但不能不理会这聚将鼓!
在无数百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三大世家的家主,连同城中上百名大大小小的官员、武者,脸色难看地向着中心广场,飞奔而去。
他们知道,今日,必须有个了断了。
第469章 广场立威,一言定鼎
中心广场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秦风负手而立,站在郡守府的高阶之上。他的身后,是面色冷峻的王虎、赵群,以及那十名气息沉凝的先天高手。
寥寥十几人,面对的,却是广场下方,黑压压一片,由三大世家为首的,整个少阳郡的权力核心。
陆沉、孙伯远、周通三人并肩站在最前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的身后,是各自家族的精锐,以及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官员和武者。
“咚!咚!咚!”
聚将鼓的最后三声落下,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秦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每一个人。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开场白,直接对身旁的赵群点了点头。
赵群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金色卷轴,用灌注了内力的声音,朗声宣读:
“奉大晋皇帝诏曰:兹有青州义士秦风,进阶宗师增我大晋国力,特册封地少阳郡,赐紫金官印,总揽少阳郡军政要务,钦此!”
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
宣读完毕,秦风却没有像常理那般,说些安抚人心的话。
他从赵群手中,接过了另一份卷宗。
正是昨夜,由“麻雀”整理出的,三大世家的罪证。
“陆家陆沉,以权谋私,于城西强占民田一千三百亩,致十三户三百余口流离失所,其中一户主张氏,因反抗被活活打死……”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一条一条地念着,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书。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
陆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秦风念到第十二条,“私设地牢,囚禁无辜百姓,至今仍有十一人被困其中”时。
陆沉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
他暴喝一声,打断了秦风的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先天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股强大的威压,向着高台之上的秦风压去。
“一派胡言!”陆沉冷笑着,声音传遍全场,“我陆家三代镇守少阳,抵御山匪,稳固地方,劳苦功高!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人,凭着几份不知从哪捏造的文书,就想污我陆家清白?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错!”孙伯远立刻附和道,“秦宗师,我等敬你是国之柱石,但你也不能如此血口喷人!”
“没有我三家,这少阳郡早已是一片乱局!你初来乍到,还是先想想如何安稳地方,而不是在此搬弄是非!”周通也阴阳怪气地说道。
一时间,广场上不少依附于三家的武者和小吏,也开始鼓噪起来,声援陆沉。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秦风看着他们演完,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将手中的文书,递还给赵群。
然后,他说了一句。
“去,把陆家地牢里关着的人,带到这里来。”
此话一出,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群领命,带着猴三提前安排好的几名好手,迅速离去。
广场上,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等待。
大约半个时辰后。
赵群回来了。
在他的身后,跟着十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遍体鳞伤的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被常年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眼神空洞而麻木。其中有三个人,精神已经彻底失常,只是痴痴傻傻地笑着。
当他们被带到广场的阳光下时,许多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广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之前还在聒噪的那些人,全都闭上了嘴。围观的百姓中,更是传来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和低低的啜泣。
铁证如山!
陆沉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他怎么也想不通,秦风的人,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他家防卫森严的地牢的!
秦风缓缓走下台阶,来到那十一个幸存者面前。
他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和眼中的绝望。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陆沉,平静地问了最后一句话。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陆沉知道,脸皮已经彻底撕破,再无任何伪装的必要。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狠厉。
“说你妈!”
他暴喝一声,将全身内力催发到极致,一掌拍向近在咫尺的秦风。
他要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这个毛头小子,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与此同时,他早已埋伏在人群外围的三百名刀手,齐齐拔刀,开始向着广场中央合拢。
孙伯远和周通也各自催动内力,准备联手发难。
陆沉对秦风嘶吼道:“你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散修!是宗师又如何,在少阳郡,我陆家说了才算!”
他话音未落。
一直站在秦风身侧,如同雕像般的王虎,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陆沉,只是对着那个方向,随意地,拍出了一掌。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宗师级的罡气。
那无形的罡气掌印,后发先至,穿过空间的距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陆沉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陆沉的护体真气,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整个人,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巨象撞中,从广场的这头,倒飞而出,撞穿了两面酒楼的围墙,最终瘫倒在废墟之中,口中鲜血狂喷,全身骨骼尽碎。
一招,废掉!
王虎站在原地,收回手掌,属于宗师境的磅礴气势,毫无保留地全面释放。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的大山,轰然压向全场。
噗通!噗通!
那三百名刚刚拔出刀的刀手,连同孙伯远、周通两位先天高手在内,所有先天以下的武者,全部在这股恐怖的气势压迫下,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兵器掉落在地的叮当声。
秦风在全场死一般的静默中,一步步走到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陆沉面前。
他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三皇子赵恒的手,伸不到这里。”
陆沉浑身猛地一震,眼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与怨毒,彻底熄灭,化为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秦风站起身,转身,面对全场跪伏的众人,声音清晰地宣布了对三大世家的处置。
“陆家,家主陆沉,及所有参与过命案的直系族人,就地处决。家产全部查抄,充入郡府府库。其余无辜族人,贬为平民,不予株连。”
“孙家,家主孙伯远,杖责一百,以儆效尤。其家族铁矿,即刻起收归郡府公有,释放所有奴隶。限三日内,补缴过去三年所有偷漏税赋,否则同罪。”
“周家,所有赌坊即刻关闭,高利贷契约全部作废。家主周通,罚没家资一半,以充军资。”
他的处置,轻重分明,狠辣而精准。
既没有滥杀无辜,一刀切灭族,造成地方动荡。
也没有心慈手软,放过任何一个首恶。
赵群和几名郡府的老吏在后方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位新来的封君,其手段之老辣,心性之果决,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哪里是过江龙,这分明是一头吞天噬地的巨兽!
处决陆沉等首恶的当天下午。
秦风在郡守府,接见了少阳郡现有的军事力量。
一支编制八百人,实则老弱病残混杂,装备低劣,士气全无的地方守备军。
秦风看着眼前这群混日子的老油条,没有发火。
他只是将王虎和那十名先天高手,留在了郡城,宣布由王虎全面接管郡城军务。
他给了王虎一个月的时间。
从这八百守备军,和三大世家查抄的三百名刀手中,筛选出真正愿意效死力的精锐,组建一支千人规模的,真正的战兵。
同时,他命令赵群,立刻打开陆家和周家被查抄的粮仓,在城外设立粥棚,赈济那些因兽潮而南逃至此的流民。
并从这些走投无路,身强力壮的流民中,招募青壮,扩充兵源。
一场大清洗过后,新的秩序,正在秦风的意志下,以一种强硬而高效的方式,迅速建立起来。
少阳郡的天,变了。
第470章 血影北上
大楚王朝,镇南王府。
地底三百丈的密室里,空气黏稠,血腥气和狂暴的元气混杂,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气旋。
气旋的中央,镇南王刘昆仑盘膝而坐。
他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血色纹路随着呼吸忽明忽暗。在他的身前,悬浮着一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黑色逆鳞。
这是那头金丹境独角蛟龙身上最坚硬、蕴含本源妖力最精纯的一块鳞片。
黑色的妖气从逆鳞中被强行抽出,化作细小的黑龙,钻入刘昆仑的七窍。每钻入一条,他的身体便会颤抖一次,肌肉坟起,青筋在皮肤下窜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金丹级别的能量冲击着他天人境中期的修为,让他气息不稳。但他一声不吭,眼神狂热的盯着逆鳞。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层壁障越来越近了。只要能彻底炼化这片逆鳞,他便有把握叩开金丹大道的大门,成为陆地神仙。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年,他便有信心追上赵澈。
然而,他心神稍有松懈,脑海中就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并不高大,有些清瘦,站在万军之前,面对三头天人境异兽的围攻,依旧云淡风轻。
以及,那惊鸿一瞥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和威胁,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
刘昆仑呼吸一滞,体内正在炼化的妖气失控,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
一口逆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刘昆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中的狂热被一片阴霾所取代。
那个叫秦风的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
斩杀蛟龙时,赵澈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固然强大,但刘昆仑事后反复推演,总觉得那一瞬间的战机,出现得太过巧合。就好像,是有人在暗中递了一把刀子,而赵澈只是负责捅出去而已。
还有后来,天剑阁主与慕容家主联手发难,那两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天人境界高手。
可结果呢?
一个形神俱灭,一个遁逃千里之外,依旧被隔空一拳打爆。
那份从容,让同为天人境的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最让他心悸的,不是秦风的实力,而是另一件事。
那些堆积如山的兽尸。
清剿兽潮之后,他亲眼看到,秦风只是在大军中不紧不慢的走了一圈,所过之处,那些价值连城的宗师级、天人境的凶兽尸体,便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龙尸之上,并未深究。
可他刘昆仑深究了。
那绝不是普通的储物法器!
寻常的储物袋、储物戒指,空间有限,且只能装纳死物。想要将一座座小山般的兽尸收进去,还收得那般悄无声息,只有一种可能。
洞天法宝!
而且,是那种可以容纳活物,自成一界,传说中可以作为门派根基的至宝。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一头金丹蛟龙的尸体,固然珍贵,足以让他这样的强者有机会突破境界。
但一件洞天法宝……
其价值,足以让整个南域,乃至整个仙武大陆的所有顶尖势力为之疯狂。
若是能得到它,他镇南王府,便有了真正问鼎南域的资本。一步登天,远比苦苦炼化逆鳞要快得多。
与这等神物相比,区区一头蛟龙,又算得了什么?秦风那一指带来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刘昆仑睁开眼睛,眼中的忌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贪婪。
他停止了修炼。
他伸出手,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道血色的波纹荡漾开来,密室的石壁上,一道暗门无声滑开。
一个身穿血色劲装,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单膝跪地。
“王爷。”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罗通。”刘昆仑看着自己的心腹,大楚王朝凶名昭着的“血手罗刹”,缓缓开口。
“属下在。”
“本王要你去一趟大晋青州,去那个叫少阳郡的地方。”
罗通的头颅微微抬起,阴影下的双眼闪过一抹嗜血的红光:“目标是谁?”
“不。”刘昆仑摇了摇头,声音变得低沉,“你的任务,不是杀他。现在的他,你杀不了,本王也不想现在就和他撕破脸皮。”
“那属下的任务是?”
“调查。”刘昆仑一字一顿的说道,“给本王查清楚,那些消失的兽尸,到底去了哪里。给他收进了一件什么样的法宝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本王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查出那件洞天法宝的底细!它能装下多少东西?里面的空间有多大?最重要的是,它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罗通闻言,那具一直如同僵尸般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震动。
他虽然不通权谋,但“小世界”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他比谁都清楚。
那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资源,意味着可以培养死士的绝密基地,意味着一条稳固的后路。
“如果……它真的是一个洞天小世界呢?”罗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昆仑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本王,便倾尽大楚南境之力,也要将它,从秦风的手中,夺过来!”
“属下……明白了。”
“记住,只许探查,不许惊动。那个人,很敏锐,也很强。本王给你三枚‘血神经’的子印,关键时刻,可以替你屏蔽天机,也能让你在绝境中逃生。”
刘昆仑屈指一弹,三滴红宝石般的精血,悬浮到了罗通的面前。
罗通没有犹豫,张口将三滴精血吞入腹中。
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他身上的血色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幽深、诡异。
“去吧。”刘昆仑挥了挥手,“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遵命!”
罗通的身影化作一缕血色烟雾,悄然融入了密室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密室再次恢复了寂静。
刘昆仑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眼神闪烁不定。
秦风……赵澈……
大晋王朝,还真是人才辈出。
不过,笑到最后的,究竟是谁,还未可知呢。
他缓缓闭上眼睛,重新将心神沉入到对蛟龙逆鳞的炼化之中。
而在数百里之外的夜空中,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淡薄血影,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贴着山川林木的顶端,向着大晋王朝的边境急掠而去。
一场针对秦风最大秘密的阴谋,已然悄然展开。
第471章 兽潮诡秘,非人之谋
龙腹山,后山。
秦风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那间简陋却坚固的闭关石室。
石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没有急于清点战利品,也没有立刻开始修炼,只是静静的盘坐在蒲团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少阳郡的雷霆手段,看似轻松惬意,实则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治理一方,远比单纯的杀戮要复杂。
不过,框架已经搭好,剩下的事情,有赵群和王虎他们处理,暂时无需他再操心。
现在,他需要解决一个更重要,也更让他感到不安的问题。
兽潮的源头。
心念一动,一具高达十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甲的蛟蜥尸体,出现在密室之中。
这是那头上古异兽中,实力最强的一头,大宗师巅峰,距离天人境只有一步之遥。
即便已经死去多时,尸身之上,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秦风的眼神,却越过了这庞大的肉身,直接锁定在了蛟蜥那巨大的头颅之上。
他的眉心祖窍之中,那尊早已凝聚成实质的人仙元神金身,微微一动。
一股浩瀚的神魂之力,精准的探入了蛟蜥的识海深处。
蛟蜥的识海,本应是一片死寂的混沌。
但在此刻秦风的感知中,却并非如此。
在那片混沌的中央,残留着一枚极其复杂的精神烙印,死死的烙印在识海核心。
这枚烙印,充满了暴虐、杀戮、毁灭的意志,正是它,在驱使着这头强大的凶兽,悍不畏死的冲击着人类的城池。
秦风的神魂之力,小心翼翼的靠近,开始解析这枚烙印的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整整一夜过去。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秦风缓缓睁开眼睛,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经过一夜的探查与解析,他确认了三件事。
第一,这确实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御兽之术。其手段之精妙,远超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法门。哪怕是在归真派的传承玉简中,也找不到类似的记载。这说明,施术者所拥有的传承,古老而又诡异。
第二,施术者的精神力量,浩瀚磅礴,绝对在金丹境之上。那烙印中蕴含的意志极其坚凝,即便只是一缕残存气息,也带给他巨大的压迫感。
第三,也是最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一点。
那烙印核心残留的一丝意志碎片,带有一种明显的,“非人”的特征。
那不是人类修士的贪婪、野心或者仇恨。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纯粹的意志。
冰冷,漠然,充满了对一切生灵的蔑视,仿佛高居于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操控这场席卷南域,让两大王朝焦头烂额的兽潮的,不是人。
而是一头,或者一群,拥有着极高智慧,实力深不可测的上古凶兽!
这个结论,让秦风的心情沉重起来。
与人斗,尚有迹可循。
与这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将天下苍生视作棋子的老怪物斗,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情报,捅出去。
但他不会自己跳到台前,大声疾呼“兽潮有阴谋”。
那太蠢了。
不仅没人会信,反而会暴露自己能够探查精神烙印的秘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走到石室一角的书案前,提笔,开始写一封密信。
信是写给赵群的,但内容,却是要通过赵群的官方渠道,以少阳郡的名义,发往帝都,直呈皇家供奉阁。
信中的措辞,被他反复斟酌。
他没有提精神烙印,也没有提幕后黑手。
他只是假托“在清点兽尸,研究凶兽弱点时,偶然发现,所有高阶凶兽的头颅内,都有一种奇异的血脉凝结现象,似乎受到了某种外力的统一影响”,并以此为由,郑重建议朝廷派遣供奉阁的顶尖高手,深入万兽山脉的核心区域,进行源头侦查。
他想用这封信,试探一下朝廷的反应。
如果朝廷足够重视,立刻派出强者调查,那说明帝都高层,还有明白人,大晋王朝,也还有救。他后续,可以借助朝廷的力量,共同应对这场大劫。
如果这封信石沉大海,或者被某些人压下不报,那就说明,帝都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届时,他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场滔天浩劫中,杀出一条血路。
写完信,秦风将其封好,通过密道,交给了外面的亲信。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下心来,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自己的收获。
心念再动,混沌珠内的空间,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珠内的空间,早已不是当初那片小小的混沌。随着他实力的提升,这里已经演化成了一片方圆百里的广阔天地。
而此刻,这片天地,几乎被各种各样的凶兽尸体,堆满了一半。
一座座肉山,连绵不绝。
宗师级的,天人境的,数不胜数。
那头金丹境的独角蛟龙,被众人瓜分秦风也获得一部分身躯。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秦风开始分门别类地整理这些资源。
金丹蛟龙的血肉、龙筋、龙骨,这些蕴含着法则碎片的精华,将是他冲击金丹境时,用来淬炼肉身的宝材。
其余宗师境以上的凶兽,其血肉筋骨,同样是炼制丹药、强化体魄的绝佳材料,留作备用。
数量最庞大的那些先天级凶兽,它们的价值,在于精血。
秦风准备效仿当初在龙腹山训练亲信的方法,建立一个巨大的血池,用这些先天凶兽的精血作为药引,为他麾下的势力,批量制造后天高手,乃至先天武者。
至于剩下那些价值相对较低的皮毛、骨甲、利爪,则全部交给猴三,通过他的渠道,变现为白花花的银子,和势力发展所需的各种物资。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千年世家都眼红的财富。
仅仅是初步清点,秦风就估算出,这批资源,足以支撑他麾下的势力,在不事生产的情况下,高速运转至少十年!
就在他整理到那头大宗师巅峰的蛟蜥尸体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在他的神魂感知中,这头蛟蜥的丹田位置,有些异常。
他伸出手指,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罡气射出,精准的剖开了蛟蜥坚硬的腹部。
没有鲜血流出,尸体内的血液早已凝固。
秦风伸手探入其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布满了岩浆般纹路的滚烫圆丹。
兽丹!
这头蛟蜥,生前已经站在了天人境的门槛上,只差一步,便能凝结妖丹,脱胎换骨。
虽然最终失败了,但它一身的元气精华,却并未消散,而是凝聚成了这枚半成品的“准妖丹”。
其中蕴含的元气之精纯、浓烈,甚至超过了秦风之前得到的那块蛟龙心头肉。
感受着掌心那股狂暴而炽热的力量,秦风心想,这枚兽丹若是给自己用,足以让他的修为再精进一截。
但,他却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因为资质所限,始终卡在后天九重,无法寸进的猴三。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悄然成形。
他收起兽丹,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472章 一诺千金,杀机已至
夜色如墨。
龙腹山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猴三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就着油灯昏黄的光,用一根细长的竹竿,不断的调整着沙盘上代表着各个商路、据点的小旗子。
他的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正在为一批从苍云剑派缴获的兵器,寻找一个既安全又能卖出高价的买家。
作为青龙帮的大总管,他掌管着整个势力的钱袋子和情报网,每日需要处理的事务,繁杂如麻。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议事厅的门,被无声的推开了。
猴三头也没抬,不耐烦的说道:“不是说了吗,天大的事也等我把这条线捋顺了再说,没看我正忙着……”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僵硬的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手里的竹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自己油腻的衣衫。
“帮……帮主!您……您怎么来了?”
猴三脸上是谄媚又惶恐的笑容。
他没想到经历过大战后的帮主,竟然会亲自来他这里。
秦风没有理会他的局促,只是平静的走到沙盘前,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淡淡的说道:“做的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让猴三心里乐开了花。
他搓着手,嘿嘿笑道:“都是帮主您指导有方,小的就是跑跑腿,出出苦力。”
秦风不置可否,他转过身,看着猴三。
在秦风的核心团队里王虎勇猛,赵群老练,那二十名亲信,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唯独这个猴三天资平庸武道修为至今还停留在后天九重,是所有人里最弱的一个。
但他,却凭着那颗七窍玲珑心和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将青龙帮的情报网和财路,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差错。
秦风看着他缓缓伸出手。
在他的掌心静静的躺着那枚暗红色的蛟蜥兽丹。
兽丹之上,岩浆般的纹路缓缓流淌,散发出的炽热气息,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猴三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眼力还是有的。
只看一眼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件能让无数先天高手,乃至宗师强者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帮主,这……这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宗师巅峰蛟蜥的兽丹。”秦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块普通的石头,“里面的元气太过狂暴,我用真元帮你梳理了一遍,剔除了其中的凶煞之气。你拿去,找个地方炼化了它。”
“什么?”
猴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帮主要……给自己?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帮主,这万万使不得!这等神物,应该您自己用,或者给赵县令他们。我……我何德何能……”
他的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惶恐。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就是帮主手底下,一条会算账、会打探消息的狗。
主人家吃肉,狗能跟着喝口汤,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现在,主人却要把一块最大最肥的肉,直接塞到他的嘴里。
这让他如何敢接?
秦风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
“你的资质是所有人里最差的。靠自己修炼这辈子,都未必能踏入先天。”
这句话狠狠的刺痛了猴三。
这是他最大的痛处。
眼看着当初和自己一起混迹街头的兄弟,一个个都成了高高在上的先天高手,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你的功劳也是最大的。”秦风的话锋一转,“没有你,就没有青龙帮如今的财源广进,消息灵通。我秦风的人,不能只流血,不吃肉。”
他将那枚兽丹,直接塞进了猴三的手中。
“拿着。炼化了它足以让你一步登天,直入先天。以后,你就是我青龙帮的第四位宗师,专管财、情二堂。”
猴三捧着滚烫的兽丹,感觉手上沉甸甸的。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在市井中打滚了半辈子,见惯了人情冷暖,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的男人,此刻,却感觉喉咙发堵。
他想说些感谢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没有再推辞。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秦风,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次,额头都与坚硬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帮主,”他抬起头,声音嘶哑而又坚定,“猴三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了。”
秦风没有去扶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起来吧,去闭关。我让王虎亲自为你护法。”
“是!”
……
七日后深夜。
一切安排妥当。
秦风再次独坐在后山的闭关石室之中。
猴三已经成功突破先天,正在稳固境界。
少阳郡的事务也已经走上正轨。
发往帝都的密信也已送出。
现在,他终于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进行长期的闭关,冲击金丹大道。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气海,长生诀的真元,开始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
整个石室,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寂静。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入定的那一刻。
他的神魂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波动。
秦风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神魂之力瞬间铺开,向着那丝波动的源头探去。
龙腹山以南三百里处。
一道淡薄得几乎不存在的血色影子,正贴着地面,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龙腹山的方向快速接近。
那是一个人形的存在。
其修为赫然是天人境!
而且,对方的气息运转方式,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极其邪异的气息,与他之前遇到的刘昆仑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刘昆仑的人!
秦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念头。
他缓缓睁开眼睛,石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秦风眼中没有惊慌,反而变得冰冷。
闭关的计划看来要暂时推迟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冷笑一声。
“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们了。”
第473章 暗影潜袭,神魂之刺
夜,深沉如铁。
龙腹山后山,万籁俱寂,唯有风过林梢的沙沙声。
一道淡薄如烟的血色影子,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掠过。血手罗刹,罗通。身为镇南王刘昆仑座下最锋利的刀,他的潜行与刺杀之术,早已臻至化境。天人境的修为,配合王爷亲赐的“血神经”秘法,足以将自身气息完美收敛,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自信,在这大晋南域,除非金丹境界强者当面,否则无人能在他刻意隐匿之下,发现他的踪迹。
外围那些青龙帮的暗哨,在他眼中形同虚设。他如同一缕真正的幽魂,轻易穿过了数道防线,径直朝着那座气息最是幽深的闭关石室靠近。
目标就在里面。
根据王爷的情报,此人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这正是他下手的最佳时机。
罗通的嘴角,在阴影下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已经能想象到,当自己锋利的血爪刺入这位名震青州的新晋宗师心脏时,对方脸上那错愕与不甘的表情。
距离石室,只剩下最后十丈。
就在他提起全身功力,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瞬间,异变陡生。
周遭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风声、虫鸣、乃至空气的流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罗通感觉自己像是冲进了一块巨大的透明琥珀,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一股无形而又磅礴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将他死死钳住。
他骇然抬头。
石室门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青衣身影。那人负手而立,面容平静,一双眼眸在夜色中,比寒星更为明亮。
正是秦风。
他不是在闭关吗?他怎么会发现我?
无数个念头在罗通脑中炸开,化为无尽的恐惧。他被锁定了,在那道平静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退!
这是罗通唯一的念头。他体内的血色真元疯狂燃烧,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然而,秦风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定。”
一个字,从秦风口中轻轻吐出。
言出法随!
引动了方圆百丈的天地元气,化作一道看不见的牢笼。罗通只觉得身上压力陡增百倍,刚刚提起的一丝真元被瞬间压垮,整个人被死死地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手段?!
罗通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不是武道!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规则之力!
强烈的生死危机,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不再犹豫,准备引爆体内那三枚由镇南王精血炼化的“血神经”子印。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足以让他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哪怕不能反杀,也能拼出一条生路。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秦风的身影,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并指如剑,轻轻点出。
七杀指·一杀气血!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指劲,精准无比地刺入罗通体内,瞬间截断了他全身气血的运转。那三滴刚刚开始躁动,即将引爆的血神精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哑火,然后被一股柔和而又霸道的力量,硬生生从他体内逼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罗通的眼神,彻底化为了绝望。
他最后的希望,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掐灭了。
“你……”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对上了秦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神魂之力,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粗暴地刺入了他的识海。
传音搜魂大法!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罗通的灵魂深处响起,却无法传出分毫。他的记忆,他的秘密,他的一切,都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被一片片地撕扯、剥离。
刘昆仑对洞天法宝的觊觎,大楚在南境的兵力部署,乃至《血神经》功法的命门与弱点……所有情报,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被秦风尽数掠夺。
搜魂结束。
罗通的眼神变得空洞,识海彻底崩溃,变成了一个再无任何意识的白痴。
秦风随手一挥,一股清圣的气息拂过。将罗通身上,乃至这片空间中所有残留的血腥邪异之气,洗刷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像扔一件垃圾一样,将罗通的躯壳,丢进了混沌珠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秦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三滴悬浮在空中,依旧散发着磅礴能量的血神精血之上。精血之中,蕴含着一丝与刘昆仑本源相连的冥冥牵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礼尚往来。”
话音未落,他眉心祖窍的人仙元神金身大放光明。磅礴的神魂之力,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利刃,顺着那丝精血中的因果联系,狠狠地斩了过去!
大楚王朝,镇南王府。
地底血池密室。
刘昆仑正全神贯注地炼化着身前那片蛟龙逆鳞。黑色的妖气与他自身的血色真元交织缠绕,他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距离金丹大道的那层门槛,已是越来越近。
他脸上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待他功成之日,便是挥师北上之时。无论是赵澈,还是那个神秘的秦风,都将成为他登临南域之巅的踏脚石。
至于派出去的罗通……他毫不担心。以罗通的本事,探查一个区区出入天人的底细,又不是动手,不过是手到擒来。或许此刻,已经带着他想要的消息,在返回的路上了。
就在他心神最为放松的这一刻。
一股毫无征兆,却又致命无比的危机感,从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恐怖,仿佛天敌降临,又似天道之剑当头斩下。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锋利到极致的神魂之刃,跨越了数百里的空间,顺着他与那三滴精血之间的冥冥联系,精准无比地斩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噗——!”
刘昆仑如遭重锤轰击,身体猛地一震,双目圆睁,眼耳口鼻之中,同时喷涌出黑色的血液。
他正在运转的《血神经》,瞬间失控。狂暴的真元与妖气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经脉寸寸断裂。
剧烈的痛楚,远不及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人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一股阴冷而又霸道的力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本源。
“是谁?!”
刘昆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惊怒与不敢置信。
他强行压下伤势,神念疯狂扫出,试图追索那攻击的源头。然而,那道神魂之刃在完成一击之后,便瞬间消散,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留在罗通身上的三道精血子印,已经彻底失去了感应。
罗通,死了!
而且,对方是通过罗通身上的子印,逆向追溯,对他发动了这致命一击!
秦风!
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
刘昆仑的心中,被无尽的寒意所笼罩。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魂修为?又是何等霸道的秘法?隔着数千里,仅凭一道印记,就能重创他这样的天人境高手!
这已经超出了武道的范畴!
他想立刻冲出密室,前往大晋,将那个小贼碎尸万段。
但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愤怒。
他此刻神魂受创,身负重伤,实力十不存一。若是此时出去,别说报仇,恐怕随便一个同阶对手,都能要了他的命。
“秦风……本王与你,不共戴天!”
充满怨毒的嘶吼,在地底密室中回荡。刘昆仑最终还是选择了封死密室,用尽一切办法,开始疗愈那几乎被斩裂的元神。
他知道,在伤势痊愈之前,他再也不敢踏出此地一步。
第474章 逆天雷劫九转金丹
龙腹山后山石室。
秦风收回外放的神魂之力。他的面容古井无波。大楚镇南王刘昆仑没有个一年半载绝对缓不过劲来。大楚的这颗钉子暂时构不成威胁。
秦风抬起双手开始结印。几十道繁复的法诀接连打出。石室四周的墙壁亮起阵阵玄奥的光纹。他运用昆仑洞玄观的《玉清净天地神咒》清理掉石室内部的杂乱气息。接着拿出几块高品质的玉石镶嵌在石室的几个角落。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布置完成。这座闭关之地被彻底封死。从这一刻起外界的任何声响动静都无法传导进来。
准备工作全部就绪。秦风知道自己要叩开那扇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了。主世界的天地法则异常严密。他要在仙武大陆把自身的修为底蕴彻底铭刻进这方天地的法则之中。真正做到与道合一。扛过仙武大陆的雷劫之后这具肉身和神魂才能发挥出该有的战力。
意念转动之间悬浮在丹田深处的混沌珠轻轻一颤。积攒多时的底蕴倾泻而出。
宽阔的石室空地上多了一座宝山。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块从独角蛟龙身上切下来的心头肉。这块足有半人高的血肉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龙鳞。大妖最本源的气血波动散发出来。红光闪烁带来极高的温度。旁边堆放着从天剑阁主和慕容家主身上搜刮来的各种资源。万年人参有着粗壮的根须。紫芝散发着幽幽的紫色光晕。朱果呈现出饱满的色泽。各种药材堆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异香。
这些资源的价值不可估量。拿到外面去卖足以买下大晋王朝半个州府。甚至能引发好几个顶级宗门的血拼大战。现在这些全都是秦风用来突破的燃料。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元气在石室中弥漫开来。这些元气凝结成一滴滴水珠顺着石壁慢慢的滑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秦风盘膝坐在正中央的蒲团上。合上双眼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水平。
千里之外的大晋王朝帝都。
皇家供奉阁主殿内点着上好的檀香。屋子里静谧无声。一袭月白长袍的赵澈端坐于宽大的案几后方。这位阁主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翻阅着一份厚厚的卷宗。这是前不久从青州快马加鞭送回的情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新晋少阳郡封君秦风的种种事迹。情报收集得非常仔细。连秦风接管少阳郡后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册。
这几天赵澈一直在反复推敲这份卷宗。秦风在青龙帮强势崛起。以极快的速度覆灭苍云剑派。在青州城外独战三头天人境大妖。最后在少阳郡广场上以雷霆手段诛杀陆家家主。每一桩每一件事都透着一种老辣的行事作风。这根本不是一个年轻散修能做出来的举动。反倒像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谋深算之辈。
赵澈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字上。情报写着清剿兽潮之后秦风在万军之中缓步而行。他走过的地方宗师级以上凶兽尸身尽数消失无踪。周围的人没有看到任何储物法宝的光芒闪烁。
旁人或许会以为这只是一种内部空间极大的高级储物法宝。赵澈身为供奉阁阁主见多识广。他很清楚空间法宝的物理界限。想要毫无动静连一丝灵力波动都不泄露的收纳堆积如山的庞大兽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传说中自成一界能够容纳活物拥有独立空间法则的洞天法宝,难道是秘境之中获得的法宝。
古籍中记载过这类宝物。拥有洞天法宝的人等同于拥有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卷宗翻到下一页。上面记载着王虎击杀陆沉的场面。王虎以宗师初期修为一掌废掉先天巅峰的陆沉。王虎使用的罡气霸道绝伦同时又气机内敛。供奉阁翻遍大晋已知武学典籍未曾找到这门武功的出处。出招之时有着龙虎相伴的气势。
赵澈停下翻阅的动作。大晋王朝目前面临着大楚的威胁。北边的妖族也在蠢蠢欲动。青州战略位置很重要。一个下属的武学都如此高深莫测。秦风究竟传承自何方神圣。大晋的散修环境养不出这样一条真龙。赵澈越来越觉得青州这盘棋局里闯入了一个完全无法掌控的变数。
不去探一探这个人的虚实摸清他的底细。赵澈觉得寝食难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的天空。赵澈不再犹豫。他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剑气划破帝都的夜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少阳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视线回到龙腹山后山石室。
秦风的身体正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变化。《长生诀》的阴阳二气在体内奔腾咆哮。真气游走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经脉被强行拓宽犹如大江大河般宽广。归真派的《抱朴守一功》同时运转。那些吸纳进来的狂暴元气被层层提纯。最后化为最本源的先天一炁储存在窍穴之中。
堆积在面前的灵草灵药被秦风直接用真元绞碎。化作五颜六色的精纯药力长河。这些药力直接顺着七窍被吸入腹中。那块蛟龙心头肉更是被一股无形的真火包裹起来。高温炙烤下红色的气血之力被提炼出来。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顺着秦风的毛孔钻入体内。疯狂滋养着四肢百骸。
《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在这一刻展现出改天换地的奇效。秦风的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连串爆鸣声。骨骼深处的杂质被一点点剔除出去。骨髓深处生出勃勃生机。过去在多个世界融汇的各派武学底蕴此时化作了最坚实的基石。支撑着这场史无前例的疯狂突破。
丹田气海内庞大的真气开始剧烈压缩。气态的真气凝聚成一滴滴液态真元。液态真元在神魂的引导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
“凝。”秦风张开双唇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震喝。
所有真元在这一刻向内猛烈坍缩。强大的压力让整个石室都在剧烈摇晃。坚硬的岩壁上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琉璃色彩的圆丹在丹田中央缓缓成型。在这颗圆丹的表面缭绕着细密的气流。其中蕴含着天地初开般的气息。
仙武大陆的法则被触动。金丹成型了。
一股庞大的法力从新生的金丹中喷涌而出。这些法力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凡胎肉体在这一刻迎来了本质的飞跃。秦风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的天地完全融为了一体。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调动方圆十里内的天地元气。
就在金丹凝聚的同一时间。外界的天空彻底变了。
原本晴朗无云的龙腹山上空四面八方的云气奔涌而来。这些云气汇聚成大片大片的漆黑灵气云层。方圆百里内的天地元气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全都不受控制的向着后山方向奔腾。云层不断旋转越压越低。最终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漏斗将整个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白天变成了黑夜狂风四起飞沙走石。
这种天地异象实在太过浩大。龙腹山周围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他们抬头仰望那骇人的天象脸上满是敬畏。大家纷纷跪地祈祷老天保佑。青龙帮的帮众们在王虎和赵群的指挥下全副武装严阵以待。他们封锁了通往后山的所有道路。任何敢于靠近的人杀无赦。
正在闭关炼化兽丹的猴三也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惊醒。他感受到天地间那股狂暴至极的能量波动。猴三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这是帮主在弄出大动静。只要帮主能挺过去青龙帮必将一飞冲天。
云层深处传出沉闷的雷霆轰鸣。电光如银蛇般在云中穿梭。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天雷撕裂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后山石室。
仙武大陆的金丹雷劫降临了。
石室内的秦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粗壮的天雷穿透了厚厚的岩石顶端直接劈在他的身上。这等威力的雷电足以将寻常天人境巅峰强者劈成焦炭。落在他的身上却连表皮都没有击破。雷光中隐藏的那一丝精纯的造化之力被他强行吸入丹田滋养着那颗刚刚成型的金丹。
金丹在雷光的淬炼下剔除了最后一丝杂质变得更加圆润璀璨。表面散发着琉璃般的光泽。
一转成。
这仅仅是个开始。秦风的目标绝不仅是结成普通金丹。他要在这方天地再次重现九转极境登临巅峰。
“再来。”秦风大喝出声。他直接将那块剩余大半的蛟龙心头肉连同混沌珠内提炼出的数十头宗师级凶兽的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长河全部吞咽下肚。
狂暴到极点的能量在体内炸开。金丹吸收了这股庞大的力量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气流变得越发浓郁。一条条玄奥的天然纹路在金丹表面缓慢浮现彼此交织。
天空中的雷云感觉到了下方的挑衅被彻底激怒了。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这一次的天雷比刚才粗壮了一倍有余。紫色的雷光中带上了一丝赤红色的火芒。正是能够焚烧元神的红莲业火。
震耳欲聋的炸响声中整个后山的地皮都被掀翻了一层。碎石飞溅尘土飞扬。秦风依旧端坐不动硬扛雷击。红紫相间的雷电游走在经脉之中带来阵阵灼烧的剧痛。他咬紧牙关将大伏魔拳的护体真意运转到极致。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气罡强行吞噬这股力量。
金丹表面纹路彻底成型交织成一幅神秘的图案。散发出一阵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在整个石室中。
二转成。
接二连三的突破让天道意志愤怒到了极点。接下来的雷劫不再是一道一道劈下。天空化作一片耀眼的雷霆瀑布倾泻而下。势要将这个逆天而行的异数抹杀。
第三转。第四转。第五转。
秦风在雷海中盘膝不动。他的衣服早已化作飞灰。古铜色的肌肤在雷光下熠熠生辉。他把过去几个世界积攒下来的武学底蕴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面对漫天雷电他并指如剑。施展出《七曜荡魔剑诀》的煌煌天威融入其中。正气凛然的剑势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幕护住周身。
雷劫越发凶猛。雷云中开始浮现出各种兵器的虚影。刀枪剑戟皆由天地之力凝聚。带着诛灭异数的决心斩向秦风。
同时他心念转动。昆仑派的神通“移山倒海”发动。后山周围的巨石凌空飞起。在半空中组成一层层厚重的石墙替他阻挡了大量的雷电余波。
每一次雷劫劈下他的金丹就会发生一次蜕变。丹成之声如龙吟虎啸在体内隆隆回荡。当第五转完成时他的金丹已经光芒万丈。宛如一颗悬浮在丹田里的小太阳照亮了整个气海。狂暴的元气在经脉中穿梭。将他骨髓深处残存的最后一丝杂质也彻底洗练干净。让他的肉身趋于完美无瑕的境界。
在面对第八转的生死关头时他不再仅仅依靠武技抵挡。秦风张开双臂仰起头颅引动了深藏于神魂之中的庞大功德之力。那是他在倩女幽魂世界超度亡魂平定地府所获得的无上功德。
金灿灿的功德之光在他的头顶上方奔涌汇聚。化作一把撑开天地的巨大金色伞盖。这不仅是力量的凝聚更是苍生愿力与天道嘉奖的具象化体现。有了功德伞盖的庇护狂暴的天雷劈在上面只能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波纹。这雷劫始终无法伤及他的根本。有了这股力量的加持他冲击境界的速度陡然加快一路势如破竹。
第六转完成。
第七转完成。
第八转完成。
当第八转完成时天空中那绵延百里的雷云已经缩小到了不足十里。这并不意味着雷劫减弱了相反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云层中央翻滚着纯黑色的毁灭神雷。那是足以让任何生灵胆寒能够磨灭天人境强者神魂的死亡气息。周围的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扭曲。
此时距离龙腹山不足三十里的一座孤峰上。一道白色的剑气敛去光芒。刚刚赶到此地的赵澈停下了脚步。
赵澈站在山崖边缘。狂风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他眺望着远处的景象。赵澈向来平静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极度震撼的神色。他自己就是金丹强者。凝结金丹时他也引来了雷劫。但那不过是普通的三道天劫。前方那个正在渡劫的人引来的却是一重接着一重的连环死劫。其威力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他在雷劫中连续强行提升境界。这种豪赌不要命了。这种底蕴消耗速度就算是掏空大晋王朝底蕴最深的一个大宗门也绝不可能顶得住。赵澈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赵澈不知道的是秦风掏空的从来不是一个宗门而是整整六个世界的丰厚积累。
纯黑色的神雷终于落下。
这一击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万物寂灭的绝对死寂。所过之处连坚固的空间壁垒都被烧出一条黑色的虚空裂缝。
秦风睁开了双眼。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道考验。扛过去从此便能在这方世界逍遥自在。
他没有再被动防守而是果断站起身来。双腿微曲。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石室那摇摇欲坠的顶端迎着那道黑色神雷逆天而上。
“大伏魔拳·万象归一。”
秦风将体内八转金丹的全部法力连同那强悍无匹的肉身力量毫无保留的汇聚在右拳之上。大伏魔拳的这一招将纷繁的招式化为最简单直接的一击。体现了一力降十会的武学原理。这一拳没有花哨的罡气外放也没有刺目的光影效果只有返璞归真的力量。他的拳头表面凝结出了一层灰蒙蒙的混沌色泽厚重而压抑。
拳头与黑色神雷在高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在半空中炸开。狂风席卷八方将方圆数十里内的参天古树连根拔起。山石滚落。远在少阳郡城内的百姓都被这股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房屋的瓦片漫天飞舞。城中那些世家的残余势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看到这一幕恍若末日的天威全都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不停叩首。王虎带领着青龙帮的精锐死死守在城墙上看着龙腹山方向的动静。
赵澈在三十里外的山峰上也不得不催动护体真元将白色的剑气布满周身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想看看那个敢于挑衅天威的渡劫之人究竟是死是活。
狂风散去厚重的雷云逐渐消退。天空重新恢复了蔚蓝与晴朗阳光洒下。
在那片废墟般的天空上方一道修长的身影悬浮着周身散发着莹莹光辉。
秦风全身上下布满了焦黑的伤痕。那是被黑色神雷撕裂的痕迹。但他依然笔挺的站立在虚空中。在他的丹田深处那颗经历过无数次残酷淬炼的金丹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次完美的蜕变。
无数道金色的法则丝线在金丹表面交织缠绕化作古老而神秘的符文。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超脱于凡俗之外的宏大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所有的伤势在这股神奇气息的滋养下快速愈合。长生诀的疗伤效果发挥到极致。脱落的焦痂下长出了宛如温玉般完美无瑕的崭新肌肤。
金丹九转。
大功告成。
秦风感受着体内那深不可测的浩瀚法力胸中豪气顿生忍不住仰头长啸出声。声音化作滚滚音浪穿透云霄在整个南域的上空久久回荡。
九转金丹的气息太过可怕。
秦风降落在化作一片废墟的后山。他随手一挥从混沌珠内取出一套崭新的青色长衫披在身上。
今日闹出的动静确实不小。势必会引来多方势力的关注和猜忌。秦风全无所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笑话。如今在仙武大陆重新证得九转金丹能够让他忌惮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他有了正面叫板大晋皇朝底蕴的本钱。
他转过头目光穿透三十里的层层虚空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那座孤峰上。
赵澈与他隔空对视。两人相距极远却都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赵澈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跳动。他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衣男子。对方身上的气息深沉连他这个大晋帝都第一天才堂堂供奉阁阁主都看不透分毫深浅。这一刻赵澈明白自己之前的推测全都成真了。这个人绝非池中之物。秦风将是大晋王朝甚至整个天下最大的变数。如果供奉阁执意与此人为敌恐怕会给大晋招来灭顶之灾甚至王朝覆灭的下场。
秦风看了赵澈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没有展现出敌意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迈步走向龙腹山前山。
刚刚完成突破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梳理自己庞杂的武学体系。将过去掌握的各个世界的武技彻底融入这颗九转金丹的法力之中。不管是七杀指的致命暗劲还是长生诀的生生不息或者是洞玄观的诸般神通法术甚至是归真派那讲求大道至简的《抱朴守一功》。在有了主世界金丹法则的支撑后都会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力。他要将所有繁杂的招式归于一炉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无上法门。
秦风一步迈出施展真我身法身形便从原地消失。这门身法没有固定的轨迹全凭心意而动。心之所至身之所往。外人看来全无痕迹。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废墟和空气中经久不散的庞大威压。这股威压向世人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青州的天已经因为这场突破彻底变了。
第475章 拜师嘴强王者玉鼎真人
龙腹山。
青龙帮总堂后方的新密室。秦风推开厚重的石门,走入其中。
王虎带着两队精锐帮众守在十步之外。赵群按着刀柄,目光巡视四周。
“我需要闭关巩固境界。”秦风停下脚步,侧头交代,“封锁周围,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违令者,杀。”
“遵命。”王虎单膝跪地,嗓子都在发颤。今日后山那场雷劫,已经彻底击溃了青龙帮上下所有的异心。帮里从上到下,没人再敢有二心。
秦风走入密室。沉重的断龙石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
密室中央摆着一个蒲团。秦风走过去,盘膝坐定,将心神沉入丹田。
气海深处,那一颗九转金丹缓缓自转,散发着透亮的光泽。金丹表面缠绕着仙武大陆的法则丝线,法力在四肢百骸中流转不息。
秦风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态。肉身无垢,神魂饱满。
意念触碰悬浮在金丹上方的混沌珠。
灰蒙蒙的珠子轻轻转动,散发出一圈微弱的荧光。第七次穿越的契机已经成熟。
秦风闭上双眼。主世界的意识迅速下沉,陷入深沉的休眠。混沌珠光芒大盛,包裹住他的神魂,破开虚空,消失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
泥土的腥气钻入鼻腔。
秦风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几息才重新对焦。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下。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地上的落叶被照出一片片碎光。
身体传来一阵酸痛。浑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在叫疼,肺部火辣辣的,呼吸间带着血腥味。
秦风躺在原地,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开始读取脑海中涌来的记忆碎片。
这是一具十四五岁的少年躯体。
原主也叫秦风,是山外三十里秦家村的村民。
记忆画面快速闪过。破旧的茅草屋,惊恐的尖叫。一头体型庞大的斑斓猛虎撞碎了木门。腥风扑面。父亲拿着锄头挡在前面,被虎爪拍碎了脑袋。母亲将他推出窗外,随后被虎妖咬断了脖子。
原主拼命奔跑。在山林里跑了一天一夜,直到肺部无法承受负荷,在这棵树下力竭昏死过去。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秦风面无表情的消化完这些信息。他见惯了生死,心境早已稳固。原主的遭遇没法让他产生太多波动。弱肉强食,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铁律。
秦风撑着树干站起身。
低头看了看这具身体。手腕极细,皮肤粗糙,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褐,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破,脚底全是血泡。
经脉闭塞,毫无修为,纯粹的凡人躯体。
秦风拍掉身上的枯叶。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隐约有欢呼声和鞭炮声。
秦风循声走去。
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村落。村口的空地上围聚了上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不少人手里还拿着香烛和祭品。
人群中央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地上摆着一颗硕大的虎头。虎目圆睁,獠牙外露,断颈处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将地面的黄土染成暗红色。这颗虎头比一头成年水牛还大,残留的妖气让人头皮发麻。
正是记忆中那头灭了秦家村的虎妖。
秦风的目光越过虎头,落在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道人身上。
道人身穿一件半旧不新的青色道袍,头上的道冠歪戴着,颌下留着三缕长须。身形清瘦,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让秦风留意的是,这道人斩杀了这么大一头虎妖,身上居然没有沾染半点血污,连道袍的下摆都干干净净。
村民们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多谢神仙老爷救命之恩。”
“这虎妖祸害了我们周围几个村子整整三年,今天终于伏诛了。”
“神仙老爷法力无边。”
道人单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捋着下巴上的长须。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半眯着,一脸受用。
“乡亲们快快请起。”道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区区一头刚开灵智的虎妖,在贫道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村长拄着拐杖上前,递上一个装满铜钱的布包。
“神仙老爷,这是村里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道人瞥了一眼布包,伸手接了过来,掂了掂分量,顺手塞进腰间的布袋里。
“贫道除妖,本不图回报。但念在你们一片诚心,贫道就勉为其难收下。举手之劳而已,大家不必挂齿。”道人环视四周,加重了语气,“贫道玉鼎真人,行走天下,降妖除魔不过是分内之事。我玉鼎真人真是太聪明了,略施小计,这畜生就自己撞死在石头上。”
玉鼎真人。
这四个字落入秦风耳中,他心跳猛的快了一拍。
秦风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还在自吹自擂的道人。
脑海中迅速检索所有关于玉鼎真人的信息。
玉泉山金霞洞。阐教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杨戬的师父。
不管这次穿越的是封神世界还是宝莲灯世界,这都是一个背景深到吓人的存在。背靠玉虚宫,三界之内敢惹他的人屈指可数。
秦风仔细观察着玉鼎。
但他刚才说虎妖是自己撞死在石头上的。
结合宝莲灯前传的设定,玉鼎真人是个懂尽三界所有法术原理和阵法天规的行走的百科全书,但自己修为却是时灵时不灵。这头虎妖,极有可能是被他用某种阵法或者陷阱坑死的。
理论天花板,实践战五渣。
秦风迅速作出了判断。
这是一条粗到不能再粗的大腿。只要能拜入他门下,拿到八九玄功的修炼法门,以自己的悟性和底蕴,在这个世界绝对能横着走。
秦风没有半点犹豫。
他迈开步子,挤开围观的村民,径直走到空地中央。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秦风扑通一声跪倒在玉鼎真人面前。
双膝砸在坚硬的黄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风毫不迟疑,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三个响头,没有丝毫掺假,额头当场破皮渗血。
玉鼎真人正享受着村民的崇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自己的道袍下摆。
“哎哎哎,你这娃娃,干什么这是?”玉鼎真人伸手去扶自己歪掉的道冠。
秦风抬起头。脸上混着泥土和血迹,眼神亮得吓人。
“弟子秦风,求道长收我为徒。”秦风的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穿透力极强。
玉鼎真人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不收不收。贫道闲云野鹤惯了,向来一个人独来独往,没空带徒弟。你赶紧起来。”
秦风没有动。
他直视玉鼎真人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慢了几分。
“我一家老小全被这头虎妖害死,只剩我一个人活在世上。”秦风指着地上的虎头,“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死在妖物口中。求道长教我斩妖除魔的本事。”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纷纷露出同情的神色。
“造孽啊,秦家村居然要绝户了。”
“这孩子真可怜。”
“神仙老爷,您看他这么可怜,要不就收下他吧。”
村民们的议论声让玉鼎真人有些下不来台。他平时极度自恋,又好面子,刚才还把自己吹得一副悲天悯人的做派,又说法力无边,现在面对一个孤苦无依的受害者,直接拒绝显得自己很冷血。
玉鼎真人干咳了两声,眼珠子转了转。
“修道讲究机缘和根骨。你这娃娃虽然身世可怜,但修仙之事非同儿戏。贫道看你经脉闭塞,毫无灵气,实在不是一块修道的料。你拿着这些钱,去镇上谋条生路吧。”
玉鼎真人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几枚铜钱,递向秦风。
秦风没有接。
他知道玉鼎真人的性格。极度自恋,好面子,吃软不吃硬,而且极好为人师。只要顺着他的毛捋,把他架到一个下不来的高度,这事就能成。
“道长此言差矣。”秦风挺直脊背,声音提高了几分,“世人都说玉鼎真人法力通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三界之内的阵法、仙术、天规,在道长眼里不过是小道。若是连道长这样通晓天地造化的大能,都无法教导一个凡人,那这世上还有谁配称得上是神仙?”
这番话正中玉鼎真人的软肋。
玉鼎真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摸着胡须的手顿住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你这娃娃,倒是有几分见识。”玉鼎真人强压着笑意,故意板起脸,“贫道虽然知道三界所有的法术,但我玉鼎真人收徒,要求极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我金霞洞的。”
“弟子不怕吃苦。”秦风立刻接话,“只要道长肯教,哪怕是刀山火海,弟子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玉鼎真人看着秦风,心里有些犯嘀咕。
他自己根本不会施展法术,腾云驾雾都时灵时不灵,要是收了个徒弟,天天缠着他演示法术,那他战五渣的底细岂不是要暴露?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玉鼎真人背着手,围着秦风转了一圈。
“好,既然你心诚,贫道就给你个机会。”玉鼎真人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看到那座山了吗?那是落雁峰。山顶有一株百年灵芝。你若是能在日落之前,将那株灵芝采来交给我,贫道就收你为徒。”
村民们顺着玉鼎真人的手指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神仙老爷,那落雁峰陡峭异常,连猿猴都爬不上去。这孩子大病初愈,怎么可能爬得上去?”村长忍不住出声劝阻。
玉鼎真人一甩袖子:“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修什么仙?娃娃,你若是怕了,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秦风顺着视线看去。
落雁峰距离这里大约有五里路。山势陡峭,几乎是垂直的崖壁。对于一个十四五岁、毫无修为且饿了很久的凡人少年来说,这确实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日落之前爬上去再下来,纯粹是痴人说梦。
玉鼎真人这是摆明了要逼他知难而退。
秦风收回目光,看向玉鼎真人。
“好,一言为定。”
秦风站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转身走向村长,借了一把生锈的柴刀,用布条将柴刀绑在腰间。
“道长在此稍候,弟子去去就回。”
秦风迈开步子,朝着落雁峰的方向走去。步伐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玉鼎真人看着秦风瘦弱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娃娃脾气还挺倔。不过那落雁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爬不到一半就得退回来。我玉鼎真人真是太聪明了,兵不血刃就解决了一个麻烦。精辟,太精辟了。”
玉鼎真人转身,继续和村民们吹嘘自己是如何用无上仙法将虎妖逼入绝境的。
秦风离开村子,进入山林。
四周的树木逐渐变得茂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零零散散的。
秦风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极限。
太弱了。
走不到两里路,双腿沉得要命,抬都抬不动。肺部呼哧呼哧的响,胃里空空如也,饿得直痉挛。
秦风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休息。
他闭上眼,尝试调动主世界的底蕴。
神魂深处,混沌珠微微一颤。一股很微弱的能量顺着神魂连接,渗透到这具凡人躯体中。
秦风不敢调动太多。这个世界的法则严密,天道运转有其规则。他现在是一介凡躯,如果强行注入九转金丹的法力,这具身体会瞬间爆体而亡。
他只需要一丝力量。一丝能够让他脱胎换骨的生机。
《长生诀》的阴阳二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微弱的真气在干涸的经脉中一点点游走。闭塞的穴窍被一个一个冲开。肌肉不再疼了,一股温热的舒适感慢慢扩散开来。
秦风睁开眼。
他握了握拳头。力量恢复了不到主世界的万分之一,但对付一座落雁峰,绰绰有余。
秦风加快了步伐。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落雁峰的脚下。
崖壁呈现出青黑色,表面布满了青苔,湿滑无比。抬头望去,崖顶隐没在云雾之中。
秦风没有犹豫。伸手抓住崖壁上凸起的一块岩石,脚尖踩住一条石缝,身体腾空而起。
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落脚的位置分毫不差。主世界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出来的本能,在这具身体上照样管用。
秦风在崖壁上快速攀爬,手脚并用,速度快得惊人。
风在耳边呼啸。随着高度增加,气温开始下降。
秦风的呼吸依然平稳。目光始终盯着上方,寻找着下一个着力点。
一个时辰后。
秦风翻身跃上崖顶。
崖顶面积不大,只有方圆几丈。中央有一块平坦的巨石。巨石的缝隙中,长着一株巴掌大小的紫色灵芝。灵芝表面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周围弥漫着一股药香。
秦风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将灵芝连根拔起,放入怀中。
他站在崖边,俯瞰下方的山林。
太阳已经偏西,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
秦风没有沿原路返回。他看准了下方一棵长在崖壁上的歪脖子树,纵身一跃。
身体在半空中急速下坠。
在即将撞上树干的瞬间,秦风伸手抓住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树枝被压得猛然弯曲,卸去了大部分冲力。
秦风借着反弹的力量,再次跃向下方的一块凸出岩石。
几个起落之间,他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山脚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秦风解下腰间的柴刀,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村口。
玉鼎真人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村民敬上的粗茶。他一边喝茶,一边指点江山。
“你们不懂,这修仙啊,讲究的是一个悟性。贫道当年在昆仑山……”
玉鼎真人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村口的小路上走来一个人影。
秦风走到空地中央。
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几道口子,身上沾了些泥土,但气息平稳,面不红气不喘。
秦风从怀里掏出那株紫色灵芝,双手递到玉鼎真人面前。
“道长,灵芝采回来了。”
玉鼎真人手里的茶碗猛地晃了一下,茶水洒在道袍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秦风手里的灵芝,又看了看秦风。
“你……你真爬上去了?”玉鼎真人说话都磕巴了。
落雁峰的险峻他是知道的。就算是他自己,如果不借助法宝,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爬上去再下来。这娃娃不仅做到了,而且看起来毫发无损。
周围的村民也惊呆了。
“这孩子莫不是被神仙附体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玉鼎真人放下茶碗,接过灵芝。仔细端详了一番,确实是落雁峰顶的那株百年紫芝。
玉鼎真人看着秦风,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这娃娃,倒是有些毅力。”玉鼎真人摸着胡须,脑子里在快速盘算。
这娃娃天赋似乎不错,如果收在门下,随口指点几句,让他自己去练。要是练成了,那就是我玉鼎真人教导有方;要是练废了,那就是他自己悟性不够。怎么算都不亏。
更重要的是,这娃娃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捧得那么高,如果现在反悔,他玉鼎真人的面子往哪搁?
“好。”玉鼎真人站起身,将灵芝塞进布袋,“既然你完成了贫道的考验,贫道就破例收你为徒。”
秦风立刻跪下,磕头。
“弟子秦风,拜见师父。”
玉鼎真人捋了捋胡须,十分受用。
“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玉鼎真人的开山大弟子了。我玉泉山金霞洞的门规很简单,只有一条。”玉鼎真人竖起一根手指,“那就是必须承认,你的师父,也就是我玉鼎真人,是三界最聪明的神仙。”
“师父学究天人,三界第一,弟子自然铭记于心。”秦风顺着他的话说道。
玉鼎真人哈哈大笑。
“精辟!你这娃娃说话真是太精辟了。走,跟为师回玉泉山。”
玉鼎真人转身就走。
秦风跟在后面。
“师父,我们怎么回去?是腾云驾雾,还是缩地成寸?”秦风故意问道。
玉鼎真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修道之人,讲究脚踏实地。腾云驾雾那是赶路用的,我们现在不赶时间。为师带你徒步走回去,顺便沿途考验你的心性。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秦风看着玉鼎真人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的牵动了一下。
战五渣的本质,第一天就暴露无遗。
不过这正是秦风想要的。一个只懂理论不会实践的师父,意味着绝对的自由。他只需要从玉鼎这里拿到功法口诀,剩下的事情,他可以自己解决。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村子。
夜幕降临。
山林里一片漆黑。
玉鼎真人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
“徒儿啊,你带火折子了吗?这路太黑了,为师怕你摔着。”玉鼎真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回师父,弟子没有。”秦风平静的回答。
“哎,你这娃娃,出门怎么不带火折子。算了算了,为师施展一个照明法术。”
玉鼎真人停下脚步,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过去,周围依然一片漆黑。
“咳咳,这山里的灵气太稀薄了,法术施展不开。我们还是摸黑走吧。”玉鼎真人收起手势,继续往前走。
秦风跟在后面,没有拆穿他。
他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宝莲灯前传的时间线很长。从瑶姬下凡到杨戬劈山救母,再到封神之战。目前不知道处于哪个时间节点。
玉鼎真人说自己是开山大弟子,那杨戬肯定还没有拜师,那他就是杨戬的师兄。
无论哪种情况,八九玄功都是必须拿到的。
这门功法号称肉身成圣,变化无穷。如果能与自己的九转金丹结合,主世界的肉身强度将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师父。”秦风突然开口。
“怎么了?”玉鼎真人头也不回。
“弟子想学斩妖除魔的本事。不知师父打算先教弟子什么?”
玉鼎真人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秦风。
“你想学什么?”玉鼎真人的语气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弟子想学这世上最强的功法。能劈开天地,能踏碎凌霄的那种。”秦风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重如千钧。
玉鼎真人沉默了。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过了许久,玉鼎真人突然笑了起来。
“好大的口气。劈开天地,踏碎凌霄。你这娃娃,比为师当年还要狂妄。”玉鼎真人走近两步,“我玉泉山确实有一门功法,炼成之后,肉身不灭,万劫不磨。天上地下,任你纵横。”
秦风眼神微微一凝。八九玄功。
“但这部功法,极难修炼。练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你敢学吗?”玉鼎真人盯着秦风。
“求师父赐法。”秦风拱手。
玉鼎真人看着秦风,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卷破旧的竹简,扔给秦风。
“这是心法口诀。你自己先看,能看懂多少看你的造化。不懂的地方别来问我,自己悟。我玉鼎真人的徒弟,必须有自己领悟的能力。”
秦风接住竹简。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竹简上的四个古篆字。
《八九玄功》。
秦风握紧竹简。新世界的破局,就从这卷功法开始了。
第476章 八九玄功
夜幕深沉。玉鼎真人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不时发出几声干咳。
“徒儿啊,这山路崎岖,为师担心你脚力不济。”玉鼎真人声音带着关切。
秦风跟在后面,手里紧握那卷竹简。竹简古朴,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师父放心,弟子无碍。”秦风应道。
“嗯。”玉鼎真人捋了捋胡须,语气一转,“你手里的竹简,可看懂了?”
秦风摊开竹简,借着微弱月光审视。竹简上刻画的并非寻常文字,而是扭曲盘绕的古篆,笔画繁复,难以辨认。他前世在仙武大陆也曾接触过一些古籍,但如此难懂的字体还是第一次见。
“回师父,弟子认得其中一些字,但大部分却不识。”秦风实话实说。
玉鼎真人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便是了。我昆仑山玉虚宫的厉害功法,岂是寻常文字能记载的?这可是上古神文,道理深奥,不是有大毅力大智慧的人不能领悟。”玉鼎真人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秦风知道机会来了。他拱手道:“还请师父解惑。”
“嗯,你既然问了,为师自然不能藏私。”玉鼎真人满意地点头,重新迈开步子,一边走一边开始滔滔不绝。
“这修道啊,入门讲究一个‘筑基’。何为筑基?便是打熬肉身,引气入体,开辟气海,凝聚真元。你现在这凡人躯体,经脉闭塞,气海未开,就像一块荒地,需要先开垦翻土。”
玉鼎真人说着,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这《八九玄功》便是厉害的功法。它不是简单的内功心法,而是直指肉身成圣的非常厉害的玄功。它的核心,在于‘以力证道,以身合道’。修炼的人需要将天地元气引入体内,淬炼筋骨,洗髓伐脉,使肉身达到金刚不坏的境地。”
秦风安静聆听,将每一个字都刻入脑海。玉鼎真人虽然自恋,但对修行的理解确实远超常人。他所讲的,不是单纯的功法口诀,而是对天地法则的解释,对修行本质的看法。
“这第一阶段:炼形成气,便是去掉身体里的脏东西,将血肉之躯转化为干净的气,为元神筑基。第二阶段:炼气成神,将炼化所得的先天之‘气’,凝聚、温养、升华为‘元神’,使精神实体化,拥有独立于肉身的生命形态。第三阶段:炼神合道,将元神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达到‘我即是道,道即是我’的最高境界,超脱生死轮回,成就很高的境界。”
玉鼎真人越说越起劲,好像自己已经把这玄功练到了最好一样。
“你所见的古篆,便是记载这是第一阶段的内容。比如这个字……”玉鼎真人停下,接过竹简,指着一个扭曲的符文,“此为‘引’,意为引导天地元气。这个是‘聚’,将元气汇聚体内。这个是‘炼’,以元气锤炼肉身。”
他详细讲解了《八九玄功》第一层的心法口诀,并逐字逐句解释了其中蕴含的古篆含义。秦风发现,玉鼎真人的讲解不仅清晰易懂,而且还结合了很多其他知识,把修道基础常识都讲明白了。
“当然,修道不仅仅是自身修炼。这天地间,有三界六道。人界凡俗,仙界天庭,冥界幽都。天庭掌管三界秩序,其下有阐教、截教、西方教等很多仙家门派。”
玉鼎真人滔滔不绝,从三界的构成,讲到天庭的权力体系,再到阐教截教的渊源。
“我阐教,讲究顺天应人,注重根脚,收徒很严格。截教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但多有异类。那妖族啊,种类繁多,有花草树木成精的,有飞禽走兽化形的。他们修炼方式与人族不同,多以吞噬日月精华,吸取天地妖气为主。”
秦风将所有信息记在心里。玉鼎真人所言,与他前世在仙武大陆了解的仙道体系有相似的地方,但又更加具体和宏大。这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逐渐清晰。
特别是玉鼎真人提到“天庭长公主瑶姬”、“欲界四重天”、“三首蛟龙”等关键词时,秦风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这正是《宝莲灯前传》的开篇设定。
他果然来到了宝莲灯前传的世界。
这个世界,境界很高,仙魔妖佛并存,远超他此前穿越的任何一个武侠世界。而他,现在是玉鼎真人的大弟子。
这个身份,来得太及时了。
三日后,两人终于抵达玉泉山金霞洞。
秦风第一次见到洞府全貌。
金霞洞不是想象中的洞穴,而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道观群落。主殿巍峨,青瓦红墙,飞檐翘角,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周围灵气浓郁,草木葱茏,几株古松高耸入云,枝叶间隐约有仙鹤鸣叫。
这等灵气,远超仙武大陆任何一处洞天福地。秦风深吸一口气,只觉全身毛孔舒张,神清气爽。
进入洞府,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主殿后方有一排排厢房,其中一间便是玉鼎真人的书房。
书房内,藏书堆积如山。竹简、帛书、纸质古籍,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墨香和灵气。秦风粗略一瞥,发现其中有很多记载各种仙术、阵法、丹药、天规秘闻的典籍,还有大量玉鼎真人手抄的笔记和心得。
玉鼎真人将秦风带到一间空置的厢房。
“这里便是你的住处。这间房灵气充沛,很适合修炼。”玉鼎真人指了指房间中央的蒲团,“《八九玄功》的入门心法,为师已经传授于你。你便在此处认真参悟,先修炼七七四十九天,能入门再说后面的。”
他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修道一途,贵在坚持,切勿急躁。为师最近要闭关着书,非要事莫扰。”
说完,玉鼎真人便自顾自钻进内洞,传来“沙沙”的笔墨声。
秦风看着玉鼎真人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这师父,还真是嘴上功夫厉害的人。
他走进厢房,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先仔细梳理了玉鼎真人这几天所讲的所有知识点。从古篆的释义到修道基础,从三界格局到妖族分类,所有信息都被他很快记住并理解了。
特别是对《八九玄功》第一层“炼皮”的理解,在玉鼎真人的详细讲解下,变得清晰无比。
秦风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他感受着这具凡人躯体的状况。经脉虽然闭塞,但经过之前修炼的《长生诀》那一丝能量的滋养,已经有所改善。如今,再配合《八九玄功》的法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当晚子时,月华如水。
秦风按照《八九玄功》的法门,引导天地元气,缓缓吸入体内。
元气顺着经脉游走,带来一丝微凉。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股元气,按照“炼皮”的心法,将其融入皮肤之中。
秦风的天赋是天道酬勤,修炼功法没有瓶颈,只要肯努力,基础内功也能修炼成仙法门。
在天赋的加持下,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皮肤的变化,元气在其中渗透,淬炼,强化。
一夜无话。
第二天寅时,旭日初升。
秦风体内,天地元气已经完成了一个小周天循环,在经脉中流淌,形成一股微弱的灵力。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灵力初成。
这速度,即便是放在仙武大陆,也足以惊世骇俗。
但他并未满足。
接下来的两天,秦风废寝忘食,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八九玄功》的修炼中。他不断引导天地元气,淬炼皮肤,稳固灵力循环。
第三天夜里,秦风体内灵力彻底稳固,第一层“炼体”境界圆满。他的皮肤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隐约散发着光泽。
别人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入门的功法,他三天便已完成。
秦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全身充满了力量。这种感觉,与他主世界的金丹法力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潮澎湃。
他知道,是时候去见玉鼎真人了。
第四天清晨,金霞洞内洞。
玉鼎真人正坐在案前,奋笔疾书。他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书册,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玉子论道》。
“嗯,这一章写得甚妙,将我玉鼎真人的智慧展现得淋漓尽致。当真精辟!”玉鼎真人自言自语,不时捋须微笑。
就在这时,秦风在洞口躬身行礼:“师父,弟子秦风求见。”
玉鼎真人手中的笔一顿,抬起头,眉头微皱:“我不是说过,没有要紧事不要打扰吗?”
“回师父,弟子《八九玄功》已入门。”秦风平静地说道。
玉鼎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入门?这才三天,这娃娃怕不是急功近利,走火入魔了?
“胡闹!《八九玄功》岂是三天就能入门的?你可知其中凶险?”玉鼎真人放下笔,语气严厉,“莫非是修炼出了岔子?”
秦风没有争辩。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丝淡蓝色的灵光在秦风掌心凝聚,散发着微弱而纯粹的灵力波动。
玉鼎真人看着那团灵光,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秦风面前,伸出手,捏住秦风的手腕。
一丝仙力探入秦风体内,感知着他经脉中灵力的运行状态。
那灵力虽然微弱,却纯粹无比,很有活力。更重要的是,它的运行轨迹,与《八九玄功》第一层的心法口诀完全吻合,没有丝毫偏差。
玉鼎真人沉默了。
他松开秦风的手腕,退后两步,盯着那团灵光,又看了看秦风,嘴唇蠕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三天?”
秦风点头,灵光在他掌心轻轻跳动。
玉鼎真人的嘴角抽了抽,表情复杂。震惊、不解、一点点挫败,以及,更多的得意。
他转身走到书架前,翻找了半天,从中抽出了几个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这是《八九玄功》的修炼心得和法门详解。你拿去慢慢琢磨着练。”玉鼎真人将竹简拍在秦风手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练成之后再来找我,最近不要烦我。”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示意秦风离开。
秦风躬身接过竹简,转身走出内洞。
秦风走后,玉鼎真人却没有立刻坐下。他走到洞口,看着秦风远去的背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此子悟性当真不凡……不对,是我教得好,是我玉鼎真人教导有方。这等资质的徒弟,若非我亲手调教,怎能有此神速?”
玉鼎真人越说越激动,脸上洋溢着自豪。
“好,这件事也要记下来!我玉鼎真人果然是天生的好师父。”
他提笔,在《玉子论道》上重重写下一行字:
“吾门下首徒秦风,天资绝世,三日修成《八九玄功》第一层,乃吾教导有方之功也。”
写完,玉鼎真人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再次陷入了着书这件事中。
接下来的三个月,金霞洞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秦风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翻阅玉鼎真人书房里的各类典籍。玉鼎真人似乎对他完全放养,除了偶尔在着书间隙出来巡视一番,便再无其他指导。
但秦风并不在意。他有《天道酬勤》天赋,有主世界深厚的底蕴,更重要的是,他有混沌珠带来的记忆和见识。玉鼎真人的放养,反而给了他最大的自由。
《八九玄功》这门功法,在秦风手中,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第一个月,他便将《八九玄功》第二层修炼圆满。全身肌肉变得非常结实,充满爆发力,即便是寻常刀剑也难以伤及分毫。
第二个月,第三层也告大成。他全身筋骨变得非常坚韧,柔韧而坚固,举手投足间,便能撕裂空气,发出阵阵音爆,体内与元气冲凝。
三个月后,秦风终于将《八九玄功》前三层修炼到圆满境界。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凝练如实质,肉身强度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再次达到金丹境界。
第477章 金丹已成,一拳轰杀
金霞洞,静室之内。
秦风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内视丹田气海。
原本空空如也的气海之中,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呈淡金色的丹丸悬浮其中,缓缓自转。这颗金丹与他在主世界凝练的九转金丹截然不同。主世界的金丹,流转的是浩瀚法力,蕴含的是天地法则。而眼前这一颗,却充满了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与磅礴如烘炉的气血。
金丹的表面,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古篆符文在明灭不定,每一次转动,都有一股强横的力量冲刷着四肢百骸。
《八九玄功》,前三层圆满,肉身凝丹。
秦风握了握拳头。
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三个月。
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少年,到如今的金丹境界。
这等速度,是他数次穿越以来最快的一次。这不仅得益于《天道酬勤》的天赋,更因为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浓度,远非他经历过的任何一个世界可比。
是时候去见见师父了。
他需要《八九玄功》后续的功法,也需要从玉鼎真人那里,获取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隐秘。
秦风起身,推门而出。
刚走到内洞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玉鼎真人抑扬顿挫的自语声。
“妙啊,当真是妙!我玉鼎真人此番论道,将修行之理剖析得如此透彻,当可流传万世,为后世修士指点迷津……”
秦风正要开口禀报。
轰隆!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山外传来,整个玉泉山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金霞洞内的书架发出“嘎吱”的声响,几卷竹简从高处滚落下来。
一股凶悍、暴戾的妖气,如同狂风般从山门方向席卷而来,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咆哮。
“吼——!”
内洞里,玉鼎真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洞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玉鼎真人略显狼狈地冲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但在看到秦风的瞬间,又立刻挺直了腰杆,强行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徒儿莫慌。”玉鼎真人一边整理着自己有些歪斜的道冠,一边清了清嗓子,“不过是区区小妖,竟敢来扰我清修,当真是不知死活。待为师出去,三言两语便可将其说退。”
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不急不缓地朝着洞外走去,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妖气传来的方向瞟。
秦风面色平静,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洞府之外的广场上。
只见金霞洞的护山禁制正在剧烈闪烁,一层淡金色的光幕上,涟漪不断扩散。
光幕之外,一头身高丈许、形如黑熊的妖怪正用它那蒲扇般巨大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禁制。
那熊妖浑身长满黑色的鬃毛,根根如钢针,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充满了疯狂与饥渴。它每一次挥掌,都带着呼啸的风声,禁制光幕被砸得凹陷下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这熊妖的实力,至少相当于仙武大陆的宗师巅峰,甚至犹有过之。
“孽畜!”
玉鼎真人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对着熊妖大喝出声:“可知此地乃是玉泉山金霞洞,贫道玉鼎真人的道场?贫道看你修行不易,速速退去,或可免去一死。若再执迷不悟,休怪贫道出手,让你形神俱灭!”
他的声音洪亮,自有一股仙家威严。
然而,那熊妖灵智未开,只凭本能行事,哪里听得懂这些。玉鼎真人的呵斥,反而像是在挑衅,彻底激怒了它。
“吼!”
熊妖咆哮一声,攻击更加猛烈。
咔嚓!
护山禁制发出一声脆响,光幕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玉鼎真人见言语无效,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飞快地从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掏出几块巴掌大小的石头,以一种玄奥的方位,飞快地在地上摆了一个简陋的阵法。
“哼,不听贫道良言,便让你见识一下贫道的九曲黄河阵……的简化版的简化版!”
他嘴里念念有词,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几个晦涩的音节。
然而,地上的石子阵法毫无反应,连一丝灵光都未曾亮起。
玉鼎真人的脸色有些发红。
“咳,此地灵气运转不畅,阵法……阵法未能激发。”
就在他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时候,那熊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双掌合抱,如同巨锤一般,重重砸在了禁制光幕的裂痕之上。
砰!
光幕应声破碎,化为漫天光点。
熊妖庞大的身躯冲了进来,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它那比磨盘还大的手掌,带着万钧之力,朝着站在最前方的玉鼎真人当头拍下。
巨掌未至,狂暴的劲风已经压得玉鼎真人道袍猎猎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玉鼎真人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一时间竟忘了逃跑。
就在那巨掌即将拍到他面门的瞬间。
秦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挡在了玉鼎真人身前。
面对那狂暴拍下的巨掌,秦风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调动天地元气。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握拳,迎了上去。
一只与熊妖巨掌相比,显得无比渺小的拳头。
拳掌相交。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并未发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熊妖那比磨盘还大的手掌,在碰到秦风拳头的刹那,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却诡异地寸寸碎裂。从指骨开始,到掌骨,再到腕骨,如同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碾过,化为最细微的齑粉。
那股无形的力量没有丝毫停歇,顺着它的手臂急速蔓延而上。
熊妖赤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但它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轰!
熊妖庞大的身躯,从手臂开始,到肩膀,再到整个躯干,轰然炸开,化为漫天血雾。
血雾弥漫,夹杂着碎肉和骨渣,将广场染成了一片暗红。
秦风站在血雾中央,自始至终,连衣角都未曾摆动一下。
他缓缓收回拳头,转身,看向身后已经彻底呆若木鸡的玉鼎真人。
秦风平静地拱手,躬身行礼。
“师父,弟子已将《八九玄功》前三层修炼圆满,凝结金丹。”
“这头小妖,算是弟子给师父的答卷。”
第478章 师父的“考验”与海量典籍
血雾渐渐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玉鼎真人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半天没有合拢。
他看看秦风,又看看地上那一片狼藉的血肉残渣,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在同时炸响。
金丹?
三个月?
一拳打爆了一头堪比快要结丹的妖怪?
这……这怎么可能?
他教的功法,他自己最清楚。《八九玄功》虽然是三界顶尖的炼体玄功,但入门极难,进境缓慢。别说三个月,就算是三百年,能修到这种地步的,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可眼前这个徒弟,不仅做到了,而且看他刚才出手的样子,举重若轻,分明是犹有余力。
这还是人吗?这悟性,这根骨,简直是怪物!
广场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就在秦风以为这位师父要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玉鼎真人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神情由震惊,瞬间转为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度自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玉鼎真人真是太聪明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指着秦风,激动得满脸通红。
“为师早就看出你天赋异禀,乃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所以才故意用这种放养的方式,不加干涉,来最大限度地激发你的潜能!你看,效果这不就出来了吗?”
玉鼎真人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还有这头熊妖,你以为它是自己找上门来的?错!这都是为师的考验!是我故意引来,用来检验你这三个月修行成果的!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很好,非常好!”
秦风看着玉鼎真人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模样,面无表情。
他算是彻底摸清了这位师父的脾气。
只要给他一个台阶,他能自己搭出一座通天塔来。
“全凭师父教导有方。”秦风十分配合地说道。
“哈哈哈!”
玉鼎真人听到这话,更是得意,捋着颌下长须,放声大笑。
“精辟!你这话说得太精辟了!徒儿啊,你这金丹凝结得不错,根基扎实,气息纯粹,可见我玉鼎真人的理论,放眼三界,那也是独一档的!走走走,回洞府,为师这就将《八九玄功》后续的功法传给你!”
玉鼎真人一甩袖子,大步流星走回洞府。脚步轻快,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秦风跟在后面,跨过地上的血迹,走入金霞洞。
回到内洞。
玉鼎真人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最深处的书架前。他踮起脚,翻箱倒柜,从最高层的一个积灰的木匣里,捧出几卷颜色发黑的竹简。
他将竹简拍在书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八九玄功》第四层到第六层的心法口诀。”玉鼎真人双手叉腰,神色傲然,“上面还有为师这些年呕心沥血写下的注解。你拿去,照着练。有不懂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想起秦风前三层根本没问过他,立刻改口。
“有不懂的地方自己悟!我玉鼎真人的徒弟,悟性必须是三界顶尖的。”
秦风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竹简。竹简入手沉重,散发着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
“多谢师父赐法。”
玉鼎真人摆摆手,目光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书架,大手一挥。
“你如今金丹已成,肉身算是打下了基础。但这修道一途,光有蛮力可不行。阵法、丹药、符箓、三界秘闻,这些理论知识才是根本。”
他指着满屋子的典籍,语气大度。
“从今天起,这书房里的所有典籍,你都可以随意翻阅。你看得懂多少,就学多少。能学到为师万分之一的学识,也够你在三界横着走了。”
秦风看着那些分类整齐的古籍,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正是他最需要的资源。
玉鼎真人是三界行走的百科全书。这里的藏书,涵盖了仙武大陆根本接触不到的高阶阵法和仙家炼丹术。配合他的《天道酬勤》天赋,这些理论知识将迅速转化为他自身的底蕴。
“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秦风郑重行礼。
玉鼎真人满意地点头,背着手溜达出去了。他得去外面找个清净地方,把今天“教导徒弟一拳轰杀大妖”的光辉事迹写进《玉子论道》里。
秦风留在书房。
他没有急于修炼《八九玄功》第四层。金丹初成,需要时间稳固。
他走到一排标注着“阵法”的书架前,抽出一卷《太乙遁甲微言》,盘膝坐下,翻开阅读。
时间一天天过去。
半个月的时间,秦风足不出户。
他白日研读阵法、符箓、炼丹之术,夜晚则引导天地元气,稳固金丹境界。
《天道酬勤》天赋全开。
那些晦涩难懂的仙家阵图,在他眼中逐渐解构。复杂的炼丹火候变化,被他牢牢刻在脑海。虽然受限于修为无法布置顶级仙阵,但基础的聚灵阵、迷踪阵,他已烂熟于心。
半个月后的一天正午。
秦风正坐在书房中,手捧一本《三界异闻录》,细细翻阅。
忽然,金霞洞外传来一阵强烈的法力波动。
这股波动堂皇正大,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压,与之前那熊妖的暴戾妖气截然不同。
秦风放下书卷,走到内洞门口。
他没有出去,而是收敛气息,站在阴影中向外看去。
金霞洞外的广场上,降下一朵祥云。
云头散去,显露出一名身穿银色制式甲胄的天兵。天兵手持长戟,神色匆匆,甲胄上还残留着几道焦黑的痕迹,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玉鼎真人正坐在广场边的一块青石上晒太阳,手里拿着笔在竹简上写写画画。
见到天兵降落,玉鼎真人慢吞吞地站起身,将竹简塞进袖子里。
“来者何人?扰贫道清修。”玉鼎真人下巴微抬,摆出十二金仙的架子。
那天兵看清玉鼎真人的道袍制式,不敢怠慢,连忙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小将乃天庭天将,奉玉帝旨意,下界办差。路过此地,迷了方向。敢问仙长,此地可是玉泉山?”
第479章 下山
玉鼎真人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天将,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份量。
玉帝的旨意,寻找瑶姬公主。
这事可不小。
天将见玉鼎真人不语,心中焦急,又补充道:“仙长,我等一路追击作乱凡间的三首蛟,长公主殿下亲自出手,不料那孽畜狡猾异常,遁入这方圆千里的山脉之中。我与同袍追丢了方向,这才冒昧前来求助。公主殿下安危事关重大,还请仙长出手相助。”
“原来如此。”玉鼎真人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世外高人的姿态。
他背起一只手,另一只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胡须,下巴抬得更高了。
“天庭之事,贫道本不欲插手。不过,降妖除魔,乃我辈分内之事。更何况事关瑶姬公主,贫道也不能坐视不理。”
天将脸上露出喜色:“多谢仙长。”
“莫急。”玉鼎真人摆摆手,话头一转,目光瞥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秦风。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自己几斤几两,他最清楚。腾云驾雾都时灵时不灵,去找人?万一在天将面前飞不起来,那他十二金仙的面子往哪搁?
此事,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区区寻踪小事,何须为师亲自出手?”玉鼎真人挺直了胸膛,声音洪亮,刻意让天将听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一指身旁的秦风,脸上带着三分傲然,七分得意。
“此乃贫道新收的开山大弟子,秦风。他已得我九成真传,于三界地理、元气流转之道颇有心得。便命他下山历练一番,助你寻回公主,也算为天庭分忧,积攒些功德。”
天将顺着玉鼎真人的手指看去。
目光落在秦风身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太年轻了。
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身形清瘦,面容平静,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若非站在玉鼎真人身后,天将只会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山间少年。
让他去找瑶姬公主?
天将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玉鼎真人莫不是在消遣自己?瑶姬公主乃是金仙修为,那三首蛟也是太乙真仙级别的凶物,他们争斗的痕迹,连自己这个天仙都难以追踪,派一个乳臭未干的弟子去,能有什么用?
“仙长,此事……事关重大,非同儿戏。”天将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并非小将信不过令高徒,只是……”
“只是什么?”玉鼎真人脸一板,“你是信不过他,还是信不过我玉鼎真人?”
他最是好面子,见天将怀疑,心中已有几分不快。
“我玉鼎真人教出来的徒弟,岂是凡夫俗子可比?我告诉你,我这徒儿……”
玉鼎真人正准备滔滔不绝地吹嘘一番,秦风却已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仙长不必多虑。”
秦风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场间的气氛为之一凝。
他对着天将微微拱手,目光清澈,直视对方的眼睛。
“三首蛟乃上古水属异种,其性喜水,其气通河。此等大妖藏匿,必择水元充沛之地。我方才观天象,察地气,发现近日三界水脉,唯有西南方向的灌江口一带,元气异动最为剧烈。”
秦风说话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这些知识,一半来自于他这半个月在书房中对《三界水文注》的研读,另一半则来自于他对剧情的精准记忆。
两者结合,便成了一番天衣无缝的推演。
“那孽畜此刻,十有八九便藏身于灌江口。公主殿下既是追捕,此刻也定在灌江口附近。仙长径直往西南方向寻去便可。”
一番话讲完,广场上一片安静。
天将脸上的怀疑与为难,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惊愕。
他呆呆地看着秦风,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灌江口?
这个地名他知道,距离此地足有数千里之遥。
可这少年,未卜先知一般,言之凿凿。更重要的是,他所说的“水脉元气异动”,正是天庭追踪大妖的根本法门之一。
这等高深的理论,寻常仙人都不甚了了,一个少年弟子,如何能信口拈来?
玉鼎真人也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想把秦风推出去,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顺便让他出去历练历练。
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居然真的当众露了一手。
而且这一手,露得漂亮至极!
短暂的错愕之后,狂喜涌上心头。
“哈哈哈!”玉鼎真人抚掌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得意与欣慰。
他走到秦风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到了吗?天将!我徒儿之见,便是为师之见!我早就推算出那孽畜在灌江口,只是想借此机会,考校一下我这徒儿的学问罢了!”
天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对着秦风躬身行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小将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小仙长恕罪!多谢小仙长指点迷津!”
“举手之劳。”秦风侧身避开他的大礼。
玉鼎真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徒弟有本事,那不就是他这个师父教得好吗?
他从袖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根金光灿灿的绳索,递给秦风。
绳索只有拇指粗细,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捆缚万物的气息。
“徒儿,此乃为师的法宝,捆仙绳。你且带上,以防万一。”玉鼎真人将绳索塞进秦风手中,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你此去灌江口,一来是助天将寻人,二来也是你的修行。记住,万事小心。速去速回,莫要堕了我玉泉山金霞洞的名头!”
“弟子遵命。”
秦风接过捆仙绳,入手微沉。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禁制之力。
有了此物,计划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他不再耽搁,对着玉鼎真人和天将再次行了一礼。
随后,秦风体内金丹微微一转,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破空而去,径直朝着西南灌江口的方向飞去。
速度之快,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广场上,只留下原地目瞪口呆的天将,和负手而立、一脸高深莫测的玉鼎真人。
天将望着秦风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玉鼎真人门下,果然名不虚传……”
玉鼎真人听着这话,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心中暗道:“我玉鼎真人真是太聪明了,收了这么一个省心的好徒弟。精辟,太精辟了!此事定要写入《玉子论道》中,大书特书一番!”
高空云层之上。
秦风御风而行,罡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深水。
此行,助天将寻人是表,真正的目的,唯有他自己清楚。
“瑶姬与三首蛟两败俱伤,正是我渔翁得利的最佳时机。”
“那三首蛟的妖丹,蕴含天仙境界的仙力,对我初凝的金丹,可是大补之物,还有镇殿龙珠,更是天庭至宝。”
“还有瑶姬……天帝之妹,未来师弟杨戬的母亲。”
第480章 灌江口风云起
灌江口。
此地水脉丰沛,千里烟波浩渺,江水之气汇聚,确是水属大妖藏匿的绝佳之地。
一道淡金色流光划破长空,在千丈高空骤然停滞。
秦风收敛全身气息,身形隐没于云层之后,目光向下俯瞰。
他的金丹在气海中缓缓转动,强大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地域。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三股纠缠在一起的、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股气息堂皇浩大,带着仙家特有的清灵,却又虚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另一股气息凶戾狂暴,充满了上古异种的蛮荒之气,同样也是萎靡不振,显然是受了重创。
而第三股气息,则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是一个纯粹凡人的气血波动,却又带着一股百折不挠的坚韧。
“找到了。”
秦风心中自语。
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从云端落下,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降落在距离气息源头数里之外的一片密林之中。
收敛了最后一丝波动,他如同一个凡间的猎人,借着树木与山石的掩护,朝着那三股气息的源头潜行而去。
片刻之后,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庙宇的屋顶塌陷了大半,蛛网遍布,神像倾颓,显然已经荒废多年。
秦…风藏身在一块巨石之后,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望向庙内。
庙宇中央,地面上用蜡烛摆着一个简陋的八卦阵法。
阵法的两个核心位置,分别躺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穿白色宫装,裙摆上沾染着大片的暗色血迹,面色苍白如纸,正是天庭长公主,瑶姬。她的胸口处有一个狰狞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其中蕴含的暴戾妖气却在不断侵蚀着她的仙体。
而在她对面,三首蛟化成人形也在打坐休养。
一个身穿粗布短衫的书生,正在阵法旁忙碌着。
那书生正是杨天佑。
他脸上满是汗水,眼神却异常专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烛火的稳定。
秦风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片清明。
剧情果然已经进行到了这里。
瑶姬与三首蛟两败俱伤,被凡人杨天佑所救。杨天佑不知三首蛟身份,误以为它是破庙主人,竟以凡人之躯,在三首蛟的指导下用家传的阵法同时为二者疗伤。
秦风没有动。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庙内。
杨天佑看着阵法中气息逐渐平稳的瑶姬与三首蛟,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再次加固阵法,保证烛火不灭。
就在此时,瑶姬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杨天佑,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三首蛟,虚弱地开口:“你……为何要救它?”
杨天佑一愣,淳朴地笑道:“姑娘,你看它也伤得很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瑶姬的眼中露出一丝苦涩,“它是祸乱三界的凶兽三首蛟,三首蛟龙!我身上的伤,便是拜它所赐!”
“什么?”
杨天佑脸色大变。
他猛地看向那头巨大的蛟龙,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他为人善良,却不愚蠢。他可以救助受伤的普通人,但绝不会帮助一头为祸人间的妖怪。
杨天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去熄灭为三首蛟提供生机的烛火。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三首蛟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用那双冰冷的竖瞳,戏谑地看着杨天佑。
“凡人,阵法已启,你以为还能停下来吗?”三首蛟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充满了嘲弄,“多亏了你的愚蠢,本座才能借着这阵法,和公主殿下一起恢复。待本座恢复三成力量,第一个便吃了你!”
杨天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层坚固的结界,又回头看了看同样被困在阵法中,无法动弹的瑶姬,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悔恨与绝望。
是他,引狼入室。
是他,害了这位救命恩人。
“不……”瑶姬看着阵法中流转的微光,眼中也流露出焦急之色。
这阵法虽然简陋,却引动了地脉之气,对疗伤有奇效。三首蛟的恢复速度,远比她这个仙体受创的仙人要快。
此消彼长之下,待它恢复行动能力,自己和这个凡人,都将成为它的腹中之食。
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杨天佑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看了一眼瑶姬胸口的伤。
那伤口是三首蛟的利爪所致,被毁掉心脏,所以才恢复得如此缓慢。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或许有别的办法。
杨天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他直视着瑶姬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姑娘,你因我而陷入险境,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说完,他在瑶姬不解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伸出右手,凝聚全身力气,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他要用自己这颗充满生机的凡人心脏,去换给瑶姬,让瑶姬早一点恢复。
“你疯了!凡人之心,如何能承受仙体之重?你会死的!”瑶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我杨天佑一介凡人。能换姑娘这等仙人一命,值了。”
杨天佑笑了笑,笑容干净而纯粹。
瑶姬刚告诉杨天佑,她有秘法可以两人共用一个心脏,所以他不用剖新,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两人之间流转。
瑶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口心脏处正在被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牵引、剥离。
而一颗充满生机、蓬勃跳动的凡人心脏,正在缓缓地融入自己的仙体。
共用一心。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命,被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瑶姬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看着这个为了救自己,不惜牺牲性命的凡人书生,一颗冰封了万年的心,悄然融化。
庙外。
秦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剧情的关键节点已经完成。”
“瑶姬与杨天佑共用一心,因果已定。”
“三首蛟借助阵法恢复了些许元气,但仍是重伤之躯。”
“天将应该也快到了。”
秦风抬起头,看了一眼西南方向的天空。
他能感觉到,一股属于天庭的法力波动,正在快速接近。
“是时候了。”
猎人,终于要收网了。
第481章 捆仙绳锁蛟龙
破庙之内,气氛诡异而凝重。
杨天佑献出心脏,与瑶姬共用一心,自身已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瑶姬获得了新生,仙体内的妖气被那颗充满生机的凡人心脏暂时压制,正在快速恢复。她看着昏迷的杨天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而被结界困住的三首蛟,则贪婪地吸收着阵法提供的地脉之气,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凶戾之气节节攀升。
它的一颗头颅高高昂起,竖瞳中满是残忍与贪婪。
“真是感人的一幕。凡人,你的心脏,本座便替这位公主殿下收下了!待本座破开这结界,你们两个,都将成为我的血食!”
三首蛟发出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挣扎,冲击着杨天佑布下的结界。
结界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瑶姬面色一变,她刚刚换心,法力尚未完全恢复,根本无力再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淡漠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破庙中响起。
“孽畜,你的死期到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庙内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三首蛟的动作猛地一滞,三双巨大的眼睛同时转向庙门的方向,充满了警惕。
瑶姬也是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破庙的门口。
他身形清瘦,面容平静,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阳光从他身后的破洞中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却无法在他身上增添半分暖意。
“你是何人?”三首蛟厉声喝问,色厉内荏。
它从这个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让它心悸的危险气息。
秦风没有回答,毕竟反派死于话多,真男人从不废话。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一根金光灿灿的绳索,从他的袖中飞出,见风即长。
绳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上面镌刻的无数符文逐一点亮,散发出一股捆缚天地、禁锢万物的强大气息。
正是玉鼎真人所赐的法宝——捆仙绳。
“不好!”
三首蛟感受到了那股无可匹敌的禁制之力,亡魂大冒。
它疯狂地咆哮,化作蛟身三颗头颅同时喷出妖气,试图抵挡。
然而,在捆仙绳面前,它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金色的绳索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无视了所有的妖气与结界,瞬间便缠绕在了三首蛟的身上。
一圈,两圈,三圈……
绳索越收越紧,深深地勒进了它的血肉鳞甲之中。
三首蛟庞大的身躯被捆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粽子,一身磅礴的妖力被彻底禁锢,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吼……这是……捆仙绳!你是阐教的人!”
三首蛟发出绝望的嘶吼。
瑶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自然认得这件阐教有名的法宝。可她想不通,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手中?而且看他驱使法宝的样子,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破庙之外的空地上。
身穿银甲的天将终于赶到。
他冲进庙内,一眼便看到了被捆仙绳牢牢锁住的三首蛟,以及气息正在恢复的瑶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手持法宝,神色淡漠的少年身上。
“小……小仙长?”
天将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他一路追踪而来,没想到这位小仙长不仅先他一步找到了公主,甚至连这头凶悍的三首蛟都给制服了。
秦风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转头,平静地看向天将。
“天将,此獠已是强弩之末。你我联手,将其诛杀,为天庭除害。”
天将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遵命!”
天将大喝一声,手中长戟光芒大放,携着万钧之势,狠狠地刺向三首蛟的头颅。
“不!”
三首蛟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被捆仙绳禁锢,一身神通无法施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戟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与此同时,秦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三首蛟的另一颗头颅之前。
没有法宝,没有仙术。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拳头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砰!
长戟贯穿了三首蛟的一颗头颅,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轰!
秦风的拳头,则将另一颗头颅连同小半个脖颈,直接打成了漫天血雾。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爆发,三首蛟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最后一颗头颅上的生机迅速消散。
这头祸乱三界的上古凶兽,就此殒命。
庙内,血腥气弥漫。
天将喘着粗气,看着三首蛟的尸体,眼中满是兴奋。
瑶姬则看着秦风那只缓缓收回的拳头,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一拳。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元气流转。
纯粹的,肉身之力。
一拳打爆天仙龙头颅,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这少年,究竟是谁?
秦风对两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走到三首蛟的尸体旁,并指如刀,精准地划开其腹部。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乌黑、散发着精纯水元之力的妖丹被他从中取出。
妖丹之上,仙力萦绕,显然是天仙级别的力量结晶。
紧接着,他又在蛟龙的尸身中摸索片刻,找出了一颗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镇压万物气息的龙珠。
镇殿龙珠。
做完这一切,秦风站起身。
他将那颗镇殿龙珠抛向天将。
“此乃天庭之物,理应归还。这妖丹于我修行有益,便当做此行的报酬。”
天将手忙脚乱地接住龙珠,脸上笑开了花。
有了这件关键信物,他回去便可交差,功劳簿上又能添上浓重的一笔。
“多谢小仙长!小仙长高义!”
秦风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瑶姬。
“公主殿下,此间事了,妖邪已除。你准备如何?”
瑶姬看了一眼身旁昏迷不醒的杨天佑,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眼神变得坚定。
“我仙体受创,需在此地修养一段时日。天将,你且将三首蛟的尸身与镇殿龙珠带回天庭复命。待我伤愈,自会返回。”
“是,公主殿下。”天将躬身领命。
他不敢在此地多留,对着秦风和瑶姬再次行了一礼,便卷起三首蛟庞大的尸身,化作一道银光,冲天而去,急着回天庭报功去了。
破庙内外,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秦风,瑶姬,以及昏迷的杨天佑。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第482章 飘然身退
天将离去,破庙内外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江水流淌的声响。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瑶姬靠坐在墙边,仙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那颗属于杨天佑的心脏在她胸膛里有力地跳动着,为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机。
她的目光落在秦风身上,带着探究,带着警惕,也带着一丝感激。
“多谢小仙长出手相助,瑶姬感激不尽。不知小仙长师承何处?”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身为天帝之妹,她见过的青年才俊不计其数,但从未有一人像眼前这少年这般,神秘,强大,且行事风格干净利落到令人心寒。
秦风收起那颗天仙妖丹,神色依旧平静。
“玉泉山,金霞洞。”
他报出了师门,没有多余的解释。
“玉鼎真人门下?”瑶姬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那位十二金仙之一的弟子。难怪能手持捆仙绳,难怪有如此实力。
只是,玉鼎真人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位厉害的弟子?
“此番恩情,日后瑶姬定当登门拜谢。”瑶姬客气地说道。
秦风却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言重了。降妖除魔,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他的目光从瑶姬身上,缓缓移到了旁边昏迷不醒的杨天佑身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我只是有些好奇,公主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这段……因果?”
瑶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的跳动。
这段因果,她如何不知?
人神相恋,本就是天条大忌。更何况,她与这凡人,已经到了共用一心,性命相连的地步。
这其中的纠葛,早已超出了寻常的情爱。
“他为救我而陷入昏迷,我自然要等他醒来,报此大恩。”瑶姬的声音低了几分。
“报恩?”秦风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只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弧度,“然后呢?带他上天庭,还是留他在凡间?”
秦风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刻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瑶姬刻意回避的问题。
瑶姬的呼吸一滞,无法回答。
带他上天庭?一个凡人,如何能在天界立足?他会成为三界的笑柄,而自己,也将面临天规的无情制裁。
留他在凡间?人生短短百年,自己与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公主殿下。”
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看着瑶姬,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天规森严,人神殊途。你与他共用一心,已是纠缠不清。此地不宜久留,伤愈之后,速返天庭,或可了断因果。”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瑶姬的心上。
瑶姬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秦风没有停下,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言。
“否则,他日出事悔之晚矣。”
他日出事,悔之晚矣。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瑶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自己的心确实出现波动了。
这个少年,他怎么会知道?
他究竟是谁?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瞬间,瑶姬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看着秦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被洞悉一切的命运的恐惧。
秦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言尽于此,已经足够。
他来此地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斩杀三首蛟,获得天仙妖丹,结下天庭善缘,顺便在关键人物心中,埋下一颗名为“天机”的种子。
再留下去,便会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
这不是他的道。
“分内之事,告辞。”
秦风对着瑶姬微微拱手,算是行了礼。
随后,他转身,迈步走出破庙。
没有丝毫留恋。
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破庙内,只留下瑶姬一人,呆呆地坐在原地。
她看着秦风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昏迷中的杨天佑,秦风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耳边反复回响。
“他日出事,悔之晚矣……”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杨天佑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迷茫。
……
玉泉山,金霞洞。
当秦风的身影落在广场上时,玉鼎真人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拿着一支笔,在一卷新展开的竹简上奋笔疾书。
正是他的旷世巨着——《玉子论道》。
见到秦风这么快回来,玉鼎真人连头都没抬,只是随口问道:“事情办妥了?”
语气平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秦风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礼。
“回师父,三首蛟已除,镇殿龙珠已交还天将。弟子取了妖丹,瑶姬公主安然无恙。”
他的汇报,言简意赅,没有半句废话。
玉鼎真人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徒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惊讶,但旋即就被浓浓的得意所取代。
“嗯,不错不错,果然不出为师所料!”
玉鼎真人站起身,拍了拍秦风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
“我让你去,便知此事必成!那妖丹乃是天仙精华所凝,你且好生炼化,对你稳固金丹大有裨益,也算是我对你的赏赐!”
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玉鼎真人教徒弟的本事,真是太精辟了!此事,定要写入《玉子论道》中,大书特书一番!”
秦风面色平静,再次躬身。
“弟子先行告退,闭关炼化妖丹。”
“去吧去吧。”玉鼎真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这光辉事迹记录下来了。
秦风转身,走回自己的静室。
关上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盘膝坐下,将那颗散发着磅礴水元之力的天仙妖丹托在掌心。
感受着其中浩瀚如海的能量,秦风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宝莲灯的世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八九玄功》,炼化这颗妖丹。
一股远比天地元气精纯百倍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金丹,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
第483章 闭关十六载,天仙境成
金霞洞深处,石室幽暗。
秦风盘膝坐在玉床上,双眼闭合,呼吸很长。
天仙妖丹悬在他的胸前,散发着蓝芒。这颗三首蛟的内丹,含有数万年的水元精气。普通修仙者要是敢直接吸收,只有爆体而亡一个下场。
秦风不同。他主修《八九玄功》,走的本就是熬炼肉身的强悍路子。
心念一动,八九玄功的法门在体内运转。天道酬勤天赋全开。
这门阐教护法神功,不仅难懂,还很吃天赋和资源,但在秦风身上没有任何瓶颈。只要持续运转功法,修为就会稳步提升。
妖丹微微震动,剥离出一缕缕粗壮的蓝色气流。这些气流被功法牵引,直接从秦风的七窍钻进身体里。
他的皮肤呈现出淡蓝色,皮下青筋暴起。水元之力粗暴的冲刷着他的经络、骨骼、脏腑。
秦风面容平静。他无视了肉身重组带来的剧痛。
他的气血在快速壮大。金丹在丹田气海中快速旋转,将吸收进来的水元之力全部吞掉,随后反哺出更精纯的金色气血,流遍全身。
红色的骨髓一点点变成淡金色。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硬度快速提升,超过了凡铁。
洞中不知过了多久。
五年过去,天仙妖丹的体积小了一半。秦风体内的金丹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这是要突破了。
他催动功法,加快了吸收妖丹之力的速度。大量的蓝色气流将他整个人包在里面。
丹田内传出清脆的碎裂声。
金丹彻底碎裂。庞大的生命精气从中炸开,融入秦风的每一寸血肉。
第四转,练成了人仙之体!
秦风全身皮肉晶莹剔透,不沾灰尘。寿元增加了五万年。
他脱离了凡胎,真正踏入了仙道门槛。肉身力量比金丹期提升了十倍不止。
妖丹还剩小半。秦风没有停下。他稳定住人仙气血,引导剩下的能量冲击《八九玄功》第五转。
玉泉山外,寒来暑往。
十六年过去。
凡间,灌江口。
杨府大院内,阳光正好。三株高大的海棠树枝叶茂盛,洒下大片阴凉。
杨天佑穿着青色长衫,坐在石桌前,拿着一卷《诗经》,正逐字逐句的讲给对面的长子杨蛟听。
十二岁的杨戬穿着练功服,在院子中央挥着一柄长剑,剑风呼啸,有点样子。
瑶姬坐在木椅上,怀里抱着六岁睡着的杨婵。她看着眼前的丈夫和儿子,嘴角挂着笑。十六年的凡人生活,让她没了天庭长公主的锐气。
安逸的日子,让她完全忘了以前的警告。当年那个青袍少年的话,她早就忘了。
天色突然变了。
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晴朗的天空被厚重的黑云遮住。白天一下子变成了黑夜。
杨天佑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书。杨戬停下剑招,退到父亲身边。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光从中照了下来,照亮了整个灌江口。
大金乌身披锁子黄金甲,手持烈焰长矛,脚踏战车,从金光中慢慢落下来。他身后,十万天兵天将排列成整齐的军阵,杀气将杨府完全封锁。
“天庭长公主瑶姬,私配凡人,触犯天规!”大金乌的声音在雷声中回荡,传遍方圆百里,“奉玉帝旨意,擒拿瑶姬,杨门家眷,当场处死!”
瑶姬猛的站起来。怀里的杨婵被惊醒,大声哭了起来。
她仰头看着天空中冷酷的大金乌,又看向院子里不知怎么办的杨天佑和两个儿子,脸色变得惨白。
她抬起手,想凝聚法力。胸口传来剧痛。凡人的心脏无法承受仙力,她的修为早就掉光了。
“跑!天佑,带孩子们跑!”瑶姬大叫。
晚了。
大金乌挥动令旗。上百名天兵从云端冲下,手里的长枪直指院中的凡人。
杨天佑没有退缩。他一把将杨蛟和杨戬推到瑶姬身边,自己抽出书房里挂着的仙剑,迎着冲下来的天兵冲了上去。
铁剑砍在天兵的盔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天兵没有留情,手中长枪往前一送。
枪尖刺穿了杨天佑的胸膛。鲜血喷了出来。
“爹!”杨蛟眼睛通红。他天生神力,一把推开瑶姬,冲上前去,被长矛正中胸口。火焰之力爆发,把他钉死在地上。
“不!”瑶姬拼命喊着。
她想要冲过去,一张带电的巨网从天而降,将她死死罩住。天雷之力顺着网绳钻进她体内,电得她全身麻痹,动不了。
天兵将杨府彻底包围。
瑶姬跪在地上,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丈夫和长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视线变得模糊。十六年前破庙里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
那个青袍少年,眼神很冷淡。
“他日出事,悔之晚矣。”
他说的话应验了。因果报应,原来真的这么残酷。
瑶姬紧紧咬住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她拼命转头,看向躲在后院方向的杨戬和杨婵,眼中满是祈求。
杨府后院,一片死寂。前院的厮杀声和惨叫声听得很清楚。
杨戬死死捂住妹妹杨婵的嘴巴,将她按在柴房的角落里。他双目充血,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大哥惨死,悲愤充满了他的胸膛,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一个穿黑甲、挺着大肚子的天神落在了后院。他手持九齿钉耙,正是天蓬元帅。
天蓬奉命搜寻漏网之鱼。他走到柴房门前,停下脚步。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两个发抖的孩子。
天蓬叹了口气。他知道大金乌的手段,要是交出去,两个孩子肯定活不了。
他收起九齿钉耙,双手快速结印。
“算我老朱倒霉,今日做件亏本买卖。”
天蓬双掌向前推出,法力隔空打入杨戬和杨婵体内。这是天罡三十六变里衍生出的小法门——摧龄掌。
受到法力催化,杨戬和杨婵的骨骼发出密集的拔节声。他们的身体快速长高,容貌发生了改变。
一会儿功夫,十二岁的杨戬变成了十六七岁的青年。三岁的杨婵也变成了少女。
原本的孩童衣服被撑破,变成了几条破布挂在身上。
天蓬脱下自己外层的两件战袍扔进柴房,转身走向院门。
他提起法力,对着天空喊:“后院搜过了,没有活口,我去城外看看。”
喊完,他驾云朝反方向飞去。
杨戬明白是这位天神放了他们一条生路。他捡起战袍裹住自己和妹妹,拉着杨婵从柴房后窗翻出,一路狂奔,逃进了灌江口外的荒山之中。
日落月升。
兄妹二人不吃不喝,在山里跑了两天两夜。
杨婵没力气了,倒在一棵树下,再也走不动了。
杨戬四下张望,准备去寻找水源。
草丛中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头散发着妖气的猛虎窜了出来。它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地上的杨婵。
杨戬转头,双眼通红,失去了理智。
他丢开手里的木棍,迎着猛虎冲了上去,一拳砸在虎头上。他这一拳对虎精没用。
猛虎一爪拍出,将杨戬打飞几丈远。
杨戬重重的摔在地上,肋骨断了。他看着再次逼近杨婵的虎精,双目圆睁。额头正中间的皮肤剧烈跳动,一条细微的缝隙裂开。
天眼,开启。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眼中射出,穿透了虎精的身体。
虎妖没来得及叫,就变成了一地灰。
杨戬耗尽力气,天眼闭合,昏死过去。
玉泉山,金霞洞内。
地脉之气疯狂朝着石室汇聚。
秦风气息完全收敛。天仙妖丹已完全耗尽。
《八九玄功》第五转,地仙境,成。
二十万年寿元加身。他闭着眼睛,清楚的感觉到天地间游离的法则脉络。五行之气在石室里流动,生生不息。
他没有停止修炼。
凭着地仙境参悟到的法则余韵,秦风一鼓作气,直接向第六转天仙境发起冲击。气血在丹田气海里疯狂压缩。
荒野古道上。
玉鼎真人踩着一团很薄的云彩,摇摇晃晃的在树梢上飞。
云彩忽上忽下,很不稳。
元始天尊下令,命他下山寻找天命之人收为徒弟。玉鼎真人找了几个月,没有头绪。
他低下头,看到了下方背着妹妹艰难前进的杨戬。
玉鼎真人的视线落在杨戬额头那道若隐若现的竖纹上。
“天生三眼!这就是天尊说的天命之人啊!”玉鼎真人眼睛大亮。
他撤去法力,云彩当即散开。
玉鼎真人大叫一声,从半空中精准的掉在杨戬面前的土路上。
杨戬吓了一跳,停下脚步。
玉鼎真人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一把抱住杨戬的小腿。
“哎哟!疼死我了!年轻人,你怎么走路不长眼睛,把我这修道高人撞坏了!”
杨戬急着逃命,用力抽了抽腿,没抽动。
“道长,我没撞你,是你自己掉下来的。我要赶路,你快松手。”
“放屁!我玉鼎真人法力无边,怎么会掉下来?分明是你身上的煞气冲撞了我的云头!”玉鼎真人死死抱住不放,“我不管,你撞了我,就得负责。带我回玉泉山金霞洞疗伤,不然我就报官!”
杨戬心里着急,见这道士耍无赖,只能弯腰想强行掰开他的手。
“去玉泉山是吧?好,我背你去!”杨戬想着先摆脱这人再说。
玉鼎真人立刻跳上杨戬的背,嘴里开始说个不停。
“算你小子识相。我跟你说,我玉鼎真人可是三界出了名的聪明。我正在写一部《玉子论道》,里面全是大法术。你只要拜我为师,学个一鳞半爪,这天下大可去得。”
杨戬根本没听,背着两人,咬牙加快脚步。
大半天后,两人终于来到玉泉山地界。
前方出现了一个旧洞府,石门上方刻着“金霞洞”三个大字。
玉鼎真人从杨戬背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道袍,双手背在身后。
“看到没有,这就是本真人的道场。只要你磕头拜师,那些在后面追你的天庭兵将,本真人帮你打发了!”
话音未落。
天空中爆出三道刺目的金光。
大金乌麾下的三名神将,手持大刀、长矛和巨斧,从云端重重的砸在金霞洞前的空地上。
地面碎裂。强大的仙力封死了退路。
带头的神将举起大刀,刀尖直指杨戬。
“天庭要犯,今日必死。杀!”
冰冷的杀意锁定了杨戬和杨婵。
神将步步紧逼。刀锋上的寒光照亮了杨戬的脸。
玉鼎真人双腿开始发抖。他强撑着不后退,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腾云驾雾,起!”他大喝一声。
脚下的土地没有任何变化。连一丝风都没有吹起。
法术施展失败。
“再起!”玉鼎真人急出满头大汗,再次变换手印。依旧毫无反应。
带头神将看着玉鼎真人可笑的动作,发出一声嗤笑。他没有理会这个没有修为的道士,直接扬起手中大刀,劈向杨戬。
刀风压迫下来,杨戬被气势压得动不了。他一把将杨婵拉到身后,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准备拼命。
金霞洞深处。
闭目打坐的秦风,体内爆发出一声巨响。
他丹田气海里的气血被压缩到极限,发生了质变。一个百里大的独立空间,在他身体里形成。
空间内部,五行俱全,生机勃勃。这是独属于他肉身的洞天雏形。
《八九玄功》第六转,天仙境,成!
强大的气血之力失控,冲出身体。
看得见的淡金色光柱直接打穿了金霞洞的岩壁,冲天而起,打散了玉泉山上的云。
整座玉泉山剧烈震动。山石成片的掉落,高大的古树接连折断。金霞洞外的护山禁制,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一层层碎裂,变成漫天光雨。
恐怖的威压,从破洞里向四周扩散。
正准备一刀劈下杨戬头颅的神将,动作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周围的空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锁死。空气变得像钢铁一样硬。
不止是他,另外两名神将也同样被定在原地,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沉稳的脚步声从洞府深处传来。
秦风一步迈出。
他没有使用任何身法,只靠肉身的力量,就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洞府外的空地上。
他身上依然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道袍,神情很冷淡。
秦风看了一眼玉鼎真人,又扫了一眼害怕的杨戬兄妹,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三名天庭神将身上。
他没有捏动任何法诀,没有召唤任何法宝,连体内的仙力都没有调动一分。
秦风抬起右臂,五指收拢握拳,对着前方的三名神将,平平淡淡的打出一拳。
没有任何声响。
这一拳打出的刹那,拳头前面的空气被压缩,形成了一条透明的气浪通道。
通道边缘,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纹。
气浪沿着通道冲了出去。
三名天庭神将和他们的兵器,在这股力量面前,一下就碎了。
他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当场炸开。
血肉还没落地,就被拳风里的热气蒸发了。
原本不可一世的追兵,被彻底抹除。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树叶的沙沙声也消失了。
玉鼎真人张大嘴巴,呆了十几秒。随后,他迅速咽下一口唾沫,双手在身上胡乱拍打了几下,整理好凌乱的道袍。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努力装出一副高人的样子。
玉鼎真人伸出右手,指着站在前方的秦风,对着身后的杨戬大声说道。
“乖徒儿,看到没有?”玉鼎真人故意提高声音,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此乃为师的开山大弟子,秦风。”
他得意地捋了捋胡须:“为师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他的。这点威力,只是学了为师《玉子论道》的一点皮毛。只要你肯拜我为师,以后你也能像他一样厉害。”
杨戬没有理会玉鼎真人的吹嘘。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个青袍背影。
一拳。仅仅一拳,就打死了逼得他家破人亡的天庭神将。
杨戬握着木棍的手在发力,木棍被他硬生生捏断。他心底复仇的念头,在看到这种力量后,开始疯狂滋长。他对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被点燃。
第484章 无为而治,师兄之法
金霞洞外,死寂笼罩着一切。
风不知何时停了,连树叶都不再发出任何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混杂着淡淡的焦糊味,那是三名天将在人间留下的最后痕迹。
杨戬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个青色的背影。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光华,没有神兵利器的破空之声。
只是那么平平无奇地,挥出了一拳。
然后,那三个逼得他家破人亡、不可一世的天庭神将,就那么没了。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世间抹去,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这就是……力量?
一种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让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渴望的力量。
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从未如此旺盛地燃烧。
站在他身边的玉鼎真人,此刻终于从石化状态中缓了过来。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确认那三名神将确实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清晰的声响。
震惊过后,一股狂喜与得意涌上心头。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发抖而有些凌乱的道袍,双手背到身后,下巴微微抬起四十五度,摆出一个自认为高深莫测的姿态。
玉鼎真人清了清嗓子,踱步走到杨戬身侧,用一种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的平淡语气,对着秦风的背影指了指。
“杨戬,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故意提着一股劲,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只吓得趴在地上的哮天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此乃为师的开山大弟子,秦风。”
玉鼎真人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为师平日里教导他,从不拘泥于一招一式。讲究的是什么?是‘无为而治’,是‘道法自然’!真正的强者,不在于练了多少,而在于悟了多少。”
他越说越是得意,捋着根本不存在的胡须,脸上泛起红光。
“今日这番景象,不过是他学了为师所教,加上偶有所感,悟出的一点皮毛而已。嗯,不错,这一点感悟颇有精髓,我要把它记下来!”
说着,他竟真的从袖中摸出一卷竹简和一支炭笔,当场就在上面奋笔疾书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玉子曰:教徒之道,在放养,而非圈养……”
杨戬根本没有理会旁边这个行为怪异的道士。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个缓缓转过身的青袍身影上。
秦风转身,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他无视了玉鼎真人的自我吹嘘,也无视了杨戬那混杂着敬畏、渴望与仇恨的复杂目光。
他径直走到玉鼎真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朗,字字清晰。
“回禀师父,弟子幸不辱命,未曾堕了玉泉山金霞洞的威风。”
这一句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玉鼎真人心中最后一丝因实力不足而产生的尴尬。他大手一挥,将竹简收起,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欣慰。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徒弟!有为师当年的风范!”
而杨戬,在听到秦风这句话后,浑身剧烈一震。
他看着秦风对那个看起来极不靠谱的道士行的那个大礼,看着他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平静与尊重,心中的某个念头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扑通!”
杨戬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玉鼎真人面前的土地上。坚硬的石子硌得他膝盖生疼,他却恍若未觉。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玉鼎真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
“求真人收我为徒!”
他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弟子杨戬,愿为真人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咚!”
又是一个响头。
“只求真人能传我本事,让我为父兄、为惨死的母亲报此血海深仇!”
“咚!”
第三个响头落下,杨戬的额头已经渗出了鲜血,与尘土混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但他依旧跪得笔直,脊梁挺得像一杆不屈的长枪。
玉鼎真人见状,心中大喜过望。
天命之人啊!就这么被自己的人格魅力和强大实力(的徒弟)所折服了!
他立刻端起高人架子,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才用一种勉为其难的语气说道:“罢了罢了,看你心诚,又与我有缘。今日,我玉鼎真人便破例,收你为我门下第二个弟子。”
他示意杨戬起身,然后便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起自己刚刚“灵光一闪”,为杨戬“量身打造”的修炼总纲。
“你天生神异,身负天眼,不可走寻常路。为师为你设计的修炼之路,第一步,便是要你静坐于这玉泉山之巅,观想宇宙洪荒三千年,感受星辰轮转之奥秘。”
“待你心中有了宇宙,第二步,便是与山间顽石辩道九百载,直至顽石点头,领悟万物枯荣之真意。”
“此两步完成,你的根基便已是三界罕有,届时再……”
杨戬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位师父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玉鼎真人吹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说得口干舌燥,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他看着一脸懵懂的杨戬,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指向秦风。
“你根基尚浅,为师的大道对你而言,还过于深奥。这样吧,你入门的根基,就由你师兄秦风代为教导。待你何时能领悟为师大道之门槛,再来寻我。”
说完,他便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回洞府,嘴里还嘟囔着:“太精辟了,我得赶紧把这套教学方案也写进书里……”
他把最麻烦的“打基础”的苦差事,理直气壮地丢给了秦风。
洞外,只剩下秦风、杨戬,以及还缩在一旁不敢动弹的杨婵。
秦风看着眼前这个额头带血、眼神倔强的少年,平静地开口。
“跟我来。”
他将杨戬带到洞府前一块半人高的青色巨石旁,这里是平时玉鼎真人晒太阳的地方。
秦风没有传授任何心法口诀,也没有讲解任何高深理论。他只是指着那块巨石,对杨戬说道:“师父教的东西,你现在学不了。你的路,要从这里开始。”
他让杨签摆出一个最简单、最基础的马步站桩姿势。
“站稳。什么时候,你觉得你能一拳打碎这块石头了,再来找我谈其他的事情。”
杨戬脸上充满了疑惑,忍不住问道:“师兄,修仙不是应该引气入体,运转周天吗?为何要……”
“因为你不同。”秦风打断了他,“你体内流淌着仙神的血脉,那是一座沉睡的宝库。寻常的修炼法门,是在往一个空瓶子里灌水。而你,需要做的,是打破这个瓶子,让你身体里本就存在的力量,自己涌出来。”
秦风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站桩,是让你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感受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头。等你什么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并且能调动它们的力量,才算真正踏出了第一步。”
“站不稳,一切都是空谈。”
说完,秦风便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一旁,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仿佛入定了一般。
杨戬看着秦风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块坚硬的青石,再回想师父那套“观想宇宙”的理论。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弯曲,沉腰坐马,摆开了站桩的姿势。
虽然双腿在微微颤抖,虽然复仇的怒火依旧在胸中燃烧,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和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路,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第485章 天庭震动,玄功之秘
九重天之上,南天门威严肃穆,天河奔流不息。
凌霄宝殿之内,仙雾缭绕,金光万道。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面色平静,眼帘低垂,听着下方仙官例行公事地汇报三界各处的琐事。
突然,他眉头微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投向了大殿一侧,掌管天庭众神元神灯的司命殿方向。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名身穿司命星官袍服的仙官,连滚带爬地从殿外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完全不顾殿前的仪态。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仙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刺耳。
“讲。”玉帝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平淡,却带着无上的威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回……回禀陛下!”仙官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块已经彻底碎裂、黯淡无光的玉牌,“奉命下界捉拿瑶姬余孽的李、赵、张三位天将……他们的元神灯,在刚才……同时熄灭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原本正在交头接耳的众仙,瞬间安静下来。
天将下凡执行任务,有所伤亡,本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让这位司命星官如此失态的,显然不是这件事本身。
“不只是熄灭!”仙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指着那三块碎裂的玉牌,用一种见到了鬼的语气说道:“是……是形神俱灭!三位天将的元神并非溃散,也不是被打入了轮回,而是……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本源上被彻底抹去了!臣……臣执掌司命殿数十万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死法!”
形神俱灭!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凌霄殿内每一位仙神的心头。
这意味着,那三位天将不仅是死了,更是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在因果长河中,关于他们的一切痕迹,都被一种无比霸道的力量,强行清除了。
这是对天庭威严最极致的挑衅!
玉帝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整个凌霄宝殿内,风云变色,雷霆隐现。一股恐怖的天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所有仙神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何人所为?”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在众仙的元神中响起。
“回陛下,元神灯最后熄灭的地点,显示在……在下界,玉泉山范围。”司命星官战战兢兢地回答。
“玉泉山?”
有仙家轻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的道场吗?”
“莫非是玉鼎真人出手了?可他为何要为了瑶姬的余孽,与天庭作对?”
“不可能!玉鼎真人虽然位列金仙,但向来深居简出,与世无争,而且三界皆知,他……他悟性虽高,却不善争斗啊。”
玉帝的目光扫过下方议论纷纷的众仙,最终落在一个身穿白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带微笑的老者身上。
“太白金星。”
“老臣在。”太白金星出列,躬身行礼。
“朕命你,亲赴下界玉泉山走一趟。”玉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寒意却未消减分毫,“查清此事。朕要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如此藐视天规,抹杀我天庭正神。”
玉帝的语气中,刻意加重了“抹杀”二字。
他很清楚,能做到形神俱灭的,绝非等闲之辈。再派战将下去,很可能只是重蹈覆辙。而太白金星,以智谋和口才闻名三界,由他去探查虚实,最为合适。
“老臣,遵旨。”太白金星脸上依旧挂着那万年不变的和煦笑容,躬身领命,随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大殿之中。
……
与此同时,金霞洞内。
秦风正盘坐在玉鼎真人的书房里。
这个书房,是整个金霞洞的宝库。架子上堆满了玉鼎真人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各种典籍玉简,从阵法丹器到三界秘闻,无所不包。
此刻,秦风的面前,正悬浮着数十枚玉简。
他的“天道酬勤”天赋全开,心神沉浸其中,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被他迅速地吸收、理解、归纳。
在监督杨戬站桩的这几日,他并未闲着。一边稳固自己刚刚突破的天仙境修为,一边疯狂地汲取着这个世界的知识。
他将自己的天仙境感悟,与那卷《八九玄功》的功法相互印证。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疑点。
这门阐教护法神功,精妙绝伦,从炼体到成仙,每一步都清晰无比,直指肉身成圣的大道。
但秦风总觉得,它缺少了什么。
它太像一部无比详尽、无比精确的“说明书”,告诉你如何一步步操作,却从未解释过“为什么”要这么操作。
功法中,只有“术”,而无“道”。
只有对力量的运用法门,却没有对力量本源的阐述。尤其是关于第四转“人仙”、第五转“地仙”、第六转“天仙”之后,那最关键的“炼神合道”的总纲部分,似乎被刻意隐去了。
“这不完整。”
秦风睁开眼睛,目光在书架上逡巡。
玉鼎真人虽然不靠谱,但家底是真的丰厚。这些典籍,很多都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孤本。
他的神识扫过一枚枚玉简,最终,目光停留在一卷被随意丢在角落,积满了灰尘的破旧玉简上。
这卷玉简上标注着《三界异闻录》,似乎是玉鼎真人用来记录奇闻轶事的。
秦风心念一动,那卷玉简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拂去上面的灰尘,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记载的,大多是些神神叨叨的八卦。比如“某某星君的坐骑偷吃了王母的蟠桃”、“某地仙因为私藏小金库被道侣打断了腿”之类。
秦风耐着性子,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
就在他准备放弃,将这卷玉简扔回去的时候,在玉简的末尾,一个几乎被磨平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行用上古神文书写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微小刻痕。
若非他已是天仙之境,神识入微,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行神文,古老而沧桑,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
秦风凝神辨认,一字一句地在心中解读。
“……九转之后,身化宇宙,方为玄功之始。”
短短一句话,却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在秦风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九转之后,才只是玄功的开始?
身化宇宙?
这《八九玄功》的上限,竟然不是所谓的金仙不朽,甚至不是大罗金仙,而是指向一个更加不可思议、更加宏伟的境界!
将自身,修成一个真正的宇宙!
秦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大道!
他一直以来的修行,都是在不断地变强,却从未有过如此清晰而宏大的目标。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那“苟住发育”的道,最终要走向何方。
就在秦风心神激荡之际,洞府外,传来杨戬沉闷的喝声,以及一声微弱的石头开裂声。
他站桩几日,在秦风的指点下,已经能初步调动起体内的气血之力了。
秦风收敛心神,将那句神文牢牢记在心底。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出去查看,一股祥和而又深不可测的气息,便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金霞洞外。
“老友玉鼎道兄可在?故人太白金星,前来拜访。”
一个温和的声音,伴随着七彩祥云,出现在了金霞洞的门口。
来者面带微笑,手持拂尘,正是奉玉帝之命,前来查探虚实的天庭信使——太白金星。
危机,降临。
第486章 三载寒暑,拳破青石
洞府外,祥云缭绕。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静静的站在金霞洞的入口,看着就像个来拜访老朋友的普通道人。
但他身上那股天庭的威严,让整个玉泉山的气氛都紧张起来。
正在院中打坐的杨戬,被这股气息惊的猛然睁眼。他看到那身穿天庭官袍的老者,血脉里的仇恨让他瞬间红了眼,下意识就要起身拼命。
“别动。”
秦风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杨戬只觉得一股沉稳的力量传来,把他体内乱窜的气血压了下去。他抬头,看到师兄秦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挡住了门口的祥云。
与此同时,洞府深处传来一阵“叮里当啷”的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片刻后,玉鼎真人从洞里探出半个脑袋,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太白金星时,那张脸瞬间就白了。
“太……太白老儿?他怎么来了?”玉鼎真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虽是十二金仙,但那是靠着昆仑山的名头。如今三界由天庭掌管,玉帝才是名义上的共主。而太白金星,作为玉帝的近臣,他的到来,往往代表着天庭的意志。
尤其是刚死了三个天将,这老狐狸就上门了,是来干嘛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玉鼎真人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第一个念头就是施展他那一直没学会的土遁术跑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结印,秦风已经动了。
秦风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了玉鼎真人的身前,将师父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完全遮掩。
他走出洞口对着洞外的太白金星,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朗声说道:“原来是金星大驾光临,晚辈秦风,乃家师新收的大弟子。家师正在洞中参悟一门上古阵法,无暇分身,多有怠慢,还望金星见谅。”
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身份,又解释了玉鼎真人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迎接,还顺便抬高了一下自家师父的格调——不是不出来,是在忙着研究高端玩意儿。
杨戬在后面看着,心中对这位师兄的敬佩又深了一层。面对天庭重臣,师兄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三言两语就掌握了主动。
太白金星何等人物,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狐狸,岂会听不出秦风话里的门道。
他的目光在秦风身上打了个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好一个少年郎!
天仙修为,根基稳固,气血强大,比同级别的天仙强多了。难得的是这份心性,面对自己,竟能面不改色,对答如流。
玉鼎那老家伙,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宝贝徒弟?
“呵呵,无妨,无妨。”太白金星笑着摆了摆手,拂尘一甩,“老道此次前来,一是许久未见玉鼎道兄,特来探望。二嘛,也是有一桩公案,想向道兄请教一二。”
他迈步走进洞府前的院落,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恨意的杨戬,心中便已了然。
看来,情报无误。
“不敢当金星请教。”秦风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将太白金星引入洞府石厅,“不知是何公案,竟能劳动金星大驾?”
玉鼎真人此时也定了定神,有自己这个大徒弟顶在前面,他胆气壮了不少。他从秦风身后走出来,干咳了两声,挤出一个高人的笑。
“咳咳,太白道友,稀客稀客啊。来来来,请坐,尝尝我这玉泉山的山泉水泡的茶。”
三人分主宾坐下,杨戬则隐藏在洞内并未出现。
太白金星抿了一口茶,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实不相瞒,数日前,我天庭有三名天将,在玉泉山附近执行公务时,死了,而且是神魂俱灭。玉帝震怒,特派老道前来查明真相。不知玉鼎道兄,对此事可有耳闻?”
来了!
玉鼎真人的手,端着茶杯,开始轻微的抖动。
秦风面色不变,主动接过话头:“确有此事。”
他坦然承认,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太白金星一愣。
秦风继续说道:“那三位天将,当日气势汹汹的闯入我金霞洞,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对我玉泉山金霞洞的护山阵法下手。我迫不得已,才出手阻拦。”
“哦?”太白金星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据老道所知,那三位天将,皆是天仙修为,身经百战。不知小仙长,是如何‘阻拦’的,竟能让他们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说话间,眼中金光一闪,一股精神威压朝着两人压了过去。
这是他的试探。
杨戬修为低微,在这股威压下,脸色瞬间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秦风却是眉头都未皱一下。
他只是将茶杯轻轻放下,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就是这一声响,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瞬间便将太白金星那股精神威压冲的烟消云散。
太白金星的瞳孔,几不可见的收缩了一下。
好强的元神之力!
秦风抬起头,直视着太白金星的双眼,平静的说道:“金星说笑了。我不过初入仙道,如何能有那等手段。那三位天将的死,实属一场意外。”
“意外?”
“正是意外。”秦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金星有所不知,我师父玉鼎真人,平生有三大爱好:着书、炼丹,以及……研究阵法。”
他指了指洞府周围,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这些年,师父他老人家心血来潮,在这玉泉山内外,也不知道布下了多少上古杀阵。什么仿制的诛仙剑阵的简易版,随手就埋下了。他老人家布阵全凭兴趣,布完就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个阵法是开启的,哪个是关闭的。”
玉鼎真人听着,愣住了。
我?我什么时候布过这些阵法了?我连个最简单的迷踪阵都玩不转啊!
他刚想开口反驳,却看到秦风投来一个“闭嘴,配合我”的眼神,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并且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
秦风继续说道:“那三位天将,当日闯入山门,言语间对我玉泉山金霞洞多有不敬,杀气腾腾。想来,是他们身上的杀伐之气,无意中触发了某个师父当年随手布置,又忘了关闭的护山杀阵,这才……唉,只能说是他们咎由自取,时运不济。”
这番话说得有真有假。
既承认了人是死在这里的,又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太白金星听完,沉默了。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秦风,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然而,秦风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破绽。
太白金星笑了笑,说道:“小仙长所言,倒是新奇。不过,口说无凭。老道不才,略通一些时光回溯之法。不若让我施法,看看当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也好还小仙长一个清白。”
说着,他便要捏动法诀。
“不可!”
秦风与玉鼎真人(被秦风瞪了一眼后)异口同声的喝道。
“金星万万不可!”秦风站起身,一脸“焦急”的说道,“我师父布下的阵法,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地乃阐教金仙道场,空间早已被无数阵法之力渗透。您若强行在此地施展时光回溯之术,扰动时空,万一引得所有杀阵同时爆发……恐怕,我们所有人,今日都要陨落在此处了!”
他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太白金星的动作,停住了。
他将信将疑的放出自己的仙识,向整个金霞洞探查而去。
下一刻,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金霞洞,乃至整座玉泉山,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探查的越深,就越是心惊。
这股气息,让他这个太乙金仙都感觉有些心慌。
他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阵法余韵,而是秦风突破天仙境,体内洞天雏形形成时,逸散出的一丝《八九玄功》的肉身本源气息。
这丝气息,已经与玉泉山的地脉融为一体。在太白金星看来,这正是超级大阵与地脉相连,融为一体的标志!
这小子……没说谎!
玉鼎这老家伙,难道真的背着所有人,成了一个阵道大宗师?
太白金星心生忌惮,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他可不想因为查一个案子,把自己交代在这里。
“咳咳,”他收回仙识,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既然如此,那便罢了。想来,确如小仙长所言,是一场误会。”
他站起身,对着玉鼎真人拱了拱手:“看来此事确是意外,老道回去,也好向玉帝复命了。叨扰道兄清修,告辞,告辞。”
他最终,选择了相信秦风的说辞,将此事记录为“误触古阵,咎由自取”八个字。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的飞离了玉泉山,仿佛生怕晚走一步,就会被那不存在的杀阵给吞噬掉。
危机,暂解。
看着太白金星逃跑的背影,玉鼎真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看着自己这个大徒弟,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佩服。
不动手,不动气,三言两语,就把天庭的使者给忽悠走了?
我这徒弟,究竟是什么妖孽!
从今天起,这金霞洞,他说了算!
玉鼎真人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秦风回到后山。
“师兄……”
秦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这几日站桩,体内气血已经变得颇为旺盛,力量也增长了不少,满意的点了点头。
“根基已成。”
秦风的声音很平静。
“从今日起,我正式传你《八九玄功》第一层心法。”
“你听好了。”
…….
玉泉山,金霞洞外。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斑驳的洒在练功场上。这块空地原本平整,如今却早已坑洼不平。
杨戬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隆起的肌肉线条滑落,在石板上汇聚成小洼。他保持着一个马步姿势,双手平举,每一寸筋膜都在有节奏的抖动。
三年了。
从最初那个连石锁都举不起来的少年,到如今肌肉结实、体内气血奔涌的汉子,杨戬经历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喝!”
杨戬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暴喝。
他双拳齐出,没有任何招式,纯粹是气血爆发带动肉身力量。
前方,那块足有半人高的青石,是玉泉山常年受灵气滋养的顽石,硬的很。杨戬的拳头毫无花哨的印在石面。
砰!
那块青石在这一拳之下,直接化作漫天灰白粉尘,向着四周狂暴扩散。石粉遮蔽了半个练功场,空气中弥漫着砂石的味道。
杨戬缓缓收拳。他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节,感受着皮下那股强大的力量。三年的枯燥修行,换来的是这副足以手撕猛兽的躯体。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握紧,再握紧。复仇的念头无比清晰。
“太精辟啦!这就是力量的极致!
旁边,一阵大呼小叫打断了杨戬的感悟。
玉鼎真人穿着那身洗的发白的道袍,手里捧着他那本永远写不完的《玉子论道》,激动的写写画画,一边写一边念叨:“吾徒杨戬,今日一拳碎石,足见贫道教导有方。以无为引导有为,此乃教学之至高境界!”
杨戬放下双手,对师父的这些“教学心得”早已习以为常。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座紧闭了许久的静室。
那石门,已有三年未曾开启。
杨戬站在门前,衣摆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整理了一下束发的木簪,并未因为实力的增长而有半分轻慢。
“师兄。”
杨戬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急切,“师弟杨戬,今日已将《八九玄功》前三转修炼圆满。今日弟子想请求下山。”
静室内没有回应。
杨戬跪的笔直,头颅微垂:“母亲被抓。这三年,弟子无时无刻不在梦见母亲受苦。恳请师兄成全,弟子要杀上天庭,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平移。
光线涌入。
秦风一身素衣,负手而立,从阴影中踏出。他看向杨戬的目光平静,深不见底。
“起来吧。”秦风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杨戬起身,却依然固执的看着秦风:“师兄,请准我下山。”
秦风没有接话,而是绕过杨戬,信步走到练功场中央。他停下脚步,背对杨戬,语气很冷淡:“你觉得,凭你现在的三脚猫功夫,能杀得了谁?”
第487章 残酷的世界真相
杨戬一怔,心中那股刚燃起的豪情被这盆冷水浇得生疼。他握紧拳头,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服:“师兄,弟子这三年苦修,肉身强度已非凡人可比。就算现在面对当日那几名天将,我也敢……”
“敢什么?”秦风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敢送死?”
杨戬脸色涨红,脖颈青筋暴起:“我……”
“既然不服,那就动手。”
秦风打断了他的争辩,抬起右手,对着身后的杨戬勾了勾手指,“这三年你修了多少本事,全拿出来。只要你能逼我退后半步,别说下山,从此这玉泉山金霞洞,你说了算。”
杨戬眼神一凝。
师兄这是要考校自己?
一股好胜心在胸膛燃烧。他深知秦风的深不可测,但他也相信,这三年的努力绝不是虚度。
“师兄,得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戬动了。
他脚下那片青石板如同冰面碎裂,瞬间崩出一个大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速度快到带出音爆声。
这一拳,凝聚了他三年来的所有愤怒与血汗。
拳风呼啸,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直奔秦风后心而去。
若是寻常仙人,在这雷霆一击之下,恐怕也要避其锋芒。
然而。
秦风动也未动。
他只是缓慢地、随意地,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抬起了一根食指,向后轻轻一点。
没有真气激荡,没有光华万丈。
这一指,如同清风拂过。
却正正点在了杨戬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锋之上。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并非骨肉相撞的剧痛,杨戬只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狠狠地砸在了一座亿万年不动摇的神山之上。那股刚猛无比的力量,在触碰到那根食指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杨戬脸色大变。
他拼命催动真元,想要推开这根手指,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连那片素色的衣角都没有掀起哪怕一寸。
“这……这不可能!”
杨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三年的修行,他的力量增长到何种地步他心里清楚,哪怕是当初那几名天将,他也自信能硬撼。可现在,在这根手指面前,他却觉得自己弱小得像个孩子。
他不甘心。
“开!”
杨戬额头青筋暴跳,眉心处那一抹隐隐作痛的金色纹路瞬间大亮,一只竖眼,陡然睁开!
天眼,开。
一道足以毁金裂铁的金色神光,从竖眼中喷薄而出,擦着秦风的侧脸,直取其咽喉!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近距离之下,这一击,避无可避!
秦风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但并非惊慌,而是……无奈。
他反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
啪!
那道粗壮的神光,被这轻飘飘的一巴掌,拍成了漫天消散的星点。
紧接着,巴掌余威未减,如同赶苍蝇般,顺势拍在杨戬的胸口。
砰!
杨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胸口像是被星辰撞击,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
轰隆!
他横跨了整个练功场,重重地撞进后山的岩壁之中。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杨戬嵌在岩壁内,浑身气血翻涌,胸口发闷,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骨骼都在哀鸣。那一击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将他所有的发力点全部震碎,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趴在石堆里,剧烈喘息着,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迷茫。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
那是云泥之别。
秦风收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神色平静如初:“这就是你的底牌?若是这三年的修炼让你产生了能与天庭抗衡的错觉,那这功法,不练也罢。”
岩壁碎石间,杨戬努力地支起身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顾不得擦拭。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秦风,双眼充血。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绝望。
他一直以为,只要努力,只要练成了《八九玄功》,就能杀上天庭,就能去杀大金乌,就能救出母亲。他把那条路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这唯一的骄傲,被师兄一指一掌拍得粉碎。
“师兄……”杨戬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我真的……没用吗?”
秦风缓步走到他面前。
此时的杨戬,哪还有半分刚才那意气风发要“杀上天庭”的锐气,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坐在那里,宛如一个碎裂的瓷器。
秦风居高临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觉得自己力量大?三年苦修,这点肉身力量,放眼三界,连只稍微强点的妖王都打不过。更何况是天庭。”
杨戬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以为杀上天庭,杀个大金乌就完了?”秦风冷哼一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杨戬心口,“大金乌乃金仙修为,他背后的天庭,不仅有十万天兵布下的天罗地网阵,还有那传说中的周天星斗残阵。你现在的实力,冲过去,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就会被阵法绞成血雾。”
“玉帝要杀瑶姬,那是法,也是权。你那点所谓的三脚猫本事,在那些活了十几万年的老怪物眼里,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这些话,字字诛心。
杨戬引以为傲的复仇决心,在秦风揭露的这层残酷现实面前,显得幼稚可笑。
“我……我该怎么办……”
杨戬绝望地抓住胸前的泥土。这三年,他把玉泉山当成了唯一的避风港,把复仇当成了唯一的信仰。当信仰被证明是虚妄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想报仇?”
秦风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铁,“想报仇,就给我把那股无用的热血压下去。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送死,而是学会如何在这盘三界博弈的大棋局中活下来,活到你真正拥有掀翻棋盘的那一天。”
“你连最基础的‘苟住’都学不会,还谈什么救母?”
秦风伸手一挥。
几份泛黄的玉简直接丢在了杨戬脚边。
“这是《八九玄功》第四至第六转的修炼之法。若你想死,现在就滚出金霞洞,开始你那伟大而又可笑的救母计划,没人拦你。若你想成功救出你母亲……”
秦风转身,背影消失在洞口处,“那就在这里,把心里的那些杂念,给我一点一点敲碎了,重新练!”
杨戬看着地上的玉简,又抬头看着师兄离去的方向,心中那团名为仇恨的火,逐渐转化为一种极度的冷静与渴望。
是的,师兄说得对。
现在的自己,太弱了。
弱到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
杨戬缓缓跪直身体,对着秦风消失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磕,磕掉了他的狂妄,也磕掉了他那颗浮躁的心。
第488章 玉清仙法,兄妹殊途
杨戬重重磕下的那个头,像是与过去的自己做了一场决绝的告别。他从地上捡起那几卷玉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练功场的一角,盘膝而坐,神念沉入其中,开始参悟更高深的法门。
那股冲天的戾气与浮躁,被秦风一指一掌彻底拍碎,沉淀为山岳般的坚韧。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洞府阴影处。在那里,一道瘦弱的身影正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是杨婵。
从秦风出手到杨戬被镇压,她全程目睹。那超越她理解范畴的力量碰撞,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秦风缓步走了过去。
杨婵感受到有人靠近,身体缩得更紧了。她抬起头,看到秦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眼中满是怯懦。
“师……师兄……”
“跟我来。”
秦风丢下三个字,转身走向洞府深处的书房。杨婵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着嘴唇,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玉鼎真人的书房堪称浩瀚,无数玉简、兽皮、竹卷堆积如山,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秦风在角落一个布满灰尘的书架堆里翻找了片刻,从中抽出一卷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简。
《玉清仙法》。
这是昆仑山阐教最正统的练气法门,中正平和,直指大道。
秦风将玉简递到杨婵面前。
杨婵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触碰到玉简时,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她看着玉简上的四个古字,眼中满是迷茫。
“《八九玄功》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霸道绝伦,不适合你。”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你体内有神女血脉,天生与天地元气亲和。修习此法,方是正途。”
他顿了顿,看着杨婵那双尚显稚嫩的眼睛,继续说道:“安心修习此法,稳固心神。莫要去看,莫要去想你兄长走的路。”
不同的功法,便是不同的道路。
杨婵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秦风话中的深意。师兄这是在为她选择一条完全不同于哥哥的修行之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玉简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秦风看着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郑重:“还有一件事。”
杨婵抬起头。
“你兄长心中,如今只有复仇二字。”秦风的目光穿透了书架,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个盘坐的身影,“这股执念是他的动力,也是催他走向毁灭的毒药。戾气太重,心魔丛生,在修行路上,极易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杨婵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想起了母亲惨死时,兄长那双被仇恨填满的血色眼睛。
“他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秦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烙印在杨婵的心底,“所以,你必须看着他。”
“我?”杨婵指着自己,满脸的不解与柔弱。
“对,你。”秦风肯定地说道,“他可以恨,可以怒,但不能没有归处。你要做的,就是成为他心中的那道底线,那根拉住他不至于坠入深渊的绳索。无论他将来变得多强,多冷酷,只要看到你,他就要记起,他不仅仅是一个复仇者,他还是杨戬。”
这番话,如同一道光,驱散了杨婵心中长久以来的迷茫与恐惧。她终于明白,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并非只能躲在哥哥身后。
原来,她也可以成为哥哥的力量。
“师兄,我明白了。”杨婵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坚定”的光彩。她对着秦风,深深地行了一礼,“我一定会的。”
秦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便是他为杨戬设下的“人情枷锁”。一味地追求力量,只会造就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唯有羁绊,才能让这头即将挣脱牢笼的猛兽,始终保留一丝人性。
就在这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一个书架后探出头来。
“咳咳!”
玉鼎真人不知何时溜了进来,他手捧着《玉子论道》,脸上挂着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得意神情。
“不错,不错!因材施教,刚柔并济,张弛有道!”他摇头晃脑,对秦风的安排表示了高度肯定,仿佛这一切本就是他的教学计划。
“秦风啊,你做得很好,完全领会了为师‘无为而治’的教学精髓。为师就说嘛,最好的教育,就是让弟子自己去悟。你看,你悟得多好!”
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提起笔,在自己的宝贝书卷上奋笔疾书起来。
“玉子曰:教徒之道,在乎引导而非灌输。大弟子秦风,深得吾心,能举一反三,代师授业,将二弟子杨戬、三弟子杨婵皆安排妥当,此皆贫道平日里言传身教之功也!妙哉!妙哉!”
秦风早已习惯了自己这位师父的做派,懒得理会。他转身走出书房,来到洞府内的丹房。
这里存放着玉鼎真人多年来“理论炼丹”剩下的大量药材,虽品阶不高,但胜在量大。秦风熟练地从中挑选出数十种,以自身法力炼化,去除杂质,凝练成两份药性温和的辅助丹药。
一份气血刚猛,用于辅助杨戬淬炼肉身。
一份灵气充裕,用于帮助杨婵凝聚真元。
他将丹药分别交给杨家兄妹,详细规定了每日服用的剂量与时辰,事无巨巨细,安排得井井有条。
自此,玉泉山金霞洞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修行模式。
玉鼎真人每日抱着他的《玉子论道》四处闲逛,时而对杨戬的拳法发出一声“精辟”的赞叹,时而对杨婵吐纳的元气波动点点头,表示“孺子可教”,然后将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己,心满意足地写进书里。
秦风则彻底成为了兄妹二人的实际指导者。
练功场上,杨戬的修炼枯燥到了极点。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八九玄功》中的炼体法门,拳脚击碎山石,肉身在丹药的辅助下不断突破极限。他的话越来越少,眼神却越来越沉静,那股力量,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他体内积蓄。
而在洞府另一侧的静室内,杨婵盘膝而坐,运转《玉清仙法》。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吸引,化作一道道涓涓细流,涌入她的体内。她的心境,也在日复一日的吐纳中,变得宁静而平和。
每当杨戬修炼到极限,浑身杀气难以抑制时,杨婵总会适时地出现,递上一杯清茶,或是一碗热粥,轻声与他聊一些儿时的趣事。
那沸腾的杀意,便会在她的温柔中,悄然平息。
兄妹二人,一刚一柔,一外一内,在这座清冷的山洞中,相互扶持,默默地积蓄着足以撼动三界的力量。
而秦风,在为他们铺好前路之后,便将大部分心神,都沉入到了对《八九玄功》更高境界的参悟之中。
他知道,留给他们安稳发育的时间,不多了。
天庭的视线,从未真正离开过这座玉泉山。
第489章 天将巡山,一拳之威
光阴流转,日月交替。
玉泉山的修行日子,枯燥却充实。
这一日,玉鼎真人许是写书写得久了,觉得有些烦闷。他背着手,溜达到金霞洞的洞口,看着外面云卷云舒,一时兴起,将自己那几件压箱底的“法宝”取了出来。
一根卖相不凡的拂尘,一柄锈迹斑斑的木剑,还有一个光芒暗淡的铜环。
“唉,宝物蒙尘,宝物蒙尘啊!”玉鼎真人抚摸着木剑,满脸痛心疾首,“想我玉鼎真人,身怀利器,奈何天道不公,竟无用武之地。若非贫道生性淡泊,不喜杀伐,这三界,怕是早已传遍了我‘剑仙玉鼎’的威名。”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一丝微弱的法力注入那铜环之中,想要让它看起来更光鲜一些。
然而,他忘了,这洞府的护山禁制,自秦风闭关参悟后,便由他这块唯一的“令牌”掌控。他这一丝法力的催动,就像是一把钥匙,无意中触动了禁制的核心。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法力涟漪,以金霞洞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涟漪之中,混杂着四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股是玉鼎真人那驳杂微弱的法力,一股是秦风那深沉如海、引而不发的肉身气血,一股是杨戬那刚猛霸道、日渐壮大的玄功之力,还有一股,是杨婵那清澈纯净、日益精纯的玉清真元。
玉鼎真人对此毫无察觉,还在那里摆弄着他的“神兵利器”。
可他不知道,这道不经意间泄露出去的波动,对于某些人来说,就像是黑夜中的篝火。
玉泉山百里之外,一朵云层之中。
一名身披银甲的天将正闭目养神。他奉太白金星之命,在此轮值监视玉泉山已逾三月,枯燥得快要长出草来。
按照金星的密令,玉泉山金霞洞内,只有玉鼎真人与其大弟子秦风二人。这些日子以来,他也确实只感知到两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并无异常。
然而就在刚才,一股奇特的法力波动扫过,他敏锐地从中分辨出了四道截然不同的真元气息!
四道!
那天将猛地睁开双眼,精光爆射。
情报有误!
玉鼎老儿在洞府内藏了人!联想到此前三位同僚的离奇殒命,他心中一凛。此事必有蹊跷!
没有丝毫犹豫,天将驾起云头,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金霞洞而去。
几乎是在天将动身的同一时间,静室中的秦风,眼皮微动。他虽在参悟功法,但一缕神念始终笼罩着整座洞府。
外界的气息变化,瞒不过他。
他没有起身,只是神念微动,一道无形的信息,传入了正在练功场上挥汗如雨的杨戬耳中。
杨戬那势大力沉的拳头在空中一滞。他感受到了那股从天而降,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
是天庭的人!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静室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秦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去吧,你的第一战。记住,速战速决,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杨戬眼中的询问,瞬间化为沸腾的战意。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是,师兄!”
杨戬心领神会。他双腿一蹬,地面炸开一个深坑,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主动迎向那道银色流光。
“师父,您先进去!”杨戬的声音在洞口回荡。
玉鼎真人这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只见一名杀气腾腾的天将正朝着这边飞来。他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法宝”掉了一地,连滚带爬地躲回了洞里,嘴里还念叨着:“哎呀呀,贫道的护山杀阵又被触发了!罪过,罪过!”
半空中。
巡逻天将看到一个赤裸上身的青年竟敢主动迎上自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大胆妖孽,竟敢藏身阐教金仙道场!报上名来,本将戟下不斩无名之鬼!”
杨戬没有回答。
他的回答,是他的拳头。
面对天将的喝问,他身在半空,腰身一扭,右臂肌肉坟起,简简单单的一拳,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猛然轰出。
呼!
一道无形的拳压,将前方的空气尽数排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一头咆哮的猛虎,直扑天将面门。
天将脸色一变。
好霸道的拳风!这绝非寻常妖孽!
他不敢怠慢,手中长戟一横,戟刃上法力流转,喝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长戟挥出,带起一道半月形的银色光刃,迎向那道白色气浪。
轰!
拳风与光刃在空中交汇,爆发出震耳的轰鸣。
光刃应声破碎,化作漫天光点。而那道拳风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在天将的护身仙光之上。
天将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驾驭的云头都溃散了几分,身形在空中一阵踉跄。
他眼中满是惊骇。
这青年,究竟是什么怪物?单凭肉身拳力,竟能撼动他的仙家法术!
“你究竟是谁?”天将厉声喝问,心中已生退意。
杨戬依旧不言。他脚尖在虚空中一点,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到天将身前。
近身搏杀!
天将大惊失色。他乃法修,最忌惮的便是被这等肉身强横的体修近身。他急忙挥舞长戟,试图逼退杨戬。
然而,杨戬的速度太快了。
他侧身避过横扫而来的戟杆,手臂如同一条灵蛇,顺着戟杆缠绕而上,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戟刃之下三寸之处。
天将只觉得长戟像是被一座铁山钳住,任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再移动分毫。
“撒手!”天将怒吼,另一只手捏动法诀,掌心雷光闪烁,拍向杨戬的胸膛。
杨戬看也不看,任由那记掌心雷拍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滋啦!
电光闪烁,却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击破,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焦黑印记,随即便被他体内旺盛的气血冲刷干净。
“什么?”天将的瞳孔剧烈地放大。
硬抗仙法,毫发无伤?
这短暂的失神,便是他生命中最后的瞬间。
杨戬抓住长戟的手猛然发力。
咔嚓!
那柄仙铁铸就的长戟,竟被他徒手捏得寸寸断裂!
在天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杨戬另一只手握拳,拳锋之上,气血之力凝聚到了极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贯穿了天将的护体仙光,正中其心口。
砰!
没有惨叫。
天将的身躯,连同他的元神,在这一拳之下,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瞬间碾成了齑粉,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一滴金色的神血,从天将爆碎的身体中逸散出来,被杨戬一把抓住,收入掌心。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
杨戬就解决神将。
第490章 天劫将至
金霞洞外,血腥气尚未消散。
那名天将残肢余骸散落一地,化作尘埃。杨戬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右拳指缝间残留着金色的神血,双眼并未因为杀戮而出现狂喜,反而被一股寒意浸透。
这就是杀天庭的人。
代价沉重。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杨戬身后,正是秦风。他没有看地上的血迹,目光扫过杨戬绷紧的肩膀,冷冷开口:“气血散而不聚,杀心太重而章法全无。你刚才那一拳,若遇到修为更高的人,根本不会给你出手的机会。”
杨戬握紧拳头,低头认错:“师弟鲁莽。”
秦风负手,指尖弹出一道劲力,径直打在杨戬背后的几处大穴上,不仅将他体内躁动的法力强行压回丹田,更是一股巨力将他按在地上。
“别以为杀了一个废物就沾沾自喜。”秦风语气平淡,却如寒冰,“你的杀气太重,容易暴露位置。从现在起,你要在负重条件下练习。”
说罢,秦风随手一挥,十道符箓出现在杨戬面前。
秦风解释道“这是山脉符,我将玉泉山脉络汇入符中,这些分别是二成山脉符、四成、六成、八成、十成.........到十倍山脉符。”
杨戬接下符箓将剩余的九张收起来。
将两成山脉符贴在身上,瞬间感觉要被压扁,赶忙紧咬牙关运起法力抵抗,虽然身上那股压迫感让他双膝弯曲,但他凭借惊人的毅力硬生生挺直了脊梁。
秦风不再多言,转身走回洞府。他不需要教杨戬太多技巧,只需要磨灭他那颗急躁的心。只要心稳了,八九玄功的威力才能显现。
回到洞内,他开启了护山大阵。
这次战斗不过是天庭试探的前奏。他很清楚,天庭不会善罢甘休。
秦风步入深层静室。这地方是他耗费心力开辟的闭关之所,地脉灵气汇聚于此。他盘膝坐定,心神内敛。
《八九玄功》第七转,已然圆满。
他已经修成金仙境界,但在这三界之中,金仙也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玉帝,王母,三教教主,甚至是远在灵山的如来,每一个都是这棋盘上的执棋者。
“不够,还远远不够。”
秦风闭目,脑海中观想出当初在古籍残卷上看到的那些奥义。第九转,身化宇宙。若是能在这次闭关中突破,他才有资格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而不是在夹缝中苟活。
他运转法力,不再保留,将积攒了十六载的妖丹与洞府内积存的天地灵气疯狂吸入体内。
轰隆!
他体内传出沉闷的雷音,那是肉身正在极限压缩法力的征兆。
……
山中岁月,不计光阴。
洞外,四季更替,草木枯荣。
转眼间,十六载已逝。
那日一战后,天庭果然加强了监视。玉泉山周围多了几道隐秘的禁制,每一道都在太白金星的掌控之下。
杨戬此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十六年的苦修,山脉符箓,从开始佩戴两成的,到现在已经配上四倍玉泉山山脉符。
他的肉身坚韧程度已达到法宝难伤的地步。他日日夜夜炼体,不仅练就了一身神力,更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酷心性。
他甚至没怎么和杨婵交流,因为他知道,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可能通过风声传到外界。
反倒是杨婵,那个曾经连看一眼虎妖都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在这十六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专攻秦风传授的《玉清仙法》。
少女坐在山崖边缘,双眸紧闭,指尖划过虚空,刻画出一道细微的轨迹。在她的感知里,这片天地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布满了丝线。
其中几根,格格不入。
那是太白金星留下的法阵节点,专门用来窥视金霞洞。
杨婵睁开眼,目光冷静地看了一眼那些节点的方位,随后起身,走到杨戬身边。她递出一碗清泉,手肘碰了碰杨戬。
杨戬心领神会,并没有说话,而是接过水,却在碗底以指甲划出了一个方位图。
这是他们兄妹十六年间形成的默契。
杨戬看了一眼图,眼神中划过一丝冷光。他知道妹妹的意思。
这些窥探法阵,他们从未动过,因为秦风曾叮嘱过,在没有实力掀翻天庭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十六年,足以将仇恨化为深不见底的湖水。
杨戬收回目光,继续站桩。
洞内,秦风并不知晓兄妹二人的成长。他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期。
他体内的气海,已经因为八九玄功的运转,开辟出了一片璀璨的星云。
第九转的壁垒,就在眼前。
只要冲破这层桎梏,肉身便可无敌,真正做到滴血重生,不死不灭。
“破!”
秦风在识海中怒吼,周身毛孔尽数张开,每一寸骨骼都在震动。
玉泉山上方,突兀地黑了下来。
方圆万里,狂风呼啸。
这不是普通的天劫,而是针对成道之人的道劫。
漆黑的云团在金霞洞头顶疯狂旋转,乌云在酝酿。
雷霆不断地在云层中翻滚,那股威压,让整座玉泉山脉都在瑟瑟发抖。
太白金星原本坐在云端喝茶,忽然间,他手中茶杯炸裂,整个人惊恐地站起,望向那片劫云。
“这是何人在此渡劫?竟能引发如此可怕的天地异象!”
他能感觉到,劫云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这位天庭重臣瞬间抹除。
金霞洞深处,秦风缓缓睁开双眼。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第491章 劫云压顶
玉泉山上空,澄澈的万里碧空被翻滚的劫云吞噬。黑云压城,不见天日,云层深处,紫黑色的雷霆肆虐,发出轰鸣。这不是寻常的雷劫,而是大罗道劫。
金霞洞深处的静室内,秦风盘膝而坐。他微微仰头,目光穿透岩层,直抵那片劫云。这些年的苦修,加上《八九玄功》第九转在今日引爆了异象。
他没有慌乱,神色平静。一抹淡金色的光芒在他肌肤下流转。
“师父。”
秦风没有起身,神识传入躲在洞口一角、瑟瑟发抖的玉鼎真人脑海中。玉鼎真人抱着《玉子论道》竹简,缩成一团。听到秦风的声音,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打颤:“乖徒儿,怎么了?外头这阵仗,难道是天庭派了千军万马来剿我们了?为师就说,那阵法……”
“那是我的成道之劫。”秦风的声音冷漠清晰,打断了玉鼎真人的话,“大罗金仙之劫。”
“大……大罗?”玉鼎真人双眼瞪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虽实力低微,但理论知识是三界顶尖。大罗金仙是在三界都能横着走、万劫不灭的存在。他这个徒弟,入门十六年,就要证道大罗。
“此劫非我一人可挡,天庭的也必会闻风而动。”秦风的语气中带上了命令口吻,“速速捏碎师祖赐予你的那枚玉符,请昆仑山诸位师伯师叔前来护法。就说,此事关乎我阐教颜面,若有闪失,昆仑山威严扫地。”
玉鼎真人一愣,随即跳了起来。惊恐被狂喜和虚荣心取代。大罗金仙的徒弟,他玉鼎真人教出了一个大罗金仙。
“对对对!乖徒儿说得对!”玉鼎真人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散发着蒙蒙清光的玉符,“这可是我昆仑山的大事!贫道座下大弟子,即将以力证道大罗!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师尊的面子往哪搁?阐教的面子往哪搁!”
他一把捏碎玉符。
嗡。
一股玄奥的波动,无视空间的阻碍,直冲昆仑山玉虚宫。
……
昆仑山,玉虚宫。
云雾缭绕,众多金仙奉命在昆仑山闭关清修。突如其来的急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广成子睁眼,眉头紧锁。“玉鼎师弟的徒弟要渡劫?玉泉山方向,好狂暴的劫云气息!难道是他那新收的徒弟?”
赤精子读取玉符信息,面露惊愕:“以力证道,大罗之劫?这怎么可能!他才入门多久?”
众金仙面露疑色,虽然玉鼎真人那浮夸的求援词令人头疼,但那股实打实的大罗劫云气息却做不了假。然而,未得元始天尊法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
玉虚宫大殿深处,供奉在元始天尊神像前的一面小旗,无风自动。
旗呈杏黄,其上隐有万朵金莲虚影流转。
唰。
戊己杏黄旗化作一道金光,冲破玉虚宫穹顶,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玉泉山方向破空而去。
广成子见状,神色骤变,站起身来:“天尊法旨已下,杏黄旗已出!众师弟,随我前往玉泉山护法!”
“是!”
顷刻间,数道遁光冲天而起,每一道都散发着令天地战栗的威压,直奔玉泉山。
……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端坐在九龙金座之上,面沉如水。大殿中央,昊天镜悬浮半空,镜面中清晰地映照出玉泉山上方那遮天蔽日的劫云。
“好一个玉泉山!好一个玉鼎真人!”玉帝猛地一拍扶手,龙颜大怒,“十六年前,朕折损多名天将。如今,又弄出这等动静!这分明是昆仑山在向我天庭示威!”
太白金星躬身立于一侧,额头冷汗直冒:“陛下息怒。依老臣看,这劫云威力之甚,怕是有人在渡大罗金仙之劫。结合之前的情报,恐怕正是当年那斩杀三首蛟、疑似隐匿杨家余孽的人。”
“大罗金仙?”玉帝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朕是三界之主!这三界之内,谁能成仙,谁能证道,得朕说了算!传朕旨意,命大金乌率五极战神、天蓬元帅,领十万天河水军,立刻封锁玉泉山!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搅弄风云!”
“遵旨!”
战鼓擂动,苍穹震颤。
十万天兵天将,如同银色的钢铁洪流,自南天门汹涌而出,遮云蔽日,杀向玉泉山。
……
玉泉山前,风云激荡。
广成子、赤精子、慈航道人等阐教高层抵达,以戊己杏黄旗为阵眼,布下一座防御法阵。万朵金莲虚影在虚空中绽放,将整个金霞洞护在其中。
他们刚站稳脚跟,天际便传来轰隆隆的战车碾压声。
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将玉泉山团团围困,兵刃寒光闪烁。
太白金星手持浮尘,乘云上前,朗声道:“广成子道兄,别来无恙。玉鼎道兄洞内,究竟是何人在此逆天而行,引动这等天罚?”
广成子手握宝剑,面不改色,淡淡回道:“金星言重了。我昆仑弟子正常渡劫,何来逆天之说?天庭兴师动众,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太白金星正欲反驳,一道被烈焰包裹的身影从天兵阵营中冲出,正是大金乌。
他一身烈焰战甲,双目死死盯着法阵内部。
透过阵法的光幕,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练功场上的身影。
“杨戬!你这余孽,十六年不见,竟还敢在这儿露面!”大金乌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意,手中的烈阳大刀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将杨戬劈成灰烬。
阵法内。
杨戬听到仇人的吼声,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
杀。杀。杀。
他周身气血翻涌,体内的《八九玄功》真力几乎要暴走。他想冲出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在那个杂碎身上咬下一块肉。
就在他即将迈出脚步的刹那。
“他可以恨,可以怒,但你要成为那根拉住他的绳索。”
秦风十六年前的教诲,在杨婵的耳边响起。
杨婵脸色苍白,眼神坚定。她快步走到杨戬身侧,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死死抓住了杨戬的手臂,同时对他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哀求和决绝。
感受到妹妹冰凉颤抖的手,杨戬从癫狂中醒来。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沸腾的杀意咽回了肚子里。
他看着阵外那张狂的大金乌,眼神深邃冰冷如九幽之渊。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千万年不化的寒冰。
十六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化作了坚不可摧的理智。
轰隆。
毫无征兆地,天空中的劫云彻底裂开。
第一道粗如山岳的紫黑神雷,携带着毁灭的气息,悍然劈下。
目标,直指金霞洞。
哪怕隔着戊己杏黄旗布下的法阵,那股浩瀚的天地威压,也压得在场众仙喘不过气来。
砰。
神雷轰击在阵法护盾上。万朵金莲破灭了九成,戊己杏黄旗金光剧烈闪烁,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的绝大力量。
但仍有一丝余波,穿透了屏障,直击静室。
轰。
静室顶部被彻底掀飞。
众人骇然看去。
只见那道神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盘膝而坐的秦风身上。
秦风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整个肉身在恐怖的毁灭法则下,寸寸龟裂,最终轰然崩碎。
化作了漫天细微的金色光点。
“完了。”
玉鼎真人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眼神呆滞,连最心爱的竹简掉在地上都顾不得了。“贫道的大弟子,就这么没了?”
广成子等人也是脸色大变。大罗之劫,果然恐怖,第一击便形神俱灭?
“哈哈哈!”大金乌放声狂笑,“逆天而行,这就是下场!玉帝旨意,违抗天庭者,皆当魂飞魄散!”
天庭大军也爆发出阵阵战吼,士气大振。
然而,就在这漫天笑声中。
阵内的杨婵死死咬住嘴唇。她修炼玉清仙法,感知最为敏锐。她感受不到任何死气,反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庞大生机。
嗡。
突然,那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并没有如众人预想般消散于天地间,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
嗖嗖嗖。
无数光点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心汇聚。
一息之间。
骨骼重构,经络重生,血肉衍生。
一个完好无损的秦风,再次静静地盘坐在那片废墟之中。
他的皮肤比之前更加白皙,透着莹莹宝光,身上的气息不仅没有丝毫衰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凝练,如同一座压抑着火山的深渊。
他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天庭大军,最后落在目瞪口呆的大金乌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弄。
仿佛在说:就这?
全场死寂。
大金乌的狂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广成子瞪大了双眼,太白金星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九转玄功,第七转神通滴血重生?”广成子失声惊呼,“他竟然练成了这种肉身神通!”(神通是神通,境界是境界,有境界但是未修炼神通,是不能使用神通的)
不仅练成了,而且运用得如此轻描淡写。
在必死的天劫下,借雷霆毁灭之力,完成了肉身的极致蜕变。
这不是在渡劫,这是在利用天道打磨肉身。
“好胆量!好手段!”慈航道人手持玉净瓶,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玉鼎真人爬了起来,激动得老泪纵横:“乖徒儿啊!为师就知道你死不了!你这招‘诈死之术’,深得为师真传。”
秦风并未在意玉鼎真人的搞怪。
劫云再次翻滚,第二道神雷开始酝酿,威势比第一道强了数倍。
大金乌羞恼交加,眼中戾气大盛。他知道自己被这小子耍了。此时秦风正在全神贯注应对第二道雷劫,无暇顾及外界。
这是绝杀杨家余孽的最佳时机。
“杨戬受死!”
大金乌突然暴起,手中烈阳大刀隔空斩出一道刺目的太阳真火刀芒,以金仙初期的强悍修为,趁着阵法刚抵挡完雷劫尚不稳固的间隙,从防御薄弱处强行穿透,直奔杨戬而去。
这一击速度极快,杨戬注意力全在秦风渡劫上,完全没防备天庭的人会如此卑鄙地偷袭。
但有人防备了。
杨婵一直紧绷着神经。当看到大金乌抬手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杨戬身前。
“休伤我哥哥!”
杨婵双手快速结印,《玉清仙法》运转到极致,一道纯净的白色光幕瞬间在身前成型。那是她地仙修为所能调动的全部真元。
轰。
地仙对金仙,如同蚍蜉撼树。
白色光幕仅仅坚持了半息便轰然碎裂。狂暴的太阳真火余波狠狠撞击在杨婵单薄的身体上。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杨婵宛如一片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杨戬脚边,脸色惨白如纸。
“三妹!”杨戬双目赤红,目眦欲裂。
慈航道人面色一沉,“放肆。”
她拂尘轻挥,一道柔和的白光凭空出现,裹住杨婵,化解了她体内残存的暴戾真火。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秦风眼神骤然转冷。
在自己眼皮底下动他护着的人?
天空之上,第二道水缸粗细的神雷已经携带着天罚之威劈落。
秦风不仅没有防御,反而迎着雷霆踏空而起。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狂暴落下的雷霆轻轻一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让金仙飞灰湮灭的劫雷,在触碰到秦风指尖的瞬间,竟如温顺的游蛇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秦风冷哼一声,将这丝劫雷之力与自身那庞大到恐怖的气血混合。
他并没有反击大金乌。在大局面前,杀一个大金乌只是泄愤,他要的,是让整个天庭付出代价。
秦风将手指遥遥对准了天空中那笼罩十万天兵的庞大阵法中枢——天罗地网阵的能量核心。
随手一点。
“还给你们。”
咻。
那道融合了道劫天威与大罗气血的光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阵法中枢。
轰隆隆。
天空中仿佛引爆了一轮紫金色的烈日。
天罗地网阵坚固的阵纹瞬间出现了可怕的紊乱。劫雷的狂暴属性在阵内疯狂乱窜。
“啊!”
“控制不住了!”
阵眼处的数千天兵瞬间被能量反噬,铠甲碎裂,口喷鲜血,从云端坠落。维持阵法的五极战神也受到了波及,脸色发白,急忙调动法力稳固。
整个天庭引以为傲的镇界大阵,在这一指之下,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阵型大乱。
凌霄宝殿内。
看到昊天镜中那鸡飞狗跳的一幕。
咔嚓。
玉皇大帝硬生生捏碎了龙椅的纯金扶手,脸色铁青到了极点。天庭的脸面,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昆仑三代弟子,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废物!一群废物!”
第492章 一步登天大罗仙
玉泉山上方。
众仙彻底安静了。
借雷劫之力反击天庭战阵。这是何等的心机?何等狂妄自信。
一众阐教金仙看着秦风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护犊子,变成了一丝深深的敬畏,甚至忌惮。
秦风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屈指弹出一滴金色的血液。
血液破空,没入重伤昏迷的杨婵眉心。
那是一滴蕴含了《八九玄功》无尽生机和大罗境界感悟的心血。
杨婵惨白的脸色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不仅伤势尽数痊愈,体内《玉清仙法》的真元更是如同沸腾的江河般剧烈运转,隐隐有突破天仙之势。
做完这一切,秦风负手立于虚空,仰头看向那愈发狂暴的第三道雷劫。
接下来,是真正的登顶之战。
轰。轰。轰。
雷霆如瀑,一连七道雷劫。
秦风的肉身在一次次的毁灭与重构中,彻底蜕去了凡胎。血液化为了流淌的星河,每一块骨骼都烙印着此方世界不朽的法则。
当最后一道神雷消散,劫云退去。
一股属于大罗金仙的无上威压,毫无保留地从秦风体内爆发而出。
咔咔咔。
天庭十万天兵甚至无法稳固云头,在恐怖的威压下纷纷下坠到地上。大金乌脸色煞白,死死支撑着不让自己跪下。
秦风静立虚空,宛如一尊不败的战神。
凌霄宝殿内,玉帝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事不可为,强压怒火,闭上了眼睛。
“撤军。”冰冷的旨意传达至前线。
天庭大军如潮水般狼狈退去。
广成子等一众金仙看着半空中的秦风,神色复杂。他们皆是金仙,偶有几人摸到太乙边缘。如今,一个三代弟子,却后来居上,跨入了大罗之境。
“恭喜师侄证道大罗。此间事了,我等便先回昆仑复命了。”广成子上前拱手,语气中少了长辈的居高临下,多了同辈的平起平坐。
“恭送各位师伯、师叔。”秦风敛去气息,拱手还礼。
众仙离去。
金霞洞恢复了平静。
玉鼎真人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挥毫泼墨地将《玉子论道》中关于自己的光辉事迹扩写了十倍。
练功场上,杨戬扶着刚刚苏醒的杨婵。
他抬头看向缓缓落下的秦风,眼神中除了敬畏,第一次出现了对除了仇恨之外的,“道”的极度渴望。
秦风落地,看了一眼天庭撤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昆仑山。
他知道,从他展露大罗修为并一指反击天庭大军的那一刻起。
这个世界原本的棋局已经被他彻底打乱。
而他,已经从一枚暗中蛰伏的棋子,跃升成了随时可以掀翻棋盘的顶级执棋者。
.......
天庭兵马如退潮般散去,那压在玉泉山上空的沉重杀伐之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劫云退去,阳光重新洒下,将经历了一场浩劫的山林照得一片通透,草木间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金霞洞内,玉鼎真人一把丢开手中掉落的拂尘,扑到石桌前,抓起一卷崭新的竹简和刻刀,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亢奋的癫狂状态。
“有了!有了!《玉子论道》第十八篇——论无为而治与弟子证道大罗之必然联系!”
他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贫道以无为之法,行教化之实,看似放任,实则暗合天道至理,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形处育真龙!故,贫道大弟子秦风,入门三十余载,一朝悟道,成就大罗,此非贫道之功,又是谁之功?”
他越写越顺,仿佛文思泉涌,最后重重刻下一行总结:“事实证明,我玉鼎真人,乃三界第一名师!”
对于自己师父这种揽功的行为,秦风早已习以为常,并未理会。
他的目光落在练功场上。
杨戬扶着刚刚苏醒、气息还有些虚浮的杨婵,缓缓走了过来。
这位身负血海深仇的青年,此刻看向秦风的眼神无比复杂。其中有敬畏,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因自身弱小而产生的痛苦,以及对复仇之路更加急迫的渴望。
“师兄。”杨戬的声音沙哑,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他想跪下,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双膝无论如何也弯不下去。
“我已证道大罗,你兄妹二人的因果,我可一力担之。”秦风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金乌,天庭,你想报仇,我现在便可带你上天,杀他个天翻地覆。”
杨戬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拳瞬间攥紧,眼中爆发出炙热的火焰。
但仅仅一息之后,那火焰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妹妹,又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秦风,苦涩地摇了摇头:“不,这仇,我要自己报。”
秦风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很好。”他看着杨戬,“但你要明白一件事。”
“请师兄指点。”杨戬躬身。
“你的仇恨,是术,不是道。”秦风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却如晨钟暮鼓,重重敲在杨戬的心头。
“术?”杨戬不解。
“杀一个大金乌,这是术。杀十个、百个与你家惨案有关的天兵天将,这也是术。你就算将天庭屠戮一空,依旧是术。”秦风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杨戬灵魂深处的执念,“术,有尽头。你穷极一生,或许能报得血仇,然后呢?沉浸在复仇成功的空虚之中,道途就此断绝。”
杨戬的脸色变得苍白,秦风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他最敏感的地方。
“那……什么是道?”他艰涩地问。
“你母亲瑶姬与凡人相恋,何错之有?只因天规不容。你杨家满门被屠,何罪之有?只因玉帝之令。你妹妹颠沛流离,何辜之有?只因血脉使然。”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真正的道,不是去杀那个执行错误命令的人,而是去改变那条错误的规则。是让你自己,成为制定规则的人。让‘人神不得相恋’这种悲剧,从三界的根源上,彻底消失。”
“让天下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杨戬,第二个杨婵。这,才是你的道。”
轰!
杨戬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长久以来,他所有的修行,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动力,都源于“复仇”二字。杀死大金乌,推翻玉帝,是他唯一的执念。
可现在,秦风却为他揭开了这层执念之外,一片更广阔、更宏大的天地。
是啊,就算杀了大金乌,天规依旧在,玉帝依旧是三界之主,未来还是会有无数个像他母亲一样为情所困的神仙,无数个像他一样家破人亡的后代。
他的仇恨,与那高悬天际、冰冷无情的秩序相比,何其渺小。
看着陷入沉思与挣扎的杨戬,秦风屈指一弹,一枚白玉雕琢的玉简飞到他的面前。
“这里面,是我对《八九玄功》前七转的所有感悟和注解,比师父给你的原本要详尽。你的路还很长,不必急于一时。”
“守好你的妹妹,她是你道心最后的底线。什么时候,你能将对你妹妹的守护之心,放大到守护三界众生的地步,你的道,才算真正稳固。”
杨戬颤抖着手接过玉简,那温润的触感仿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抬头,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然后郑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次,秦风没有再拦他。
“弟子杨戬,谨遵师兄教诲。”
安顿好一切,秦风转身走回洞府,来到还在奋笔疾书的玉鼎真人面前。
“师父,弟子准备动身,前往昆仑山玉虚宫一行。”
玉鼎真人“唰”地一下抬起头,脸上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与虚荣。
“去吧,去吧!”他站起身,拍了拍秦风的肩膀,一副老怀甚慰的模样,“你如今已是大罗金仙,理应去拜见师祖他老人家。替为师向他问好,就说我玉鼎教徒有方,为我阐教立下不世之功!”
秦风点头应下,又交代了几句让师父照看杨戬兄妹的话,便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金霞洞外。
一步踏出,祥云自生。
秦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方昆仑的方向飞去。
就在他即将离开玉泉山脉范围的瞬间,他那已然与天地交融的大罗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那是一道窥探的视线,无形无质,潜藏在虚空的最深处,一闪即逝。
这道视线,不属于刚刚退去的天庭,更不属于昆仑山的任何一位金仙。它古老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死寂。
秦风飞行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毫无察觉,只是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这个世界,比想象中还要有趣一些。
第493章 白玉阶前风云会
昆仑山脉,万山之祖,仙家气象万千。
即便是最外围的山峰,亦有龙脉盘踞,灵气化作实质的云雾,在山涧中缓缓流淌。仙鹤翱翔,灵猿捧果,一派祥和圣境。
然而,当秦风的身影出现在这片空域时,整个昆仑山脉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一道道强横无比的仙识,从昆仑山深处探出,如同交织的巨网,瞬间将他笼罩。
这些仙识,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戒备,更有一两道,隐隐透着一丝不善。
这是阐教金仙们的试探。
一个入门不足百年的三代弟子,一跃成为大罗金仙,这在阐教亘古未有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异数。他们需要亲自确认,这个“异数”的成色。
秦风神色不变,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任由那些仙识在自己身上扫过。他体内大罗道果圆融一体,气息深沉如渊,那些金仙级别的仙识探入,便如同泥牛入海,探不到任何深浅,反而让他们自己心头一凛。
他一步步踏着虚空,朝着昆仑主峰玉虚宫的方向走去。
白玉为阶,仙光铺路。
等他走到玉虚宫外的巨大广场上时,十二金仙的身影,已然在前方静静等候。
为首的,正是阐教大师兄,广成子。
他身后,赤精子、黄龙真人、太乙真人、慈航道人等人一字排开,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与天地相合,威严厚重。
“秦风师侄,别来无恙。”广成子上前一步,稽首为礼,言语客气,但“师侄”二字,依旧点明了彼此的辈分。
“见过广成子师伯,见过各位师伯、师叔。”秦风拱手还礼,不卑不亢。
广成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风,缓缓开口:“师侄以《八九玄功》证道大罗,实乃我阐教万古未有之盛事。只是我等师兄弟都很好奇,不知师侄所证之道,源于何处?师尊所传玄功,似乎并无直指大罗之法。”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
表面是好奇,实则是在试探秦风的道法来历,看他是否另有传承,甚至是否为别有用心之辈。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秦风闻言,神色淡然地迎上广成子的目光,开口道:“道,不在法中,而在己身。功法是舟,自身是海。舟能渡人,却非彼岸。我的道,源于玄功,成于我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二金仙。
“广成子师伯,您手持番天印,杀伐无双,但印法太刚,伤了道基,故而太乙之境迟迟不得圆满。”
“赤精子师伯,您精通阴阳之道,八卦紫绶仙衣防御无匹,但阴阳未能合一,驳杂不纯,时有冲突,此乃心魔之兆。”
“太乙师叔……”
秦风每说一句,被点到名字的金仙,脸色便变化一分。
他所言,皆是他们修行中最核心、最隐秘的滞碍之处。这些问题,他们自己都只隐约有所感,却从未能如此一针见血地洞悉。
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站在大罗的视角,再看金仙,便如同站在山巅俯瞰山腰的攀登者,其路径、其困境,一目了然。
“放肆!”一声冷喝打断了秦风的话。
赤精子面色涨红,又惊又怒。被一个三代弟子当众点破修行上的隐秘,让他颜面何存?
“黄口小儿,不过侥幸突破,便敢妄议我等道途!”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一面小巧的宝镜飞出,镜光一闪,一道无形无色的阴阳神光便朝着秦风刷了过去。
他并未下杀手,只是想催动法宝,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大罗与金仙之间的差距,并非不可逾越。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让寻常金仙都手忙脚乱的阴阳神光,在靠近秦风身前三尺之地时,竟如同春雪遇骄阳般,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最精纯的阴阳二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绝对领域。
万法不侵。
从始至终,秦风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嘲弄,没有不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赤精子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引以为傲的法宝,在对方面前,竟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这,就是大罗金仙吗?
“够了,师弟,退下。”广成子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
他挥手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赤精子,随后,整了整衣冠,对着秦风,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平辈之间的稽首之礼。
“广成子,见过秦风道友。”
这一声“道友”,代表着阐教十二金仙,正式承认了秦风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地位。
其余金仙见状,心中虽有波澜,却也纷纷跟着行礼。
“见过秦风道友。”
实力,永远是修行世界最硬的通行证。
秦风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后拱手回道:“见过诸位道友。”
广成子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天尊早已知晓道友前来,请入玉虚宫,我等一同静候天尊法旨。”
“请。”
众人一同迈步,走上通往玉虚宫大殿的白玉长阶。
宏伟的大殿之内,空无一人。
只有最高处那一方被无尽混沌笼罩的圣人宝座,散发着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至高气息。
众金仙分列两旁,垂手侍立,神色肃穆。
秦风站在殿中,静静地仰望着那片混沌。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威严、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直接在他的识海之中响起。
“你,过来。”
第494章 圣人座前论大道,九转之后有洞天
那声音是天道的化身,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无穷的法则至理,直接在秦风的元神深处炸响。
大殿中的十二金仙毫无所觉,依旧垂首静立。
秦风心神一凝,知道这是元始天尊在对他进行单独的召见与考验。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高台方向躬身一拜,然后迈开脚步,朝着那片混沌区域走去。
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宏伟的玉虚宫消失了,身旁的十二金仙也消失了。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开天辟地之前的虚无之中,无上下四方,无过去未来,只有纯粹的大道法则,像一条条锁链,在周围无声的流转。
一股无形的意志笼罩了他。
这股意志浩瀚、宏大、无情,仿佛是整个世界的集合体。它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纯粹的审视着秦风的存在,从他的肉身到元神,从他的过去到道心,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念头,都被洞察的一清二楚。
在圣人面前,任何谎言和伪装都是徒劳的。
秦风收敛所有心神,稳固自己的大罗道果,任由那股意志探查。
他没有试图隐瞒自己穿越者的来历,因为他知道瞒不过。但他同样将自己历经数个世界、始终坚定求道的本心,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我的来历或许有秘,但我的求道之心,纯粹无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那股笼罩着他的圣人意志,终于缓缓退去。
混沌之中,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随后,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猛的灌入秦风的脑海。
这不是功法,也不是神通,而是关于大罗金仙之后,更高层次的修行道路。
《八九玄功》第九转,肉身圆满,滴血重生,万劫不磨,这便是大罗金仙的极致。
而九转之后,路在何方?
答案是——内炼洞天。
以自身大罗道果为核心,在体内开辟一方独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也被称为“洞天”。
这个过程,如同盘古开天辟地。
从最初开辟出混沌一片的第一重天,到逐渐演化地火水风、日月星辰,直至最终形成拥有完整法则、可供生灵繁衍的三十六重天。
每开辟一重天,自身法力与对大道的掌控便会发生一次质的飞跃。
当三十六重天全部开辟圆满,自身便可化为一方真正的大千宇宙,超脱于此方世界之外,达到不可思议的无上境界。
信息流的最后,点明了三界之中几位至强者的境界。
三清,皆已接近三十六重天的之境。其中,元始天尊自身,已至三十五重天“大罗天”。
西方如来,略逊一筹,三十重天(这个世界没有西方二圣)。
最让秦风心头震动的,是关于玉皇大帝的信息。
“玉帝,深不可测。”
这是圣人给予的评价。
那个在传说中看似时常被动、碌碌无为的三界之主,实际上,是一位早已开辟了二十四重天的恐怖存在!
他的城府心机,远超三界所有人的想象。
消化完这庞大的信息,秦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玉帝是天庭的弱点,现在看来,那才是隐藏最深的一头洪荒巨兽。
元始天尊在这个时候,将这个秘密透露给他,其用意不言而喻。
这是在警告,也是在站队。
“阐教弟子,当守望相助。”
那苍老威严的声音留下最后一句话,便彻底消散。
眼前的混沌散去,秦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玉虚宫大殿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而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的玉碟。
神识探入,里面详细记录了如何开辟内天地的具体法门与诸多要点。
这,是圣人的馈赠。
秦风对着空无一物的高台,深深一拜,真心实意。
这一趟昆仑之行,收获之大,远超他的预期。不仅明确了前路,更洞悉了三界最顶层的秘密。
他转身,准备向众位金仙告辞,返回玉泉山。
然而,广成子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师侄留步。”他此刻对秦风的称呼,已然变成了亲近不少。
“天尊命师侄暂留昆仑,参与百年之后,于玉虚宫举办的‘万仙讲道’。”广成子言辞恳切,似是真心相邀。
秦风听闻此言,并未急于回应。他心中了然,这既是元始天尊对他的重视与拉拢,也是一种无形的约束。阐教根深蒂固,内部派系林立,他此番证道大罗,本就是异数。若长期滞留昆仑听道,难免会被卷入阐教的纷争,束缚手脚。他的道,在于超脱,在于自主,而非依附于任何势力之下。
他目光掠过广成子,扫视殿内其余金仙,只见他们皆是神色郑重,显然对这万仙讲道抱着极大的期待。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广成子师伯美意,秦风心领。”秦风语气平静,不带丝毫情绪,“然,道在己身,而非在众。秦风的大道,求其精一,闭关自修远胜于听讲论道。百年光阴,于修行之人,不过弹指一瞬,但于秦风而言,当分秒必争。故而,这万仙讲道,秦风恐无缘参与。”
殿内众仙,闻言皆是一怔。这秦风,竟敢直接拒绝圣人法旨?
广成子微蹙眉头,正欲开口相劝,秦风却先一步抬手。
“倒是秦风有疑惑不解,还望师伯解之。”秦风目光落在广成子身上,“阐教众仙,久居昆仑福地,常闻圣人讲道,理应大道精深,修为日进千里。然,为何秦风见诸位师伯、师叔,大都仍滞留金仙之境?莫非圣人之道,对诸位而言,已不再有裨益?”
此言一出,大殿内气氛凝滞。赤精子等人面色瞬间涨红,羞恼交加,却又无法反驳。他们确实常年听道,但修为的进步却远不如预期。圣人讲道,宏大精深,寻常金仙听之,犹如婴儿听天书,能领悟一二已属不易。更何况,他们各自困境,秦风之前已一针见血的指出,如今再被提及,无异于揭开伤疤。
广成子眼神闪烁,深沉的看着秦风,心中震动不已。这秦风,不仅道行高深,心性也同样高绝。言语之间,刀刀见血,却又句句在理。
秦风见众仙沉默,也不再多言,只是留下淡淡一语:“道不远人,而人自远之。”
他向众金仙拱手,施了一个阐教弟子礼:“弟子秦风告辞。”
随后,他转身迈步,未曾回头。众金仙望着他孤高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惊叹,有羞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警醒。秦风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他们第一次开始反思自身的修行方式,是否真的只是盲目的追求外道,而忽略了自身的根本。
秦风走出玉虚宫,白玉长阶在脚下延伸,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虚空。他没有再停留,一步一步,从容不迫的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山下行去。
昆仑山脉的云道上,罡风凛冽,刮的衣袍猎猎作响。秦风孑然一身,背影孤高,与来时相比,心境已然不同。元始天尊所透露的“玉帝,深不可测”这短短一句话,在他心头压下了沉重的石块。
那个在世人眼中,似乎总是被动、无为的三界之主,竟然是开辟了二十四重天的恐怖存在!这颠覆了秦风对天庭,乃至整个三界格局的认知。玉帝的城府,其所图,必然是超乎想象的宏大与深远。
秦风此番证道大罗,一指击溃天庭十万大军,无疑是在玉帝的棋盘上,落下了一枚极不安分的棋子。这枚棋子,强大且不受控,必会引起玉帝的关注。
“玉帝,绝不会容忍一个脱离掌控的大罗金仙安稳成长。”秦风心中古井不波,但内心深处已然涌起一丝紧迫感,“他必然会有后手,或拉拢,或分化,或直接清除。”
他必须尽快返回玉泉山,将圣人所赐的内天地开辟法门转化为自身实力。只有真正的实力,才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同时,杨戬和杨婵的培养,也要加快节奏。他们,将是自己搅动三界风云的关键棋子。
就在秦风即将离开昆仑山地界时,一股熟悉的气息,倏然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前方云层翻涌,一道祥和的身影踏云而来,脸上挂着熟悉的和煦笑容。
竟是天庭的太白金星!
他手持一卷金灿灿的圣旨,步步生莲,挡住了秦风的去路。他的笑容,与之前在金霞洞门前如出一辙,莫测而深邃。
太白金星面容和蔼,笑容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近。他站在秦风前方,并未直接开口,而是先将手中圣旨徐徐展开。金光闪耀,祥云缭绕,庄严的天庭气象瞬间弥漫在这片昆仑山外的云海之中。
“玉皇大帝,旨意下!”太白金星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如黄钟大吕在空中回荡。
圣旨中,玉皇大帝对秦风的赞赏溢于言表。他将秦风在玉泉山渡劫的异象,描绘成“阐教之幸,三界之福”,称其为“天纵奇才,三界英杰”。
随后,笔锋一转,圣旨言明玉帝爱才惜才,不忍秦风久居凡尘,特敕封秦风为“东华护法大帝”,位列仙班,地位仅在四御之下。并赐仙山府邸一座,于三十三天外,琼楼玉宇,仙气氤氲。更拨天兵天将三万,由秦风调遣,以护法大名,震慑三界宵小,匡扶天道纲常。
字字珠玑,皆是无上荣光与滔天权势的许诺。
太白金星宣读完毕,将圣旨卷起,双手捧至秦风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秦风仙君,陛下仁慈,不拘一格降人才。此等厚赐,三界罕有。还请仙君速速接旨,与老夫一同回天庭赴任。”
秦风静静听完,脸上毫无波澜。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九天云层之下的万丈红尘,洞悉一切虚妄。他没有伸手去接圣旨,只是负手立于云端,任由金光映衬着他清冷的面容。
“陛下厚爱,秦风感念。”秦风的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只是这封赏,名为奖赏,实则监视。名为擢升,实则束缚。天庭琼楼玉宇虽好,却终究是一座牢笼。陛下是想将秦风这头猛虎,关进天庭的笼子里吧?”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他跟随玉帝多年,深谙天庭权术。这道旨意,确实是玉帝为秦风量身打造的“软刀子”,既可将一个不可控的大罗金仙拉入天庭体系,又能通过“护法大帝”的虚职和天兵天将的“协助”,对其进行无形监控。被秦风如此直白戳穿,饶是太白金星城府深沉,也不禁感到一丝尴尬。
他试图找补:“仙君此言差矣!陛下对仙君可是寄予厚望,望仙君能为三界苍生……”
“苍生不假,却终究是陛下的苍生。”秦风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秦风也不过是一散仙,闲云野鹤惯的,不受拘束。这东华护法大帝,秦风不敢领。”
太白金星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一个大罗金仙,竟然如此不给玉帝面子?这事若传出去,天庭威严何存?
“仙君当真要拒旨?”太白金星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隐隐带着一丝警告。
“拒旨又如何?”秦风没有半分退让,“陛下天庭的好意,秦风不能不领。但封号、府邸、天兵天将,这些虚物,秦风皆不要。”
太白金星心中一动,知道事情有了转机。他忙堆起笑容,躬身问道:“那依仙君所言,仙君想要何物?只要天庭能办到,陛下定会满足。”
秦风看着太白金星,眼眸深处闪过一道精光。他要的东西,可不是这太白金星能轻易答应的。但他有把握,太白金星无法拒绝。
“秦风要的,很简单。”秦风缓缓说出自己的要求,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太白金星耳边炸响,“我师弟杨戬,与天庭有些误会。秦风希望陛下能下一道旨意,赦免杨戬兄妹,承认他们乃瑶姬血脉,从此不入天规所限,享有凡人自由。如此,此事便一笔勾销。秦风与天庭,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太白金星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这个要求,看似只是赦免两个凡人与半仙,却等于让玉帝亲手承认自己的外甥,不仅打了自己的脸,更是对天庭“人神不得通婚”铁律的巨大挑战。这比秦风自己不入天庭,后果要严重的多!但若不答应,眼前这位大罗金仙,可就真成了天庭的潜在敌人。一个不被约束的大罗金仙,其破坏力足以让天庭头疼万分。
太白金星心念电转,迅速衡量利弊。
“仙君这……这让老夫如何向陛下交代?”太白金星苦笑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便不交代。”秦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选择权,在陛下。是让三界多一个自由的大罗金仙,还是让陛下面子稍损,想必陛下自有定夺。”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老夫明白仙君的意思了,定会原封不动转达陛下。还请仙君稍候,老夫这便回天庭复命。”
言罢,太白金星连同他手中的圣旨,如同见了鬼般仓皇离去,速度之快,连来时都未曾有。
秦风看着太白金星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他成功的将玉帝的阳谋,变成了自己布局的棋子。杨戬兄妹的身份,将是撬动天庭的第一步。
第495章 玉虚符诏,北海磨刀
太白金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端后,秦风这才收回目光。此刻,他更需要巩固自身修为,并安顿好玉泉山的一切。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玉泉山金霞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仅仅数息之后,秦风已然出现在金霞洞外。他刚一临近,便感知到洞府外的护山禁制,气息较之他闭关前强盛了数倍不止。那禁制不再只是简单的遮掩与防御,而是与玉泉山的地脉之气紧密相连,宛若一体,浑然天成。这等精妙的手法,绝非玉鼎真人所能为。
“是杨婵?”秦风心下闪过一丝讶异。
他轻而易举地穿过禁制,进入洞府。洞内灵气氤氲,石壁上多了许多古朴的符文,散发着安宁祥和的气息。这些符文,同样是杨婵的手笔,不仅有静心凝神的功效,还能聚拢天地元气。
穿过几重殿宇,秦风来到练功场。
杨戬赤裸上身,汗水浸湿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每一次出拳,都引动周围的空间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的身形如同磐石,稳固如山,周身气血翻涌,散发着一股磅礴的力量。秦风看得出,杨戬并未佩戴山脉符,但他每一拳的力量,都远超当年佩戴数倍山脉符时的极限。
更让秦风欣慰的是,杨戬的眼神。那双曾充斥着滔天仇恨的眼眸,此刻多了一份沉静与坚毅。他不再是那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少年,而是一位真正踏上求道之路的修行者。
杨风的出现,并未让杨戬分神。他一招一式,皆心无旁骛。直到最后一拳收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气息尽敛,仿佛一个寻常凡人。
“师兄!”杨戬收拳,身形一晃,已来到秦风面前,躬身行礼。他的气息内敛,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天仙巅峰的威压。十六年苦修,他已然在肉身之道上走出了自己的路。
几乎同时,一道轻盈的身影从内殿走出。杨婵一身素白长裙,气质空灵,眼神清澈而平静。她的修为,也已至天仙之境,周身散发着一种润物无声的生机。
“师兄。”杨婵温婉地行礼。
秦风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赞许:“你们做得很好。”
“师兄放心,太白金星布下的窥探法阵,早在三年前便被我悄然改动。”杨婵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自信,“如今传回天庭的,都是我们想让天庭看到的景象。他们若想通过此阵了解玉泉山,只会被假象蒙蔽。”
秦风微怔,随后放声大笑。这杨婵,天赋竟比他想象中还要惊人。短短十六年,不仅将《玉清仙法》修炼至天仙之境,更是在阵法禁制一道上,有了如此深厚的造诣。
秦风赞道,“如此,我便能安心闭关了。”
他从混沌珠中取出两枚白玉雕琢的玉简,分别递给杨戬和杨婵。
“这两枚玉简中,烙印着我从圣人处所得的开辟内天地的法门与诸多要点。”秦风解释道,“杨戬你主修《八九玄功》,当以肉身开辟洞天。杨婵你主修《玉清仙法》,以元神开辟洞天。二者虽不同,但异曲同工,亦可互补印证。此法,可助你二人未来大道更宽,修为更深。”
杨戬和杨婵郑重接过玉简,触手温润,其上流转着深奥晦涩的道韵。他们知道,这是师兄给予的无上机缘。
“师兄。”杨戬抬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这十六年来,我常思师兄当日所言。复仇,只是术。改变规则,才是道。我已经明悟了。母亲和杨家之仇,我要报,但我的道,却不该止步于此。”
“很好。”秦风的眼神里,流露出真正的欣慰。杨戬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被仇恨驱动的棋子,他有了自己的道,有了更广阔的格局。
“我将进行一次长久的闭关,冲击内天地第一重天。”秦风看向杨戬和杨婵,语气郑重,“在此期间,玉泉山的一切,皆由你们兄妹二人做主。天庭若有异动,自行权衡,不必禀报于我。”
杨戬和杨婵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责任与担当。他们郑重地向秦风行礼,声音坚定:“弟子遵命!”
秦风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向金霞洞深处的密室。
寂静的密室内。秦风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沉稳如山。他将神识沉入丹田气海,准备开始强化内天地。
一道金光破开云层,划破长空,最终悬停在秦风面前。那是一枚符诏,散发着玉虚宫特有的玄门道韵。符诏未开,沉重的压迫感已然散溢而出。
秦风伸手接过。符诏自行展开,显现出金色的法文:北海黑龙作乱,勾结妖孽,祸乱一方。着玉泉山弟子,即刻前往剿杀。
“玉虚宫的命令。”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没有意外。
他证道大罗,本就是阐教异数。如今昆仑山那边,对他态度暧昧。这所谓的剿杀任务,不过是某种试探,或者说,一次简单的站队考验。
“师兄?”
杨戬从洞内走出,感知到了这股不凡的气息。
秦风随手将符诏抛给杨戬,目光平静:“北海有妖龙作乱,这是给你的机会。”
杨戬接住符诏,看清其上内容,神色一肃。北海,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算得上是一处险地。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战意升腾:“师弟定不负师兄所托。”
“不要丢了玉泉山的脸。”
秦风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他挥手送杨戬下山。
看着杨戬离去的背影,秦风转身回洞。
就在他准备回静室继续参悟时,又是一道红光疾驰而来。
那红光是一只羽毛焦黑、形容狼狈的火鹤。火鹤撞在护山禁制上,发出哀鸣。
秦风屈指一点,禁制裂开一道缝隙。火鹤跌跌撞撞冲进来,口吐人言,语速极快,满是焦灼:“秦师侄,救命!师叔快顶不住了!哪吒魂魄将散,敖广欺人太甚!”
那是太乙真人的求救。
秦风眼神微微一动。乾元山金光洞,正是哪吒莲花化身的节点。
他转头看向内殿,杨婵正缓步走出,手中握着那卷他所赐的阵法注解。
“师兄?”杨婵察觉到异样。
“带上你的法器,跟我走一趟。”秦风起身,衣袖轻挥,空间裂开一角,“去乾元山,有一场造化,该归你了。”
杨婵虽不明就里,但对秦风的话从未质疑,当即跟上。
一步跨出,金霞洞已在身后。
第497章 金光洞危机
乾元山,金光洞口。
山石破碎,洞府前的灵脉阵法此刻摇摇欲坠。太乙真人一身道袍破破烂烂,满脸黑灰,全然没了平日里阐教金仙的体面。
“敖广,你这条老泥鳅,今日我这金光洞若是有失,定要去玉虚宫告你一状!”
太乙真人扯着嗓子大骂,手中那把象征身份的拂尘,此时已经秃了一大半。
洞内,哪吒残破的躯体悬浮在莲池中央。那莲池本来生机勃勃,如今却被一层漆黑如墨的诡异气息覆盖。这黑气如附骨之蛆,死死缠绕着莲藕拼凑出的肉身,导致那魂魄无论如何都无法与肉身融合。
这是怨龙之气。
敖广那老东西,为了报丧子之仇,竟不惜祭出东海数万年的龙族怨念,带领众多水族要硬生生阻断了哪吒的复生之路。
“太乙,交出哪吒。”
云端之上,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滚滚而下。
那是东海龙王敖广。他身披九爪金龙袍,头戴帝冠,双目中满是血红杀意。在他身后,南海、西海龙王齐至,更有数万虾兵蟹将布下水族大阵,漫天水汽将乾元山方圆百里化作一片汪洋。
“休想!”太乙真人脖子一梗,咬牙死撑,“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金仙之怒!”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在发虚。敖广带来的是东海精锐,自己手里除了几个阵法残本,根本挡不住。
眼看水族大阵再次凝聚出一道滔天龙卷,向着金光洞碾压而来,太乙真人正欲祭出最后的一件保命法宝,一道冷漠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吵闹。”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方圆千里。
敖广眉头一皱,寻声望去。
只见虚空破碎,两道身影并肩走出。当先一人,面容清冷,眼神如深渊般幽暗,正是秦风。他身后跟着一身素白的杨婵。
“你是谁?”敖广一脸疑惑的看着秦风。
秦风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金光洞前,目光落在莲池中的黑气上。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难题?”秦风看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此时见到秦风,如见救星,忙不迭道:“师侄!这怨龙之气太难缠,我这法力一碰就被腐蚀,根本清不掉啊!”
秦风神情依旧平静,他只是轻轻看了那团黑气一眼。
那目光中,蕴含着他开辟内天地后,对法则的绝对理解。
滋滋——
如同烈阳化雪,那团纠缠不休、连太乙真人都束手无策的怨龙之气,在秦风的注视下,竟然无声无息地溃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洞内,瞬间清明。
太乙真人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两颗灵丹:“这……这……师侄,你这是什么手段?”
秦风未答,只是转头看向杨婵:“去池边。”
杨婵点头,步步生莲,走向莲池。
“想在我面前动手?做梦!”
敖广见秦风随手破去他的怨气,恼羞成怒。他大手一挥,万丈洪流呼啸而下。
乾元山剧震。
龙族大阵发动,漫天水气汇聚成一条足有千丈长的蓝鳞巨龙,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劲气,直撞金光洞。
太乙真人吓得脸色惨白。这一击,就算是金仙巅峰,也要重伤。
杨婵站在莲池边,并未因这灭顶之灾而恐惧。她只看到池中那一朵朵五千年未开的莲花,感受到了哪吒魂魄的虚弱与渴望。
一股悲悯之情,从她心底缓缓升起。
“冤冤相报,皆是苦难。”
杨婵轻声呢喃。
就在这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五千年的莲池,在这一瞬,全开。
金光迸发,那光芒并非刺眼,而是一种极致的温柔,瞬间覆盖了整座乾元山。
一盏古朴典雅的七彩宝莲灯,从莲池中央缓缓升起,如同拥有灵性一般,径直飞到了杨婵手中。
嗡!
灯火跳动。
一道纯粹的法则护罩将金光洞笼罩。
那万丈洪流化作的蓝鳞巨龙,撞在那看似单薄的灯光护罩上,竟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瞬间瓦解,化为漫天水汽。
“宝莲灯!女娲娘娘的神器!”敖广见状,眼珠子都要红了,“该死!竟认了这女娃为主!”
“今日,你们都要死!”
敖广彻底疯了,他不仅要哪吒死,还要夺回宝莲灯。他咆哮着,周身气血疯狂燃烧,龙王法相横跨天际,引动北海弱水,试图强行冲破那灯光防御。
秦风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抬起手。
这方天地的法则,在这一刻,对他彻底臣服。
“我说了,吵闹。”
秦风的指尖,轻轻对着虚空一点。
那本该倾泻而下的弱水,那足以淹没乾元山的恐怖压力,竟在刹那间静止。
随后,敖广、南海龙王、西海龙王,连同数万虾兵蟹将,身影竟在扭曲。
在敖广惊恐万状的目光中,眼前的乾元山、金光洞、杨婵,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寂静无声的虚无空间。
没有空气,没有灵气,没有道韵。
只有一片死寂的混沌。
“这是……哪里?”敖广颤抖着身体,他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的龙族法力,在这片空间里,竟然半点都调动不了!
不仅是法力,就连他的神念,都被死死压制在体表三寸。
他成了一个凡人。一个卑微、无力、甚至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凡人。
而在那混沌之巅,秦风的身影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他就是这里的主宰。
秦风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惊恐的龙族大军,淡漠开口:
“此地,我为天。”
一言出,混沌震动。
法则之链如鞭影般轰然砸下,瞬间将数万水族大军扫飞,令他们在这片“内天地”中承受着绝对的禁锢与恐惧。
敖广彻底崩溃了。
那种对生命的掌控权完全交托于他人的恐惧,让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到后悔。他惹到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这不是法术,也不是阵法。
这是我的世界。
秦风随手一挥,虚空再次扭曲。
砰!砰!砰!
乾元山外,漫天水花炸开。
敖广和他的虾兵蟹将们,如同垃圾一般被甩出了那片空间,狼狈地摔在山上,一个个骨断筋折,法力溃散。
秦风一步迈出,重新出现在金光洞口。
他看着瘫倒在泥泞中的敖广,只留下冷漠的一眼。
“滚。”
敖广顾不得浑身剧痛,甚至连狠话都不敢撂下一句,拖着残躯,带着余下的残兵败将,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仓皇逃遁,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太乙真人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拂尘彻底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秦风,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敬畏。
这个秦风,这就是大罗金仙的厉害?
哪怕是圣人亲至,也不过如此了吧!
洞内,莲花化身重塑完成,哪吒的啼哭声响起。
秦风转身,看向手持宝莲灯,光华流转的杨婵,微微点头:“不错。”
第498章 风波暂定
乾元山金光洞内,狼藉一片。
太乙真人看着那刚刚成型的莲花化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哪吒苏醒了。
但他一点也不安静。剥皮抽筋的剧痛、剔骨还父的绝望、龙族的逼迫,化作滔天的怨气,死死纠缠着他这具崭新的躯壳。
“杀!杀!敖广老贼,我要扒了你的皮!”
哪吒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扭曲狰狞,双目赤红,小小的拳头胡乱挥舞,每一击都裹挟着狂暴的天仙法力,砸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太乙真人手忙脚乱地掐着法诀,试图用清心咒安抚,却被哪吒身上爆发出的怨气震得倒退数步,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乖徒儿,冷静!冷静啊!敖广已经被你秦风师兄打跑了!”太乙真人苦口婆心。
哪吒充耳不闻,凶煞之气愈发浓烈,原本晶莹剔透的莲藕身躯,隐隐浮现出蛛网般的黑丝。
那是心魔反噬的征兆。
杨婵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捧着那盏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宝莲灯。她能感受到灯内蕴藏着浩瀚无垠的力量,但这股力量此刻却像一潭死水,任凭她如何催动法力,都没有丝毫回应。
“师兄,这灯……我使唤不动。”杨婵急得眼眶泛红,求助般看向负手而立的秦风。
秦风神色平静,深邃的目光从哪吒身上扫过,落在杨婵焦急的面庞上。
“法力,催不动真正的神器。”秦风的声音清冷,却在这嘈杂的洞府中清晰可闻。
杨婵微怔,停下了输送法力的动作:“那该如何?”
秦风缓步走到莲池边缘,看着陷入疯狂的哪吒。
“此灯乃女娲娘娘遗留之上古神器,其核心,非金木水火土,亦非阴阳五行。”
“那是何物?”太乙真人也凑了过来,竖着耳朵听。他这个号称三界包打听的百科全书,对宝莲灯的了解也仅限于皮毛。
“是慈悲。”
秦风转头,目光直视杨婵的眼睛:“以慈悲为引,以善念为灯油。杨婵,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心里在想什么?”
杨婵顺着秦风的目光看去。
哪吒在咆哮,在挣扎,那小小的身躯里承载着远超他年龄的巨大痛苦和仇恨。
杨婵的心猛地被刺了一下。
她看到了哪吒,却也看到了她自己,看到了兄长杨戬。
他们都失去了家,都背负着血海深仇,都被这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天地规则逼得走投无路。
“他……他很痛。”杨婵的声音微微发颤。
“感受他的痛苦,不去评判他的愤怒。”秦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如同拨开迷雾的钟声,“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摧毁,而是抚平创伤。”
杨婵闭上双眼。
她不再去想如何激发法力,不再去想这灯有多么强大的威力。
她脑海中,浮现出母亲被镇压在桃山下的哀容,浮现出兄长为了保护她伤痕累累的脊背。她懂哪吒的恨,更心疼他的痛。
一股极致纯粹的悲悯,如同山间的清泉,自她心底最柔软处汩汩涌出。
这是大爱,是不求回报的善意。
嗡——
就在这一瞬间,杨婵手中的宝莲灯剧烈一颤。
那原本如死水般沉寂的灯芯,突然无风自燃。
七彩霞光不再局限于灯身周围,而是化作一道宛若实质的柔和光柱,瞬间笼罩了满地打滚的哪吒。
奇迹发生了。
光柱笼罩之下,哪吒身上那狂暴的法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冰消雪融。他身上那些诡异的黑丝,也在霞光的洗涤下,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哪吒狰狞的面容慢慢舒缓下来,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清明。
他停止了闹腾,呆呆地看着双手捧灯、如同九天玄女下凡般悲悯柔和的杨婵。
“姐姐……”哪吒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
那七彩霞光,让他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母亲殷夫人的怀抱,温暖、安全,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太乙真人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咽了口唾沫。
他转头看向秦风,眼神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敬畏。
这个秦风,不仅道法高深莫测,一出手就镇压了四海龙族;更可怕的是他的这份心境和见识!
仅仅三言两语,就点破了上古神器宝莲灯的使用奥秘,这份洞察力,简直比他这个主修理论的师叔还要逆天百倍!
“秦师侄……”太乙真人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那个,师叔我这儿还有几册上古残卷,一直参悟不透,你看你这几天是不是在金光洞多住一阵子,咱们探讨探讨?”
能把大罗金仙留下来,以后四海龙王要是再敢来找麻烦,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放肆了。
秦风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师叔好意心领了。不过,我那玉泉山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探讨?
他从元始天尊那儿得来的三十六重天开辟之法还没捂热乎呢,哪有空在这里陪这老道研究残卷。
“这……这真是太遗憾了。”太乙真人一脸肉痛,但也不敢强留。
秦风转身,看向已经平复下来的杨婵和哪吒。
“此间事了,我们走。”
杨婵小心翼翼地收起宝莲灯,冲着哪吒微微一笑,快步跟上秦风。
虚空再次裂开。
秦风带着杨婵一步跨出,消失在金光洞内。
一个月后。
玉泉山金霞洞一股惊人的锐金之气向玉泉山压来。
秦风和杨婵感受到后身影刚刚在洞口显化。
练功场中央。
一名黑衣青年傲然而立。他身材修长,肌肉虬结,宛若黑铁浇筑。他手中倒提着一杆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寒芒的三尖两刃刀,锋刃之上,隐隐有龙气缭绕,摄人心魄。
在青年身旁,蹲着一只毛发黑亮、体型如牛的猛犬。那恶犬双目呈暗金色,呲着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丝毫不弱于玄仙。
看到秦风出现。
杨戬猛地收起长刀,那股足以撕裂山岳的凶厉之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他身旁那只威风凛凛的黑犬也极其通人性地趴伏在地。
“师兄。”杨戬抬头,原本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激动。
“看来,这趟北海,你收获不小。”秦风打量着杨戬和他手中的神兵,目光深邃。
第499章 惊人修正力
金霞洞外,云卷云舒。
杨戬单膝跪地,眼神灼灼。
“全赖师兄指点。”杨戬声音沉稳,却压抑不住内心的翻涌。
他站起身,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这兵器仿佛拥有生命,与杨戬的气机完美契合,人刀合一,不分彼此。
秦风走到杨戬面前,目光扫过那头黑犬:“这便是你此行的另一大收获?”
杨戬点头,伸手抚摸着黑犬的脑袋:“回师兄,我去北海途中,见一群妖兽正在分食几只流浪狗。唯独它,身形最小,却悍不畏死,护着几具尸体与群妖死战。”
黑犬十分享受杨戬的抚摸,冲着秦风低呜了一声,似是打招呼,但那暗金色的竖瞳里依然透着野性。
“我见它重情义,便出手救下,带在身边,取名哮天犬。”
杨戬握紧刀柄,开始讲述这一个月的经历。
他到了北海,未曾休息,直接挑战那条作乱的黑龙。
那黑龙拥有接近金仙的修为,肉身强悍无匹,且占据地利,能调动部分北海之水。
“第一战,我败了。”杨戬语气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失败,“那黑龙鳞甲坚不可摧,我的拳头甚至无法破开它的防御。我被它一尾扫中心脉,险些丧命。”
“若非哮天犬拼死咬住黑龙逆鳞,拖延了片刻,将我拖入海底暗流,我恐怕已经身死道消。”
杨戬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正好躲进了黑龙的宝库,在宝库里我获得了这把三尖两刃刀。”杨戬举起三尖两刃刀,“我这伤势,足足养了十天才恢复。”
杨戬的身上,一股惊天动地的战意冲天而起。
那是真刀真枪、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无畏。
“那一战,我没有用任何法术。只凭肉身,只凭这把刀。”
杨戬的描述很简洁,但秦风和杨婵都能听出其中的惨烈。
人与龙,肉搏。
硬碰硬。
最终,杨戬在绝境中突破,强行踏入《八九玄功》第七转,成就金仙之躯。
他一刀,斩下了黑龙的头颅。
“这蠢狗饿极了,趁我打坐调息,竟然一口把那黑龙的半截身子给吞了。”杨戬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意,看着脚边的哮天犬。
秦风心中了然。
那可是天仙巅峰的纯血黑龙,血肉中蕴含的能量何等庞大。一只普通的流浪犬吞下,只有一个结果:爆体而亡。
然而,哮天犬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借这股庞大的力量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天命。
天道修正力。
秦风眼中闪过一抹异光。
原本的轨迹里,杨戬得到三尖两刃刀是三首蛟变的和哮天犬,也是躲避天庭追捕的时候收留的。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翅膀的扇动,杨戬成长的速度被大幅度压缩,实力飙升,但天地间那些属于杨戬的因果和机缘,却以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强行送到了他的手里。
天地大势,浩浩荡荡。
想要彻底逆转,仅凭大罗金仙还不够。得下棋。得跳出棋盘去下棋。
“既然它已吸收了黑龙之力,又何必一直维持兽形?”秦风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杨戬一愣。
下一刻。
哮天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洞府四周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它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黑龙的残存血肉之力在它体内彻底爆发。
刺目的乌光将哮天犬完全笼罩。
骨骼碎裂重组的声音噼啪作响。
片刻后,乌光散去。
一只黑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眼神桀骜不驯的黑衣少年。少年手背上还残留着几簇黑色的绒毛,两颗虎牙略显尖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戾之气。
但他唯独对杨戬恭敬到了极点。
少年单腿跪地,重重磕头:“主人!”
杨戬眼中满是震撼。这是……化形了?
而且观其气息,已然稳稳踏入了天仙之境!
一条狗,短短一个月,天仙!
不要觉得天仙不咋地,人仙最起码也是精英天将。
这找谁说理去?
秦风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这也是剧本的一部分,虽然提前了,但这配置总算是齐活了。
“你的刀很快,很重。但杀气太外露了。”秦风看向杨戬,“力量,从来不是为了毁灭而存在。你若只能掌控杀戮,最终必将被杀戮吞噬。”
杨戬心头一凛,低头沉思。他想起了在北海战斗时那种近乎失控的疯狂。
如果不是必须报仇的执念拉着他,他也许真的就化身成只知杀戮的怪物了。
“此刀杀孽太重,需以心血祭炼,方能做到意随心动。”秦风留下一句指点。
正在此时。
一阵熟悉的祥和云气,飘飘忽忽地从天边落到了金霞洞外。
又是太白金星。
不过这一次,他这胖老头没带圣旨,也没带仪仗,只身一人,脸上也没有了标志性的慈祥笑容,反而透着十二分的凝重。
“秦风仙君。”太白金星在洞外远远地拱手,语气复杂,“老朽奉陛下口谕而来。”
秦风示意杨戬和杨婵退下,自己信步走出阵外。
“说。”秦风言简意赅。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秦风,这个比他预想中还要沉稳可怕的年轻人,叹了口气。
“陛下……允了。”太白金星压低了声音,“陛下同意赦免杨戬兄妹。”
秦风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玉帝妥协了?
这老阴比要是这么好说话,大罗境界二十四重天白开了。
果不其然。
“不过……”太白金星话锋一转,“陛下说了,天条森严,不可轻废。这法外开恩,也不能凭空就给。需要秦风仙君你,亲自上一趟天庭。”
图穷匕见。
阳谋。
去,就是天庭的主场。不去,那这笔交易作废。
玉帝这是在告诉秦风:我的底线我退了,但你的诚意,得当着三界众仙的面给我交底。你这个不受控的大罗金仙,究竟站在哪边?
“时间,地点。”秦风淡淡问。
“三日后,凌霄宝殿。陛下与众仙,恭候大驾。”
第500章 万卷天章
玉泉山,金霞洞外。
云气飘渺,山风清寂。
太白金星躬着身子,将那句“恭候大驾”说完,便静立一旁,不再言语。他那张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公事公办的肃穆。
秦风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投向身前的杨戬,以及化形成黑衣少年的哮天犬。
“师兄,我跟你同去。”杨戬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决。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嗡嗡作响,战意勃发。
化形后的哮天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杨戬身后,一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太白金星,喉咙深处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不必。”秦风的回答简单干脆。
他转向杨戬,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此去天庭,未必是祸事。
天庭并非龙潭虎穴,但玉帝此人,心机深沉,不得不防。”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杨戬一个不容置疑的指令。
“我走之后,你即刻启动护山大阵,彻底封山。若百日之内,我未有任何消息传回,你便带着杨婵,立刻前往昆仑山玉虚宫,捏碎此符。”
秦风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他大罗道果气息的玉符,稳稳落在杨戬手中。这玉符,是直接向元始天尊求援的信物。
“若是我与天庭达成妥-协,玉帝赦免你兄妹二人,你们便可下山游历,增长见识。”秦风的目光变得深远,“你母亲之事,切记,不可冲动。一切,等我从天庭归来再说。”
这番话,听似在安排两种不同的可能性,实则是一份冰冷的遗嘱。
杨戬心头剧震。他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明白,师兄这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弟子……遵命。”杨戬深深低下头,将所有的担忧与不甘,尽数压在心底。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跟去天庭,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师兄的累赘。
秦风不再多言,转身对太白金星道:“带路。”
太白金星深深看了一眼这师兄弟二人,心中对玉泉山一脉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秦风,不仅自身实力恐怖,调教出的师弟竟也如此心性坚韧。
他拂尘一甩,一道祥云自脚下生出。
“仙君,请。”
秦风一步踏上祥云,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云海翻腾,天风浩荡。
一路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恢弘的巨大门户,出现在云海尽头。南天门。
与上次杨戬杀上天庭时的肃杀不同,此刻的南天门守备森严,却又透着一股异样的庄重。身披金甲的天将,手持长戟的力士,分列两侧,目不斜视。
他们看向秦风的目光中,混杂着敬畏、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敌意。
穿过南天门,便是三十三重天。仙宫林立,瑞气千条。
太白金星在前引路,并未前往寻常的朝会殿宇,而是径直朝着凌霄宝殿而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威压便越是沉重。
这不是法力带来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规则、源自秩序的绝对统御感。在这里,天帝的意志,便是至高无上的法则。
当秦风踏入凌霄宝殿的一刹那,殿内所有仙神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大殿之内,文武仙卿,各部正神,济济一堂。他们神情肃穆,分列两旁,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而在那九龙盘绕的至尊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黄帝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正是三界之主,玉皇大帝。
他看着走进殿中的秦风,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一位欣赏后辈的宽厚长者。
然而,就在他微笑的同时,一股无形的意志,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股意志,浩瀚、宏大、无情,仿佛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整个三界,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秩序与规则的集合体。它化作一座无形的山岳,朝着秦风的道心,狠狠碾压而下。
开辟了二十四重天的恐怖存在,在自己的主场,对一位新晋大罗,发起了最直接的下马威。
他要秦风跪下。
不,他要秦风的道心,跪下。
这一刻,殿内众仙,哪怕是那些老牌的金仙,都感到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天帝的锋芒。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秦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足以让金仙道心崩溃的恐怖意志,只是饶有兴致地抬起头,打量着凌霄宝殿穹顶上那颗颗由星辰炼化而成的明珠。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对着高台上的玉帝,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秦风,见过陛下。”
他的身躯,挺直如松,未曾弯曲分毫。
那股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天帝意志,落在他身上,如春风拂面,不起半点波澜。他体内的内天地雏形,甚至都不需要刻意运转,便将这股压力自行化解,消弭于无形。
这一幕,让高坐龙椅之上的玉帝,瞳孔之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
自己的天帝威压,融合了二十四重天的意志,别说新晋大罗,便是一些隐藏的老牌大罗金仙当面,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惬意地接下。
这个秦风的根基,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哈哈哈哈……”玉帝心中震动,面上却爆发出爽朗的笑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好!好一个秦风!阐教能出仙君这般天纵奇才,实乃三界之幸!”
他一挥手,那股笼罩大殿的恐怖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仙君,朕召你前来,想必太白已经言明。”玉帝笑容温和,声音传遍大殿,“你师弟杨戬,虽乃瑶姬之子,但其身世,终究有悖天伦。然,朕念及兄妹二人流离失所,身世堪怜,又感念仙君护持有功。今日,当着三界众仙之面,朕便下旨,赦免杨戬、杨婵二人之罪,允其自由行走于三界之内,任何仙神,不得无故滋扰。”
一道金光闪闪的法旨,在空中凝聚成形。
殿内众仙闻言,皆是面露异色。
玉帝竟然真的妥协了?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即将尘埃落定时,玉帝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惋惜之色。
“只是,朕本欲敕封仙君为东华护法大帝,以彰天恩,仙君却拒而不受。这若是传扬出去,岂非让三界众仙以为,我天庭的宝库之中,竟无一物能入仙君法眼?”
玉帝的目光扫过秦风,笑容依旧,但言语中的锋芒,却已然亮出。
“朕,乃至整个天庭的颜面,又该置于何地?仙君,你让朕,很难办啊。”
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当着所有仙神的面,将秦风架在了火上。你既然拒了我的封赏,那你今天,就必须当众再向我讨要一样东西,无论你要什么,只要你开口,就等于承认了我天庭的权威。
这一刻,所有仙神的目光都聚焦在秦风身上。他们想看看,这个敢于拒绝天帝封赏的狂人,会如何应对这个死局。
秦风仿佛没有听出玉帝话中的陷阱,神色依旧平静。
他对着玉帝再次拱手,从容开口。
“陛下言重了。秦风乃一介散修,对权势、法宝、仙山洞府,确实无甚兴趣。”
他的声音顿了顿,环视一周,看着满殿仙神各异的神情,才缓缓说道:
“秦风此生所求,唯有大道而已。”
“闻听天庭藏书阁,乃三界第一宝库,上至盘古开天,下至万族秘闻,浩如烟海,藏三界万古之秘。”
“陛下若真心奖赏,秦风斗胆,有一不情之请。”
他抬起头,直视玉帝,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每个仙神的耳边炸响。
“秦风愿入天庭藏书阁,苦读百年。并在此期间,为天庭看守书阁千年。”
“此事,不知陛下,可否成全?”
此言一出,整个凌霄宝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仙神,包括那些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古老金仙,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秦风。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秦风可能会索要一件先天灵宝,可能会索要一处绝佳的洞天福地,甚至可能会索要某个位高权重的闲职。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秦风不要权,不要利,不要法宝。
他只要看书。
高台之上,玉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却砸在了一团棉花上,不,是砸在了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连个回响都没有。
答应?
天庭藏书阁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庭统治三界的根基之一,里面记载了无数功法神通、阵法禁制、神仙秘闻,甚至还有诸多天条的漏洞与隐秘。让一个不受控的大罗金仙进去看一百年?这等于是将天庭的底裤,扒下来送给别人看。
不答应?
他刚刚才当着三界众仙的面,信誓旦旦地说天庭无所不有,现在却连一个大罗金仙“读书”的请求都拒绝。
他这位三界之主的颜面何存?气度何在?
玉帝发现,自己亲手设下的阳谋,不仅没能套住秦风,反而把自己逼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绝境。
就在凌霄宝殿这诡异的寂静之中,玉帝骑虎难下之际。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自殿外悠悠传来,瞬间打破了僵局。
“陛下,此事,本宫以为可行。”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凤袍、仪态万千的雍容女子,手持一方法宝,莲步轻移,缓缓走进大殿。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仙神,径直落在了秦风的身上。
正是天庭女仙之首王母。
王母娘娘的出现,让凌霄宝殿内凝滞的气氛为之一松。
众仙神纷纷躬身行礼,高台上的玉帝,那张僵硬的脸也终于缓和下来,顺势找到了台阶。
“哦?王母也认为可行?”玉帝佯作好奇地问道。
王母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玉帝微微颔首,算是给了天帝足够的尊重,随后才转向秦风,凤目之中带着审视。
“一位大罗金仙,不求权柄,不求外物,只求大道,与那些违反天条的神仙相比,简直是三界修行者之楷模。”王母的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陛下若因此事而拒绝,反倒显得我天庭小气了。”
她一句话,便将此事定性,堵死了玉帝反悔的可能。
玉帝心中虽有不甘,但也只能点头称是:“王母所言极是,是朕想得多了。”
众仙神心中暗暗称奇,看来今日之事,天庭是要做出巨大让步了。
然而,王母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明白,这场博弈,还远未结束。
“不过,”王母的目光落在秦风身上,话锋一转,“大罗金仙愿为我天庭守经千年,实乃幸事。但知识若只进不出,藏于一人之身,未免也太过可惜。”
来了。
秦风心中平静如水,他知道,真正的陷阱在这里。
“本宫有一个附加条件。”王母缓缓说道,声音传遍大殿,“秦风仙君入阁阅览的期间,每隔十年,需在瑶池开讲一次,将所学所得,择其精要,传授于天庭新生代的仙官,以及本宫座下的仙娥们。”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仙神都露出了然之色。
高明!
这实在是太高明了!
这不仅仅是让秦风付出代价,更是阳谋套阳谋,一举三得。
其一,传道授业,便有师徒因果。一旦秦风开讲,那些听道的仙官仙娥,便算他半个弟子。如此一来,秦风便与天庭建立起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再想如之前那般超然物外,便不可能了。
其二,开讲论道,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根底。秦风的功法虽然来自昆仑山玉虚宫,道行深不可测,但是底牌肯定还是有别的。通过他讲道的内容,玉帝和王母便可旁敲侧击,探查出他的虚实和修行路数。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等于是在向三界宣告:秦风这位新晋大罗,已经纳入了我天庭的体系,并且愿意为天庭培养后辈。这比任何封赏,都更能彰显天庭的威仪与气度。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向王母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不愧是与他共掌三界多年的道侣,这份心机手段,着实不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秦风。
这个条件,看似合情合理,处处为公,实则步步为营,暗藏杀机。
你若答应,便等于自缚手脚。
你若不答应,便是自私自利,只愿索取不愿付出,方才那“一心向道”的清高人设,便瞬间崩塌。
面对这几乎无解的阳谋,秦风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对着王母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王母美意,心系天庭后辈,秦风岂敢不从。”
第501章 天庭书阁藏九重
他竟然,答应了?
殿内一片哗然。就连玉帝和王母,都感到一丝意外。他们原以为,秦风至少会讨价还价一番。
然而,秦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的笑容,再次凝固。
“只是,”秦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有所指,“大道三千,我所修之道,或许与众不同。其路艰险,其意孤高,恐非人人能解。”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玉帝与王母,缓声道:“若有仙家听了我的道,心神激荡,道心不稳,乃至修为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届时,还望陛下与王母娘娘,莫要怪罪到秦风头上。”
话音落下,大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一招反将一军,实在是太狠了。
意思很明白:讲道可以,听不听得懂,是你们的事。听懂了,是你们的造化。听不懂,甚至听出了问题,那也是你们自己悟性不够,根基不稳,与我无关。
我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要是还敢让门下弟子来听,出了事,这因果,你们自己背。
这等于是在王母设下的“师道”枷锁之外,又给自己加了一层“免责”的护盾。
王母的脸色,第一次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她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这个年轻人,心性之沉稳,言语之锋利,远超她的预料。
玉帝见状,知道再纠缠下去,天庭的颜面只会更难看。
他当机立断,一拍龙椅扶手,大笑道:“好!仙君快人快语!就这么定了!”
他立刻命太白金星拟旨。
顷刻间,两道法旨冲出凌霄宝殿。
一道金光,划破天际,径直飞向凡间玉泉山,宣告对杨戬兄妹的赦免。
另一道,则化作一枚古朴的玉碟,落在秦风手中,上面详细记录了百年之约的内容,并赋予了他自由出入天庭藏书阁的权限。
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至此,尘埃落定。
秦风,以一己之力,在三界最高权力殿堂之上,全身而退,并且,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
与此同时,玉泉山,金霞洞。
杨戬正负手立于洞口,遥望天际,心神不宁。
突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悬停在他面前,化作一道威严的法旨。
“……赦免杨戬、杨婵二人之罪,允其自由行走于三界之内……”
法旨上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道之力。
哮天犬兴奋地绕着杨戬打转,口中发出呜呜的欢喜声。
内殿中,杨婵也快步走出,看到法旨内容,一直紧绷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然而,杨戬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若狂。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法旨化作金光消散,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冷静,更加深沉。
他想起了师兄离去前的嘱托。
“下山游历,增长见识。”
“母亲之事,不可冲动。”
他明白了。师兄为他们铺平了道路,但真正的路,还需要他们自己去走。
困守玉泉山,永远无法真正成长。复仇,更不是单纯的提升实力,然后杀上天庭那么简单。
“杨婵,你留在洞中,继续参悟阵法与《玉清仙法》。”杨戬转头,对妹妹说道,“我要下山一趟。”
“哥,你要去做什么?”杨婵担忧地问。
“磨刀。”杨戬回答,他抚摸着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也磨我自己的道。”
说完,他不等杨婵再劝,便带着哮天犬,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霞洞的护山大阵,向着山下的凡尘俗世行去。
半月后,一处名为“黑风镇”的凡人城镇。
杨戬与哮天犬风尘仆仆地走进镇子,立刻察觉到一股冲天的妖气与……浓郁的香火气混杂在一起。
镇子中央,竟立着一座巨大的神庙,庙中供奉的,却是一头面目狰狞的黑熊精雕像。
镇民们排着长队,将牛羊、瓜果,甚至还有被捆绑的活人,作为祭品,送入庙中。他们脸上,满是虔诚与狂热。
“山神老爷保佑!吃了这些祭品,定要为我们降下甘霖啊!”
杨戬眉头紧锁。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神庙。
“站住!什么人?胆敢惊扰山神老爷!”两个由小妖化作的庙祝拦住了他。
杨戬没有废话。
三尖两刃刀出鞘。
寒光一闪。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他一步踏入庙中,只见那头巨大的黑熊精,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食一个被吓得失魂落魄的少女。
“孽畜,受死!”
杨戬身形如电,刀光化作一道匹练,瞬间将那头有着天仙修为的黑熊精斩为两段。
鲜血染红了神台。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镇民们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冲着他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你……你杀了我们的山神!”
“没有山神,谁来给我们降雨?我们的庄稼怎么办?”
“杀了他!为山神报仇!”
一群凡人,拿着锄头、木棍,竟悍不畏死地朝着杨戬冲来。
杨戬立在原地,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不住地颤抖。
他可以一刀杀了这头妖怪,却无法一刀斩断这些凡人心中愚昧的信仰。
他第一次发现,杀戮,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这一刻,他对师兄那句“改变规则,才是道”,有了更深一层的迷茫与思索。
........
凌霄宝殿的风波,随着秦风的离去而告一段落。
众仙神三三两两地散去,今日殿上那场无声的交锋,必将成为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私下里津津乐道的话题。
太白金星领着秦风,穿过层层仙宫,最终来到了一片独立于三十三重天之外的特殊空间。
这里没有琼楼玉宇,没有仙鹤祥云,只有一片无垠的星海。
而在星海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门户。
那门户仿佛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星辰的光辉汇聚而成,其上篆刻着无数古老而深奥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在缓缓流转。
一股浩瀚、苍茫、古朴的气息,从门后弥漫而出,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
“仙君,此地便是我天庭藏书阁。”
太白金星停下脚步,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取出一面玉帝亲赐的令牌,对着星辰门户遥遥一晃。
嗡——
门户上的亿万星辰同时亮起,一道道光束交织成一条通往门内的璀璨长桥。
“仙君请。”太白金星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风没有立刻动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门户上,以他大罗金仙的神念,竟也无法完全看透其构造。这座藏书阁本身,就是一件威力无穷的至宝。
在秦风踏上光桥之前,太白金星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郑重地提醒道:
“仙君,老朽最后多嘴一句。”
“这藏书阁,共分九重。前八重,皆由仙君随意阅览,无人打扰。”
“但是第九重,”太白金星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乃是禁地中的禁地。没有陛下的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还是补充道:“便是老朽,也从未进去过。至于里面具体是什么,仙君若真能将前八重典籍尽数看完,或许可以再去向陛下面谈。”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一种隐晦的暗示。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他一步踏出,身形落在了那座由星光构成的长桥之上。
当他踏入星辰门户的一刹那,身后的光桥与门户,便如梦幻泡影般缓缓消散,隔绝了内外。
秦风的眼前,豁然开朗。
他置身于一个无法用空间来衡量的宇宙之中。
上下四方,皆是书。
有的书,是玉简;有的书,是竹册;有的书,是兽皮;更多的书,则干脆就是一团团悬浮在空中的光球,里面封印着庞大的信息流。
这些书籍,如同一颗颗星辰,一条条星河,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知识海洋。
仅仅是第一重空间,其典籍数量之多,就足以让任何一位金仙穷尽一生也无法阅尽。
然而,秦风的目光,却没有在这些琳琅满目的典籍上停留哪怕一息。
第502章 书山有路,道海无涯
秦风的目光,没有在第一重空间那些浩如烟海的典籍上停留。
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个空间,然后径直向上,穿透了重重无形的界限。
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越往上,典籍的形式越是古老,蕴含的道法也越是精深。从仙法神通,到阵法丹道,再到星辰运转,万物生克的至理。
这些在外界任何一卷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秘典,在这里,却如同尘埃般静静陈列。
秦风的神念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抵达第八重空间的顶端。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片虚无。
那不是黑暗,也不是空洞,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不存在”。仿佛有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在这里画下了一道绝对的界限,将第八重与一个未知的领域彻底隔绝。
第九重。
秦风的神念尝试着触碰那片虚无,指尖传来的并非阻力,而是一种“终结”的概念。任何试图逾越的探查,都会被这股意志直接抹去其存在的概念。
那是属于玉皇大帝的意志,是他身为三界之主,执掌天道权柄的体现。
“有点意思。”
秦风收回神念,心中了然。这第九重,才是天庭真正的核心机密所在。太白金星的警告,并非虚言。
不过,他并不急。
百年时间,足够他将前八重的内容,彻底消化。
他盘膝坐于第八重空间的中央,双目闭合。下一刻,他的内天地之中,风云变幻。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内天地的苍穹之下。
外界,秦风本尊的神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疯狂涌入藏书阁第一重的典籍光球之中。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真经》、《太乙五行神雷》、《都天神雷策》……
数以万计的雷法典籍,其内容在一个刹那间,便被秦风的神念尽数拓印。
内天地中,那个身影缓缓抬手。
轰隆!
一道紫色的神雷凭空出现,撕裂长空。紧接着,青、黄、赤、白、黑,五色神雷相继浮现,环绕其身。
外界秦风的眉头微动。
内天地中的身影,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将成千上万种雷法进行拆解、重组、融合。
这便是“天道酬勤”天赋的恐怖之处。于他而言,修行没有瓶颈,知识没有壁垒。只要他“学”了,便能“会”。只要他“会”了,便能“精”。
无数雷法奥义在他心间流淌,最终,万法归一。
内天地中的身影,五指张开,一团混沌色的雷光,在他掌心缓缓凝聚。这团雷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创生与毁灭的终极至理。
仅仅半日,秦风便将天庭藏书阁中,关于“雷法”一道的所有典籍,尽数融会贯通,并推演出属于自己的“混沌道雷”。
做完这一切,他的神念没有丝毫停歇,又涌向了“阵法”类的典籍海洋。
《周天星斗阵图残篇》、《十二都天神煞阵解》、《九曲黄河阵原始符文》……
内天地之中,另一个秦风的身影出现,开始演化诸天大阵。星辰在他的指尖生灭,煞气在他的脚下凝聚。
时间,在秦风的闭关中,失去了意义。
他就像一块干燥到极致的海绵,被扔进了知识的汪洋大海,以一种贪婪而恐怖的效率,疯狂地汲取着养分。
炼丹、炼器、符箓、禁制、三界秘闻、上古神战的零星记载……
前八重藏书阁的所有知识,都在被他一点一点地搬入自己的内天地,化作他自身底蕴的一部分。
而他体内的那方内天地,也在这个过程中,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稳固,更加真实。山川河流,草木生灵,甚至日月星辰的雏形,都开始缓缓演化。
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次闭上了双眼。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路,已经明确。接下来,便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他的神念,再次沉浸在那无穷无尽的知识海洋之中。
............
凡间,黑风镇。
杨戬站在一片废墟之中,那座供奉黑熊精的“山神庙”,已经被他夷为平地。
然而,那些曾经对他怒目而视,甚至挥舞着农具冲上来的镇民,此刻却跪倒在他的面前,嚎啕大哭。
没有了“山神”的庇护,真正的妖魔鬼怪,开始肆虐乡里。
杨戬沉默地斩杀了数波前来侵扰的小妖,却无法让那些被毁的庄稼重新生长,也无法让那些被吓破胆的镇民,重拾安宁。
他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力量,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我们走。”
杨戬对身旁的哮天犬说了一句,转身离去。
他没有再管身后的哭喊与哀求。他明白,自己能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
“主人,我们去哪?”化作黑衣少年的哮天犬问道。
“灌江口。”
杨戬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那是他的家。
一人一犬,没有驾云,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在凡尘的土地上。
他们一路向东。
途中,遇到过占据河道,索要童男童女的鲤鱼精。杨戬一刀将其斩杀,以其妖丹之力,净化了整条河流。
也遇到过盘踞深山,驱使百兽为祸一方的狼妖。杨戬杀入妖洞,将狼妖钉死在山壁之上,三尖两刃刀上的煞气,让整座山林的妖兽,百年之内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还看到过,因为连年干旱,凡人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他沉默地施展降雨术,化作甘霖,降于千里之地。
杀戮,救赎。
毁灭,新生。
杨戬的心,在这段旅途中,被反复地冲刷,磨砺。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饮血越多,刀身的寒光反而越是内敛。他身上的杀气,也随着救助的生灵越多,而渐渐化作一股沉凝如山岳般的威严。
他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复仇的少年。
仇,要报。
但在这之前,他似乎找到了比复仇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守护。
守护这片他曾经生活过的,生他养他的土地。
这一日,他们终于来到了灌江口。
昔日杨府的所在,早已化作一片断壁残垣,长满了荒草。
杨戬在废墟前,静静地站了许久。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他的心境,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主人,这里有妖气。”哮天犬的鼻子嗅了嗅,低声说道。
杨戬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灌江。江面之上,妖气冲天,隐隐有恶浪翻滚。
“走,去看看。”
第503章 灌江恶浪,神君初名
灌江口,江水滔滔,浊浪翻滚。
不同于寻常江河,此地的水汽中,混杂着一股腥臊的妖气与浓烈的血气。江面上,时有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搅起数丈高的恶浪,拍打着两岸的堤坝。
沿岸的村落,十室九空。偶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凡人,也是行色匆匆,眼中满是恐惧,仿佛江水里藏着什么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怪物。
杨戬牵着哮天犬,站在江边的一处高坡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里,曾是他的家。
如今,家已是废墟,乡邻也活在恐惧之中。
他从黑风镇一路走来,斩妖、除魔、救人,心境早已不复当初的纯粹仇恨。他愈发理解师兄秦风那句话的重量——改变规则,才是道。
可要改变规则,首先,需要有守护规则之内生灵的力量与决心。
“主人,水里的东西,很强。”哮天犬化作的黑衣少年,鼻子微微抽动,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戒备,“妖气很杂,不止一个。但最深处那个,气血旺盛,修为至少是天仙后期。”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按在了背后的三尖两刃刀上。
这柄在北海斩杀黑龙后获得的神兵,随着他一路斩妖,煞气已然尽数内敛,此刻平静得像一块凡铁。
“走,下去看看。”
一人一犬,顺着土坡,走进了江边最大的一个渔村。
村子里死气沉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从村东头的一间破屋里传来。
“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吧!她才七岁啊!”一个中年汉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伴随着女人的哀求。
“少废话!今天轮到你家,这是给江神的祭品!你们要是敢违抗,全村都得跟着遭殃!”一个尖利的声音呵斥道。
杨戬的脚步停下。
他循声走去,只见几名壮汉正从一户人家里,强行拖拽出一个扎着羊角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
女孩的父母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壮汉的大腿,却被一次次地踢开。
周围,围着一群麻木的村民。他们眼中虽有不忍,却无人敢上前阻止。
“住手。”
杨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那几个壮汉回头,看到一个身背长兵、气质冷峻的年轻人,旁边还跟着一个眼神凶恶的黑衣少年。
为首的刀疤脸壮汉上下打量了杨戬一番,见他虽然气势不凡,但终究只是孤身一人,顿时胆气又壮了起来。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我们‘江神村’的闲事?不想死的就赶紧滚!”
杨戬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个被吓得失声痛哭的小女孩身上。他看到了女孩眼中,与十六年前的自己,如出一辙的恐惧和无助。
他没有再废话。
身影一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杨戬已经出现在那几个壮汉面前。
啪!啪!啪!
几记清脆的耳光。
那几个身高体壮的汉子,如同被巨力抽中的陀螺,原地旋转了几圈,口鼻喷血,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女孩的父母惊呆了。周围的村民也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竟有如此恐怖的力气。
杨戬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没事了。”
他说。
“你……你是什么人?你闯大祸了!”村长模样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脸上满是惊恐,“你打了给江神献祭的人,江神会发怒的!到时候,整个村子都要被洪水淹没!”
“江神?”杨戬站起身,目光投向那片波涛汹涌的江面,“什么样的神,需要靠吞食女童来换取安宁?”
他话音刚落。
轰隆!
平静的江面,突然炸开一道惊天水柱。
一股腥臭的狂风席卷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水柱落下,一个高达数丈,长着鱼头人身,手持三股叉的妖怪,踏浪而立。他的一双巨眼,死死盯着岸上的杨戬。
“是谁,敢动本将军的祭品!”
妖怪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整个村庄都在摇晃。
村民们看到这妖怪现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江神老爷饶命!江神老爷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是他!是他打伤了您的人!”村长指着杨戬,声嘶力竭地喊道。
那鱼头妖怪的目光,落在了杨戬身上,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
“好一个气血旺盛的凡人!吃了你,胜过吃一百个女童!小的们,把他给我抓上来!”
哗啦啦——
随着他一声令下,江水之中,密密麻麻地钻出成百上千只虾兵蟹将,挥舞着兵器,朝着岸边涌来。
杨戬看也不看那些小妖。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水浪,直视着那个鱼头妖怪。
“哮天犬。”
“在!”
“这些杂碎,交给你了。”
“是,主人!”
哮天犬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黑衣少年的身形在奔跑中迅速变化。
眨眼间,一头体型巨大、毛发如钢针、獠牙外露的黑色神犬,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那些刚刚冲上岸的虾兵蟹将,根本无法抵抗,如下饺子一般,成片成片地被吸入它的口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只一瞬间,岸边便被清扫一空。
村民们看着这骇人的一幕,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鱼头妖怪也是一惊,他没想到对方身边的一条狗,竟有如此神通。
“找死!”
他怒吼一声,举起三股叉,朝着杨戬猛地掷出。
三股叉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快如闪电。
然而,杨戬只是平静地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轻响。
那势不可挡的三股叉,被他轻描淡写地夹在指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鱼头妖怪瞳孔剧缩。
他想收回法宝,却发现三股叉像是被一座神山镇压,纹丝不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终于感到了恐惧。
杨戬没有回答。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件仙铁炼制的三股叉,竟从中断裂,掉入水中。
杨戬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鱼头妖怪的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满是鳞片的脖子。
“说,江里,谁是主事?”杨戬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你……你敢动我?我大哥是灌江龙王!他老人家是天仙大能,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鱼头妖怪色厉内荏地吼道。
“天仙?”杨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手上用力。
咔!
鱼头妖怪的脖子被直接捏断,巨大的头颅滚落江中,染红了一片水域。
杨戬提着鱼头妖怪的无头尸身,立于江面之上,声传百里。
“灌江之内,所有妖邪,听着。”
“给你们半日时间,滚出此地。”
“半日之后,还敢留在此地者……”
他将手中的尸体随手一扔。
“如此妖,便是下场。”
声音落下,他转身返回岸边,看也不看江中翻涌的妖气。
村民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心目中不可战胜的“江神”,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如一只小鸡般被轻易捏死。
杨戬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走到那对惊魂未定的父女面前。
“此地,我来守护。”
他留下一句话,便带着哮天犬,走到了村外的一处高地,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三尖两刃刀,横于膝前。
他知道,真正的大鱼,要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中的妖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郁。
无数小妖在水下穿梭,传递着消息,整个灌江水域,仿佛一口烧开的沸水。
终于,半日之期已到。
轰隆隆——
整个江面,从中断开,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开。
浑浊的江水向两边退去,露出一条由白骨铺就的道路,直通江底一座奢华的水晶宫殿。
一个身穿黑色龙袍,头生龙角,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带着数万水族妖兵,从宫殿中走出,杀气腾腾。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他便是鱼头妖怪口中的大哥,盘踞灌江口的天仙级蛟龙——灌江龙王。
他一眼就看到了高坡上盘坐的杨戬。
当他看清杨戬的面容时,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杨家那个侥幸活下来的余孽!”
他认出了杨戬。
二十多年前,天庭追杀杨天佑一家时他刚修炼成仙人境界,在天庭眼中还只是一只小妖,只能远远的躲着天庭众人,但是也曾远远见过杨家兄妹。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当年让天庭让你侥幸逃脱,今日,正好拿你那半仙血脉,助我修为更进一步!”
灌江龙王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
他一挥手。
“布阵!今日,本王要生擒此子!”
数万水族妖兵齐声呐喊,妖气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水幕,遮天蔽日,将整个村庄连同杨戬所在的高坡,尽数笼罩其中。
大阵之内,水汽化作剧毒的黑水,腐蚀万物。
村民们发出绝望的惨叫。
然而,杨戬依旧盘坐不动,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只是,他膝上的三尖两刃刀,开始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嗡鸣。
刀,在渴望饮血。
...........
瑶池,仙雾缭绕,琼华生辉。
此地乃天庭女仙之首——王母娘娘的道场,平日里清冷庄严,仙娥往来,步履无声。
但今日,却格外热闹。
瑶池之外的巨大白玉广场上,早已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仙官仙娥。他们皆是天庭千年以来新晋的仙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瑶池中央那座高台望去,脸上写满了好奇、期待,亦或是怀疑。
“听说了吗?今日讲道的,是那位拒了陛下‘东华护法大帝’封号,只求在藏书阁看书的秦风仙君!”
“何止啊!我听在凌霄殿当值的同僚说,此人刚证道大罗,便敢与陛下的天帝威压对峙而不落下风,简直是个怪物!”
“哼,那又如何?修为高,不代表会讲道。我等修的皆是天庭正统玄门仙法,他一个来路不明的野路子,能讲出什么名堂?别把我们带到沟里去就不错了。”
议论声中,夹杂着羡慕、敬畏与不屑。
高台不远处,一座云台之上,天庭的诸多高级神只也已到场。
一些成名已久金仙、太乙金仙,表面上是奉王母之命前来“旁听”,实则也是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个搅动了三界风云的新晋大罗,究竟有何等底蕴。
而在最高处的一座被珠帘遮蔽的凤座之后,王母娘娘仪态端庄地坐着,目光清冷,看不出喜怒。
在她身旁,一道虚幻的龙影若隐若现,正是悄然前来,以一道神念化身旁观的玉皇大帝。
“陛下,你觉得此人今日会讲些什么?”王母的声音平静地在玉帝识海中响起。
“无非两条路。”玉帝的意志波动着,“一,讲些昆仑玉虚宫的皮毛,敷衍了事。二,故弄玄虚,讲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让人听不懂,以此彰显其高深。”
“无论哪条路,朕都可轻易戳破他。倒是你,让小十也来听讲,是何用意?”玉帝的目光,扫向了人群中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身穿金色羽衣,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桀骜的青年,正百无聊赖地站着。
他,正是十大金乌中的小金乌。
这些年,他因为瑶姬被压桃山的事情向玉帝求情,被玉帝禁足于汤谷,直到不久前杨戬兄妹被赦免后才被放出,在天庭任了一个闲职。
“因为当年瑶姬被压桃山的事情,他修为停滞在天仙巅峰多年。让他来听听,死马当活马医罢了。”王母淡淡回应。
玉帝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拂过。
高台之上,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一袭青衣,黑发披肩,正是秦风。
他仿佛不是飞上来的,而是原本就站在那里,与天地融为一体。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504章 一念花开,金乌证道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秦风环视一周,看着台下万千仙神,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他没有客套,没有开场白,只是平静地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道,可道,非常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句话,让台下不少仙官都皱起了眉头。又是这种老生常谈的玄虚之言。
然而,秦风并未停顿,继续说道:
“万法万道,皆由心生。尔等所修,或为雷法,或为水道,或为火行,或为剑术。其形各异,其理归一。”
“今日,我不讲法,不讲术,只讲‘一’。”
话音落下,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没有法力波动,没有霞光异彩,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根手指。
但在场的众仙,却感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在雷部众神眼中,那根手指,仿佛化作了万千雷霆的起源,是创世的第一道神雷。
在水部仙官看来,那根手指,变成了一滴包容万象的祖水,孕育了三界所有的江河湖海。
在火部正神眼里,那根手指,则是一缕跳动的混沌真火,是天地间第一束光与热。
一指,衍化万法。
一念,便是万道。
秦风开始讲道。
他讲的,不是任何一种具体的功法,也不是某种神通的修炼法门。
他讲的,是他阅尽藏书阁前三重典籍,将数以亿万计的仙法神通,以“天道酬勤”天赋拆解、融合、推演后,得出的最本质的“道”。
他的声音,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起初,大部分仙官还能勉强跟上,甚至觉得颇有收获,对自己所修功法有了新的感悟。
但一炷香后,秦风所讲的内容,开始急剧攀升。
从具体的“术”,上升到了抽象的“理”。
又从“理”,上升到了虚无缥缈的“道”。
台下的仙官们,开始出现不同的反应。
超过七成的人,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头昏脑涨,仿佛有无数只蚊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心烦意乱。
“这都讲的什么?完全听不懂!”
“我感觉我的仙力都开始紊乱了……不行,我得赶紧封闭六识!”
不少人开始暗中运功,抵御那“魔音贯耳”般的道音,脸色变得苍白。
然而,还有两成仙官,虽然也是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们强行记忆,盘膝而坐,竟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他们的气息,开始起伏不定,时而高涨,时而低落。
而剩下的一成,则是天庭真正的精英。
但变化最大的,是角落里的那个桀骜青年——小金乌。
他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
但当秦风讲到“火行之理,在于焚尽万物,亦在于孕育新生”时,他浑身剧震。
多年的道心壁垒,在这一刻,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毁灭的尽头,便是新生!我之真火,既可焚天,亦可耀世!”
小金乌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顿悟的狂喜。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他身上的金色羽衣,无火自燃,化作精纯的太阳真火,将他整个人包裹。
天仙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被摧枯拉朽般地冲破。
无数仙灵之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法力、元神、肉身,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蜕变。
金仙!
不过短短十数息,小金乌,竟当着满天仙神的面,从天仙巅峰,一举突破到了金仙之境!
而且,他的气息还在节节攀升,根基稳固无比,完全不像是刚刚突破。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原本听得头昏脑胀的仙官,此刻目瞪口呆地看着小金乌,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我们听讲道,听得快走火入魔。
你听讲道,直接原地突破大境界?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讲的道吗?
高台之上,五极战神等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天仙到金仙,是一道多么巨大的天堑。多少天骄,被困在此境数十万年,都不得寸进。
可现在,就因为听了一场道,就这么……破了?
凤座之后。
王母娘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凤目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神色。
她身旁的那道龙影,更是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要控制不住显露真形。
玉皇大帝,彻底失态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他让秦风讲道,是为了试探,是为了设下因果枷锁,是为了彰显天庭威仪。
结果,秦风一场道讲下来,把他困扰多年的亲儿子的道伤,给治好了,还让他一步登天,证道金仙!
这算什么?
这是在帮他?
不,这是最狠的打脸!
这等于是在告诉三界,他玉帝教不好的儿子,我秦风一场道就能让他脱胎换骨。你天庭的正统功法,不如我随口讲的几句大道。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憋闷感,堵在玉帝的心口。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出去,不仅打在了棉花上,那棉花里还藏着根针,反过来把他自己给扎了。
高台之上,秦风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
他的讲道,也在此刻,恰好结束。
他看了一眼气息还在暴涨的小金乌,又看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仙神,最后,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空间,与凤座后那道波动的龙影对视了一眼。
他对着台下,平静地拱了拱手。
“今日讲道,到此结束。”
说完,他的身影,便如同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只留下满场震撼、茫然、狂喜的仙神,和瑶池上空,那久久未散的金仙异象。
以及,凤座之后,玉帝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第505章 百年浮沉,九重天开
时光荏苒,光阴如梭。
对于凡人而言,百年已是沧海桑田,数代更迭。
但对于仙神来说,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一次短暂的闭关。
灌江口,早已不复百年前的荒凉。
江水清澈,两岸良田万顷,炊烟袅袅。一座宏伟的庙宇,在当年杨戬盘坐的高坡上拔地而起,上书三个大字——真君神庙。
庙内香火鼎盛,往来朝拜的百姓络绎不绝。
百年来,杨戬坐镇此地,斩妖、除魔、治水、兴农。他不再轻易出手,更多的时候,是坐观凡人自救,只在关键时刻拨乱反正。
他身边的哮天犬,也不再是孤身一犬。不知何时,又有六个气息各异,但同样强悍的妖仙,拜入他的麾下,一同镇守灌江口,被当地百姓尊称为“梅山七圣”。
杨戬的名号,也从最初的“杨二郎”,渐渐变成了“二郎神”、“灌口显圣真君”。
他的修为,在守护众生的过程中,稳步增长,早已达到了金仙巅峰,距离大罗之境,也只差一个契机。
只是,这一个契机,却迟迟未来。
他时常会望向东方,玉泉山的方向。他知道,师兄还在天庭,百年之约,即将期满。
……
天庭,藏书阁。
第八重空间之内。
秦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身上,没有惊天的气势,也没有浩瀚的法力波动,整个人朴实无华,仿佛一个从未修行过的凡人。
但在他的体内,那方内天地,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不再是雏形,而是一个真正的小世界。
日月轮转,星辰闪耀,山川湖海,生机盎然。甚至有了一些懵懂的生灵,在草木间诞生。
这百年间,他将天庭藏书阁前八重的亿万典籍,尽数“搬”进了自己的内天地,化作了这个世界运转的法则与基石。
他的修为,也早已不是单纯的大罗金仙境界可以衡量。
“百年,到了。”
秦风轻声自语。
这百年,他严格履行了约定。
每隔十年,便在瑶池讲道一次。
第一次,小金乌证道金仙,震动天庭。
第二次,他讲剑道,竟引得天庭武库中一柄尘封了百万年的上古仙剑自行出鞘,认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剑仙为主。
第三次,他讲丹道,王母蟠桃园中的几株蟠桃树,竟提前千年开花结果。
……
十次讲道,十次奇迹。
“秦师”之名,早已在天庭新生代仙官中,传为神话。无数人因他而改变命运,天庭的气运,竟也在这百年间,隐隐上涨了一丝。
玉帝与王母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猜忌、提防,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秦风。
他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无论你从中得到了多少好处,也永远无法探知其深浅。
秦风站起身,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直接穿透了藏书阁的重重空间,出现在了凌霄宝殿之外。
守门的天将见状,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恭敬地躬身行礼。
“恭迎秦师。”
秦风微微点头,径直走入大殿。
殿内,玉帝早已高坐龙椅之上,仿佛知道他会在此刻前来。
这一次,大殿之内,再无其他仙神,只有君臣二人。
“百年已到,仙君此来,所为何事?”玉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秦风阅尽前八重典籍,受益匪浅。”秦风拱了拱手,语气平静,“特来向陛下,求取进入第九重一观的权限。”
玉帝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第九重藏书阁,那是天庭最核心的机密,记载着历代天帝的修行感悟,以及天庭真正的根基所在。
让一个外人进去?
若是百年前,玉帝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会因此翻脸。
但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如渊的青年,想起了这百年来天庭的变化,想起了自己那个如今已是金仙后期,对自己越发恭敬的小儿子。
他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
拒绝一个对天庭有大功,且实力深不可测的大罗金仙的合理请求?
这会彻底将他推向对立面。
而这个代价,如今的天庭,承受不起。
许久之后,玉帝缓缓开口。
“可。”
他吐出一个字。
随即,一枚通体由紫金铸就,刻着“天帝”二字的令牌,从他手中飞出,悬浮在秦风面前。
“此为朕的帝令,持此令,可入九重天阁。但,你只能在其中逗留三日。”玉帝补充道。
“多谢陛下。”
秦风收起令牌,再次拱手,随即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玉帝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
藏书阁,第八重空间的顶端。
秦风手持天帝令,按向了那片代表“终结”的虚无界限。
嗡——
帝令之上,紫光大放。
那股属于玉帝的至高意志,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一条通往更高层空间的阶梯。
秦风拾级而上。
第九重的空间,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
这里没有一卷书册,只有九团悬浮在空中的光球。
每一团光球,都散发着浩瀚无边的帝威。
秦风的神念探入第一团光球。
轰!
无穷无尽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神通,而是一位上古天帝,从证道到坐化,毕生的修行感悟、他对道的理解、他对三界的认知。
秦风很快看完了第一团。
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这些光球,正是从上古天庭至今,历代天帝的核心传承!
当他的神念探入第九团,也是最大、最亮的一团光球时,他终于“看”到了现任玉帝的道。
“原来……是这样。”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终于明白了。
玉皇大帝也是和三教圣人佛陀一样开辟三十六重天。
但是他以大毅力、大神通,在自己的体内,开辟的每一重天都是真实的世界!
玉帝现有的这二十四重天,每一重天,都生活着亿万生灵。
这些生灵,便是天庭那源源不绝,动辄十万、百万天兵天将的真正来源!
玉帝的力量,本质上就是调动这二十四重天的世界之力。
所以他的每一击,都带着无可匹敌的伟力。
但同时,这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每一次调动二十四重天的力量,都会对那些世界本身造成巨大的动荡。若全力出手,甚至可能导致世界崩塌,生灵涂炭。
这等于是在损耗他自己的根基。
所以他不能轻易出手。
所以他才一直需要维持三界秩序的稳定。
所以,他如此看重天规。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承载着二十四方世界的亿万生灵。
“好一个玉皇大帝,好深沉的心机,好宏大的道途!”
秦风心中赞叹,玉帝的强大。
突然秦风想起来自己穿越前的段子,是杨戬对沉香放的水多,还是玉帝对杨戬放的水多,看到这里秦风可以肯定,玉帝放的水多,二十四个世界的水。
这位三界之主,其城府与格局,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然而,就在秦风洞悉这一切秘密的瞬间。
他感觉到,一道平静而威严的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来自凌霄宝殿。
来自高坐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
他知道,玉帝也知道了他已经洞悉了天庭最大的秘密。
一场无声的对峙,在两个至高的层面,再次展开。
第506章 天帝布局
藏书阁第九重天内,死寂无声。
秦风与那道自凌霄宝殿投来的目光,在无穷时空维度中对峙。
没有法力碰撞,没有道则交锋,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意志交锋。秦风洞悉了玉帝的根基,而玉帝也知晓了秦风的洞悉。
这种平衡,脆弱得一触即破。
秦风心中了然,玉帝让他进入第九重,既是百年讲道的奖赏,也是一次终极的试探。若他心生贪婪或恐惧,一丝一毫的心境波动,都逃不过这位三界之主的感知。
然而,秦风的道心,早已在无数次穿越与修行中,磨砺得坚不可摧。
他只是平静地收回神念,对着虚空拱了拱手。
“多谢陛下解惑。”
这句感谢,坦然无比,仿佛只是看了一本有趣的书,而非窥探了天庭最大的机密。
下一刻,那股威严浩瀚的目光缓缓退去,一个温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第九重空间内响起。
“秦风,既已知朕的道,可知朕的难处?”
话音落下,一道身穿九龙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风面前。
不是法力化身,而是真身降临。
正是玉皇大帝。
他看着秦风,眼神中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欣赏,仿佛一位长者在考较一个优秀的后辈。
“天庭沉疴已久,非一日之寒。”秦风平静地回应。
他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不错。”玉帝背负双手,踱步于光球之间,“三界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阐教、截教、西方教,各有算计。
天庭传到朕这里已经是第九任天帝,如今天庭内派系林立,旧神尸位素餐,阳奉阴违。
朕需分出九成心神,维持二十四重天世界的稳定与运转,无法轻易出手,更不能损耗自身根基去清洗内部。”
玉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风。
“这百年,朕一直在看。你道法高深,行事果决,更重要的是,你与三教瓜葛不深,是最好的一把刀。”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朕欲册封你为‘三界司法天神’,执掌天规,总领天刑,监察三界仙神,位同四御!有先斩后奏之权!”
这个条件一出,足以让任何一位大罗金仙动容。
这几乎是交出了天庭一半的权柄,是玉帝之下,权势最盛的神位。
玉帝认为,秦风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秦风只是笑了笑。
“陛下,权位虽好,但秦风是个实在人。在接下这把‘刀’之前,我想先为这把刀,讨一个开刃的彩头。”
“哦?”玉帝眉头一挑,“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秦风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整个第九重空间的气压骤然降低,“我要陛下下第一道赦令,释放瑶姬。”
轰!
一股无可匹敌的帝威,自玉帝体内爆发而出,九团光球剧烈震颤,整个藏书阁的星辰都在摇晃。
玉帝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秦风,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冰寒,“瑶姬私配凡人,触犯天规铁律,乃是动摇天条根基之事,绝无赦免的可能!”
秦风在大帝威压下,身形纹丝不动。
“若无可能,这司法天神,不当也罢。”
他直接将了回去。
玉帝怒极反笑:“为了一个瑶姬,你要与朕,与整个天庭为敌?”
“不是为敌。”秦风摇头,“只是在告诉陛下,我这把刀,有自己的锋芒。若连亲近之人都护不住,谈何执掌天规,监察三界?”
两人再次陷入对峙。
许久,玉帝身上的帝威缓缓收敛。
他知道,秦风说的是对的。一个连自己人都护不住的司法天神,如何让三界信服?如何有威严去整顿天庭?
“天规,乃天道所化,维持三界运转之基石。”玉帝沉声解释,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一旦仙凡相恋的口子撕开,神仙动情,必生私心。届时,行云布雨的神仙会为恋人私降甘霖,执掌刑罚的星君会为亲友枉顾法纪。一个个小小的私心累积,最终会酿成滔天大祸,下界生灵涂炭,怨气冲天。这怨气,会侵蚀天道,让我等修道之人的前路,彻底断绝。”
他看着秦风,一字一句道:“这不是朕的私心,而是成道之路的基石,绝无退让余地。”
秦风知道,玉帝说的是事实。
强行要求放人,已无可能。
那么,便换一种方式。
“既然陛下以天规为重,秦风自当遵从。”秦风话锋一转,“但天规森严,亦有变通之法。”
“哦?”玉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瑶姬可不赦免,罪名仍在。但桃山酷烈,有伤天和。”秦风从容道,“不如,册封杨婵为华山三圣母,负责镇守华山,护佑一方。再将瑶姬,从桃山之下,移至华山莲花峰下镇压。”
“如此,既全了陛下执法严明,不损天规的颜面,也算给了杨家兄妹一个保全的机会。以‘监管’代替‘关押’,一举两得。”
玉帝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好一个秦风!
这哪里是什么变通,这分明是利用天规的漏洞,偷天换日!
明面上,瑶姬依旧被镇压,天规未改。但实际上,从酷刑变成了软禁,看守者还是自己的亲女儿。
这与放出来何异?
可是,他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整个流程,完全符合天条法度,无懈可击。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秦风这把刀。而这个方案,是秦风给出的台阶,也是他能接受的底线。
“好,好一个变通之法!”玉帝终于开口,眼中精光一闪,“朕允了!”
“但朕也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讲。”
“朕不但要册封杨婵,还要册封杨戬!”玉帝沉声道,“封他为‘二郎显圣真君’,镇守灌江口,享一方香火,听调不听宣!”
秦风瞬间明白了玉帝的用意。
这是制衡。
杨婵去看守母亲,杨戬则被一道圣旨困在灌江口。兄妹二人,一个在华山,一个在灌江口,让他二人无法轻易联手。同时,册封杨戬,也是为了安抚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阳谋,又是阳谋。
这位三界之主,行事滴水不漏。
“可。”秦风点头应下。
“既如此,你我便以大道立誓。”玉帝神色肃然。
“善。”
话音落下,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磅礴的大道意志,在第九重空间内交织,化作一道无形的天道契约,瞬间烙印在三界本源之中。
契约成立的刹那。
轰!
一股磅礴无边的神位气运,裹挟着海量的天道功德,自冥冥中降临,疯狂灌入秦风体内。
那是属于“三界司法天神”的权柄!
秦风心念一动,没有将这股力量用于提升自身修为,而是全部引导进了体内的那方小世界。
霎时间,内天地风云变色,法则轰鸣。
功德金光化作甘霖普降,气运之力化作法则锁链,将整个世界不断加固、完善。
山川变得更加雄伟,江河愈发奔腾,日月星辰的光辉,也变得更加真实。
原本还需百年演化的第一重天,在这一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稳固成型!
秦风的修为,随之暴涨一截。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有所感应,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把天庭最锋利的刀,已经铸成。
第507章 三旨镇三界,真君不拜天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回归宝座,威严的声音传遍九天。
“传朕旨意!”
太白金星躬身出列:“老臣在。”
“第一道金旨,即日起,册封玉泉山玉鼎真人座下大弟子秦风,为‘三界司法天神’,赐紫金神印,掌天规戒律,督查三界,可先斩后奏!入主真君神殿!”
此旨一出,整个凌霄宝殿,落针可闻。
所有仙官都呆住了。
司法天神?那个悬空了无数万年的至高神位,就这么轻易地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秦风?
“第二道金旨!”玉帝的声音没有停顿,“册封玉泉山杨戬,为‘二郎显圣真君’,享灌江口万年香火,敕建真君神庙,听调不听宣!”
又是一道惊雷!
瑶姬之子,天庭的罪人之后,不仅被赦免,还被册封为一方真君?
“第三道金旨!”
“册封玉泉山杨婵,为‘华山三圣母’,持神器宝莲灯,镇守华山,护佑西岳一方生灵!”
三道金书玉旨,携带着浩荡天威,自凌霄宝殿飞出,瞬间划破云海,分赴三界各处。
整个三界,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天庭那不容置疑的意志。
昆仑山,玉虚宫内。
广成子等十二金仙,感应到金旨内容,神色各异。
“师兄,这……陛下是何用意?”赤精子不解。
广成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秦师侄,当真是一步登天了。传天尊法旨,我等阐教弟子,日后见司法天神,当以礼相待。”
……
灌江口,真君神庙。
百年岁月,这里已从一座小庙,扩展成了宏伟的道场。
杨戬盘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气息沉凝如渊,早已是金仙巅峰。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向天空。
一道金光破空而来,悬浮在他面前,化作一道威严的圣旨。
太白金星的身影随之显现,手持拂尘,笑呵呵地展开圣旨,朗声道:“圣旨到!杨戬接旨!”
神庙内,哮天犬与梅山六兄弟,都面露紧张之色。
杨戬缓缓起身,听着圣旨的内容。
当听到“册封二郎显圣真君,听调不听宣”时,他的双拳,猛地握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自体内升腾。
册封?
他杨家血海深仇未报,母亲仍被镇压,天庭一道旨意,就像将所有的一切,一笔勾销?
哮天犬在一旁焦急地低吼,它能感受到主人的怒火。
只要杨戬一声令下,它会毫不犹豫地扑向这个传旨的天庭老头。
然而,杨戬脑海中,却回响起师兄秦风的教诲。
“单纯复仇杀敌只是‘术’,有其尽头。而真正的‘道’,是去改变导致你家悲剧的规则。”
他眼中的杀意,渐渐退去,化作一片深沉的静默。
他知道,这一定是师兄的安排。
师兄,正在用他的方式,为自己铺路。
杨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却并未下跪,只是对着圣旨,平静地拱了拱手。
“杨戬,领旨。”
他只接旨,不拜天。
太白金星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抚须微笑。
他知道,这位新晋的二郎真君,心中有傲骨。也知道,这一切的背后,站着那位更可怕的新任司法天神。
“真君不必多礼。”太白金星客气地收起圣旨,“陛下还有口谕,不日,令妹三圣母将镇守华山,令堂瑶姬长公主,亦会移至华山莲花峰下静养。”
什么?
杨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母亲……要从桃山出来了?
“此乃新任司法天神秦风,为真君与三圣母力争而来。”太白金星点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老道还需去玉泉山宣旨,先行告辞。”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杨戬呆立原地,久久无言。
许久,他对着东方,天庭的方向,深深地一拜。
这一拜,不是拜玉帝,不是拜天庭。
是拜他的师兄,秦风。
……
玉泉山,金霞洞。
太白金星的第三道圣旨,降落此地。
当听到自己最小的徒弟杨婵,也被封为“华山三圣母”,而大徒弟秦风更是成了“三界司法天神”时,玉鼎真人彻底坐不住了。
他一把抢过圣旨,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玉鼎真人,真是三界第一名师!太聪明了!太精辟了!”
他手舞足蹈,在洞府里来回踱步,兴奋得像是得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一个徒弟是司法天神,一个徒弟是显圣真君,一个徒弟是华山圣母!我这金霞洞,简直是神仙窝啊!”
“不行,此事必须记下来!浓墨重彩地记下来!”
玉鼎真人激动地冲进书房,摊开那本早已写了半截的《玉子论道》,挥毫泼墨,文思泉涌。
“论无为而治之精髓,及如何培养三界顶级神仙之实践心得……”
“第一章:慧眼识珠,于微末中发现天神之姿……”
杨婵在一旁,看着师父这副得意忘形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随即眼中又流露出对未来的期盼与对师兄的感激。
整个宝莲灯世界,因这三道金旨,风云变幻。
而风暴的中心,那位新任的司法天神秦风,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银白色的司法神甲,腰悬神印,率领着一队天兵,气息森然地直奔桃山而去。
新的规矩,将由他来制定。
第一步,便是移山!
第508章 血染桃山
桃山。
此地乃天庭重地,常年有重兵把守。
山体之上,布满了金色的天道锁链,散发着至阳至刚的气息,将整座山峰锁得密不透风。
山巅,更是有一座由太阳真火构建的大阵,终年燃烧,镇压着山腹中的瑶姬。
为首的守将,正是玉帝的长子,大金乌。
当他看到秦风率领一队天兵,气势汹汹地降临时,眼中立刻露出了警惕与敌意。
“来者何人?此乃天庭禁地,速速退去!”大金乌厉声喝道。
他身后数万天兵,齐刷刷亮出兵器,结成战阵,杀气冲霄。
秦风悬停在半空,身后的天兵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大金乌一眼,从怀中取出那枚紫金色的司法神印。
“奉玉帝旨意,本座新任司法天神秦风,前来移交囚犯瑶姬,转押华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桃山。
司法天神?
大金乌瞳孔一缩。他虽在桃山镇守,但对天庭发生的大事并非一无所知。
但他不能接受!
瑶姬是他亲手镇压。如今,一句轻飘飘的“转押”,就要将人带走?
“我没有接到陛下的旨意!”大金乌面色阴沉,“司法天神又如何?桃山乃陛下亲令我镇守,无他手谕,谁也不能动此地分毫!”
他这是在公然抗命,仗着自己是玉帝之子,有恃无恐。
身后的一些旧部星君,也跟着起哄。
“大殿下说的是!无陛下手谕,此举不合天规!”
“司法天神也不能无视规矩!”
秦风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知道,这是旧势力的第一次试探。
如果他今天退了,那他这个司法天神,将沦为三界的笑柄。
所以,他根本没有废话的打算。
“规矩?”
秦风轻笑一声。
“从今天起,我行的法,就是天庭的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叫嚣得最凶的大金乌,隔空一掌拍去。
这一掌,平平无奇,仿佛凡人挥手。
但大金乌却骇然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凝固,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掌,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下一刻。
轰!
一道由亿万雷光压缩而成的混沌道雷,自秦风掌心爆发,后发先至,狠狠抽在大金乌的脸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音。
大金乌那由太阳真火淬炼的金仙之躯,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抽飞出去。他口中喷出的金色神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整个人如同陨石般,撞塌了远处的一座山峰,生死不知。
一掌,重创金仙后期的大金乌!
全场死寂。
所有天兵都目瞪口呆,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缓缓收回手掌的银甲神君,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那可是大金乌!玉帝的长子!天庭有数的高手!
就这么……被一巴掌抽飞了?
“还有谁,觉得不合规矩?”
秦风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天兵天将。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低下头颅,身体不住地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再无人敢出声质疑。
秦风不再理会这些蝼蚁,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座被天道锁链和太阳真火大阵封锁的桃山。
他能感觉到,山腹深处,瑶姬那微弱而痛苦的气息。
“破!”
秦风口中吐出一个字。
他并指成剑,对着那由天道法则构成的金色锁链,轻轻一划。
嗤啦!
坚不可摧,连大罗金仙都难以撼动的天道锁链,如同脆弱的丝线般,应声而断。
紧接着,他又看向山巅那座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大阵。
“聒噪。”
他张口一吸。
那足以焚山煮海,让金仙都望而生畏的太阳真火,竟化作一道火龙,被他鲸吞入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秦风伸出右手,对着巨大的桃山,虚虚一握。
“起!”
轰隆隆!
整座桃山,连同其地底深处的镇压阵眼,被一股无上伟力,硬生生地从大地之上连根拔起!
群山震动,大地开裂。
数万天兵骇然地看着那座宏伟的山峰,被秦风单手托举,悬浮在半空之中,仿佛托着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托山而行!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何等霸道的伟力!
秦风没有停留,托举着桃山,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在万里之外,向着华山的方向挪移而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天兵天将。
良久,才有人从废墟中,将昏死过去的大金乌给刨了出来。
今日之后,三界仙神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位新任的司法天神,不讲道理,只讲规矩。
而他的规矩,就是他的拳头。
第509章 莲花峰下
华山。
西岳主峰之上,千丈云海翻涌。
整座山脉都在震颤。
不是地龙翻身,而是有一座山,正从天而降。
方圆百里的修行者、凡人、妖族,所有抬头望天的生灵,都看见了那个画面。
一个身披银白神甲的身影,单手托举着一座完整的山峰,自东方破空而来。
桃山。
曾经镇压天帝之妹的天庭禁地,如今被一个人,像拎着一只灯笼一样,稳稳当当地举在掌心。
山风呼啸,云层被撕开一道数十里长的裂口。秦风的神甲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银芒,整个人如同一尊从上古走来的战神。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华山主峰西侧,有一片空旷的山坳,三面环岭,一面临崖,地势天然形成一个半封闭的谷地。秦风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就是这里。”
他松开手指。
桃山坠落。
但不是砸下去的。
秦风五指张开,掌心法力流转,一道道玄奥至极的纹路在他手掌上浮现。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从他的指尖蔓延出去,攀附在整座桃山之上。
轰隆隆的闷响中,桃山的形状开始改变。
粗粝的岩壁变得光滑圆润,棱角分明的山体渐渐收拢、弯曲,向内合抱。山腰处的碎石崩落,露出下方被法力重塑的新石层,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泽。
整座山峰,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成另一个形状。
莲花。
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型莲花。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山脊,脉络清晰,弧度饱满。花瓣尖端微微内扣,将整座山峰拢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而“花心”处,则是一方深邃幽静的石室,阵法光华隐隐流转。
从远处看去,一朵白玉莲花矗立在华山之侧,与西岳主峰遥遥相望,竟有一种庄严肃穆的美感。
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没有人觉得美。
他们只觉得恐惧。
能把一座山当成泥巴来捏的存在,这个世上能有几个?
秦风收回手掌,衣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微微点头。
“莲花峰。”
他给它取了个名字。
声音不大,但方圆百里内,每一个生灵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两个字。仿佛这个名字被刻进了天地之间,从今往后,再无更改的可能。
山脚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望着那朵石莲花。
杨婵。
她早在半个时辰前就感应到了师兄的气息,带着宝莲灯,独自来到华山等候。此刻看着那座从天而降的莲花峰,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眶泛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秦风落下云头,站在她面前。
“师兄。”杨婵声音有些发颤,“母亲她……”
“在里面。”秦风的语气很淡。
他抬手一引,一道法力没入莲花峰中。片刻后,那些内扣的“花瓣”缓缓张开些许,露出内部的石室空间。一阵若有若无的灵气自裂缝中溢出,带着草木清香。
杨婵攥紧了宝莲灯,身体在发抖。
秦风看着她,没有急着动作。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阵盘,阵盘通体碧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将阵盘按在莲花峰的基座上,手掌轻轻一推。
嗡——
整座莲花峰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
无数碧绿色的光线从阵盘中涌出,沿着山体的纹理蔓延开来,如同藤蔓一般攀附在每一片“花瓣”上。光线汇聚之处,草木自生,灵泉涌出,一股蓬勃的生机在山体内部扩散。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力量也在成型。
那些碧绿的光线交织成网,将整座莲花峰密密实实地罩住。网格的节点处,禁制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着柔和却不可动摇的光芒。
滋养之阵。
也是牢笼。
“这是陛下与我交易的底线。”
秦风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阵法以天地灵气滋养母亲的道体,修复她这些年的创伤。但本质上,这依旧是一座囚笼。她不能离开莲花峰半步,直到天规更改的那一天。”
杨婵低下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
“明白就好。”秦风没有多余的安慰。
他转过身,面向莲花峰,双手结印。
一道接一道的法诀打入山体深处。莲花峰的“花心”位置,光芒大盛。金色的锁链一根根断裂,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屑飘散在空气中。
那是困住瑶姬最后的枷锁。
锁链尽碎的那一刻,莲花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弱的叹息。
像是梦中人终于醒来时的第一口呼吸。
杨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一道身影从石室中走出。
瑶姬。
她曾是天庭最尊贵的长公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度。但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面容苍白、身形消瘦的女子。她的发丝枯黄暗淡,仙袍褪色破旧,气息虚弱得随时可能断绝。
数十年的镇压,将一位天庭公主折磨成了这幅模样。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尤其是当她看到山下那个白衣少女的时候。
“婵儿……”
瑶姬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杨婵再也控制不住,飞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母亲。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声嘶力竭。
只有压抑到了极致的无声抽泣。
杨婵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脸埋在瑶姬的肩窝里,眼泪浸湿了那件褪色的仙袍。瑶姬伸出干枯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拼命地点头,用力地回抱。
秦风站在数丈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插话,没有催促。
他给了她们足够的时间。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一阵破空声从东方传来。
秦风侧头看去。
杨戬。
他浑身甲胄染血,三尖两刃刀横在背后,脚踏筋斗云,身旁跟着一只黑色巨犬。分明是从灌江口飞了上千里,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
杨戬落在山前,看到了那朵莲花峰。
看到了峰下相拥的母亲与妹妹。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哮天犬低声呜咽了一下,用头蹭了蹭杨戬的手背。
杨戬没有动。
他的双拳缓缓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五指几乎要嵌进肉里。牙关咬得死紧,两腮的肌肉高高鼓起。
那是一种极度克制的表情。
有太多东西在他胸腔里翻涌。仇恨、悲痛、自责、愧疚……每一种情绪都足以让他失控。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杨戬松开了拳头。
他一步一步走到瑶姬面前,在她目光触及他面庞的那一瞬间,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青石之上。
第一个头。
替父亲磕的。杨天佑至死都在守护这个家,而他活了下来,却无力改变分毫。
第二个头。
替兄长磕的。杨蛟死在那场浩劫里,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
第三个头。
是替自己磕的。二十多年苦修,金仙之躯,杀过龙王,灭过妖兽,却连母亲被镇压的枷锁都无法打开,还要靠师兄出面周旋。
“孩儿……不孝。”
杨戬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瑶姬走上前,颤抖着双手扶住杨戬的肩膀。她的手指触到那一身冰凉的甲胄,触到甲胄缝隙间干涸的血迹,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二郎起来。”她只说了两个字。
杨戬抬起头,看着母亲苍白憔悴的面容。记忆中那个光华万丈、温柔端庄的母亲,如今只剩下一副被苦难磋磨的躯壳。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杨戬站起身来,退后半步,没有再说一个字。
秦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等情绪沉淀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你的道伤需要时间修复。”
他走到杨婵身边,将一枚玉简递到她手中。
“《静心神咒》,配合宝莲灯的力量使用。灯中蕴含的女娲慈悲之力,是化解道伤的最好药引。但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杨婵接过玉简,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会的,师兄。”
秦风又看了瑶姬一眼。
瑶姬也在看他。目光中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她认出了这个年轻人。二十多年前,破庙中,他曾对她说过一句话。
“他日出事,悔之晚矣。”
一语成谶。
“秦风……”瑶姬开口,声音艰涩,“谢……”
“不必。”秦风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
他没有解释是为了谁。
瑶姬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她什么都明白。
秦风不再看她,转身面向杨戬。
此时的杨戬已经收拾好了所有情绪,笔直地站在那里,等着师兄开口。
秦风抬手,指向身后那座巨大的莲花峰。
“看到了吗?”
杨戬点头。
“这是一座新的桃山。”秦风的声音没有温度,每个字都像是凿在石头上的,“换了个样子,换了个名字,但本质没变。它依旧是天规的产物,依旧是用来困住人的笼子。”
杨戬的拳头再次攥紧。
“我今天能做到的极限,就是把酷刑换成软禁,把折磨换成滋养。但你母亲依旧不自由。”
秦风盯着杨戬的眼睛。
“你的道,不是再劈开一座山。”
“而是让三界,再也不需要这样的山。”
这句话落地,山风忽止。
杨戬站在那里,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莲花峰,越过华山群峰,看向更远的地方。那里云海翻腾,遮住了天庭的方向。
“我明白了,师兄。”
杨戬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他转身走到瑶姬面前,单膝跪地。
“母亲,孩儿要走了。”
瑶姬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有挽留。她只是说了一句:“去吧,别回头。”
杨戬站起身,又看了杨婵一眼。
杨婵抱着宝莲灯,用力地朝他笑了一下。眼眶是红的,但笑容是真的。
杨戬不再停留。
他翻身跃上哮天犬的背,三尖两刃刀横在膝前。黑犬长啸一声,四蹄踏风,向东方疾驰而去。
灌江口方向。
他的封地。他的道场。他的起点。
背影决绝,再未回望。
第510章 新规初立
天庭。凌霄宝殿。
大殿上方的天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不知是玉帝的心情所致,还是三界气运变动的投影。
文武仙班分列左右,足有数百之众。今日这朝会来的人格外齐全,连一些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老神仙都出现在了队列之中。
原因很简单。
桃山,没了。
那座镇压天帝之妹数十年的桃山,被新任司法天神秦风单手拔起,托走了。
消息传回天庭的时候,半数仙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另外半数仙官,忙着去打听大金乌的伤势。
答案是:很重。
大金乌被秦风一掌抽飞,金仙法体碎裂大半,神魂都出了裂纹。此刻正躺在太医院的金床上,由十二位天医轮番施救。即便如此,没有百年静养,也休想恢复全盛。
那可是大金乌。
玉帝的亲儿子。
天庭有数的金仙高手。
就被人一巴掌扇进了山里。
整个凌霄宝殿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所有仙官都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声。
但暗流早已涌动。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雷部正神雷尊他是第七任天帝的心腹。
“启禀陛下!”雷尊一步迈出仙班,声若洪钟,“司法天神秦风,于桃山公然殴打天帝皇子,强移天庭重犯,目无君上,藐视天规!臣请陛下收回其权柄,严惩不贷!”
话音刚落,火部正神炎宣紧随其后。
“臣附议!秦风不过一介后辈,初任司法天神便如此跋扈,若不加约束,日后何人还将天庭威严放在眼里?”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呼啦啦,十几位神官接连出列,义正辞严地声讨秦风。
这些人,有的是雷部旧臣,有的是与大金乌交好的星君,还有些是王母娘娘一系的嫡系班底。
仙班右侧,以太白金星为首的少数神仙,眼观鼻、将身体往后缩了缩,一声不吭。
凤座之上,王母娘娘终于开口了。
“陛下。”
她的声音温婉得体,听不出任何怒意,甚至带着几分悲悯。
“秦风执法之心,本宫是理解的。但大金乌终归是陛下的孩儿啊。他虽有冲撞,也不至于被当众重创,颜面尽失。此事传出去,三界会如何看待天庭?如何看待陛下?”
王母微微一顿,语气愈发恳切。
“本宫以为,司法天神一职事关重大,秦风资历尚浅,不如先行收回权柄,择一位德高望重的上仙暂代,方为稳妥。”
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提秦风的实力,只说他“资历浅”。不直接否定玉帝的决策,只说“暂代”。
退,是以退为进。
进,是借机夺权。
凤座之下,邓天君等一众旧神纷纷拱手附和:“娘娘所言极是!”
整个大殿上,声讨的声浪一波接一波。
玉帝坐在龙座之上,九龙袍上的金丝微微闪烁。他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安。
他就那么坐着,听着。
等殿中所有想说话的人都说完了,安静了。
他才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
“秦风乃朕亲封的司法天神,掌管天规。”
就这一句话,整个凌霄宝殿的温度骤降。
“他行事,便代表天规。”
玉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此事,到此为止。”
八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没有一丝一毫给旧神派系留面子的意思。
雷尊脸色一白,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退回了仙班。
炎宣等人也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讪讪收声。
王母娘娘端坐凤椅,嘴角的弧度保持不变,目光依旧温和慈爱。
但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
很轻。
轻到没人注意。
她的视线越过群臣,看向大殿正中那张空着的司法天神宝座。紫金椅背上,秦风的名号以天道金文镌刻,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空椅在座,威压已成。
这把椅子的主人甚至不在天庭,却已经让满朝仙神噤若寒蝉。
“退朝。”玉帝的声音响起。
群仙施礼退散。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王母娘娘缓缓站起身来。
“天奴。”她唤了一声。
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仙官,从殿后的阴影里走出来,躬身行礼。
王母抬起手,理了理鬓角的凤钗,“去太医院看看大金乌。告诉他,不要急。他受的伤,本宫记着呢。”
天奴心领神会,无声退去。
空旷的凤殿中,王母娘娘独坐良久。
窗外,天庭的霞光万道,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完美无缺的笑脸。
笑意不达眼底。
……
华山,莲花峰。
杨戬离开后,山间重归寂静。
杨婵扶着瑶姬走入莲花峰内的石室。室内被秦风布置过的阵法笼罩,灵气氤氲,温暖如春。石壁上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瑶姬的身体太虚弱了,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
杨婵将她扶到石床上坐好,又取出宝莲灯,放在床头。灯内的七色光芒微微流转,像是在呼吸,与瑶姬的气息隐隐相合。
“母亲先歇着。”杨婵替她掖好被角,“女儿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瑶姬握住她的手,力气很小,但握得很紧。
“你师兄……”瑶姬忽然开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婵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
“师兄他……”她斟酌着措辞,“话很少,做事很果断,从来不解释自己的决定。但他做的每一件事,事后回想起来,都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
“戬儿很崇拜他。”杨婵补了一句。
瑶姬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二十多年前在破庙里,他就对我说过……他日出事,悔之晚矣。我当时不信。”
她闭上眼睛。
“我该信的。”
杨婵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
莲花峰外,秦风独立山巅,大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向东方,杨戬的气息已经远到几乎感知不到了。
金霞洞的方向,玉鼎真人的气息正在那里,似乎又在奋笔疾书什么东西。
秦风微微摇头。
他的神识向更远处蔓延,掠过群山,掠过大地,掠过无边云海,最终触及天庭的边缘。
凌霄宝殿方向,信息很明确。
玉帝保了他。
王母没有善罢甘休。
旧神势力蠢蠢欲动。
棋盘上的棋子,正在各就各位。
“麻烦才刚开始。”
秦风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入莲花峰内。
在他踏入山体的那一刻,莲花峰的花瓣缓缓合拢,将里面的一切都包裹起来,与外界隔绝。
从远处看去,华山之侧,一朵白玉莲花静静伫立在云雾之中。
不开不败。
不悲不喜。
像一座丰碑。
也像一道枷锁。
但他知道,在这个宝莲灯的世界里,真正的对手就那几个天庭众仙不过蝼蚁。
第511章 莲峰静悟,血书惊天
华山,莲花峰。
峰顶云雾缭绕,秦风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双目闭合,气息与整座华山山脉融为一体,若有若无。
他的内天地中,得自天庭藏书阁第九重的无数大道烙印正在被飞速解析、吸收。亿万星辰生灭,混沌之气翻涌,一方真实小世界的演化进程,比寻常大罗金仙苦修百万年还要迅猛。
而在莲花峰内部的石室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杨婵手持宝莲灯,七彩霞光如温润的流水,缓缓注入瑶姬体内。灯火摇曳,映照着杨婵专注而圣洁的面容。她谨遵师兄的指点,以自身至纯的慈悲之心为引,催动宝莲灯中蕴含的女娲之力,为母亲修复着数十年来积累的暗伤。
瑶姬斜倚在石床上,苍白的面容已有了几分血色。她的气息虽依旧虚弱,但已不再是风中残烛,神魂本源的裂纹在霞光中缓慢弥合。
或许是心境的放松,或许是与女儿朝夕相处唤醒了尘封的记忆,瑶姬偶尔会说起一些天庭旧事。
“陛下与王母……并非你们想的那般情深意重。”一日,瑶姬望着灯火,声音悠远,“他们更像是盟友,因天帝权柄而结合。王母的根基在昆仑仙山,是西王母一脉的传承者,势力盘根错节。而陛下……他的过往更为复杂。”
杨婵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那十个侄儿,并非陛下与王母所生。”瑶姬又抛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们是天道所赐。陛下历经万劫,终成三界之主,天道为彰显其至尊地位,便赐下十只金乌为子,象征天帝权柄如日中天。他们是天道所赐,生来便有天仙业位,高傲无比。”
“至于我,还有天庭的七仙女……”瑶姬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们都是陛下在人间最后一世历劫时的亲族。他证道登天,我们这些凡人亲眷便也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被拔擢为仙。说到底,我们只是陛下凡尘过往的一点缀饰,与他真正的神道并无太深牵扯。”
秦风在峰顶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秘闻,看似是天家八卦,实则勾勒出了天庭内部权力格局的真相。玉帝并非绝对掌控一切,他与王母是政治联姻,与阐教、截教、西方教等势力相互制衡,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是天道塞过来的,并非完全贴心。
难怪他需要自己这把与各方瓜葛都不深的“刀”。
就在秦风思索之际,他神色微动,目光穿透云层,望向了三十三重天外,那座悬浮于天河之上的司法神殿。
神殿中央的白玉公案上,空间微微扭曲。
一团暗红色的血光凭空出现,带着一股冲天的怨气与不甘,凝聚成一封薄如蝉翼的血书,静静地躺在案上。
这封血书,绕过了南天门,绕过了层层仙官体系,甚至无视了司法神殿的禁制,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凡人的血。
是以生命为代价,引动了人道愿力,跨越天人界限的终极控诉。
秦风的身影自莲花峰顶消失,下一刻,已端坐于司法神殿的主位之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封血书。
指尖传来的不是纸张的触感,而是一股彻骨的冰寒与绝望。无数破碎的哭嚎、哀求、咒骂声,顺着他的指尖,直冲神魂。
“渭水龙王,残暴不仁……”
“强索童男童女为祭,已有百年……”
“小女春燕,年仅七岁……被那畜生当堂吞食……”
“告状无门,土地城隍皆言不敢管……”
“青天何在!神明何在!”
秦风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声音。
他的神念瞬间笼罩了下界方圆数万里,锁定了渭水流域。
只见那片人间沃土之上,竟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无数凡人怨念与恐惧的集合体。渭水河畔,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白幡,气氛萧索悲戚。
而在那金碧辉煌的渭水龙宫深处,一条身披金甲的蛟龙正懒洋洋地打着饱嗝,口中还残留着一丝血腥气。他的身上,法力雄浑,赫然已是天仙后期的修为,但周身却缠绕着浓郁的罪孽业火。
“有点意思。”
秦风收回神念,声音平静。新官上任,正愁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祭品来宣告新规矩的降临。
他屈指一弹,两道金光自神殿飞出,直奔下界渭水。
片刻之后。
渭水河畔的土地庙与城隍庙中,两尊泥塑神像同时绽放神光。土地与城隍的本尊神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神域中摄出,瞬间便出现在了威严肃穆的司法神殿之内。
“小神……小神拜见司法天神!”
土地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城隍则是个面容威严的中年官员,但此刻,两位在凡间香火鼎盛的正神,皆是双腿发软,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秦风没有看他们,只是将那封血书轻轻推到二人面前。
“此状,可属实?”
血书上散发的怨气,让两位神明浑身剧颤。
城隍咬了咬牙,颤声道:“回……回禀天神,确……确有其事。但那渭水龙王,乃是……乃是天庭雷部普化天尊的远房侄孙,小神等……人微言轻,实不敢……”
“不敢,还是不为?”秦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大殿的温度降至冰点。
两位神明汗如雨下,磕头如捣蒜,不敢再言。
“很好。”
“很好。”
秦风缓缓站起身,俯瞰着殿下战战兢兢的二神。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宪章,每一个字都镌刻在三界的法则之上。
“传我第一道司法天规。”
“自今日起,凡仙神无故索取生灵祭祀、干涉凡间生死轮回者,查实之后,无论其根脚背景,一律——”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八个字。
“削其神位,斩其道行,打入九幽。”
话音落下的瞬间,司法神殿上方的天道金轮猛然转动,降下一道玄黄功德之气,融入秦风体内。这是天道对新规的认可。
土地与城隍惊骇欲绝,他们明白,天庭的天,从今天起,真的要变了。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从身旁侍立的一名天将腰间,摘下一枚刻着“司法”二字的银色神印。这名天将,正是当初在桃山见识过秦风神威后,第一批选择投靠他的仙官之一。
“杨辉。”
“末将在!”那天将激动地单膝跪地。
“持此印,去渭水龙宫。”秦风将神印抛给他,“拿渭水龙王归案。”
“遵命!”
杨辉手持神印,只觉一股浩然神威加持己身,信心百倍。他转身掐了一个避水诀大步走进渭水。
秦风看着离去杨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丢下去的,不是一枚神印,而是一块探路的石头。他要看看,这潭沉寂了万年的天庭死水,到底有多深,藏着多少巨鳄。
第512章 神将被阻,水镜昭彰
天将杨辉手持司法神印在渭水龙宫上方。
神印散发出的威严气息,令下方水城的万千水族惊恐不安,纷纷沉入水底,不敢露头。
“奉三界司法天神法旨,渭水龙王敖盛,残害生灵,罪孽深重,速速出来领罪!”
杨辉的声音在法力加持下,如同滚滚天雷,传遍整个渭水龙宫。
龙宫之内,那条金甲蛟龙敖盛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一声嗤笑。
“司法天神?没听过。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本王的闲事?”
他慢悠悠地从宝座上起身,正欲出去给那天将一个下马威,一个阴冷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
“龙王稍安勿躁,一个天仙境界的先锋官罢了,何须您亲自动手。”
只见龙宫的偏殿阴影中,走出一名身穿雷纹黑甲的神将。此人面容倨傲,手持一柄雷光闪烁的长戟,身上散发着纯正的雷部神力,修为赫然也是天仙巅峰。
“原来是雷英将军,”敖盛见到来人,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不知天尊有何吩咐?”
“天尊说了,那新上任的司法天神不知天高地厚,想拿你立威。你且在宫中好生待着,外面的事,我来处理。”雷英轻蔑地看了一眼龙宫之上的神将,“正好也让那位天神大人明白,有些人,不是他能动的。”
说罢,雷英身形一闪,消失在龙宫。
渭水龙宫上方,杨辉久久不见龙王回应,正欲催动神印,强行破开龙宫禁制。
就在此时,一道狂暴的雷霆毫无征兆地从他上方的云直接劈出!
“大胆狂徒,竟敢在渭水撒野!”
伴随着一声暴喝,雷英手持长戟,破空而出,一戟便将猝不及防的杨辉刺伤。
噗!
杨辉口喷神血,跌落到龙宫所在的城池,砸出一个深坑。他挣扎着起身,又惊又怒:“你是何人?我乃司法天神座下天将,奉命拿人,你敢阻我?”
“司法天神?”雷英落在他的面前,长戟的尖端抵着杨辉的喉咙,满脸不屑,“我乃雷部天尊座下神将雷英!这渭水龙王是我雷部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司法神殿来指手画脚了?”
“天规在上,你……”
“天规?”雷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三界,我雷部天尊的话,就是天规!”
他脚下一用力,狠狠踩在杨辉手持司法神印的手臂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杨辉痛哼一声,手臂被硬生生踩断,那枚司法神印也脱手飞出。
雷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恶毒,他一把抓过神印,竟催动自身污秽的雷法,狠狠注入其中。
滋滋——
代表天道威严的银色神印,表面竟被一层污浊的黑色雷光覆盖,光芒瞬间暗淡下去。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渭水的事,他管不了。再敢伸手,下次断的就不是你的胳膊,而是他的脖子!”
雷英狂笑一声,将废了一半的神印扔在杨辉脸上,随后身形化作雷光,消失不见。
屈辱,无边的屈辱。
杨辉躺在深坑之中,望着手中被污秽的神印,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
司法神殿。
秦风赐印后就返回司法神殿。
此时秦风端坐上方看着杨辉受伤的情况,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切。
当杨辉拖着重伤之躯,跪倒在殿下,呈上那枚被污损的神印时,整个神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神君……末将无能,请神君降罪!”杨辉声泪俱下。
秦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那枚暗淡的神印缓缓飞入他的掌心。
他指尖轻轻一抹,覆盖在神印上的污秽雷光便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神印恢复了原本的光洁与威严。
“罪不在你。”
秦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起来,随我下界。”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杨辉,一步跨出,瞬间降临在渭水上空。
几乎在他们出现的同时,下方水域一阵翻涌,雷部天尊那威严厚重的声音响彻云霄。
“司法天神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一名身穿紫金道袍,头戴九梁冠,周身雷霆环绕的威严老者,自虚空中走出。正是雷部天尊。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方才耀武扬威的雷英和雷部众多神仙。
“天尊倒是来得快。”秦风立于云端,目光平静。
“呵呵,听闻天神要拿我那不成器的侄子,老夫唯恐其中有什么误会,特来解释一二。”雷尊抚须而笑,一派和事佬的模样,“敖盛正在闭关冲击金仙,不问外事。凡间那点祭祀,不过是些愚民的陋习,当不得真。天神何必为此小题大做,伤了天庭和气?”
他言语之间,将一切定性为“误会”与“小题大做”,绝口不提杨辉被打伤、神印被污之事,摆明了就是要仗着身份和资历,把这件事压下去。
秦风看着他,忽然笑了。
“误会?”
他没有与雷尊争辩。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司法神印。
“天尊既然觉得是误会,那便请看清楚,这究竟是不是误会。”
秦风催动神印,口中吐出两个字。
“水——镜——昭——彰!”
嗡!
司法神印光芒大盛,一道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随即如天瀑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整片渭水。
下一刻,令在场所有仙神都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浑浊的渭水河面,竟在神印的光芒下,变得如同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清澈透亮,光滑如玉。
镜中,光影流转,一幕幕画面开始清晰地回放。
画面里,是渭水龙王敖盛坐在龙宫宝座上,对着下方水族下令:“去告诉岸上那些凡人,这个月的祭品加倍,本王要一对龙凤胎!”
画面一转,是两名凡人父母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眼睁睁看着自己七岁的儿女被虾兵蟹将拖入水中。
画面再转,是龙宫大殿之上,敖盛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那对还在啼哭的童男童女吞入腹中,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紧接着,画面变成了天将杨辉被雷英偷袭,被踩断手臂,神印被夺、被污的全过程。雷英那句“我叔父普化天尊的话,就是天规”的狂言,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证据。
在天道之力加持下,不可篡改,不可辩驳的铁证!
水镜之中,一桩桩罪行历历在目,一声声狂言振聋发聩。
雷部天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铁青一片,最后化为无边的震怒与难堪。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新任的司法天神,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能以天道为证,回溯光阴!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当着三界的面,把他和他雷部的底裤都扒了,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秦风收了神通,水面恢复原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紫涨的雷部天尊,语气淡漠。
“天尊,现在,你还觉得这是误会吗?”
雷尊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
秦风不再理他,伸手探入渭水,法力化作一只遮天巨手,直奔龙宫深处的敖盛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龙宫之时。
一道祥和却不容置疑的佛光,自遥远的西方天际横贯而来,精准地挡在了秦风的法力巨手之前。
“阿弥陀佛。”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施主,此獠杀孽虽重,却与我佛有缘,还请高抬贵手,容贫僧将其带往西天,日夜诵经,洗去罪孽。”
第513章 吾法为天,一言镇佛
佛光普照,梵音禅唱。
一名身穿土黄色僧袍,手持九环锡杖的罗汉,脚踏金莲,自西方而来。他面带悲悯,宝相庄严,正是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座下,十八罗汉之一的降龙罗汉。
他的出现,让本就紧绷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雷部天尊看到来人,铁青的脸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西天佛门与天庭道门素来是竞争关系,有佛门插手,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降龙罗汉对雷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向秦风,合十为礼,姿态放得很高。
“贫僧降龙,见过司法天神。此孽龙虽罪大恶极,但我佛慈悲,愿渡一切有缘众生。天神掌管天规,惩戒罪恶;我佛普度众生,教化顽劣,亦是为三界安定。不如就将此獠交予贫僧,也算全了天神执法之威,彰显我佛慈悲之怀,两全其美。”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表面上是尊重秦风,实际上却是在强行插手天庭内务,要从司法天神的手里抢人。言下之意,你执法是你的事,我度化是我的事,人我要带走,你天庭的面子我也给了,见好就收吧。
秦风看着这位满口慈悲的罗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寒。
“两全其美?”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仙、佛、神的耳中。
“本座在此,代表的是天庭,执行的是天规。”
秦风的目光从降龙罗汉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下方的渭水龙宫,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此乃东土,归天庭所辖。”
“本座执法,何时轮到西天插手?”
话音未落,降龙罗汉脸色微变,正欲再说些什么。
秦风却已没了耐心。
他探入水中的那只法力巨手,五指猛然一握!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自渭水龙宫深处爆发。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条金色的龙魂被硬生生从龙宫中抽离出来,跨越空间,出现在秦风的掌心。那正是渭水龙王敖盛的神魂,此刻正扭曲挣扎,脸上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不……天神饶命!天尊救我!罗汉救我!”
“聒噪。”
秦风眼神冰冷,看着掌中哀嚎的龙魂,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根本没有理会降龙罗汉和雷部天尊,当着他们的面,掌心之中,属于司法天神的权柄之力与他自身的大罗道果瞬间融合,化作一方灰色的磨盘。
磨盘缓缓转动。
“不!!!”
敖盛的神魂在接触到磨盘的瞬间,便被卷入其中。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金仙级别的强大神魂,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冰块,在一瞬间就被碾成了最精纯的本源光点。
彻底的形神俱灭。
做完这一切,秦风屈指一弹,将那一点残存的真灵,随意地弹向了六道轮回的入口方向。
“罪孽之身,入畜生道轮回万世,以偿其债。”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干脆利落,霸道绝伦!
降龙罗汉彻底呆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是秦风退让,或是双方争执,甚至是大打出手。
但他万万没想到,秦风会用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当着他的面,将他要“度化”的人,直接挫骨扬灰!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这是把西天佛门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踩了两下。
“你……!”
降龙罗汉的慈悲面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刚怒目。他周身佛光大盛,身后浮现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神龙虚影,强大的法力波动令整片渭水都为之沸腾。
“你好大的胆子!敢辱我佛门!”
他手中的九环锡杖绽放出万丈金光,就要朝秦风砸下。
然而,就在他动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降龙罗汉的神魂在颤栗,他的道心在哀嚎。他瞬间想起来,眼前的这位司法天神,其实力本就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天堑般的维度。
动手,就是死!
那股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
降龙罗汉脸上的怒容僵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行收回了已经举起的锡杖,金刚怒目重新变回了悲悯之相,只是那悲悯之中,多了一丝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惊骇。
他对着秦风,深深地合十行了一礼,声音干涩。
“施主……道法高深,贫僧佩服。”
“今日之事,是我佛门唐突了。此间因果,我西天记下了。他日灵山之上,你我……或有再会之日。”
留下这句场面话,降龙罗汉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他脚下金莲一转,化作一道佛光,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狼狈不堪地向西方天际逃去。
一言镇佛,不战而屈人之兵。
旁边的雷部天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早已是心胆俱裂。
他原本还指望佛门能牵制秦风,却没想到,连大名鼎鼎的降龙罗汉,都被秦风一个眼神惊退。
他终于明白,这位新任的司法天神,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秦风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他身上。
雷尊浑身一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天……天神神威盖世,执法如山,老夫……佩服,佩服。雷英冲撞天神,我定会严加管教……”
“管教?”秦风打断他,语气淡漠,“本座的部下,被他打断了手臂,污了神印。一句管教,就想了事?”
雷尊心头一沉。
秦风抬手,指向一旁傲慢的雷英。
“断他一臂,废他千年道行,扔去天河挖沙万年。这是本座的判决。”
“天尊,有异议吗?”
雷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是在逼他亲手惩罚自己的心腹。
但他看着秦风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他咬碎了牙,猛然转身,一掌拍在雷英的肩膀上。
“孽障!还不领罪!”
“啊!”
雷英惨叫一声,一条手臂被雷尊亲手震碎,体内的法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外泄。
做完这一切,雷尊像是一瞬间老了一千岁,对着秦风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带着半死不活的雷英,消失在原地。
渭水之上,重归平静。
此事传回天庭,犹如一场十二级的地震,震动了所有神仙。
凌霄宝殿上,旧神派系群情激奋,纷纷上奏弹劾秦风行事霸道,不仅得罪了雷部天尊,还与西天佛门交恶,实乃天庭祸患。
凤座之上,王母娘娘也顺势提出,司法天神权柄过重,应当加以约束,以免再出乱子。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龙座之上的玉皇大帝,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在所有仙官弹劾完毕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退朝”,便结束了朝会。
但就在当晚。
一队天兵悄无声息地进入司法神殿,送来了玉帝的赏赐——御酒百坛,仙果千枚,以及一句口谕:
“司法天神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此举,令天庭各方势力愈发忌惮,彻底看不透这位天帝与新任司法天神之间的真实关系。
而此刻的司法神殿内,秦风把玩着一枚玉帝赏赐的九千年蟠桃,目光深邃,望向凌霄宝殿的方向。
这把刀,磨得越快,玉帝似乎就越满意。
有趣。
第514章 水镜破局
秦风端坐神座。殿下,杨辉独臂跪伏。断口处焦黑,雷部法力残存,阻断生机。
秦风抬手五指前伸,隔空抹去。
雷英留下的残余法力崩散,化作虚无。青色光芒落下,笼罩杨辉残缺的肩膀。骨骼生长的细碎声传出,血肉交织。三个呼吸后,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重塑完成。
杨辉握紧新生的拳头,真仙境修为不仅稳固,隐约触碰到了金仙壁垒。他双膝重重磕地:“属下杨辉,誓死追随神君!”
秦风收回手:“站起来。司法神殿的人,不需要随意跪天庭任何人。你的神印,本座会给你一枚更高阶的。”
杨辉眼眶发酸,抱拳退立一侧。
半空之中,一点金光破空飞来,穿过神殿阵法。那是一封玉简奏章。
秦风双指夹住玉简。神念扫过。雷部神印印记扎眼。其后跟着十几道仙官神识联名。
文字跃入脑海。
“南河水神季恒,怠慢神职。致使南河水流逆卷,冲毁河堤。淹没南楚地界良田万亩,凡民死伤数千。天规铁律,司水失职当斩。请司法天神即刻拿办,削去仙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联名的仙官名字一一浮现:雨量司主事、巡天监监事、瑶池执事仙官。全数是王母派系或雷部死忠。
阳谋。
这是一张织好的网。他们不敢明面上挑战秦风,便翻出下界灾祸,用现成的天条逼迫秦风走流程。
办了季恒,秦风便是被天条和雷部牵着鼻子走的木偶。刚树立的威信大打折扣。
不办季恒,便是徇私枉法,有违司法天神的公正。王母与旧神便有理由向玉帝施压,褫夺权柄。
秦风手指发力。玉简化为齑粉。
凌霄宝殿深处。金漆雕龙宝座上,玉帝身形隐没在九色霞光后。悬浮前方的昊天镜水波流转,映照出司法神殿内的景象。
太白金星立于阶下,拂尘搭在臂弯:“陛下,雷部此举,是想用天规困住司法天神。若他退让,这把刀便钝了。”
玉帝不发一言。镜面光影明灭。他要看这把刀够不够锋利。天庭沉疴,不用重药治不了。他需要一个人去把那张旧网撕个粉碎,而自己只需端坐云端,冷眼旁观。
司法神殿。
杨辉看清了玉简碎末,面露急色:“天神,季恒只是个微末小神,南河平日也无大事。这分明是针对神殿而来。”
秦风面无表情:“派人去拿?”
“他们奏折已写明,若是我们不动,便会落人口实。”杨辉提议。
“天庭的规矩,烂透了。”秦风起身,一抖袍袖,“司法神殿第一道法令:宣南河水神季恒,觐见自辩。”
没有抓捕。没有羁押。
杨辉领命而去。一道金光直射下界。
半个时辰后。神殿法阵流转。
南河水神季恒被传送至大殿中央。他头戴水波冠,身披蓝鳞甲。此刻冠歪甲斜,面色惨白。见到秦风,他立刻叩首:“小神冤枉!天神明察!小神绝无渎职!”
秦风俯视季恒:“南河泛滥,良田被毁。此事属实?”
季恒连连磕头:“确有其事。但小神完全是按照雨量司下发的配额布雨!点滴不差!南河水位也在法度之内。子时三刻,河水无端逆流,水汽暴走。小神拼死镇压,法力耗尽,仍未能阻挡决堤!”
他摊开双手,经脉干瘪,确是法力透支的征兆。
雷部送来的罪证里,只提结果,不问过程。水患是事实,季恒便成了完美的替罪羊。
秦风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大罗法力涌动,牵引天地规则。
“水镜昭彰。”
神殿地砖化作一汪清泉。泉水倒涌,形成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波纹散去,映照出南河地界的过往。
镜中画面显示出子时一刻的南河。月色下,河水静谧。季恒正手持水盂,按部就班地测算水位。
时辰一到,异变突生。
水镜视角上拉,越过南河水面,锁定在五十里外的一座仙山。
仙山被一层高阶隐匿法阵笼罩。秦风法力注入水镜,强行穿透阵法。
山腹洞府内。一名身着紫红道袍的胖仙官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尊青铜大鼎。鼎中烈火翻腾,一件散发着强横水相波动的环状法宝正在成型。
胖仙官面带贪念,不断加大法力输出。
鼎中突发闷响。炼制出了差错。水相灵气失去控制,炸开一条裂缝。
为了保住洞府,胖仙官仓皇掐诀。他强行撕开一条空间通道,将那股狂暴的废弃水相法力导向外界。
通道的另一端,精准对接了五十里外的南河主干道。
水镜画面接续。狂暴的半步金仙级水相灵气冲入河道,引爆了南河的水脉。河水倒灌,决堤千里。而季恒微末的天仙法力,在这股洪流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画面定格在胖仙官那张惊慌却又暗自庆幸的脸上。
秦风认出了这张脸。
瑶池总管,天奴。王母最倚重的几条狗之一。
季恒瘫倒在地,双眼通红:“是天奴大人。小神人微言轻,谁会信我?”
秦风散去水镜,转身走向神座:“本座信。”
画面切断。水镜化作漫天水汽消散在神殿上空。
杨辉立于一侧,握紧刀柄。水落石出。天奴为了自己炼器失误,把罪责推给了一个基层水神。而雷部和王母派系借题发挥,将此事做成了一个死局。
“天神。”杨辉低声请示,“证据确凿。要不要直接去瑶池拿人?”
秦风坐回宽大的神座,手指轻点扶手。有节奏的叩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回荡。
“直接拿人,便落了下乘。”秦风看着大殿门外的云海,“他们要走天规的程序,那就给他们一个最高规格的程序。去敲登闻鼓。通知四部正神,敲响聚仙钟。本座要在凌霄宝殿前的天刑台上,开临时朝会。”
杨辉领命,大步踏出神殿。
鼓声沉闷,响彻三十三重天。紧接着是绵延不绝的钟声。天庭云海翻腾,无数遁光从四面八方冲向天刑台方向。
凡间。灌江口。
距离杨戬在此立下道场,已过数月。
小镇集市人声鼎沸。杨戬一身青衣,敛去神光,牵着化作黑犬形态的哮天犬走在长街上。
街角处,一座新盖的庙宇香火旺盛。牌匾上书“福禄神庙”四个大字。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个个手持高香,神情狂热。
哮天犬停下脚步,鼻翼抽动。它在杨戬脑海中传音:“主人。这庙里的香火味道不对。不纯正。带着血腥味。”
杨戬抬头看向庙宇。天眼未开,仅凭金仙巅峰的感知,他便察觉到了异样。庙宇上空的香火愿力浑浊不堪,夹杂着一丝黑色的怨气。
他信步走入庙中。正中供奉着一尊泥塑神像。大腹便便,笑脸盈盈,手捧金元宝。
一名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在蒲团上:“求福禄神仙显灵,治好我孙儿的怪病。”
老者磕完头,将一袋沉甸甸的铜钱塞进旁边的功德箱。
神像的双眼亮起微弱红光。一道肉眼难见的黑色气流钻入老者体内,随后老者面色红润了几分,千恩万谢地离开。
哮天犬呲牙:“抽取寿元压制病痛。拆东墙补西墙的邪魔手段。这福禄神是个野神。”
杨戬眼神发冷。师兄教他要护佑一方,改变规则。他回到灌江口,本欲慢慢清理周边水族大妖,没想到就在眼皮底下生出了这种阴暗毒瘤。
“查清它的本体在哪。”杨戬转身离开庙宇。
哮天犬摇了摇尾巴,身躯一跃,隐入集市的阴影中。
两日后,哮天犬带回情报。这福禄神的本体是一只修炼千年的黄鼠狼精。它借着天庭对下界管辖松散的空档,在这偏远之地圈地建庙,吸收信仰。
更要命的是,这妖精手里有一块天庭颁发的空白神道符诏。有了这道符诏,它便能避开天雷,堂而皇之地在人间作威作福。
杨戬握住三尖两刃刀的刀柄。符诏的存在说明天庭的腐败已经渗透到了根部。
“今晚动手。”杨戬语气平静。他不在乎对方有什么后台,在他的地盘,规矩由他定。
视线回到天庭。
天刑台位于凌霄宝殿右侧。四根巨大的盘龙柱直插云霄。
周围聚满了各路仙家。雷部众神站在左侧,气焰嚣张。王母派系的仙官立于右侧,神情傲慢。居中是一些不愿沾染是非的中立老神仙。
季恒跪在刑台中央,瑟瑟发抖。
云端之上,秦风踏空而至。他未穿常服,而是一身玄色神将战甲,暗金色的披风在背后猎猎作响。
秦风落地,走到主审位。
雷部天尊跨出一步,拱手,声音震动四周:“司法天神!南河水神季恒,失职致水患。按天律,当削去仙籍,打入天牢!人证物证俱在,请天神即刻下令,以正天规!”
旁边一名瑶池执事仙官附和:“天神掌司法大权,不可偏私。这等玩忽职守之徒,留之无用。”
他们将罪名死死钉在“失职”二字上。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他看向人群中。胖乎乎的天奴正躲在几名仙子身后,一副看戏的姿态。
“案件清晰。”秦风开口,声音压过了场上所有的杂音,“水患起因,不在季恒。”
雷部天尊冷斥:“天神要包庇下属?水流倒灌是事实。他没守住南河,就是死罪。”
“本座说了,不在他。”秦风抬手打出一个响指。
一面巨大的水镜再次在刑台上空展开。
镜面播放。天奴炼器、法力失控、引爆水脉。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地展现在所有仙家面前。
全场鸦雀无声。天奴脸上的肥肉抖动,冷汗直冒。他下意识看向王母派系的领头人。
雷部天尊脸色发沉,马上反驳:“即便起因是天奴炼器失误,那也只是意外!天奴不在水司供职,按天规第七十三条,误损凡物,罚俸百年即可!但季恒身为正神,未能及时疏导洪水,依旧是渎职死罪!”
这就是旧天规的荒唐。因果剥离,各算各的。位高权重者制造灾难只需罚款,位卑言轻者承受后果却要丧命。
群仙窃窃私语,大多数人认为雷部天尊言之有理。规矩就是规矩。
天奴擦了擦汗,腰杆挺直了几分:“正是。小仙炼器失手,愿领罚俸之罪。但这季恒无能,实在该杀。”
秦风看着天奴,再看看雷部天尊。他今日要做的,不是讲道理。
“按照天规,确实如此处理。”秦风平稳叙述。
雷部众神面露得色。司法天神也不过如此,终究不敢逆着天条行事。
秦风抬起脚,走下主审台。
“但那是旧的天规。”秦风走到天奴面前。
天奴退后一步:“天神。你要做什么?我已认罚。”
秦风抬起手,一巴掌抽在天奴脸上。大罗金仙级别的肉身力量爆发。天奴连惨叫都未发出,半边脸颊骨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盘龙柱上,砸出一个大坑。
全场大乱。
雷部天尊怒吼:“秦风!你敢在天刑台动用私刑!你眼中还有没有天条!”
天奴滑落在地,口吐鲜血,几颗碎牙混在其中。他引以为傲的瑶池总管身份,在秦风这一巴掌面前毫无作用。
雷部众神亮出兵器。王母派系的仙官大声斥责秦风目无法纪。
秦风站在原地,连气息都没有一丝紊乱。他抬起右手,一指点向虚空。
司法天神的权柄之力爆发。一张由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巨网在天庭上空显现。那正是约束三界运行的《天规》具象化。
每一根金线,都代表一条不可违背的律法。
“天规第七十三条,误损凡物,罚俸百年。这是对弱者的凌迟。”秦风直视雷部天尊,字字带音,“律法之本,在于惩恶扬善,明辨是非。如果一部律法,保护的是制造灾祸的凶手,诛杀的是无力回天的替罪羊。那这法,便是恶法!”
秦风单手指天:“本座是司法天神。法有缺,我便重铸它。”
大罗道果运转。秦风的手指射出一道灰蒙蒙的寂灭剑气。
剑气逆空而上,斩在金色巨网的第七十三条法脉上。
阻力极大。整个天庭为之震颤。远在凌霄宝殿的玉帝坐直了身体,目光透过昊天镜死死盯着这一幕。
“破。”秦风轻吐一字。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云霄。代表旧秩序的金色法条,在寂灭剑气下寸寸断裂,化为光雨散去。
群仙骇然。修改天规,那是玉帝和王母商议后才能进行的浩大工程。秦风竟然凭一己之力,暴力撕烂了法网的一角!
天道没有降下惩罚。云海翻腾间,降下一片纯粹的功德金光,融入秦风体内。这是天道对拨乱反正的认可。
秦风转身,俯视瘫软在地的天奴和惊恐的雷部众神。
“司法神殿新规第一条公布。”秦风宣读,“论迹不论心。凡事端再起,以因定责,非以果定罪。祸首偿命,无力者免责。”
声音化作新的金色符文,直接烙印在天庭法网的断裂处。补全了规则漏洞。
全场死寂。无人敢出声反驳。天道认可的新规,谁反对就是逆天。
秦风指向天奴:“天奴炼器失责,引发洪灾。数千生灵陨落。罪无可恕。”
天奴大叫:“我是娘娘的人!你不能杀我!”
“念你初犯新规。死罪可免。”秦风大手一挥。天奴身上的瑶池仙衣崩碎,头顶的三花直接被削去一朵。千年修为付诸东流。
“打入凡间。以人力修复南楚万亩良田。直至河清海晏。另,从今日起,天奴编入南河水司,任副水神,受正神季恒节制一千年。敢有违逆,神魂俱灭。”
判罚下达。不可更改。
高高在上的瑶池总管,变成了底层水神的副手。这种反差和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季恒跪在地上,忘记了动作。他看着平日里高不可攀的金仙境界天奴成了自己的手下,手脚发麻。
雷部天尊脸色铁青。他引以为傲的阳谋,变成了秦风立威的踏脚石。秦风不仅废了天奴,更狠抽了旧神派系一个耳光。
“还有异议吗?”秦风目光扫过全场。
无人对视。群仙低头。
秦风收回目光。经此一役,司法神殿的威名打响。旧秩序的第一根钉子拔出。
朝会散去。秦风走下天刑台。杨辉恭敬地跟在身后,背脊笔直。
回到司法神殿的静室。秦风屏退左右,盘膝坐于玉床之上。
他闭上双目,引导天道功德洗练内天地。
第一重天彻底凝聚成型,日月山川河流脉络分明,已经可以生存活物。
这一次立威,达到预期。玉帝需要一把刀,他便做最锋利的那把。
第515章 除雷尊
司法神殿深处静室。
天道降下功德金光,尽数融入秦风体内。秦风盘膝坐于玉床,引导这股纯粹力量冲刷内天地。
大罗道果徐徐转动。内天地第一重天稳固下来。山川脉络化作实质岩层,清泉也从干涸河床里冒出。日升月落规则定型后,这方小世界具备了承载凡俗生灵繁衍的基础条件。
秦风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天奴被废只是一个微小试探。旧神派系根基未动分毫。秦风在等那些自以为掌控三界的老古董再次露出破绽。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端坐在霞光后,面前昊天镜内映出司法神殿大门。太白金星束手立于阶下,拂尘搭在臂弯。
“陛下,司法天神行事太过激烈。雷部与瑶池那边,私下串联频繁,只怕会惹出大乱子。”太白金星说。
玉帝食指敲击龙椅扶手,发出笃笃声响。
“刀不用,留之何益?”玉帝声音空灵,“天庭的烂肉长得太厚,钝刀子割不动。他越跋扈,旧日规矩碎得越快。朕坐视即可。太白,传令各部,司法神殿查案,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违者,剔去仙骨。”
“遵旨。”太白金星领命退下。
下界,灌江口。
夜幕低垂。城郊福禄神庙内,红烛昏暗。
杨戬穿着短打,单手倒提三尖两刃刀,跨过神庙门槛。哮天犬化作黑衣少年跟在后面,鼻尖不断抽动。
神台上,泥塑神像闪过红光。一头巨大的黄鼠狼显化出半人半妖身躯。黄鼠狼精披着道袍,小眼睛盯着凡童,利爪正扣着那凡童天灵盖。
“何方散修,敢管本神闲事。”黄鼠狼精察觉来人,张开嘴巴吼叫。金仙法力波动荡开,震碎了神庙里的长明灯。
黄鼠狼精手中捏起印诀。地面升起八道幽绿火柱,火柱扭曲着扑向杨戬。这是天庭正统困妖阵法演变而来的杀招。
杨戬神色平淡。杨戬甚至没有睁开眉心天眼。
肉身内,八九玄功第七转力量奔涌。杨戬迎着幽绿火柱,一步踏出。青石地砖化作齑粉。
杨戬无视灼烧灵魂的火光,凭借金仙身躯强行撞碎阵法。三尖两刃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光。
黄鼠狼精瞪大眼睛,张口喷出一面刻满符文的铜镜试图格挡。
刀刃触及铜镜,发出割裂声响。法宝从中一分为二。刀势未减,从黄鼠狼精右肩斜劈而下。
血肉分离声传出。金仙妖物连声音都没发出,当场被斩作两截。妖魂刚从残躯中逃窜出来,哮天犬张开大口,用吸力拉扯着将那妖魂直接吞入腹中。
“不自量力。”哮天犬打了个饱嗝,撇着嘴舔了舔嘴角。
杨戬收刀,目光落向被劈碎的祭台下方。一个暗格显露。杨戬屈指弹碎木板。一方玉匣飞入手里。打开玉匣,里面放着一枚金色符诏。
符诏表面流转着天庭律令气息,中心位置是一片空白,边缘处清晰的烙印着雷部雷纹。
“这是天庭正神才配持有的空白受封符诏。”杨戬手指抚过雷纹,“一个下界作乱的妖物,怎会有这东西。只要填上名字,它就是名正言顺的天庭水神或山神。”
哮天犬凑上前,闭眼深吸几下。
“主人,这符诏上的味道,很杂。”哮天犬说,“顺着这股雷劫烧焦的气息,向南三百里外的一处黑风洞,向东八百里的毒瘴谷,都有极其相似的味道。”
杨戬握紧玉匣。师兄秦风教导过要看透事物本源。单杀一个黄鼠狼精救不了灌江口。天庭符诏流落妖物手里,说明有高位天神在出售神位。下界妖魔拿活人祭祀换取法宝香火,再进贡给天庭上神换取身份。这是靠凡人性命搭建的交易脉络。
雷部。那个在天刑台上叫嚣的雷部天尊。
“查。”杨戬收起刀刃,“不惊动当地城隍土地。我们分头行动,去妖洞搜集账册和往来信函。凡涉事妖物,都留搜魂证据。”
哮天犬领命,化作黑影遁入夜空。杨戬看着神台上残破神像,大步走出庙宇。杨戬准备把这些罪证送给师兄。
三个月过去。
这百日内,凡间数州里数十个妖洞被清理干净。周遭没有打斗波及,妖王都被击杀。天庭巡查未见异常,这些妖物本就善于隐藏。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大朝会正在进行。钟鼓响起,各部正神依序入列。
玉帝高坐龙椅。群仙按班奏事,大多呈报行云布雨等琐碎事务。星宿移位的情况也顺带提及。
王母派系仙官们目不斜视,雷部天尊闭目养神。这三个月来,司法神殿出奇的安静,没有抓人修改天规。旧神们觉得秦风已经妥协,学会在天庭势力前低头。
“诸爱卿若无他事,便退朝。”太白金星上前一步,准备唱礼。
“慢。”一道平淡的声音打断了太白金星。
队列前方,秦风越众而出。秦风今日身着神袍,腰悬司法神印。
秦风开口时,凌霄宝殿气流停滞刹那。大罗金仙威压被秦风控制在方寸距离内,压住了众仙官的声音。
秦风转身,直视右侧首位的雷部天尊。
“数月前天刑台上,天尊仗义执言,对天规律法见解独到,本座受益匪浅。”秦风语气平缓。
雷部天尊睁开眼,眉头微皱。雷部天尊摸不清秦风的真实意图。
秦风继续陈述:“本座初掌司法大权,诸多不明。为全同僚之谊,本座欲在三日后,于九天星河之上,与天尊论道一局。只论大道根本,不拼神通杀伐。不知天尊,敢不敢应?”
大殿内没有半点声响。大罗金仙竟然向太乙金仙邀战论道。
雷尊面皮紧绷。在朝会之上,当着玉帝和百官的面,秦风指名道姓发问。雷尊身为雷部统帅不能退缩,只能接下这位强敌的邀战。
听见秦风说只论大道根本,不拼神通。雷尊觉得掌管雷罚数万载,自己对天道法则的理解并不弱于新晋大罗。
“司法天神盛情,本尊自当奉陪。”雷部天尊说,“三日后,星河见真章。”
秦风颔首,未再多言,径直转身走回队列。
凌霄宝殿顶端,玉帝看着秦风背影,嘴角微不可察的牵动了一下。
朝会散去。
雷部天尊回到府邸,遣人暗中前往瑶池求见王母,同时调集雷部法宝以防不测。
秦风回到司法神殿。副将杨辉快步迎上,双手捧着一枚金鳞玉简。
“神君,下界真君神殿加急送达。未经过南天门查验,是哮天犬拼着损耗真元直接穿越南天门送来的。”杨辉压低声音。
秦风接过玉简,神念刺破禁制。信息涌入识海。里面有灌江口和南楚等七十二处妖洞的往来账目。天庭三十九名雷部仙官倒卖空白符诏的交易记录也全在其中。哮天犬还附上了抽取的数百段妖魔供述记忆。
人证物证齐全,法力烙印完整,勾勒出天庭官吏牟利的清晰过程。
妖魔吃人修练,天庭正神收取贿赂提供庇护。雷罚成了掩护妖魔获取神位的工具。
秦风捏住玉简,将其收入袖中。杨戬事情办妥了。
“传令神殿直属八千天兵。”秦风下达指令,“封锁南天门和北天门。从现在起,许进不许出。三日内擅动者,杀无赦。”
杨辉领命离开。
三天过去。
九天星河论道之期抵达。
星河位于三十三重天之上,此处布满空间乱流。众仙家驾云悬停在星河边缘观望。
雷部天尊早早到场。雷尊脚踏雷云,头悬后天灵宝震天锤,周身雷电缠绕,太乙金仙修为显露出来。
反观秦风。秦风徒步踏上星河。秦风双手负于身后,未外放法力护体。足以伤及金仙的星河罡风,吹到秦风身旁便平息下来。这是大罗金仙的法则压制。
秦风走到雷尊对面百步站定。
“神君,请赐教。”雷部天尊开口,双手握住震天锤,雷海在背后成型。雷尊准备随时出手。
秦风未亮兵器。秦风平静的注视着雷尊。
“你我约定,论道不论法。天尊何必如此紧张。”秦风说,声音传遍星河。
雷尊回道:“道法本一体。本尊的雷法,便是替天行罚的道。”
“替天行罚?”秦风轻声反问。
秦风踏出一步。这一步直接踩乱了雷尊周身环绕的雷霆节拍。
“本座今日不考校你的修为。只问你一句话。”秦风直视雷尊眼睛,“天尊掌三界刑罚,以规矩为天。然,规矩之内,妖魔横行,生灵涂炭。敢问天尊,你的道,为何?”
雷尊道心微震,开口反驳:“满口胡言。雷部监察三界并执行惩戒。几只漏网小妖,不足以污本尊之道。”
秦风抬起右手。一枚金鳞玉简悬浮于掌心。司法神印飞出,落在玉简上。
大罗法力激发。星河上方,星辰砂砾聚合出庞大水镜。水镜长宽足有万丈。
水镜之中,画面轮转。一名雷部正神在洞府内收下野猪精送来的凡人心脏。正神随后赐下一张山神符诏。
数千天兵以剿妖做借口,对反抗天庭的凡人国度降下天雷,将城池化为焦土。
大量妖物供词在水镜上滚动。旁侧还附着详细的账目名册。
证据上盖着雷部正神的法力大印,无法辩驳。
星河边缘的仙家停下议论。原本指望雷尊打压秦风的旧神们纷纷变了脸色。
雷尊看着水镜,握着震天锤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发抖。
雷尊器重的心腹,竟背着雷尊或者在默许下,将天庭权柄做成了买卖。
“不……这是诬陷。是你捏造的幻象。”雷尊大声说话。
秦风面无表情的看着雷尊。
“雷尊。天庭律令第一卷第一条。凡界香火,庇护生灵而得。”秦风散发出的道音冲入雷尊泥丸宫。
“你眼睁睁看着这三界沉沦,将神职沦为交易的筹码。你口中的天网恢恢,不过是你用来掩盖腐臭的华服。”
秦风向前走去。每走一步,气势便拔高一截。
“你连自己手底下的妖邪都看不见,有什么资格替天行罚?”
“你所谓的道,建立在凡人的枯骨和血肉之上!”
“这种藏污纳垢的秩序,这等道貌岸然的神位。本座今日便告诉你——”
秦风停在雷尊三步之外。
“此道,不修也罢!”
这几个字挟带大罗金仙参悟的天地至理,直接击中雷尊的本源道心。
“咔嚓。”碎裂声在雷尊体内响起。
雷尊僵在原地。雷尊后背雷海崩溃消散。震天锤法力流失,灵光黯淡。雷尊道心碎裂。道心受损,万载修为跟着散尽。
雷尊惩恶扬善的信念在证据前崩塌。秦风直接用真相和大道规则摧毁了雷尊的存在根基。
雷尊双目淌下血泪。雷尊看看对面神色冷峻的秦风,又抬头看向上空的凌霄宝殿。没有玉帝神旨降下保全自己。雷尊已被放弃。
若按天条被削去仙骨打入天牢,雷部颜面将保不住。雷尊扯动嘴角。
“臣,有负皇恩。”
雷尊朝着凌霄宝殿叩首。紧接着雷尊逆转太乙金仙法力。法力在体内引爆。
“砰。”天庭雷部掌权者在星河之上自行兵解。肉身化作飞灰。真灵被六道轮回捕捉投入下界。
星河区域安静下来。旁观的仙官不敢发出动静。
不动法力诛杀正神。这是新任司法天神展现的手段。
秦风挥动袖袍收起水镜,目光扫过人群里数十名雷部涉案仙官。
“杨辉。按名册拿人。反抗者,就地正法。”秦风下达军令。
神殿天兵在星河边缘锁拿神仙。众仙官配合查办。
就在此时,上方出现异象。一道紫气自昆仑山方向飘来。玉清符诏展开昭告三界。
商朝气数将尽,凤鸣岐山。玄门三教共押封神榜,开启封神量劫。根骨不深和沾染红尘因果的仙人,需要下界应劫。大劫开启后,天机变得混乱。
秦风抬头看着元始天尊发出的符诏。秦风明白圣人有意干预三界局势,让各方大能安分守己。这符合秦风当下需求。秦风刚解决雷部事端,天庭旧势力受到打击。当下需要巩固所得。封神量劫由道祖和圣人主导,秦风作为初至大罗的人,不宜直接参与。
秦风率天兵返回司法神殿。
当日司法神殿大门关闭。秦风对外宣布感悟大道闭关修炼。天庭日常巡查交由副将代为执行。
秦风以直截了当的行动避开了封神量劫事端。
凡间经过多年战乱。武王伐纣,诸侯倒戈。西岐大军推进时,截教阐教在红尘里厮杀,仙神接连陨落。
三十年后。牧野之战导致商朝覆灭。
姜子牙代天封神。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天庭。
凌霄宝殿内,玉皇大帝看着下界飞升上来的数百道神魂金光,感受着天庭暴涨的气运。
一道神魂金光直入雷部大殿。那是商朝太师闻仲真灵。玉帝借势下旨,册封闻仲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接管雷部。截教出身的闻仲接管雷部职权,不会跟王母旧势力走到一起。
玉帝借由气运反哺。体内第二十五重天往后的空间接连开辟。最后玉帝冲破瓶颈,踏入第二十八重天。天帝威严更甚以往。
闭关三十年的秦风在司法神殿内睁开眼睛。秦风察觉到玉帝气息变化。这一切在预料之中,玉帝从封神事件里获益颇多。
秦风内天地借着三十年闭关,消化了前八重藏书阁底蕴,推演出后续功法脉络。
“神道秩序已重建。天道法则更加稳固,接下来的路在诸天万界。”秦风起身,走出闭关静室。
殿门开启。
大殿中央虚空里毫无征兆的裂开一条缝隙。
一朵散发着悲悯气息的金色佛莲从缝隙中飘落。莲花绽放,金光照亮了神殿大厅。
佛莲没有攻击性。一道平和的声音从佛莲中传出。
“司法天神道法精深,重塑天规,功德无量。”那声音带着感染力。
“我佛如来,久仰神君采。欲邀神君往西牛贺洲灵山一会,共商度化三界之道。不知神君,可愿赏光?”
秦风盯着佛莲。西方教佛门终于按捺不住,试图干涉东方局势。灵山掌权者直接发来了邀约。
第516章 孤身赴灵山,佛祖也得放血
司法神殿大门紧闭。
虚空中裂开的缝隙并未闭合,那朵带着度化气息的金色佛莲悬浮在大殿中央。金光照在青石地砖上,发出微弱的滋滋声,是佛门法则在侵蚀天庭的阵法。
秦风坐在神座上,单手支着下巴,眼睑低垂,并未去触碰那朵佛莲。
空间扭曲了一下。一名灰袍老者穿过神殿的禁制,出现在大殿内。老者未穿天庭朝服,手中也没有拂尘,只有一双眼睛透着精光。
太白金星。
他站在佛莲三步之外,抬手打出一道符印。符印没入虚空,隔绝了神殿内的所有天机与法力波动。
“这请帖来得妙,卡在量劫刚过、天机混沌的节点。”太白金星开口,声音低沉,没了平时当差的官腔。
秦风抬起眼皮。“你深夜私闯司法神殿,不宣圣旨,只为点评一朵莲花。”
“老臣来,是为玉帝传一句话,也是为神君送一条命。”太白金星走到一旁的客座坐下,“神君接了这帖子,就必须在三千年内活着赶回天庭。迟一天,这三界便不再有神君的立足之地。”
“三千年。”秦风声线平直,“玉帝的大限。”
太白金星捻须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苦笑:“神君聪慧。这三十三重天,所有人都以为陛下贪恋权势,任由王母与旧神做大。实际上,陛下根本不敢动用全力去管。”
太白星指尖凝聚出一滴水珠,水珠在半空化作一方微型宇宙。“封神大劫,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天庭气运暴涨十倍。陛下借助这股气运,修为一举突破至二十八重天,甚至正在逼近三十重天。这是古往今来,除了隐世不出那几位,再无人达到的境界。”
“天道法则有缺。修行者若在天庭突破三十三重天,便会被残缺的天道直接同化,成为维护天地运转的傀儡,丧失自主意识。”太白金星捏碎水珠,“陛下压制不住这股不断暴涨的气运了。三千年,是他的极限。”
秦风看着消散的水珠,理清了天庭背后的逻辑。玉帝需要一把刀。旧势力拖累天庭,消耗着气运。如今气运太盛,玉帝需要用秦风来整顿天庭,同时也在看他好不好用。
“陛下准备在三千年内退位,卸去三界共主之尊,带家眷前往星空深处潜修。”太白金星直视秦风的眼睛,“放眼三界,能在天庭内压得住阵脚、拥有大罗金仙修为的,除了神君,再无二人。你,是下一任天帝的头号候选人。”
这个信息很有冲击力。天帝之位的交接时间表,就这样直接摆在了秦风面前。
秦风看着悬浮的佛莲,思路清晰起来。
西方教在封神量劫中大发横财,度化了三千红尘客,实力膨胀。佛门不想看到天庭平稳过渡,更不想看到一位行事果决的新天帝登基。
如来此时发来请帖,邀他去灵山论道,就是想用灵山的主场优势,借论道的名义,将他困在掌中佛国三千年。三千年一过,天庭洗牌结束,佛门扶持的傀儡上位,秦风便会出局。
“好算计。”秦风站起身,道袍下摆无风自动。“度化三界是假,把我渡出这盘棋是真。”
太白金星起身拱手:“西方极乐世界水深难测,那如来佛祖已达三十重天。神君若去,便是孤身入虎穴。陛下说,若神君拒了这请帖,天庭会下旨申斥西方,保你这三千年安稳。”
“安稳。”秦风吐出这两个字,走向佛莲。
他抬起右手,一把捏住佛莲的花瓣。大罗法力透体而出,硬生生将那股度化金光捏得粉碎。金色的碎屑顺着指缝滑落。
“既然是赴宴,哪有空手而回的道理。”秦风拍去手上的金粉,“这帖子,本座接了。你回去转告玉帝,三千年太久,本座争朝夕。”
太白金星看着秦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这位新任司法天神,面对佛门的阵仗,非但没退,反而生出了狩猎的心思。
太白金星不再多言,化作一缕清风散去。
神殿恢复寂静。秦风走回神座,抽出腰间的司法神印。神印底部,是一方空白的传令玉碟。
并指为剑,秦风在玉碟上刻下一行很细小的坐标与数字,外加一个杀字。随后,秦风分出一缕神念附着其上。玉碟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透三十三重天的空间壁垒,朝着下界灌江口飞去。
凡间,灌江口。真君神殿。
夜色深沉,神殿后院的演武场上,兵器破空声尖锐刺耳。杨戬赤裸上身,周身古铜色肌肤流转着八九玄功第七转的金芒。三尖两刃刀在他手中化作一团旋风,每一次劈砍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不散的白痕。
哮天犬趴在廊柱下,百无聊赖的啃着一块带有灵气的异兽骨头。
半空中一道金光破开云层,直落后院。杨戬收刀,探手将其稳稳接住。金光散去,露出司法神印的传令玉碟。
哮天犬立刻扔掉骨头,化作黑衣少年凑了过来:“主人,是司法神殿的加急消息。”
杨戬神念扫过玉碟。那是一份名单和坐标分布图,全部分布在南赡部洲与西牛贺洲的交界地带。一共十八处。旁边还附着一行小字:佛门豢养妖国,三日内,拔除,取证。
“十八处妖国。”杨戬手指划过玉碟边缘,“建在两洲交界处,吃着南赡部洲的凡人,享受着西牛贺洲的香火。”
哮天犬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西牛贺洲那些秃驴,天天喊着慈悲,暗地里却干着比旧天庭还脏的买卖。主人,什么时候动手?”
杨戬转身走向兵器架,取下一件银白色的玄铁战甲穿上。战甲披挂整齐,杨戬将三尖两刃刀重重顿在青石板上。整个灌江口地界随之一震。
“点齐梅山兄弟,调一万草头神。”杨戬眉心天眼睁开,射出一道冷冽的银光,“今夜子时出发。所有妖王,一个不留,神魂俱灭。把那些带佛门印记的账册和贡品,全给我翻出来。”
三日后。西牛贺洲边界。
秦风一袭素色道袍,未带一兵一卒,徒步跨过南赡部洲的边界,踏入西牛贺洲的地界。
两洲边界,气象分明。身后是红尘滚滚的人间道场,香火气息繁杂。前方则是一片佛国净土,金光普照,梵音不绝。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檀香,每一株草木都沾染着佛性。
在这种纯净之下,大罗道果的感知中,却隐藏着一股死气,那是反抗意志被强行抹去的结果。
秦风脚下发力。缩地成寸。几步之间,跨越千万里山河。
灵山大雷音寺的轮廓,刺破云霄,出现在视野尽头。
大雷音寺前。
千万层汉白玉台阶一直延伸至云端。台阶两侧,长着菩提古树,树下盘膝坐着数不清的沙弥与比丘。见到秦风到来,他们同时敲响木鱼。
木鱼声汇成一股实质的声浪,其中夹杂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意念。这股声浪是一次精神层面的冲刷,意图在秦风踏入大门前,削去他作为司法天神的锐气。
秦风步伐不停,速度不变。
那无形的声浪在靠近秦风身体三尺之外时,撞上一层无形的规则屏障,直接崩解为纯粹的灵气。秦风甚至没有外放法力,仅凭肉身与大罗道果的自然运转,便无视了这种程度的度化。
行至殿前。两扇百丈高、刻满降魔图腾的纯金大门缓缓开启。
金光刺目。殿内空间十分宽广,自成一方天地。
秦风踏入大雄宝殿。
一踏入殿内,一股压力便迎面而来。
八百罗汉分列两侧,形态各异,怒目圆睁。三千诸佛悬坐于半空莲台,周身佛光交织成网,将整个大殿的天机封锁起来。
正中央的九品莲台上,如来佛祖端坐其上。如来体型十分庞大,金身散发着跨越三十重天的强大威压。每一缕呼吸,都引得这方空间的法则跟着共振。
这便是一界之主的排场。
换作普通大罗金仙,站在这大雄宝殿中央,被这三千八百道高阶视线锁定,道心会出现裂痕,甚至会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大殿内没有准备任何客座。唯一的座位,就是如来座下的莲台。
如来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眸,似乎在等秦风先开口,或是被威压所迫先行礼。
“客从天庭来,主不设座。这就是灵山的待客之道。”秦风开口,声线平稳,在大殿内回荡,盖过了那无孔不入的梵音。
大殿内诸佛同时加大了佛光输出。如来依旧垂眸,手指不急不缓的拨动着一串念珠。如来要的就是秦风站着听讲,以此确立地位的尊卑。
秦风未再多言。秦风右手抬起,并拢食指与中指,向着大殿中央的虚空猛的一指划下。
大罗法力爆发。内天地第一重天的法则之力透体而出,直接在佛门法则编织的空间中撕开一条缺口。大殿地面的金砖碎裂,许多块纯白色的本源玉石从虚空中被强行拘拿而出,以飞快的速度堆叠、重组。
几个呼吸间,一张宽大的白玉神座拔地而起,座身冰冷,布满天庭司法神纹。神座的高度一路攀升,直至与如来的九品莲台完全齐平,才停止生长。
秦风一甩袍袖,转身,安然落座。秦风单臂搭在扶手上,目光平视如来。
“不用客气,本座自己带了。”秦风语调不带一丝起伏。
大殿内八百罗汉齐齐变色。降龙罗汉从左侧跨出一步,厉声呵斥:“大胆!佛祖面前,安敢放肆拔高神座,与佛主平起平坐!”
秦风没有看降龙罗汉一眼,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聒噪。”
大罗真言化作实质的音波,直击降龙罗汉胸口。降龙罗汉金身外浮现的护体龙影炸裂开来,降龙罗汉闷哼一声,连续倒退数步,撞在后方的柱子上,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
大殿内一片安静。众人都没想到,这位司法天神在灵山大殿,当着如来的面,说动手就动手。
拨动念珠的声音停止。
如来终于抬起眼睑,一双深邃的眼眸落在秦风身上。“神君杀伐气重。入我灵山,当听一卷清心之法。”
如来不理会降龙的伤势,直接切入正题。他的声音很浑厚,带着一股强大的规则之力。随着他开口,大殿内的三千诸佛同时闭目,齐声吟唱。
论道,也就是强行度化,正式开始。
如来讲述的是因果轮回与万物皆空。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在半空化作实质的金色梵文。这些梵文悄无声息的融入秦风周遭的空间,并不直接攻击他的肉身。
空间开始扭曲。时间流速发生改变。
百年一瞬大阵。灵山的一种顶级困阵。在这个阵法内,时间的概念会被拉长,受阵者会陷入一场看似短暂、实则耗时几千年的幻境顿悟中。
阵法成型的刹那,秦风周身的世界变了。大雄宝殿消失,秦风出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苦海之上,天上只有一轮散发着金光的佛日。
只要他在这苦海中生出一丝反抗或者认同的情绪,因果便会成立,大阵便会锁死,将他困满三千年。
这就是如来的阳谋,拼的是道心与法则。
苦海上空。秦风踩在水面上,抬头看着那轮佛日。没有焦躁,没有拔剑。
“用一整座灵山的底蕴,无数年的积累来布阵锁我。”秦风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真大方。”
秦风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秦风闭上双眼。识海中,混沌珠发出轻微的震颤。秦风不调动八九玄功轰击阵法,转而彻底敞开了自己的内天地。
天赋《天道酬勤》,全功率运转。
你要用法则淹没我,我就把你吸干。
内天地中,原本只有第一重天已经稳固。此刻,随着秦风放开限制,苦海上的佛门念力,连同空间内游离的因果法则,再到构成大阵的纯粹灵气,一起化作一股洪流,疯狂倒灌进秦风的内天地。
内天地将这股洪流尽数吸收,来者不拒。
那些足以把一个金仙撑爆的念力,进入内天地后,立刻被大罗道果碾碎,再提纯,剥离掉佛门的属性,只留下纯粹的世界本源,成为开辟新天地的养料。
第二重天开始凝聚。大地隆起,雷火交加。
第三重天演化。云层堆叠,罡风成型。
外界,大雄宝殿。
如来平静的面容上,第一次有了表情变化。如来察觉到,自己吐出的金色梵文一旦靠近秦风,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泥牛入海。
不仅如此,秦风坐落的那张白玉神座,此刻正将大殿内的气运吸走。大殿内积攒了无数个纪元的纯净佛门气运,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流失。
大殿后方,一名前来添茶的沙弥突然失声惊呼:“佛祖!八宝功德池的水位……在下降!”
八宝功德池,灵山的底蕴所在,每一滴水都蕴含着海量功德与生机。此刻,池水的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落。
如来捻动念珠的手指猛地收紧。那串不知陪伴他多少岁月的后天灵宝念珠,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线断了,圆润的菩提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已经不是论道输赢的问题,而是灵山的老底正在被掏空。
如来深知那困阵的威力,就算是同级别的三十重天大能,被困住也得耗费百年才能挣脱,不可能反向吞噬阵法本源。秦风体内的吞噬能力,超出了如来的认知。
不能再吸了!
“咄!”如来发出一声真言暴喝。
大殿内梵音骤停。如来单手结印,强行切断了秦风与灵山地脉之间的法则联系。百年一瞬大阵从内部崩塌。
秦风睁开眼。
苦海幻境散去,秦风依旧端坐在白玉神座上。周身气息没有被削弱,反而比刚进殿时厚重了数倍。内天地中,第四、第五、第六重天已经成功开辟,第七重天也已初具雏形。
一次免费的闭关。
“佛祖的经,讲完了?”秦风看着脸色有些发沉的如来,语气里透着一丝意犹未尽,“本座听得甚是入迷,怎么停了。”
八百罗汉看着满地乱滚的念珠,感受着大殿内稀薄了三成的佛气,个个脸色难看,却又心生忌惮,无人敢出声。
如来双手合十,平复了一下心绪。如来不再用度化那一套说辞。“天神道法,深不可测。既然困不住神君,老僧便不留客了。”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困不住,也不想再被吸血,尽早把秦风送走才是上策。
秦风没有起身。秦风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请神容易,送神难。”秦风直视如来,“本座作为司法天神,来灵山,除了听经,还要办案。”
第518章 剑断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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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蒙蔽天机,灌江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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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搜魂相柳,剑指瑶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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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尸镇瑶池,帝位之约
南天门,天庭的门户。
数万天兵天将在此列阵,戒备森严。
今日,这号称牢不可破的门户,却变得异常安静。
所有天兵天将,包括当值的四大天王,都神色僵硬的看着那道扛着巨尸、踏碎云层而来的金色身影。
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而他肩上那散发着凶煞之气的九头妖尸,更让所有人大为震动。
“相……相柳?!”增长天王叫出声来,手中的宝剑都有些握不稳。
这尊上古凶物不是被镇压在天牢最深处吗?怎么会死在外面,还被杨戬扛上了天庭?
更让他们感到压抑的,是走在杨戬前方的那个素衣身影。
司法天神,秦风。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平静的走着,但所过之处,空间都凝滞了。数万天兵天将组成的军阵,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没人敢上前盘问,更没人敢出手阻拦。
“他们……他们要去哪?”一位天将颤声问道。
“方向……不是凌霄宝殿!”
众人顺着他们的路径望去,心中一沉。
那条路的尽头,是仙雾环绕的三十三重天。
是王母娘娘的道场,瑶池。
凌霄宝殿内。
玉皇大帝高坐龙椅之上,面前的昊天镜清晰的映照着南天门外的一切。
他的面容隐在冕旒之后,看不出喜怒。但那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陛下,秦风他……他太放肆了!竟敢拖着妖尸直闯天庭,这是目无天威!”太白金星立于阶下,满脸焦急。
玉帝的手指停下,声音平淡。
“他去的是瑶池,不是朕的凌霄宝殿。”
太白金星一愣,明白了玉帝的意思。
这不是在挑战天帝的威严,而是在向瑶池宣战。玉帝,选择了作壁上观。
“可……王母娘娘她……”
“她动用素色云界旗蒙蔽天机,放出相柳,意图诛杀杨戬在先。秦风此举,不过是回敬罢了。”玉帝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要为王母出头的意思,“一报还一报,很公平。看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太白金星躬身退下,他心中明白,天庭的局势将要大变。
他知道,天庭,要变天了。
……
瑶池。
琼楼玉宇,仙葩盛开,瑞兽漫步,一派祥和。
九天玄女与一众仙娥正在殿前演练仙舞,为即将到来的蟠桃盛会做准备。
一股浓烈的血腥与凶煞之气,粗暴的打破了瑶池的祥和。
仙舞停滞,仙乐中断。
所有仙娥、女仙都变了脸色,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瑶池外的白玉广场上。
轰!
整个瑶池都震动了一下,白玉地砖寸寸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杨戬显出真身,将肩上那庞大的相柳尸身,狠狠的扔在了地上。九颗狰狞的蛇头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血肉小山,黑色的毒血从伤口处流淌出来,腐蚀着圣洁的白玉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谁敢在瑶池放肆!”
一声怒喝传来,数名金仙级别的仙人从殿内冲出,个个面色不善。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杨戬,以及那具散发着太乙金仙气息的妖尸时,脸色齐齐一变。
紧接着,秦风的身影悄然落下,站在了相柳尸骸的头顶。
他居高临下,目光穿过一众旧神,直接望向瑶池大殿的深处。
“王母,出来见我。”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
大殿的珠帘晃动,身披九彩霞衣,头戴凤冠的王母娘娘,在众仙娥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的面容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只是那双凤眸之中,没有半分暖意。
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相柳尸体,神情微紧,随即看向秦风,声音里没有温度。
“司法天神,你好大的官威。带着你的师弟,拖着一具污秽的妖尸,闯本宫的瑶池,是想造反吗?”
王母一开口,便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造反?”秦风立于蛇首之上,负手而立,笑了笑,“娘娘言重了。本座只是来办案。”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尸体。
“此獠,名相柳,上古凶兽,本应镇压于天牢第九层。却无故出现在南赡部洲灌江口,残害生灵,意图毒杀天庭亲封的二郎显圣真君。”
秦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转厉。
“本座只问一句,是谁,放它出来的?”
此言一出,瑶池前一片死寂。
在场的旧神们面面相觑,心中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谁也不敢开口。
王母的脸色变得难看。她没想到秦风竟然如此直接,连一点迂回的余地都不留,直接在瑶池门口兴师问罪。
“天牢之事,自有天牢星君掌管。你该去问他,而非在本宫这里喧哗!”王母拂袖,试图转移话题。
“不必了。”秦风淡淡道,“本座已经‘问’过它了。”
他低头,一脚踩在相柳的主头颅上。
砰!
那颗坚硬的头颅,竟被他一脚踩得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
秦风的目光重新锁定王母,眼神里再无温度。
“它的神魂,告诉了本座一切。素色云界旗,瑶池的指令……娘娘,你还有何话可说?”
王母的身体震了一下。
搜魂!
秦风竟然对太乙金仙境的相柳残魂进行了搜魂!
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这意味着,她所有的布置,都已暴露无遗。
到了这个地步,任何辩解都已苍白无力。
王母脸上的雍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威严。
“是本宫做的,又如何?”她索性不再掩饰,“杨戬兄妹,本就是罪人之子,瑶姬余孽!你秦风,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仙,仗着玉帝偏袒,窃居高位,搅乱天规!本宫乃三界之母,拨乱反正,清理门户,何错之有?”
“错?”秦风笑了,笑声里是嘲弄,“在这个世界,对错,从来不是由嘴说的。”
他一步从蛇首上走下,来到白玉广场中央。
“既然娘娘认为自己没错,本座也认为自己没错。那么,道理讲不通,就只能用拳头来定了。”
秦风看着王母,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我之争,已非私人恩怨,而是道统之争。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天庭动荡,三界不宁。不如,我们换个简单点的方式。”
王母眯起凤眼:“什么方式?”
秦风的目光扫过整个瑶池,扫过三十三重天,最终落回王母的脸上,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天庭都为之失声的话。
“你我,做过一场。败者,道消身殒,神位俱焚。胜者,决定天庭未来的秩序。”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
“也决定,下一任天帝的归属。”
此言一出,在所有人的神魂中炸响。
九天玄女脸色发白,瑶池众仙鸦雀无声。
凌霄殿内,玉皇大帝从龙椅上站起,打翻了身前的玉案。
太白金星呆住了,身体僵直。
他……他竟然……
他竟然要以司法天神的身份,挑战王母,争夺那至高无上的天帝之位当着瑶池众仙的面说出来了!
这是疯了!
这是三界有史以来,最大逆不道的宣言!
王母也被秦风的狂妄所震,接着怒火涌了上来。
一个大罗金仙,竟敢觊觎天帝宝座?
“好!好一个秦风!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王母怒极反笑,凤冠上的珠帘剧烈晃动,“你想死,本宫成全你!”
秦风神色不变。
“三日之后,域外星空。你我,了结所有因果。”
说完,他看了一眼杨戬。
杨戬会意,再次扛起相柳的尸体。
秦风转身,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向着瑶池外走去。
“王母娘娘。”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记得,带齐你所有的人。”
话音落下,他与杨戬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只留下那满场石化的仙神。
第521章 约战星河
秦风挑战王母,并约战于域外星空争夺下一任天帝归属的消息,在半天之内就快速传到了三界六道的得道高人的耳中。
许多闭关多年的老家伙都被惊动,不少隐世的洞天福地,都把目光投向了三十三重天。
天庭,彻底乱了套。
兜率宫。
太上老君停下摇动芭蕉扇的手,看着八卦炉里跳动的火,许久没有说话。
金角、银角两个童子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老君才叹了口气。
“劫数,亦是变数。这一炉丹,火候要变了。”
……
西天,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坐在九品莲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方,观音菩萨、普贤菩萨、降龙罗汉等诸佛菩萨,神情各不相同。
“世尊,司法天神此举,狂妄至极,必败无疑。王母执掌天庭女仙无数,更有上古旧神相助,底蕴深不可测。”降龙罗汉瓮声瓮气的说,话里有看热闹的意思。
观音菩萨拿着玉净瓶,皱了下眉头:“秦风此人,行事看似疯狂,却步步为营。他敢如此,必有依仗。我等,不应过早下定论。”
如来睁开了眼,目光扫过众佛。
“传我法旨,灵山继续封山。此战,无论谁胜谁负,都与我佛门无关。”
“世尊?”众佛不明白。这正是佛门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
“天庭的情况,比你们想的要复杂。”如来平淡的说,“秦风和王母相争,最终的结果都在玉帝的掌握中。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
昆仑山,玉虚宫。
十二金仙聚在一起。
气氛有些沉闷。
“师兄!秦风他……他这是要捅破天啊!”赤精子急着说,“他虽为我阐教三代弟子,但是修为早在的我们之上,我等若是不参与,阐教的面子也不好!”
广成子拿着番天印,脸色平静:“师尊并未降下法旨。这说明,师尊默许了。”
“默许?”太乙真人瞪大了眼睛,“默许他去争天帝之位?”
“秦风若胜,天庭易主,新天帝与我阐教渊源深厚,气运相连。秦风若败了也无妨。”广成子缓缓的说,“昆仑山是能护住他的。”
他看向众师弟,最后下令。
“传令下去,阐教弟子三代弟子全力支持司法天神。若有阐教之外的势力欲对秦风不利,我等当全力以赴。”
广成子的话,算是给阐教定了调子,他们站在秦风这边。
三界各方势力心思各异,都在观望和下注。
而事情的主角,司法神殿,却是一片安静。
秦风回到静室,盘膝坐下,调整自己的状态。内天地里,九重世界的法则正在运转,积蓄着力量。
他知道,王母执掌天庭多年,势力很大,历任天帝留下的班底,很多人都和西王母势力有旧,多数还是心向王母的,执掌天庭这么多年,她更有无数底牌。这一战,不会轻松。
但他更清楚,这一战,他必须打,也必须赢。
玉帝即将辞去天地共主的位置,这是三界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变局。他要是不趁这个机会,用最强的手段站稳脚跟,以后等玉帝退位,他就会被各方势力联手除掉。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自己来定下新的规矩。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一日,天刚亮。
秦风睁开双眼,起身走出静室。
殿外,杨戬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早已在等候。他的身后,是刚被秦风从金光洞“借”来的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看起来很想打一架。
在他们之后,站着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广成子、太乙真人等几位太乙金仙。他们带着门下弟子,代表了阐教的态度。
更远处的碧游宫,也有几股金仙的气息传来,像是在呼应他们。那是截教剩下的仙人,用这种方式表明支持。
三教本就是一家人,而且通天教主也下了命令,他们不能不来。
“师兄。”杨戬上前一步,目光坚定。
“出发。”秦风只说了两个字。
他一步踏出,人已在九天之上。
众人跟在后面,化作流光,向着天外天那片被定为战场的域外星河飞去。
与此同时。
瑶池。
王母穿着一副金丝凤羽甲,手持西王母杖,面无表情。
在她的身后,是数量众多的天庭旧神,雷部,火部,还有瘟部的神只,这些实力强大的神只,全都聚集在这里。
九天玄女、七仙女等瑶池的嫡系人马,更是组成了阵法,守在王母身边。
“出发!”
王母声音冰冷,率领着大军,同样向着域外星河而去。
三界许多大能的神念,都跟着这两拨人,延伸到无垠的星空。
域外星河。
此地是三界的边缘,这里的星辰都已熄灭,法则也很混乱。
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之中。
当秦风带人到达时,王母的大军早已在此列阵。
数以十万计的神仙组成庞大的军阵,神光璀璨,杀气冲天,将整片星河都照得很亮。
王母立于军阵最前方,周身环绕着法则波动,她的气息与整个天庭旧神的气运相连,这种气势很强,一般的大罗金仙都扛不住。
秦风这边的人,就显得少了很多。
除了几位阐教、截教的金仙和一些三代弟子,也就真君神殿的一些仙人跟着秦风。
“秦风,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王母的声音在星河中回荡,“跪下,向本宫请罪,自废修为,本宫可留你一缕真灵转世。”
秦风立于虚空,看着对岸那遮天蔽日的军阵,神色平静。
他没有回答王母,而是回头看向广成子他们。
“各位师伯师叔,此战乃我与瑶池的因果,还请诸位在一旁掠阵,莫要插手。”
广成子等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秦风又看向杨戬和哪吒。
“你们二人,带领三代弟子镇守外围,此战未结束之前如果有人查收直接斩杀。”
“是!”
杨戬与哪吒齐声应道,战意很高。
安排好一切,秦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王母。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
一股来自九重内天地的力量,从他身体里毫无保留的放了出来。他的身后,有九方大世界在缓缓转动、生灭。
他的肉身,此刻就是道,就是力。
整片域外星河,都在他的气息下剧烈晃动。无数星辰残骸,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无声的化为宇宙尘埃。
王母的脸色变了。
她这才发觉,不光是她,三界所有人都小看了秦风的实力。
第522章 星河为棋,万仙为子
域外星河,一片死寂。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只有冰冷的黑暗与无尽漂浮的星辰残骸。
今日,这片死域却被两股力量彻底点燃。
一方,是王母娘娘统帅的天庭旧部。数以十万计的天兵天将组成一座座杀伐军阵,身着甲胄,神光闪耀。雷部、火部、瘟部等上古神只立于阵前,气息连成一片,汇聚成巨大的气运华盖。华盖之下,王母身着金丝凤羽甲,手持西王母杖,面沉如水。在她的身后,三十六道身影气息渊深,是追随她多年的三十六位太乙金仙。更外围,七十二位金仙分立各方,组成一道更为紧密的防线。
而另一方,则显得有些单薄。秦风一人立于最前方,玄色常服在法则乱流中纹丝不动。杨戬与哪吒分立其后,再之后,便是广成子、太乙真人等几位阐教金仙,以及他们带来的百余名三代弟子。
“秦风,本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王母的声音在星河中震荡,不带一丝情感,“自废道行,跪于瑶池前请罪万年,本宫可饶你一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自信,身后那庞大的军阵,那一百零八位金仙、太乙金仙组成的核心力量,就是她信心的来源。
秦风没有看她,目光扫过那座由三十六位太乙金仙与七十二位金仙组成的庞大阵势。阵法勾连天地,引动星河之力,将所有人的法力、气运、神魂都融为一体。
天罡地煞大阵。这是上古天庭的阵法,专为围杀大神通者而设。阵成,可战准圣。
“倒是看得起我。”秦风心中给了个评价。
见秦风不语,王母以为他怕了,神情中的轻蔑更甚。
“布阵!”
一声令下,那一百零八位核心神只同时掐动法诀。
嗡——
整片星河剧烈震动。三十六位太乙金仙化作三十六颗璀璨星辰,为天罡。七十二位金仙化作七十二座厚土神山,为地煞。
星辰在上,神山在下,彼此旋转,法则交织,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囚笼,将秦风一方完全笼罩。
磅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空间寸寸凝固,法则都在哀鸣。
广成子等人面色凝重,祭出各自法宝护住门下弟子。饶是他们身为太乙金仙,面对这等集合了天庭近半旧神之力的大阵,也感到一阵心悸。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决,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杀。
“师兄!”杨戬握紧了三尖两刃刀,金仙巅峰的气息勃发,眼中战意升腾。
“退后。”秦风的声音平静响起。
他向前踏出一步,独自面对那横压数个星域的恐怖大阵。
他抬起右拳,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只是平平无奇的挥出一拳。
这一拳的速度很慢,所有神仙都能看清他手臂的动作。这一拳也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可当这一拳抵达天罡地煞大阵的光幕时,异变陡生。
一个接触点,无声的凹陷下去。紧接着,一道涟漪以那个点为中心,朝着整个宇宙星空扩散开去!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波动。大阵边缘,那些漂浮了亿万年的星辰残骸,在这道涟漪的波动下,没有任何抵抗,无声的化为宇宙尘埃。
仅仅一拳的余波,就湮灭了小半个星域!
阐教众仙看得头皮发麻。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之力!
然而,让所有人心中一沉的是,那巨大的天罡地煞大阵,在剧烈晃动之后,竟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光幕之上,涟漪散去,阵法依旧稳固如初,只是光芒黯淡了些许。
“哈哈哈哈!”大阵中央,王母的讥讽笑声响彻星河。
“秦风!你以为你是三教教主吗?此乃天罡地煞大阵,汇聚我天庭百位仙神之力,更有天庭气运加持,凭你一人,也想撼动?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自量力!以卵击石!”
“司法天神?今日,本宫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阵内的旧神们也纷纷松了口气,继而发出嘲弄的附和。在他们看来,秦风这一击都已无功而返,接下来的结局,已经注定。
广成子与太乙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此阵之坚固,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秦风不支,便会立刻出手相助,哪怕是拼上性命,也要保住这位阐教的未来。
面对漫天的嘲讽与讥笑,秦风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看着那座纹丝不动的大阵,点了点头。
“不错,够硬。”
然后,他笑了。
“一座龟壳而已,也值得如此骄傲?”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你们。”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没有再握拳。这一次,是张开的五指。
在他的掌心,一柄古朴长剑开始由虚转实,缓缓凝聚,剑身斑驳,缭绕着混沌杀气。
剑身出现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杀机,骤然笼罩了这片星河!
整片域外星河,所有混乱的法则,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仙神,无论敌我,神魂都在这一刻战栗起来。
“那……那是什么剑?!”增长天王失声叫道,手中的宝剑在不受控制的嗡鸣。
而在阐教阵营后方,来自碧游宫的几位截教仙人,在看到那柄剑的瞬间,身体僵住。他们身体剧烈颤抖,死死盯着那柄剑。
“诛……诛仙……是诛仙剑!”
众多金仙,声音嘶哑,泪流满面,竟直接朝着那柄剑跪拜了下去。
第523章 四剑破阵,玉帝出手
王母厉喝:“结阵!全力防守!”
天罡地煞大阵再次转动。
无面法相举起天规巨剑,朝秦风斩下。
这一剑压着旧天庭多年的威势。
剑还没落,秦风身后的三代弟子已有不少人脸色发白。
杨戬上前半步,三尖两刃刀横起。
秦风抬手,拦住杨戬。
“不必。”
秦风屈指一弹。
诛仙剑先动。
一道剑光穿过星河。
没有绕路。
没有蓄势。
直接斩向天规巨剑。
两者相触。
巨剑上的天条文字一枚接一枚崩开。
诛仙剑一路向前,刺入无面法相眉心。
法相停在星空中。
随后从中间裂开。
王母身后,多名旧神同时吐血。
他们共同维持旧天条法相,法相被斩,众人也跟着受了反噬。
这才刚开始。
戮仙剑飞出。
绝仙剑飞出。
陷仙剑也跟着入阵。
四剑没有组成剑阵。
秦风也没有念阵诀。
秦风用的办法很简单。
找节点。
杀节点。
诛仙四剑化作四道剑流,冲入天罡地煞大阵。
阵幕挡在前方。
诛仙剑一穿而过。
那层由数万仙神共同维系的屏障,被切出一道口子。
戮仙剑从口子里钻入,直奔一名金仙阵眼。
那名金仙脸色大变,取出一面护心镜。
镜光刚起,剑已掠过。
护心镜裂成两半。
那名金仙当场断了生机。
真灵刚要遁走,绝仙剑从旁一扫。
轮回路断。
星河里多出一团散开的神光。
陷仙剑落入地煞位。
七名金仙组成小阵,想合力压住剑势。
他们的阵盘刚亮,剑锋已没入阵心。
阵盘炸开。
七人从云台上坠落。
大阵缺了一角。
秦风站在阵外,手指连续点动。
每点一次,便有一处阵眼灭掉。
秦风不像在打仗。
更像在拆一座搭好的积木。
哪吒看得牙痒。
“这也太省事了吧。”
太乙真人斜了哪吒一眼。
“你去试试?”
哪吒立刻闭嘴。
哪吒很勇。
但不傻。
杨戬盯着四剑的轨迹。
天眼已开。
杨戬看见的不是剑光,秦风已经看穿了整座大阵的结构。
那一处气机薄弱。
那一处阵纹换气。
那一名旧神心境不稳。
秦风全都看得清楚。
所以四剑没有多余动作。
每一剑都斩在大阵难以承受的位置。
杨戬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师兄又变强了。
而且强得不讲道理。
王母也看出来了。
王母原本以为秦风会布诛仙剑阵。
若是那样,王母还能凭素色云界旗,凭瑶池气运,再加上旧神大阵拖延时间。
只要拖到玉帝不得不下场,王母便还有转圜余地。
可秦风没有布阵。
秦风把四剑当成兵器,一剑一个节点。
天罡地煞大阵怕的正是这种打法。
阵法越大,节点越多。
节点越多,破得越快。
王母厉声喝道:“退守内环!”
三十六名太乙金仙立刻变阵。
七十二地煞位收缩。
数万天兵向内压缩阵线。
但诛仙四剑已经入阵。
请神容易,送剑难。
秦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合。”
四剑轨迹改变。
它们分别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大阵四角钉住。
下一刻,四剑同时向内推进。
天罡地煞大阵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一名火部旧神承受不住,转身就逃。
这名旧神刚离开阵位,整片火部阵线空了一块。
戮仙剑顺势切入。
十余名火神被剑气卷过,神位当场崩毁。
王母怒喝:“临阵脱逃者,斩!”
可没人听。
死亡离得太近。
旧神们平日里高坐云端,享受香火,掌控生死。
真轮到自己被斩时,并不比凡人更从容。
秦风看着这一幕,开口道:“娘娘,这就是你守的旧天庭?”
“遇事推下属,遇险让部众填命。”
“你说你是三界之母。”
“可你眼里,从来没有三界,只有维护你权势的野心。这些人的牺牲,你恐怕不会多看一眼。”
王母脸色铁青。
“秦风,你少用这种话乱本宫道心!”
秦风手掌压下。
四剑再进。
天罡地煞大阵裂开第一道大口。
星河外,观战者全都沉默下来。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
今日这一战,秦风把这片星河选成了旧神势力的葬地。
就在这时,王母身后的素色云界旗飘了起来。
旗面展开,白气涌出。
王母准备亲自下场了。
素色云界旗一展,白气铺满大阵。
那白气不是寻常仙光。
它出自先天五方旗之一,能混淆天机,遮掩法则,护持本体。
灌江口一战,王母便是借此旗封锁十万里天机,险些让杨戬死在相柳手中。
此刻她将旗力扩散到整座大阵,想要强行保住剩下的旧神。
旗面飘动。
原本被诛仙四剑切开的阵幕开始弥合。
阵中幸存的仙神得到喘息,立刻向王母靠拢。
王母站在白气中央,西王母杖敲击虚空。
“秦风,本宫承认小看了你。”
“但诛仙四剑再强,也要看谁来用。”
“你非三教教主,修为未达到二十重天之前想凭四剑灭本宫根基,痴心妄想。”
秦风看着素色云界旗。
那旗的确很强。
单论防御与遮掩天机,放眼三界也排得上号。
若王母只护自身,诛仙四剑一时难以攻破。
可她偏要护住大阵。
护得越多,力量越散。
秦风抬手一招。
陷仙剑折返,停在秦风身前。
剑身轻震。
秦风并指,在剑身上点了一下。
“去。”
陷仙剑转向,不再斩人,直奔素色云界旗外沿。
王母立刻察觉不对。
“拦住它!”
三名太乙金仙同时动身。
一人祭出金钵。
一人挥出长鞭。
一人催动本命神火。
陷仙剑没有停。
金钵被穿透。
长鞭断成十几截。
神火被剑气切开。
三名太乙金仙各自退开,胸前多了一道剑痕。
他们没死。
但道果受损,短期再无出手之力。
陷仙剑斩在素色云界旗边缘。
旗面一沉。
白气被割开一条长痕。
王母手腕一抖,立刻收束旗力,补上缺口。
可她这一补,另一侧便空了。
诛仙剑从另一侧切入。
七十二地煞位中,又有九个阵位崩毁。
九名金仙连同座下云台被斩灭。
惨叫声传遍星河。
王母胸口起伏,终于明白秦风的目的。
秦风没有硬破素色云界旗。
秦风在逼她做取舍。
护旗,阵中仙神会死。
护阵,旗面会受损。
护人,阵法会破。
什么都想保,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秦风掌控四剑,步步压缩。
诛仙斩阵心。
戮仙灭兵势。
绝仙断真灵。
陷仙破防御。
四剑各有分工。
天罡地煞大阵内,旧神成片倒下。
一名雷部旧神怒吼着冲出白气,掌中凝聚本命神雷。
“秦风!本座跟你拼了!”
他曾是旧雷部残余。
闻仲入主雷部后,此人被边缘化,早已对司法神殿恨入骨髓。
此刻这名旧神燃烧道果,想要以神雷炸开诛仙剑路。
秦风看都没看他。
绝仙剑一转。
那名雷部旧神连人带雷,被斩成虚无。
神位碎片散落星空。
远处,闻仲站在雷部阵营前,面无表情。
身后雷将低声问:“天尊,要不要出手接引雷部旧神?”
闻仲冷冷道:“雷部如今奉新规行事。”
“他们不是雷部。”
“是乱臣。”
那雷将低头。
不再多问。
秦风这次屠的,并非天庭正神,很多人在封神之战后早已离开天庭。
王母藏的私兵,才是秦风要清掉的人。
这一点很关键。
所以玉帝没动。
闻仲没动。
太上老君没动。
三教也只是掠阵。
大势已经站到了秦风这一边。
王母看着不断崩溃的大阵,终于生出退意。
她怕的不是死。
她发现自己多年经营的根基,正在被秦风当众斩断。
这一战就算她活下来,也不再是从前的王母。
瑶池权威会崩。
旧神会散。
女仙各宫会重新站队。
秦风要拿走的,也不是她一条命。
是她手里的权柄。
“九天玄女!”
王母厉喝。
九天玄女从阵后走出,手持战旗。
她面色沉着,朝王母行礼。
“娘娘。”
“启用瑶池天军,结西昆仑万神阵。”
九天玄女沉默了一息。
“娘娘,此阵一开,阵中女仙会折损寿元。”
王母盯着她。
“你要违令?”
九天玄女握旗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身看向身后瑶池女仙。
许多女仙脸色苍白。
她们听得懂这道命令。
西昆仑万神阵,是以女仙本源填阵,能短时提升王母法力。
可代价由她们承担。
王母不会死。
她们会伤根基。
有些境界低的,会从仙位跌落。
秦风看向九天玄女。
“你若开阵,今日瑶池女仙折损,罪责归你。”
九天玄女抬头。
秦风继续道:“你若不开阵,我保瑶池女仙不入清算名册。”
“本座只杀涉案旧神。”
“灌江口案,渭水案,南河案,雷部符诏案,有名有姓,谁也跑不了。”
九天玄女没有立刻回答。
王母怒道:“玄女!你是本宫的人!”
九天玄女跪了下来。
不是跪秦风。
是跪王母。
“娘娘,玄女奉您多年,从未抗命。”
“但瑶池女仙,不该成为私斗祭品。”
王母脸色变得很难看。
九天玄女将战旗放下。
瑶池女仙中,有人跟着跪下。
第二个。
第三个。
很快跪成一片。
七仙女站在后方,互相看了一眼,也低头退开。
这一下,王母身后的瑶池气运断了一截。
秦风说到做到,没有让四剑斩向女仙阵营。
四剑转向旧神核心。
火部旧神开始溃败。
瘟部神只试图放毒,却被戮仙剑斩掉法坛。
斗部几名星君想借星辰遁走,绝仙剑先一步斩断星路。
天罡地煞大阵彻底失控。
王母终于祭起素色云界旗本体,将自己护住。
旗面收缩,白气化成一座小界。
她放弃了大阵。
被放弃的旧神,脸上全是绝望。
“娘娘!”
“救我!”
“我等为瑶池效力多年,娘娘不可弃我等!”
王母没有回应。
她只盯着秦风。
“秦风,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
“来日……”
秦风打断她。
“没有来日。”
他五指一合。
诛仙四剑调转方向。
四道剑光同时斩向素色云界旗。
王母脸色骤变。
她已收缩旗力,防御强度远胜先前。
可她面对的是四剑合击。
诛仙剑斩正面。
戮仙剑斩左翼。
陷仙剑定旗面。
绝仙剑绕后,直取王母元神所在。
素色云界旗剧烈震荡。
旗面上出现四道清晰剑痕。
王母闷哼一声,凤冠裂开,发髻散落。
她举起西王母杖,动用瑶池本源。
三十三重天方向,一道瑶池气运垂落,灌入她体内。
可秦风早等着这一刻。
他抬手取出司法神印。
神印升空,三界司法权柄压下。
瑶池气运与王母之间,被强行斩开一半。
这不是秦风一人之力。
这是玉帝给他的权柄。
也是天道承认司法天神应该的有的权利。
王母失去瑶池气运支撑,素色云界旗光芒大减。
诛仙四剑再斩。
旗面第二次裂开。
王母喷出一口金血,身形后退。
秦风踏步入阵。
他来到王母面前百丈外。
四剑悬于四方,锁死虚空。
王母握着西王母杖,目光里终于有了惧意。
“秦风,你不能杀本宫。”
“本宫是王母,是天庭女仙之首,是玉帝道侣。”
秦风说道:“你是嫌身份不够多,还是罪不够重?”
王母咬牙。
“杀了本宫,天庭气运必乱。”
秦风抬手。
诛仙剑落入掌中。
“乱了,我来收拾。”
剑锋指向王母眉心。
星河外,所有观战者屏住神念。
这剑若落下,天庭格局会被改写。
王母一死,瑶池易主。
秦风距离天帝之位,只剩玉帝点头。
诛仙剑落下。
就在剑锋距离王母眉心还剩三尺时。
三十三重天上,一股力量降临。
没有声势。
没有雷霆。
可整片星河都停住了。
诛仙四剑定在半空。
秦风的手也被按住。
王母身后的旧神残部,杨戬、哪吒、广成子等人,全部被这股力量笼罩。
时空被挪移。
星河消失。
下一刻,众人已经站在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高坐龙椅。
冕旒垂下。
他看着殿中满身血迹的王母,看着手持诛仙剑的秦风,又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旧神。
殿内无人开口。
连哪吒都安静了。
秦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诛仙剑仍在。
但杀机被压住了。
这就是将近大罗三十重天的力量。
玉帝从一开始就能结束这场战斗。
他只是等到王母彻底败了,才出手。
秦风明白了。
这不是救王母。
这是收卷。
第524章 天帝之威
凌霄宝殿内安静下来。
星河之战已经结束。
没有人欢呼。
也没有人哭喊。
从域外星河被挪回来的旧神倒在玉阶下。有人丢了神位,有人道基被废,有人仙体还在,却连头都不敢抬。
诛仙四剑悬在秦风身侧。
剑还没收。
玉帝坐在龙椅上,冕旒垂下,遮住半张脸。
他没有先看王母,也没有先看秦风,而是从殿中众仙身上扫过。
殿内没人开口。
哪吒踩着风火轮,火尖枪拄在地上,嘴巴动了几下,还是忍住了。
太乙真人往广成子身边挪了半步,小声道,“师兄,这场面,我能不能先装作没来过?”
广成子看了他一眼。
太乙真人立刻抬头看向殿顶。
“今天天气不错。”
凌霄宝殿里哪来的天气。
杨戬站在秦风身后,三尖两刃刀垂在身侧。
秦风没发话,杨戬便不退。
玉帝抬手。
一股生机从龙椅前扩散,扫过殿中受伤仙神。
断骨接上。
破损仙体修复。
乱掉的法力重新归位。
那些跪倒在地的瑶池女仙,也在这股力量下稳住了道基。
可死去的人没有回来。
被诛仙四剑斩灭的旧神,没有真灵重聚。
这一手,救的是天庭秩序。
不是替旧神翻案。
王母站在殿侧,凤冠裂开,发髻散乱,西王母杖被她握得很紧。
她看着那些伤势恢复的旧神,又看向玉帝。
她想开口,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陛下……”
玉帝没有接她的话。
他抬手一压。
殿中所有杂音都停了。
“星河一战,牵动天庭根基。”
玉帝语气平稳。
可每个字落下,殿中仙神都觉得元神被敲了一下。
“朕不问旧事,不追旁枝。”
王母抬头。
旧神残部也跟着抬头。
他们以为玉帝要赦免。
玉帝继续开口。
“天庭权柄,不可私用。”
“天牢凶兽,不可私放。”
“天兵仙将,不可私调。”
“瑶池女仙,不可作阵中祭品。”
四句话落下。
王母手指收紧,西王母杖在地面磕出一道细痕。
玉帝看向她。
“王母,瑶池掌女仙之礼,不掌天刑,不掌兵戈,不掌天牢。”
“自今日起,瑶池封宫三百年。”
“九天玄女暂领女仙名册,七仙女各回本宫,不得再受私令调遣。”
殿中不少仙神低下头。
这不是杀王母。
这是剥她的权。
王母还活着。
可瑶池从这一刻起,不再是旧神的靠山。
九天玄女从队列中走出,跪地领旨。
“臣领旨。”
王母看着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没有抬头。
这比诛仙剑落下更狠。
玉帝又看向玉阶下的旧神残部。
“涉案者,交司法神殿复核。”
“有罪者,按规处置。”
“无罪者,归位。”
“敢藏案卷,毁神籍,改功曹簿者,斩神位,入轮回。”
满殿仙神齐齐低头。
“臣等遵旨。”
声音整齐。
没人敢慢。
玉帝这才看向秦风。
“司法天神。”
秦风抬手收回诛仙四剑。
四剑化作四道剑影,没入袖中。
他向前一步,拱手行礼。
“臣在。”
玉帝道,“天庭运转,不可一日无序。你掌天规,便当守规。”
秦风道,“臣守的是三界之规,不是某家之规。”
殿中不少仙官喉结动了动。
这话太硬。
刚在星河砍了王母,回殿又顶玉帝。
换个人说,早就被送上斩仙台了。
玉帝却没有发作。
“可。”
一个字,压住了殿中所有猜测。
秦风听懂了。
玉帝要的不是只会听命的人。
他要的是一把能杀人,能立规,还能接住帝位的刀。
刀太钝没用。
刀没有刀柄,也危险。
今日这一局,玉帝亲自按住剑锋,就是给三界看。
秦风能胜王母。
可天帝还坐在帝位上。
谁敢趁乱下注,谁就会被帝威压过去。
玉帝再度开口。
“众卿,各归其位。”
“天庭不可乱。”
没有怒吼。
没有斥责。
可所有仙神都听懂了。
这场内战,到此为止。
王母输了。
秦风赢了。
玉帝收了局。
凌霄宝殿中,失去神位的旧神残部被天兵押走。
瑶池女仙退往殿外。
九天玄女领着名册,站到太白金星身旁。
王母没有再说话。
两名仙娥上前扶她。
她甩开一次。
第二次,她没有再动。
王母走下玉阶时,路过秦风身旁。
秦风没有看她。
王母停了半步。
“秦风,你赢了吗?”
秦风道,“娘娘还活着。”
王母笑了一下,笑声很轻。
“本宫输得比死还干净。”
秦风道,“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王母离开凌霄宝殿。
殿门慢慢合上。
天庭旧时代的一角,也被关在门后。
玉帝起身。
所有仙神俯首。
秦风也拱手行礼。
玉帝走到秦风面前。
两人相距三步。
玉帝道,“你看懂了吗?”
秦风道,“陛下不是救王母。”
玉帝道,“朕在救天庭。”
秦风道,“也在让三界看清,谁还坐在帝座上。”
玉帝没有否认。
“你走得太快。”
“快到朕很多事情都要重新计划。”
秦风道,“所以陛下按住了我的剑。”
玉帝道,“王母该败,不该死在今日。”
秦风问,“为何?”
玉帝看向殿外。
那里是三十三重天。
再往外,是无尽星域。
“她若死,瑶池气运全散。女仙诸宫会乱,天庭气运也会受损,佛门会趁机入局,三教也会各有动作。”
“朕还有两千年。”
“这两千年,天庭要稳。”
秦风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了判断。
当年太白金星说,玉帝还剩三千年。
如今这一战后,玉帝当面提起两千年。
看来玉帝的实力增长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秦风道,“陛下要我停手,是要我接着清理,不是要我收刀。”
玉帝点头。
“王母的根断了,枝叶留给你慢慢修。”
“急了,树倒会砸人。”
秦风道,“臣明白。”
玉帝抬手,一枚金色玉符落入秦风掌中。
“此符可调天庭三司案卷,可查天牢九层,可阅封神神籍。”
“但有一处,你暂时不要碰。”
秦风看着玉符。
“何处?”
玉帝道,“兜率宫。”
秦风眉头动了一下。
玉帝道,“老君不争,不代表可任人查。”
秦风收起玉符。
“臣不会去送死。”
哪吒在后面听得嘴角一抽。
这话太实在了。
玉帝转身回到龙椅。
“退朝。”
群仙退去。
秦风带着杨戬和哪吒离开凌霄宝殿。
殿外天风吹过,甲胄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哪吒忍了一路,终于开口。
“师兄,你刚才真准备杀王母?”
秦风道,“不杀她,怎么逼玉帝出手?”
哪吒脚下风火轮停了一下。
“啊?”
杨戬也看向秦风。
秦风道,“玉帝不出手,三界会以为他压不住我。”
“王母不败,旧神会继续下注。”
“我若真杀王母,瑶池会炸。”
“所以好的结果,就是我把剑递到王母眉心前,由玉帝按住。”
哪吒听完,挠了挠头。
“你们这些当官的,心都脏。”
秦风道,“你以后少当官。”
哪吒点头。
“这个我擅长。”
杨戬沉默片刻,道,“师兄,接下来怎么做?”
秦风道,“司法神殿闭关。”
杨戬皱眉。
“此时闭关?”
秦风道,“正因为刚赢,才要闭关。”
“我站在外面,所有人都会盯着我。”
“我退回神殿,他们才会自己跳出来。”
杨戬懂了。
刀插在鞘里,比刀架在脖子上更让人怕。
因为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出鞘。
回到司法神殿后,秦风召集殿中部属。
杨辉,梅山兄弟,哮天犬,哪吒,九天玄女派来的女仙书吏,全都到齐。
秦风坐在神案后,取出玉帝赐下的金色玉符。
“从今日起,司法神殿分三司。”
“杨戬领巡天司,查妖邪乱法,仙神私庇。”
“哪吒领刑战司,专管捉拿反抗者。”
哪吒眼睛一亮,刚要笑,看到秦风看过来,立刻板起脸。
“放心,我很讲规矩。”
太乙真人若在这里,大概会当场念清心咒。
秦风继续道,“杨辉领案牍司,整理旧案。所有案卷留双份,一份在神殿,一份送凌霄殿备案。”
杨辉跪地。
“末将领命。”
秦风最后看向九天玄女派来的女仙。
“瑶池名册入神殿备份,但不干涉各宫礼制。”
“只查私兵,私刑,私祭。”
女仙行礼。
“玄女娘娘已交代,女仙诸宫配合司法神殿。”
秦风点头。
“我要闭关。”
“无天帝手令,无三界动乱,不得扰我。”
杨戬道,“若佛门入局?”
秦风道,“证据够,打。”
哪吒咧嘴。
“这活我也能干。”
秦风看他。
“你先学会写案卷。”
哪吒沉默了。
大殿内气氛松了半分。
秦风起身,走入神殿后方密室。
石门落下。
阵纹亮起。
司法神殿外,天条神碑重新立起。
上面刻着秦风这些年定下的新规。
凡仙神索生灵祭祀者,斩神位。
凡执法者避权贵而害无辜者,削道行。
凡私放天牢犯人者,入九幽。
凡神只私改凡间生死簿者,神魂受审。
这些字没有华丽辞藻。
但三界都认。
因为每一条后面,都有血。
时间继续往前走。
一年。
十年。
百年。
王母封宫。
瑶池旧部被九天玄女重整。
女仙诸宫不再听私令。
雷部在闻仲手中换了规矩。
火部,瘟部,斗部也被司法神殿查过一轮。
旧神死了一批,贬了一批,轮回了一批。
一千五百年里,秦风修到大罗金仙第十五重内天地后,已经能压住三界多数强者。
一千五百年。
玉帝再未出手。
王母封宫期满,却没有重掌旧权。
她仍是王母。
但瑶池不再是她一言之地。
玉帝偶尔召见秦风。
大多只下一盘棋。
棋盘上,玉帝执白,秦风执黑。
玉帝每下一子,秦风便知道三界某处又有新变。
西牛贺洲佛门封山期满,却没有大举东进。
如来断臂已复原,但灵山气运被秦风掏过一次,一千多年未能补全。
阐教,截教,人教都在看天庭。
没人急着下注。
因为玉帝还在位。
秦风也还没坐上那个位置。
这一日。
司法神殿密室内,密室外传来脚步声。
很急。
但没有乱。
秦风睁开眼。
阵门外,太白金星的声音传来。
“启禀天神,老臣奉陛下急旨求见。”
秦风一挥袖。
石门开启。
太白金星快步入内,手持金旨,额上有汗。
这位老仙侍奉玉帝多年,见过大场面。
能让他这样,事情不小。
秦风道,“说。”
太白金星拱手。
“下界花果山有一妖猴,先入龙宫夺宝,又闹地府销名。”
“天庭招安,封其为弼马温。后因官小反下天庭。”
“陛下念其天生灵物,再次招抚,赐号齐天大圣,给了虚职,安置在蟠桃园。”
秦风没有开口。
太白金星继续道,“今日瑶池设蟠桃宴,未请那妖猴。”
“妖猴得知后,闯入蟠桃园,盗食蟠桃,又入兜率宫,偷了老君金丹。”
“之后又打翻酒席,搅乱宴会。”
秦风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
蟠桃。
金丹。
齐天大圣。
这戏码终于来了。
太白金星道,“托塔天王领兵去捉,败了。”
“巨灵神败了。”
“四大天王败了。”
“二十八宿被打退。”
“九曜星官也未能拦住。”
“如今那妖猴已打出南天门,口称天庭无人,要玉帝让位。”
哪吒站在密室外,听到这里,忍不住探头。
“这猴子现在这么狂?这话我小时候都没敢喊。”
太白金星看了他一眼。
三太子,你小时候差点把东海掀了,也不算谦虚。
秦风起身。
“杨戬呢?”
太白金星道,“二郎真君正在灌江口,陛下暂未调他。”
秦风明白了。
玉帝没让杨戬出手,是在等他。
也是玉帝给秦风的又一道题。
秦风问,“老君怎么说?”
太白金星摇头。
“兜率宫闭门。”
秦风又问,“佛门呢?”
“灵山无动静。”
秦风笑了笑。
“都挺忙。”
哪吒走进来,火尖枪扛在肩上。
“师兄,我去会会他?”
秦风道,“你打不过。”
哪吒不服。
“我还没打,你就知道?”
秦风道,“他修八九玄功,七十二变,筋斗云。肉身成圣路数跟杨戬同源。你拿什么打?”
哪吒停住。
“跟杨戬同源?”
太白金星也愣了一下,随即继续开口道,“天神,陛下有旨,请您出手镇压妖猴。”
秦风接过金旨。
金旨上只有八个字。
司法天神,代天执法。
秦风收起金旨,向殿外走去。
哪吒跟上。
“师兄,真要打死?”
秦风道,“打死了,谁去取经?”
哪吒脚步一停。
“取什么经?”
秦风没答。
他走出司法神殿。
南天门方向,战鼓声乱作一团。
远处云海翻腾,一根金箍棒横扫天兵,打得天门前旗帜断裂。
猴子的笑声传遍天庭。
“玉帝老儿!叫那什么司法天神出来!”
“俺老孙倒要看看,这天庭到底谁说了算!”
司法神殿前,杨辉等人已经列阵。
秦风看着南天门,视线落在那只妖猴身上。
虽未到战场,但神识已至。
妖猴体内八九玄功运转得很熟。
太熟了。
秦风一步踏出,身影已经到了南天门外。
妖猴扛着金箍棒,正要再砸天门。
秦风挡在门前。
猴子咧嘴。
“你就是司法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