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娇娇随军,被犟种糙汉亲哭了》
第1章 非要结吗
简舒宁来了云上村已经一个多月了。她坐在火边,手拖着下巴看着外头简家的小院儿。
简父是云上村队的大队长,简母娘家也不算太穷。是以,简家在云上村已经算是殷实人家了,还有整整三大间砖房,这是云上村头一份儿了
即便如此,简舒宁还是觉得穷,太穷了。她作为二十一世纪戏剧世家的独生女,从未接触过这样灰朴朴的世界。
爷爷奶奶是京剧界大拿,自己亲爹引领着话剧界数一数二的剧团,亲妈也是有名的话剧演员。几个叔叔伯伯更是业内翘楚。
简家到了她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孩儿,地位和生活的优渥程度可想而知。
一朝醒来,竟变成了罗平县云上村简家的幺女。
此时,是1980年,中国正踩在经济改革的风口上。
简家小闺女,上头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大哥家俩女儿,二哥家三儿子,五个混世魔丸已经吵得简舒宁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多子家庭...是这样吗?简舒宁叹口气,她不该抱怨家里只有她太冷清了的,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爷奶下工了!”院子外头跑进来一个鼻涕甩到下巴的小男孩,大冬天的就穿了两件带补丁的单衣,也不见他喊冷,中气十足的。
“开饭啦开饭啦!”紧接着是另一个高些的小男孩尾随其后。
再往后就是一个半大的少年,背上还背了几把简舒宁叫不上名字的农具。
简家院子热闹起来。
简舒宁看着面前侄女熬的地瓜杂粮粥食不下咽。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伙食就是变着花样的杂粮粥,拥挤的饭桌上众人都低头呼呼喝得喷香。
“宁丫,你跟妈来屋里一趟。”简母看着简舒宁艰难的喝完半碗粥看了她一眼。
简舒宁抬头,姣好的小脸满是迷茫。
她进去的时候,简母正在屋里给几个孙子补衣裳,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个懒丫头,让你在家给你几个侄儿把衣裳缝了你又犯懒!今儿大娃他们穿条豁口的裤子就出去玩了!丢不丢人?这么点事儿都要你妈操心!”
简舒宁坐下来,伸手挽住她,把头往简母身上懒懒一靠,“哎呀我不是病才好嘛...”
“好意思说!就染个风寒在家歇了一个多月了!也就是你俩哥哥惯着你!把你地里的活捡来干了,不然下个月季度划公分你一分别想要!”
简舒宁扬唇,低头看着简母带着顶针,手指飞快翻动。
简母慢悠悠的缝好最后一针才抬头,“翻了年就十九了,我和你爸商量了,把你许出去。”语气里满是试探。
“啊?”简舒宁依旧懒懒散散的。
“宁丫,你要听话,我知道村里的孩子你瞧不上,可那知青是你能沾染的吗?回头名声坏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简舒宁眨巴眨巴眼睛,还有这一出呢?
“我看你这一个多月也老实,这才敢和你说。你爸已经给江家去信了,顺利的话,年前就把事儿定了。宁丫,爹娘还能害你不成?江家是户好人家,真要攀上了,娘家不拖你后腿,你去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简舒宁出来的时候还稀里糊涂的,她看了一眼院子里侍弄农具的简二哥简舒望,慢吞吞踱步过去,“哥,江家是怎么回事啊?”
简舒望放下农具,“娘和你说了?”
简舒宁一双眼睛里满是茫然。
简舒望摸摸脑门,“江家老两口下放的时候你也好几岁了,一点没记住啊?”
简舒宁无辜的嗯了一声,芯子都换了,当然没记住。
她这才知道,江家和自家也是有段奇缘,机缘巧合下简父救过当年下放的江氏夫妇一命。
那会儿江家大抵以为自己完蛋了,轻易就许诺将来结儿女亲家,彼时江家独生子江敛还在舅舅家避难。
没想到来年就平反了,时至今日,江家已经是梦城数的上名号的大户人家了。
本来这样的人物简家没打算高攀的,没想到简舒宁好死不活看上了村里的知青。
简父简母这些年来来回回看了多少?是不是良缘他们心里没数?
自家闺女确实长得好,好得都不像村里人,也难怪她心比天高。简父干脆一拍板,联系江家,面子算什么?只要闺女能有个好去处。
再者说,村里也有些风言风语,宁丫哪受得了那刺激?没看都一个多月没出门了吗?
简舒宁想说你想多了,别说风言风语,就是贴她脸上说她都不带往心里去的,她就是纯懒得动弹。
加上天天吃不饱,就更懒得动弹了。
作为一个富二代,她是极其没有抱负的,过往二十几年人生,除了练舞,偶尔去剧团客串一下,剩下时间都宅家里了,整个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资深宅女。
原来的简舒宁已经高热不退去了,现在的简舒宁压根没想着反抗。
左右不过是换个地方躺,听二哥说那个江敛投身军营已经好多年了,正好,不用和陌生男人挤一屋,维系好婆家关系就行。
江家的伙食....应该比简家好吧?简舒宁睡过去之前还在想。
身边两个小侄女儿轻微的鼾声和对床三个侄儿磨牙说梦话的声音吵得简舒宁一夜都昏昏沉沉的没睡实。
江父带着江母到那天,简舒宁还蒙着呢。
全家都穿了最好的衣裳等在门口,几个侄子侄女更是意外的不捣蛋,鼻涕也擤干净了,站院门口齐刷刷的一排。
江父穿着得体的中山装,江母也穿着灰色的女士西装,两方人马一打照面,高下立见。
她头回见简父严肃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简舒宁心里一酸,垂下眼皮,她想爸爸了...
“哟哟哟!这就是舒宁吧?瞧瞧,孩子长得真好!”江母过来亲热的挽住简舒宁,简舒宁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这是...江敛他妈?会不会太年轻了?
江父那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这妈...
“伯母好,伯父好。”简舒宁淡定收回视线,一点不怯场乖乖喊人。
江父连连点头,是个好孩子。
“亲家,老大哥,咱们进屋说吧!”一身官味的江父率先开口,一句亲家把简父喜得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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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梦城江家
简舒宁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双方家长一洽谈,就把事儿定下来了,这对青年男女甚至没打个照面。“该置办的一样不会少,就是委屈舒宁了,江敛那混账还在外头执行任务,回头我给他们队里打个电话,让他抽时间回来办事儿!”
江氏夫妇没留宿,去县里的招待所了,简家也没地儿招呼他们歇下。
简母乐的嘴都合不上了,简父也是少见的高兴的情绪外露。
“哎呀我都以为不成的,没想到...”
“说啥浑话呢?”简母嗔怪的拐了拐简父,“好歹梦城那么大官呢!那句话叫啥来着?啥一说话,十好几匹马都拉不回来!”
简舒宁笑笑,摸了摸脸,要嫁人了呀,才十九岁呢...
“小姑福气好!嫁给解放军了!咱们村里头一个呢!”二嫂也出声取笑。
简舒宁作羞涩状糊弄过去了。
江敛也不过二十六岁,比上辈子的她还大两岁,面都没见过,她很难真心实意的害羞。
也是听简父感慨,简舒宁才知道,那年轻婆婆是江父的小老婆,当年平反后回梦城,江母的身子遭了罪,没一年就撒手人寰了。
这个小老婆是后来找的,也就是那年,十七岁的江敛负气去了军营,这一待,就是九年。
简舒宁看着一屋子喜笑颜开的简家人,没好意思发出质问,明眼人都知道江敛和江父关系不好,这婚这么容易就结了?
简舒宁小看了这个时代父母之命的威力。
江敛确实耍混了,死活不回来,一直在外头执行任务。
简舒宁大包小包的上火车的时候,公公婆婆一脸愧疚。
“委屈你了孩子,江敛那边确实是走不开,不过我和他们队里的领导打好招呼了,你放心去,这头我和你妈置办好,过年回来风光大办!”
简舒宁没明白,等他回来不行吗?非要着急把她送过去?
婆婆王兰拉过她,“舒宁,不是江家薄待,实在是...江敛这孩子已经五六年没回过家了,老江拿他没办法...你...你去了以后,过年一定把人带回来,昂!”
简舒宁看着江父眼里藏不住的思念,这才恍然,怪不得呢,想要儿媳妇是假,想接机把儿子盼回来才是真的。
零人在意她和简家父母的感受。
“咳,”简舒宁清清嗓子,“伯父,你和我爸妈说是部队那边有要求让过去随军,结果江敛根本没答应,这样不好吧?我受点委屈没什么,我爸好歹也是村里队长,闺女这么不明不白的,他咋抬得起头来?”
江父看她一眼,“你放心去,这边的厚礼我已经备好了,等你一上火车,就以江敛的名义全送到你老家去!宁丫头,只要你过年能把那小子给我带回来,我向你保证,保管让你风风光光的从老家嫁到梦城来!”
这个时代先结婚后办席也不是没有,要不然简家也不会这么放心让她去,江家备的厚礼,想来都是好东西,想到这里,简舒宁才心满意足的上了火车。
走远点也好,她在简家好几回都差点露馅了。简父简母这么好的人,她不想他们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其实已经走了的事实。
至于江敛,简舒宁扬唇,形婚好啊,形婚她才能继续换个地方躺不是?
身上还揣了一千块上巨款,江家给了一千二的彩礼,简母掏空了私房钱给凑了一千五死活要拿给她带上。
简舒宁退了五百回去,要不是为了让简母安心,这一千块她都不想带的。
火车呜呜向前,越前进越荒凉,简舒宁就这么来到了最北边,图鲁县。
对比梦城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图鲁县的火车站格外冷清,简舒宁下了车,冷的她一张雪白的小脸都埋进了围巾里,只留了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在外头。
图鲁县没有梦城那么风声鹤唳,这里居然有私人的羊汤馆子,还不要票,简舒宁一口汤喝下去,通体舒畅。
等她浑身暖和的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车站门口着急的几人。
这么一会儿功夫,车站人都走光了,那几个穿着绿色军大衣带着雷锋帽一脸焦急的人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你们...是在找我吗?”简舒宁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嫂子?”
“啊?”
“同志你是不是叫简舒宁?”
简舒宁点点头,“我是,你们是烈焰驻防部队的战士吗?”
“是是是!嫂子,我们是来接你的!”为首的小班长差点哭了,还以为把一营长的媳妇弄丢了呢!
简舒宁眨眨眼,“接我?江敛回来啦?”
“不不不,是政委让我们来接人的!”小班长默默打量这个不露脸的女人,按理说一营长也是城里人,家里条件也不差,还真找了个乡下人当媳妇儿。
穿得太臃肿了,啥也瞧不着,不过普通话是真流利,一点听不出来乡音。
“嫂子,上车!”
简舒宁点点头,“你们都是江敛的兵?”
“不是,我们是二团警务连的!江营长还没回呢!”
简舒宁点点头,营长啊,年纪轻轻的,确实算能人了。
“江敛也在二团?”
“没有啊,江营长是一团的。”
简舒宁皱眉,江敛是一团的人,接人却是二团政委喊来的,这是什么意思?
烈焰军团比简舒宁想象的大得多。
从车上下来,她清晰的感受到一个师究竟能盘旋多大的地方。
在这荒凉的平原,凭空起了一个大型军事基地。
来来往往的战士无不包含风霜,到处是巡逻的战士,远处就是一排排平房,操练场大的无边。
“嫂子,我们先带你去见政委吧。”
简舒宁点点头。
她一路往办公区走去,还不知道她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江敛可是皇亲国戚,真找了一个乡下的?”
“可不是!不光是乡下的,还丑得稀奇!”
“咋?你还见着脸了?”
“不是!我家那口子回来说看见接她的营车回来了,好好的整个围巾把脸挡得死死的,这不是见不了人?”
第3章 初来乍到
一边择菜的嫂子把手里的菜盆一端,“都积点口德吧!人江敛走到营长,那是一步一步杀出来的,天天皇亲国戚的酸人家,人为了避嫌都没去二团,这都堵不住你们这帮老娘们的嘴!
还编排起人家媳妇来了!回头你们男人知道了收拾你们你们就舒坦了!”
几人悻悻的,看着女人走远了才继续蛐蛐。“这牛春杏真把自己当根菜了?她男人不就是副营长吗!还说教到我们头上来了!”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她家孟海和江敛关系好,也没见她少说别人家!”
“不管她,一会儿江敛那媳妇就该来了,你们瞧着吧,以后江敛还有笑话闹呢!”
“这要是个泼辣的,和江敛还不得天天干仗?江敛要中意她,也不会出去执行这么久的任务了!”
办公室的简舒宁一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话题中心,军属院那一片都传开了江敛找了个丑媳妇了。
“嫂子那你先在这里等等,屋里暖和,政委开完会就回来了。”
简舒宁礼貌的道过谢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人她才惊觉有些热。
简舒宁放下绕在脖子上几圈的围巾,长长舒了口气。
老天保佑,图鲁县这么苦寒,还好军营有供暖。
还没等她打量清楚这间朴素的办公室,身后冷风袭来,简舒宁转身。
张胜天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看清了对面女娃的长相。
眼前的女娃一双圆眼澄净得不可思议。弯弯的细眉和圆润挺翘的鼻头让她看起来脾气好得不可思议,一团和气。
年纪还小,腮边的软肉还没完全褪去,捂久了的唇瓣像是涂过口红的红润饱满。
因为长时间捂在腮边的墨发沾染了呼吸的水汽抚在女娃白皙的两颊上,一头墨发有些凌乱,身前粗黑的辫子一点不显土气,配着那张脸反而给人一种极致空灵的感觉,身上穿着臃肿朴素也挡不住那干净的气质。
是的,干净,连带着唇角延伸过去接近腮边长得精巧的痣也格外无害。
张胜天突然就笑了,这么个小美女娃,江敛那小子这把还不栽?他可不信。
简舒宁看着眼前和蔼的叔脸上大大的笑容不明所以,她微微颔首,“您好,请问...是政委吗?”
“是是是!”张胜天把屋门关上,手里的陶瓷花杯往桌上一放,笑着坐下来,“快坐快坐!”
简舒宁点点头,也不怯场,顺从的就坐下来了,“还没谢谢您派人接我。”这个政委,从一开始见了她就一直在笑,奇怪的很。
“瞎客气,你就和江敛那小子一样,喊我一声张叔就行了!老江的儿媳妇就是我半个女儿,别客气啊!舒宁是吧?好名儿!”人跟名字一样,看着就让人舒心安宁!
简舒宁腼腆笑笑。
她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二团的政委和江父江母是同学,怪不得要管江敛的闲事儿。看他那态度,是很喜欢江敛的,这样看来,江敛在一团,估计也是为了避嫌。
“江敛那小子实在是回不来,我让人送你去军属院,缺什么了你就告诉你嫂子!让你嫂子带你置办!”
张胜天和蔼的态度让简舒宁很舒服,她也从来不是什么知道客气的人,享乐为主,“谢谢张叔。”
“诶!敞亮!叔就喜欢敞亮人!”
送走简舒宁,张胜天端起杯子吹了吹茶叶,蓦然又笑了出来,才十九岁,小江敛整七岁!看那混小子好意思欺负人小姑娘不!那牛脾气可算是有人治了!
还不乐意?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就不信了!张胜天笑得鸡贼,另一头简舒宁也重新围上围巾到了江敛的院子。
“嫂子,到了,这段时间江营长不在,屋里供暖断了,不过张政委一早就吩咐恢复供暖了,这会儿屋里应该暖和了。”
简舒宁看着面前简陋的巴掌大的院子,一道薄薄的半人高的围墙旁就是另一个院子,紧挨着,她悄悄皱眉,隐私不太好。
“嫂子进来吧,一会儿后勤保障处的人应该会送煤过来,屋里起了火就更暖和了。”
简舒宁进屋取下围巾才抬头认真,“食堂在哪?”
面前的勤务小兵呆了一瞬,江营长家的嫂子...这么好看吗?
简舒宁礼貌的再问了一遍。
“哦哦哦,在...出了一院旁边就是军官食堂,挨着军属院的!嫂子...不开火吗?”
简舒宁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会做饭,等江敛回来再开火吧。”
小兵看了一眼简舒宁的脸,点点头,应该的,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江营长占了不是?
其实简舒宁并不见得多惊为天人,不过在苦寒的图鲁县,肤色白皙细腻就已经能算天人之资了,和满军营皲裂的红脸蛋子一比,说声惊艳不为过,更何况简舒宁还长得不差。
江敛的屋子比想象中干净,这里的干净不是指卫生情况,是客观事实,除了冷邦邦的桌椅板凳,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连卧室里的床和橱柜里换洗的被套都是清一色的军绿色。
堂屋不大,两个人是够使了。主卧连个床头柜都没有,好在简舒宁包袱里也就零星几件换洗的内衣,连袄子都只有身上这一件。
简舒宁把自己的衣服毫不客气的叠进橱柜里,看来还得抽时间置办点衣服,她这些,根本抵抗不了图鲁的冷空气。
除了堂屋和主卧,还有间窄窄的厨房和客卧和一间洗漱间。
不过厨房和客卧里面都空空如也,连杂物都没有堆积。
简舒宁看着面前只有两个盆子和一面洗漱镜的洗漱间苦恼,她就不该报期待的,上厕所还得去外头!
不过军属院的公共厕所比简家的旱厕好了许多,好歹是抽水蹲坑,简舒宁心里稍稍有了点安慰。
屋里的水泥地也因为常年拖到光溜溜的,还能反光,院子里简舒宁大致扫了一圈,不像别的院子里种了菜,干干净净的,水泥也抹得平整,简舒宁微微舒心,和干净的男人生活总比邋遢的男人生活强。
第4章 初次交锋
简舒宁来了三天,除了一团的政委嫂子和张叔家嫂子来过,根本没人和她交谈过。她每天把围巾一戴就往食堂冲,火速打完饭菜回来就关上门吃饭。
连上厕所都是非必要不去的。
去打热水也是两个暖瓶拎着,一次打完回来用一天,上厕所的时候就顺带打回来了。
她不会用暖瓶,还研究了一会儿才弄明白。
军属院翘首以盼的好几天了愣是不知道这个小媳妇长什么样子。
简舒宁不开火的事儿也传出去了,谁家老娘们也没这么败家的,军官食堂,那是改善伙食用的,谁家天天吃?那饭卡里的钱退出来换成白面够家里吃上几个月了。都在背地里酸简舒宁,一朝飞上枝头攀上江敛这个皇亲国戚了,开始奢靡了,听食堂说天天打肉菜!可不得了了!哪像他们,拖家带口的有几分钱都寄回去给孩子老人了。
外头都在说简舒宁会享受生活,简舒宁本人都快烦死了,她两腮鼓鼓囊囊的,好烦,又打多了,食堂师傅真的不明白什么是‘少打一点’吗?不用这么实惠的。
家里又没热菜的地方,又不能浪费,这个年代物资这么匮乏,她怎么忍心倒掉嘛!只能每回都铆足劲往嘴里塞。
塞多了又要上厕所,上厕所又要出门受冷风,而且她穿了三条裤子诶!简舒宁越吃越气,一点没有第一天吃到荤腥的开心。
简舒宁关灯上床睡觉的时候还在苦恼明天怎么办,她真的不能这么吃下去了,本来现在偷懒就没有练舞,再这么吃下去,会变成两百斤的!
她一点没有想起便宜老公的意思,也不知道她的便宜老公被骂回来了,此刻正在张胜天的办公室里发疯。
“张叔!现在是什么年代了!逼婚?”
张胜天摆摆手,“你少跟我大小声!这里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拿去!抽时间带你媳妇去登记!”
面前的青年额间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我都没写!批什么!”
“老子替你写的!江敛!你都26了!同龄人都两个娃了!你要干啥!进步的同时成家也是必要的!”
江敛气笑了,看都没看张胜天手里的结婚报告,摔门出去了。
张胜天把手里的报告往桌上一扔,“个牛脾气!混账!”
进家门看见屋里不属于他的东西就更气了。
他一脚踹开卧室里的门,床上的人蠕动几下就没动静了。
江敛额心跳动几下,闭了闭眼,她是猪吗?这么大动静猪都该醒了!
“喂!起来!你听见没有!”
简舒宁懵懵懂懂的坐到堂屋的椅子上的时候,瞳孔还是散黄状态,面前的人喋喋不休个不停。
简舒宁使劲眨了眨眼才将眼神聚焦。
眼前凌厉的人留着一个格外瞩目的寸头,剪得光光的,只留了一点发茬。
比他的发型更硬的是他的脸,高扬的颧骨,削瘦的脸颊,简舒宁觉得他那鼻梁估计能削人,眉毛浓得黑漆漆的一团挂在额间,此刻紧皱着,眼窝里的眼黑得吓人,又黑又亮。
肤色和简舒宁形成强烈对比,脸上的皮肤和军营里其他战士一样,粗糙且皲裂,好在没有高原红,不然指不定多辣眼。
薄唇开开合合,声音洪亮,简舒宁不好意思的抬手。
看着面前柔软白皙的手掌,江敛顿住,“你想好了?”
“不是。”简舒宁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刚刚没听见,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江敛眉头一凌,“你!”
简舒宁伸手扒扒脸边的乌发,“不好意思,你说,我认真听!”
江敛一肚子火憋在胸口,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觉,偏偏面前的人一脸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他能说什么?他只能揉揉额心,再度开口:
“我说,结婚这事儿是个乌龙,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回去,该给多少钱补偿我给你。我们没有登记过,法律意义上你还是未婚...”
“可是,”简舒宁打断他,“爸爸已经把聘礼送到我家了,村里人都知道了我嫁到江家来随军了。法律意义上我是未婚,但是社会意义上,我已经是江家的媳妇了。”
“你什么意思!你讹上我了!”
“哇你说话好难听。”简舒宁眨巴眨巴眼,满脸无辜。
“你!”江敛语塞。
简舒宁面无表情,“我可以回去睡了吗?”谁要在这边听他阿巴阿巴啊,赶她走?回去就露馅,图鲁山高水远的还有人养着,她才不要回去。
江敛克制的脾气一下爆发,他‘唰’一下起身,“你是听不懂话吗!我不娶你!我没想娶你!你哪来的回哪去!”
简舒宁抬头看他,语气云淡风轻,“你说了又不算。”
小姑娘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
说完起身就趿拉着布鞋回到了床上,简舒宁长舒一口气,还好,还有余温。
江敛紧追着过去,“这是我的床!”言外之意赶她下去。
简舒宁不可置信的睁眼,这个江敛这么幼稚的?她浓密的睫毛蒲扇了几下,似是在思考什么,江敛瞧得清清楚楚。
简舒宁叹口气,裹紧被子往旁边蛄蛹了几下,“喏,给你一半位置可以了吧?”她真的好困,能不能别吵她了。
那双泾渭分明的眼睛里情绪实在太好读懂,江敛清楚的感觉自己额角又使劲跳了几下,转身出去了,简舒宁还听见他揣翻了一张凳子。
“什么啊这么坏的脾气还是解放军呢...”简舒宁嘟囔看一句就不甚在意的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眼前的江敛是已经接受过部队洗礼和教育的江敛,这要换成他以前的性子,他是真能干出连人带被扔出去的事儿来的。
张胜天说他是个混账不是没有道理的,江家当年虽然被下放,但是他外公家是没事儿的,也算是书香世家,父母下乡,他就去舅舅家待了几年。
舅舅舅妈没有孩子,外家就他一个孩子,宠得那叫一个无法无天,他外公那院子里的小孩不论男女,提起他都是怵的,从小就混。
第5章 混账如江敛
掀女孩儿裙子的事儿他不干,但打女孩的事儿还真干过。邻居妹妹被人掀裙子告到他面前来,哭哭啼啼的求他报仇,小江敛起身就把那掀裙子的小男孩揍了一顿。
还没等邻居妹妹喜笑颜开,他转头就把邻居妹妹也狠揍了一顿,问她一个小男人婆没事装什么淑女给他惹事儿,邻居妹妹哭唧唧的回家,江敛舅妈当着人家面说不好意思,回家就给江敛炖肉说连揍俩孩子辛苦了。
一家子都是奇葩,也就江母稍微讲点道理,江敛也只怕他亲妈,没想到江母去得早,这下更没人管得住江敛了,他那个早早找了小老婆的爹更是,在他心里一点分量没有。
江敛不愿意回家,江父心里也清楚,亲儿子再在岳家待下去怕是要废,这才求了张胜天出面,把孩子拐去营里好好管教。
至于江敛为什么还能听一些张胜天的话,因为张胜天不止是江父的同学,也是江母的。甚至和江母关系还要好些。江敛是打心里认同这个长辈的。
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确实约束了江敛的行为,但是骨子里不可一世的傲娇是实打实存在的,这不,看出简舒宁没有离开的意思,大半夜的,江敛直接杀去了一团团长家。
“你不回家好好准备你的任务报告,跑我这儿来干嘛?”一团长汪得全见他那个刺头样也是头疼,兵是好兵,不管是文化素养还是身体素质,都是一流的,就是难管,忒难管了。
“团长,我的结婚报告是你批的?”
汪得全揉揉眉心,“是我!你张叔拿来的报告。”
江敛冷笑,“我这就去总区!”
“你去干啥?出个小任务还要去总区去打报告不是?”
江敛回头,“去告你!作伪报告!”
汪得全一掌拍在实木桌上,“干你娘的!老子还培养出来一个白眼狼了!去!你马上去!老子派勤务兵送你去!”
江敛长腿一旋,一点没被吓住,悠然自得的坐到汪得全对面,“要么你把我放假报告批了。”
“什么放假报告?”汪得全眉心跳了又跳。
江敛挑眉,“我一年没休假了,给我批两个月的,回家过年!”
等他回家去,让舅舅出面去那个猪妹家出面出面退婚。
“滚蛋!”汪得全指着江敛,“滚出去!要告你就去告!老子等着你告!不告是孙子!想要假,让你媳妇来批,你个瘪犊子想都别想!”
江敛是被汪得全撵出来的,老头被气到了,江敛拍拍裤腿上的鞋印,脸上在笑,眼里得阴鸷都要溢出来了。
这一夜,简舒宁睡得都打起了小呼,丝毫不知道一营的兵因为营长回来在操练场鬼哭狼嚎了一整夜。
“一营长!你的电话!”
江敛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起身拿了帽子带上就离开操练场了。
“营长媳妇不是来了吗?怎么还这么猛的精力练咱们!淦!”
江敛一离开,一操练场的兵顿时哀嚎起来,一整夜啊!干他娘的!
“你没听说?咱嫂子好像...”
“好像啥?”
说话的兵摸摸鼻子,“好像是个丑...”
丑女人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旁边的班长一脚踹翻,“不长记性!还想挨练呢!”
一会儿营长回来听见说他坏话又发疯,还让不让人睡了!
一排人缩成鹌鹑,老实站好,等着阎王来判决。
另一头通讯室里。
“外公!连你也劝我!”
“乖孙先别生气,别气别气!一大早的火气不要这么重嘛!”电话那头的老人脾气好得不行,连忙出声哄到。
“你爸一来电话我就去查了,这个简家啊,挑不出错,你媳妇的父亲还是大队长,根正苗红!那云上村拿了好几年的五好大队了!我知道委屈你了,咱们香家的孩子,去找一个乡下媳妇.
可是阿敛,当年你父亲虽然平反了,架不住有心人要做文章。你娶了简家女,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外公...”
“阿敛!你还听不听外公的话了!你想止步于此吗?告诉你,为了你的前程,不是简家女,也得是别人!”
江敛挂了电话,他就说,光是老头子点头张叔哪里敢打结婚报告?估计外公那边也通气了,给他来个先斩后奏呢!
他当然不想止步于此,不想当将军的兵是什么?是怂货!他江敛要当就要当最牛的!
屋里的简舒宁一无所知,她睡醒的时候,洗漱间里窸窸窣窣的,她头发散乱的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江敛昨儿晚上,好像回来了。
简舒宁里三层外三层的穿好衣服过去,就看到一夜未睡的男人精神抖擞的刮胡子。
简舒宁打了个哈欠,“你要好了吗?”
江敛睨她一眼,穿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也一团乱,有个女人样子?
“猪妹,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待着...”
“你叫我什么?”简舒宁蹙起眉头。
江敛冷笑,“来了几天了,除了吃就是睡,一看就是两百斤的胖子,不是猪是什么?”别以为他没听见外头的闲话。
简舒宁上辈子可是个精致的舞蹈生!谁拿她和猪扯到过一起?她...她就是现在年纪还小,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加上穿得厚了点,哪里像猪了!
“你...我懒得和你说!我要洗脸!”
江敛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心情上扬了几分,乖乖退开,看着某人拎起空无一物的暖水瓶后炸毛的样子,心满意足的溢出笑容。
“江敛!谁让你用我热水了!”
江敛挑眉,“我的暖水瓶,我想用就用咯~”
简舒宁转身,差点和江敛撞上,“你凭什么用我的热水!”
“稀奇了,我...”
江敛话没说完,简舒宁已经气得不行,转头出去拿了架子上的围巾往头上胡乱套着。
江敛不慌不忙的擦去脸上的肥皂沫,“干嘛去啊猪妹?”
简舒宁回头,一双清澈的眼就是恶狠狠的也毫无凶气,“我去张叔那儿告你去!不光去张叔那儿,我还要去团政办公室!”
江敛一把拉住她,敛起的眉头看着更凶了,“过了啊。”
简舒宁想甩却甩不掉,一字一句,“一点都不过!不想结婚你把你爸看好别上门提亲啊!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第6章 约法三章
江敛脸色冷了下来,“你不上赶着嫁老头儿能跑去你家那山沟沟提亲?”
简舒宁回头,扒下围巾,“你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呢?江伯伯当年的事儿一直有人做文章,连带着你也受了影响。我爷爷当年可是抗过日的八路,我爸管的生产大队年年拿先进,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吗?你要再不找个红三代,等死吧你就!”
她极少这样锋芒外露,江敛的情况,从江父和张胜天的态度不难看出,要不人家一家贵胄,因着早年的救命之恩,让独子娶一个乡下媳妇,抽疯了?
江敛笑了,眼底依旧冷得出奇,“你不傻嘛。”
“我傻你...”简舒宁咽下脏话,“就你聪明!聪明得外头到处都是说你闲话的人,连带着我这便宜媳妇也让人看不起!”
江敛舌尖顶了顶腮,“谈谈?”
简舒宁冷哼,这会儿知道服软了?她小手一指,指着暖水瓶,“你先把我热水还我!”
“猪妹,你别得寸进尺啊!”
“你还不还!不还我就出去闹去!”
江敛甩门出去,简舒宁才顺气了,她放下围巾,搭伙过个日子,谁比谁高贵一头了?哼!
“哟江营长这么早出来给媳妇打热水啊?”多嘴的嫂子臊江敛,谁早上见江敛出来打过热水啊?大冷天宁愿多睡两分钟洗冷水的家伙。
见江敛不理她,嫂子追上去,“诶我说江营长,你那媳妇得该管管了,你这么惯可不行!这都来了几天了,也不见请嫂子们上门暖暖锅子啥的,诶!我听说都没开火!天天搁军官食堂买肉吃,这哪成?”
江敛本来就心气不顺,闻言顿住脚步,似笑非笑,“你家毛有旺养不起家了?”
“你说啥呢?”
“要不你怎么一大早堵我呢?养不起就直说,我的卡借你刷。谁家刷肉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的,吃多了撑的?还是馋得慌?”
女人是二团三营长毛有旺家的,叫刘三儿,也是随军好多年了。
毛有旺算是几个团级单位里资历最老的营长了,刘三儿没少在夏院这一片摆领头嫂子的谱,大家看在毛有旺的面子上也不怎么和她呛。
唯独江敛,刘三儿在江敛这儿没少吃亏,就是不长记性,天天来惹。
江敛觉得这老女人神戳戳的,他倒是一点维护简舒宁的意思没有,就是觉得不过就是几块肉也值得拿出来说,神经病。
刘三儿跺脚,“江敛!你怎么和嫂子说话呢!”
江敛打了个哈欠,“上一边去吧。”
“你...”刘三儿还要说话,就见牛春杏从水房探个脑袋出来,她熄了火,“你等着吧!我叫我家有旺参你一本!”
“神经,”江敛进了水房,“戏文听多了吧还参我一本,就她家毛有旺那和稀泥的性子敢?”
牛春杏瞪他一眼,“你大早上的和她吵吵啥?”
江敛眼皮子都没掀一下,拿了水卡打热水,“她不堵我我能跟她吵?”
牛春杏把自己两个暖瓶拧紧,“你回来了,嫂子能上门看看你媳妇不?”
“看她干啥?”江敛抬头。
牛春杏笑笑,“能干啥?她一个新媳妇,家里肯定啥都没置办,我看看有啥能帮得上的不。你不在家我也不好上门去,这不问你一声吗?”
江敛拎起水瓶,看向牛春杏,“就是搭伙过日子。”
“我想去看看!”牛春杏和他并排走着,“你来这么些年,也算有个人能照顾你了,我带带她,要不军区这么大,她一个人真是抓瞎。”
江敛想起那猪妹,照顾他?他不照顾她都算烧高香了!他心烦的皱起眉头,“随你吧。”说完就大步流星走了,牛春杏笑笑,也拎起暖瓶离开。
简舒宁洗漱完出来,黑亮的头发又重新扎成了大辫子垂在胸前,配着她那张小脸纯得不行。刚洗漱完的脸还冒着热气,白里透红的。
江敛都要等发火了,没见人洗漱这么慢的!二十分钟,就洗个脸刷个牙梳个头!
“你过来!”
简舒宁洗漱好了,倒也愿意配合,坐到江敛面前,“你要谈什么?”
江敛看着她嫩生生的小脸,越看越不爽,他拼生拼死的好日子,嘿,让她过上了!
“你看什么?”简舒宁黑亮的眸子回看他,一点恶意没有。
江敛闭了闭眼,不去看这个把自己养得很好的猪妹。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赖着不走,以后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你就过这种守活寡的日子一辈子!别想走!要是在外头遇到喜欢的了,那也得给我忍着,敢坏我名声,我腿给你敲断!”
简舒宁凑近他,“你为什么不可能喜欢我?”她问得真诚。
开玩笑,她诶!她从小到大甭提多招人喜欢了好吧?不说是万人迷,起码谁面对她都是和颜悦色的,他凭什么这么恶劣的说不可能会喜欢她,她还不稀罕呢!
“这是重点吗你就问?”江敛推开毛茸茸的脑袋,喜欢?爱情?这年头谁靠得住?当年他妈还是下嫁,又陪着老头下放,结果去世不到一年老头不还是找了?
他这辈子,承担不起对谁一辈子的承诺,索性不找,单着能死?
更别提是眼前的猪妹,多看一眼都嫌烦。
简舒宁坐回去,“我才不稀罕,然后呢?”
“然后,”江敛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舒展开来有简舒宁两个大,“饭卡随你刷,生活基本物资后勤保障部也会送,别的,没有。”
简舒宁不干,好歹让她买两身厚衣服吧?军区供暖只是比外头好一些,没有刺骨的风罢了,和后世的空调那是天差地别。
在家都裹得像熊一样,看看人江敛,穿那毛衣一看就是好料子。她都裹了三件,人家就一件毛衣还得把袖子撩上去。
“你津贴呢?”
江敛挑眉,“是你的吗你就肖想?干养着你还不够,还惦记上我津贴了?”
简舒宁皱眉,“可是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护肤...擦脸油、护手霜,我这两天脸和手都干得发痛。”
? ?嫁到婆家第一件要紧事是什么?是一定要干赢第一场仗,哈哈哈哈哈哈哈。
?
对于慢吞吞这事儿,作者君有话说,我有一朋友,我真是没见过这么慢的人,出门收拾两小时打底,吃饭三十分钟打底,你不催她一盘炒饭能吃一小时!本文的女儿我打算也赋予她这种属性,让我女婿也体验体验我那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哈哈哈哈。
第7章 牛姐姐
江敛扬起唇角,“那我管不着。”
简舒宁气鼓鼓的,转念一想本来也就是搭伙过日子,不给就不给呗,她抿抿唇,唇角的痣更显灵动,“那你总得带我置办一下吧?”
江敛正要拒绝,又想起牛春杏的话来,他轻咳一声,“回头有个叫牛春杏的来,你让她带你去。对了,不许叫她嫂子。”
简舒宁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
“你收拾收拾,把我柜子里那些破烂收走。”
简舒宁眨眨眼,不明所以,“收去哪?”
“客卧!怎么你还想和我住一间啊?”
简舒宁伸手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她手生痛,她连忙蜷缩手指,鼻头轻轻皱了一下,江敛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猪是什么?
“又是我?你有没有点风度!”
“这是我房子!”江敛比她声音还大,风度?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啊还是能当柴烧啊?
简舒宁悄悄搓搓发麻的手指,“我不!拜托你搞清楚,现在这房子是夫妻共有财产!搭伙过日子,不管怎么样在外人眼里我都是嫁给你了!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我哪里欺负你了?”江敛见她眼眶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手拍痛的还是真委屈了。
凶人看着都像头猪,一点威慑力没有。
简舒宁瞪着他,“客卧连个床都没有!柜子也没有!怎么不是欺负了!”
淦!手好痛!简舒宁桌下的手不断搓着。
江敛翻了个白眼,“后勤处那边一会儿就送过来!柜子也是。给你新的你还不乐意了?不搬拉倒,我搬!”
简舒宁愣住,她张张唇,“那...那你不说清楚谁知道啊!你...”
她唰一下起身,看着江敛,“你不会好好说话啊!明明能心平气和的谈你非要搞得像是撵我出去一样,你那嘴不会好好用就捐给别人!”
说完就跑了。
江敛撸了把刺手的板寸,还给她神气上了!还好是搭伙过日子,要不真找她当老婆,这小性子还不使天上去!
简舒宁回了江敛卧室,关上门才对着红肿的手掌使劲吹气,本来没生气的,就是手痛把她搞毛了,这个江敛,臭脾气烂德行!活该没人要!简舒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骂。
等她出来,堂屋已经没人了,简舒宁正要拿起饭盒出去打饭,客人上门了。
“您是?”
牛春杏看清简舒宁的长相,轻轻‘嘶’了一口气,随即眉开眼笑,江敛那样优秀的人,就得配这么好看的小媳妇!
“我叫牛春杏,你喊我嫂子就成。我看这个点是你打饭的点,就顺带带了点自己做的饭菜来,没打扰你吧?”
简舒宁连忙摇头,“不打扰不打扰!”
看着对方打开放在桌上的饭盒有肉有菜有馒头的,简舒宁生出一些连杯热茶都递不上去的窘迫。
江敛这穷光蛋家里连待客的杯子都没有,就他自己有个陶瓷花茶缸,连她都是用暖瓶盖子喝水的,可总不能给嫂子暖瓶盖子吧?
似是看出她的窘迫,牛春杏连忙拉住她坐下,“别忙活了,先吃饭!刚来是这样的,啥都缺,一会儿嫂子带你去置办。”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不好意思的点头,“谢谢...姐姐。”
牛春杏愣住,“你叫我啥?”
简舒宁可怜兮兮的,“他不让我叫嫂子,交代过了。”
牛春杏闻言,笑出声来,“这个江敛,甭管他,快吃,尝尝嫂...姐的手艺。”
简舒宁一边吃一边打量眼前的‘五大三粗’的女人。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除了极个别地域,大多数女性都是矮小瘦弱的,就简舒宁165的个子都算高那一拨了。
可眼前的女人,简舒宁粗粗估算了一下,少说175,可能还得往上几公分。
脸也和简舒宁的白嫩不同,是被土地浇灌出来的健康的金黄色,厚唇高鼻梁,在简舒宁的眼光看来,是很洋气的长相。
菱角分明的下颌线,还有那大宽肩,大长手臂...简舒宁悄悄流口水,这不纯姐姐杀我吗?
“咋了?南方小姑娘没见过姐这样的汉子?吓着了?”牛春杏眼里满是包容,笑着开口。
简舒宁连忙摇头,“不是!好看!”
牛春杏笑笑,当她哄自己呢,“我这还好看呢?”她可是夏院出了名的男人婆。
简舒宁抿抿唇,“改天我找两本杂志给你看你就明白了。”
牛姐姐这天选女alpha在后世包装一下不知道多迷人。
“好吃不?”牛春杏见简舒宁吃得头也不抬,笑眯眯的。
简舒宁点头,“好吃的!”
一个饭盒里有肉有菜,她撕半个馒头吃下去刚刚好,不用撑肚子了!
牛春杏笑笑,“你看看你屋里缺啥,明儿一早我带你坐车去图鲁县买去,咱该置办的置办全了,下山一趟特麻烦。”
简舒宁点头,“麻烦牛姐姐了,要不我一个人真的抓瞎。”
“这有啥?江敛对我们家孟海有恩,我还嫌还不够呢。”
简舒宁放下筷子,“姐姐,江敛为什么不让我喊你嫂子啊?”
牛春杏笑得更开心了,“回头你就知道了了。”
等简舒宁吃完,牛春杏就带着她逛军区,一边说一边介绍,简舒宁来了快一个礼拜,头回对烈炎军团有了个笼统的认识。
“咱这片,他们喊夏院,住的都是营级干部,副营长和营指导员也住这片,靠后头,大小三四十户。”
简舒宁点点头,怪不得看着没多大,原来是分区住的。
“那头春院,挨着礼堂,住的人多,院子也大些,后勤和行政的领导啊啥主任啊,还有师长团长他们都住那边。”
简舒宁指着操练场后头一片密密麻麻的房子,“那那边呢?”
“那边是集体宿舍,兵蛋子住的,平时不往这边来。集体宿舍那片平房隔壁那几栋小二层,就是各团的连长住的,每人一个小单间,少数几个有随军军属。”
简舒宁点点头,“那边随军也不太方便哈。”这边虽然小了点,院子挤院子的,但好歹是独门独户。
“可不是,原则上那边的军属是不鼓励随军的,但是在家里有困难的,营里也给想法子解决。要不两口子窝一个屋里,又不让开火,那来了也是受罪。”
简舒宁点点头。
第8章 关于军属院
“食堂有两个,一个是靠近集体宿舍的大食堂,他们大多在那边解决。还有一个就是咱们夏院隔壁这个,小食堂和军官食堂,小食堂窗口和大食堂饭菜一样的。
军官食堂就三个窗口,并在小食堂的,用来改善军官伙食的,不过那头的兵蛋子要是馋了,掏钱也能来这边军官食堂打菜,花钱和江敛他们的卡上走的账一样的,不过就是没有额外的军官粮饷补贴。”
简舒宁点点头,“姐姐,我看江敛饭卡上的钱也不多,他们补贴很少吗?”
牛春杏笑笑,“江敛是出了名的大胃王,又不在家开火,又餐餐都要去军官食堂吃,可不是不多吗?”
像她们营长一个月十几块的餐补,她和孟海俩人省着些就够吃了,她现在在家做饭,偶尔去食堂打两个菜,每月还能剩一半儿不止。
简舒宁眼睛都瞪圆了,“他还说饭卡给我随便刷,感情他自己都不够吃!我又不会做饭,不会饿肚子吧?”
牛春杏乐得不行,“哪能啊,实在不够回头你让他去小食堂窗口吃,再往里充一点,也就够了,俩人能造多少?”
简舒宁撇撇嘴,他能听她的才有鬼了。
和牛春杏转了一大圈,脚指头都冻冰了俩人才回夏院,“你们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等天气暖和些,我去背点土来,我带着你在院子里种点菜,这地儿苦寒,种点萝卜白菜还是不成问题的。”
“姐姐你可饶了我吧。”简舒宁取下围巾,拉着牛春杏进屋,“我可侍弄不来,江敛一看就不会,就这么干干净净的也挺好。”
牛春杏重新看着她露出来的小脸,心情都明媚了几分,她看着只有桌椅板凳的堂屋,“明儿咱背个小炉子回来,后勤保障部每月要发十斤煤,我估摸着江敛这些年攒的煤得有好几百斤了。
你让江敛再下山弄车柴块儿回来,搭着煤烧,一年一车柴也够使了。院子你不种菜就收拾出来堆柴火。
回头你热个饭烧个热水也方便些。要不进出都靠水房里的热水,多不划算?那热水也是要钱的。”
简舒宁点点头,屋里有个炉子,确实暖和些,热水走的也是饭卡的账。
原来军营热水不要钱的,后来随军的嫂子多了,那是鱼龙混杂,要不就是接了热水不关水龙头的,要不就是一天到晚都在往水房跑接水的。
随军军属素质参差不齐,军营也是没办法,这才开始收费,也不贵,分分钱,不过这种占小便宜和浪费的风气确实是改善了。
送走牛春杏,简舒宁才发现她们出门这一小会儿,侧卧的床和柜子都搬进来了,崭新得很,还有股新木头的味道。
江敛这套房子面积小,不过六十平,屋子又多,所以每间房都窄小。
简舒宁这屋子,靠里墙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外头就剩一天三十公分的过道了,柜子都是放在床尾的。
不过简舒宁还是挺开心的,之前在简家,她是和五个侄子侄女挤一屋的!没办法,就她那屋里宽敞些,两张大木床放了还有不少地儿堆放杂物。
简舒宁扭头看着窗外刺目的白色,她终于,在这个时代暂时的安定下来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去bJ,她想,去找爸妈。
她来这儿了,那原来的简舒宁,还会出生吗?简舒宁不知道,眼里是少见的迷茫。
不过她向来心大,想了一会儿就丢开了。
床上的被褥看得出来也是新领的,简舒宁嫌弃的把军绿色的床单铺上后盯着那厚实的白净的被褥犯了难...
她不会理这玩意儿啊...
反正现在不睡,她把被褥放到一边,掏出她来时带的包袱打开,几件寒酸的换洗衣裳叠好放进柜子里,就开始摸出她那个小布袋来数。
一叠喜人的大团结,简舒宁对这个时代的物价不甚了解,但是大抵也知道明儿出去估计得花上一笔不小的钱。
她只庆幸简母坚持给了她这一千块,要不就江敛那个守财奴性子,她怕是要出门要饭去。
简舒宁看着手里的粮票和一些稀缺票,粮票是简家大哥专门去公社给她换的二百斤全国粮票,放在身上备着的。
不过军区有补贴,她和江敛跟着食堂吃,该是用不上,简舒宁收了起来。
简舒宁看着那一叠稀缺票,头回认真打量这个时代的标志性产物,糖票有二两,肉票有两斤,这都是简家给的。
还有些烟酒票、糕点票和工业券,这些是江家给的嫁妆,简家也差不多给她带上了。
简舒宁努力回想学生时代关于这个时代的物价描述,一辆自行车大概差不多两百块,属于奢侈品,她数了一百块出来,这些应该够了吧?
等江敛回来还得和他商量商量,牛姐姐说得柴块儿的事,简舒宁眉心拢紧,过日子这么繁琐的吗?
简舒宁起身,抓起围巾套上,得趁天没黑去打热水去,顺便上个厕所。
从夏院到公共水房那一段路,一到晚上简舒宁直打怵,她都尽量在日落前把这些事做好,太吓人了,牛姐姐又住后头去了,她连个伴儿都没有。
等水打回来,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了,她做事一直都是慢吞吞的,东西放好才不慌不忙的拿起饭盒去食堂打饭去。
简舒宁拎着两个铁饭盒打开门,发现江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堂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
“你下班了?”
江敛呲了一声,没理她。
他根本就没上班,这回任务回来有三天假,他不想在家待着看着她,所以在营里待了一天。
简舒宁进屋取下围巾,“江敛,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江敛抬头就看见那小圆脸猪妹拎着俩饭盒冲他笑得谄媚。
他眉头一皱,“你干嘛?想追我?”
简舒宁大白眼差点没忍住,她坐到江敛对面,“你肯定没吃饭,一起吃吧!”
江敛看着递过来的筷子,虽然狐疑,但还是接过了,凭什么不吃?这是他的饭卡刷的。
? ?新文新文~八零年代小甜饼~包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唷~
第9章 你帮帮我
简舒宁乐呵呵的打开饭盒,江敛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一个红烧肉、一个白菜肉丝,这才满意的舒展眉头,毫不客气的拿了唯一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简舒宁乐死了,她今天终于不用吃撑了,有人分着吃!本来她只打一个菜的,但是俩菜都想吃,她根本就没犹豫打了回来。
“以后打饭就照这标准来。”江敛看她一口一口吃得秀气,开口嘱咐。
简舒宁抬头,随即摇头,“我问牛姐姐了,你饭卡里的钱,天天这样吃不够的。”
江敛皱眉,“多出来算我的。”一个猪妹,能吃多少?
简舒宁弯弯眉眼,“谢谢!”脆生生的。
江敛冷哼,“出息。”
“江敛,牛姐姐说咱们屋里得生个炉子,烧水热菜方便,明儿我打算买个炉子回来。”
江敛咬了一口馒头,“买就买呗。”
“牛姐姐还说,你有时间的话得下山去拉车柴块儿回来,不然靠着一个月发的十斤煤不够使。”
江敛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鸡贼,“可以啊,我有个条件。”
简舒宁停下筷子,“你说。”
“我去拉柴回来,我每天要用的热水你包了,怎么样?”
简舒宁歪头,眨了眨眼,“可是,他们说你从来不用热水的啊...”
江敛也放下筷子,和简舒宁直直的对视,“猪妹。”
“昂?”简舒宁应了才回过神来,“你不许叫我猪妹!”
江敛笑笑,“我是傻子吗不晓得用热水?”
现在有人烧干嘛不用?他以前不用热水是因为早上水房都是一群老娘们,他不乐意去,真以为他贪睡呢?看他这脸都给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简舒宁拢起眉头,“可是...我力气小,接不回来太多水...”家里离水房也不是很近,江敛黑黢黢的,一看就很费水,她得一趟一趟跑多少次啊...
江敛这才重新拿起筷子,“洗漱间里的大缸看见没?明儿我就下山拉柴,缸里的水我负责挑回来,热水你包了。”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这样不是以后她每天都不用出门接水了?
“好!我包了!今晚洗漱热水也分你一半儿!”简舒宁喜滋滋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江敛摇摇头,回头他起床没有热水他才收拾她。
看着空空如也的两个饭盒,简舒宁简直不要太开心。
对面的人吃了唯一一个馒头还不忘嘱咐,“下次多拿一个馒头,我至少要吃俩。”
简舒宁把饭盒收起来,他好歹吃了一个,她还没得吃呢,好在她本来胃口也不大。
“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在家吃。”
“以后俩餐都在家吃了。”江敛跟个大爷一样往后一靠,有人跑腿他还去食堂?吵哄哄的又冷,屋里炉子一生,他回来吃饭还能睡个午觉,多好。
简舒宁拿起饭盒重新坐下来,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商量的意味,“中午你打,下午我打,成吗?”
江敛皱眉,简舒宁以为他要拒绝。
“那你把饭盒洗干净放桌上,我上班带去,中午直接打了回来。”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简舒宁眨眨眼,“打饭也要负责洗饭盒哦~”满眼无辜。
江敛重新打开那本书,头也没抬,“有热水我就洗。”
“成交!”
听着简舒宁在厨房洗饭盒,咿咿呀呀的半天出不来,江敛都没忍住看了几眼,就俩双筷子俩饭盒,十分钟还洗不完?真是个猪妹。
不过,江敛牵起笑容翻了一页书,听着厨房里不成调的曲子,也没想象中糟糕。
屋里灯光昏暗,焦黄的瓦丝灯泡下江敛越看越认真。
“江敛,家里还有其他书吗?”简舒宁也无聊,家里报纸都没有一张,早早躺下去也睡不着,再加上...她那被褥还没套呢...还得求江敛...
“别吵。”江敛看得认真。
简舒宁凑过去坐他身边,“线操纵模型飞机?”她勾着脑袋,一字一句的念出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传来,江敛皱眉,是猪妹身上的味道,昨天和她吵近的时候他也闻到过。
江敛下移书本,就和一双透澈的眼对上,对方还朝他抛了一个讨好的笑容,脸颊上的肉都挤一堆了,圆彤彤的。
“你识字?”
简舒宁扬眉,“现在可是新中国!”
开玩笑,她上辈子虽然是跳舞的,但好歹也是没走艺考靠文化课考上她们学校的好吧,那在一众舞蹈生里,算十分有文化的了!
江敛无语,“你自己玩,别来烦我。”
简舒宁拢眉,可怜兮兮的,“你给我看看呗。”
江敛没理她。
不到两分钟,那清润又烦人的声音又响起,“江敛,你喜欢飞机模型啊?”
江敛充耳不闻。
“那你怎么没去当空军啊?”
江敛拿书的手紧了紧,还是没理。
“啊我知道了,空军要求很高的,什么身高啦、视力啦、文化素养啦...”
江敛被吵得不行,合上书本,“你懂得还挺多嘛?”
简舒宁笑笑,“一点点啦~”
“起开!再吵把你嘴缝上!”江敛白她一眼。
简舒宁一点不怕,“那你帮我个忙我就不烦你了。”
江敛再次合上书本,“猪妹,你最好是有正经事。”
简舒宁讨好笑笑,“你帮我套一下被褥可以吗?”
“什么?”江敛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简舒宁眨眨眼,“我不会,不套的话,被褥该脏了,你帮我一下嘛。”
“你一个...你不会套被套?猪妹,你唬鬼呢?”
简舒宁双手合十拜了拜,“求求你了,你这么好肯定会帮我对不对?”
江敛上下睨她一眼,“帮你套了你就去睡了?”
简舒宁唰一下蹦起来,重重点头,“嗯!保证不吵你!”
江敛简直无语到极点,进屋三俩下就弄好了。
“江敛你好厉害!”简舒宁看着展开的军绿色被子,由衷的感叹。
真不是她废物,实在是没套过这玩意儿,她的印象里,家里盖的羽绒被都是阿姨负责的,有没有套被套她都不记得了。
加上后勤保障处送来的这个棉被,起码十斤重!她拎起来抖都抖不动。
江敛房里那被子也是这种,盖着都死重,她来的第一晚好险差点没被压死。
? ?江敛这人吧,吃软不吃硬,阿宁就是专门克他的来的。阿宁上辈子是戏剧世家的独生女,千娇百宠长大的,家里什么都替她事先安排好了,从小也没受到过什么恶意,加上她自己也是神经大条那一类的,所以性格难免小白花了一点,我没有写成弱智吧?哈哈哈哈
第10章 出门去
江敛看着她双眼晶亮由衷崇拜的样子,刺耳的话不由得咽了下去,“猪妹,你是公主啊?”连套被套都不会,真服了。
简舒宁嘻嘻笑了声,“这不是太重了吗?我力气小,拎不起来。”
江敛伸手指指她,“你给我关上门乖乖睡觉,再出来吵我你试试。”
简舒宁连忙应下,看着江敛转身出去还不忘拍马屁,“谢谢你!没有你我今晚就惨了!”
江敛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嘟囔了句“上辈子说相声的啊这么爱笑。”说完就出去了。
然而刚坐下没多久,简舒宁的房间门又开了,江敛不耐烦的抬头。
简舒宁探个脑袋出来,不好意思的笑笑,指指洗漱间,一溜烟儿的就跑进去了。
江敛这才低头重新看起手上的书来,洗漱间传来的零星的歌声,江敛没招了,换了个坐姿继续沉浸式钻研手里的书本。
直到时针指到十点,江敛才意识到该睡了,躺下去他才觉得不对劲,这床上是什么味道?
他牵起被窝一闻,随即就皱起眉头,闷香闷香的,是猪妹身上的味道。
江敛抖抖被子,翻了个面盖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气还是萦绕在鼻息间,才睡了几天就熏得这么入味?
“娘们唧唧的。”江敛烦躁的嘟囔了一句才翻身睡去。
江敛什么时候睡的简舒宁一无所知,军营的夜是区别于云上村的静谧,除了每天早上的起床号有些烦人,夜里那是非常好入睡的。
第二天简舒宁难得起了个大早,起来的时候江敛已经不在家里了。
她拎起暖瓶晃了晃,她昨晚给自己留的水没了,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她抿抿唇,真是个讨厌鬼!
“舒宁!舒宁!”
“诶!”简舒宁开门,“牛姐姐!你先坐,我穿个袄子就走!”简舒宁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跑回屋里那衣裳去了。
牛春杏笑笑,牛姐姐?这是什么称呼,还挺新奇的。
“走吧!”简舒宁裹得厚厚的,跟着牛春杏俩人,从背影看就跟俩牛犊子似的。
夏院里走动的人不少,当然都看见了。
“江敛那丑媳妇出门了。”
“下山置办东西去了呗肯定是。”
“刘三儿也去?”
“说是去买什么年货呢!”
“年货?她今年不回老家过年了?”
“可不是!我都稀奇!”
简舒宁到了操练场后头才知道今天开车出去的是江敛。
“诶你今天没上班哇!”简舒宁站在高高的营车下头,一双眼睛看着上头的人。
江敛穿着军大衣,居高临下的看着下头肿成球的猪妹,“少废话,上车!”
牛春杏扶着简舒宁就上了车后斗,“他没跟你说呢?他这几天休假。”
简舒宁坐下来才摇摇头,“我不知道呢!”
牛春杏拍拍前头的挡板,“走吧!”
“刘三儿也要下去采买。”江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牛春杏皱眉,她拉拉简舒宁,“一会儿刘三儿和你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就是嘴巴坏点。”
简舒宁好奇,问了一嘴,牛春杏刚说没两句,车后斗就爬上来一人。
“哟!今儿是江敛开车下去啊!走走走!”
来人面上是标致的高原红,额前几根刘海被吹得稀乱,一张脸五官有些紧凑,可能是过于精瘦的原因。
个子小小的,动作却格外灵活。
一条已经穿得发灰的厚裤子,上头还有俩补丁,衣裳上虽然没啥补丁,但也看得出来是好些年的老旧衣裳了。
简舒宁想起她这些天在不同场合看到的不同的军属,好像少有刘三儿这样的,穿着都不能算是朴素,得用破烂形容,简舒宁身上这身还是老家穿来的,都比她看着体面不是一点。
简舒宁这才发现,营里看见的嫂子,好像都不怕这刀子似的冷风一样,最多就是戴个耳罩,帽子都少见。
没谁像她一样,捂得只剩个眼睛了。
她在打量刘三儿,刘三儿也在看她,“哟!你是江敛家的吧?”
简舒宁礼貌点头。
前头的江敛皱眉,什么他家的?这刘三儿就是纯有病,一张嘴就是不好听的。
刘三儿一屁股坐下来,“牛春杏你挪进去一点!滂大个体格子挤得慌!”
牛春杏也不生气,“对面那么宽你不去坐,非要和我挤。”
刘三儿嬉皮笑脸的,“我这不是和弟妹挨着近些好说话嘛!”
军卡晃悠向前,简舒宁透过侧边的透明车帘看出去,一望无际的平原,银装素裹,她倒也不是没见过这么广袤的土地,以前出去旅游也少见。
只是,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的荒凉,还没有被驱散,她看入了神。
“弟妹啊!我早就想找你唠唠了,这不没机会,我又住后头去了。家里还没开火呢?”
简舒宁点点头,“今儿就是下去买炉子的。”
刘三儿一拍手,肢体动作极为夸张,“我说呢!那食堂的饭菜天天吃再厚的家底也打不住啊!”
简舒宁傻笑回应。
“弟妹家里兄弟姊妹多吗?”
简舒宁点点头又摇摇头,“侄子侄女多,五个。”
“五个还叫多呢!我娘家下头一辈的侄子侄女十来个!婆家这边也是加上我家的得七八个了!”
简舒宁围巾下的嘴默默张圆,家里十个孩子,还能待人吗?她家五个已经吵得她终日不得安眠了,就她家孩子还不算皮的,简父简母和上头的哥哥嫂嫂随时打骂着,她这小姑的地位还比较高崇,就这她都烦得慌呢!
“那你家爹妈呢?一年干得出来多少公分啊?”
牛春杏皱眉,“你打听这干啥?”
“我就问问,好奇!咱夏院那一片谁家的情况我不是手拿把掐的?弟妹这我还不太熟悉呢!”
简舒宁礼貌颔首,“这个我也不清楚。”她也没参与劳务分配啊。
听简母提了一嘴,反正简舒宁在生产队的活儿挺轻省。
文化程度也是,屋里翻到原主的小学作业本,还只到四年级的,具体读到什么程度,一点不清楚,也不敢问。
“你不清楚?也对,你毕竟是闺女。”
闺女咋了,简舒宁默默撇嘴。
第11章 我能装睡吗
“弟妹我可跟你说,你家人口少,江敛又是独生子。”刘三儿说到这里,压低声音,“你既然来了,就抓紧生个儿子,指不定啥时候婆家就喊你回去了!得有个儿子才行呢!”
简舒宁皱眉,她不理解。
刘三儿挤眉弄眼的,“你可别学西南角那两户,天天摆大小姐的做派!要被孤立的!来随军了,那自然要伺候好自家男人!最好是再怀几个胖儿子,那就更好了!”
这话简舒宁听不舒坦,她敛着眉眼垂下眼皮没搭腔。
看出她不爱听,刘三儿极为自然的就转了话题,“车里了还戴着围巾呢!”她到现在不知道小媳妇长啥样呢!
简舒宁皱眉,她压低声音凑到牛春杏耳边,“牛姐姐,我不太想理她,我能装睡吗?”
牛春杏没有言语,只是默默伸手把她凑过来的头按在了自己肩膀上,转头对着刘三儿输出,“她睡着了,你别叭叭了!”
刘三儿撇撇嘴,也不乐意和牛春杏多言语,头往后一仰眼睛一闭,一会儿时间就打起鼾来。
简舒宁看得叹为观止,“这也太快了!”说完意识到不好默默捂住了嘴。
牛春杏拍拍她,“甭怕,刘三儿只要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的。”
简舒宁压低声音凑在牛春杏耳边蛐蛐,“这个嫂子...”她不太喜欢...
牛春杏也压低声音,“你甭理她,她就是个没脑子的。”
她低声说起这个人。
刘三儿这人也是朵奇葩花,娘家重男轻女,她自己个不受宠,嫁到婆家也是个操劳命。
早些年没来随军,生了两个娃,都是女娃。
婆家着急,毕竟这一辈就出了毛有旺这一个有出息的,这要断了后咋整?
她也着急,婆婆就大手一挥,把这便宜丫鬟安排来随军来了,这来了好多年了,都马上四十的人了,也一直没消息。
你说她心也是真的大,你说你来随军吧,也不把俩女儿带上。
大闺女今年也不过十二岁,小闺女八岁,小闺女不到两岁她就来了,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回去一趟。
好好俩孩子,愣是整成爹不亲妈不管的留守儿童了。
也不知道她婆家和娘家怎么给她洗脑的,按道理毛有旺一个营级军官,日子没有这么紧巴巴的才是,这个刘三儿,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过得扣扣搜搜的,钱都给寄回婆家了。
你要说她没留点私房钱,那肯定也不现实。
问题她自己悄摸存点也不拿来顾闺女啊,娘家侄子兄弟啥的,她要顾,侄女?亲闺女都用不上,那就更想都别想了。
自己亲妈都不重视,俩闺女在老家的地位可想而知,反正不说虐待,那指定是不太顺心的。
不过都是些家务事,也没谁闲不住屁股去管。
也就是牛春杏这样看不惯的说过几句,还让刘三儿给记恨上了。
“总之,你少和她来往,她这人不太端正。”
简舒宁看了一眼那边鼾声如雷的女人,悄悄点点头。
这一坐,就是快四个小时,简舒宁腰酸背痛的,在车斗里挪来挪去可算把这时间熬过去了。
牛春杏见她那孩子脾气笑得不行。
“牛姐姐,我...”
“买柴块儿去哪?”简舒宁话没说完就被江敛打断。
牛春杏扶着简舒宁下来,还不忘使劲推了一把刘三儿,这才回头,“你找不到?”
“我上哪找去?我也没买过。”江敛站得笔直,重力关上了车门。
图鲁县的人应该是对营车十分熟悉了,没人大惊小怪的。
年关将至,图鲁县这边也算热闹,热闹归热闹,确实是不怎么繁荣,更像是村里开了条集市街。
“你上车和我一道去拉柴。”江敛活动活动脖子,张嘴嘴里的冷气不断,嘴唇一会儿就被吹得干裂。
简舒宁着急了,“那我呢?”
据她所知,采买不到俩小时就得赶回去,要不天要黑。
去拉了柴块儿回来那还有时间买吗?
江敛直直刚从车上爬下来还在擦口水的刘三儿,“你让她带你!”
刘三儿点点头,“你俩去吧,我带她就是。”
简舒宁看看刘三儿,又看看牛春杏,想起家里冷冰冰的屋子,无奈妥协。
看着简舒宁跟个小孩儿似的盯着俩人的背影半天不回神,刘三儿一把扯过她的袖子,“走走走!跟嫂子走!一会儿再丢了!”
简舒宁被她扯着,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嫂子,我想买两件羊毛衫,在哪能买到啊?”
刘三儿回头,“咋这么败家哩!你晓得一件羊毛衫多少钱不?”
简舒宁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少说三十块!还要布票和工业券哩!江敛他们一个月也就一百多的工资,你还一买就要两件!”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江敛一个月有这么多?那他为什么这么抠门,小气男人。
“嫂子和你说话你听见没?”
简舒宁回神,“啊?”
“你还要啥?”
简舒宁看了她好半天,才淡淡开口,“擦脸的,脸疼...”
刘三儿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嫂子说这么多你一点没听进去!你...”
“我是花我自己的钱...”简舒宁不明白,人怎么能热心成这样,热心且讨人厌...
“啥钱是你自己的?不还是大老爷们在外头奔来的?你...”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刘三儿一一驳回了简舒宁想买的东西。
“我不买了嫂子。”简舒宁打断她,代沟太明显,她下次来就是,没有教导眼前的人爱自己的义务。
刘三儿愣了一下,“啥?”
“我不买了嫂子,你要买什么快去吧。”
明眼人都看出来简舒宁不高兴了,刘三儿也看出来了,但她不在乎,等她当两年家就明白自己的苦心了。
她厚着脸皮拉住简舒宁,“一道!你还没逛过图鲁县吧,走走走!”
接下来的俩小时里,简舒宁跟着刘三儿去了供应社和公家集市,看着她扣扣搜搜买了二两糖块儿,又拉了三十斤大白菜,还有一斤猪板油。
这就是她的过年物资了,抠搜得令人发指。
? ?提前预告一下,毛有旺就是传说中无色无味但剧毒的老实人,嘿嘿
第12章 花你钱了多管闲事
江敛买了炉子和柴块儿回来就看见路边耸眉搭眼的简舒宁。
“你咋空着手呢?”牛春杏下车拉拉简舒宁,是一点没买。
简舒宁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刘三儿,牛春杏懂了。
她拍拍简舒宁,“怪我,我不晓得她今天也下来。你性子软,指定拿她没辙。改明儿嫂子再陪你下来。”
简舒宁没有多说,她性子才不软呢,只是买东西图的就是一个兴致,刘三儿把她心情都破坏了,她不想买了。
她拉着牛春杏就要爬上车斗。
“站着!”江敛冷着一张脸,“你什么都不买,回家又说缺这缺那的?”
简舒宁心气更不顺了,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江敛睨她一眼,一看就是被惹毛了,个只会窝里横的猪妹。不对,江敛舌尖顶顶腮,这猪妹在窝里也是个好性子的家猪。
“江敛,愣着干啥!帮嫂子搬下这袋白菜。”
“搬个屁!”谁也没想到江敛突然就发火了。
刘三儿看着他,“你抽啥疯呢?”
“你有病吧刘三儿?”江敛毫不客气。
简舒宁看了一眼牛春杏,不明所以,刘三儿怎么惹到江敛了。
后者安抚的拍拍她的小手,“别怕,替你收拾刘三儿呢。”
简舒宁更稀奇了,看热闹的心被勾起来,都顾不得不开心了。
刘三儿双手叉腰,“你个混小子又犯浑是不是!我哪招你了你就说我有病?”
江敛翻了个白眼,“你拦着她不让买东西的?”
刘三儿瞪大眼睛,“你哪只眼睛见我拦着她了!人小姑娘懂事!体恤你工作不容易...”
“不容易个屁!我用你心疼啊?你什么破烂德行我不清楚?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抠搜呢?她刚来,家里什么都没有,你拦着不让买这买那的,花你钱了你要这么多管闲事?”
江敛是混,但不是不讲道理,当年他刚来这边的时候都偷摸红了几次鼻子,吃穿住行上更是从来不亏待自己。
猪妹虽然讨人厌,但到底是个南方小姑娘,才十九岁,非亲非故的跑来这边。而且说实话,猪妹那性子是真的好,也不给他找麻烦,他觉得搭伙过日子的人这样的可比刘三儿那种一心为着家庭着想的让他省心太多了。
刘三儿指指自己,又指着江敛,“你...”
“你什么你!”江敛重重甩手车门,“就你屁事儿多,管好你自己得了,一天哪来这么重的瘾管别人家的事儿!”也就是个女人,打她要犯纪律,要不江敛早一脚踹过去了。
整个夏院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刘三儿,忒烦人!
江敛说完,一把扯过简舒宁的手臂,穿得死厚,他大掌还捏不完。
“你...你干嘛...”简舒宁声音弱弱的,这厮不会动手打她吧?
“买东西去!”江敛扯着她反身就往集市走。
“你再耽误一会儿回去天黑了咋办!!”刘三儿在后头跳脚。
“凉拌!”江敛头都没回。
看着一高一矮离去的两个身影,刘三儿跺跺脚,自己把脚边的白菜搬到车上去了。
“该!”牛春杏睨了她一眼,说完就走了。
“你又干啥去?”
“我不一样都没买?老实看着车吧你!”
刘三儿摸摸起个大早没吃饭的肚子,靠在车边,“一个个的败家子!”
这头的俩人并排走着,简舒宁悄悄抬眼打量了几次身边的男人,除了又冷又硬的下颌线,什么也瞧不着。
“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路啊?”
“嘿嘿,”简舒宁弯弯眉眼,明媚得不得了,“谢谢你,江敛。”
江敛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眼,“这会儿不瞪人了?”
“我什么时候瞪你了!”简舒宁才不承认她刚刚确实小小的迁怒了一把。
江敛都快烦死了,和几个老娘们出门事儿真多,“你快点的!要买什么!”
简舒宁使劲点头,“嗯!刚刚逛了一圈,在哪买我都清楚呢!”
“同志,你们这儿有擦脸霜吗!”简舒宁扯着个嗓门大喊。
“有的。”柜台后头五官格外出众的少数民族姑娘汉语十分生涩,“只有友谊牌的和万紫千红的,你要哪一个?”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万紫千红!”
她后世用的护肤品这会儿一个也找不到,况且她本人也不怎么爱用那些,有一天没一天的,想起来就擦点,更多的是定期去美容院保养做项目。
在简家简母给她用的就是这个,不过家里只有一盒,还用了一大半,她走的时候没好意思带走。
这要不是在这边风一吹脸就疼,她也不爱用。
“要五个!”
“这么多,能用很久的。”
简舒宁点点头,“就要五个!”
“一块一个。”小姑娘看了一眼简舒宁。
简舒宁点点头,伸手掏钱。
小姑年看了一眼门外高大的军绿色身影,懂了,军区里的人,出来一趟不容易,她动作麻利的包了起来。
“同志,有唇膏吗?”
“唇膏?没有,唇油要吗?咏梅的。”
“要要要!给我来两管!”简舒宁一点不客气,顺便个江敛也带了一管,江敛刚刚帮她出头,还带她来买东西,她都记着呢!
有个简舒宁比较苦恼的事情,她先前来就看了一圈,也见着别人买的,这里没有内裤!更确切的说,没有那种贴身的三角内裤!都是宽松的大平角!
不过牛姐姐说她会针线活儿,她扯了一点棉布和松紧带包上,回头让牛姐姐帮一下忙,那种宽松的大平角内裤她真是穿不习惯极了,也没有安全感。
简舒宁出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花了小二十!
茶杯、茶壶,连茶叶都称了二两。还给自己买了两个小盆,江敛的两个盆她占用了一个,可算可以还回去了。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物资。
江敛看她左右手拎满了东西,俯身尽数接了过去。
看他脸色不太好,简舒宁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的像刘三儿说得那样吧...什么男人都不喜欢女人败家,可是,她又没花他的钱,她倒不是在意江敛的看法,而是消费观不同的两个人,相处起来很累的,她刚刚和刘三儿在一起就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
第13章 喂我吃包子
“就买这些破烂玩意儿?”江敛嫌弃的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他看了一眼网兜里小铁罐上写的,“万紫千红?什么烂玩意儿?一看你就没用过好的。”
擦脸的他舅妈有一梳妆台,好些是舅舅托人从外贸商店买的,什么水啊,霜的,瓶瓶罐罐多得很。
猪妹那脸这么圆润,就擦这个就好使了?
简舒宁松了口气,也不生气,“这边就这条件了呀~”
江敛皱眉,回头他去舅妈那给她掏两瓶,让她见见世面。“还要买什么?”
“江敛,我想去摊子市场那边看看。”
江敛走在前头,“快着点!一会儿开夜车不安全。”
简舒宁嗯了一声,加快速度跟在他身边。
前文就提过,图鲁县地里位置特殊,三面环海,另一面对接内陆。这个边陲小镇,由于民生民情出了名的困难,宗教信仰也颇多,是以许多政策上国家放宽了许多。
经济改革才在沿海一带刚刚试行,图鲁县这边已经是完全放开的状态了,租个公家的摊位,你爱卖什么卖什么。这在内陆,纯纯就是投机倒把,这边可没这说法。
况且,物资匮乏,这边也没什么危害社会治安的交易,往深了说,一百公里外就是一个长期驻防的军团,所以,图鲁县的治安在边陲这一大板块的地图上,算是十分好的了。
这不,简舒宁一眼就相中了那件灰黄色的羊毛衫,“老乡!这羊毛衫怎么卖?”
“自家小羊纺出来的!四十块四十块!不要票不要券!价钱嘛,不讲的哦~”
对方流利的一大串带着弹舌的叫卖,简舒宁缓了一会儿才明白,她伸手摸了摸,顺滑的手感,也够长,都能遮住她的屁股了,四十块,好值!
简舒宁毫不犹豫的就掏钱买下老乡这件因为昂贵滞销许久的毛衣。
看见简舒宁眉开眼笑的模样,戴帽子的老乡凑上去,“别的你要不?”
“还有啥?”简舒宁回头。
“啥都有的嘛,自家小羊毛多多的!想纺啥纺啥!”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羊毛线卖吗?”
“卖的嘛!我回家给你取,你要多少?”
简舒宁摇摇头,“老乡,我今天赶时间,要不你给我一个地址,回头我直接来你家!”
老乡开开心心的就给了,开玩笑,她身后那高个儿是军营的人,还能是坏人不是?
“买好了?”江敛看她眉开眼笑的。
简舒宁使劲点头,可算把心心念念的羊毛衫买了,“我们回去吧!”
江敛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毛衣,“回去别声张啊。”
简舒宁低头看了一眼,“不是说经济改革已经试行了吗?人老乡都大大方方的卖,也没人管啊。”
江敛挑眉,“那是沿海一带对接国际贸易的地方在试行,内地还早呢。本地买卖没关系,这边民生苦,当地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我们不能知错犯错,太张扬。”
简舒宁‘啊’了一声,“我还说回头来买羊毛线呢...”
“看你那胆小劲儿,别张扬,问题不大。”
简舒宁重重点头。
江敛带着她逆着人群往外走。
“江敛!有鱼诶!”简舒宁看着那箩筐里游动的大黑鱼,馋了。
江敛看了她一路,这个猪妹,一双眼滴溜溜的就没停下来过,没逛过街?她那村里不会没通电吧?
云上村还真没家家户户通电,只有村办有电。
“你又不会做饭,看了也白看,走了。”
简舒宁拉住他,“咱买回去吧!牛姐姐帮了我好多,给牛姐姐做,咱俩蹭吃!”说完,生怕他不答应,连忙开口,“我请客!”
江敛嗤了一声,“我用你请?”
说完就掏钱捡了一条最大的黑鱼拎手上。
俩口子回来的时候,四只手都拎满了东西。
看简舒宁眉开眼笑的,先一步回来的牛春杏也笑,“买齐了?”
简舒宁笑笑,“嗯!”她爬上车斗,凑到牛春杏耳边,“牛姐姐,我买了好大一条鱼!回头咱们做了吃,悄悄的没关系的。”
牛春杏乐得不行,“好,我们悄悄的,过年宰鱼吃!”左右不过是些吃食,别太张扬也没人说什么。
卡车发动,车斗里塞满了柴块儿,角落里还有一筐煤渣混着黄土的煤球,牛春杏一起给他们置办的,说是耐烧。
三个女人挤做一堆,简舒宁从包袱里掏出来一大包裹着油纸的包子,递了一个给牛春杏,“牛姐姐吃这个!羊肉包子!”
牛春杏摆手,“你拿回去,炉子生上自己就能热了,这天也放不坏,你慢慢吃。”
“吃!一大早就来了,也没吃早饭,这都马上四点了!肯定饿了!我要不是回来路上没手吃,我当场就得干两个,可香了!”
简舒宁不容拒绝的塞到牛春杏手里,两毛一个的包子可以说是贵价了,不过好在做大个,牛春杏这样的体格子,一个下去能差不多堪堪填满肚子。
没等牛春杏开吃,简舒宁又无比自然的掏了一个递给刘三儿,“嫂子,给你。”
刘三儿来劲儿了,“还有我的呢?”
简舒宁笑笑,“为啥没有?”
刘三儿嘿嘿笑了两声,接过去撕了一半塞嘴里咬着,剩得一半又放回油纸里包着,“我只要半个就成,一会儿到家就吃饭了,多浪费。”
那半边包子简舒宁没接,“嫂子吃了吧,一会儿凉了就不香了。”
刘三儿也不客气,收回自己怀里,捂着回去给有旺加餐。
简舒宁打开她新买的杯子,里头是酥油茶,羊肉包子老板送的,她美滋滋的拿起包子,正要解下围巾,前头江敛的声音传来,“猪妹拿着包子爬到前面来。”这个没良心的,分了一圈儿没他的份儿,他不是人?他不会饿?
“干嘛呀?”简舒宁回头撩起隔断的帘子。
江敛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饿死了,快点来前头!”
简舒宁把手里的包子递过去,“喏!我给你买了两个呢!”
江敛心情稍稍好了些,“你上前头来喂我!我开车呢!”图鲁这路况,他敢腾出手来吃吗?
要不是刘三儿作妖,他没时间,他是打算嗦碗加肉加油的羊肉面才回家的,这会儿饿得他心烦气躁的。
简舒宁缩回车斗里,撇撇嘴,喂他她还怎么吃嘛,不能等她先吃点吗?好烦。
但是,他刚刚又帮自己拎了那么多东西...简舒宁垮着一张小脸端着酥油茶就爬过去了。
? ?文中所有关于军事、政治和地理的内容,全都是杜撰,为剧情服务的!大家切勿考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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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作者君见识有限,很多东西可能还带了自己的刻板印象,如果冒犯到读者朋友,深感抱歉~看文愉快!爱你萌
第14章 你一口我一口
后头牛春杏笑笑,新婚就是感情好,难得看到江敛这小子粘人呢。
前头座位坐了俩人依旧宽敞。
“你快点,磨蹭什么呢!”江敛闻着包子香气着急得很。
简舒宁掏出自己的小帕子,细细的擦自己白净的手,“你急什么嘛,我先擦一下手嘛。”
那慢吞吞的模样江敛看了就来气,简舒宁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擦得干干净净的才摸出一个油汪汪的包子递到江敛嘴边。
比包子的味道先来的,是她袖间那股熟悉的香味,暖烘烘的。
江敛咬了一口包子才皱眉开口,“猪妹你往身上擦什么了?闷得人头晕。”
简舒宁收回手闻了闻,“没擦啊?臭吗?”
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好几天没洗澡了,就是打了热水擦擦了事儿。
江敛咀嚼着包子摇头,身边多了一股不属于他的味道萦绕,不习惯得很,娘们唧唧的,别给他染上了。
简舒宁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还没完全凉,挺好喝的。
“喂我!自己先吃上了。”
“好嘛好嘛,你开车辛苦了。”简舒宁专心的盯着身边的人,见他嚼完了就立马递到嘴边,江敛这才满意。
等江敛吃完两大个包子,简舒宁才有空拿起自己那个,“江敛,你还能吃下吗?”
江敛扭头看了一眼,“你那体格子干不下去一个包子?闹呢。”
简舒宁不想理他,都说了她是穿得太厚了嘛!她撕了一半包回去,不吃拉倒,回去炉子生上她自己热了吃!
江敛得吃五个包子的时间简舒宁才吃完那半个,他都看得着急,都怕她嚼睡着了。
前排座位比后斗里舒坦得多,简舒宁欣赏够了宽阔的车窗外美丽的风景,没一会儿就发饭晕了,歪着脑袋睡过去的时候,路程才刚刚过半。
江敛看她那睡得摇头晃脑的样子摇摇头,猪妹就是猪妹。
刘三儿锤着腿下来活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没等她反应过来,江敛已经把她的东西拎下来了。
她乐呵呵的,“多谢多谢!”
她这人就这一点好,不记仇。不然她那招仇的性子,怕是仇家比山还多。
江敛懒得理她,牛春杏东西不多,他就没帮。
“行了,我把车开去院门口下东西去,你们回吧!”
刘三儿拎着东西点点头,路过车窗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来,看见她还笑了一下,睡眼惺忪的冲她挥手再见。
刘三儿被惊住了,不是说...江敛这媳妇是个丑媳妇吗?那些人眼睛瞎了啊?那么水灵的女娃子,丑在哪儿了?
简舒宁套好围巾才拉开车门下来,冷风一吹她最后的瞌睡虫都跑远了。
“嫂子再见!”她脆生生的。
“昂...诶!再见!”刘三儿还在震惊中就被牛春杏拉着走了。
“诶牛春杏!这小简...瞧着比西南角那两户还靓些呢!”
牛春杏翻了个白眼,“人西南角的怎么惹着你了,你这么看不顺眼?”
刘三儿哼了一声,“来随军还天天花枝展昭的,还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我就是见不惯!还好小简不像她们似的,不然我也不带她玩!”
牛春杏加快脚步,懒得和这个蠢东西多攀谈,人家江敛小俩口还不乐意和她打交道呢!
这头的江敛也看了一眼简舒宁,“你下来做什么?上去。”
简舒宁抬头,“不是已经到了么?”
“开到院门口,好卸这些柴。”
简舒宁这才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到夏院门口离家还有几十米,好在江敛那院子本来就是靠前的,倒也没有多远,他和简舒宁大包小包的先把她采买的东西送回家去才跟简舒宁交代,“你先收拾着,我去喊人来帮忙。”
简舒宁点点头,那么一车柴呢,光靠他们搬得到什么时候啊?
她也不闲着,拎起暖瓶就出去了,正好接点热水回来,一会儿给帮忙的人泡茶叶去,她买了好几个茶杯呢!
不过等简舒宁在水房一个个把杯子洗得锃亮再回来的时候,院里已经摞了小腿高的柴了,进进出出好几个人帮着搬运。
牛春杏也在,看那样子是回家放了东西就来了。
两个陌生男人正和江敛在吭哧吭哧的干,简舒宁一个也不认识,不过,她被其中一个吸引住了目光,比江敛矮一些,但也很高。
身板子比另外几个男人薄了许多,最主要的是那张脸,那张在烈炎军团格外出众的脸。居然是张娃娃脸,一张英气好看的娃娃脸,浓眉大眼的。看得出来年纪也不小了,说笑间眼尾都有细纹了。
脸上也比江敛这种糙汉子细腻许多,不说皮肤好,起码没有起皮皲裂。
“猪妹?你傻了?站哪干什么?”江敛回头就看见简舒宁盯着孟海瞧。
简舒宁不好意思的过去,“我去洗杯子去了。”
牛春杏笑笑,“来认认人,这是毛有旺,二团三营的营长,你刘三儿嫂子家的。”
简舒宁粗略的打量了一眼,是个极其憨厚的老实人,她礼貌点头,“毛大哥好。”
毛有旺憨厚笑笑,“弟妹好。”
牛春杏指指孟海,“这是孟海。”
那个叫孟海的男人眉眼含笑的盯着牛春杏看。
简舒宁看了一眼娃娃脸男人,随即就反应过来,孟海!是牛姐姐的丈夫!她一双眼睛在夫妻俩身上来回打探,正太英气军官和温柔姐姐!太好磕了吧!
“姐夫好!”简舒宁声音甭提多敞亮,给牛春杏都喊不好意思了。
江敛敛眉,“你瞎叫什么呢?”
简舒宁回头,“你又不让我喊牛姐姐嫂子,那我只能喊姐夫姐夫了啊。”
孟海笑着点头,“成啊,这小姨妹我认下了。”声音是和外观极为不符的格外浑厚的男中音。
简舒宁弯弯眉眼,“我去给你们泡茶!”说完就进屋了。
江敛丢下手里的柴块,“个死猪妹。”
牛春杏指挥三男人在院里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拉回来的柴块就整齐的码在下头,也不怕雨淋。
江敛招呼他们进去坐的时候,简舒宁的茶也泡好了。
第15章 青梅竹马
牛春杏看她手里那个极圆润的铜壶,笑着开口,“今儿新买的吧?真好看!”
“牛姐姐真有眼光!”简舒宁喜滋滋的给他们倒茶,今儿挑了好久呢!
牛春杏拉着她走到一边,毛有旺把炉子安置在堂屋窗户下头,两个女人在这边研究,三个男人在那边聊天。
“你会生火不?”牛春杏看着简舒宁滢白的脸很是怀疑。
简舒宁一脸单纯的摇了摇头。
“回头让江敛挑几块儿柴劈成这种小片儿,你搭进去,我在给你抱点干草来引燃,简单得很。”
简舒宁点点头。
“来,我先给你把炉子生上。”牛春杏一边说一边出去,简舒宁跟在后头,看着牛春杏三两下就劈了一些小柴,她竖竖大拇指,“飒!”满眼崇拜。
牛春杏伸手轻柔的弹她脑门儿,“哪傻了?净胡说。”
简舒宁摇摇头,“不是,我是说飒!就是特厉害特好看的意思!”
“你这小妮子一天叽里咕噜的净说我不懂的,走,教你生火去!”
一个齐江敛膝盖高的土坯混水泥的圆筒燃起炊烟,那头几个男人也在聊天。
“江敛,我听三儿说你今儿还带小简去瞎买了,俩口子过日子还是得...”
江敛抬手制止他,“别说了啊,一会儿我怼你你又不乐意听。”
这俩口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有病,跟魔教似的,整天嗡嗡嗡的,烦死了。
毛有旺好脾气的笑笑,不再多谈。他本来也不爱说教外人,是三儿回去了渣渣呜呜的说江敛这日子要不得,让他劝劝他才多嘴的。
孟海呲着个大牙在一边傻乐,江敛抬脚给了他一脚,“你笑啥呢?”
看得出来俩人关系好,至少比跟毛有旺好得多。
“我就是笑有人管你了,我看你还有钱买航模不。”
江敛切了一声,管他?就猪妹啊?笑死人了。
“诶你今年回都城过年不?”
江敛摇头,“不回。”
“梦城也不去?”
江敛翻了个白眼,他外公家都不去,梦城那死老头儿那儿他能去?
“你都不问问我小姨妹,人第一年离家呢,按理说你要带着回娘家一趟的。”孟海苦口婆心,江敛又不像他,是入赘的,该维系的关系还是得维系,不然对他不好。
江敛摆摆手,“反正不回。”他可还生气他们给他塞了个‘老婆’过来呢!得亏猪妹是个不讨嫌的,要不就是退伍他也得把人退回去!
各家搞定各家,反正他是不回,哪儿都不去!猪妹要愿意回娘家,他到时候花点钱给她置办点特产就是了,搭伙过日子的做到他这份儿上,这多够意思?
俩女人也在蛐蛐,简舒宁悄悄看了一眼孟海,“姐,你和姐夫怎么走到一起的?”
牛春杏听着这个不知道被问了多少遍的问题,温和的眉眼染上苦意,“他眼瞎了呗,找上我。”
简舒宁抓住她忙碌的手,“谁说的!特配好吧!”
牛春杏抬头,撞进那双满是真诚和...兴奋?的眼里,不太理解。
她当然不理解,磕cp的人那跟魔教没区别的。
“他啊,”牛春杏放低声音,娓娓道来,“他小时候跟他爷爷逃荒来我们村儿,我爹见他们爷俩可怜就留着吃了几顿饭,没想到刚吃了几顿饱饭他爷爷就丢下他去了,他就一直留在我们家了。
我娘身体不好,生了我就再没怀上。我爹娘感情好,也没勉强,就拿我当儿子养呗,后来啊...”
牛春杏笑笑,“后来村里就传他是我爹给我家养的上门女婿,传来传去的,就成真了呗。”
简舒宁伸手捂住脸,“老天爷,还是青梅竹马!”
“啥青梅竹马。”牛春杏笑笑,“我娘就拿他当我半个亲弟弟呢!就是怕外人说闲话,在家都不让我和他多说话的。他来我家的时候十四岁,待了四年,满十八就跪下求我爹参军来了。算起来,他今年二十八,我俩没接触几年哩。”
“还是禁忌之恋!还是姐弟恋!嗷!嗷!”简舒宁的声音都惊动到那边几个男人了,她晃悠牛春杏的手臂,“牛姐姐,那你多大了?”
牛春杏还没说话,俩人蹲着的上方就出现一道高大的影子,简舒宁抬头,是孟海,他笑着扶起了牛春杏,“你姐今年三十了。”
他低头给牛春杏拍去手臂上的灰,被牛春杏不自在的躲过去了,孟海也不在意,依旧紧紧拉着她,“小姨妹,我们回了嗷,你和江敛在家好好的。”
牛春杏抿抿唇,“我先回了,有啥不懂的你喊江敛来找我,别自己外头瞎晃,凉。”
孟海低头看着妻子,年少时他在她家,她也是这样温柔的嘱咐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开始回避他了,直到现在。
孟海眼里的柔情都要滴出来了,江敛不明所以的扯过一脸兴奋的猪妹,“你犯猪瘟了?”说完朝俩人挥挥手,“回吧,改天一块儿吃饭。”
毛有旺也打了声招呼跟着出去。
“猪妹这炉子你会用吧?”江敛很是怀疑。
简舒宁诚实的摇摇头,“不过刚刚牛姐姐教我了。”
“你不会?”江敛提高音量,“那你还张罗买炉子买柴的!明天后勤还要送一大堆煤来!”
简舒宁伸手拍拍他的手臂,“你不要激动嘛,我可以的!”
江敛翻了个白眼,“你最好是。”说完回身拎了两个饭盒往外走,简舒宁拉住他,“你去哪啊?”
“我今天就只吃了两个包子,你说我去哪?”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江敛出去打饭,简舒宁跑去厨房找了一圈,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个空屋子,灶台都没打,就一排齐大腿高的隔断夹层柜,里头放了一口崭新的锅和一把铁壶,都落灰了,新新的没用过。
简舒宁把铁壶拿出来,去水房打水去!
由于军团还在建设当中,只要春院那一片通自来水了,还没来得及捣鼓夏院这边,寒冬就来了,所以只有水房有水。
热水要钱,凉水可是免费的,这个点水房人正多,简舒宁接凉水没怎么排队就回家了。
第16章 炉子熄了
“快点!饿死了!”江敛坐在桌边。
俩人常坐的椅子被换到这边来挨着炉子了,暖和。
简舒宁把水壶放到炉子上,凉水顺着壶面滴落到炉子里,发出‘嗞嗞’的声音,“我接洗漱水去了!”
江敛拿起一个馒头塞了一口,“你不是刚去打了俩暖瓶回来?”
简舒宁嘿嘿笑了一下,“我今儿要泡脚!用好多热水泡脚!”
“你那点出息。”
江敛打了两个肉菜外加三大馒头,简舒宁拿起一个撕了一半,等江敛把另外两个半吃完,她才咽下最后一口。
“屋里真的暖和了!”简舒宁坐下来。
今天江敛又是买柴块儿又是开车的,她就无比自觉的把饭盒洗了。
江敛伸了个懒腰,“嗯,我明天还有一天假,把洗漱间里的大缸补满水。”
简舒宁点点头,“辛苦你啦~”
“猪妹。”江敛突然出声。
简舒宁抬脸,“干嘛?”
“你过年回老家吗?”
简舒宁手紧了紧,江敛不会说要去简家吧?她不想回去,她无法真心实意的冲着简父简母喊爸妈,也不能将自己的身份吐露半点,她不想回去。
“我先和你说好,我今年是哪都不去的,你要打着让我送你回娘家过年的心思,你就趁早歇了,你要是想回去,我托人给你买票。”
简舒宁松了一口气,“不回不回!我就和你待一块儿!”
江敛皱眉,还挺粘人,烦。
“江敛。”
“干嘛?”
“你能不能给简...我家打个电话,说你忙啊。”
“可以。”
“要叫爸妈哦~”
江敛抬眸,“你说什么玩意儿?”
简舒宁眨眨眼,“你忘了,我嫁给你了啊!”
江敛眯起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随即扬起唇角,“可以,诶我问你,你来的时候,老头儿怎么跟你说的?”
“哪个老头?江爸爸吗?”
“嗯哼。”
简舒宁想了一下,“阿姨说,江爸爸很想你,让我过年带你回去,一定风风光光的把我迎进江家。”
江敛脸上的笑意更明显,“诶回头我给老头打个电话服软,你和他说,让他给你包过年红包,你三我七。”
简舒宁皱眉,“我不要。”
“为什么?”江敛不解,有钱不要,是傻子吗?他正好想买一套航模组件,差点钱,这不就来了吗!
简舒宁看着他,“江敛,你很缺钱吗?我听刘嫂子说你一个月一百多呢。”
“够干啥的?”江敛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二十岁开始他外公就一直催婚,催到二十二就再没给过他一分零花钱,老头儿那边也给打了招呼,不让给。
就每个月的工资,将将够他花的,一分攒不下来。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败家子呢。”简舒宁语气格外真诚。
“你说什么呢!”
江敛突然拔高音量把简舒宁吓了一跳,她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江敛看着她,“你打不打!”
“不打!”简舒宁格外坚定,“你又不喜欢江爸爸,还要骗他的钱花,我才不打!”
“我娶媳妇他不该给红包?”
“那也是给我的,跟你又没关系!”简舒宁极速反嘴,再说了,她又不是真的江家儿媳妇,这钱她没脸接。
“猪妹你找揍呢!”
简舒宁哼了一声,“水好了我要泡脚了!”说完就跑了。
等简舒宁美滋滋的拿上新盆倒上热水坐在火边低头挽裤腿的时候,一双像船一样的大脚溜进了盆里。
“你干嘛!”简舒宁那眼睛都能喷火了。
“你不是说泡脚吗?一起啊。”江敛脸上的笑容格外欠揍。
“这是我的新盆!”简舒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那咋了?我又没有脚气。”江敛歪歪脖子,真舒坦,谁让她不打电话的?气死她。
“你!你!”简舒宁脑袋顶上的绒毛都气得炸起来了,“我打你!”
江敛双手抱臂,“哟哟哟,猪妹要打人了,好怕哦~”
俩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个盆,旁边就是火炉,江敛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双脚泡在盆里,格外惬意。
简舒宁手紧了又紧,淦!忍不了了!她握紧拳头就扑身冲了过去。
江敛没想到她来真的,眼眶正中一拳,脚不由得抬了起来。
简舒宁身体失去重心,脚还勾到了盆子,此时江敛的脚已经离开盆子,那盆水轻易被简舒宁掀翻,脸也磕在了江敛的肩膀头子上,梆硬的锁骨硬得她眼泪水都流出来了。
一地的水,揣翻的盆,踩在地上的江敛,扑在江敛怀里的简舒宁。
“猪妹!!”江敛一手揽住她的腰身扶着她不让她压死自己的同时,一只手还要护住炉子,地方就这么点,炉子再给踹翻了!
简舒宁爬了几次都没爬得起来,最后光脚站在冰透了的水泥地上的时候,格外滑稽。
头发也散了,裤腿还挽着,露出一截白的发光的小腿来,脸上是在江敛肩膀上磕出来的红印子,她红着眼睛,“江敛!你就是个混蛋!”
江敛没想到她会哭,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弯腰拿起鞋子跑回屋里了,还别上了插销。
“不是,你把水踹翻了我还成混蛋了?”江敛看着一地的水,伸手揉了揉眼眶,指尖缩了缩,猪妹好像...也不胖嘛...
等他收拾好一地的狼藉,简舒宁的屋里还是没有动静,不会偷偷哭吧?
江敛一脸无语,这小气劲儿的,他来到屋前抬手扣了扣,“一起泡泡怎么了?我又没有传染病。你神经啊?还把脸给我揍了。”
这话说的,简舒宁能理他才有鬼了。
“喂猪妹!你听见没有!”
江敛耐心耗尽,转身就走,“谁理你。”说完就拉灯进屋睡觉了。
屋里的简舒宁拿起镜子看了半天,脸上的红痕一会儿就消散了,她气得不行,听见江敛敲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幼稚鬼,幼稚鬼!她从来了军区就没洗过澡,也没泡过脚,都只能用帕子打湿了擦一下,他知道她多期待这次泡脚吗!
而且她的新盆,以后还要用来洗衣服的!他怎么能把自己的脚伸进去!她要恨他一辈子!
简舒宁连脸霜都没擦,气得在被窝里狠踹了几脚就睡着了。
两人当中零人想起外头还没有添夜煤封盖子的炉子。
第二天简舒宁出来的时候,看见炉子才拍了拍脑袋,完蛋,熄了!
? ?女鹅:你虫脆就是个洪蛋!
?
女婿:是是是,乖,再给我抱会儿。
第17章 洗浴日
江敛晨跑完回来就看见简舒宁呆呆的坐在火炉边。
也不理他,他取下脖子上的帕子擦了一把脸,“你干什么呢?”
简舒宁就当没听到,起身出去了。
“你去哪!”
回应江敛的是简舒宁越走越快的步伐。
江敛切了一声,路都找不着,走丢了最好!
简舒宁一路问一路找,找到牛春杏家的时候,她正在做早饭。
“小简怎么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简舒宁进屋就开始吐槽,“他这人真是不仅幼稚,还恶心!恶心!”
牛春杏乐得不行,“小年轻真有意思。”
“什么呀牛姐姐,你才多大啊,一天小年轻小年轻的。”
“大你十一岁哩!”
简舒宁接过牛春杏递过来的热水,撇撇嘴,“现在好了,炉子也熄了,我...昨晚没泡成脚就算了,今早还用的凉水!你摸摸我的脸!捂了一路了,还是冰的!”
“没事儿,不气不气,一会儿嫂子把面发好就去给你生火,顺带再给你抱点干草过去。”
简舒宁点点头,抬头打量牛春杏家的堂屋,和江敛那空屋子不同,牛春杏家处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炉子边放了两双洗得干干净净的棉鞋,除了两张板凳,靠墙还有个能躺人的竹片长椅,上头放了厚厚的垫子,还铺了花色粗布,瞧着就暖和。
墙上还有挂历和时钟,炉子对面的墙前放了个大斗柜,上头满当当都是生活用品,格外有人情味儿。
“江敛那小子我知道,浑是浑了点,其实最心软的也是他,吃软不吃硬的家伙。”
简舒宁坐在炉子边,“他才不心软呢!”
“他爱干净,去水房打水,人家壶在他壶上头一秒钟,他都要把自己壶里水全部倒了洗过再重接,龟毛得很。他愿意和你泡一个脚盆,那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不说还好,一说简舒宁更气了,“谁稀罕他不嫌弃了!那是我的新盆!谁要和他泡一盆!恶心死了!”
“牛姐姐你知道吗?我来了就没好好洗过澡!带来的穿在里面的衣裳也快要换穿光了,昨天晚上那盆水,是我来了这么久最期待的一个时刻,就让他毁了!”
牛春杏把手上的面洗干净,找了个盆扣住那团发好的面,“走吧,咱回家给你生炉子去。”
简舒宁点点头,挽着牛春杏出去。
“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简舒宁扭头,“什么好消息?”
“明儿晚上是洗浴日,公共浴房暖和得很,你买了肥皂吧?回家收好东西,明儿晚上我带你公共浴房好好洗个澡。”
“哈?”
简舒宁不解,还有这活动呢。
图鲁这边温度极低,要想天天耗费物资洗上热水澡,显然是不现实的。
后勤那边就安排了每半个月烧一次大锅炉供暖,公共浴房那边要多热闹有多热闹,连着两天都热气腾腾的凌晨才散去。
江敛挑水回来就看见俩女人手挽手亲亲热热的,猪妹那个嘴巴叽叽喳喳的就没停过。
“牛姐姐,没有帘子吗?好羞啊...”
“有啥可羞的?值班的小战士都不往那片去,都是军区的嫂子。”
“可是....”简舒宁搅搅手指,她可是地道的南方人啊...公共澡堂子什么的...可是身上好脏...
牛春杏简直爱她那个小模样爱得不行,伸手掐掐她的脸,“那我回头再叫俩人,我们围着你洗,不让外人看你,成了吧?”
简舒宁瞪圆眼睛,“啊?”
牛春杏伸手敲她脑袋,“想到什么了,笑成那样?”
简舒宁捂着脑袋,“那...那你们几个光溜溜的围着我,我也光溜溜的,不好笑吗?”
两个女人相视一眼,笑作一团。
江敛摇摇脑袋,神经。拎起两个空桶又出去了。
简舒宁默默朝他那个方向翻了个白眼。
“成了!”牛春杏起身,“你在家好好的,我回了,一会儿孟海要回家吃中饭。”
“好,谢谢牛姐姐!”
“回吧回吧,别送了!”
目送牛春杏走远,简舒宁正要回身,来了个小战士叫住她。
她定睛一看,是上回送她来江敛院子的勤务兵,张胜天身边的。
“你好?”
“嫂子,政委叫您有事儿。”
“我吗?”简舒宁指着自己,张叔喊她过去?
“嫂子跟我来。”
张胜天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简舒宁进去乖乖喊了声张叔。
“诶!小简来了!坐!”
简舒宁坐下。
“怎么样?军区的生活,还习惯吧?”
简舒宁点头,简直不要太习惯,有人管吃喝管住,除了落后点,没有任何缺点好吗?
“江敛那小子没欺负你吧?”张胜天眼里藏了试探。
简舒宁皱眉,“算不上欺负。”但是也挺糟心的。
“他要欺负你了你告诉张叔,张叔给你做主!”
简舒宁摇摇头,“没有的张叔,他没欺负我。”
张胜天轻咳一声,“小简啊,两口子过日子,有摩擦是正常的,这个心态啊,要摆正,知道不?”
简舒宁眨眨眼,“张叔,我听不明白,您能直说吗?”
张胜天一噎,随即起身,语重心长,“江敛大小也是个营长,屋内事,闹到明面上来,手底下的人要议论,你名声也不好听是不是?”
简舒宁依旧懵逼,“啊?”
“你看看江敛脸上的伤,混小子也不晓得收敛点!大早上的顶着个熊猫眼就出去跑步去了!”
简舒宁沉默,她昨天晚上那一拳头,好像是干江敛脸上了,可是...他是豌豆公主吗?
“咳!行了,张叔就是跟你说,受委屈了别忍着,尽管来找张叔!张叔替你收拾那混小子!”
简舒宁起身鞠躬,“谢谢张叔,我以后会注意的。”
简舒宁出来,本来稍微顺下去的气又起来了,什么嘛,还害她被领导谈话,讨厌鬼!
江敛拎水进门就看见简舒宁坐在炉子边,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抽疯了?”江敛说了一句,拎着水桶就进洗漱间倾倒,他看了眼水位线,再有个两三趟就差不多了。
“你站住!”
江敛回头,“干嘛?”
“你...你别出去了!”
第18章 和好了
江敛挑眉,“为什么?”
简舒宁起身,去房间里把她新买的小镜子拿出来递过去,“你自己看看你的脸!”
他再出去晃荡两趟,是不是一团的政委也要找她谈话了?
江敛看了一眼,哟了一声,他还真没注意,“可以啊猪妹,一圈给我眼眶都干乌青了。”
他拿着镜子,臭屁的捋了把头发,盯着镜中人凌厉的眉眼,“你都把我弄这样了,还有脸生气呢?垮着个脸,差不多得了啊。”
简舒宁抽回镜子,“谁让你先讨人厌的!你活该!”
江敛看向她,切了一声,低头拎着水桶出去了。
简舒宁烦躁的坐下来,明天江敛就要上班了,反正挡不住,随便吧!
水缸里的水满了,简舒宁悍妇的名声也落下了,江敛那小混蛋让他那丑媳妇给揍了!
当事的俩人一点不知情,江敛打了饭回来就看见简舒宁一趟趟的围着炉子跑进跑出的。
“猪妹,吃饭了!”
简舒宁没理他,拿着火钳站在炉子边瞎捅。
“猪妹?”江敛不耐烦的走过去,“喊你呢你聋了?”
江敛眉眼间都是凶意,这个猪妹,没完了,但凡再不好好说话,他就把她的饭给她扬了!
简舒宁抬起小脸,“江敛,你快看看火!怎么回事啊?牛姐姐说煤烧差不多了就要添新的了,我添了半天了,怎么越来越凉呢?”
江敛一下哑了火,推开她探头一看,“笨蛋!你都把炉子塞满了怎么燃?”
“啊?”简舒宁乖乖站到一边。
江敛一块块把煤夹起来,堆了满满一撮箕,下头只剩一点火影了。
他拿起撮箕出去,一会儿功夫就拎了一小把劈小的柴和半撮箕细小的煤块儿进来。
柴放进去一会儿就燃起来了,江敛耐心等着,扭头一看,简舒宁就在饭桌边乖乖等着。
“看我干什么?吃饭。”
简舒宁摇摇头,“等你一起。”
江敛不再管她,低头看柴块燃得差不多了才把小煤块儿一个个放进去,自己都没发现他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等江敛救活炉子坐下来,简舒宁把馒头递过去。
江敛没接,“不闹小脾气了?”
“才没有闹。”简舒宁看着他,“扯平了。”
江敛嗤了一声,“吃你自己的。”伸手自己拿了一个馒头。
简舒宁撕了一半咬着,低头吃饭。
两人算是心照不宣的和好了。
“猪妹。”
简舒宁抬头,“啊?”
“一会儿你把你要洗的衣裳拿出来。”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你要帮我洗啊?”
“想美事儿吧你!”江敛低头吃了一口馒头,“花钱找人洗,一件三分钱,厚的八分。”
简舒宁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不行不行!”她前脚才‘打’了江敛被教育,后脚就送江敛的衣裳出去洗,肯定要被思想教育的!
江敛以前单身没人管,现在不管他们私底下关系是怎样的,起码明面上她是江敛的妻子,这要是还‘奢靡’的把衣服送去外头洗,在这个淳朴勤劳的年代,她肯定要被抓典型!
简舒宁清晰的知道,自己是不能拖江敛后腿的,不然指定要被送回去!江敛留下她不就因为她‘淳朴勤劳’的身份能给他加分吗?这要抹了黑,肯定一堆麻烦事儿,她暂时还没有换生活搭子的打算。
江敛笑笑,“怎么,你要给我洗啊?”
他现在可怀疑猪妹得很,怪不得一脸猪样,估计在老家就是家里当猪懒养长大的。一个村姑,这不会那不会的,洗衣裳?衣裳洗她倒差不多。
简舒宁皱眉,咬咬牙,“我试试。”
江敛挑眉,“我可先告诉你,洗不干净我不给钱的。”
简舒宁都快烦死了,她哪会洗衣服?现在又是冬天,去水房洗太惹眼了,在家洗?
“我不要你的钱。”
江敛看她一眼,继续往嘴里送东西,“转性了?”
“就是可能...缸里的水用得有点快,你能负责一下吗?”
江敛扬唇,“怎么了?不会洗衣裳跑去水房洗被人笑话?”
简舒宁皱眉,“我要学的呀,你得给我一点时间嘛...”
见她原本就慢的吃饭速度更慢了,江敛看得直皱眉,“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吃饭能不能专心点!”他第二个馒头都见底了,她那小半个馒头还有一大半。
“是你自己和我说话的!”简舒宁低头恨恨咬了一口馒头。
得知明儿晚上就能洗澡了,简舒宁早早就把东西翻出来准备了,新羊毛衫、新毛巾、新帕子、新肥皂,还差一个!
“江敛我出去一趟!”
江敛在自己屋里,闻言头都没抬,低头摆弄自己手里的东西。
他的身后,一直锁着的柜子大开着,里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航模,少数几只飞机模型,看得出来主人用心组装保护的,这些都是江敛的败家证明。
“牛姐姐!你太厉害了!”简舒宁拎起手里新鲜出炉的三角内裤。
牛春杏皱眉看着,“这玩意儿能穿?”
“可以的!”简舒宁兴奋极了,她总算摆脱屌丝四角裤了!
牛春杏一次给简舒宁做了五条,还剩不少布料。
“牛姐姐,剩得布你给你自己做几条,这个真的比四角的舒服方便!你信我!”
牛春杏收起她的布递过去,“这年头布票不好拿,你这又是上好的棉布,我穿不来你这个,你拿回去给自己缝几个月事带。”
“我不要!出门的时候我娘和嫂子给我缝了好多,够用了!”简舒宁把布推回去,起身就走。
“小简!小简!”牛春杏追出去喊。
简舒宁回头,笑眼弯弯,“牛姐姐,你喊我阿宁就好,家里人都这么叫我。”说完就跑了。
“你当心再摔着!”牛春杏失声笑笑,随即低头看着手里的棉布,阿宁...
惦记着要洗澡,简舒宁一早就醒了,扭头望着窗外还不算太亮的景色,默默祈祷天黑得快一点吧。
江敛已经出门去上班了,饭盒也带走了。
炉子封得好好的,简舒宁打开一会儿就燃了起来,她现在会添煤了,就是晚上还不太会封火,昨天晚上是江敛封的,教了她几句就不耐烦了,还说以后再让他封炉子他就不干了!真是个讨厌鬼。
第19章 洗澡票
简舒宁用热水美美的洗了个脸,在洗漱间磨蹭了好半天,擦得香喷喷的。
她看了一眼镜子前显然没用过的唇油,江敛怎么没用啊?他那嘴唇子都裂成什么样了还不用,不会以后变成兔子吧?
想到这里,简舒宁笑得不行,她把唇油放回去,等他回来给他说一声,用不用随便他,太糙了也。
简舒宁最后照了一眼镜子,今晚就要告别她的油头了,想想就开心。
江敛回来的时候简舒宁正捧着他那本书看得认真,“看得明白吗你?”
简舒宁吓了一跳,随即摇头,“江敛,军区有图书馆吗?我在家好无聊。”
江敛嗤了一声,“你以为在你的城堡里呢?猪公主,图书馆?想得出来。”说完就把简舒宁手边的书收走了,才不给她看,女孩子懂什么。
俩人坐下来吃饭,简舒宁叹口气,“我还以为,躺平混日子的生活应该很美才对呢,才几天啊,就无聊了。”
江敛塞了一口馒头,“无聊?人家一天洗衣服做饭的忙不停,你也就是找了我这种优秀的单身贵族,还不知足了。”
简舒宁懒得理他,她原来是跳舞的,课余时间都在爸爸的剧团混,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练过几年京剧。
她还没试过这具身体,要是天生四肢僵硬,那可有的练了。可这些特长,在军区也没有用武之地啊,练了干啥呢?
简舒宁头回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产生了疑虑,不过也就是一小会儿,就跟她突然想起来这事儿一样,也很突然的就抛到脑后了。
江敛见她认真吃饭了,这才埋头干自己的。
他端起饭盒要去洗的时候,故作潇洒的掏出一张澡票丢桌上,“赏你的。”
说完就端着饭盒去厨房了,还没蹲下来身后就传来欢呼声。
“江敛!你太好了!”
江敛勾起唇角,蠢货。
“江敛!江敛!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换澡票!我还在想后勤处怎么走呢!结果你就带回来了!你真好!”
江敛几息之间就洗干净饭盒出来,简舒宁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
“我听说军区只有一个公共澡堂,人又多,洗浴日是分两天的。换澡票要是去晚了就只能等明天那波了!”
江敛装模作样的把手插进裤兜里,“知道就好,你打算怎么谢我?”
简舒宁弯弯眉眼,“你怎么知道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江敛挑眉,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就拉着他回到炉子边,还没回过味来,手上的爪子已经撒开了。
“锵锵!”简舒宁打开水壶盖里,微微扑腾的水里是两颗圆滚滚的蛋。
江敛皱眉,“你又犯猪瘟了?吃饭前你怎么不送?”
简舒宁拉着他坐下,发现拉不动,“你坐下来,坐下来嘛!”
江敛翻了个白眼,“行吧,给我剥好。”顺从她的力道坐下来。
简舒宁拿了筷子夹出来放桌上,还冒着热气,“不是给你吃的!是热敷的!”
江敛皱眉,“热敷?”
简舒宁指指他的眼睛,“昂,你的眼睛,我问牛姐姐了,她说煮两个蛋滚一下就好了。”
她昨天去打下午饭的时候特地跟食堂师傅要了两颗生鸡蛋,花了一毛钱呢!
江敛拂开她的手,“毛病。”
说完就要起身,一双小手眼疾手快的压住他的肩膀,“江敛~敷一下嘛!求你了!”
外头的人都在说她是悍妇,江敛的脸一直不好他们就一直传,烈炎军团打男人的第一个,这要传到春院那边去,她又要出名,她不要!
熟悉的味道传来,还掺杂了一丝别的香味,江敛轻耸鼻子,是猪妹买那个擦脸的铁盒子,那么便宜的东西,味道...这么好闻吗?
江敛晃神了一瞬,下一秒,眼部滚烫的灼热感传来。
“嗷!猪妹!你要把我弄瞎是不是!”
简舒宁连忙放下手里的鸡蛋,烫死她了,淦!
顾不得被烫红的指尖,简舒宁连忙弯腰,“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说一边鼓起腮帮子吹了两口气。
简舒宁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敛说不上来什么味道,反正甜甜的,他不自在的推开她,揉着眼睛,“你离我远点!”
他看了一眼她通红的指尖,“你自己都知道烫还往我眼睛上放!”
简舒宁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是我的皮太嫩了。”
她语气真诚,却话里话外的都在说江敛皮糙肉厚,江敛不干了,“走开你!”
简舒宁拉住他,“我吹吹!吹凉了再敷!真的!这回你信我!”
手臂上的力道小得可怜,江敛却破天荒的没有挣开,“你再烫着我你试试!我把你头拧下来放壶里煮了喂狗!”
简舒宁一手压住他的肩膀,怕他跑,一边凑近看他眼睛周围的皮肤有没有被烫伤,还好,只是一瞬间就下来了,没有大问题。
“你眼瞎啊?离远点看不见?”江敛推开她。
简舒宁把袖子扯下来捧着鸡蛋吹,“你眼睛周围青青紫紫的,我看不清楚嘛。来是你试试还烫不烫。”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江敛的大掌,她白嫩的小手在他手掌底下托着,另一只手拿了鸡蛋放他手背上,“烫吗?”
江敛愣了两秒,手心和她接触的地方挺烫的,“好了好了!不烫了!快点敷!”
他不自在的缩缩指尖,这个猪妹,真没有边界感!
简舒宁这才拿了鸡蛋下来,轻轻放在江敛眼上,“烫吗?”她紧盯着江敛,生怕再烫着他。
她小心翼翼的态度莫名让江敛心尖一颤,“不...不烫了。”
“那就好!”简舒宁一边轻柔的移动鸡蛋,“江敛,我给你买的唇油你怎么不用啊?你看你的嘴巴,都要裂成兔子嘴了。”
江敛伸手摸了摸干涩的唇,“我才不像你,娇气!”
简舒宁低头看他,“我这不是娇气,你这才叫蠢呢!没苦硬吃,能好受点干嘛非让自己难过?谁说男孩子涂唇油就是娇气了?你们这个时代...咳!我是说,咱们军团的人,是不是忘了,奋斗得来的今天,就是为了日子越来越好的。
不光是老百姓的日子要越来越好,我们自己本身也该越来越好的,一个军团的解放军,在图鲁这边本来就苦,还一个个的不知道爱护自己。”
? ?来噜来噜,拜托大家多多关心吧~
第20章 白嫩小媳妇
“你懂什么?这是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逆境当中才能绝处逢生呢!你当来度假来了?”
简舒宁声音依旧柔柔的,“我是不懂,我只知道我看见的。你看看军团里的男人,有些那脸都要烂了也不买点东西擦一下,怎么了?男人就不能擦脸油了?我觉得,吃苦耐劳从来就不是好词,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先辈们竭力奋斗,己辈紧随其后,可不是让你们一直吃苦耐劳的,说白了追求的本质就是不用再吃苦耐劳,你看看你的手,手背都裂成什么样了?明明一瓶甘油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受着,你跟我说这是优良品质?我可不信~”
江敛头回听她说这么多话,还言之凿凿的,他扬唇,“我说呢,怎么蠢成这样啥都不会干,感情从思想的根儿上就是歪的。”
简舒宁放下鸡蛋,重新拿起另一个,“我就知道你不会理解我的想法,唇油我就放在洗漱间,我觉得还是可以用一下的。”
江敛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握着鸡蛋弄得认真的人,她那嘴巴子确实润亮润亮的,颜色也好看,粉了噜嘟的。
不像他,一到冬天唇长期都是深红色,还附着了白色的裂纹,确实一看就糙得慌。
江敛轻嗤一声,猪妹懂什么?这才叫真男人,帅汉子!都跟她一样香香滑滑的还叫男人?
“好了!”简舒宁放下鸡蛋。
江敛正要起身又被压着肩膀坐回去了,肩膀上的小手占地面积极小,偏偏还真就按住他了。
“我看看先。”简舒宁凑近他,认真端详着,江敛移开视线,“有完没完了?”
“我看看嘛,就是还看不太出来,我把鸡蛋放着,晚上等我回来再敷一次好不好?”
江敛推开她,“谁理你。”说完就回屋甩上门躺下了。
本来中午休息时间就不多,还和猪妹耽误这么久,真烦,江敛翻身,一把掀过被子连头一起蒙住。
等他下午扬唇回来的时候,桌上只有饭菜和一张纸条,简舒宁不知所踪。
江敛拿起纸条看了看,‘我去浴房了!不知道几点回来,留门。’落款是个宁字。
“死猪妹字还挺秀气。”江敛随手把字条放进自己书里一夹,坐了下来。
简舒宁明明也没来多久,江敛吃着饭就觉得怪无聊的,随便塞完给简舒宁留了半个馒头和一些菜后拿出他那些宝贝航模来摆弄也心不在焉的。
简舒宁可不知道他在家这么多小心思,她看着热气腾腾的公共浴房,脸都兴奋红了。
“姐,好暖和!”
牛春杏笑笑,“还没进去呢就暖和了?我看你那是兴奋吧?”
简舒宁眼睛都忙不过来了,来来往往的人挺多,“怎么没见刘嫂子?她是明天洗?”
牛春杏拍拍她,“她啊,省钱呢,一张三毛钱的澡票都舍不得,下半旬才洗,上半旬不兴洗的。”
简舒宁悄悄送松了口气。
掀开帘子,前面是个洗漱台子,不少嫂子在这里拆头发梳头发,一股头油味儿,简舒宁悄悄屏住了呼吸。
里头还有道帘子,简舒宁正要掀,牛春杏就拉住她,“先把衣裳脱了进去。”
“啊?”简舒宁目瞪口呆的看着身边的嫂子脱得光溜溜的就进去了。
牛春杏乐得不行。
“春杏,这谁家小丫头啊?长这么水灵?”
牛春杏笑着回头,“江敛那小子的媳妇。”
“啊?哦~”
几个嫂子一下就围了过来,一边唠嗑一边脱一边盘头发,忙得不行,简舒宁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了。
“小丫头片子还害羞呢!快脱!一会儿没位置了!”
“说人家呢!你刚来那年都吓哭了说人家!”
牛春杏拉过简舒宁藏在身后,“得了得了!快进去吧你们!我一会儿带她进来!”
相熟的人走了,简舒宁才悄悄呼口气。
牛春杏拉着她到角落,“实在不好意思就围块床单进去,没人说你的。”
简舒宁连忙点头,牛春杏之前跟她交代的,她都记着呢!就是家里只有军绿色床单,丑了点。
牛春杏快速脱了围着花床单,转头替简舒宁挡着。
简舒宁轻轻拉下她的手,“牛姐姐,你别这样惯我,总要习惯的。”
牛春杏扭头就撞进她那双澄净的眸子里,宽容的笑笑,“怕啥?第一回,姐给你挡着。”
简舒宁站在她立起来的床单后头,她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年代,生出了一些属于家的归属感,而这份归属感,是眼前的人给的。
简舒宁扬起唇角,快速脱完了衣裳围上床单,只露了两个雪白的膀子在外头。
这年头对女性的束缚太多,大家的皮肤好像和太阳见上一面都是罪过,一个澡堂子里的女人,除了脸上带着生活的痕迹,身上那是一个比一个白。
“走!咱们进去。”
里面的情况比简舒宁想象的好太多,烟雾缭绕的大堂子,围着一圈的墙上有供暖水管和淋浴头,大家或聚堆,或单独洗,一个个脸上的开心格外单纯,只是因为一次热水澡而已。
牛春杏拉着简舒宁去了角落,俩人放下盆,热水浇灌下来那一刻,简舒宁幸福的想叫妈妈,很难想象,居然有一个时刻,热水澡之于她,是可遇不可求的时候。
“姐!别用那个!”简舒宁喊住要往头上抹肥皂的牛春杏,“那个用了头皮会干的!这个!”
她递过去一个小包装袋,“用这个!”
“胰子皂液?”牛春杏拂去脸上的水,仔细辨认上头的字。
简舒宁点点头,“那天去集市买的,专门洗头发的!”
“你揣着自己用,我...”
“姐!你不用我生气了!“
简舒宁小脸被被热气熏得通红,那模样就是生气液毫无杀伤力,牛春杏笑笑,“好!我用!”
简舒宁这才满意,她足足洗了三次头发才感觉干净了。
“转过去,姐给你打香皂。”
简舒宁嘿嘿笑了两声,虽然不太好意思,但还是极力克服,“好~”
牛春杏一边给她涂肥皂,一边暗自感叹江敛那小子好福气,阿宁这身板子,珠圆玉润的,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第21章 元叔叔是旧识
简舒宁动作慢,牛春杏也不催她,就默默冲着水等她洗。
简舒宁往身上打第三遍肥皂的时候,隔壁传来谈话声。
“这次军区年会交给我们三团来办,可算是能出点花样了。”
“就是,往年合办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咱们俩以前可是文工团的骨干,结果调来烈炎,转后勤了不说,早知道我就不嫁给文闻那狗东西了!”
“你好歹是跟着你家那位过来的,哪像我?孤家寡人的。早知道还不如不提干呢!”
“诶!你那个师兄不是去国外留学了吗?你联系联系,让他来指导指导年会工作!报告我来打!”
“歌剧啊?军团里的人听得懂吗?”
“这次年会首都那边可要来军区记者!咱俩办得漂亮漂亮的不好?政委可是全权交给我俩了!”
这头的简舒宁听得清清楚楚,等穿戴好新衣裳和牛春杏出了澡堂子她才开口,“姐,军区还有年会吗?”
“有,今年也不过第三届,前两年是一团、二团轮流张罗的。今年轮到三团了,三团的团长重伤还在首都修养,是政委元序舟负责这事儿。”
“元序舟...”简舒宁皱眉,好耳熟的名字。
“阿宁今年回家过年不?”
简舒宁摇摇头,“不回,我要挨着江敛。”
牛春杏点点她的额头,“第一年该回家过年的,你怎么任着江敛胡闹?”
简舒宁只是傻笑敷衍过去。
“姐,刚刚隔壁那俩人...”
“你听见了?”牛春杏压低声音,“她们就是你刘嫂子说的西南角那两户。一个是三团一营长的老婆,叫赵晚,现在在后勤管物资。还有一个是一营的营指导员,叫宋莹,提干过来的。
俩人原来都是省直军队一个文工团的。”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好厉害!”
牛春杏笑笑,“就是不太合群,夏院那一片都和她们合不拢。”
简舒宁皱眉,“这么优秀也没有朋友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刘嫂子从进夏院第一天就说她俩狗眼看人低,我倒是没怎么觉着,不过玩不到一块儿是真的。”
简舒宁点点头,刘嫂子那性子,一般人也玩不到一块儿。
和牛春杏告别,简舒宁哼着小曲儿推开家门就发现江敛那黑得跟碳一样的脸色。
“耶你还没睡啊?”
江敛抬头,看着取下围巾的某人,一头黑发散乱着,包裹着小脸,“你还知道回来?”
简舒宁抠抠脑袋,“现在几点了?”
江敛抬手看腕,“十点了!你几点出门的!”
简舒宁不明白他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但还是乖乖坐下来解释,“我想洗干净点嘛,外头冷,我和牛姐姐在里面把头发擦干了才回的。
不好意思哦~耽误你睡觉了,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江敛气不打一处来,“你再说一遍!”
简舒宁眨眨眼,“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江敛阴晴不定的看了她半天,起身回屋了。
简舒宁一脸莫名,等她回房间脱下袄子喜滋滋的摸着身上的羊毛衫时才恍然想起来,她还没给江敛滚蛋!怪不得生气了!
“江敛!江敛!你睡了吗?”
“走开!”
简舒宁再度扣扣门,“我把鸡蛋热好啦!咱们再敷一下脸吧!”
江敛唰一下翻身坐起来,随即又倒下去,“我不敷!”
简舒宁不依不饶,“那你让我看看好些了没,江敛~”
门被拉开,简舒宁抬头。
“你以为是神仙药吗?一次就看见效果了?”江敛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光源都挡了个干净。
简舒宁弯弯眉眼,“所以才要再敷一次嘛,走!”
江敛任由她拉着,“要不是你求我,谁乐意啊!”
简舒宁点点头,“是是是,是我求你还不成吗?”
她算是明白了,江敛就和元叔家那小弟弟一样的,又傲娇又嘴硬,关键那个小弟弟才十六岁!江敛都多少岁了!
等下!简舒宁顿住脚步,元叔叔...元序舟!元序舟就是元叔叔!
“猪妹你干嘛?”
简舒宁蒙的转身,“江敛!元序舟!元序舟是首都人对吗!”
江敛皱眉,“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他是吗!”简舒宁伸手抓住江敛的手臂。
“是,简舒宁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像要哭一样。
简舒宁使劲稳定自己的情绪,她爸爸的剧团里有个顾问,还是爷爷出面请来的,去过他们家几回,据说他老婆都是爷爷给介绍的,这些都是她听妈妈说的,那个人就是元叔叔!
元叔叔认识爷爷!那她是不是可以打听到爸爸妈妈的消息了!她是不是...可以回简家了!
“江敛,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见谁?”江敛皱眉。
“元叔叔!我是说元序舟!三团的政委元序舟!”
江敛低头看着面前直到下巴的小丫头,“简舒宁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有很重要的事去见他!”
江敛冷笑一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元叔叔?简舒宁你跟我玩这套呢?元序舟还不到三十,上哪得你这么一个乡下的大侄女?
我告没告诉过你,既然和我绑在一起了,那就做好守一辈子活寡的可能?”
江敛说完,进屋重重甩上了房门,个死猪妹,来了这么久清心寡欲的,干什么都懒懒散散的,一提到元序舟,那个激动的样子哦,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春心萌动了。
江敛脑袋里浮现元序舟那张格外惹桃花的脸,冷笑,个死猪妹还想骑驴找马?做梦!
简舒宁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江敛误会了。
她冷静下来,是啊,元叔叔这会儿还年轻,她上哪去喊人家叔叔?见了面怎么说?求元叔叔带着去bJ见爸妈?爸妈是八九年结的婚,这会儿爸妈在一起了吗?
简舒宁脑子一团乱麻,在堂屋枯坐了半夜。
第二天江敛没有回来吃中午饭,简舒宁也没起床。
江敛下午回来的时候,简舒宁还在屋里。
他抿抿唇,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一脚踹门上,“简舒宁你要成仙是不是?”
食堂的师傅说她今天没去打饭,整个军区就她一个天天蒙着围巾进进出出的,不是她又是谁?
真有出息,馋个男人馋得饭都不吃了。
第22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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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她要练舞
牛春杏一边说一边扶她坐起来,简舒宁情绪崩塌,“姐姐...呜呜呜...”
牛春杏不知所措的拥住扑过来的人,一边还要留意她手上的针管子,“我在呢!我在呢!是不是江敛欺负你了?想家了?别怕别怕。”
简舒宁靠在牛春杏怀里,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现在距离爸妈结婚还有九年,不知道他们这会儿有没有在一起,但是她肯定是不存在的。
她这么贸然,只会把事情搞糟,现在她的身份不是简家独生女,而是爸妈的同龄人,或许,她比爸妈还大上一两岁。
当不成女儿,当朋友也是好的,只要能在他们身边...
小姑娘在怀里抽抽搭搭的,牛春杏看着她焉哒哒的模样,心疼得不行,“江敛说你一天没吃饭了,姐给你炖了白粥,先吃点?饿着亏胃。”
简舒宁点点头,“谢谢姐。”她破涕而笑,“粥啊?我来这么久还没吃过白米饭呢...”
牛春杏笑笑,“这边是这样,米不常见,都是吃面得多,你要喜欢,回头让江敛换一袋回去你自己开火煮。营里好些南方来的小嫂子都不怎么吃得惯面。”
简舒宁接过白粥摇摇头,“不麻烦他了。”
简舒宁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是米的香味。
江敛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简舒宁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喝得香,袄子已经披上了。
“江敛?你来了~”
江敛嗯了一声,“不说胡话了?”
简舒宁不好意思的笑笑,“麻烦你了。”
江敛坐下来,牛春杏见状,识趣的出去了。
江敛盯着她喝完了才开口,“你从哪认识的元序舟?”
简舒宁愣住,“哦...就是昨天听了牛姐姐说他以前是文工团的,今年年会是他负责,想见见是谁。”
江敛扬唇,“猪妹你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年会关你什么事?还认识一下!说你两句还给气病了!你...”江敛无语,江敛生气。
简舒宁嗫嚅几下唇瓣,“我又不是因为你说我才生气的...我...我没撒谎。”最后一句说得极为底气不足。
江敛坐在她的床尾,双手抱臂,“那你跟我说说,你要见元序舟干什么?怎么,让元序舟给你单独排个节目你上台出洋相去?”
简舒宁梗着脖子,“怎么就是出洋相了?我又不是没有才艺!我真要上台去表演,你们军团就烧高香吧!这么精彩的节目他们得过好多年以后才能看到呢!”
江敛冷哼一声,没理她这话,鬼信。“我去喊医生。”
简舒宁皱眉,“喊医生干什么?我好啦!”出了身汗,烧一退,她这会儿感觉已经精神了。
“你点滴完了,不回家继续在这儿待着啊?”江敛示意简舒宁抬头看。
简舒宁这才点头,“好,我把东西收拾着等你回来。”
俩人一前一后的出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风呼呼吹着。
出门的时候简舒宁突然晕倒,江敛围巾都没来得及给她戴上,他扭头一看,某人果然恨不得把头都缩回肚子里去了。
他默默抬手,“过来。”
简舒宁扭头,不解。
江敛一把就揽住她的肩膀,几乎半包围着她往前走。
简舒宁眨眨眼,“江敛,虽然很感激你,但是你这么突然把人夹到咯吱窝,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一句话就把江敛耳后的红晕说褪了,他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回头又生病我又要请假来照顾你,个死猪妹,麻烦死了!”
简舒宁笑笑,顺从的在他怀里避风,“谢谢你,麻烦你啦~”
两人都穿得厚,尽管依偎在一起,依旧感受不到对方一丝一毫。
简舒宁倒是没什么感觉,朋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江敛垂着眉眼看了一眼低他大半个脑袋几乎缩在一起的某人,不自在的梗梗脖子,眼睛飘向远处慢慢向前走着。
这一晚,俩人都失眠了,江敛双手靠在头后,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猪妹...怎么又胖又瘦的...江敛皱眉,而且,他好像,招留了一个麻烦回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也就是性格招人喜欢点...长得也还行。
江敛翻了个身,元序舟有什么好认识的?还给她想出病来了!还撒谎骗他!昨天晚上猪妹那个神态一看就是有事儿!亏他还请假去守着她打点滴!
简舒宁也睁着眼睛在思考,她要怎么才能从图鲁走到首都去,走到父母面前去,简舒宁眼皮下的眼珠转动着。
妈妈自小跟着姥姥练古典舞,后来因为热爱才转行学了表演,即使成为了爸爸剧团的台柱子也没有放弃经营自己的舞团。简舒宁睁开眼睛,表演她会,毕竟从小到大没少去爸爸的剧团客串。跳舞就更不用说了,她本来的专业就是中国舞,还是系里拔尖那一拨儿。
京剧也能来俩嗓子,毕竟她小时候爷爷奶奶是拿她当继承人培养的。
小时候三方拉扯,她两岁开始就在妈妈的舞团里启蒙了,爸爸带着她蹿剧团的场子,爷爷奶奶一心想让她成为大青衣,只是她嫌苦,长大了翅膀硬了了就专攻舞蹈了。
简舒宁伸手拉拉被子,还得把专业捡起来,不然,她怎么走到爸妈身边去?如果元叔叔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去爸爸的剧团应征演员,去妈妈的舞团里跳舞,只要能见到他们,只要能和他们待在一起,什么身份都可以!
简舒宁叹口气,可是,这些也是要门槛的啊...她这个身份,就念到小学,毕没毕业还两说呢!
最起码也得高中或者中专毕业,基本功捡起来的同时,还得忧心学历,简舒宁心烦意乱的闭闭眼,明天联系简家试探试探,看看到底小学毕业没,顺便说一下不回家过年的事儿。
第二天江敛就跟转性了一样,中午下午都是他打的饭菜,饭盒也是他洗的。
“江敛,你真好!”
江敛轻哼一声,“少在那儿讨好,快点!去吊点滴。”
简舒宁抬眼,“我已经好了呀。”
“好个屁!卫东南说你要连续挂七天抗生素,快点!”
简舒宁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接过江敛手里的围巾包住头,“好嘛好嘛,我去还不行吗...”
第24章 又哭了
“今儿就坐着挂就行。”小杨护士把杆子拉过来。
简舒宁乖乖伸手,白皙的手背上青了一片。
“换一只。”
她乖乖伸出另外一只完好的手。
卫生所的灯也是黄黄的,简舒宁抬头看了一会儿点滴,眼睛就要快睁不开了。
“江敛...”
江敛就坐在一边,他把他的书拿来了,闻言头都没抬,“干嘛?”
“咦?《少年航空模型》?江敛,你又换书了?我怎么没看到你的书放那儿的?”
江敛皱眉,“别在那儿没话找话啊,安静待着。”
简舒宁耸耸鼻子,“哦~”
江敛扭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病没好的原因,眼睛都没有之前亮了,两颊也红红的。他合上书本,“无聊?”
简舒宁迅速点头,“江敛,你是不是想当空军啊?”
江敛嗤了一声,“谁愿意当空军?我就是喜欢这些模型,爱好懂不懂?”
见他不是嘴硬,简舒宁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看一直看相关的书。原来你喜欢模型手办啊。”
“手办是什么?”
简舒宁噎了一下,“以后你就懂啦~”她以前追番也爱收集周边来着。
江敛睨她一眼,正要再问,简舒宁连忙岔开话题,“江敛,一会儿你带我去值班室打个电话好吗?”
“给谁打?”
“简...给我爸妈呀,说一下不回去过年的事儿,你也要说一句哦~不然不好交代。”
“知道了!”
简舒宁扬唇,“一起看嘛,好无聊。”
“你又看不懂。”
“你懂呀,我问你就好了!”
江敛不耐烦的翻开书,“不许问,悄悄看,我翻什么看什么。”
“哦。”简舒宁嘴上应得好听,脑袋凑过去没一会儿就发出疑问,“江敛,为什么机翼上要做反角啊?”
江敛‘嘶’了一声,低头就撞进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俩人离得极近,简舒宁都快靠在他的肩膀上了,江敛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飞的稳,不容易侧翻。”
简舒宁皱眉,“不是模型吗?真的能飞?”
“废话,你看这个...”江敛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堆,“懂了吧?”
简舒宁嘻嘻笑了一下,“没懂,不过你好厉害!”
江敛挑眉,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这个这个!这个你能做吗?”
江敛看了一眼,“这本书上的自由飞模型我早全部凑齐了,就是看着打发时间的。”
简舒宁点点头,她突然好奇,“江敛,你念过高中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没念过高中能这么年轻当营长?”江敛语气里带着臭屁,他可是军区前头一撮的知识分子好吧。
简舒宁悄悄叹气,她的学历啊,怎么办啊。
瓶里的点滴一点点进入简舒宁的血管里,江敛正要抬头看看还剩多少,肩膀上就一重,简舒宁靠着他睡着了。
“死猪妹...”江敛呢喃一声,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神情认真,却好半天都没翻过一页。
拨通电话的时候,是简父接的电话,“这里是云上大队村办,请讲!”
听筒那头带着浓浓的乡音,简舒宁却意外听懂了,她抿抿唇,“爸,是我。”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宁丫!是宁丫不!是不是宁丫!”
简舒宁点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才开口,“是我,爸怎么怎么晚了还在村办啊?”
“我在这边处理点资料!宁丫!你等着啊!别挂啊!我回家喊你妈去!”
简舒宁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电话那头已经没音了,好一会儿才一个激动的声音传来,“宁丫!你个死丫头!怎么才晓得来电话!去了快一个月了!也不说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你是不是怨我和你爹把你嫁给江家了!你是不是怨娘啊!”
电话那头的质问带着哭音,简舒宁无措的听着简父安抚了几声,简母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简舒宁红了眼眶,“对不起...”
“你去了这么久,家里也不知道部队的电话,你公爹婆子妈又出差了联系不上人,又不知道你啥时候要来电,你爹天天夜里在村晚守着电话,十一二点才回家!白天家里几个小的就轮流来守这个电话!就怕错过你的消息了!你个死丫头!你...呜呜呜呜...”
“妈,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你们,怎么心无旁骛的喊出爸妈二字...
离开云上村越远,她心中的疏离越重,甚至生出了一丝解脱的意思,现在回忆起来,简父简母的面孔,竟已经渐渐模糊了。
江敛看着挂着泪珠说不出话来的简舒宁,眉头紧蹙,伸手接过了听筒。
“你好,我是江敛。”
“江...是女婿啊,宁丫在上头没给你添麻烦吧?”那头回话的是简父。
江敛眉头皱得死死的,“没有,舒宁很好。是我的疏忽,忘记给家里来电了,抱歉,爸...”多少年没喊过爸了,江敛不自在的慌。
扭头看着简舒宁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有什么办法?个死猪妹!居然来了这么久没给家里去过电话!净给他找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你别听你妈胡咧咧!她懂啥,去部队能有啥事儿?安全得很,宁丫到了你爸那边就跟我们报过信儿的,只是一直没等到宁丫亲自打电话,她想闺女了才这样呢!”
江敛嗯了一声,“今年军务在身,怕是没有时间带着舒宁回来过年了,爸,等来年我再登门致歉。”
“啊?回不来了啊...没事儿没事儿,晓得你们保卫边疆,肯定忙!又远,回来也不方便,工作要紧!”
江敛心里生出了丝丝愧疚,简舒宁示意他把电话给她,“爸,舒宁有话和你们说。”
“诶!诶!好!”简父扭头,“快点擦擦你那眼泪花子!闺女找你哩!”
“喂?宁丫!”简母那头话音刚落,简舒宁就听见简父骂她,“让你别哭了!闺女去这么远还要担忧你这个做娘的!好好说!”
简舒宁的眼眶又是一阵酸涩,“妈,我在呢,我好好的!图鲁这边可美了!好多雪!我们家里炉子也烧起来了,一点都不冷。”
第25章 江敛 不要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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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给她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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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女为悦己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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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牛春杏和孟海
得到肯定答案,简舒宁开心极了,“我想要一条新围巾!最好是带帽子那种!我那条围巾都盘包浆了,还有手套、袜子...”简舒宁喋喋不休的。
“没想着给你家江敛做点什么?”牛春杏取笑她。
简舒宁眨眨眼,“也对,新年要到了...”上回去打点滴多少钱她没问,江敛也没问她要,就当还给他吧。
“他衣裳可多啦!袜子倒是没几双,牛姐姐...嘿嘿,我不会做...”
牛春杏笑笑,“我教你就是你了,简单的很。”
两个女人手挽手直到分别。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简舒宁回家摆好饭江敛就回来了,他坐下来皱眉开口,怎么好端端的还好奇上牛春杏家的事儿了。
简舒宁把馒头递过去,“孟海是你的副营长,你肯定了解他家的情况!你和我说说嘛,今儿牛姐姐说过年不能回家,我见她那样不太开心。”
江敛咬了一口馒头,“我说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舍得出来吃下午饭了,搞半天还是为了你的牛姐姐。”
“说嘛说嘛。”
江敛烦不胜烦,“我上哪知道去!我又没睡他们俩被窝!”
简舒宁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眼睛眨巴眨巴的祈求着。
江敛翻了个白眼,“我只知道,当初孟海在部队稳定下来后回去求娶牛春杏,牛春杏不干,不乐意嫁给他,是牛春杏爹妈逼着嫁的。”
“啊?啊?”简舒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啊?”
强取豪夺,恨海情天呐...孟海那样,分明就是爱得不行了,可是牛姐姐不开心呐...
“猪妹,你又抽抽了?”江敛看了一眼一脸猥琐分裂的简舒宁,伸手把她手里的馒头一把薅过来,撕了一半剩得又给她还回去了。
“怪不得呢!不能回去过年牛姐姐很不开心,她肯定很想家。不过他们结婚都几年了,不行孟海就放牛姐姐走呗,强扭的瓜不甜呐...”
“牛春杏是不愿意嫁给他,又不是不喜欢他。”江敛没忍住插了一句嘴。
“啊?”简舒宁迷茫了。
孟海那老小子,结了婚以后过得多好他们是知道的,怕他吃不惯图鲁的伙食,牛春杏随军后一日三餐都在家给他单独开小灶,身上没穿过脏衣服,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他,家里家外的一把抓,要说不喜欢,江敛是不信的。
“可是为什么呢?上回孟海给我介绍牛姐姐的时候,我看牛姐姐躲得可快了!”
江敛看了一眼简舒宁澄净的眸子,摇摇头,“你还小,你不懂。”
“不是,你说呀!你不说我怎么懂?”
江敛放下筷子,“孟海没有拖累,一人吃饭全家不饿,还没到三十,就混上副营长了,长得也好,虽然我不觉得吧,但是营里这些老嫂子小姑娘的都挺待见他的。
你再看牛春杏,比孟海还大两岁,听说老家爹妈身体也不算好,而且又是夏院出了名的男人婆...”
“你怎么说话呢!牛姐姐怎么就是男人婆了!”
江敛敛眉,“又不是我说的!”
“你就是这么认为的!”简舒宁不依不饶,她满眼不虞,“牛姐姐,那是健康的体态!她又不胖!宽肩窄腰的,放在你们男人身上是好身材,放在女人身上就是男人婆了?凭什么!一个女孩子,能提能扛,那是好事儿!只有敌人才会希望你弱小呢!
究竟是谁说的女人必须得小鸟依人了!你们男人,留胡子是男人味、长得高大是安全感、身材好是自律,反正在你们身上,总能找到各种借口来赞誉你们那么一丁点的优点,女人就得千篇一律了?必须都得像刘兰芝那样的才是好女人?凭什么!”
江敛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也没生气,他挑挑眉,“你还知道刘兰芝呢?”
“你不许岔开话题!现在开始我再听见谁说牛姐姐,我...我就...我就撕烂她的嘴!”
她那模样实在好笑,“你去呗,我又没拦着你,打不赢不许回家哭鼻子啊。”
简舒宁气鼓鼓的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半天才咽下去,“那...那照你的意思,牛姐姐不是不喜欢,是自卑呗?”
江敛眉眼带笑,“又把自己哄好了?”
简舒宁瞪他一眼,毫无威慑力。
“猪妹,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心态好的,家庭上的差距无法改变,就像你和我,本身就是一条鸿沟了。个人的社会价值再有差异,那注定心里是没法平衡的。”
简舒宁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我知道。家庭固然无法改变,可我不想牛姐姐因为自己的原因自卑,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能干、会做饭、什么家务都会、长得高,这些都是她的优点,不该因为外人的评判成为她自卑的原因。”
和她一比,牛姐姐简直是完人好吗?
“皮囊固然重要,可不是评判一个人人品和道德的唯一标准不是吗?况且牛姐姐又长得不差!审美差异罢了!”
江敛收敛了笑容,他认真去看对面闷闷不乐的简舒宁,她真的,是乡下来的吗?
“江敛。”
江敛看向她。
“你不让我喊牛姐姐嫂子,是不是...”是不是连你也看不起她啊...
简舒宁没问出来,江敛懂了,他冷笑,“你少在那儿放屁,我是那种人吗?”
简舒宁极速摇头。
江敛刚刚溢上来的火气瞬间下去了,他盖好饭盒,“喊她嫂子,不就承认孟海那死白面脸是我哥了?打死也不喊。”
简舒宁咋舌,居然是这么简单又荒唐的理由,她突然想起来,夏院这一片,江敛好像是没喊过谁嫂子哥的,刘三儿家那毛有旺这么大年纪,他都是直呼名字的。
买羊毛线这事儿江敛也知道,简舒宁贿赂他,说给他准备新年礼物,江敛看她一脸哀求,心里好笑,也不是多大事儿,至于这么小心吗?
“猪妹,你最好是真的给我准备礼物了。”
“包的包的!”
这回下山,江敛没去,简舒宁和牛春杏下去的,开车的是孟海,简舒宁悄悄观察着。
好几个嫂子下来置办年货,甭说,孟海确实受待见,那些个嫂子和他攀谈,牙花子都笑出来了,简舒宁默默看了一眼牛春杏,淡淡的,坐在车斗里不出声。
第29章 阿扎提一家
孟海开车把她们都送到图鲁县以后才调转车头,往简舒宁手里的地址开去。
那老乡叫阿扎提,是维吾尔族的。
简舒宁三人去的时候,阿扎提家只有两个女儿在。
漂亮,瘦弱,尽管朴素,满脸风霜,依旧漂亮。
屋子是黄泥混着草根打的,到处都是漏洞,被主人家细心的用油布补了一处又一处。
地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不小心还能左脚拌右脚摔上一跤。
一间大屋子,吃饭睡觉都在一处,花花绿绿的碎步拼接的炕上,角落里还有个水瓶在接屋顶上漏下来的水。
没有通电,大白天的屋里昏暗的不行,一件像样的家具没有,连椅子都缺脚的。
这样破落的地方,就是图鲁县绝大部分牧民家赖以生存的地方。
“家里大人呢?”孟海开口问。
他穿着军装,俩女孩儿也不怕他。
大点的开口,“叔叔好,我阿爸去县里摆摊去了,我阿妈在外头喂养。”
简舒宁看着和她一边高的女孩,“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古丽,这是我妹妹,古丽扎尔。”
俩姐妹一高一矮,都瘦直瘦直的,头上编者繁琐的辫子,眼窝格外深邃。
孟海点点头,满脸和煦,“汉语说得不错。”
古丽弯弯眉眼,“我阿爸教的!不过,我妹妹还不太会说。”
简舒宁点点头,“妹妹,我想买点你家羊毛线,你能把你妈妈叫回来吗?”
古丽眼睛一下锃亮,“好!”她转身跑出去。
三人打量着面前的草泥胚房,屋里色彩极其繁多,好些简舒宁叫不上名字的物件。
古丽扎尔端来热茶,说了句什么,是维语,三人都不懂。
孟海接过,第一时间转手给了牛春杏,“小心些,烫。”
简舒宁抿了一口茶,默默磕糖。
一会儿功夫就看见一个围着橘红色头巾的妇女和古丽一边交谈一边进来,语速飞快,三人云里雾里。
“叔叔,我阿妈来了!”古丽格外兴奋。
古丽的妈妈的阿依汗一双眼睛警惕地望着三人,尽管头巾围住了下半张脸,裸露出来的那双深邃的眼依旧老态得可怕,她两个女儿都这么小,按道理说她也年轻才对。
孟海笑笑,“您好,我们想采购一些羊毛线过冬,地址是集市上阿扎提给的。”
听到是丈夫给的地址,阿依汗才稍稍放松了几分。
古丽晃晃她母亲,阿依汗说了几句什么,古丽才一脸笑意,“叔叔!你们跟我来!”
几人跟着古丽去了一边的小屋子,简舒宁和牛春杏上前挑选着,古丽在一边滔滔不绝的,阿依汗就牵着小女儿站得远远的,防备心依旧很重。
这种自家作坊的羊毛线,是没有颜色的,无非就是白点的更白点的。又几卷发灰发黑的就便宜很多。
简舒宁指着白净的选,牛春杏则拿过那几卷发灰发黑的线。
简舒宁本来没想要多少,她也不会,回头还得麻烦牛姐姐,她不太好意思,可回头看向古丽期盼的眼,她还是抱了一大堆,净着好的捡。
古丽跑到她母亲身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她母亲说了什么,古丽晃晃她的手臂,又说了些,她母亲皱眉,好半天才点头回复。
古丽这才兴奋的跑到简舒宁身边,“姐姐!这个,白净的,十五块一斤!那个,灰的黑的,八块一斤!”
简舒宁不懂,回头看向牛春杏,压低声音,“牛姐姐,贵吗?”
牛春杏摇头,“很便宜了。”
古丽使劲点头,“很便宜!不要票!姐姐!我们家有好多!还有村里也有好多!”
简舒宁回头,撞进她清澈的眸子里,有些抱歉,“我们...要不了多少的...”
古丽眨眨眼,“你们,不是替军队来采购吗?”
简舒宁摇摇头。
古丽有些沮丧,随即有扬起笑脸,“没关系的!就这个价!我阿妈同意了的!”
简舒宁拉住她,“别别别,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没关系的!”
阿扎提一家看起来过得不是很好,她们又是军属,怎么都不应该贪人家便宜的。
古丽笑笑,她拍拍胸脯,“没关系的!我是大人了!阿爸说了,我能做家里的主!只要以后姐姐常来照顾生意就好!”
简舒宁还要再说,孟海已经开口,“那就谢谢小妹妹了。”他走过去,顺手捡了几大卷简舒宁挑剩的白线塞到牛春杏怀里。
“用不了这么些!”牛春杏拒绝。
孟海一双眸子沉沉的,“你又没打算你自己的份儿?”
牛春杏抿抿唇,没开口。
辞别阿扎提一家,简舒宁拎着一口袋羊毛线,“真淳朴阿。”
牛春杏笑笑,“这边苦寒,人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不过,”简舒宁拍拍前头,“姐夫,他们...我是说古丽的妈妈,好像有些抵触我们。”
孟海沉声回应,“民族不同,信仰也不同,抵触是正常的。况且,虽说明面上已经没怎么管私下买卖,但到底没过明路,他们担心也是正常的。”
简舒宁点点头,“总有一天大家都能大大方方的!很快了!”阿依提家的羊毛线这么好,又便宜,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去牧民家采购,本来不是什么能宣扬的事儿,太防备又显得有鬼,所以俩人上车后就把袋子装作随意一放。
没想到巧的就是上车有个婶子麻袋和牛春杏装羊毛线的麻袋一样,牛春杏阻拦不及,那婶子已经把袋子翻开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实属无奈。
车斗里那才叫炸开锅了。
“真的这么便宜!不会哦!”
“诶春杏!你这种黑灰黑灰的摸着也暖和,真就八块一斤?双鹿的可要快三十了呢!就是颜色多些,我瞧着和这个质量也大差不差的!”
简舒宁转转眼珠,“真的,你看我这白白的,才十五!”
几个嫂子叽叽喳喳的,看得出来很心动。
有个嫂子默默开口,“可是...营里知道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投机倒把哩...”
简舒宁手悄悄紧了紧,事关政策,她就是怕连累江敛,这才想拉着几个嫂子一起买的。
第30章 去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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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洗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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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牛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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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牛姐姐的心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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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牛姐姐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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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赵晚和宋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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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国外的月亮
“元长官,你知道我导的剧目是在一二线演出的,我念着和赵晚昔日的同窗情,才大过年的赶来图鲁,你们这么做,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我当然知道当今音乐剧在艺术界的影响,但是陈副团长,他们几位考虑的也不失为过,烈炎都是地道传统的中国军人,年会,说白了也是为他们举办的,中国人过年图的就是喜庆、乐呵,全英音乐剧,还是再商量吧。”
简舒宁默默听着他们越走越远,回头就看见张胜天和江敛并排出来。
“张叔!江敛。”
“小简来接江敛下班啊?”
张胜天笑着打趣。
江敛切了一声,看着前方不远处挺拔的背影,眸色暗了起来,他睨了一眼简舒宁,“追到这儿来了?”
“什么跟什么啊?”简舒宁不好意思地冲张胜天笑笑,“江敛,收发室的包裹太大了,我一个人拎不动。”
“出息。”江敛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要她何用。
和张胜天打过招呼以后,两人才并排离开。
“诶,江敛,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是谁啊?看着好神气。”
江敛轻哼一声,“斗士剧团的团副陈志方,留过洋的本土鸟,出去一趟回来祖宗都不认识了。”
简舒宁拉拉他,“他想在年会表演全英音乐剧啊?”
江敛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明白什么是全英音乐剧吗你就打听?”刚刚那屋里开会的,一听这个词儿,一半儿的人不理解,猪妹能懂?
简舒宁撇撇嘴,“我又不是傻子,不过也确实不妥当,军区这么多人,能听懂的也就几个人吧。这么多传统剧目不表演,选音乐剧确实不合适。”
江敛眼里藏过锋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猪妹这样表达自己的观点,关键她真懂,她...真的是乡下来的吗?
“那你说说,什么合适啊?”
简舒宁还不知道自己马甲屁股已经露出来了,弯弯眉眼,八零年啊,她想想,“如果要排戏剧的话那就《茶馆》啊!经典剧目!非要歌剧的话咱们军团排个什么《江姐》、《洪湖赤卫队》最合适不过了!又红又好看!”
江敛看了某人半天,简舒宁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茶馆》?江敛眼里藏过冷芒,托他那个爱听戏的外公的福,他还真知道这节目,年中的时候欧洲巡演,一炮而红,连都城的报纸都报道了这事儿,他外公打电话还跟他念叨呢。
“猪妹。”
“嗯?”
“你每天关在房里干嘛呢?”江敛语气轻柔。
“我在练...咳咳!”简舒宁抬头,“练身体呢...争取多活几年...你问这个干嘛!”
江敛笑笑,藏去眼底的冷意,“没事儿,就是好奇。”
简舒宁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这个了,反正也不是我们该关心的,江敛,快!你看,好大一个包裹!”
江敛一看,确实不是简舒宁矫情,那包裹他扛起来都哼了一声。
“你爸妈给你寄乡土了啊这么重!”
简舒宁摇摇头,“不知道呢!咱快回家看看是什么!”
“妈呀...”简舒宁看着一地的山货目瞪口呆,干笋子起码十来斤!还有些干蘑菇、干豆角。
江敛看了一眼简舒宁,“你会做吗你?”
“不会啊...”简舒宁头疼极了,看得出来是简家攒了很久的东西了,都送过来了。
江敛蹲下来,“不会?那你爸妈还给你送?”语气里的试探口气明显。
简舒宁没听出来,“咱们分点给牛姐姐和刘嫂子吧。”主要是她也只认识这俩人。
江敛起身,“刘三儿不得高兴疯?你要想她天天来烦你你就送呗。”
“诶江敛!你的!”简舒宁手里拿了两双针脚密实的黑布鞋,崭新的。
江敛愣住。
简舒宁展开书信,“一双我妈纳的,一双我二嫂纳的!说是比对着我二哥的脚做的,我二哥...好像跟你差不多高诶!你试试?”
江敛别过脑袋,“我才不穿!我有鞋!”
简舒宁把鞋子塞过去,“你试试呗,你天天穿那解放鞋脚臭死了!我上次给你洗袜子拿毛巾捂着口鼻洗的!”说起这个简舒宁就来气,她洗了好多遍!
江敛皱眉,哪有很臭,就是一点点味道而已,袜子没有味道能叫袜子吗?
他看着怀里厚实的鞋子,鞋底邦厚,也不知道纳鞋的人是怎么一针针纳出来的...
“还有还有!背心?”简舒宁像淘宝一样摸出来两件背心,“我妈给的,让你换着穿着里头,冬天的衣裳不好洗,洗这个就成,省事儿。怎么没有我的啊?”
简舒宁翻到最后也没看见她的东西,看着包袱底最后一麻袋红薯愣住了,她刚到云山村的时候,实在吃不惯碴子粥,只能顿顿烧红薯裹腹,香甜的红薯比杂粮粥好吞多了。
这是...给她的,不是给‘简舒宁’的,是给她的...
邮费都够买两袋这样的红薯了,但是简父简母还是寄过来了...
“江敛...我们晚饭烧红薯吃好不好?”
江敛放下鞋子,“想家了?”
“嗯。”简舒宁重重点头。
“我要三个。”
“什...”简舒宁抬头,“什么?我还以为你要安慰我呢...”
江敛挑挑拣拣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你把最大的三个都挑出来了!凭什么!我不干!一人一个,我留着慢慢吃!”
“那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这三个。”
“讨厌鬼,走开啦!”
外头发生的事简舒宁一概不知,不过和江敛连吃了两天红薯后,简舒宁成功便秘了,江敛跟没事儿人一样,“今儿怎么不烧红薯?”甜滋滋的,还挺好吃,以前怎么没发现红薯这么好吃呢?
简舒宁一脸菜色,“你...你是牛胃吗?”
江敛不明所以,削了一个生的放嘴里嚼得嘎巴作响。
“牛姐姐让我们晚上去吃饭。”
江敛挑眉,“吃你老家寄来那些笋干?”
简舒宁点点头。
大部分都给牛姐姐了,她还是分了一些给刘三儿,刘三儿果然很烦人,天天笑嘻嘻地找她,净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你今儿舍得出门了?”江敛睨她一眼,这两天就拿包裹那天说的话比较多了,个猪妹,天天见不着人。
第37章 拉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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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她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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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选拔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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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再见古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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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载歌载舞
今天的古丽格外漂亮,和那天看见的灰扑扑不一样,她穿着鲜橙色的稠裙,头上的小帽更是加了许多点缀,是个格外抢眼的维族姑娘。
古丽的开心都快溢出来了,轻易就能让别人感受到,简舒宁拉着她,“我就知道你一定很开心!”
“我很开心姐姐!”古丽真诚深邃的目光看着她,“安拉一定会保佑你们这群真诚的人呢!”
简舒宁拐拐她,“这位姐姐的功劳。”
牛春杏双手连忙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古丽扑了个满怀,牛春杏有些不知所措。
后头来的阿依汗牵着古丽扎尔,不知道说了什么,古丽这才起身和她阿妈交谈着。
简舒宁看着古丽扎尔,比起古丽的爽朗大方,古丽扎尔内敛了许多,眉眼也更具异域风情,黝黑的皮肤并没有消减掉她丝毫的色彩。
“古丽,你让大家都别停,别看我们了,继续唱歌跳舞吧!别让我们破坏了你们的新年!”
古丽回头,“姐姐想看我们跳舞吗?”
简舒宁重重点头,“当然想!你们都穿了这么美的裙子!一定很好看!”
古丽吆喝了几声,拨弦乐器再度悠扬,古朴醇厚的歌声再度响起,简舒宁没想到,最先动的,是古丽扎尔。
连她脸上羞涩的表情都变得灵动起来,随着她摆动的脖子和张扬的裙摆格外引人注意。
几个维族姑娘接连舞动,以古丽扎尔为中心,像一朵一朵接连盛开的花朵。
旁边的男人也在随着律动摇摆着身子,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祝福。
远处篝火旁烤肉的人也跟着呼喊了几声,不断拍着手掌,热闹极了。
连江敛都不免身心放松的沉浸在这样一个盛大的节日氛围里。
简舒宁意动极了,在这样一个氛围里,她很难克制住自己心底的蠢蠢欲动。
古丽跑过来,“姐姐!我们一起跳!我没有古丽扎尔跳得好,但是开心嘛!”
简舒宁扭头,看向牛春杏。
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牛春杏率先拒绝,“我就不去了,你去,我给你喝彩。”
简舒宁弯弯眉眼,“等着瞧吧牛姐姐。”
简舒宁起身,褪去围巾,头回觉得冷冽的风没有那么刺骨,她将袄子的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纤长白净的手和腕部来,将手放进古丽的掌心,两个小姑娘跃入了人群。
那群维族小姑娘十分识趣的褪开,将简舒宁围在中间,她也不怯场,眉眼含笑的拉开双臂,随着音乐节奏摆动起来。
和古丽她们与生俱来随声摆动的天赋不同,简舒宁一板一眼却又格外灵动,旋转在一众鲜艳的裙子中,却毫不逊色。
清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墨发粘在脸上,那张脸显得更加潋滟,臃肿的袄子并没有挡住她曼妙的舞姿,磅礴悠扬的乐声和清丽的人影相得益彰。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渐渐围了过来,他们围着这个大方美丽的汉族姑娘,男女老少都舞动起来。
江敛和牛春杏对视一眼。
“阿宁跳得这么好呢...”她啥都不懂也不难看出来简舒宁哪怕在这群善歌善舞的人面前,也是十分出众的。
江敛看着那道曼妙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黑沉的目光瞧不进去一点其他的,满心满目都是简舒宁脸上漾开的、无比明媚的笑容,腮边的小痣都跟着主任摇摆,惑乱人心。
简舒宁来了这里这么久,她第一回这么开心,畅快的开心。在拉着古丽和古丽扎尔,混在一群小姑娘里扭动脖子和腰肢的时候,更开心了。
在掌声和喝彩里退场的简舒宁畅快得不行。
“牛姐姐,我厉害不!”
牛春杏看她那样又好笑又骄傲,她把围巾递过去,“带帕子没?快擦擦你脑门上的汗水,一会儿风一吹就该着凉了。”
简舒宁点点头,坐下就对上江敛的目光。
不知怎的,江敛此刻的眼神侵略感极重,简舒宁有些不舒服,“你...你被我迷傻了?”
江敛收回目光,冷笑一声,“迷什么?迷你像条蛆一样蠕动?”
“哼,土老帽,你才不懂呢!”简舒宁移开目光,懒得理他。
只有江敛才知道,面前已经空了的酥油茶壶子彰显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猪妹她...一定是间谍!蛊惑人心有一手啊!等这天等很久了吧?等着大放异彩引诱他,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好套取情报!他...他才不会上钩呢!区区美人计!呸!
赶回去需要些时间,林有江出来并没有多逗留,装了满满一卡车的羊毛线后四人扬长而去。
简舒宁从车斗后头支出个脑袋,“古丽!再见!再见!”
古丽也在身后使劲晃动手掌,“再见姐姐!”
两个小姑娘的革命友谊极速升温。
牛春杏拉着简舒宁,“坐好!都开车了,一会儿磕着脑袋!”平时挺稳重一人,今儿玩疯儿才知道,还是个孩子呢。
简舒宁笑笑,“山下真好玩儿!”
从山下回去,简舒宁觉得江敛有些怪怪的。
“你干嘛老看我!”这都两天了,江敛一下班回来就盯着她看,她每回一发现扭头对方就移开视线,他抽疯了?
江敛黑眸睨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我看你了?”
简舒宁皱眉,“明明就有!”她低头扫视自己一圈,“没有什么不对啊...你到底在看什么...”
江敛还没来得及回答,简舒宁已经再度抬起脑袋,“我知道了!你暗恋我!”
江敛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你胡说什么呢!”
“你看你看!你跳脚了吧!那天从山下回来你就怪怪的!还不承认!”简舒宁凑过去贱贱的笑了几声,“迷恋姐就直说嘛,我这么优秀,喜欢我也是正常的,不要不好意思嘛,来,跟姐表个白。”
江敛推开她,唰一下起身,“我看你又犯猪瘟了!”
简舒宁看着扬长而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切!不懂幽默的幼稚鬼。不过...”她摸了摸脸,“江敛到底在看什么呢...”
? ?作者亲妈:女婿如果你的钱像你的戏一样多就好了。
第42章 抽抽的江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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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不能和她待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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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晚风轻轻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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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排练和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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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江敛发疯了
江敛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奇怪极了,猪妹怎么可能不是?她明显就和这个军营格格不入,她怎么可能不是?
“行了,回去吧,好好和小简过日子,别一天搞幺蛾子,别一天欺负人家!听见没?”
江敛失魂落魄地就走了,猪妹她不是刻意迎合他讨好他的,她本来就那样...如果她不是...那怎么解释他...不可能!江敛气笑了,他怎么可能...不是就不是呗!搭伙过日子还能咋!切!有什么大不了的!
简舒宁回家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灯也没拉,她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把灯打开,江敛不知道是抽疯还是怎么了,就坐在椅子上,呆呆的。
简舒宁放下围巾,“江敛,我回来了。”
没有反应。
简舒宁走过去,“江敛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啊?正好我有事儿找你呢!”
她一屁股就坐到了江敛身边,想了想开始开口,“我跟你说哦,宋指导员不是一直在催我的独舞吗?我有个想法,等这几天我忙完了,你能载我去一趟阿扎提家吗?我想找古丽...唔!”
简舒宁话没说完就被江敛一下挤住了脸,他伸手伸得突然,两只大掌放在简舒宁两颊狠狠挤在一起。
简舒宁嘴都被挤嘟起来了,她惊恐地瞪圆眼睛,被江敛这一举动吓得不轻,“泥干嘛!”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江敛的爪子,想拿下来,却发现根本不是对手,“江敛!要留口水啦!”
江敛沉沉地盯着她,长得好,性格好,还懂跳舞,哪里像乡下来的?
“江敛!”
手背上的小手一直拍打着他,江敛回神,放开了简舒宁,“让你少吃点少吃点!你看你那脸肥的!”
简舒宁揉着脸,瞪着江敛,“江敛!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你才奇怪呢...”江敛嘟囔了一句,随即扭头不去看她,“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简舒宁揉着脸,“我说,这周末你能载我去一趟阿扎提家吗?我想找古丽扎尔。”
江敛睨她一眼,“找她干嘛?”
说起这个简舒宁就来劲儿,“找她和我一起表演啊!独舞有什么可看的!等着我把民族的搬上大舞台!”
“晚风轻轻吹你排好了?这么有劲儿呢?你小心贪多嚼不烂。”
简舒宁摆摆手,“放心啦~古丽扎尔跳舞那么厉害,不用怎么排练的,磨合一下就好了,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就是了。”
江敛看着面前的人,越看越烦,“不去。”
简舒宁愣住,随即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不去算了,她也只是试试。江敛这段时间怪怪的,她还是离他远点吧,等他‘生理期’过了再问问她到底是哪里招到他了,“好吧,回头我问问姐夫。”
“你站那儿!”
简舒宁回头,“干嘛。”
“你不会求求我?”
简舒宁歪头,“求你你就去了吗?”
“嗯哼。”江敛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臂等着她。
简舒宁哼了一声,“我才不!不去拉倒!营里又不是只有你会开车!奇怪!”说完就回房间了。
江敛起身,看了一眼炉子上方前几天简舒宁洗的袜子还一直晾着,他没好气地拽下来,展开就傻眼了。
那是袜子啊?都洗成袖套了!两只袜子,前端各有一个大洞,江敛简直气笑了,把袜子往柜子里一塞,眼不见心不烦。求姐夫是吧?他倒要让她看看,到底是姐夫靠谱还是老公靠谱!
简舒宁没想到孟海居然拒绝了她!
“姐夫!牛姐姐明明说了你这周末没事儿的!你不地道!”
孟海笑笑,“可不是我不去啊!是江敛那小子不让我去,你回去和他说两句软话他不就带你下去了?”
他笑得温和,简舒宁点点头,“好啊!姐夫,我记着你了!”
孟海拉住她,“小姨妹你别生气啊,你说本来年终了,这周末总算闲下来了,你们俩斗法,你家江敛又给我一堆工作,我还加班呢!我找谁说理去?”
“江敛,江敛!”简舒宁跺跺脚,“他怎么这么讨人厌啊!!”
孟海看着生气实质化的简舒宁,坏心眼地笑了笑,个臭小子,让我加班?
江敛看着一掌推开门的简舒宁挑挑眉,“哟,不是下山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简舒宁指着他,“江敛!你为什么使坏?”
江敛挑眉,“我使什么坏了?”
简舒宁一把撸下围巾丢到江敛脸上,属于简舒宁的馨香扑面而来,撞了他满脸,江敛抓住围巾的手紧了紧。
“你干什么让姐夫加班!明明知道他这周末要带我下去的!”
江敛一直没有放开手里的围巾,“大姐,现在是年终,你知道营里有多忙吗?一营的指导员金维明前天休假回家过年去了,公务就堆在我们俩身上,哪里是我让他加班的,是纪律让他加班的好不好?”
简舒宁气急败坏,“才怪!你唬鬼呢!江敛,你最近吃错药了吧!我招你惹你了?”
江敛扩大音量,“你招我了!也惹我了!”
简舒宁一双眸子就这么盯着江敛,他要不说个一二三出来,她...她就和他拼了!这段时间太讨人厌了!
“那什么...你忙着排练,多久没洗衣裳了?”江敛摸摸鼻子,“你看看你,天天不着家,回来和你说话你也爱搭不理的,这是两口子过日子吗?”
简舒宁瞪大眼睛,指着自己,“你说我啊!你还恶人先告状了!明明就是你不乐意理我!”
她气得不行,“跟神经病一样,突然就不爱搭理我了!我又没惹你!回来不搭话就算了,还摆脸色给我看!我在屋里练你非要把我薅出来,我出来了你又冷着个脸!好不容易排练躲出去了吧你还有事儿没事儿跑礼堂去甩脸色给我看!你知道他们怎么说我的吗!江敛!你今儿不和我说清楚我和你没完!没完!”
简舒宁一屁股坐下来,伸手把江敛大掌里的围巾夺过来,她只是脾气好,又不是没脾气,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呢!
这段日子她又不是傻子,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那最好了,偏偏这个江敛,亏她刚来的时候还觉得他不错就是嘴巴毒了点呢!一整个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烂东西!烂东西!
第47章 拿捏一步曲
江敛坐直身体面对着她,有些心虚,“我哪里给你摆脸色了?”
简舒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敢说没有?既然都这样了,咱们索性把话说开,我是作为你的妻子在外头给你惹麻烦了?还是作为合住室友有什么生活习惯惹你不开心了?江敛,我最烦有什么事不说暗戳戳的搞小动作的!
咱们一开始就说了,搭伙过日子,你需要一个妻子,我也不想回老家,合作共赢。是哪里不对呢?”
江敛移开目光,他能说他怀疑她是间谍吗?都不是怀疑了,是直接钉死了,这要说了,她还能理他?
“没什么不对啊,我...我就这脾气!你来的时候不是听见外面人怎么说我了?”
简舒宁依旧盯着他,“江敛,你这样很讨人厌你知道吗?”
江敛愣住,目光撞进她生冷的眸子里,江敛手紧了紧,“我...我知道啊!我也没说过我招人喜欢啊。”
简舒宁快烦死了,这人怎么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说说,咱们的约定还作数吗?你要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合适,那你去打报告,我回老家去就是了,没必要这样,相看两厌。”
大不了她回老家去考中学,挂个学籍,最多三年,等她考上中专或者艺术学院就直接搬出来,上学,找父母,也不是非要留在图鲁。
江敛就这么看着她,“你要离婚?”她凭什么!不经过人同意就来,搅得他的生活乱七八糟的,说走就走?她凭什么!
简舒宁乏了,“本来就是假的。”
“我不同意!”江敛唰一下起身,几步就走到大门口,站了好半天才回头,“不是要下山?”
简舒宁拿起围巾起身,叹了口气才跟上去。
“江敛,我知道对你来说离婚有影响,既然你也想好好的,那咱们就像之前一样成吗?你别有事儿没事儿的...找茬可以吗?”简舒宁拉着他的袖子开口。
江敛侧头看了她一眼,不想搭理她,随即又想到她刚刚说的,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简舒宁重重舒口气,凑合过吧,还能离咋的?
古丽扎尔显然有些不乐意,简舒宁一求再求,直到古丽也答应去表演后,她才松口答应,简舒宁松了一口气。
三个小姑娘待在屋子里说了小半天,谈谈笑笑的,简舒宁的心情又重新开朗起来。
阿扎提家住在草原上,开门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江敛就在外头待了许久。
他讨人嫌?江敛垂下眸子,是啊,如果不是他讨人嫌,亲爹怎么会从小就不喜欢他。他爸和他妈一直想要老二,他知道的,只是还没来得及,他爸就出事儿了,再然后...他妈也不要他了...病死了。
他这么讨人嫌,老天待他也不薄,成了香家的独苗苗了,你说可不可笑。如果不是舅舅不能生,外公家也不会这么包容他,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江敛抬头看着远方的羊群,简舒宁出来就看见江敛高大的背影,萎靡且忧伤,她撇撇嘴,他还心情不好了,“江敛,咱们回去了。”
江敛回头,“谈好了?”
简舒宁点点头,“都谈好了,年会前一天再下来一趟,接他们上去住一晚,我已经和宋指导员说过了,她打过报告了的。”
江敛点点头,“回吧,一会儿天黑了。”
俩人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节奏,不过简舒宁总是要忙碌些,毕竟年会没几天了。
简舒宁最后一次大彩排完成,营里多了许多陌生面孔,连带着江敛都忙了起来,简舒宁知道是首都那边的人进场了,还说是小场面,来了十好几人!专门慰问边防军团的!
江敛抽时间把古丽俩姐妹接到了山上。
“江敛!麻烦你啦!”简舒宁一手牵一个。
江敛冷哼,“嘴上说说就完事儿了?”
简舒宁弯弯眉眼,“哎哟!今晚还要和古丽他们夜排呢!等年会完了,我请你下山吃好吃的!”
江敛挑眉,“夜排?”
“对哇!明天晚上就是年会了,我们仨还没排过呢。”
江敛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麻烦死了。”
古丽姐妹俩是赵晚给定的衣服,层层叠叠的维族舞台服饰,好看极了。
礼堂里悠扬的音乐响到了半夜,简舒宁抹把汗,“差不多了!你俩真厉害!”
古丽接过简舒宁递过来的水,“阿宁姐真厉害!”
简舒宁一手一个,“走,回家睡觉去。明天再带你们好好逛逛,军团挺大的,难得有机会来。”
古丽眨眨眼,“姐夫不是在家吗?我们去不好吧?”
简舒宁皱眉,“没什么不好吧?我们仨睡一屋有什么不好的?我不放心你们住集体宿舍那边。”
军营里倒是安全,问题是集体宿舍那边还有斗士剧团那伙人呢,简舒宁才不会让俩姐妹住过去。
简舒宁开了礼堂门就发现江敛正蹲在门口。
“江敛?”
“愣着干什么?扶我!脚麻了!”江敛龇牙咧嘴的。
简舒宁连忙跑过去,“你...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呢?”
“废话。”江敛毫不客气将一半的重量压到简舒宁肩头,冻死他了。
简舒宁也不知道避嫌,一下就抄住江敛的腰死死抱着,怕他摔了,没发觉身边人突然僵硬的身体,“你怎么不进去等啊?”
江敛红了耳朵,“我...你们仨女娃在里面,我进去干什么?个死猪妹。”
简舒宁扶着他等他麻掉的腿缓过来,“那你就不等了呀!外头多冷啊!”
江敛没好气地睨她一眼,“你这会儿又不怕黑了?”
简舒宁愣住,随即弯弯眉眼,“我有古丽她们呐!”
“他们不是要去集体宿舍那边吗?”
简舒宁拿头抵了抵江敛的肩膀,狗腿意味儿十足,“嘿嘿,我不放心她们住那边嘛,我邀请她们回家了!可以吗?”
江敛收回手,推开简舒宁,“你都决定了还问!神经。”说完就红着耳朵往前走去。
古丽扎尔有些不知所措,简舒宁连忙一手拉一个,“别怕别怕,他人很好的。”
古丽笑笑,“阿宁姐,姐夫对你真好!”这么冷的天愣是在外头等了大半夜!
? ?这俩人,阿宁才是主导者啦,江敛不会爱人,会改的,嘿嘿。
第48章 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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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军民一家亲
“诶小嫂子!这啥妆啊!红脸蛋子红下巴的,咋还抹口红呢!”骆闻宾穿着自己的作战服当做演出服,涂上口红后嘴都不会说话了。
几个男人围着他笑,“哟!眼皮子都涂上了!成娘们儿了!”
简舒宁挥挥手,“你们懂什么呀!这叫冻伤妆!”她拿起浆糊,小心的粘了一点鹅毛碎在骆闻宾脸颊,别说,有后世美妆博主创意妆那味儿了!
刘三儿蹲在简舒宁身边,“别说,整得还挺好看。”
简舒宁回头,“放心吧嫂子,一会儿你们也要化。”
外头领导还在舞台上致辞,时间还充足,简舒宁一个都没放过。
江敛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简舒宁跪坐在地上手还掐着他的兵的脸,凑得老近了在他脸上涂涂画画。
江敛脸都黑了。
“江敛?你怎么来了?”简舒宁回头,她已经画好妆了,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就是脸蛋更红润了,嘴巴上亮晶晶的,眼皮子上粉粉的,眼皮上那条古怪的黑线让她的眼睛更亮了。
江敛看了一眼简舒宁身上的...校服?她扎了俩麻花辫,身上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服,齐小腿的裙子,下头是双舞鞋。他环视一圈男人,更不爽了。
“你不是演傻妞吗?”
简舒宁弯弯眉眼,本就出色的容貌在妆容的加持下更加耀眼了,“我和古丽他们的节目先上,中间夹了个《悲惨世界》,后头才是傻妞呢!”
江敛皱眉过去,“你不冷?”
“还好,礼堂有供暖,不算冷。”简舒宁弹了弹自己的小腿,“况且我穿了厚袜子呢!从赵嫂子那儿专门借的肉色的,怎么样?瞧不出来吧?”
瞧不出来才怪,江敛冷哼一声,那小腿肚子上的肤色比她脖子和手都黄了一截好吧?
江敛一直没离开,就这么看着简舒宁忙碌,简舒宁也没空和他说,跟干流水线一样,一个个画过去。
先前的笑闹声没有了,一片安静,主要是他们也不敢闹啊!
骆闻宾推推身边的人,“你看营长。”他声音极地。
“看见了看见了,眼珠子都要落小嫂子身上去了。”
“不是他也太明显了,一点不把我们当人看。”
“羡慕回家让你娘也给你娶一个去。”
“我可不!你看咱们营长,还有孟副,还有营里其他结婚的兄弟,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原先我还以为营长可算是立起来了,结果就是个绣花枕头,看着凶,结果小嫂子干嘛他还不是屁颠屁颠的,我可不过这样的日子!”
骆闻宾笑了,蠢货懂什么?
刘三儿她们换好衣裳过来的时候乌泱泱的,江敛一一看过去,穿得还是她们自己的,身上还带了不少补丁那种,不过就是腰间系了红绸,头发梳得格外光亮罢了。
一群女人的到来瞬间后台就热闹起来,江敛皱眉,看了一眼人群中的猪妹,扯扯唇出去了。
赵晚进来的时候,还在催简舒宁,“你快点去另外一边准备!外头的诗朗诵过了就到你了!古丽他们都等着你呢!”
简舒宁起身,“我马上就去!”
简舒宁汗颜,看着台上声情并茂掺杂一丝做作的演出,这诗朗诵还是叫宋指导员找着倒霉鬼了。
简舒宁素色的盘扣上衣和黑色裙子站在五颜六色的姐妹中间格外不突出,这俩维族姑娘实在是太抓眼球了,深邃的五官,简舒宁只是在他们脸上上了一个色就不得了的好看了。
活泼的音乐响起,简舒宁率先上台,一个灵动的女学生形象随着她技巧性的肢体摆动在舞台上活灵活现,这会儿可没有什么追光灯,统一大白灯,就靠着舞者自己的表演来营造氛围感。
真正出彩的,是随着鼓点转换音乐变得悠扬轻快后上场的两个维族姑娘。
掌声响起,古丽舞动得更欢快了,古丽扎尔有些紧张,但是身边两人的放松也影响了她,她晃动脖子仰跪在舞台上,身子往后仰去,随着鼓点纤手高举在腮边,袖摆滑落,露出一截柔美强韧的小臂来,她缓缓抬头,脖子灵活摆动时,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另一边的古丽轻轻托着简舒宁的腰将她轻巧的‘甩’过来,简舒宁一个跃步,轻轻牵起古丽扎尔,三个小姑娘舞步交错,白炽的灯光照亮三张活力、向上的脸庞,连同着她们翩翩起舞的裙摆。
首都来的记者手里的老式相机拍了一张又一张,前排的领导脸上也乐乐呵呵的,谁看到这么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不开心?
“这三位,都是军区的?”
“不是。”元序舟微微颔首,“中间那位是军属,另外两位是山下的维民。”
“好,好啊!军民一家亲啊!”
江敛坐在台下,他的目光移不开简舒宁的身上一秒,墨色的瞳孔里全是台上那个笑得很好看的猪妹。
简舒宁跳完谢幕,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烈炎炸翻天了,这么多天了,都只知道她排练,不知道她居然真的有这水平。
又是一段冗长的致辞,古丽和古丽扎尔在赵晚的带领下坐到了礼堂前排,观看后面的节目。
姐妹俩一下成了礼堂焦点,古丽扎尔不自在极了,古丽倒是大大方方的任人打量。
江敛默默起身,孟海一把拉住他,“又要去哪?”
“我一会儿就回来。”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见猪妹。
简舒宁身上的裙子已经换下来了,成了笨重旧扑扑的袄子,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倒腾了一个大红色的两团圆圆的腮红,头发也扎成了一个冲天辫,一个十足的丑角,好笑极了。
江敛看见她的时候,她正拉着刘三儿说话,“刘嫂子开好嗓没,一会儿可一定要发挥好!”
刘三儿拍拍胸牌,“我你还不放心?”
简舒宁回头就撞进江敛含笑的眸子里,“你怎么又来后台了?你随意走动不怕张叔找你麻烦啊?”
江敛盯着她看,稀奇得很。
简舒宁摸摸脸上的红印子,“笑什么?傻妞角色定位就是这样啊...”没见过世面。
江敛伸手揪了揪简舒宁头上的小辫,“比刚刚好看,还挺可爱。”说完就走了。
简舒宁嘴抖了抖,他神经吧?
第50章 晚风轻轻吹
《悲惨世界》不愧是热门戏剧,他所传达的精神振奋人心,会场继简舒宁她们的舞蹈后再度被推上一个小高潮,掌声如雷,《悲惨世界》的下一个就是《晚风轻轻吹》。
最后一个节目是元序舟指挥的《保卫黄河》大合唱,原本压轴节目是《悲惨世界》的,看过简舒宁的彩排后元序舟就把《晚风轻轻吹》换成了压轴,这对简舒宁众人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简舒宁转头,“咱们打一下气!”
几十双手交叠在一起高高扬起,简舒宁弯弯眉眼,“我先上了,咱们排了这么多遍,一定没问题!”
《我热爱的故乡》响起,流行曲风传递的是满是喜悦的正面情绪。
简舒宁扎着冲天小辫欢快的跑上舞台,她笨重的棉袄,涂红的脸蛋、冲天辫和夸张的肢体语言让下头的观众哄堂大笑,她婉转灵动的无实物扑蝴蝶,追着蝴蝶满舞台跑,一不小心还摔了个狗吃屎,下头笑的声音更大了。
这时,侧边上来一个嫂子,垮个篮子,《我热爱的故乡》音乐声变小,精神抖擞的嫂子嗓门洪亮,声音通过架在最前排隐藏的麦克风回荡在礼堂,“傻妞儿!还搁这儿玩儿呢!一会儿你娘削你!”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让人能理解的同时又多了喜剧味道。
嫂子放下篮子,双手拎在傻妞腋下,地上的傻妞轻巧的就被她拎起来。
“傻妞儿!回了!”
傻妞手捂住嘴面对观众滑稽的摇头晃脑的表示嬉笑,下一秒就开跑,舞台上上演了追逐战,嫂子累得不行,“个傻妞!婶子抓到你非揍你个屁股开花!”
傻妞‘扑腾’一下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高举双腿晃荡,还扭头对着嫂子斗鸡眼吐舌头,台下笑成一片。
江敛弯弯眉眼,紧盯着舞台上的人。
忽然,欢快的音乐一顿,是枪炮声!傻妞一个激灵,跪坐在舞台上瑟瑟发抖,嫂子一把扑过来抱住她,她望着舞台上空,“个狗日的又来了!走!跟婶子回去!”
灯光一熄,枪炮声逐渐变大,台下的观众笑意一收,紧紧盯着台上。
灯光亮起,两队人马弓着身子,不停斡旋。
一方穿着崭新,皮带皮靴,臂章上写着:国民革命军,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统一的军用短剑。
另一方的衣着上到处布满补丁,甚至有一两个穿着老百姓破旧的袄子,臂章上是熠熠生辉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他们满手鲜血,手里紧紧握着大刀、砍刀、日式刺刀,每把刀下面都系了一根飘扬的红丝带。
“杀啊!”
冲破天际的怒喊,双方人马打斗在一起,他们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站起来,尽管简舒宁说过不用拳拳到肉,只需要把力量感演绎出来,最后还是在台上打得极其精彩,一点不掺假。
“好!”下头不知道谁喝了一声彩,掌声雷动。
舞台上的打斗随着灯光熄灭,枪炮声再次响起。
黑暗的环境里,传来对话。
“营长!炮火太猛了!”
“顶住!”
“报——后方来了一支队伍!”
“报告营长!原5师部队李大力请求参与战斗!”
“报告营长!原5师部队丁勇请求参与战斗!”
“报告营长!原一二九师步兵一班请求参与战斗!”
“....”
“你...你们...快给我滚回去!把伤养好再说!”
一声集体的,振聋发聩的声音:“中野战士请求参与战斗!”
营长的声音带着哽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干!”
一声声感情浓烈的声音紧紧抓住观众眼球,枪炮声愈演愈烈,舞台上重新明亮起来。
一个个沙袋在舞台偏右侧上铺成了一圈,一排带着红星帽的战士趴在上方。
“打!”
右侧灯光熄暗,左侧灯光亮起,是刘三儿,她哭着上来,一地的尸体,刘三儿跪坐在地上,“孩子!孩子啊!”她跪在地上悲戚摇头哭喊,她崩溃的拍打着舞台,最后趋于平静,紧紧搂住怀里的人,“不怕不怕,嫂子送你回家!”
灯光再度暗下去。
“营长!刘家村的嫂子们来了!”
“胡闹!他们来干什么!”
此时,音乐停止,舞台上一片寂静,下头的人手都揪紧了。
左侧舞台灯光再度亮起,刘三儿推着斗车,身后跟了七八个嫂子,刘三儿擦了把脸,笑了笑,她转头看向身后,“咱们,给老爷们儿送热汤去!”
随即响亮的山歌响起,刘三儿一边唱一边推儿,礼堂里回荡她中气十足的声音,身后的嫂子跟着一道,变成一抹独特的交响乐章。
灯光再度暗了下去,呼啸的风声,舞台上方飘下鹅毛大雪。
灯光亮起。
麻袋里里外外躺满了人。
一个脑袋微微探起,他费力的够着脖子,稚嫩的脸庞露了出来,他伸出满是疮痍的手,冻红的唇轻轻裂开,笑得无比的傻,却又那样的璀璨,“咱们...赢了...”高举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再无生息。
简舒宁站在舞台侧方,她已经看见好多人抹泪了。在这样的氛围、音乐里,在这样一个地方,很难不让人动容。
黑暗中,舞台下抽泣的声音格外明显,现场一片静默,是啊,赢了,先辈付出的惨烈代价,赢了...
“老师!这些叔叔躺在这里不会冷吗?”一道无比稚嫩可爱的童音响起,礼堂的观众连忙凝神去看,眼中满是希冀,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瞧不着。
一道成熟的女声笑了笑,“他们以前很冷。”
“以前?”童音充满疑惑。
“是啊,以前很冷,他们把最冷的冬天,替我们过完了。”
灯光再度亮起,台上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小女孩,她带着鲜艳的红领巾,背后立起来的板子上写着‘烈士陵园’。板子后面,是一块块用纸板做成的墓碑,每块墓碑上的红星都格外耀眼,观众哗然。
牵着这个孩子的,是个高大的女人,她上身穿着较为贴身的白衬衣,扎在修身的黑色喇叭裤里,将她的身体曲线展露的一览无余。
头上是时髦的摩登卷,浓密的野生眉,光洁的黄皮肤,细密的雀斑,土橘色的微微的厚唇,给台下带去了一种不一样的审美冲击,她是牛春杏。
第51章 摩登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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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江少爷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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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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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遇见你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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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江爸传来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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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江敛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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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刘三儿成邻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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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刘三儿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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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登军区内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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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经典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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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毛家俩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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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娇妻毛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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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俊花和俊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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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姐妹俩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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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想跟我生孩子
“我和我姐在老家她都不担心我们,我们干啥担心她?”毛俊叶摇头晃脑的,“村里的马婶说了,人都是相互的,当妈记挂着子女,子女才会惦记妈呢!我可一点不担心她。”
简舒宁都能想到以后隔壁的日子,刘嫂子,不会打孩子吧?应该不会...
这头江敛也终于接到毛有旺的电话,他冷嘲热讽一大通,电话那头的人连忙赔罪,江敛冷着脸就把电话挂了,亏他还记得他有俩闺女是今天到。
得知父母这几天暂时回不来,姐妹俩没什么反应。
“你爸说你家钥匙就放在门口的砖头下压着,晚上你们俩就回家睡,白天来我家吃饭,懂了吗?”
简舒宁摸摸毛俊叶的脑袋,“你们晚上害怕吗?害怕的可以挨着婶婶睡。”
江敛看了一眼两个脏小孩,难得没有出声阴阳人。
毛俊叶回头看着毛俊花,显然是听姐姐的。
毛俊花依旧冷着脸,“不用了,我们回家住就好。”
简舒宁也不勉强,她也不知道怎么和小女孩相处,天知道,她都有点招架不住毛俊叶了。
简舒宁带着姐妹俩回家,抖开她们的包袱才发现俩人那行李就是两件破旧的小衫,而且毛有旺家的侧卧床上堆满了东西不说,床也没铺,简舒宁回头,和江敛对视的瞬间,俩人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的无语。
“江敛,帮忙把床上的东西搬走一下吧。”
要不是姐妹俩还在看着,江敛真要骂人了,他垮着脸把床上刘三儿放的箱子和铺的菜干拿走,都已经抱着出来了,又折回去,把东西全部零散地丢在主卧的床上,才舒了心里的愤恨。
摊上这样一个邻居,简舒宁也无语。
“江叔叔去后勤给你们领被褥了,我现在先带你们去热水房,厕所也在那边。你们要是打不动水的话,也可以来隔壁,婶婶家有炉子,烧水挺方便的。”
毛俊花伤着,简舒宁就没让她去,牵着毛俊叶领着毛家的暖瓶去热水房了。
等给姐妹俩铺好床,天已经黑了,江敛拉着简舒宁回去的,毛俊花叫住他们。
“叔叔婶婶。”
简舒宁回头,笑笑,“怎么了?害怕了?”
毛俊花摇摇头,“谢谢你们。”
看着那双倔强的眸子,简舒宁心里挺复杂。
“毛营长也在外头闯了这么多年了,按理说眼见不应该这么窄小啊,怎么会两个闺女都不让上学呢?”
江敛冷哼一声,“说是村小离老家太远了,毛老太不放心两个孙女每天起早贪黑的去上学。你信吗?”
简舒宁脸皱成一团,“怎么会有这样的奶奶和爸爸。”
江敛语气淡淡的,“因为她们是女孩。”
简舒宁哑然,她生活在几十年后发展迅速的时代,都尚且听过一两句闲话,更何况是生在今天的俊花俊叶呢?
她突然怀疑的看向江敛,“你不会也这样吧?”
江敛挑眉,“我怎样?”
“重男轻女!”
江敛低头笑笑,他笑够了才抬头看向简舒宁,“你想跟我生孩子了?”
灯光下江敛的眸子亮得人心里发慌。
简舒宁唰一下就站起来,“靠!”
江敛莫名,“靠什么?什么意思?”
简舒宁抬手给了江敛一拳,“意思就是你不要脸!呸!”说完就打算跑。
“怎么还生气了?还不兴人开玩笑的!”江敛一把拉住她。
“你松手!我不想和你说话!”简舒宁烦得要死,本来她这两天心里就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来,江敛还来涮她,烦死了!
“坐下!跟你说正经的。”江敛拉住她坐下。
简舒宁坐下也不愿意正面看他,别过头去。
看她这小模样,江敛心里又开始痒痒了,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想咬猪妹...
他舌尖顶了顶腮,“营里让我补交结婚档案里的照片,这周末咱们得下山一趟。”
“照片?”简舒宁回头。
“昂。”
“要去县里照吗?”
“县里可没有照相的地方,得去市里,拨番市。”
“去市里!”简舒宁眼睛一下就亮起来。
江敛又想逗她,他勾唇,“和我拍结婚照这么开心呢?猪妹?”
简舒宁一点没理他,她来了这么久,还没去过市里呢!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等下,去市里的话,咱们当天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江敛双手抱臂,“对啊,周六去,周日回。”
简舒宁叨叨咕咕地就回屋了,太好了!血拼周末!她要出去逛逛逛!买买买!
江敛收拾好躺到床上,才猛然一个翻身坐起来,他和猪妹现在是夫妻,出去住介绍信只能开一间房的!
想到住一间房...江敛再没了刚刚逗弄简舒宁的闲情逸致,耳朵红得快要熟透了,有什么可怂的!江敛凌空打了几拳。
家里多了两个小姑娘吃饭,挺热闹的,哪怕这两个小姑娘吃饭一点不说话,埋着脑袋吃得可认真。
她们从自己家里拿了碗过来,江敛单独给她们打了盒菜,他和简舒宁吃一盒,井水不犯河水。
简舒宁知道,他龟毛的毛病又犯了。
江敛出门上班,简舒宁就带着俩女孩儿在家待着,连牛春杏都不去找了。
毛俊花很安静,她更多时候是在打量,不像毛俊叶,问题很多,想法很多,相处熟了以后,她简直可以用活泼来形容。
简舒宁练舞,她就在一边叽叽喳喳的,满眼都是惊奇。
简舒宁看书,她也靠在一边问东问西。
“我教你们写名字吧?”简舒宁放下书本。
毛俊花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简舒宁看出她的渴望,“当然可以,等下,我去找纸笔来!”
毛俊花只看了一遍就将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在草稿纸上,反观毛俊叶,写得比背篓还大。
简舒宁讶异,“你学过?”
毛俊花垂下眼睑,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毛俊叶连忙开口,“以前有个知青教我姐认字的!”
简舒宁看了一眼毛俊花,见她没有打断的意思,才开口,“然后呢?”
“然后我姐被我奶打了一顿,那个知青也走啦~”
第66章 开诚布公
简舒宁一口气哽住,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也不知道毛俊花是不是来历劫的,她奶就像个打也打不死的Npc,出现她各个人生阴暗的角落。
她摸摸毛俊花的脑袋,“没关系的,现在你来营里了,想学就尽管学,你奶奶不会再左右你了。”
毛俊花垂着眼皮没有出声,学得再好,她也再不会见到徐老师了不是吗?
江敛托人买的红糖和糕点也到了。
简舒宁给他的十块钱,他全买光了,一大个口袋。
偏偏简舒宁对钱没什么概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江敛家头次迎来新客人:‘零嘴儿’。
简舒宁一向不怎么吃这些,全都便宜了毛俊花和毛俊叶,简舒宁有事没事儿就投喂她们。
别说,姐妹俩都不是丑孩子,瘦是瘦了点,但是都是浓眉大眼的,像毛有旺。他眉眼间那种钝感,在两个女孩身上反而成了娇憨,简舒宁喂着还挺有成就感。
带孩子也不难嘛,简舒宁洋洋得意。
周末江敛和简舒宁要下山,简舒宁就把江敛的饭卡给毛俊叶了,没办法,毛有旺的饭卡早八百年就从食堂退出来换成补贴了。
简舒宁不出意外睡了一路,停好车,江敛转头看着睡得香甜的简舒宁,勾了勾唇。
鬼使神差的,他悄悄凑近她柔美的侧脸,胸膛处的心脏跳得他发痛。
简舒宁睁开眼睛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就和江敛的眼睛对上。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下车。
“你跑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简舒宁恨恨回头,极速跳动的心脏告诉自己,她慌了,慌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就是...很怕江敛会亲下来,也不是怕...她说不上来!好烦!
江敛关好车门,长腿走近她,弯着腰抬手,在她脸上捻下一根眼睫毛,当着简舒宁的面轻轻一吹,“个死猪妹,想得挺美。”
简舒宁生气了,在得知江敛的介绍信只能开一间房的时候,更是一言不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简舒宁垂着眸子,江敛和她这段时间都不太对劲,她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相处方式。
她注定无法留在图鲁,即使她没法和父母相认,她也无法为了一个男人一辈子留在图鲁这样苦寒的地方,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环境,也不是她奔赴理想的地方。
她不是傻子,江敛那些细微的改变,她看得出来。
她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怎样的,但是确确实实的乱了,因为江敛。她不是保守的人,对于恋爱并不抵触,但是,这个时代是不容许的,更何况她和江敛还是名义上的夫妻,如果真的拉拉扯扯,最后会怎么收尾?她不喜欢这样睁着眼睛去奔赴一个坏结局。
“猪妹?简舒宁?”江敛皱眉,放下手里的饭菜,“不是在车上就吵着饿了?买了又不吃。”
简舒宁抬眸,眼底一片清明,她很少有这样的表情,江敛蓦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江敛看着她,“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咱俩要住一间房!睡一张床这件事!”
江敛皱眉,“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是夫妻,显然只能开一间房。”
“江敛!”简舒宁拍了一下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假夫妻!”
江敛的表情没有变化,眸底却冷了下来,“所以呢?”
简舒宁盯着江敛,“你是不是该尊重我一下!”
江敛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简舒宁,“我有对你怎么样吗?简舒宁。”
“这是对我怎么样的事情吗!”简舒宁也跟着起身,“你打心眼里看不起我的身份,这我清楚!我们也说好了,各取所需!”
她眼底发红,“你工作上有需要,需要结婚证,我配合你。但是你什么都没说带我来市里我才知道只能开一间房是不是太过分了!是,外人眼里我们是夫妻,但是你能不能清楚一点,我们只是男女有别的合租室友!你这是尊重吗!”
江敛舌尖顶了顶晒,“合租室友?简舒宁,你什么意思?”
“对!我就是那个意思!”简舒宁看着江敛的眼睛,“这次就算了,以后,我希望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对你我都好。”
江敛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简舒宁以为,他起码会踹个门或者砸个碗什么的,毕竟,太伤自尊了,哪怕江敛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过喜欢她,但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就这么被她挑破并狠狠的踩了一脚。
简舒宁一口一口塞着饭,江敛一夜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他出现在招待所门口,浑身汽油味,简舒宁知道,他应该是去车里待了一宿。
“走吧,去拍照。”简舒宁把带出来的钱又仔细收好了,她没有心情去逛了,好烦。
江敛一言不发。
“同志,脸别崩那么紧嘛!小嫂子也是!大家都笑一笑!”
江敛表情没有变化,依旧冷冷盯着照相机。
简舒宁收拾好情绪,朝着照相机露了一个笑容。
“诶对对对!漂亮得很!再来一张!同志!你搂着小嫂子来一张!”
“不用。”江敛离开座位,“就刚刚那张,洗出来就行。”说完把钱往桌上一拍,转身出去。
老板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简舒宁。
简舒宁笑笑,“老板,能麻烦你单独帮我拍一张吗?”她给云上村的爸妈寄回去。
“哦哦,好的好的,没问题。”
照片要大概一个周才能拿,简舒宁没有心情去好好逛逛拨番市,跟着江敛一路无言的回了营里。
江敛放她下去就开着车掉头走了,也没说去哪里。
简舒宁回家,心里好像更难受了一些,她觉得自己怪矫情的,刚来的时候江敛不就这样吗?她那个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啊,这才多久啊,她心里就不得劲了...
“婶婶!”
简舒宁回神,“怎么了?”
“我说我会背了!婶婶要检查一下吗?”
简舒宁连忙‘哦’了一声,“背吧,婶婶听着呢。”
毛俊叶却没有背九九乘法表,她盯着简舒宁,“婶婶,你和江叔是不是干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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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冷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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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毛俊花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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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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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江敛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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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说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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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温情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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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读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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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她们要去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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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军地联合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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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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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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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卖掉心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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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抗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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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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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是 我心里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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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非要结吗
简舒宁来了云上村已经一个多月了。她坐在火边,手拖着下巴看着外头简家的小院儿。
简父是云上村队的大队长,简母娘家也不算太穷。是以,简家在云上村已经算是殷实人家了,还有整整三大间砖房,这是云上村头一份儿了
即便如此,简舒宁还是觉得穷,太穷了。她作为二十一世纪戏剧世家的独生女,从未接触过这样灰朴朴的世界。
爷爷奶奶是京剧界大拿,自己亲爹引领着话剧界数一数二的剧团,亲妈也是有名的话剧演员。几个叔叔伯伯更是业内翘楚。
简家到了她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孩儿,地位和生活的优渥程度可想而知。
一朝醒来,竟变成了罗平县云上村简家的幺女。
此时,是1980年,中国正踩在经济改革的风口上。
简家小闺女,上头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大哥家俩女儿,二哥家三儿子,五个混世魔丸已经吵得简舒宁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多子家庭...是这样吗?简舒宁叹口气,她不该抱怨家里只有她太冷清了的,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爷奶下工了!”院子外头跑进来一个鼻涕甩到下巴的小男孩,大冬天的就穿了两件带补丁的单衣,也不见他喊冷,中气十足的。
“开饭啦开饭啦!”紧接着是另一个高些的小男孩尾随其后。
再往后就是一个半大的少年,背上还背了几把简舒宁叫不上名字的农具。
简家院子热闹起来。
简舒宁看着面前侄女熬的地瓜杂粮粥食不下咽。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伙食就是变着花样的杂粮粥,拥挤的饭桌上众人都低头呼呼喝得喷香。
“宁丫,你跟妈来屋里一趟。”简母看着简舒宁艰难的喝完半碗粥看了她一眼。
简舒宁抬头,姣好的小脸满是迷茫。
她进去的时候,简母正在屋里给几个孙子补衣裳,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个懒丫头,让你在家给你几个侄儿把衣裳缝了你又犯懒!今儿大娃他们穿条豁口的裤子就出去玩了!丢不丢人?这么点事儿都要你妈操心!”
简舒宁坐下来,伸手挽住她,把头往简母身上懒懒一靠,“哎呀我不是病才好嘛...”
“好意思说!就染个风寒在家歇了一个多月了!也就是你俩哥哥惯着你!把你地里的活捡来干了,不然下个月季度划公分你一分别想要!”
简舒宁扬唇,低头看着简母带着顶针,手指飞快翻动。
简母慢悠悠的缝好最后一针才抬头,“翻了年就十九了,我和你爸商量了,把你许出去。”语气里满是试探。
“啊?”简舒宁依旧懒懒散散的。
“宁丫,你要听话,我知道村里的孩子你瞧不上,可那知青是你能沾染的吗?回头名声坏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简舒宁眨巴眨巴眼睛,还有这一出呢?
“我看你这一个多月也老实,这才敢和你说。你爸已经给江家去信了,顺利的话,年前就把事儿定了。宁丫,爹娘还能害你不成?江家是户好人家,真要攀上了,娘家不拖你后腿,你去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简舒宁出来的时候还稀里糊涂的,她看了一眼院子里侍弄农具的简二哥简舒望,慢吞吞踱步过去,“哥,江家是怎么回事啊?”
简舒望放下农具,“娘和你说了?”
简舒宁一双眼睛里满是茫然。
简舒望摸摸脑门,“江家老两口下放的时候你也好几岁了,一点没记住啊?”
简舒宁无辜的嗯了一声,芯子都换了,当然没记住。
她这才知道,江家和自家也是有段奇缘,机缘巧合下简父救过当年下放的江氏夫妇一命。
那会儿江家大抵以为自己完蛋了,轻易就许诺将来结儿女亲家,彼时江家独生子江敛还在舅舅家避难。
没想到来年就平反了,时至今日,江家已经是梦城数的上名号的大户人家了。
本来这样的人物简家没打算高攀的,没想到简舒宁好死不活看上了村里的知青。
简父简母这些年来来回回看了多少?是不是良缘他们心里没数?
自家闺女确实长得好,好得都不像村里人,也难怪她心比天高。简父干脆一拍板,联系江家,面子算什么?只要闺女能有个好去处。
再者说,村里也有些风言风语,宁丫哪受得了那刺激?没看都一个多月没出门了吗?
简舒宁想说你想多了,别说风言风语,就是贴她脸上说她都不带往心里去的,她就是纯懒得动弹。
加上天天吃不饱,就更懒得动弹了。
作为一个富二代,她是极其没有抱负的,过往二十几年人生,除了练舞,偶尔去剧团客串一下,剩下时间都宅家里了,整个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资深宅女。
原来的简舒宁已经高热不退去了,现在的简舒宁压根没想着反抗。
左右不过是换个地方躺,听二哥说那个江敛投身军营已经好多年了,正好,不用和陌生男人挤一屋,维系好婆家关系就行。
江家的伙食....应该比简家好吧?简舒宁睡过去之前还在想。
身边两个小侄女儿轻微的鼾声和对床三个侄儿磨牙说梦话的声音吵得简舒宁一夜都昏昏沉沉的没睡实。
江父带着江母到那天,简舒宁还蒙着呢。
全家都穿了最好的衣裳等在门口,几个侄子侄女更是意外的不捣蛋,鼻涕也擤干净了,站院门口齐刷刷的一排。
江父穿着得体的中山装,江母也穿着灰色的女士西装,两方人马一打照面,高下立见。
她头回见简父严肃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简舒宁心里一酸,垂下眼皮,她想爸爸了...
“哟哟哟!这就是舒宁吧?瞧瞧,孩子长得真好!”江母过来亲热的挽住简舒宁,简舒宁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这是...江敛他妈?会不会太年轻了?
江父那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这妈...
“伯母好,伯父好。”简舒宁淡定收回视线,一点不怯场乖乖喊人。
江父连连点头,是个好孩子。
“亲家,老大哥,咱们进屋说吧!”一身官味的江父率先开口,一句亲家把简父喜得眉开眼笑。
? ?我悄悄的带着新文来啦!保证甜!桀桀桀桀桀~
第2章 梦城江家
简舒宁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双方家长一洽谈,就把事儿定下来了,这对青年男女甚至没打个照面。“该置办的一样不会少,就是委屈舒宁了,江敛那混账还在外头执行任务,回头我给他们队里打个电话,让他抽时间回来办事儿!”
江氏夫妇没留宿,去县里的招待所了,简家也没地儿招呼他们歇下。
简母乐的嘴都合不上了,简父也是少见的高兴的情绪外露。
“哎呀我都以为不成的,没想到...”
“说啥浑话呢?”简母嗔怪的拐了拐简父,“好歹梦城那么大官呢!那句话叫啥来着?啥一说话,十好几匹马都拉不回来!”
简舒宁笑笑,摸了摸脸,要嫁人了呀,才十九岁呢...
“小姑福气好!嫁给解放军了!咱们村里头一个呢!”二嫂也出声取笑。
简舒宁作羞涩状糊弄过去了。
江敛也不过二十六岁,比上辈子的她还大两岁,面都没见过,她很难真心实意的害羞。
也是听简父感慨,简舒宁才知道,那年轻婆婆是江父的小老婆,当年平反后回梦城,江母的身子遭了罪,没一年就撒手人寰了。
这个小老婆是后来找的,也就是那年,十七岁的江敛负气去了军营,这一待,就是九年。
简舒宁看着一屋子喜笑颜开的简家人,没好意思发出质问,明眼人都知道江敛和江父关系不好,这婚这么容易就结了?
简舒宁小看了这个时代父母之命的威力。
江敛确实耍混了,死活不回来,一直在外头执行任务。
简舒宁大包小包的上火车的时候,公公婆婆一脸愧疚。
“委屈你了孩子,江敛那边确实是走不开,不过我和他们队里的领导打好招呼了,你放心去,这头我和你妈置办好,过年回来风光大办!”
简舒宁没明白,等他回来不行吗?非要着急把她送过去?
婆婆王兰拉过她,“舒宁,不是江家薄待,实在是...江敛这孩子已经五六年没回过家了,老江拿他没办法...你...你去了以后,过年一定把人带回来,昂!”
简舒宁看着江父眼里藏不住的思念,这才恍然,怪不得呢,想要儿媳妇是假,想接机把儿子盼回来才是真的。
零人在意她和简家父母的感受。
“咳,”简舒宁清清嗓子,“伯父,你和我爸妈说是部队那边有要求让过去随军,结果江敛根本没答应,这样不好吧?我受点委屈没什么,我爸好歹也是村里队长,闺女这么不明不白的,他咋抬得起头来?”
江父看她一眼,“你放心去,这边的厚礼我已经备好了,等你一上火车,就以江敛的名义全送到你老家去!宁丫头,只要你过年能把那小子给我带回来,我向你保证,保管让你风风光光的从老家嫁到梦城来!”
这个时代先结婚后办席也不是没有,要不然简家也不会这么放心让她去,江家备的厚礼,想来都是好东西,想到这里,简舒宁才心满意足的上了火车。
走远点也好,她在简家好几回都差点露馅了。简父简母这么好的人,她不想他们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其实已经走了的事实。
至于江敛,简舒宁扬唇,形婚好啊,形婚她才能继续换个地方躺不是?
身上还揣了一千块上巨款,江家给了一千二的彩礼,简母掏空了私房钱给凑了一千五死活要拿给她带上。
简舒宁退了五百回去,要不是为了让简母安心,这一千块她都不想带的。
火车呜呜向前,越前进越荒凉,简舒宁就这么来到了最北边,图鲁县。
对比梦城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图鲁县的火车站格外冷清,简舒宁下了车,冷的她一张雪白的小脸都埋进了围巾里,只留了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在外头。
图鲁县没有梦城那么风声鹤唳,这里居然有私人的羊汤馆子,还不要票,简舒宁一口汤喝下去,通体舒畅。
等她浑身暖和的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车站门口着急的几人。
这么一会儿功夫,车站人都走光了,那几个穿着绿色军大衣带着雷锋帽一脸焦急的人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你们...是在找我吗?”简舒宁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嫂子?”
“啊?”
“同志你是不是叫简舒宁?”
简舒宁点点头,“我是,你们是烈焰驻防部队的战士吗?”
“是是是!嫂子,我们是来接你的!”为首的小班长差点哭了,还以为把一营长的媳妇弄丢了呢!
简舒宁眨眨眼,“接我?江敛回来啦?”
“不不不,是政委让我们来接人的!”小班长默默打量这个不露脸的女人,按理说一营长也是城里人,家里条件也不差,还真找了个乡下人当媳妇儿。
穿得太臃肿了,啥也瞧不着,不过普通话是真流利,一点听不出来乡音。
“嫂子,上车!”
简舒宁点点头,“你们都是江敛的兵?”
“不是,我们是二团警务连的!江营长还没回呢!”
简舒宁点点头,营长啊,年纪轻轻的,确实算能人了。
“江敛也在二团?”
“没有啊,江营长是一团的。”
简舒宁皱眉,江敛是一团的人,接人却是二团政委喊来的,这是什么意思?
烈焰军团比简舒宁想象的大得多。
从车上下来,她清晰的感受到一个师究竟能盘旋多大的地方。
在这荒凉的平原,凭空起了一个大型军事基地。
来来往往的战士无不包含风霜,到处是巡逻的战士,远处就是一排排平房,操练场大的无边。
“嫂子,我们先带你去见政委吧。”
简舒宁点点头。
她一路往办公区走去,还不知道她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江敛可是皇亲国戚,真找了一个乡下的?”
“可不是!不光是乡下的,还丑得稀奇!”
“咋?你还见着脸了?”
“不是!我家那口子回来说看见接她的营车回来了,好好的整个围巾把脸挡得死死的,这不是见不了人?”
第3章 初来乍到
一边择菜的嫂子把手里的菜盆一端,“都积点口德吧!人江敛走到营长,那是一步一步杀出来的,天天皇亲国戚的酸人家,人为了避嫌都没去二团,这都堵不住你们这帮老娘们的嘴!
还编排起人家媳妇来了!回头你们男人知道了收拾你们你们就舒坦了!”
几人悻悻的,看着女人走远了才继续蛐蛐。“这牛春杏真把自己当根菜了?她男人不就是副营长吗!还说教到我们头上来了!”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她家孟海和江敛关系好,也没见她少说别人家!”
“不管她,一会儿江敛那媳妇就该来了,你们瞧着吧,以后江敛还有笑话闹呢!”
“这要是个泼辣的,和江敛还不得天天干仗?江敛要中意她,也不会出去执行这么久的任务了!”
办公室的简舒宁一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话题中心,军属院那一片都传开了江敛找了个丑媳妇了。
“嫂子那你先在这里等等,屋里暖和,政委开完会就回来了。”
简舒宁礼貌的道过谢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人她才惊觉有些热。
简舒宁放下绕在脖子上几圈的围巾,长长舒了口气。
老天保佑,图鲁县这么苦寒,还好军营有供暖。
还没等她打量清楚这间朴素的办公室,身后冷风袭来,简舒宁转身。
张胜天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看清了对面女娃的长相。
眼前的女娃一双圆眼澄净得不可思议。弯弯的细眉和圆润挺翘的鼻头让她看起来脾气好得不可思议,一团和气。
年纪还小,腮边的软肉还没完全褪去,捂久了的唇瓣像是涂过口红的红润饱满。
因为长时间捂在腮边的墨发沾染了呼吸的水汽抚在女娃白皙的两颊上,一头墨发有些凌乱,身前粗黑的辫子一点不显土气,配着那张脸反而给人一种极致空灵的感觉,身上穿着臃肿朴素也挡不住那干净的气质。
是的,干净,连带着唇角延伸过去接近腮边长得精巧的痣也格外无害。
张胜天突然就笑了,这么个小美女娃,江敛那小子这把还不栽?他可不信。
简舒宁看着眼前和蔼的叔脸上大大的笑容不明所以,她微微颔首,“您好,请问...是政委吗?”
“是是是!”张胜天把屋门关上,手里的陶瓷花杯往桌上一放,笑着坐下来,“快坐快坐!”
简舒宁点点头,也不怯场,顺从的就坐下来了,“还没谢谢您派人接我。”这个政委,从一开始见了她就一直在笑,奇怪的很。
“瞎客气,你就和江敛那小子一样,喊我一声张叔就行了!老江的儿媳妇就是我半个女儿,别客气啊!舒宁是吧?好名儿!”人跟名字一样,看着就让人舒心安宁!
简舒宁腼腆笑笑。
她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二团的政委和江父江母是同学,怪不得要管江敛的闲事儿。看他那态度,是很喜欢江敛的,这样看来,江敛在一团,估计也是为了避嫌。
“江敛那小子实在是回不来,我让人送你去军属院,缺什么了你就告诉你嫂子!让你嫂子带你置办!”
张胜天和蔼的态度让简舒宁很舒服,她也从来不是什么知道客气的人,享乐为主,“谢谢张叔。”
“诶!敞亮!叔就喜欢敞亮人!”
送走简舒宁,张胜天端起杯子吹了吹茶叶,蓦然又笑了出来,才十九岁,小江敛整七岁!看那混小子好意思欺负人小姑娘不!那牛脾气可算是有人治了!
还不乐意?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就不信了!张胜天笑得鸡贼,另一头简舒宁也重新围上围巾到了江敛的院子。
“嫂子,到了,这段时间江营长不在,屋里供暖断了,不过张政委一早就吩咐恢复供暖了,这会儿屋里应该暖和了。”
简舒宁看着面前简陋的巴掌大的院子,一道薄薄的半人高的围墙旁就是另一个院子,紧挨着,她悄悄皱眉,隐私不太好。
“嫂子进来吧,一会儿后勤保障处的人应该会送煤过来,屋里起了火就更暖和了。”
简舒宁进屋取下围巾才抬头认真,“食堂在哪?”
面前的勤务小兵呆了一瞬,江营长家的嫂子...这么好看吗?
简舒宁礼貌的再问了一遍。
“哦哦哦,在...出了一院旁边就是军官食堂,挨着军属院的!嫂子...不开火吗?”
简舒宁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会做饭,等江敛回来再开火吧。”
小兵看了一眼简舒宁的脸,点点头,应该的,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江营长占了不是?
其实简舒宁并不见得多惊为天人,不过在苦寒的图鲁县,肤色白皙细腻就已经能算天人之资了,和满军营皲裂的红脸蛋子一比,说声惊艳不为过,更何况简舒宁还长得不差。
江敛的屋子比想象中干净,这里的干净不是指卫生情况,是客观事实,除了冷邦邦的桌椅板凳,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连卧室里的床和橱柜里换洗的被套都是清一色的军绿色。
堂屋不大,两个人是够使了。主卧连个床头柜都没有,好在简舒宁包袱里也就零星几件换洗的内衣,连袄子都只有身上这一件。
简舒宁把自己的衣服毫不客气的叠进橱柜里,看来还得抽时间置办点衣服,她这些,根本抵抗不了图鲁的冷空气。
除了堂屋和主卧,还有间窄窄的厨房和客卧和一间洗漱间。
不过厨房和客卧里面都空空如也,连杂物都没有堆积。
简舒宁看着面前只有两个盆子和一面洗漱镜的洗漱间苦恼,她就不该报期待的,上厕所还得去外头!
不过军属院的公共厕所比简家的旱厕好了许多,好歹是抽水蹲坑,简舒宁心里稍稍有了点安慰。
屋里的水泥地也因为常年拖到光溜溜的,还能反光,院子里简舒宁大致扫了一圈,不像别的院子里种了菜,干干净净的,水泥也抹得平整,简舒宁微微舒心,和干净的男人生活总比邋遢的男人生活强。
第4章 初次交锋
简舒宁来了三天,除了一团的政委嫂子和张叔家嫂子来过,根本没人和她交谈过。她每天把围巾一戴就往食堂冲,火速打完饭菜回来就关上门吃饭。
连上厕所都是非必要不去的。
去打热水也是两个暖瓶拎着,一次打完回来用一天,上厕所的时候就顺带打回来了。
她不会用暖瓶,还研究了一会儿才弄明白。
军属院翘首以盼的好几天了愣是不知道这个小媳妇长什么样子。
简舒宁不开火的事儿也传出去了,谁家老娘们也没这么败家的,军官食堂,那是改善伙食用的,谁家天天吃?那饭卡里的钱退出来换成白面够家里吃上几个月了。都在背地里酸简舒宁,一朝飞上枝头攀上江敛这个皇亲国戚了,开始奢靡了,听食堂说天天打肉菜!可不得了了!哪像他们,拖家带口的有几分钱都寄回去给孩子老人了。
外头都在说简舒宁会享受生活,简舒宁本人都快烦死了,她两腮鼓鼓囊囊的,好烦,又打多了,食堂师傅真的不明白什么是‘少打一点’吗?不用这么实惠的。
家里又没热菜的地方,又不能浪费,这个年代物资这么匮乏,她怎么忍心倒掉嘛!只能每回都铆足劲往嘴里塞。
塞多了又要上厕所,上厕所又要出门受冷风,而且她穿了三条裤子诶!简舒宁越吃越气,一点没有第一天吃到荤腥的开心。
简舒宁关灯上床睡觉的时候还在苦恼明天怎么办,她真的不能这么吃下去了,本来现在偷懒就没有练舞,再这么吃下去,会变成两百斤的!
她一点没有想起便宜老公的意思,也不知道她的便宜老公被骂回来了,此刻正在张胜天的办公室里发疯。
“张叔!现在是什么年代了!逼婚?”
张胜天摆摆手,“你少跟我大小声!这里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拿去!抽时间带你媳妇去登记!”
面前的青年额间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我都没写!批什么!”
“老子替你写的!江敛!你都26了!同龄人都两个娃了!你要干啥!进步的同时成家也是必要的!”
江敛气笑了,看都没看张胜天手里的结婚报告,摔门出去了。
张胜天把手里的报告往桌上一扔,“个牛脾气!混账!”
进家门看见屋里不属于他的东西就更气了。
他一脚踹开卧室里的门,床上的人蠕动几下就没动静了。
江敛额心跳动几下,闭了闭眼,她是猪吗?这么大动静猪都该醒了!
“喂!起来!你听见没有!”
简舒宁懵懵懂懂的坐到堂屋的椅子上的时候,瞳孔还是散黄状态,面前的人喋喋不休个不停。
简舒宁使劲眨了眨眼才将眼神聚焦。
眼前凌厉的人留着一个格外瞩目的寸头,剪得光光的,只留了一点发茬。
比他的发型更硬的是他的脸,高扬的颧骨,削瘦的脸颊,简舒宁觉得他那鼻梁估计能削人,眉毛浓得黑漆漆的一团挂在额间,此刻紧皱着,眼窝里的眼黑得吓人,又黑又亮。
肤色和简舒宁形成强烈对比,脸上的皮肤和军营里其他战士一样,粗糙且皲裂,好在没有高原红,不然指不定多辣眼。
薄唇开开合合,声音洪亮,简舒宁不好意思的抬手。
看着面前柔软白皙的手掌,江敛顿住,“你想好了?”
“不是。”简舒宁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刚刚没听见,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江敛眉头一凌,“你!”
简舒宁伸手扒扒脸边的乌发,“不好意思,你说,我认真听!”
江敛一肚子火憋在胸口,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觉,偏偏面前的人一脸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他能说什么?他只能揉揉额心,再度开口:
“我说,结婚这事儿是个乌龙,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回去,该给多少钱补偿我给你。我们没有登记过,法律意义上你还是未婚...”
“可是,”简舒宁打断他,“爸爸已经把聘礼送到我家了,村里人都知道了我嫁到江家来随军了。法律意义上我是未婚,但是社会意义上,我已经是江家的媳妇了。”
“你什么意思!你讹上我了!”
“哇你说话好难听。”简舒宁眨巴眨巴眼,满脸无辜。
“你!”江敛语塞。
简舒宁面无表情,“我可以回去睡了吗?”谁要在这边听他阿巴阿巴啊,赶她走?回去就露馅,图鲁山高水远的还有人养着,她才不要回去。
江敛克制的脾气一下爆发,他‘唰’一下起身,“你是听不懂话吗!我不娶你!我没想娶你!你哪来的回哪去!”
简舒宁抬头看他,语气云淡风轻,“你说了又不算。”
小姑娘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
说完起身就趿拉着布鞋回到了床上,简舒宁长舒一口气,还好,还有余温。
江敛紧追着过去,“这是我的床!”言外之意赶她下去。
简舒宁不可置信的睁眼,这个江敛这么幼稚的?她浓密的睫毛蒲扇了几下,似是在思考什么,江敛瞧得清清楚楚。
简舒宁叹口气,裹紧被子往旁边蛄蛹了几下,“喏,给你一半位置可以了吧?”她真的好困,能不能别吵她了。
那双泾渭分明的眼睛里情绪实在太好读懂,江敛清楚的感觉自己额角又使劲跳了几下,转身出去了,简舒宁还听见他揣翻了一张凳子。
“什么啊这么坏的脾气还是解放军呢...”简舒宁嘟囔看一句就不甚在意的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眼前的江敛是已经接受过部队洗礼和教育的江敛,这要换成他以前的性子,他是真能干出连人带被扔出去的事儿来的。
张胜天说他是个混账不是没有道理的,江家当年虽然被下放,但是他外公家是没事儿的,也算是书香世家,父母下乡,他就去舅舅家待了几年。
舅舅舅妈没有孩子,外家就他一个孩子,宠得那叫一个无法无天,他外公那院子里的小孩不论男女,提起他都是怵的,从小就混。
第5章 混账如江敛
掀女孩儿裙子的事儿他不干,但打女孩的事儿还真干过。邻居妹妹被人掀裙子告到他面前来,哭哭啼啼的求他报仇,小江敛起身就把那掀裙子的小男孩揍了一顿。
还没等邻居妹妹喜笑颜开,他转头就把邻居妹妹也狠揍了一顿,问她一个小男人婆没事装什么淑女给他惹事儿,邻居妹妹哭唧唧的回家,江敛舅妈当着人家面说不好意思,回家就给江敛炖肉说连揍俩孩子辛苦了。
一家子都是奇葩,也就江母稍微讲点道理,江敛也只怕他亲妈,没想到江母去得早,这下更没人管得住江敛了,他那个早早找了小老婆的爹更是,在他心里一点分量没有。
江敛不愿意回家,江父心里也清楚,亲儿子再在岳家待下去怕是要废,这才求了张胜天出面,把孩子拐去营里好好管教。
至于江敛为什么还能听一些张胜天的话,因为张胜天不止是江父的同学,也是江母的。甚至和江母关系还要好些。江敛是打心里认同这个长辈的。
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确实约束了江敛的行为,但是骨子里不可一世的傲娇是实打实存在的,这不,看出简舒宁没有离开的意思,大半夜的,江敛直接杀去了一团团长家。
“你不回家好好准备你的任务报告,跑我这儿来干嘛?”一团长汪得全见他那个刺头样也是头疼,兵是好兵,不管是文化素养还是身体素质,都是一流的,就是难管,忒难管了。
“团长,我的结婚报告是你批的?”
汪得全揉揉眉心,“是我!你张叔拿来的报告。”
江敛冷笑,“我这就去总区!”
“你去干啥?出个小任务还要去总区去打报告不是?”
江敛回头,“去告你!作伪报告!”
汪得全一掌拍在实木桌上,“干你娘的!老子还培养出来一个白眼狼了!去!你马上去!老子派勤务兵送你去!”
江敛长腿一旋,一点没被吓住,悠然自得的坐到汪得全对面,“要么你把我放假报告批了。”
“什么放假报告?”汪得全眉心跳了又跳。
江敛挑眉,“我一年没休假了,给我批两个月的,回家过年!”
等他回家去,让舅舅出面去那个猪妹家出面出面退婚。
“滚蛋!”汪得全指着江敛,“滚出去!要告你就去告!老子等着你告!不告是孙子!想要假,让你媳妇来批,你个瘪犊子想都别想!”
江敛是被汪得全撵出来的,老头被气到了,江敛拍拍裤腿上的鞋印,脸上在笑,眼里得阴鸷都要溢出来了。
这一夜,简舒宁睡得都打起了小呼,丝毫不知道一营的兵因为营长回来在操练场鬼哭狼嚎了一整夜。
“一营长!你的电话!”
江敛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起身拿了帽子带上就离开操练场了。
“营长媳妇不是来了吗?怎么还这么猛的精力练咱们!淦!”
江敛一离开,一操练场的兵顿时哀嚎起来,一整夜啊!干他娘的!
“你没听说?咱嫂子好像...”
“好像啥?”
说话的兵摸摸鼻子,“好像是个丑...”
丑女人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旁边的班长一脚踹翻,“不长记性!还想挨练呢!”
一会儿营长回来听见说他坏话又发疯,还让不让人睡了!
一排人缩成鹌鹑,老实站好,等着阎王来判决。
另一头通讯室里。
“外公!连你也劝我!”
“乖孙先别生气,别气别气!一大早的火气不要这么重嘛!”电话那头的老人脾气好得不行,连忙出声哄到。
“你爸一来电话我就去查了,这个简家啊,挑不出错,你媳妇的父亲还是大队长,根正苗红!那云上村拿了好几年的五好大队了!我知道委屈你了,咱们香家的孩子,去找一个乡下媳妇.
可是阿敛,当年你父亲虽然平反了,架不住有心人要做文章。你娶了简家女,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外公...”
“阿敛!你还听不听外公的话了!你想止步于此吗?告诉你,为了你的前程,不是简家女,也得是别人!”
江敛挂了电话,他就说,光是老头子点头张叔哪里敢打结婚报告?估计外公那边也通气了,给他来个先斩后奏呢!
他当然不想止步于此,不想当将军的兵是什么?是怂货!他江敛要当就要当最牛的!
屋里的简舒宁一无所知,她睡醒的时候,洗漱间里窸窸窣窣的,她头发散乱的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江敛昨儿晚上,好像回来了。
简舒宁里三层外三层的穿好衣服过去,就看到一夜未睡的男人精神抖擞的刮胡子。
简舒宁打了个哈欠,“你要好了吗?”
江敛睨她一眼,穿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也一团乱,有个女人样子?
“猪妹,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待着...”
“你叫我什么?”简舒宁蹙起眉头。
江敛冷笑,“来了几天了,除了吃就是睡,一看就是两百斤的胖子,不是猪是什么?”别以为他没听见外头的闲话。
简舒宁上辈子可是个精致的舞蹈生!谁拿她和猪扯到过一起?她...她就是现在年纪还小,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加上穿得厚了点,哪里像猪了!
“你...我懒得和你说!我要洗脸!”
江敛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心情上扬了几分,乖乖退开,看着某人拎起空无一物的暖水瓶后炸毛的样子,心满意足的溢出笑容。
“江敛!谁让你用我热水了!”
江敛挑眉,“我的暖水瓶,我想用就用咯~”
简舒宁转身,差点和江敛撞上,“你凭什么用我的热水!”
“稀奇了,我...”
江敛话没说完,简舒宁已经气得不行,转头出去拿了架子上的围巾往头上胡乱套着。
江敛不慌不忙的擦去脸上的肥皂沫,“干嘛去啊猪妹?”
简舒宁回头,一双清澈的眼就是恶狠狠的也毫无凶气,“我去张叔那儿告你去!不光去张叔那儿,我还要去团政办公室!”
江敛一把拉住她,敛起的眉头看着更凶了,“过了啊。”
简舒宁想甩却甩不掉,一字一句,“一点都不过!不想结婚你把你爸看好别上门提亲啊!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第6章 约法三章
江敛脸色冷了下来,“你不上赶着嫁老头儿能跑去你家那山沟沟提亲?”
简舒宁回头,扒下围巾,“你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呢?江伯伯当年的事儿一直有人做文章,连带着你也受了影响。我爷爷当年可是抗过日的八路,我爸管的生产大队年年拿先进,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吗?你要再不找个红三代,等死吧你就!”
她极少这样锋芒外露,江敛的情况,从江父和张胜天的态度不难看出,要不人家一家贵胄,因着早年的救命之恩,让独子娶一个乡下媳妇,抽疯了?
江敛笑了,眼底依旧冷得出奇,“你不傻嘛。”
“我傻你...”简舒宁咽下脏话,“就你聪明!聪明得外头到处都是说你闲话的人,连带着我这便宜媳妇也让人看不起!”
江敛舌尖顶了顶腮,“谈谈?”
简舒宁冷哼,这会儿知道服软了?她小手一指,指着暖水瓶,“你先把我热水还我!”
“猪妹,你别得寸进尺啊!”
“你还不还!不还我就出去闹去!”
江敛甩门出去,简舒宁才顺气了,她放下围巾,搭伙过个日子,谁比谁高贵一头了?哼!
“哟江营长这么早出来给媳妇打热水啊?”多嘴的嫂子臊江敛,谁早上见江敛出来打过热水啊?大冷天宁愿多睡两分钟洗冷水的家伙。
见江敛不理她,嫂子追上去,“诶我说江营长,你那媳妇得该管管了,你这么惯可不行!这都来了几天了,也不见请嫂子们上门暖暖锅子啥的,诶!我听说都没开火!天天搁军官食堂买肉吃,这哪成?”
江敛本来就心气不顺,闻言顿住脚步,似笑非笑,“你家毛有旺养不起家了?”
“你说啥呢?”
“要不你怎么一大早堵我呢?养不起就直说,我的卡借你刷。谁家刷肉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的,吃多了撑的?还是馋得慌?”
女人是二团三营长毛有旺家的,叫刘三儿,也是随军好多年了。
毛有旺算是几个团级单位里资历最老的营长了,刘三儿没少在夏院这一片摆领头嫂子的谱,大家看在毛有旺的面子上也不怎么和她呛。
唯独江敛,刘三儿在江敛这儿没少吃亏,就是不长记性,天天来惹。
江敛觉得这老女人神戳戳的,他倒是一点维护简舒宁的意思没有,就是觉得不过就是几块肉也值得拿出来说,神经病。
刘三儿跺脚,“江敛!你怎么和嫂子说话呢!”
江敛打了个哈欠,“上一边去吧。”
“你...”刘三儿还要说话,就见牛春杏从水房探个脑袋出来,她熄了火,“你等着吧!我叫我家有旺参你一本!”
“神经,”江敛进了水房,“戏文听多了吧还参我一本,就她家毛有旺那和稀泥的性子敢?”
牛春杏瞪他一眼,“你大早上的和她吵吵啥?”
江敛眼皮子都没掀一下,拿了水卡打热水,“她不堵我我能跟她吵?”
牛春杏把自己两个暖瓶拧紧,“你回来了,嫂子能上门看看你媳妇不?”
“看她干啥?”江敛抬头。
牛春杏笑笑,“能干啥?她一个新媳妇,家里肯定啥都没置办,我看看有啥能帮得上的不。你不在家我也不好上门去,这不问你一声吗?”
江敛拎起水瓶,看向牛春杏,“就是搭伙过日子。”
“我想去看看!”牛春杏和他并排走着,“你来这么些年,也算有个人能照顾你了,我带带她,要不军区这么大,她一个人真是抓瞎。”
江敛想起那猪妹,照顾他?他不照顾她都算烧高香了!他心烦的皱起眉头,“随你吧。”说完就大步流星走了,牛春杏笑笑,也拎起暖瓶离开。
简舒宁洗漱完出来,黑亮的头发又重新扎成了大辫子垂在胸前,配着她那张小脸纯得不行。刚洗漱完的脸还冒着热气,白里透红的。
江敛都要等发火了,没见人洗漱这么慢的!二十分钟,就洗个脸刷个牙梳个头!
“你过来!”
简舒宁洗漱好了,倒也愿意配合,坐到江敛面前,“你要谈什么?”
江敛看着她嫩生生的小脸,越看越不爽,他拼生拼死的好日子,嘿,让她过上了!
“你看什么?”简舒宁黑亮的眸子回看他,一点恶意没有。
江敛闭了闭眼,不去看这个把自己养得很好的猪妹。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赖着不走,以后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你就过这种守活寡的日子一辈子!别想走!要是在外头遇到喜欢的了,那也得给我忍着,敢坏我名声,我腿给你敲断!”
简舒宁凑近他,“你为什么不可能喜欢我?”她问得真诚。
开玩笑,她诶!她从小到大甭提多招人喜欢了好吧?不说是万人迷,起码谁面对她都是和颜悦色的,他凭什么这么恶劣的说不可能会喜欢她,她还不稀罕呢!
“这是重点吗你就问?”江敛推开毛茸茸的脑袋,喜欢?爱情?这年头谁靠得住?当年他妈还是下嫁,又陪着老头下放,结果去世不到一年老头不还是找了?
他这辈子,承担不起对谁一辈子的承诺,索性不找,单着能死?
更别提是眼前的猪妹,多看一眼都嫌烦。
简舒宁坐回去,“我才不稀罕,然后呢?”
“然后,”江敛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舒展开来有简舒宁两个大,“饭卡随你刷,生活基本物资后勤保障部也会送,别的,没有。”
简舒宁不干,好歹让她买两身厚衣服吧?军区供暖只是比外头好一些,没有刺骨的风罢了,和后世的空调那是天差地别。
在家都裹得像熊一样,看看人江敛,穿那毛衣一看就是好料子。她都裹了三件,人家就一件毛衣还得把袖子撩上去。
“你津贴呢?”
江敛挑眉,“是你的吗你就肖想?干养着你还不够,还惦记上我津贴了?”
简舒宁皱眉,“可是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护肤...擦脸油、护手霜,我这两天脸和手都干得发痛。”
? ?嫁到婆家第一件要紧事是什么?是一定要干赢第一场仗,哈哈哈哈哈哈哈。
?
对于慢吞吞这事儿,作者君有话说,我有一朋友,我真是没见过这么慢的人,出门收拾两小时打底,吃饭三十分钟打底,你不催她一盘炒饭能吃一小时!本文的女儿我打算也赋予她这种属性,让我女婿也体验体验我那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哈哈哈哈。
第7章 牛姐姐
江敛扬起唇角,“那我管不着。”
简舒宁气鼓鼓的,转念一想本来也就是搭伙过日子,不给就不给呗,她抿抿唇,唇角的痣更显灵动,“那你总得带我置办一下吧?”
江敛正要拒绝,又想起牛春杏的话来,他轻咳一声,“回头有个叫牛春杏的来,你让她带你去。对了,不许叫她嫂子。”
简舒宁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
“你收拾收拾,把我柜子里那些破烂收走。”
简舒宁眨眨眼,不明所以,“收去哪?”
“客卧!怎么你还想和我住一间啊?”
简舒宁伸手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她手生痛,她连忙蜷缩手指,鼻头轻轻皱了一下,江敛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猪是什么?
“又是我?你有没有点风度!”
“这是我房子!”江敛比她声音还大,风度?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啊还是能当柴烧啊?
简舒宁悄悄搓搓发麻的手指,“我不!拜托你搞清楚,现在这房子是夫妻共有财产!搭伙过日子,不管怎么样在外人眼里我都是嫁给你了!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我哪里欺负你了?”江敛见她眼眶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手拍痛的还是真委屈了。
凶人看着都像头猪,一点威慑力没有。
简舒宁瞪着他,“客卧连个床都没有!柜子也没有!怎么不是欺负了!”
淦!手好痛!简舒宁桌下的手不断搓着。
江敛翻了个白眼,“后勤处那边一会儿就送过来!柜子也是。给你新的你还不乐意了?不搬拉倒,我搬!”
简舒宁愣住,她张张唇,“那...那你不说清楚谁知道啊!你...”
她唰一下起身,看着江敛,“你不会好好说话啊!明明能心平气和的谈你非要搞得像是撵我出去一样,你那嘴不会好好用就捐给别人!”
说完就跑了。
江敛撸了把刺手的板寸,还给她神气上了!还好是搭伙过日子,要不真找她当老婆,这小性子还不使天上去!
简舒宁回了江敛卧室,关上门才对着红肿的手掌使劲吹气,本来没生气的,就是手痛把她搞毛了,这个江敛,臭脾气烂德行!活该没人要!简舒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骂。
等她出来,堂屋已经没人了,简舒宁正要拿起饭盒出去打饭,客人上门了。
“您是?”
牛春杏看清简舒宁的长相,轻轻‘嘶’了一口气,随即眉开眼笑,江敛那样优秀的人,就得配这么好看的小媳妇!
“我叫牛春杏,你喊我嫂子就成。我看这个点是你打饭的点,就顺带带了点自己做的饭菜来,没打扰你吧?”
简舒宁连忙摇头,“不打扰不打扰!”
看着对方打开放在桌上的饭盒有肉有菜有馒头的,简舒宁生出一些连杯热茶都递不上去的窘迫。
江敛这穷光蛋家里连待客的杯子都没有,就他自己有个陶瓷花茶缸,连她都是用暖瓶盖子喝水的,可总不能给嫂子暖瓶盖子吧?
似是看出她的窘迫,牛春杏连忙拉住她坐下,“别忙活了,先吃饭!刚来是这样的,啥都缺,一会儿嫂子带你去置办。”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不好意思的点头,“谢谢...姐姐。”
牛春杏愣住,“你叫我啥?”
简舒宁可怜兮兮的,“他不让我叫嫂子,交代过了。”
牛春杏闻言,笑出声来,“这个江敛,甭管他,快吃,尝尝嫂...姐的手艺。”
简舒宁一边吃一边打量眼前的‘五大三粗’的女人。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除了极个别地域,大多数女性都是矮小瘦弱的,就简舒宁165的个子都算高那一拨了。
可眼前的女人,简舒宁粗粗估算了一下,少说175,可能还得往上几公分。
脸也和简舒宁的白嫩不同,是被土地浇灌出来的健康的金黄色,厚唇高鼻梁,在简舒宁的眼光看来,是很洋气的长相。
菱角分明的下颌线,还有那大宽肩,大长手臂...简舒宁悄悄流口水,这不纯姐姐杀我吗?
“咋了?南方小姑娘没见过姐这样的汉子?吓着了?”牛春杏眼里满是包容,笑着开口。
简舒宁连忙摇头,“不是!好看!”
牛春杏笑笑,当她哄自己呢,“我这还好看呢?”她可是夏院出了名的男人婆。
简舒宁抿抿唇,“改天我找两本杂志给你看你就明白了。”
牛姐姐这天选女alpha在后世包装一下不知道多迷人。
“好吃不?”牛春杏见简舒宁吃得头也不抬,笑眯眯的。
简舒宁点头,“好吃的!”
一个饭盒里有肉有菜,她撕半个馒头吃下去刚刚好,不用撑肚子了!
牛春杏笑笑,“你看看你屋里缺啥,明儿一早我带你坐车去图鲁县买去,咱该置办的置办全了,下山一趟特麻烦。”
简舒宁点头,“麻烦牛姐姐了,要不我一个人真的抓瞎。”
“这有啥?江敛对我们家孟海有恩,我还嫌还不够呢。”
简舒宁放下筷子,“姐姐,江敛为什么不让我喊你嫂子啊?”
牛春杏笑得更开心了,“回头你就知道了了。”
等简舒宁吃完,牛春杏就带着她逛军区,一边说一边介绍,简舒宁来了快一个礼拜,头回对烈炎军团有了个笼统的认识。
“咱这片,他们喊夏院,住的都是营级干部,副营长和营指导员也住这片,靠后头,大小三四十户。”
简舒宁点点头,怪不得看着没多大,原来是分区住的。
“那头春院,挨着礼堂,住的人多,院子也大些,后勤和行政的领导啊啥主任啊,还有师长团长他们都住那边。”
简舒宁指着操练场后头一片密密麻麻的房子,“那那边呢?”
“那边是集体宿舍,兵蛋子住的,平时不往这边来。集体宿舍那片平房隔壁那几栋小二层,就是各团的连长住的,每人一个小单间,少数几个有随军军属。”
简舒宁点点头,“那边随军也不太方便哈。”这边虽然小了点,院子挤院子的,但好歹是独门独户。
“可不是,原则上那边的军属是不鼓励随军的,但是在家里有困难的,营里也给想法子解决。要不两口子窝一个屋里,又不让开火,那来了也是受罪。”
简舒宁点点头。
第8章 关于军属院
“食堂有两个,一个是靠近集体宿舍的大食堂,他们大多在那边解决。还有一个就是咱们夏院隔壁这个,小食堂和军官食堂,小食堂窗口和大食堂饭菜一样的。
军官食堂就三个窗口,并在小食堂的,用来改善军官伙食的,不过那头的兵蛋子要是馋了,掏钱也能来这边军官食堂打菜,花钱和江敛他们的卡上走的账一样的,不过就是没有额外的军官粮饷补贴。”
简舒宁点点头,“姐姐,我看江敛饭卡上的钱也不多,他们补贴很少吗?”
牛春杏笑笑,“江敛是出了名的大胃王,又不在家开火,又餐餐都要去军官食堂吃,可不是不多吗?”
像她们营长一个月十几块的餐补,她和孟海俩人省着些就够吃了,她现在在家做饭,偶尔去食堂打两个菜,每月还能剩一半儿不止。
简舒宁眼睛都瞪圆了,“他还说饭卡给我随便刷,感情他自己都不够吃!我又不会做饭,不会饿肚子吧?”
牛春杏乐得不行,“哪能啊,实在不够回头你让他去小食堂窗口吃,再往里充一点,也就够了,俩人能造多少?”
简舒宁撇撇嘴,他能听她的才有鬼了。
和牛春杏转了一大圈,脚指头都冻冰了俩人才回夏院,“你们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等天气暖和些,我去背点土来,我带着你在院子里种点菜,这地儿苦寒,种点萝卜白菜还是不成问题的。”
“姐姐你可饶了我吧。”简舒宁取下围巾,拉着牛春杏进屋,“我可侍弄不来,江敛一看就不会,就这么干干净净的也挺好。”
牛春杏重新看着她露出来的小脸,心情都明媚了几分,她看着只有桌椅板凳的堂屋,“明儿咱背个小炉子回来,后勤保障部每月要发十斤煤,我估摸着江敛这些年攒的煤得有好几百斤了。
你让江敛再下山弄车柴块儿回来,搭着煤烧,一年一车柴也够使了。院子你不种菜就收拾出来堆柴火。
回头你热个饭烧个热水也方便些。要不进出都靠水房里的热水,多不划算?那热水也是要钱的。”
简舒宁点点头,屋里有个炉子,确实暖和些,热水走的也是饭卡的账。
原来军营热水不要钱的,后来随军的嫂子多了,那是鱼龙混杂,要不就是接了热水不关水龙头的,要不就是一天到晚都在往水房跑接水的。
随军军属素质参差不齐,军营也是没办法,这才开始收费,也不贵,分分钱,不过这种占小便宜和浪费的风气确实是改善了。
送走牛春杏,简舒宁才发现她们出门这一小会儿,侧卧的床和柜子都搬进来了,崭新得很,还有股新木头的味道。
江敛这套房子面积小,不过六十平,屋子又多,所以每间房都窄小。
简舒宁这屋子,靠里墙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外头就剩一天三十公分的过道了,柜子都是放在床尾的。
不过简舒宁还是挺开心的,之前在简家,她是和五个侄子侄女挤一屋的!没办法,就她那屋里宽敞些,两张大木床放了还有不少地儿堆放杂物。
简舒宁扭头看着窗外刺目的白色,她终于,在这个时代暂时的安定下来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去bJ,她想,去找爸妈。
她来这儿了,那原来的简舒宁,还会出生吗?简舒宁不知道,眼里是少见的迷茫。
不过她向来心大,想了一会儿就丢开了。
床上的被褥看得出来也是新领的,简舒宁嫌弃的把军绿色的床单铺上后盯着那厚实的白净的被褥犯了难...
她不会理这玩意儿啊...
反正现在不睡,她把被褥放到一边,掏出她来时带的包袱打开,几件寒酸的换洗衣裳叠好放进柜子里,就开始摸出她那个小布袋来数。
一叠喜人的大团结,简舒宁对这个时代的物价不甚了解,但是大抵也知道明儿出去估计得花上一笔不小的钱。
她只庆幸简母坚持给了她这一千块,要不就江敛那个守财奴性子,她怕是要出门要饭去。
简舒宁看着手里的粮票和一些稀缺票,粮票是简家大哥专门去公社给她换的二百斤全国粮票,放在身上备着的。
不过军区有补贴,她和江敛跟着食堂吃,该是用不上,简舒宁收了起来。
简舒宁看着那一叠稀缺票,头回认真打量这个时代的标志性产物,糖票有二两,肉票有两斤,这都是简家给的。
还有些烟酒票、糕点票和工业券,这些是江家给的嫁妆,简家也差不多给她带上了。
简舒宁努力回想学生时代关于这个时代的物价描述,一辆自行车大概差不多两百块,属于奢侈品,她数了一百块出来,这些应该够了吧?
等江敛回来还得和他商量商量,牛姐姐说得柴块儿的事,简舒宁眉心拢紧,过日子这么繁琐的吗?
简舒宁起身,抓起围巾套上,得趁天没黑去打热水去,顺便上个厕所。
从夏院到公共水房那一段路,一到晚上简舒宁直打怵,她都尽量在日落前把这些事做好,太吓人了,牛姐姐又住后头去了,她连个伴儿都没有。
等水打回来,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了,她做事一直都是慢吞吞的,东西放好才不慌不忙的拿起饭盒去食堂打饭去。
简舒宁拎着两个铁饭盒打开门,发现江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堂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
“你下班了?”
江敛呲了一声,没理她。
他根本就没上班,这回任务回来有三天假,他不想在家待着看着她,所以在营里待了一天。
简舒宁进屋取下围巾,“江敛,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江敛抬头就看见那小圆脸猪妹拎着俩饭盒冲他笑得谄媚。
他眉头一皱,“你干嘛?想追我?”
简舒宁大白眼差点没忍住,她坐到江敛对面,“你肯定没吃饭,一起吃吧!”
江敛看着递过来的筷子,虽然狐疑,但还是接过了,凭什么不吃?这是他的饭卡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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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帮帮我
简舒宁乐呵呵的打开饭盒,江敛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一个红烧肉、一个白菜肉丝,这才满意的舒展眉头,毫不客气的拿了唯一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简舒宁乐死了,她今天终于不用吃撑了,有人分着吃!本来她只打一个菜的,但是俩菜都想吃,她根本就没犹豫打了回来。
“以后打饭就照这标准来。”江敛看她一口一口吃得秀气,开口嘱咐。
简舒宁抬头,随即摇头,“我问牛姐姐了,你饭卡里的钱,天天这样吃不够的。”
江敛皱眉,“多出来算我的。”一个猪妹,能吃多少?
简舒宁弯弯眉眼,“谢谢!”脆生生的。
江敛冷哼,“出息。”
“江敛,牛姐姐说咱们屋里得生个炉子,烧水热菜方便,明儿我打算买个炉子回来。”
江敛咬了一口馒头,“买就买呗。”
“牛姐姐还说,你有时间的话得下山去拉车柴块儿回来,不然靠着一个月发的十斤煤不够使。”
江敛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鸡贼,“可以啊,我有个条件。”
简舒宁停下筷子,“你说。”
“我去拉柴回来,我每天要用的热水你包了,怎么样?”
简舒宁歪头,眨了眨眼,“可是,他们说你从来不用热水的啊...”
江敛也放下筷子,和简舒宁直直的对视,“猪妹。”
“昂?”简舒宁应了才回过神来,“你不许叫我猪妹!”
江敛笑笑,“我是傻子吗不晓得用热水?”
现在有人烧干嘛不用?他以前不用热水是因为早上水房都是一群老娘们,他不乐意去,真以为他贪睡呢?看他这脸都给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简舒宁拢起眉头,“可是...我力气小,接不回来太多水...”家里离水房也不是很近,江敛黑黢黢的,一看就很费水,她得一趟一趟跑多少次啊...
江敛这才重新拿起筷子,“洗漱间里的大缸看见没?明儿我就下山拉柴,缸里的水我负责挑回来,热水你包了。”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这样不是以后她每天都不用出门接水了?
“好!我包了!今晚洗漱热水也分你一半儿!”简舒宁喜滋滋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江敛摇摇头,回头他起床没有热水他才收拾她。
看着空空如也的两个饭盒,简舒宁简直不要太开心。
对面的人吃了唯一一个馒头还不忘嘱咐,“下次多拿一个馒头,我至少要吃俩。”
简舒宁把饭盒收起来,他好歹吃了一个,她还没得吃呢,好在她本来胃口也不大。
“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在家吃。”
“以后俩餐都在家吃了。”江敛跟个大爷一样往后一靠,有人跑腿他还去食堂?吵哄哄的又冷,屋里炉子一生,他回来吃饭还能睡个午觉,多好。
简舒宁拿起饭盒重新坐下来,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商量的意味,“中午你打,下午我打,成吗?”
江敛皱眉,简舒宁以为他要拒绝。
“那你把饭盒洗干净放桌上,我上班带去,中午直接打了回来。”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简舒宁眨眨眼,“打饭也要负责洗饭盒哦~”满眼无辜。
江敛重新打开那本书,头也没抬,“有热水我就洗。”
“成交!”
听着简舒宁在厨房洗饭盒,咿咿呀呀的半天出不来,江敛都没忍住看了几眼,就俩双筷子俩饭盒,十分钟还洗不完?真是个猪妹。
不过,江敛牵起笑容翻了一页书,听着厨房里不成调的曲子,也没想象中糟糕。
屋里灯光昏暗,焦黄的瓦丝灯泡下江敛越看越认真。
“江敛,家里还有其他书吗?”简舒宁也无聊,家里报纸都没有一张,早早躺下去也睡不着,再加上...她那被褥还没套呢...还得求江敛...
“别吵。”江敛看得认真。
简舒宁凑过去坐他身边,“线操纵模型飞机?”她勾着脑袋,一字一句的念出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传来,江敛皱眉,是猪妹身上的味道,昨天和她吵近的时候他也闻到过。
江敛下移书本,就和一双透澈的眼对上,对方还朝他抛了一个讨好的笑容,脸颊上的肉都挤一堆了,圆彤彤的。
“你识字?”
简舒宁扬眉,“现在可是新中国!”
开玩笑,她上辈子虽然是跳舞的,但好歹也是没走艺考靠文化课考上她们学校的好吧,那在一众舞蹈生里,算十分有文化的了!
江敛无语,“你自己玩,别来烦我。”
简舒宁拢眉,可怜兮兮的,“你给我看看呗。”
江敛没理她。
不到两分钟,那清润又烦人的声音又响起,“江敛,你喜欢飞机模型啊?”
江敛充耳不闻。
“那你怎么没去当空军啊?”
江敛拿书的手紧了紧,还是没理。
“啊我知道了,空军要求很高的,什么身高啦、视力啦、文化素养啦...”
江敛被吵得不行,合上书本,“你懂得还挺多嘛?”
简舒宁笑笑,“一点点啦~”
“起开!再吵把你嘴缝上!”江敛白她一眼。
简舒宁一点不怕,“那你帮我个忙我就不烦你了。”
江敛再次合上书本,“猪妹,你最好是有正经事。”
简舒宁讨好笑笑,“你帮我套一下被褥可以吗?”
“什么?”江敛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简舒宁眨眨眼,“我不会,不套的话,被褥该脏了,你帮我一下嘛。”
“你一个...你不会套被套?猪妹,你唬鬼呢?”
简舒宁双手合十拜了拜,“求求你了,你这么好肯定会帮我对不对?”
江敛上下睨她一眼,“帮你套了你就去睡了?”
简舒宁唰一下蹦起来,重重点头,“嗯!保证不吵你!”
江敛简直无语到极点,进屋三俩下就弄好了。
“江敛你好厉害!”简舒宁看着展开的军绿色被子,由衷的感叹。
真不是她废物,实在是没套过这玩意儿,她的印象里,家里盖的羽绒被都是阿姨负责的,有没有套被套她都不记得了。
加上后勤保障处送来的这个棉被,起码十斤重!她拎起来抖都抖不动。
江敛房里那被子也是这种,盖着都死重,她来的第一晚好险差点没被压死。
? ?江敛这人吧,吃软不吃硬,阿宁就是专门克他的来的。阿宁上辈子是戏剧世家的独生女,千娇百宠长大的,家里什么都替她事先安排好了,从小也没受到过什么恶意,加上她自己也是神经大条那一类的,所以性格难免小白花了一点,我没有写成弱智吧?哈哈哈哈
第10章 出门去
江敛看着她双眼晶亮由衷崇拜的样子,刺耳的话不由得咽了下去,“猪妹,你是公主啊?”连套被套都不会,真服了。
简舒宁嘻嘻笑了声,“这不是太重了吗?我力气小,拎不起来。”
江敛伸手指指她,“你给我关上门乖乖睡觉,再出来吵我你试试。”
简舒宁连忙应下,看着江敛转身出去还不忘拍马屁,“谢谢你!没有你我今晚就惨了!”
江敛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嘟囔了句“上辈子说相声的啊这么爱笑。”说完就出去了。
然而刚坐下没多久,简舒宁的房间门又开了,江敛不耐烦的抬头。
简舒宁探个脑袋出来,不好意思的笑笑,指指洗漱间,一溜烟儿的就跑进去了。
江敛这才低头重新看起手上的书来,洗漱间传来的零星的歌声,江敛没招了,换了个坐姿继续沉浸式钻研手里的书本。
直到时针指到十点,江敛才意识到该睡了,躺下去他才觉得不对劲,这床上是什么味道?
他牵起被窝一闻,随即就皱起眉头,闷香闷香的,是猪妹身上的味道。
江敛抖抖被子,翻了个面盖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气还是萦绕在鼻息间,才睡了几天就熏得这么入味?
“娘们唧唧的。”江敛烦躁的嘟囔了一句才翻身睡去。
江敛什么时候睡的简舒宁一无所知,军营的夜是区别于云上村的静谧,除了每天早上的起床号有些烦人,夜里那是非常好入睡的。
第二天简舒宁难得起了个大早,起来的时候江敛已经不在家里了。
她拎起暖瓶晃了晃,她昨晚给自己留的水没了,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她抿抿唇,真是个讨厌鬼!
“舒宁!舒宁!”
“诶!”简舒宁开门,“牛姐姐!你先坐,我穿个袄子就走!”简舒宁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跑回屋里那衣裳去了。
牛春杏笑笑,牛姐姐?这是什么称呼,还挺新奇的。
“走吧!”简舒宁裹得厚厚的,跟着牛春杏俩人,从背影看就跟俩牛犊子似的。
夏院里走动的人不少,当然都看见了。
“江敛那丑媳妇出门了。”
“下山置办东西去了呗肯定是。”
“刘三儿也去?”
“说是去买什么年货呢!”
“年货?她今年不回老家过年了?”
“可不是!我都稀奇!”
简舒宁到了操练场后头才知道今天开车出去的是江敛。
“诶你今天没上班哇!”简舒宁站在高高的营车下头,一双眼睛看着上头的人。
江敛穿着军大衣,居高临下的看着下头肿成球的猪妹,“少废话,上车!”
牛春杏扶着简舒宁就上了车后斗,“他没跟你说呢?他这几天休假。”
简舒宁坐下来才摇摇头,“我不知道呢!”
牛春杏拍拍前头的挡板,“走吧!”
“刘三儿也要下去采买。”江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牛春杏皱眉,她拉拉简舒宁,“一会儿刘三儿和你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就是嘴巴坏点。”
简舒宁好奇,问了一嘴,牛春杏刚说没两句,车后斗就爬上来一人。
“哟!今儿是江敛开车下去啊!走走走!”
来人面上是标致的高原红,额前几根刘海被吹得稀乱,一张脸五官有些紧凑,可能是过于精瘦的原因。
个子小小的,动作却格外灵活。
一条已经穿得发灰的厚裤子,上头还有俩补丁,衣裳上虽然没啥补丁,但也看得出来是好些年的老旧衣裳了。
简舒宁想起她这些天在不同场合看到的不同的军属,好像少有刘三儿这样的,穿着都不能算是朴素,得用破烂形容,简舒宁身上这身还是老家穿来的,都比她看着体面不是一点。
简舒宁这才发现,营里看见的嫂子,好像都不怕这刀子似的冷风一样,最多就是戴个耳罩,帽子都少见。
没谁像她一样,捂得只剩个眼睛了。
她在打量刘三儿,刘三儿也在看她,“哟!你是江敛家的吧?”
简舒宁礼貌点头。
前头的江敛皱眉,什么他家的?这刘三儿就是纯有病,一张嘴就是不好听的。
刘三儿一屁股坐下来,“牛春杏你挪进去一点!滂大个体格子挤得慌!”
牛春杏也不生气,“对面那么宽你不去坐,非要和我挤。”
刘三儿嬉皮笑脸的,“我这不是和弟妹挨着近些好说话嘛!”
军卡晃悠向前,简舒宁透过侧边的透明车帘看出去,一望无际的平原,银装素裹,她倒也不是没见过这么广袤的土地,以前出去旅游也少见。
只是,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的荒凉,还没有被驱散,她看入了神。
“弟妹啊!我早就想找你唠唠了,这不没机会,我又住后头去了。家里还没开火呢?”
简舒宁点点头,“今儿就是下去买炉子的。”
刘三儿一拍手,肢体动作极为夸张,“我说呢!那食堂的饭菜天天吃再厚的家底也打不住啊!”
简舒宁傻笑回应。
“弟妹家里兄弟姊妹多吗?”
简舒宁点点头又摇摇头,“侄子侄女多,五个。”
“五个还叫多呢!我娘家下头一辈的侄子侄女十来个!婆家这边也是加上我家的得七八个了!”
简舒宁围巾下的嘴默默张圆,家里十个孩子,还能待人吗?她家五个已经吵得她终日不得安眠了,就她家孩子还不算皮的,简父简母和上头的哥哥嫂嫂随时打骂着,她这小姑的地位还比较高崇,就这她都烦得慌呢!
“那你家爹妈呢?一年干得出来多少公分啊?”
牛春杏皱眉,“你打听这干啥?”
“我就问问,好奇!咱夏院那一片谁家的情况我不是手拿把掐的?弟妹这我还不太熟悉呢!”
简舒宁礼貌颔首,“这个我也不清楚。”她也没参与劳务分配啊。
听简母提了一嘴,反正简舒宁在生产队的活儿挺轻省。
文化程度也是,屋里翻到原主的小学作业本,还只到四年级的,具体读到什么程度,一点不清楚,也不敢问。
“你不清楚?也对,你毕竟是闺女。”
闺女咋了,简舒宁默默撇嘴。
第11章 我能装睡吗
“弟妹我可跟你说,你家人口少,江敛又是独生子。”刘三儿说到这里,压低声音,“你既然来了,就抓紧生个儿子,指不定啥时候婆家就喊你回去了!得有个儿子才行呢!”
简舒宁皱眉,她不理解。
刘三儿挤眉弄眼的,“你可别学西南角那两户,天天摆大小姐的做派!要被孤立的!来随军了,那自然要伺候好自家男人!最好是再怀几个胖儿子,那就更好了!”
这话简舒宁听不舒坦,她敛着眉眼垂下眼皮没搭腔。
看出她不爱听,刘三儿极为自然的就转了话题,“车里了还戴着围巾呢!”她到现在不知道小媳妇长啥样呢!
简舒宁皱眉,她压低声音凑到牛春杏耳边,“牛姐姐,我不太想理她,我能装睡吗?”
牛春杏没有言语,只是默默伸手把她凑过来的头按在了自己肩膀上,转头对着刘三儿输出,“她睡着了,你别叭叭了!”
刘三儿撇撇嘴,也不乐意和牛春杏多言语,头往后一仰眼睛一闭,一会儿时间就打起鼾来。
简舒宁看得叹为观止,“这也太快了!”说完意识到不好默默捂住了嘴。
牛春杏拍拍她,“甭怕,刘三儿只要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的。”
简舒宁压低声音凑在牛春杏耳边蛐蛐,“这个嫂子...”她不太喜欢...
牛春杏也压低声音,“你甭理她,她就是个没脑子的。”
她低声说起这个人。
刘三儿这人也是朵奇葩花,娘家重男轻女,她自己个不受宠,嫁到婆家也是个操劳命。
早些年没来随军,生了两个娃,都是女娃。
婆家着急,毕竟这一辈就出了毛有旺这一个有出息的,这要断了后咋整?
她也着急,婆婆就大手一挥,把这便宜丫鬟安排来随军来了,这来了好多年了,都马上四十的人了,也一直没消息。
你说她心也是真的大,你说你来随军吧,也不把俩女儿带上。
大闺女今年也不过十二岁,小闺女八岁,小闺女不到两岁她就来了,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回去一趟。
好好俩孩子,愣是整成爹不亲妈不管的留守儿童了。
也不知道她婆家和娘家怎么给她洗脑的,按道理毛有旺一个营级军官,日子没有这么紧巴巴的才是,这个刘三儿,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过得扣扣搜搜的,钱都给寄回婆家了。
你要说她没留点私房钱,那肯定也不现实。
问题她自己悄摸存点也不拿来顾闺女啊,娘家侄子兄弟啥的,她要顾,侄女?亲闺女都用不上,那就更想都别想了。
自己亲妈都不重视,俩闺女在老家的地位可想而知,反正不说虐待,那指定是不太顺心的。
不过都是些家务事,也没谁闲不住屁股去管。
也就是牛春杏这样看不惯的说过几句,还让刘三儿给记恨上了。
“总之,你少和她来往,她这人不太端正。”
简舒宁看了一眼那边鼾声如雷的女人,悄悄点点头。
这一坐,就是快四个小时,简舒宁腰酸背痛的,在车斗里挪来挪去可算把这时间熬过去了。
牛春杏见她那孩子脾气笑得不行。
“牛姐姐,我...”
“买柴块儿去哪?”简舒宁话没说完就被江敛打断。
牛春杏扶着简舒宁下来,还不忘使劲推了一把刘三儿,这才回头,“你找不到?”
“我上哪找去?我也没买过。”江敛站得笔直,重力关上了车门。
图鲁县的人应该是对营车十分熟悉了,没人大惊小怪的。
年关将至,图鲁县这边也算热闹,热闹归热闹,确实是不怎么繁荣,更像是村里开了条集市街。
“你上车和我一道去拉柴。”江敛活动活动脖子,张嘴嘴里的冷气不断,嘴唇一会儿就被吹得干裂。
简舒宁着急了,“那我呢?”
据她所知,采买不到俩小时就得赶回去,要不天要黑。
去拉了柴块儿回来那还有时间买吗?
江敛直直刚从车上爬下来还在擦口水的刘三儿,“你让她带你!”
刘三儿点点头,“你俩去吧,我带她就是。”
简舒宁看看刘三儿,又看看牛春杏,想起家里冷冰冰的屋子,无奈妥协。
看着简舒宁跟个小孩儿似的盯着俩人的背影半天不回神,刘三儿一把扯过她的袖子,“走走走!跟嫂子走!一会儿再丢了!”
简舒宁被她扯着,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嫂子,我想买两件羊毛衫,在哪能买到啊?”
刘三儿回头,“咋这么败家哩!你晓得一件羊毛衫多少钱不?”
简舒宁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少说三十块!还要布票和工业券哩!江敛他们一个月也就一百多的工资,你还一买就要两件!”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江敛一个月有这么多?那他为什么这么抠门,小气男人。
“嫂子和你说话你听见没?”
简舒宁回神,“啊?”
“你还要啥?”
简舒宁看了她好半天,才淡淡开口,“擦脸的,脸疼...”
刘三儿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嫂子说这么多你一点没听进去!你...”
“我是花我自己的钱...”简舒宁不明白,人怎么能热心成这样,热心且讨人厌...
“啥钱是你自己的?不还是大老爷们在外头奔来的?你...”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刘三儿一一驳回了简舒宁想买的东西。
“我不买了嫂子。”简舒宁打断她,代沟太明显,她下次来就是,没有教导眼前的人爱自己的义务。
刘三儿愣了一下,“啥?”
“我不买了嫂子,你要买什么快去吧。”
明眼人都看出来简舒宁不高兴了,刘三儿也看出来了,但她不在乎,等她当两年家就明白自己的苦心了。
她厚着脸皮拉住简舒宁,“一道!你还没逛过图鲁县吧,走走走!”
接下来的俩小时里,简舒宁跟着刘三儿去了供应社和公家集市,看着她扣扣搜搜买了二两糖块儿,又拉了三十斤大白菜,还有一斤猪板油。
这就是她的过年物资了,抠搜得令人发指。
? ?提前预告一下,毛有旺就是传说中无色无味但剧毒的老实人,嘿嘿
第12章 花你钱了多管闲事
江敛买了炉子和柴块儿回来就看见路边耸眉搭眼的简舒宁。
“你咋空着手呢?”牛春杏下车拉拉简舒宁,是一点没买。
简舒宁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刘三儿,牛春杏懂了。
她拍拍简舒宁,“怪我,我不晓得她今天也下来。你性子软,指定拿她没辙。改明儿嫂子再陪你下来。”
简舒宁没有多说,她性子才不软呢,只是买东西图的就是一个兴致,刘三儿把她心情都破坏了,她不想买了。
她拉着牛春杏就要爬上车斗。
“站着!”江敛冷着一张脸,“你什么都不买,回家又说缺这缺那的?”
简舒宁心气更不顺了,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江敛睨她一眼,一看就是被惹毛了,个只会窝里横的猪妹。不对,江敛舌尖顶顶腮,这猪妹在窝里也是个好性子的家猪。
“江敛,愣着干啥!帮嫂子搬下这袋白菜。”
“搬个屁!”谁也没想到江敛突然就发火了。
刘三儿看着他,“你抽啥疯呢?”
“你有病吧刘三儿?”江敛毫不客气。
简舒宁看了一眼牛春杏,不明所以,刘三儿怎么惹到江敛了。
后者安抚的拍拍她的小手,“别怕,替你收拾刘三儿呢。”
简舒宁更稀奇了,看热闹的心被勾起来,都顾不得不开心了。
刘三儿双手叉腰,“你个混小子又犯浑是不是!我哪招你了你就说我有病?”
江敛翻了个白眼,“你拦着她不让买东西的?”
刘三儿瞪大眼睛,“你哪只眼睛见我拦着她了!人小姑娘懂事!体恤你工作不容易...”
“不容易个屁!我用你心疼啊?你什么破烂德行我不清楚?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抠搜呢?她刚来,家里什么都没有,你拦着不让买这买那的,花你钱了你要这么多管闲事?”
江敛是混,但不是不讲道理,当年他刚来这边的时候都偷摸红了几次鼻子,吃穿住行上更是从来不亏待自己。
猪妹虽然讨人厌,但到底是个南方小姑娘,才十九岁,非亲非故的跑来这边。而且说实话,猪妹那性子是真的好,也不给他找麻烦,他觉得搭伙过日子的人这样的可比刘三儿那种一心为着家庭着想的让他省心太多了。
刘三儿指指自己,又指着江敛,“你...”
“你什么你!”江敛重重甩手车门,“就你屁事儿多,管好你自己得了,一天哪来这么重的瘾管别人家的事儿!”也就是个女人,打她要犯纪律,要不江敛早一脚踹过去了。
整个夏院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刘三儿,忒烦人!
江敛说完,一把扯过简舒宁的手臂,穿得死厚,他大掌还捏不完。
“你...你干嘛...”简舒宁声音弱弱的,这厮不会动手打她吧?
“买东西去!”江敛扯着她反身就往集市走。
“你再耽误一会儿回去天黑了咋办!!”刘三儿在后头跳脚。
“凉拌!”江敛头都没回。
看着一高一矮离去的两个身影,刘三儿跺跺脚,自己把脚边的白菜搬到车上去了。
“该!”牛春杏睨了她一眼,说完就走了。
“你又干啥去?”
“我不一样都没买?老实看着车吧你!”
刘三儿摸摸起个大早没吃饭的肚子,靠在车边,“一个个的败家子!”
这头的俩人并排走着,简舒宁悄悄抬眼打量了几次身边的男人,除了又冷又硬的下颌线,什么也瞧不着。
“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路啊?”
“嘿嘿,”简舒宁弯弯眉眼,明媚得不得了,“谢谢你,江敛。”
江敛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眼,“这会儿不瞪人了?”
“我什么时候瞪你了!”简舒宁才不承认她刚刚确实小小的迁怒了一把。
江敛都快烦死了,和几个老娘们出门事儿真多,“你快点的!要买什么!”
简舒宁使劲点头,“嗯!刚刚逛了一圈,在哪买我都清楚呢!”
“同志,你们这儿有擦脸霜吗!”简舒宁扯着个嗓门大喊。
“有的。”柜台后头五官格外出众的少数民族姑娘汉语十分生涩,“只有友谊牌的和万紫千红的,你要哪一个?”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万紫千红!”
她后世用的护肤品这会儿一个也找不到,况且她本人也不怎么爱用那些,有一天没一天的,想起来就擦点,更多的是定期去美容院保养做项目。
在简家简母给她用的就是这个,不过家里只有一盒,还用了一大半,她走的时候没好意思带走。
这要不是在这边风一吹脸就疼,她也不爱用。
“要五个!”
“这么多,能用很久的。”
简舒宁点点头,“就要五个!”
“一块一个。”小姑娘看了一眼简舒宁。
简舒宁点点头,伸手掏钱。
小姑年看了一眼门外高大的军绿色身影,懂了,军区里的人,出来一趟不容易,她动作麻利的包了起来。
“同志,有唇膏吗?”
“唇膏?没有,唇油要吗?咏梅的。”
“要要要!给我来两管!”简舒宁一点不客气,顺便个江敛也带了一管,江敛刚刚帮她出头,还带她来买东西,她都记着呢!
有个简舒宁比较苦恼的事情,她先前来就看了一圈,也见着别人买的,这里没有内裤!更确切的说,没有那种贴身的三角内裤!都是宽松的大平角!
不过牛姐姐说她会针线活儿,她扯了一点棉布和松紧带包上,回头让牛姐姐帮一下忙,那种宽松的大平角内裤她真是穿不习惯极了,也没有安全感。
简舒宁出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花了小二十!
茶杯、茶壶,连茶叶都称了二两。还给自己买了两个小盆,江敛的两个盆她占用了一个,可算可以还回去了。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物资。
江敛看她左右手拎满了东西,俯身尽数接了过去。
看他脸色不太好,简舒宁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的像刘三儿说得那样吧...什么男人都不喜欢女人败家,可是,她又没花他的钱,她倒不是在意江敛的看法,而是消费观不同的两个人,相处起来很累的,她刚刚和刘三儿在一起就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
第13章 喂我吃包子
“就买这些破烂玩意儿?”江敛嫌弃的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他看了一眼网兜里小铁罐上写的,“万紫千红?什么烂玩意儿?一看你就没用过好的。”
擦脸的他舅妈有一梳妆台,好些是舅舅托人从外贸商店买的,什么水啊,霜的,瓶瓶罐罐多得很。
猪妹那脸这么圆润,就擦这个就好使了?
简舒宁松了口气,也不生气,“这边就这条件了呀~”
江敛皱眉,回头他去舅妈那给她掏两瓶,让她见见世面。“还要买什么?”
“江敛,我想去摊子市场那边看看。”
江敛走在前头,“快着点!一会儿开夜车不安全。”
简舒宁嗯了一声,加快速度跟在他身边。
前文就提过,图鲁县地里位置特殊,三面环海,另一面对接内陆。这个边陲小镇,由于民生民情出了名的困难,宗教信仰也颇多,是以许多政策上国家放宽了许多。
经济改革才在沿海一带刚刚试行,图鲁县这边已经是完全放开的状态了,租个公家的摊位,你爱卖什么卖什么。这在内陆,纯纯就是投机倒把,这边可没这说法。
况且,物资匮乏,这边也没什么危害社会治安的交易,往深了说,一百公里外就是一个长期驻防的军团,所以,图鲁县的治安在边陲这一大板块的地图上,算是十分好的了。
这不,简舒宁一眼就相中了那件灰黄色的羊毛衫,“老乡!这羊毛衫怎么卖?”
“自家小羊纺出来的!四十块四十块!不要票不要券!价钱嘛,不讲的哦~”
对方流利的一大串带着弹舌的叫卖,简舒宁缓了一会儿才明白,她伸手摸了摸,顺滑的手感,也够长,都能遮住她的屁股了,四十块,好值!
简舒宁毫不犹豫的就掏钱买下老乡这件因为昂贵滞销许久的毛衣。
看见简舒宁眉开眼笑的模样,戴帽子的老乡凑上去,“别的你要不?”
“还有啥?”简舒宁回头。
“啥都有的嘛,自家小羊毛多多的!想纺啥纺啥!”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羊毛线卖吗?”
“卖的嘛!我回家给你取,你要多少?”
简舒宁摇摇头,“老乡,我今天赶时间,要不你给我一个地址,回头我直接来你家!”
老乡开开心心的就给了,开玩笑,她身后那高个儿是军营的人,还能是坏人不是?
“买好了?”江敛看她眉开眼笑的。
简舒宁使劲点头,可算把心心念念的羊毛衫买了,“我们回去吧!”
江敛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毛衣,“回去别声张啊。”
简舒宁低头看了一眼,“不是说经济改革已经试行了吗?人老乡都大大方方的卖,也没人管啊。”
江敛挑眉,“那是沿海一带对接国际贸易的地方在试行,内地还早呢。本地买卖没关系,这边民生苦,当地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我们不能知错犯错,太张扬。”
简舒宁‘啊’了一声,“我还说回头来买羊毛线呢...”
“看你那胆小劲儿,别张扬,问题不大。”
简舒宁重重点头。
江敛带着她逆着人群往外走。
“江敛!有鱼诶!”简舒宁看着那箩筐里游动的大黑鱼,馋了。
江敛看了她一路,这个猪妹,一双眼滴溜溜的就没停下来过,没逛过街?她那村里不会没通电吧?
云上村还真没家家户户通电,只有村办有电。
“你又不会做饭,看了也白看,走了。”
简舒宁拉住他,“咱买回去吧!牛姐姐帮了我好多,给牛姐姐做,咱俩蹭吃!”说完,生怕他不答应,连忙开口,“我请客!”
江敛嗤了一声,“我用你请?”
说完就掏钱捡了一条最大的黑鱼拎手上。
俩口子回来的时候,四只手都拎满了东西。
看简舒宁眉开眼笑的,先一步回来的牛春杏也笑,“买齐了?”
简舒宁笑笑,“嗯!”她爬上车斗,凑到牛春杏耳边,“牛姐姐,我买了好大一条鱼!回头咱们做了吃,悄悄的没关系的。”
牛春杏乐得不行,“好,我们悄悄的,过年宰鱼吃!”左右不过是些吃食,别太张扬也没人说什么。
卡车发动,车斗里塞满了柴块儿,角落里还有一筐煤渣混着黄土的煤球,牛春杏一起给他们置办的,说是耐烧。
三个女人挤做一堆,简舒宁从包袱里掏出来一大包裹着油纸的包子,递了一个给牛春杏,“牛姐姐吃这个!羊肉包子!”
牛春杏摆手,“你拿回去,炉子生上自己就能热了,这天也放不坏,你慢慢吃。”
“吃!一大早就来了,也没吃早饭,这都马上四点了!肯定饿了!我要不是回来路上没手吃,我当场就得干两个,可香了!”
简舒宁不容拒绝的塞到牛春杏手里,两毛一个的包子可以说是贵价了,不过好在做大个,牛春杏这样的体格子,一个下去能差不多堪堪填满肚子。
没等牛春杏开吃,简舒宁又无比自然的掏了一个递给刘三儿,“嫂子,给你。”
刘三儿来劲儿了,“还有我的呢?”
简舒宁笑笑,“为啥没有?”
刘三儿嘿嘿笑了两声,接过去撕了一半塞嘴里咬着,剩得一半又放回油纸里包着,“我只要半个就成,一会儿到家就吃饭了,多浪费。”
那半边包子简舒宁没接,“嫂子吃了吧,一会儿凉了就不香了。”
刘三儿也不客气,收回自己怀里,捂着回去给有旺加餐。
简舒宁打开她新买的杯子,里头是酥油茶,羊肉包子老板送的,她美滋滋的拿起包子,正要解下围巾,前头江敛的声音传来,“猪妹拿着包子爬到前面来。”这个没良心的,分了一圈儿没他的份儿,他不是人?他不会饿?
“干嘛呀?”简舒宁回头撩起隔断的帘子。
江敛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饿死了,快点来前头!”
简舒宁把手里的包子递过去,“喏!我给你买了两个呢!”
江敛心情稍稍好了些,“你上前头来喂我!我开车呢!”图鲁这路况,他敢腾出手来吃吗?
要不是刘三儿作妖,他没时间,他是打算嗦碗加肉加油的羊肉面才回家的,这会儿饿得他心烦气躁的。
简舒宁缩回车斗里,撇撇嘴,喂他她还怎么吃嘛,不能等她先吃点吗?好烦。
但是,他刚刚又帮自己拎了那么多东西...简舒宁垮着一张小脸端着酥油茶就爬过去了。
? ?文中所有关于军事、政治和地理的内容,全都是杜撰,为剧情服务的!大家切勿考究哦。
?
还有就是,作者君见识有限,很多东西可能还带了自己的刻板印象,如果冒犯到读者朋友,深感抱歉~看文愉快!爱你萌
第14章 你一口我一口
后头牛春杏笑笑,新婚就是感情好,难得看到江敛这小子粘人呢。
前头座位坐了俩人依旧宽敞。
“你快点,磨蹭什么呢!”江敛闻着包子香气着急得很。
简舒宁掏出自己的小帕子,细细的擦自己白净的手,“你急什么嘛,我先擦一下手嘛。”
那慢吞吞的模样江敛看了就来气,简舒宁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擦得干干净净的才摸出一个油汪汪的包子递到江敛嘴边。
比包子的味道先来的,是她袖间那股熟悉的香味,暖烘烘的。
江敛咬了一口包子才皱眉开口,“猪妹你往身上擦什么了?闷得人头晕。”
简舒宁收回手闻了闻,“没擦啊?臭吗?”
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好几天没洗澡了,就是打了热水擦擦了事儿。
江敛咀嚼着包子摇头,身边多了一股不属于他的味道萦绕,不习惯得很,娘们唧唧的,别给他染上了。
简舒宁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还没完全凉,挺好喝的。
“喂我!自己先吃上了。”
“好嘛好嘛,你开车辛苦了。”简舒宁专心的盯着身边的人,见他嚼完了就立马递到嘴边,江敛这才满意。
等江敛吃完两大个包子,简舒宁才有空拿起自己那个,“江敛,你还能吃下吗?”
江敛扭头看了一眼,“你那体格子干不下去一个包子?闹呢。”
简舒宁不想理他,都说了她是穿得太厚了嘛!她撕了一半包回去,不吃拉倒,回去炉子生上她自己热了吃!
江敛得吃五个包子的时间简舒宁才吃完那半个,他都看得着急,都怕她嚼睡着了。
前排座位比后斗里舒坦得多,简舒宁欣赏够了宽阔的车窗外美丽的风景,没一会儿就发饭晕了,歪着脑袋睡过去的时候,路程才刚刚过半。
江敛看她那睡得摇头晃脑的样子摇摇头,猪妹就是猪妹。
刘三儿锤着腿下来活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没等她反应过来,江敛已经把她的东西拎下来了。
她乐呵呵的,“多谢多谢!”
她这人就这一点好,不记仇。不然她那招仇的性子,怕是仇家比山还多。
江敛懒得理她,牛春杏东西不多,他就没帮。
“行了,我把车开去院门口下东西去,你们回吧!”
刘三儿拎着东西点点头,路过车窗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来,看见她还笑了一下,睡眼惺忪的冲她挥手再见。
刘三儿被惊住了,不是说...江敛这媳妇是个丑媳妇吗?那些人眼睛瞎了啊?那么水灵的女娃子,丑在哪儿了?
简舒宁套好围巾才拉开车门下来,冷风一吹她最后的瞌睡虫都跑远了。
“嫂子再见!”她脆生生的。
“昂...诶!再见!”刘三儿还在震惊中就被牛春杏拉着走了。
“诶牛春杏!这小简...瞧着比西南角那两户还靓些呢!”
牛春杏翻了个白眼,“人西南角的怎么惹着你了,你这么看不顺眼?”
刘三儿哼了一声,“来随军还天天花枝展昭的,还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我就是见不惯!还好小简不像她们似的,不然我也不带她玩!”
牛春杏加快脚步,懒得和这个蠢东西多攀谈,人家江敛小俩口还不乐意和她打交道呢!
这头的江敛也看了一眼简舒宁,“你下来做什么?上去。”
简舒宁抬头,“不是已经到了么?”
“开到院门口,好卸这些柴。”
简舒宁这才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到夏院门口离家还有几十米,好在江敛那院子本来就是靠前的,倒也没有多远,他和简舒宁大包小包的先把她采买的东西送回家去才跟简舒宁交代,“你先收拾着,我去喊人来帮忙。”
简舒宁点点头,那么一车柴呢,光靠他们搬得到什么时候啊?
她也不闲着,拎起暖瓶就出去了,正好接点热水回来,一会儿给帮忙的人泡茶叶去,她买了好几个茶杯呢!
不过等简舒宁在水房一个个把杯子洗得锃亮再回来的时候,院里已经摞了小腿高的柴了,进进出出好几个人帮着搬运。
牛春杏也在,看那样子是回家放了东西就来了。
两个陌生男人正和江敛在吭哧吭哧的干,简舒宁一个也不认识,不过,她被其中一个吸引住了目光,比江敛矮一些,但也很高。
身板子比另外几个男人薄了许多,最主要的是那张脸,那张在烈炎军团格外出众的脸。居然是张娃娃脸,一张英气好看的娃娃脸,浓眉大眼的。看得出来年纪也不小了,说笑间眼尾都有细纹了。
脸上也比江敛这种糙汉子细腻许多,不说皮肤好,起码没有起皮皲裂。
“猪妹?你傻了?站哪干什么?”江敛回头就看见简舒宁盯着孟海瞧。
简舒宁不好意思的过去,“我去洗杯子去了。”
牛春杏笑笑,“来认认人,这是毛有旺,二团三营的营长,你刘三儿嫂子家的。”
简舒宁粗略的打量了一眼,是个极其憨厚的老实人,她礼貌点头,“毛大哥好。”
毛有旺憨厚笑笑,“弟妹好。”
牛春杏指指孟海,“这是孟海。”
那个叫孟海的男人眉眼含笑的盯着牛春杏看。
简舒宁看了一眼娃娃脸男人,随即就反应过来,孟海!是牛姐姐的丈夫!她一双眼睛在夫妻俩身上来回打探,正太英气军官和温柔姐姐!太好磕了吧!
“姐夫好!”简舒宁声音甭提多敞亮,给牛春杏都喊不好意思了。
江敛敛眉,“你瞎叫什么呢?”
简舒宁回头,“你又不让我喊牛姐姐嫂子,那我只能喊姐夫姐夫了啊。”
孟海笑着点头,“成啊,这小姨妹我认下了。”声音是和外观极为不符的格外浑厚的男中音。
简舒宁弯弯眉眼,“我去给你们泡茶!”说完就进屋了。
江敛丢下手里的柴块,“个死猪妹。”
牛春杏指挥三男人在院里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拉回来的柴块就整齐的码在下头,也不怕雨淋。
江敛招呼他们进去坐的时候,简舒宁的茶也泡好了。
第15章 青梅竹马
牛春杏看她手里那个极圆润的铜壶,笑着开口,“今儿新买的吧?真好看!”
“牛姐姐真有眼光!”简舒宁喜滋滋的给他们倒茶,今儿挑了好久呢!
牛春杏拉着她走到一边,毛有旺把炉子安置在堂屋窗户下头,两个女人在这边研究,三个男人在那边聊天。
“你会生火不?”牛春杏看着简舒宁滢白的脸很是怀疑。
简舒宁一脸单纯的摇了摇头。
“回头让江敛挑几块儿柴劈成这种小片儿,你搭进去,我在给你抱点干草来引燃,简单得很。”
简舒宁点点头。
“来,我先给你把炉子生上。”牛春杏一边说一边出去,简舒宁跟在后头,看着牛春杏三两下就劈了一些小柴,她竖竖大拇指,“飒!”满眼崇拜。
牛春杏伸手轻柔的弹她脑门儿,“哪傻了?净胡说。”
简舒宁摇摇头,“不是,我是说飒!就是特厉害特好看的意思!”
“你这小妮子一天叽里咕噜的净说我不懂的,走,教你生火去!”
一个齐江敛膝盖高的土坯混水泥的圆筒燃起炊烟,那头几个男人也在聊天。
“江敛,我听三儿说你今儿还带小简去瞎买了,俩口子过日子还是得...”
江敛抬手制止他,“别说了啊,一会儿我怼你你又不乐意听。”
这俩口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有病,跟魔教似的,整天嗡嗡嗡的,烦死了。
毛有旺好脾气的笑笑,不再多谈。他本来也不爱说教外人,是三儿回去了渣渣呜呜的说江敛这日子要不得,让他劝劝他才多嘴的。
孟海呲着个大牙在一边傻乐,江敛抬脚给了他一脚,“你笑啥呢?”
看得出来俩人关系好,至少比跟毛有旺好得多。
“我就是笑有人管你了,我看你还有钱买航模不。”
江敛切了一声,管他?就猪妹啊?笑死人了。
“诶你今年回都城过年不?”
江敛摇头,“不回。”
“梦城也不去?”
江敛翻了个白眼,他外公家都不去,梦城那死老头儿那儿他能去?
“你都不问问我小姨妹,人第一年离家呢,按理说你要带着回娘家一趟的。”孟海苦口婆心,江敛又不像他,是入赘的,该维系的关系还是得维系,不然对他不好。
江敛摆摆手,“反正不回。”他可还生气他们给他塞了个‘老婆’过来呢!得亏猪妹是个不讨嫌的,要不就是退伍他也得把人退回去!
各家搞定各家,反正他是不回,哪儿都不去!猪妹要愿意回娘家,他到时候花点钱给她置办点特产就是了,搭伙过日子的做到他这份儿上,这多够意思?
俩女人也在蛐蛐,简舒宁悄悄看了一眼孟海,“姐,你和姐夫怎么走到一起的?”
牛春杏听着这个不知道被问了多少遍的问题,温和的眉眼染上苦意,“他眼瞎了呗,找上我。”
简舒宁抓住她忙碌的手,“谁说的!特配好吧!”
牛春杏抬头,撞进那双满是真诚和...兴奋?的眼里,不太理解。
她当然不理解,磕cp的人那跟魔教没区别的。
“他啊,”牛春杏放低声音,娓娓道来,“他小时候跟他爷爷逃荒来我们村儿,我爹见他们爷俩可怜就留着吃了几顿饭,没想到刚吃了几顿饱饭他爷爷就丢下他去了,他就一直留在我们家了。
我娘身体不好,生了我就再没怀上。我爹娘感情好,也没勉强,就拿我当儿子养呗,后来啊...”
牛春杏笑笑,“后来村里就传他是我爹给我家养的上门女婿,传来传去的,就成真了呗。”
简舒宁伸手捂住脸,“老天爷,还是青梅竹马!”
“啥青梅竹马。”牛春杏笑笑,“我娘就拿他当我半个亲弟弟呢!就是怕外人说闲话,在家都不让我和他多说话的。他来我家的时候十四岁,待了四年,满十八就跪下求我爹参军来了。算起来,他今年二十八,我俩没接触几年哩。”
“还是禁忌之恋!还是姐弟恋!嗷!嗷!”简舒宁的声音都惊动到那边几个男人了,她晃悠牛春杏的手臂,“牛姐姐,那你多大了?”
牛春杏还没说话,俩人蹲着的上方就出现一道高大的影子,简舒宁抬头,是孟海,他笑着扶起了牛春杏,“你姐今年三十了。”
他低头给牛春杏拍去手臂上的灰,被牛春杏不自在的躲过去了,孟海也不在意,依旧紧紧拉着她,“小姨妹,我们回了嗷,你和江敛在家好好的。”
牛春杏抿抿唇,“我先回了,有啥不懂的你喊江敛来找我,别自己外头瞎晃,凉。”
孟海低头看着妻子,年少时他在她家,她也是这样温柔的嘱咐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开始回避他了,直到现在。
孟海眼里的柔情都要滴出来了,江敛不明所以的扯过一脸兴奋的猪妹,“你犯猪瘟了?”说完朝俩人挥挥手,“回吧,改天一块儿吃饭。”
毛有旺也打了声招呼跟着出去。
“猪妹这炉子你会用吧?”江敛很是怀疑。
简舒宁诚实的摇摇头,“不过刚刚牛姐姐教我了。”
“你不会?”江敛提高音量,“那你还张罗买炉子买柴的!明天后勤还要送一大堆煤来!”
简舒宁伸手拍拍他的手臂,“你不要激动嘛,我可以的!”
江敛翻了个白眼,“你最好是。”说完回身拎了两个饭盒往外走,简舒宁拉住他,“你去哪啊?”
“我今天就只吃了两个包子,你说我去哪?”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江敛出去打饭,简舒宁跑去厨房找了一圈,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个空屋子,灶台都没打,就一排齐大腿高的隔断夹层柜,里头放了一口崭新的锅和一把铁壶,都落灰了,新新的没用过。
简舒宁把铁壶拿出来,去水房打水去!
由于军团还在建设当中,只要春院那一片通自来水了,还没来得及捣鼓夏院这边,寒冬就来了,所以只有水房有水。
热水要钱,凉水可是免费的,这个点水房人正多,简舒宁接凉水没怎么排队就回家了。
第16章 炉子熄了
“快点!饿死了!”江敛坐在桌边。
俩人常坐的椅子被换到这边来挨着炉子了,暖和。
简舒宁把水壶放到炉子上,凉水顺着壶面滴落到炉子里,发出‘嗞嗞’的声音,“我接洗漱水去了!”
江敛拿起一个馒头塞了一口,“你不是刚去打了俩暖瓶回来?”
简舒宁嘿嘿笑了一下,“我今儿要泡脚!用好多热水泡脚!”
“你那点出息。”
江敛打了两个肉菜外加三大馒头,简舒宁拿起一个撕了一半,等江敛把另外两个半吃完,她才咽下最后一口。
“屋里真的暖和了!”简舒宁坐下来。
今天江敛又是买柴块儿又是开车的,她就无比自觉的把饭盒洗了。
江敛伸了个懒腰,“嗯,我明天还有一天假,把洗漱间里的大缸补满水。”
简舒宁点点头,“辛苦你啦~”
“猪妹。”江敛突然出声。
简舒宁抬脸,“干嘛?”
“你过年回老家吗?”
简舒宁手紧了紧,江敛不会说要去简家吧?她不想回去,她无法真心实意的冲着简父简母喊爸妈,也不能将自己的身份吐露半点,她不想回去。
“我先和你说好,我今年是哪都不去的,你要打着让我送你回娘家过年的心思,你就趁早歇了,你要是想回去,我托人给你买票。”
简舒宁松了一口气,“不回不回!我就和你待一块儿!”
江敛皱眉,还挺粘人,烦。
“江敛。”
“干嘛?”
“你能不能给简...我家打个电话,说你忙啊。”
“可以。”
“要叫爸妈哦~”
江敛抬眸,“你说什么玩意儿?”
简舒宁眨眨眼,“你忘了,我嫁给你了啊!”
江敛眯起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随即扬起唇角,“可以,诶我问你,你来的时候,老头儿怎么跟你说的?”
“哪个老头?江爸爸吗?”
“嗯哼。”
简舒宁想了一下,“阿姨说,江爸爸很想你,让我过年带你回去,一定风风光光的把我迎进江家。”
江敛脸上的笑意更明显,“诶回头我给老头打个电话服软,你和他说,让他给你包过年红包,你三我七。”
简舒宁皱眉,“我不要。”
“为什么?”江敛不解,有钱不要,是傻子吗?他正好想买一套航模组件,差点钱,这不就来了吗!
简舒宁看着他,“江敛,你很缺钱吗?我听刘嫂子说你一个月一百多呢。”
“够干啥的?”江敛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二十岁开始他外公就一直催婚,催到二十二就再没给过他一分零花钱,老头儿那边也给打了招呼,不让给。
就每个月的工资,将将够他花的,一分攒不下来。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败家子呢。”简舒宁语气格外真诚。
“你说什么呢!”
江敛突然拔高音量把简舒宁吓了一跳,她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江敛看着她,“你打不打!”
“不打!”简舒宁格外坚定,“你又不喜欢江爸爸,还要骗他的钱花,我才不打!”
“我娶媳妇他不该给红包?”
“那也是给我的,跟你又没关系!”简舒宁极速反嘴,再说了,她又不是真的江家儿媳妇,这钱她没脸接。
“猪妹你找揍呢!”
简舒宁哼了一声,“水好了我要泡脚了!”说完就跑了。
等简舒宁美滋滋的拿上新盆倒上热水坐在火边低头挽裤腿的时候,一双像船一样的大脚溜进了盆里。
“你干嘛!”简舒宁那眼睛都能喷火了。
“你不是说泡脚吗?一起啊。”江敛脸上的笑容格外欠揍。
“这是我的新盆!”简舒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那咋了?我又没有脚气。”江敛歪歪脖子,真舒坦,谁让她不打电话的?气死她。
“你!你!”简舒宁脑袋顶上的绒毛都气得炸起来了,“我打你!”
江敛双手抱臂,“哟哟哟,猪妹要打人了,好怕哦~”
俩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个盆,旁边就是火炉,江敛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双脚泡在盆里,格外惬意。
简舒宁手紧了又紧,淦!忍不了了!她握紧拳头就扑身冲了过去。
江敛没想到她来真的,眼眶正中一拳,脚不由得抬了起来。
简舒宁身体失去重心,脚还勾到了盆子,此时江敛的脚已经离开盆子,那盆水轻易被简舒宁掀翻,脸也磕在了江敛的肩膀头子上,梆硬的锁骨硬得她眼泪水都流出来了。
一地的水,揣翻的盆,踩在地上的江敛,扑在江敛怀里的简舒宁。
“猪妹!!”江敛一手揽住她的腰身扶着她不让她压死自己的同时,一只手还要护住炉子,地方就这么点,炉子再给踹翻了!
简舒宁爬了几次都没爬得起来,最后光脚站在冰透了的水泥地上的时候,格外滑稽。
头发也散了,裤腿还挽着,露出一截白的发光的小腿来,脸上是在江敛肩膀上磕出来的红印子,她红着眼睛,“江敛!你就是个混蛋!”
江敛没想到她会哭,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弯腰拿起鞋子跑回屋里了,还别上了插销。
“不是,你把水踹翻了我还成混蛋了?”江敛看着一地的水,伸手揉了揉眼眶,指尖缩了缩,猪妹好像...也不胖嘛...
等他收拾好一地的狼藉,简舒宁的屋里还是没有动静,不会偷偷哭吧?
江敛一脸无语,这小气劲儿的,他来到屋前抬手扣了扣,“一起泡泡怎么了?我又没有传染病。你神经啊?还把脸给我揍了。”
这话说的,简舒宁能理他才有鬼了。
“喂猪妹!你听见没有!”
江敛耐心耗尽,转身就走,“谁理你。”说完就拉灯进屋睡觉了。
屋里的简舒宁拿起镜子看了半天,脸上的红痕一会儿就消散了,她气得不行,听见江敛敲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幼稚鬼,幼稚鬼!她从来了军区就没洗过澡,也没泡过脚,都只能用帕子打湿了擦一下,他知道她多期待这次泡脚吗!
而且她的新盆,以后还要用来洗衣服的!他怎么能把自己的脚伸进去!她要恨他一辈子!
简舒宁连脸霜都没擦,气得在被窝里狠踹了几脚就睡着了。
两人当中零人想起外头还没有添夜煤封盖子的炉子。
第二天简舒宁出来的时候,看见炉子才拍了拍脑袋,完蛋,熄了!
? ?女鹅:你虫脆就是个洪蛋!
?
女婿:是是是,乖,再给我抱会儿。
第17章 洗浴日
江敛晨跑完回来就看见简舒宁呆呆的坐在火炉边。
也不理他,他取下脖子上的帕子擦了一把脸,“你干什么呢?”
简舒宁就当没听到,起身出去了。
“你去哪!”
回应江敛的是简舒宁越走越快的步伐。
江敛切了一声,路都找不着,走丢了最好!
简舒宁一路问一路找,找到牛春杏家的时候,她正在做早饭。
“小简怎么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简舒宁进屋就开始吐槽,“他这人真是不仅幼稚,还恶心!恶心!”
牛春杏乐得不行,“小年轻真有意思。”
“什么呀牛姐姐,你才多大啊,一天小年轻小年轻的。”
“大你十一岁哩!”
简舒宁接过牛春杏递过来的热水,撇撇嘴,“现在好了,炉子也熄了,我...昨晚没泡成脚就算了,今早还用的凉水!你摸摸我的脸!捂了一路了,还是冰的!”
“没事儿,不气不气,一会儿嫂子把面发好就去给你生火,顺带再给你抱点干草过去。”
简舒宁点点头,抬头打量牛春杏家的堂屋,和江敛那空屋子不同,牛春杏家处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炉子边放了两双洗得干干净净的棉鞋,除了两张板凳,靠墙还有个能躺人的竹片长椅,上头放了厚厚的垫子,还铺了花色粗布,瞧着就暖和。
墙上还有挂历和时钟,炉子对面的墙前放了个大斗柜,上头满当当都是生活用品,格外有人情味儿。
“江敛那小子我知道,浑是浑了点,其实最心软的也是他,吃软不吃硬的家伙。”
简舒宁坐在炉子边,“他才不心软呢!”
“他爱干净,去水房打水,人家壶在他壶上头一秒钟,他都要把自己壶里水全部倒了洗过再重接,龟毛得很。他愿意和你泡一个脚盆,那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不说还好,一说简舒宁更气了,“谁稀罕他不嫌弃了!那是我的新盆!谁要和他泡一盆!恶心死了!”
“牛姐姐你知道吗?我来了就没好好洗过澡!带来的穿在里面的衣裳也快要换穿光了,昨天晚上那盆水,是我来了这么久最期待的一个时刻,就让他毁了!”
牛春杏把手上的面洗干净,找了个盆扣住那团发好的面,“走吧,咱回家给你生炉子去。”
简舒宁点点头,挽着牛春杏出去。
“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简舒宁扭头,“什么好消息?”
“明儿晚上是洗浴日,公共浴房暖和得很,你买了肥皂吧?回家收好东西,明儿晚上我带你公共浴房好好洗个澡。”
“哈?”
简舒宁不解,还有这活动呢。
图鲁这边温度极低,要想天天耗费物资洗上热水澡,显然是不现实的。
后勤那边就安排了每半个月烧一次大锅炉供暖,公共浴房那边要多热闹有多热闹,连着两天都热气腾腾的凌晨才散去。
江敛挑水回来就看见俩女人手挽手亲亲热热的,猪妹那个嘴巴叽叽喳喳的就没停过。
“牛姐姐,没有帘子吗?好羞啊...”
“有啥可羞的?值班的小战士都不往那片去,都是军区的嫂子。”
“可是....”简舒宁搅搅手指,她可是地道的南方人啊...公共澡堂子什么的...可是身上好脏...
牛春杏简直爱她那个小模样爱得不行,伸手掐掐她的脸,“那我回头再叫俩人,我们围着你洗,不让外人看你,成了吧?”
简舒宁瞪圆眼睛,“啊?”
牛春杏伸手敲她脑袋,“想到什么了,笑成那样?”
简舒宁捂着脑袋,“那...那你们几个光溜溜的围着我,我也光溜溜的,不好笑吗?”
两个女人相视一眼,笑作一团。
江敛摇摇脑袋,神经。拎起两个空桶又出去了。
简舒宁默默朝他那个方向翻了个白眼。
“成了!”牛春杏起身,“你在家好好的,我回了,一会儿孟海要回家吃中饭。”
“好,谢谢牛姐姐!”
“回吧回吧,别送了!”
目送牛春杏走远,简舒宁正要回身,来了个小战士叫住她。
她定睛一看,是上回送她来江敛院子的勤务兵,张胜天身边的。
“你好?”
“嫂子,政委叫您有事儿。”
“我吗?”简舒宁指着自己,张叔喊她过去?
“嫂子跟我来。”
张胜天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简舒宁进去乖乖喊了声张叔。
“诶!小简来了!坐!”
简舒宁坐下。
“怎么样?军区的生活,还习惯吧?”
简舒宁点头,简直不要太习惯,有人管吃喝管住,除了落后点,没有任何缺点好吗?
“江敛那小子没欺负你吧?”张胜天眼里藏了试探。
简舒宁皱眉,“算不上欺负。”但是也挺糟心的。
“他要欺负你了你告诉张叔,张叔给你做主!”
简舒宁摇摇头,“没有的张叔,他没欺负我。”
张胜天轻咳一声,“小简啊,两口子过日子,有摩擦是正常的,这个心态啊,要摆正,知道不?”
简舒宁眨眨眼,“张叔,我听不明白,您能直说吗?”
张胜天一噎,随即起身,语重心长,“江敛大小也是个营长,屋内事,闹到明面上来,手底下的人要议论,你名声也不好听是不是?”
简舒宁依旧懵逼,“啊?”
“你看看江敛脸上的伤,混小子也不晓得收敛点!大早上的顶着个熊猫眼就出去跑步去了!”
简舒宁沉默,她昨天晚上那一拳头,好像是干江敛脸上了,可是...他是豌豆公主吗?
“咳!行了,张叔就是跟你说,受委屈了别忍着,尽管来找张叔!张叔替你收拾那混小子!”
简舒宁起身鞠躬,“谢谢张叔,我以后会注意的。”
简舒宁出来,本来稍微顺下去的气又起来了,什么嘛,还害她被领导谈话,讨厌鬼!
江敛拎水进门就看见简舒宁坐在炉子边,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抽疯了?”江敛说了一句,拎着水桶就进洗漱间倾倒,他看了眼水位线,再有个两三趟就差不多了。
“你站住!”
江敛回头,“干嘛?”
“你...你别出去了!”
第18章 和好了
江敛挑眉,“为什么?”
简舒宁起身,去房间里把她新买的小镜子拿出来递过去,“你自己看看你的脸!”
他再出去晃荡两趟,是不是一团的政委也要找她谈话了?
江敛看了一眼,哟了一声,他还真没注意,“可以啊猪妹,一圈给我眼眶都干乌青了。”
他拿着镜子,臭屁的捋了把头发,盯着镜中人凌厉的眉眼,“你都把我弄这样了,还有脸生气呢?垮着个脸,差不多得了啊。”
简舒宁抽回镜子,“谁让你先讨人厌的!你活该!”
江敛看向她,切了一声,低头拎着水桶出去了。
简舒宁烦躁的坐下来,明天江敛就要上班了,反正挡不住,随便吧!
水缸里的水满了,简舒宁悍妇的名声也落下了,江敛那小混蛋让他那丑媳妇给揍了!
当事的俩人一点不知情,江敛打了饭回来就看见简舒宁一趟趟的围着炉子跑进跑出的。
“猪妹,吃饭了!”
简舒宁没理他,拿着火钳站在炉子边瞎捅。
“猪妹?”江敛不耐烦的走过去,“喊你呢你聋了?”
江敛眉眼间都是凶意,这个猪妹,没完了,但凡再不好好说话,他就把她的饭给她扬了!
简舒宁抬起小脸,“江敛,你快看看火!怎么回事啊?牛姐姐说煤烧差不多了就要添新的了,我添了半天了,怎么越来越凉呢?”
江敛一下哑了火,推开她探头一看,“笨蛋!你都把炉子塞满了怎么燃?”
“啊?”简舒宁乖乖站到一边。
江敛一块块把煤夹起来,堆了满满一撮箕,下头只剩一点火影了。
他拿起撮箕出去,一会儿功夫就拎了一小把劈小的柴和半撮箕细小的煤块儿进来。
柴放进去一会儿就燃起来了,江敛耐心等着,扭头一看,简舒宁就在饭桌边乖乖等着。
“看我干什么?吃饭。”
简舒宁摇摇头,“等你一起。”
江敛不再管她,低头看柴块燃得差不多了才把小煤块儿一个个放进去,自己都没发现他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等江敛救活炉子坐下来,简舒宁把馒头递过去。
江敛没接,“不闹小脾气了?”
“才没有闹。”简舒宁看着他,“扯平了。”
江敛嗤了一声,“吃你自己的。”伸手自己拿了一个馒头。
简舒宁撕了一半咬着,低头吃饭。
两人算是心照不宣的和好了。
“猪妹。”
简舒宁抬头,“啊?”
“一会儿你把你要洗的衣裳拿出来。”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你要帮我洗啊?”
“想美事儿吧你!”江敛低头吃了一口馒头,“花钱找人洗,一件三分钱,厚的八分。”
简舒宁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不行不行!”她前脚才‘打’了江敛被教育,后脚就送江敛的衣裳出去洗,肯定要被思想教育的!
江敛以前单身没人管,现在不管他们私底下关系是怎样的,起码明面上她是江敛的妻子,这要是还‘奢靡’的把衣服送去外头洗,在这个淳朴勤劳的年代,她肯定要被抓典型!
简舒宁清晰的知道,自己是不能拖江敛后腿的,不然指定要被送回去!江敛留下她不就因为她‘淳朴勤劳’的身份能给他加分吗?这要抹了黑,肯定一堆麻烦事儿,她暂时还没有换生活搭子的打算。
江敛笑笑,“怎么,你要给我洗啊?”
他现在可怀疑猪妹得很,怪不得一脸猪样,估计在老家就是家里当猪懒养长大的。一个村姑,这不会那不会的,洗衣裳?衣裳洗她倒差不多。
简舒宁皱眉,咬咬牙,“我试试。”
江敛挑眉,“我可先告诉你,洗不干净我不给钱的。”
简舒宁都快烦死了,她哪会洗衣服?现在又是冬天,去水房洗太惹眼了,在家洗?
“我不要你的钱。”
江敛看她一眼,继续往嘴里送东西,“转性了?”
“就是可能...缸里的水用得有点快,你能负责一下吗?”
江敛扬唇,“怎么了?不会洗衣裳跑去水房洗被人笑话?”
简舒宁皱眉,“我要学的呀,你得给我一点时间嘛...”
见她原本就慢的吃饭速度更慢了,江敛看得直皱眉,“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吃饭能不能专心点!”他第二个馒头都见底了,她那小半个馒头还有一大半。
“是你自己和我说话的!”简舒宁低头恨恨咬了一口馒头。
得知明儿晚上就能洗澡了,简舒宁早早就把东西翻出来准备了,新羊毛衫、新毛巾、新帕子、新肥皂,还差一个!
“江敛我出去一趟!”
江敛在自己屋里,闻言头都没抬,低头摆弄自己手里的东西。
他的身后,一直锁着的柜子大开着,里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航模,少数几只飞机模型,看得出来主人用心组装保护的,这些都是江敛的败家证明。
“牛姐姐!你太厉害了!”简舒宁拎起手里新鲜出炉的三角内裤。
牛春杏皱眉看着,“这玩意儿能穿?”
“可以的!”简舒宁兴奋极了,她总算摆脱屌丝四角裤了!
牛春杏一次给简舒宁做了五条,还剩不少布料。
“牛姐姐,剩得布你给你自己做几条,这个真的比四角的舒服方便!你信我!”
牛春杏收起她的布递过去,“这年头布票不好拿,你这又是上好的棉布,我穿不来你这个,你拿回去给自己缝几个月事带。”
“我不要!出门的时候我娘和嫂子给我缝了好多,够用了!”简舒宁把布推回去,起身就走。
“小简!小简!”牛春杏追出去喊。
简舒宁回头,笑眼弯弯,“牛姐姐,你喊我阿宁就好,家里人都这么叫我。”说完就跑了。
“你当心再摔着!”牛春杏失声笑笑,随即低头看着手里的棉布,阿宁...
惦记着要洗澡,简舒宁一早就醒了,扭头望着窗外还不算太亮的景色,默默祈祷天黑得快一点吧。
江敛已经出门去上班了,饭盒也带走了。
炉子封得好好的,简舒宁打开一会儿就燃了起来,她现在会添煤了,就是晚上还不太会封火,昨天晚上是江敛封的,教了她几句就不耐烦了,还说以后再让他封炉子他就不干了!真是个讨厌鬼。
第19章 洗澡票
简舒宁用热水美美的洗了个脸,在洗漱间磨蹭了好半天,擦得香喷喷的。
她看了一眼镜子前显然没用过的唇油,江敛怎么没用啊?他那嘴唇子都裂成什么样了还不用,不会以后变成兔子吧?
想到这里,简舒宁笑得不行,她把唇油放回去,等他回来给他说一声,用不用随便他,太糙了也。
简舒宁最后照了一眼镜子,今晚就要告别她的油头了,想想就开心。
江敛回来的时候简舒宁正捧着他那本书看得认真,“看得明白吗你?”
简舒宁吓了一跳,随即摇头,“江敛,军区有图书馆吗?我在家好无聊。”
江敛嗤了一声,“你以为在你的城堡里呢?猪公主,图书馆?想得出来。”说完就把简舒宁手边的书收走了,才不给她看,女孩子懂什么。
俩人坐下来吃饭,简舒宁叹口气,“我还以为,躺平混日子的生活应该很美才对呢,才几天啊,就无聊了。”
江敛塞了一口馒头,“无聊?人家一天洗衣服做饭的忙不停,你也就是找了我这种优秀的单身贵族,还不知足了。”
简舒宁懒得理他,她原来是跳舞的,课余时间都在爸爸的剧团混,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练过几年京剧。
她还没试过这具身体,要是天生四肢僵硬,那可有的练了。可这些特长,在军区也没有用武之地啊,练了干啥呢?
简舒宁头回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产生了疑虑,不过也就是一小会儿,就跟她突然想起来这事儿一样,也很突然的就抛到脑后了。
江敛见她认真吃饭了,这才埋头干自己的。
他端起饭盒要去洗的时候,故作潇洒的掏出一张澡票丢桌上,“赏你的。”
说完就端着饭盒去厨房了,还没蹲下来身后就传来欢呼声。
“江敛!你太好了!”
江敛勾起唇角,蠢货。
“江敛!江敛!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换澡票!我还在想后勤处怎么走呢!结果你就带回来了!你真好!”
江敛几息之间就洗干净饭盒出来,简舒宁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
“我听说军区只有一个公共澡堂,人又多,洗浴日是分两天的。换澡票要是去晚了就只能等明天那波了!”
江敛装模作样的把手插进裤兜里,“知道就好,你打算怎么谢我?”
简舒宁弯弯眉眼,“你怎么知道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江敛挑眉,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就拉着他回到炉子边,还没回过味来,手上的爪子已经撒开了。
“锵锵!”简舒宁打开水壶盖里,微微扑腾的水里是两颗圆滚滚的蛋。
江敛皱眉,“你又犯猪瘟了?吃饭前你怎么不送?”
简舒宁拉着他坐下,发现拉不动,“你坐下来,坐下来嘛!”
江敛翻了个白眼,“行吧,给我剥好。”顺从她的力道坐下来。
简舒宁拿了筷子夹出来放桌上,还冒着热气,“不是给你吃的!是热敷的!”
江敛皱眉,“热敷?”
简舒宁指指他的眼睛,“昂,你的眼睛,我问牛姐姐了,她说煮两个蛋滚一下就好了。”
她昨天去打下午饭的时候特地跟食堂师傅要了两颗生鸡蛋,花了一毛钱呢!
江敛拂开她的手,“毛病。”
说完就要起身,一双小手眼疾手快的压住他的肩膀,“江敛~敷一下嘛!求你了!”
外头的人都在说她是悍妇,江敛的脸一直不好他们就一直传,烈炎军团打男人的第一个,这要传到春院那边去,她又要出名,她不要!
熟悉的味道传来,还掺杂了一丝别的香味,江敛轻耸鼻子,是猪妹买那个擦脸的铁盒子,那么便宜的东西,味道...这么好闻吗?
江敛晃神了一瞬,下一秒,眼部滚烫的灼热感传来。
“嗷!猪妹!你要把我弄瞎是不是!”
简舒宁连忙放下手里的鸡蛋,烫死她了,淦!
顾不得被烫红的指尖,简舒宁连忙弯腰,“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说一边鼓起腮帮子吹了两口气。
简舒宁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敛说不上来什么味道,反正甜甜的,他不自在的推开她,揉着眼睛,“你离我远点!”
他看了一眼她通红的指尖,“你自己都知道烫还往我眼睛上放!”
简舒宁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是我的皮太嫩了。”
她语气真诚,却话里话外的都在说江敛皮糙肉厚,江敛不干了,“走开你!”
简舒宁拉住他,“我吹吹!吹凉了再敷!真的!这回你信我!”
手臂上的力道小得可怜,江敛却破天荒的没有挣开,“你再烫着我你试试!我把你头拧下来放壶里煮了喂狗!”
简舒宁一手压住他的肩膀,怕他跑,一边凑近看他眼睛周围的皮肤有没有被烫伤,还好,只是一瞬间就下来了,没有大问题。
“你眼瞎啊?离远点看不见?”江敛推开她。
简舒宁把袖子扯下来捧着鸡蛋吹,“你眼睛周围青青紫紫的,我看不清楚嘛。来是你试试还烫不烫。”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江敛的大掌,她白嫩的小手在他手掌底下托着,另一只手拿了鸡蛋放他手背上,“烫吗?”
江敛愣了两秒,手心和她接触的地方挺烫的,“好了好了!不烫了!快点敷!”
他不自在的缩缩指尖,这个猪妹,真没有边界感!
简舒宁这才拿了鸡蛋下来,轻轻放在江敛眼上,“烫吗?”她紧盯着江敛,生怕再烫着他。
她小心翼翼的态度莫名让江敛心尖一颤,“不...不烫了。”
“那就好!”简舒宁一边轻柔的移动鸡蛋,“江敛,我给你买的唇油你怎么不用啊?你看你的嘴巴,都要裂成兔子嘴了。”
江敛伸手摸了摸干涩的唇,“我才不像你,娇气!”
简舒宁低头看他,“我这不是娇气,你这才叫蠢呢!没苦硬吃,能好受点干嘛非让自己难过?谁说男孩子涂唇油就是娇气了?你们这个时代...咳!我是说,咱们军团的人,是不是忘了,奋斗得来的今天,就是为了日子越来越好的。
不光是老百姓的日子要越来越好,我们自己本身也该越来越好的,一个军团的解放军,在图鲁这边本来就苦,还一个个的不知道爱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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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白嫩小媳妇
“你懂什么?这是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逆境当中才能绝处逢生呢!你当来度假来了?”
简舒宁声音依旧柔柔的,“我是不懂,我只知道我看见的。你看看军团里的男人,有些那脸都要烂了也不买点东西擦一下,怎么了?男人就不能擦脸油了?我觉得,吃苦耐劳从来就不是好词,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先辈们竭力奋斗,己辈紧随其后,可不是让你们一直吃苦耐劳的,说白了追求的本质就是不用再吃苦耐劳,你看看你的手,手背都裂成什么样了?明明一瓶甘油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受着,你跟我说这是优良品质?我可不信~”
江敛头回听她说这么多话,还言之凿凿的,他扬唇,“我说呢,怎么蠢成这样啥都不会干,感情从思想的根儿上就是歪的。”
简舒宁放下鸡蛋,重新拿起另一个,“我就知道你不会理解我的想法,唇油我就放在洗漱间,我觉得还是可以用一下的。”
江敛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握着鸡蛋弄得认真的人,她那嘴巴子确实润亮润亮的,颜色也好看,粉了噜嘟的。
不像他,一到冬天唇长期都是深红色,还附着了白色的裂纹,确实一看就糙得慌。
江敛轻嗤一声,猪妹懂什么?这才叫真男人,帅汉子!都跟她一样香香滑滑的还叫男人?
“好了!”简舒宁放下鸡蛋。
江敛正要起身又被压着肩膀坐回去了,肩膀上的小手占地面积极小,偏偏还真就按住他了。
“我看看先。”简舒宁凑近他,认真端详着,江敛移开视线,“有完没完了?”
“我看看嘛,就是还看不太出来,我把鸡蛋放着,晚上等我回来再敷一次好不好?”
江敛推开她,“谁理你。”说完就回屋甩上门躺下了。
本来中午休息时间就不多,还和猪妹耽误这么久,真烦,江敛翻身,一把掀过被子连头一起蒙住。
等他下午扬唇回来的时候,桌上只有饭菜和一张纸条,简舒宁不知所踪。
江敛拿起纸条看了看,‘我去浴房了!不知道几点回来,留门。’落款是个宁字。
“死猪妹字还挺秀气。”江敛随手把字条放进自己书里一夹,坐了下来。
简舒宁明明也没来多久,江敛吃着饭就觉得怪无聊的,随便塞完给简舒宁留了半个馒头和一些菜后拿出他那些宝贝航模来摆弄也心不在焉的。
简舒宁可不知道他在家这么多小心思,她看着热气腾腾的公共浴房,脸都兴奋红了。
“姐,好暖和!”
牛春杏笑笑,“还没进去呢就暖和了?我看你那是兴奋吧?”
简舒宁眼睛都忙不过来了,来来往往的人挺多,“怎么没见刘嫂子?她是明天洗?”
牛春杏拍拍她,“她啊,省钱呢,一张三毛钱的澡票都舍不得,下半旬才洗,上半旬不兴洗的。”
简舒宁悄悄送松了口气。
掀开帘子,前面是个洗漱台子,不少嫂子在这里拆头发梳头发,一股头油味儿,简舒宁悄悄屏住了呼吸。
里头还有道帘子,简舒宁正要掀,牛春杏就拉住她,“先把衣裳脱了进去。”
“啊?”简舒宁目瞪口呆的看着身边的嫂子脱得光溜溜的就进去了。
牛春杏乐得不行。
“春杏,这谁家小丫头啊?长这么水灵?”
牛春杏笑着回头,“江敛那小子的媳妇。”
“啊?哦~”
几个嫂子一下就围了过来,一边唠嗑一边脱一边盘头发,忙得不行,简舒宁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了。
“小丫头片子还害羞呢!快脱!一会儿没位置了!”
“说人家呢!你刚来那年都吓哭了说人家!”
牛春杏拉过简舒宁藏在身后,“得了得了!快进去吧你们!我一会儿带她进来!”
相熟的人走了,简舒宁才悄悄呼口气。
牛春杏拉着她到角落,“实在不好意思就围块床单进去,没人说你的。”
简舒宁连忙点头,牛春杏之前跟她交代的,她都记着呢!就是家里只有军绿色床单,丑了点。
牛春杏快速脱了围着花床单,转头替简舒宁挡着。
简舒宁轻轻拉下她的手,“牛姐姐,你别这样惯我,总要习惯的。”
牛春杏扭头就撞进她那双澄净的眸子里,宽容的笑笑,“怕啥?第一回,姐给你挡着。”
简舒宁站在她立起来的床单后头,她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年代,生出了一些属于家的归属感,而这份归属感,是眼前的人给的。
简舒宁扬起唇角,快速脱完了衣裳围上床单,只露了两个雪白的膀子在外头。
这年头对女性的束缚太多,大家的皮肤好像和太阳见上一面都是罪过,一个澡堂子里的女人,除了脸上带着生活的痕迹,身上那是一个比一个白。
“走!咱们进去。”
里面的情况比简舒宁想象的好太多,烟雾缭绕的大堂子,围着一圈的墙上有供暖水管和淋浴头,大家或聚堆,或单独洗,一个个脸上的开心格外单纯,只是因为一次热水澡而已。
牛春杏拉着简舒宁去了角落,俩人放下盆,热水浇灌下来那一刻,简舒宁幸福的想叫妈妈,很难想象,居然有一个时刻,热水澡之于她,是可遇不可求的时候。
“姐!别用那个!”简舒宁喊住要往头上抹肥皂的牛春杏,“那个用了头皮会干的!这个!”
她递过去一个小包装袋,“用这个!”
“胰子皂液?”牛春杏拂去脸上的水,仔细辨认上头的字。
简舒宁点点头,“那天去集市买的,专门洗头发的!”
“你揣着自己用,我...”
“姐!你不用我生气了!“
简舒宁小脸被被热气熏得通红,那模样就是生气液毫无杀伤力,牛春杏笑笑,“好!我用!”
简舒宁这才满意,她足足洗了三次头发才感觉干净了。
“转过去,姐给你打香皂。”
简舒宁嘿嘿笑了两声,虽然不太好意思,但还是极力克服,“好~”
牛春杏一边给她涂肥皂,一边暗自感叹江敛那小子好福气,阿宁这身板子,珠圆玉润的,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第21章 元叔叔是旧识
简舒宁动作慢,牛春杏也不催她,就默默冲着水等她洗。
简舒宁往身上打第三遍肥皂的时候,隔壁传来谈话声。
“这次军区年会交给我们三团来办,可算是能出点花样了。”
“就是,往年合办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咱们俩以前可是文工团的骨干,结果调来烈炎,转后勤了不说,早知道我就不嫁给文闻那狗东西了!”
“你好歹是跟着你家那位过来的,哪像我?孤家寡人的。早知道还不如不提干呢!”
“诶!你那个师兄不是去国外留学了吗?你联系联系,让他来指导指导年会工作!报告我来打!”
“歌剧啊?军团里的人听得懂吗?”
“这次年会首都那边可要来军区记者!咱俩办得漂亮漂亮的不好?政委可是全权交给我俩了!”
这头的简舒宁听得清清楚楚,等穿戴好新衣裳和牛春杏出了澡堂子她才开口,“姐,军区还有年会吗?”
“有,今年也不过第三届,前两年是一团、二团轮流张罗的。今年轮到三团了,三团的团长重伤还在首都修养,是政委元序舟负责这事儿。”
“元序舟...”简舒宁皱眉,好耳熟的名字。
“阿宁今年回家过年不?”
简舒宁摇摇头,“不回,我要挨着江敛。”
牛春杏点点她的额头,“第一年该回家过年的,你怎么任着江敛胡闹?”
简舒宁只是傻笑敷衍过去。
“姐,刚刚隔壁那俩人...”
“你听见了?”牛春杏压低声音,“她们就是你刘嫂子说的西南角那两户。一个是三团一营长的老婆,叫赵晚,现在在后勤管物资。还有一个是一营的营指导员,叫宋莹,提干过来的。
俩人原来都是省直军队一个文工团的。”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好厉害!”
牛春杏笑笑,“就是不太合群,夏院那一片都和她们合不拢。”
简舒宁皱眉,“这么优秀也没有朋友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刘嫂子从进夏院第一天就说她俩狗眼看人低,我倒是没怎么觉着,不过玩不到一块儿是真的。”
简舒宁点点头,刘嫂子那性子,一般人也玩不到一块儿。
和牛春杏告别,简舒宁哼着小曲儿推开家门就发现江敛那黑得跟碳一样的脸色。
“耶你还没睡啊?”
江敛抬头,看着取下围巾的某人,一头黑发散乱着,包裹着小脸,“你还知道回来?”
简舒宁抠抠脑袋,“现在几点了?”
江敛抬手看腕,“十点了!你几点出门的!”
简舒宁不明白他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但还是乖乖坐下来解释,“我想洗干净点嘛,外头冷,我和牛姐姐在里面把头发擦干了才回的。
不好意思哦~耽误你睡觉了,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江敛气不打一处来,“你再说一遍!”
简舒宁眨眨眼,“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江敛阴晴不定的看了她半天,起身回屋了。
简舒宁一脸莫名,等她回房间脱下袄子喜滋滋的摸着身上的羊毛衫时才恍然想起来,她还没给江敛滚蛋!怪不得生气了!
“江敛!江敛!你睡了吗?”
“走开!”
简舒宁再度扣扣门,“我把鸡蛋热好啦!咱们再敷一下脸吧!”
江敛唰一下翻身坐起来,随即又倒下去,“我不敷!”
简舒宁不依不饶,“那你让我看看好些了没,江敛~”
门被拉开,简舒宁抬头。
“你以为是神仙药吗?一次就看见效果了?”江敛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光源都挡了个干净。
简舒宁弯弯眉眼,“所以才要再敷一次嘛,走!”
江敛任由她拉着,“要不是你求我,谁乐意啊!”
简舒宁点点头,“是是是,是我求你还不成吗?”
她算是明白了,江敛就和元叔家那小弟弟一样的,又傲娇又嘴硬,关键那个小弟弟才十六岁!江敛都多少岁了!
等下!简舒宁顿住脚步,元叔叔...元序舟!元序舟就是元叔叔!
“猪妹你干嘛?”
简舒宁蒙的转身,“江敛!元序舟!元序舟是首都人对吗!”
江敛皱眉,“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他是吗!”简舒宁伸手抓住江敛的手臂。
“是,简舒宁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像要哭一样。
简舒宁使劲稳定自己的情绪,她爸爸的剧团里有个顾问,还是爷爷出面请来的,去过他们家几回,据说他老婆都是爷爷给介绍的,这些都是她听妈妈说的,那个人就是元叔叔!
元叔叔认识爷爷!那她是不是可以打听到爸爸妈妈的消息了!她是不是...可以回简家了!
“江敛,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见谁?”江敛皱眉。
“元叔叔!我是说元序舟!三团的政委元序舟!”
江敛低头看着面前直到下巴的小丫头,“简舒宁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有很重要的事去见他!”
江敛冷笑一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元叔叔?简舒宁你跟我玩这套呢?元序舟还不到三十,上哪得你这么一个乡下的大侄女?
我告没告诉过你,既然和我绑在一起了,那就做好守一辈子活寡的可能?”
江敛说完,进屋重重甩上了房门,个死猪妹,来了这么久清心寡欲的,干什么都懒懒散散的,一提到元序舟,那个激动的样子哦,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春心萌动了。
江敛脑袋里浮现元序舟那张格外惹桃花的脸,冷笑,个死猪妹还想骑驴找马?做梦!
简舒宁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江敛误会了。
她冷静下来,是啊,元叔叔这会儿还年轻,她上哪去喊人家叔叔?见了面怎么说?求元叔叔带着去bJ见爸妈?爸妈是八九年结的婚,这会儿爸妈在一起了吗?
简舒宁脑子一团乱麻,在堂屋枯坐了半夜。
第二天江敛没有回来吃中午饭,简舒宁也没起床。
江敛下午回来的时候,简舒宁还在屋里。
他抿抿唇,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一脚踹门上,“简舒宁你要成仙是不是?”
食堂的师傅说她今天没去打饭,整个军区就她一个天天蒙着围巾进进出出的,不是她又是谁?
真有出息,馋个男人馋得饭都不吃了。
第22章 生病
房门被拉开,简舒宁一双红肿的眼露出来,“对不起我不太舒服,没去打饭。”
江敛皱眉,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把,“个蠢货!你发烧了你知道不知道!”
简舒宁周身无力的摇摇头,“没关系,我睡会儿就好了。”她说完就转身。
江敛一脚踹在门上,“随便你!死了干净!”说完转身离去。
简舒宁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满脑子都是父母和爷爷奶奶的脸在眼前打转。
人还没到床上,就被一股力量扯得往后倒。
“江敛你干嘛?”简舒宁脑袋一阵眩晕,差点没昏死过去。
江敛拿过她柜子里的围巾,乱七八糟的套个圈就要往她头上戴,简舒宁伸手推开,“你干嘛!”
“去卫生所!你真想死我屋里呢?要死回你乡下死去!晦气!”
简舒宁眼泪花一下就掉下来,一串接一串儿的,晶莹剔透。
“你哭什么?你红杏出墙你还有理了?”
简舒宁泣不成声,扑面而来的委屈淹没了她,“你混蛋!江敛你混蛋!呜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爸妈!让我爸妈找人弄死你!”
江敛沉默,看着眼前烧糊涂的人,伸手拉她。
“不去不去不去!”简舒宁伸手锤他,江敛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两眼一闭软了下去,眼角最后一串儿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水泥地开出一朵朵小花儿。
她没看见晕过去之前江敛慌乱的眼。
“卫医生!卫医生!”
“来了来了!放这儿!小杨给人测生命体征!”卫生所的卫东南连忙跑出来。
“怎么样?”江敛眼里的急切都要溢出来了。
卫东南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发烧脱力晕过去了,我给她吊瓶点滴,一会儿醒了弄点热汤喝了就好了。她身上出了不少汗,你拿热帕子给她擦擦,有助于退烧。身上袄子脱了就别穿了,捂太严实散不了热,我去开医嘱。”
江敛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来了这么多天,他第一回看见她唇瓣干裂发白,连腮边一向灵动的小痣都失去了光泽,江敛没好气的走过去,“死猪妹!就知道麻烦人!还找人弄死我?来啊你!”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屁股刚落下去又起身,回家拿了简舒宁的盆和帕子还有暖瓶,还不忘托人给牛春杏带个话,拜托她帮忙熬个粥。
简舒宁身上还穿着那袄子,江敛不点不温柔的替她脱了一只袖子,床上的人闭着眼睛抽泣几下又要哭,江敛皱眉,“我轻轻的!别嚎!”
床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紧皱的眉悄悄放松。
江敛脱下她的袄子,发现她身上只穿那件集市上买的贴身的羊毛衫,什么都瞧瞧的清清楚楚的,江敛像是被踩了尾巴,一下就把人丢回床上了。
简舒宁被她一扔,眉头一皱又要哼唧。
江敛连忙扯过被子把人盖得严严实实的,连头都给盖住了。
“江敛!你干什么!人是你媳妇!都生病了还这么混!”卫东南拿着病例路过,差点没进来踹江敛一脚。
“哦...我知道了...”江敛做贼心虚的连忙把被子给她从头上翻下来,简舒宁不安的动动,抽泣的声音一直没停。
“别哭了!晕了还这么折磨人...”江敛皱眉伸手从被子里小心的把她的手臂拿出来,袖子撸上去算不得温柔的替她擦拭着。
许是热气又了地方疏散,简舒宁昏昏沉沉中感觉稍微舒坦了些,“刘阿姨...开空调...好热...”呢喃一声,又陷入昏睡。
江敛冷哼,“空调?想得倒美!”他就指着手臂上一小块皮肤擦拭,想起刚刚看见的,耳后悄悄红了一片。
牛春杏拿着白粥赶过来的时候,江敛如蒙大赦,“快快快!给她擦擦身上!医生说要退热!”
牛春杏皱眉,“到底怎么了?昨儿回去都好好的,怎么今儿就发热倒下了?”
“我上哪知道去!”江敛打开她递过来的饭盒,油亮亮的大米粥,“我去看看药配好没。”
牛春杏看着脚步慌乱出去的江敛,看着床上盖得严严实实只露了手臂出来的简舒宁,“这个江敛!捂成这样怎么散热!”
她任劳任怨的把简舒宁脖子耳后都擦了一遍,抱着她起身擦背时,怀里的小姑娘靠在她的颈窝里,喊了声妈妈。
牛春杏愣住,随即利落的替她擦好了背放回床上,“不怕不怕,等你好了姐带你去给你妈打电话,昂!”
看着简舒宁顺利把点滴滴上,江敛才打算起身离开。
“你去哪?”牛春杏叫住他。
“我下午还上班呢!”
牛春杏皱眉,“人阿宁一个小姑娘,山高路远的来跟着你,生病了你都把守在身边,一会儿她醒了见不着你多难过?刚刚还哭着喊妈呢!”
阿宁...吗?江敛看了眼床上睡得死沉的人,“那我总要回去打个报告请假吧!”说完就走了。
牛春杏摇摇头,都结婚这么久了还这么不会心疼人!就是看着阿宁性子好呗!
简舒宁做了好长一个梦,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正在吃饭,她回家了!简舒宁正要上前,简家人突然闯进去来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们,简母红肿着眼摇晃着她,让她把她的女儿还给她。
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依旧喜气洋洋的坐着,她哭喊着,他们没人理会她,他们端起酒杯互相说笑。
大门开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进来。
简舒宁看不见他的人影,却脱口而出,“元叔叔!元叔叔!你快告诉我爸妈!我是阿宁!我是阿宁啊!”
元叔叔没有理会她,径直穿过她坐到了饭桌前。
饭桌上的人渐渐消散,徒留元叔叔还坐在原地,眼前是简家人狰狞的面孔,简舒宁泣不成声,“元叔叔!求你!带我去见我爸妈!元叔叔!”
“阿宁?阿宁!”
简舒宁睁开双眼,泪水糊住了视线,顺着太阳穴滚落下去后她才看清是牛春杏。
“姐姐...”
“诶!可算喊醒了,阿宁是不是做噩梦了?咋哭成这样?”
第23章 她要练舞
牛春杏一边说一边扶她坐起来,简舒宁情绪崩塌,“姐姐...呜呜呜...”
牛春杏不知所措的拥住扑过来的人,一边还要留意她手上的针管子,“我在呢!我在呢!是不是江敛欺负你了?想家了?别怕别怕。”
简舒宁靠在牛春杏怀里,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现在距离爸妈结婚还有九年,不知道他们这会儿有没有在一起,但是她肯定是不存在的。
她这么贸然,只会把事情搞糟,现在她的身份不是简家独生女,而是爸妈的同龄人,或许,她比爸妈还大上一两岁。
当不成女儿,当朋友也是好的,只要能在他们身边...
小姑娘在怀里抽抽搭搭的,牛春杏看着她焉哒哒的模样,心疼得不行,“江敛说你一天没吃饭了,姐给你炖了白粥,先吃点?饿着亏胃。”
简舒宁点点头,“谢谢姐。”她破涕而笑,“粥啊?我来这么久还没吃过白米饭呢...”
牛春杏笑笑,“这边是这样,米不常见,都是吃面得多,你要喜欢,回头让江敛换一袋回去你自己开火煮。营里好些南方来的小嫂子都不怎么吃得惯面。”
简舒宁接过白粥摇摇头,“不麻烦他了。”
简舒宁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是米的香味。
江敛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简舒宁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喝得香,袄子已经披上了。
“江敛?你来了~”
江敛嗯了一声,“不说胡话了?”
简舒宁不好意思的笑笑,“麻烦你了。”
江敛坐下来,牛春杏见状,识趣的出去了。
江敛盯着她喝完了才开口,“你从哪认识的元序舟?”
简舒宁愣住,“哦...就是昨天听了牛姐姐说他以前是文工团的,今年年会是他负责,想见见是谁。”
江敛扬唇,“猪妹你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年会关你什么事?还认识一下!说你两句还给气病了!你...”江敛无语,江敛生气。
简舒宁嗫嚅几下唇瓣,“我又不是因为你说我才生气的...我...我没撒谎。”最后一句说得极为底气不足。
江敛坐在她的床尾,双手抱臂,“那你跟我说说,你要见元序舟干什么?怎么,让元序舟给你单独排个节目你上台出洋相去?”
简舒宁梗着脖子,“怎么就是出洋相了?我又不是没有才艺!我真要上台去表演,你们军团就烧高香吧!这么精彩的节目他们得过好多年以后才能看到呢!”
江敛冷哼一声,没理她这话,鬼信。“我去喊医生。”
简舒宁皱眉,“喊医生干什么?我好啦!”出了身汗,烧一退,她这会儿感觉已经精神了。
“你点滴完了,不回家继续在这儿待着啊?”江敛示意简舒宁抬头看。
简舒宁这才点头,“好,我把东西收拾着等你回来。”
俩人一前一后的出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风呼呼吹着。
出门的时候简舒宁突然晕倒,江敛围巾都没来得及给她戴上,他扭头一看,某人果然恨不得把头都缩回肚子里去了。
他默默抬手,“过来。”
简舒宁扭头,不解。
江敛一把就揽住她的肩膀,几乎半包围着她往前走。
简舒宁眨眨眼,“江敛,虽然很感激你,但是你这么突然把人夹到咯吱窝,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一句话就把江敛耳后的红晕说褪了,他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回头又生病我又要请假来照顾你,个死猪妹,麻烦死了!”
简舒宁笑笑,顺从的在他怀里避风,“谢谢你,麻烦你啦~”
两人都穿得厚,尽管依偎在一起,依旧感受不到对方一丝一毫。
简舒宁倒是没什么感觉,朋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江敛垂着眉眼看了一眼低他大半个脑袋几乎缩在一起的某人,不自在的梗梗脖子,眼睛飘向远处慢慢向前走着。
这一晚,俩人都失眠了,江敛双手靠在头后,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猪妹...怎么又胖又瘦的...江敛皱眉,而且,他好像,招留了一个麻烦回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也就是性格招人喜欢点...长得也还行。
江敛翻了个身,元序舟有什么好认识的?还给她想出病来了!还撒谎骗他!昨天晚上猪妹那个神态一看就是有事儿!亏他还请假去守着她打点滴!
简舒宁也睁着眼睛在思考,她要怎么才能从图鲁走到首都去,走到父母面前去,简舒宁眼皮下的眼珠转动着。
妈妈自小跟着姥姥练古典舞,后来因为热爱才转行学了表演,即使成为了爸爸剧团的台柱子也没有放弃经营自己的舞团。简舒宁睁开眼睛,表演她会,毕竟从小到大没少去爸爸的剧团客串。跳舞就更不用说了,她本来的专业就是中国舞,还是系里拔尖那一拨儿。
京剧也能来俩嗓子,毕竟她小时候爷爷奶奶是拿她当继承人培养的。
小时候三方拉扯,她两岁开始就在妈妈的舞团里启蒙了,爸爸带着她蹿剧团的场子,爷爷奶奶一心想让她成为大青衣,只是她嫌苦,长大了翅膀硬了了就专攻舞蹈了。
简舒宁伸手拉拉被子,还得把专业捡起来,不然,她怎么走到爸妈身边去?如果元叔叔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去爸爸的剧团应征演员,去妈妈的舞团里跳舞,只要能见到他们,只要能和他们待在一起,什么身份都可以!
简舒宁叹口气,可是,这些也是要门槛的啊...她这个身份,就念到小学,毕没毕业还两说呢!
最起码也得高中或者中专毕业,基本功捡起来的同时,还得忧心学历,简舒宁心烦意乱的闭闭眼,明天联系简家试探试探,看看到底小学毕业没,顺便说一下不回家过年的事儿。
第二天江敛就跟转性了一样,中午下午都是他打的饭菜,饭盒也是他洗的。
“江敛,你真好!”
江敛轻哼一声,“少在那儿讨好,快点!去吊点滴。”
简舒宁抬眼,“我已经好了呀。”
“好个屁!卫东南说你要连续挂七天抗生素,快点!”
简舒宁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接过江敛手里的围巾包住头,“好嘛好嘛,我去还不行吗...”
第24章 又哭了
“今儿就坐着挂就行。”小杨护士把杆子拉过来。
简舒宁乖乖伸手,白皙的手背上青了一片。
“换一只。”
她乖乖伸出另外一只完好的手。
卫生所的灯也是黄黄的,简舒宁抬头看了一会儿点滴,眼睛就要快睁不开了。
“江敛...”
江敛就坐在一边,他把他的书拿来了,闻言头都没抬,“干嘛?”
“咦?《少年航空模型》?江敛,你又换书了?我怎么没看到你的书放那儿的?”
江敛皱眉,“别在那儿没话找话啊,安静待着。”
简舒宁耸耸鼻子,“哦~”
江敛扭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病没好的原因,眼睛都没有之前亮了,两颊也红红的。他合上书本,“无聊?”
简舒宁迅速点头,“江敛,你是不是想当空军啊?”
江敛嗤了一声,“谁愿意当空军?我就是喜欢这些模型,爱好懂不懂?”
见他不是嘴硬,简舒宁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看一直看相关的书。原来你喜欢模型手办啊。”
“手办是什么?”
简舒宁噎了一下,“以后你就懂啦~”她以前追番也爱收集周边来着。
江敛睨她一眼,正要再问,简舒宁连忙岔开话题,“江敛,一会儿你带我去值班室打个电话好吗?”
“给谁打?”
“简...给我爸妈呀,说一下不回去过年的事儿,你也要说一句哦~不然不好交代。”
“知道了!”
简舒宁扬唇,“一起看嘛,好无聊。”
“你又看不懂。”
“你懂呀,我问你就好了!”
江敛不耐烦的翻开书,“不许问,悄悄看,我翻什么看什么。”
“哦。”简舒宁嘴上应得好听,脑袋凑过去没一会儿就发出疑问,“江敛,为什么机翼上要做反角啊?”
江敛‘嘶’了一声,低头就撞进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俩人离得极近,简舒宁都快靠在他的肩膀上了,江敛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飞的稳,不容易侧翻。”
简舒宁皱眉,“不是模型吗?真的能飞?”
“废话,你看这个...”江敛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堆,“懂了吧?”
简舒宁嘻嘻笑了一下,“没懂,不过你好厉害!”
江敛挑眉,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这个这个!这个你能做吗?”
江敛看了一眼,“这本书上的自由飞模型我早全部凑齐了,就是看着打发时间的。”
简舒宁点点头,她突然好奇,“江敛,你念过高中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没念过高中能这么年轻当营长?”江敛语气里带着臭屁,他可是军区前头一撮的知识分子好吧。
简舒宁悄悄叹气,她的学历啊,怎么办啊。
瓶里的点滴一点点进入简舒宁的血管里,江敛正要抬头看看还剩多少,肩膀上就一重,简舒宁靠着他睡着了。
“死猪妹...”江敛呢喃一声,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神情认真,却好半天都没翻过一页。
拨通电话的时候,是简父接的电话,“这里是云上大队村办,请讲!”
听筒那头带着浓浓的乡音,简舒宁却意外听懂了,她抿抿唇,“爸,是我。”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宁丫!是宁丫不!是不是宁丫!”
简舒宁点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才开口,“是我,爸怎么怎么晚了还在村办啊?”
“我在这边处理点资料!宁丫!你等着啊!别挂啊!我回家喊你妈去!”
简舒宁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电话那头已经没音了,好一会儿才一个激动的声音传来,“宁丫!你个死丫头!怎么才晓得来电话!去了快一个月了!也不说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你是不是怨我和你爹把你嫁给江家了!你是不是怨娘啊!”
电话那头的质问带着哭音,简舒宁无措的听着简父安抚了几声,简母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简舒宁红了眼眶,“对不起...”
“你去了这么久,家里也不知道部队的电话,你公爹婆子妈又出差了联系不上人,又不知道你啥时候要来电,你爹天天夜里在村晚守着电话,十一二点才回家!白天家里几个小的就轮流来守这个电话!就怕错过你的消息了!你个死丫头!你...呜呜呜呜...”
“妈,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你们,怎么心无旁骛的喊出爸妈二字...
离开云上村越远,她心中的疏离越重,甚至生出了一丝解脱的意思,现在回忆起来,简父简母的面孔,竟已经渐渐模糊了。
江敛看着挂着泪珠说不出话来的简舒宁,眉头紧蹙,伸手接过了听筒。
“你好,我是江敛。”
“江...是女婿啊,宁丫在上头没给你添麻烦吧?”那头回话的是简父。
江敛眉头皱得死死的,“没有,舒宁很好。是我的疏忽,忘记给家里来电了,抱歉,爸...”多少年没喊过爸了,江敛不自在的慌。
扭头看着简舒宁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有什么办法?个死猪妹!居然来了这么久没给家里去过电话!净给他找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你别听你妈胡咧咧!她懂啥,去部队能有啥事儿?安全得很,宁丫到了你爸那边就跟我们报过信儿的,只是一直没等到宁丫亲自打电话,她想闺女了才这样呢!”
江敛嗯了一声,“今年军务在身,怕是没有时间带着舒宁回来过年了,爸,等来年我再登门致歉。”
“啊?回不来了啊...没事儿没事儿,晓得你们保卫边疆,肯定忙!又远,回来也不方便,工作要紧!”
江敛心里生出了丝丝愧疚,简舒宁示意他把电话给她,“爸,舒宁有话和你们说。”
“诶!诶!好!”简父扭头,“快点擦擦你那眼泪花子!闺女找你哩!”
“喂?宁丫!”简母那头话音刚落,简舒宁就听见简父骂她,“让你别哭了!闺女去这么远还要担忧你这个做娘的!好好说!”
简舒宁的眼眶又是一阵酸涩,“妈,我在呢,我好好的!图鲁这边可美了!好多雪!我们家里炉子也烧起来了,一点都不冷。”
第25章 江敛 不要不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
简舒宁弯弯唇角,“妈,你别担心我,我好着呢,我认识了好多朋友。江敛对我也很好,每天给我打饭,还帮我理被子,他还认识好多字呢!领导也很好,还在办公室给我泡茶呢!妈,我很好。”简舒宁对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
江敛悄悄扬唇,他当然好!
“好!妈不担忧!宁丫,刚刚姑爷说...不回来过年了?怎么...怎么就不回来了?今年是第一年啊...你们还没办席呢...我...我一条龙都联系好了,还有那个...”
“行了!孩子忙!有事儿忙还不好!”简母还没说完就被简父打断,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简舒宁连忙开口,“妈!没事儿的!我们明年就回来了!明年一定回来!江敛这边有任务,实在走不开,他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山高水远的回去,我也不忍心他一个人在这边过年,妈,江敛说把假攒着,明年请个大长假回来,风风光光的把我接回去!”
江敛挑眉,看着撒谎不打草稿的某人,这猪妹做梦呢?除非她求他,哼。
“行...也行...那宁丫!你把你们部队的地址给娘!娘回头给你寄东西来!她爸,快,纸笔!”
简舒宁又和简母说了好一会儿才如释重负的挂了电话,简母思念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脑子里久久挥散不去,她想,她不能那么自私了,她应该担起‘简舒宁’的担子来。
“江敛,我们走吧。”
江敛看她红着眼眶半天缓不了神,不耐烦的‘嘶’了一声,转身回去。
简舒宁回头,“江敛?”
只见那骨节分明的长指拨了一串号码。
“喂,是我。你囔囔什么?不回!你这么能耐和你小老婆再生一个呗,不过就你那水平,没了我妈,再生一百个也赶不上我。”
简舒宁听着他这么说着,大抵猜到了电话那头是谁,她轻轻拉拉他,让他别太过分了。
江敛睨她一眼,懒懒散散的,“我就是混账怎么了?你第一天认识我?行了甭说废话了,你就说你想不想我明年回梦城吧。”
简舒宁瞪大眼睛看着他,真要回去风风光光的接她进江家啊,她那是缓兵之计!
“想就对了,我这么优秀,谁不想?你江家那些祖宗先人怕是想的坟头都冒烟了。”
简舒宁已经无力了,她才知道江敛平时对她多客气。
“再骂我挂了,没完了还!我哪句不是说的实话?今年过年你置办点好东西去猪...咳...去简舒宁家里,好好安抚你给我找的老丈母娘,她家好像孩子多吧?替我给他们把红包给了,你别扣扣搜搜的,包大点,处理得好我明年就回来。
我怎么怎么说话了?你这话说的,你要想当我儿子也行。行了别咧咧了,再给气死了,忙去吧,我挂了。”江敛说完,利落的挂断电话。
低眉就看见简舒宁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傻了?不用谢,放心,老头子出手大方,你家今年能过个肥年了。”说完就迈着长腿出去了。
简舒宁连忙小跑跟上,“江敛!你和江爸一直这么说话吗?”
江敛‘昂’了一句。
简舒宁伸手拉起他的袖子借力继续往前走,“但是你和我爸妈说话的时候特有礼貌诶!”
江敛甩手就给她一个脑瓜崩儿,“帮你你还说上了?猪妹,不识好歹四个字会写吗?”
简舒宁捂着脑门嘟囔了一句“我哪里说你了...”也不知道江敛听没听见。
“那你明年真的要回去吗?”
江敛进屋把拎起炉子上的热水,头也没回,“不回,骗他的。”
“啊?”简舒宁坐到炉子边,“江爸很想你回去的...”
江敛冷笑,“这会儿知道散播父爱了?晚了。”说完就拎起铜壶去洗漱间洗漱去了。
简舒宁也不明白他们父子的关系怎么这么僵,她虽然不常出门,但是外头关于江敛的传言她大抵也知道,就她了解下来,江敛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其实特好说话一人,就是嘴毒了点,你不招他他是不屑理你的。
可看江敛对江父的态度,可是说是十分‘恶毒’了。
而且江敛打完那通电话,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不好。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简舒宁不打算劝江敛,很多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自己受了什么委屈,她没有资格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谴责他。
简舒宁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里拿了两个蛋。
“江敛!我才想起来这两天都没给你敷眼睛!”
江敛正在封炉子,只要他在家,基本都是他管炉子,没办法,家里有个蠢货,这么久了还控制不了这个小小的炉子,不是添煤添死了,就是燃过头了也不晓得添。
闻言他抬头看了一眼简舒宁,“神经,都好了还敷。”这会儿想起来了?
简舒宁把鸡蛋放进热水里烫着,“我看还有一点痕迹呢!再敷一次呗!我鸡蛋都热好了!”
江敛顺从的坐下来,“烫着我你死定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有经验了!”
俩人一坐一站,简舒宁拿着鸡蛋在江敛脸上轻柔的滚动着,江敛昏昏欲睡。
“江敛。”
“干嘛?”
“我还没谢谢你呢。”
“这会儿想起来了?废话多,老实敷你的。”
“要谢的!谢谢你陪我去打点滴,谢谢你带我打电话,谢谢你出面替我安抚我父母。”
简舒宁一一说着,江敛没应声,唇角却悄悄扬起来。
“江敛,我来图鲁这么久,谢谢你的照顾。”谢谢你照顾我这个茫然又无处可去的孤魂,简舒宁语气诚恳极了。
江敛没理她。
“江敛,你很好。”
“显而易见。”江敛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享受着眼窝处温度正好的鸡蛋。
“所以,”简舒宁把鸡蛋拿下来,“江敛,别不开心了。”
江敛倏地睁开眼睛,撞进简舒宁那双干净柔和的眸子里,四目相对着,有些东西正在悄然萌生。
“猪妹。”
“啊?”简舒宁回应,耐心等着他的下文。
“我突然想起来,你说要给我洗衣服,这都多久了?我屋里那一堆你记得明天洗了,洗干净点。”
简舒宁眨眨眼,表情呆呆的,“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在安慰你诶...”语气也呆呆的。
江敛勾唇,眼窝里的眸子熠熠生辉,他推开简舒宁起身,“睡了。”
? ?女婿好像有点不值钱了,话说大家会不会觉得喜欢得快了点?哈哈哈哈,目前是单向哈,阿宁女鹅还没开窍呢!女婿还得生很多闷气,嘿嘿。
第26章 给她做饭
简舒宁看着手里的鸡蛋,“真过分啊这人。”
她把鸡蛋放回了桌上,慢吞吞地去洗漱完,又接了一壶新水放上炉子才回了屋,不知道先一步进屋的某人听着她在外头的动静上扬的唇角直到睡着也没放下来,做了个香甜的美梦。
第二天是周末,江敛没上班,一大早跑出去晨练去了,简舒宁不知道,起床洗漱好以后就抱着一堆衣服去了洗漱间,不说江敛,她都快没衣服换洗了,身上这件羊毛衫是最后一件。
简舒宁翻出她买的皂角粉,外套她是铁定洗不干净的,只能先尝试洗薄点的内搭。
她在洗漱间干得哼哧哼哧的,一点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猪妹!猪妹!吃饭了!”
简舒宁回头,“江敛?你今天中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简舒宁擦擦脸,手上还带着皂角泡泡。
江敛站在洗漱间门口,“今儿周末,我是铁人啊?不休息?”他在外面忙活半天了,就这么几件衣裳,猪妹第一遍都没搓完,忒慢了,老看不惯了。
简舒宁点头,“好哦,那你等我一下下,我第一遍洗完就来!吃完饭再过水。”
江敛睨了她一眼,转身退开了。
十分钟过去了。
“猪妹!猪妹!”
“诶!”简舒宁应了,没了下文。
江敛皱眉继续等着。
又是十分钟。
“猪妹!”
“诶!”简舒宁依旧乖乖回应,半天不见人影。
还是十分钟,江敛不耐烦的起身,打算把人抓过来,简舒宁已经小跑过来了。
“总算洗完了!累死我了!”
江敛冷笑,“洗了几件衣裳啊?”
“九件!我四件你五件!”
江敛把饭盒打开,“你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造火箭了呢。”
简舒宁嘿嘿笑了两声,“我洗得可干净了!洗衣裳也没有这么难嘛。”
江敛看她一眼,“怎么?跟着我还要猪公主洗衣服,委屈你了。”
简舒宁坐下来,扬扬下巴,“我以前真是公主来的呢!”至少在他爸爸剧团办的儿童专场里,演了很多次公主。
江敛嗤笑一声,默默把一个饭盒递了过去。
简舒宁接过,一边打开盖子一边问,“怎么不开盖子啊?馒头呢?”
入目的是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白米饭。
“米饭!”简舒宁眼睛都亮了,“今儿食堂有米饭!”
江敛拿起筷子和馒头,“食堂哪天有米饭了?这是我焖的。”
“用饭盒焖的?”简舒宁眼睛都亮了,“江敛你好厉害!”
江敛臭屁的扬唇,要不是看猪妹生病了,昨天打电话又想家都想哭了,他才不费这劲儿呢。
简舒宁看着他手里的馒头,“你怎么吃馒头?”
家里炉子小,就是个散发温度的小圆筒,那个孔一次只能放一个饭盒,江敛嫌麻烦,就焖了一个,给了猪妹,他就只能吃馒头了。
简舒宁拿起饭盒盖子,把饭拨了一大半出去放到江敛面前,“一起吃!”
“我不爱吃。”江敛皱眉看她,又整幺蛾子。
“怎么可能!你也是南方人,说不爱吃大米饭骗傻子呢!”简舒宁可不怵他,伸手拿过他手里还没咬过的馒头,撕了三分之一进自己碗里才把剩的递还给他。
江敛看着手里面目全非的馒头,低头咬了一口,接过了简舒宁递过来的饭。
简舒宁弯弯眉眼,这才埋头吃饭。
米饭的味道,不是杂面馒头,也不是简家的碴子饭,是纯白米饭,一点杂粮没有掺,好幸福!
江敛见她那没出息的样就好笑,“食堂没有多少米,都被换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我让下山的兄弟看能不能换点回来。”
简舒宁抬眸,“可以吗?会不会太奢侈了。”
“你得自己学会焖,我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给你焖饭。”
“嗯!”简舒宁点头,“我一定会学会的!到时候咱俩天天吃白米饭!”
江敛笑了,她有多少粮票啊腰杆这么硬。
距离过年不到一个月,江敛突然开始忙起来,经常下午饭都没回家吃,简舒宁也在忙自己的,上回从简母那里打探到她是念完了小学的。
她了解了一圈,烈炎军团是没有扫盲班的,不仅这里没有,连偌大的图鲁县都没有,要想拿到同等学力证明,只能自学以后办好相关手续参加初中毕业的统考。
她来了军团这么久,也没见到过几个小孩,更多的都是抱在怀里那种,可见这边教育资源匮乏。
她还愁怎么找一套初中的复习资料呢,倒是没太大问题,不过也得看看不是,毕竟是八零年的教材,和她后来所学的相差了几十年,张叔那儿或许会有门路。
江敛不知道是自己太忙了还是猪妹在搞什么鬼,最近见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每回晚上到家她都在自己屋里关着,好几回他在堂屋看书,猪妹突然就满头大汗的出来,咕咚咕咚喝了水又进去。
江敛疑惑,这笨蛋又在干什么呢?
简舒宁在捡基本功,现在没有条件找到训练室里的把杆,她就在地上练地面训练,虽然天冷,供暖也不是特足,不过热过身后活动开了还真不冷。
这具身体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骨头和柔软度几乎已经定型了,想要靠后天的努力走到专业的道路上,需要花费的心思和精力不是一般的庞大。
好在简舒宁从小就这点好,她不说勤奋,而是死磕到底的决心。
她本人其实并不是勤快的性子,很多事情能避免她就避免,不过只要她下定了决心要去做,那就一定要做好。这不,这一连一个礼拜她都在奋斗,作为专业人士,她更清楚自己需要从哪些方面入手。
“你到底在干什么呢?”江敛放下书看着出来接热水喝的某人,十分不满,最近只有中午饭能和她聚到一起,其余时间都神龙摆尾的不见其人。
简舒宁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眼珠滴流滴流乱转,“没干嘛呀~”
江敛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在撒谎。
他的目光太过锋利,简舒宁笑笑,“你不是老说我胖吗?我...我在屋里活动活动减肥呢!”
第27章 女为悦己者容
减肥这个词太过新鲜,但江敛还是轻易理解了,“减肥?”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都冷了下去,“怎么?怕元序舟嫌弃你又胖又能吃啊?”
上回开始这死猪妹就不对劲了,他就说!
简舒宁不满,“我哪里能吃了!我就是吃得慢而已嘛。再说了...”简舒宁抬眼,“关元...关他什么是啊?不是你一直嫌我胖来着吗...”
“哦,敢情你还是为了我喽?”江敛放下书,双手抱臂看着她。
简舒宁胡乱点头,不然她还能怎么说?这要让江敛看见她在房间里把腿掰到头顶上玩还不得吓死他。
关键是,她现在是云上村的简舒宁,不是戏剧世家的简舒宁,她怎么解释?
外人还好糊弄,她的底细江敛知道的清清楚楚的,简舒宁抿抿唇,看来,以后想走这条路,还得避开江敛才行。
等她学历升上去,能参加考试了她就和江敛分开,最好一辈子就见不着那种,考外头去,为了和爸妈见面好好奋斗!
江敛不知道某人已经盘算这要‘离婚’了。
“江敛。”简舒宁拿出手帕把自己脸上的汗擦去才坐到江敛身边,“你能帮我问问张叔吗?我想要一套初中教材。”
江敛扭头,“你又转移话题!我在和你说什么呢!”
简舒宁嘿嘿笑了一下,“哎呀那个不重要,我挺着急的,你能帮我问问张叔吗?”
江敛看着她通红的小脸,腮边的小痣都变得鲜艳起来,“怎么?你还要进步啊?”
“那当然了!你这么优秀,以后肯定越来越好,我肯定不能拖你的后腿啊!对不对?”
江敛冷笑,“你看我信你吗?”
简舒宁坐端正,“好吧,我说实话,以前是家里没条件,所以念到小学就没念了,其实我特爱学习一人。现在在你身边,看着你这么优秀,我当然会羡慕啊,而且在你身边有机会有资源继续充实自己,我想试一试。”简舒宁抬眸认真看着江敛,“你帮帮我嘛~”
江敛挑眉,虽然知道猪妹这话起码七分掺假,但是不得不承认,通体舒畅,“行吧,我帮你问问。”
简舒宁这才笑开了眼,“对了!图鲁县明年中考什么时候?”
江敛没理她,“你以为你天才啊?上一秒要书下一秒就问中考了,三年的知识点你打算几个月内啃完?做梦。你先学会了再说吧!”
“我就打听打听不行吗?”
“图鲁县六月底中考,现在已经马上入二月了,四个月的时间,我看看你有多能耐。”
“四个月啊...也不知道相关手续能不能办齐...”简舒宁嘟囔了一声。
江敛简直乐笑了,“你只要跟我说你要参加,今天说我明天就帮你把手续办下来,笑死个人了猪妹。”
简舒宁抬头,不理会他眼里的取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一言为定!”
江敛收住笑意,“你来真的?”
简舒宁认真点头。
“到时候学不完不许哭不许让我给你补课。”
简舒宁依旧点头,也太小看她了,初中知识点而已,就是有相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行啊,那我就等着了。”等着你赖赖唧唧的耍赖不去,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江敛默默扬起唇角,想一出是一出的。
江敛外出上班,简舒宁回屋里继续训练,她美滋滋的,这具身体到也不算僵硬,再有一点时间她就能把基本功捡起来了,路漫漫啊...
江敛中午已经表达了他的不满,简舒宁下午打算早点出去打饭,今儿陪他吃点吧,体重还是要控制的,还好她本来也不胖,就怪江敛,天天猪妹猪妹的喊,把她喊不自信了。
“姐?你今儿也出来打饭啊?”
牛春杏点点头,“你着凉好完没?昨天遇着江敛,问了一嘴,他说你好了我就没过来。家里忙。”
简舒宁笑笑,伸手熟络的挽住她,“早好啦!姐你忙什么呢?”
“这不快过年了吗?给爹娘置办点年货寄回去。你呢?你也不回去,想好置办啥了没?图鲁这边也没什么好东西。”
简舒宁拉着她跟着队伍往前走,“我不用置办,江敛让他爸给置办了。”
牛春杏伸手掐她的脸,“命真好。”她也想回去,孟海不让,爹娘那边也给她压力,让要个娃。
牛春杏看了一眼外头漫天的风雪,孟海和她在一起,本就是为了报恩,他还年轻,还能一步步往上,她...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简舒宁看出牛春杏眼里的苍凉,从第一次见牛姐姐就觉得她不是很开心,上次孟海来家里,牛姐姐更是,心不在焉,又避着和孟海接触,难道...简舒宁悄悄紧了紧手指,孟海敢动手打牛姐姐?
“姐!给伯父伯母寄特产,整点保暖的回去吧!”简舒宁连忙移开话题,她打了饭,等牛春杏打完才拉着她继续开口,“你瞧,我上回去买的羊毛衫,可暖和!”
牛春杏笑笑,眼里闪过难堪,太贵了,她..置办不起...
“是暖和,不过太贵了,买回去我爹妈也不穿。”她来了几年了,也就孟海有一件。后来孟海给她买了一件,她到现在都放在柜子里没动。
简舒宁晃晃她,“你看我这一件老长一件了,才四十!”
“没要票?”
简舒宁凑近她,压低声音,“没要!那老乡自家养的羊纺的线,家里好像就是干这个的!江敛说悄悄的问题不大。”
“那确实划算。”
“诶!牛姐姐,我问了那老乡的地址,毛衣贵,但是他家有羊毛线,分好几个档次的。咱们要不去采购一点回来,你老家冬天也冷,做点毛线袜子啊护膝什么的,伯父伯母应该就不会舍不得不穿了吧?”
牛春杏低头思索,也可以给孟海织两双袜子...“但是...”会不会惹祸?
简舒宁拉着她小声蛐蛐,“到时候让姐夫或者江敛开车送我们去,我们悄悄的,不会引起注意的。”
牛春杏想了好半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山下这么多私人摊位,谁没去置办点东西?
第28章 牛春杏和孟海
得到肯定答案,简舒宁开心极了,“我想要一条新围巾!最好是带帽子那种!我那条围巾都盘包浆了,还有手套、袜子...”简舒宁喋喋不休的。
“没想着给你家江敛做点什么?”牛春杏取笑她。
简舒宁眨眨眼,“也对,新年要到了...”上回去打点滴多少钱她没问,江敛也没问她要,就当还给他吧。
“他衣裳可多啦!袜子倒是没几双,牛姐姐...嘿嘿,我不会做...”
牛春杏笑笑,“我教你就是你了,简单的很。”
两个女人手挽手直到分别。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简舒宁回家摆好饭江敛就回来了,他坐下来皱眉开口,怎么好端端的还好奇上牛春杏家的事儿了。
简舒宁把馒头递过去,“孟海是你的副营长,你肯定了解他家的情况!你和我说说嘛,今儿牛姐姐说过年不能回家,我见她那样不太开心。”
江敛咬了一口馒头,“我说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舍得出来吃下午饭了,搞半天还是为了你的牛姐姐。”
“说嘛说嘛。”
江敛烦不胜烦,“我上哪知道去!我又没睡他们俩被窝!”
简舒宁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眼睛眨巴眨巴的祈求着。
江敛翻了个白眼,“我只知道,当初孟海在部队稳定下来后回去求娶牛春杏,牛春杏不干,不乐意嫁给他,是牛春杏爹妈逼着嫁的。”
“啊?啊?”简舒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啊?”
强取豪夺,恨海情天呐...孟海那样,分明就是爱得不行了,可是牛姐姐不开心呐...
“猪妹,你又抽抽了?”江敛看了一眼一脸猥琐分裂的简舒宁,伸手把她手里的馒头一把薅过来,撕了一半剩得又给她还回去了。
“怪不得呢!不能回去过年牛姐姐很不开心,她肯定很想家。不过他们结婚都几年了,不行孟海就放牛姐姐走呗,强扭的瓜不甜呐...”
“牛春杏是不愿意嫁给他,又不是不喜欢他。”江敛没忍住插了一句嘴。
“啊?”简舒宁迷茫了。
孟海那老小子,结了婚以后过得多好他们是知道的,怕他吃不惯图鲁的伙食,牛春杏随军后一日三餐都在家给他单独开小灶,身上没穿过脏衣服,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他,家里家外的一把抓,要说不喜欢,江敛是不信的。
“可是为什么呢?上回孟海给我介绍牛姐姐的时候,我看牛姐姐躲得可快了!”
江敛看了一眼简舒宁澄净的眸子,摇摇头,“你还小,你不懂。”
“不是,你说呀!你不说我怎么懂?”
江敛放下筷子,“孟海没有拖累,一人吃饭全家不饿,还没到三十,就混上副营长了,长得也好,虽然我不觉得吧,但是营里这些老嫂子小姑娘的都挺待见他的。
你再看牛春杏,比孟海还大两岁,听说老家爹妈身体也不算好,而且又是夏院出了名的男人婆...”
“你怎么说话呢!牛姐姐怎么就是男人婆了!”
江敛敛眉,“又不是我说的!”
“你就是这么认为的!”简舒宁不依不饶,她满眼不虞,“牛姐姐,那是健康的体态!她又不胖!宽肩窄腰的,放在你们男人身上是好身材,放在女人身上就是男人婆了?凭什么!一个女孩子,能提能扛,那是好事儿!只有敌人才会希望你弱小呢!
究竟是谁说的女人必须得小鸟依人了!你们男人,留胡子是男人味、长得高大是安全感、身材好是自律,反正在你们身上,总能找到各种借口来赞誉你们那么一丁点的优点,女人就得千篇一律了?必须都得像刘兰芝那样的才是好女人?凭什么!”
江敛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也没生气,他挑挑眉,“你还知道刘兰芝呢?”
“你不许岔开话题!现在开始我再听见谁说牛姐姐,我...我就...我就撕烂她的嘴!”
她那模样实在好笑,“你去呗,我又没拦着你,打不赢不许回家哭鼻子啊。”
简舒宁气鼓鼓的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半天才咽下去,“那...那照你的意思,牛姐姐不是不喜欢,是自卑呗?”
江敛眉眼带笑,“又把自己哄好了?”
简舒宁瞪他一眼,毫无威慑力。
“猪妹,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心态好的,家庭上的差距无法改变,就像你和我,本身就是一条鸿沟了。个人的社会价值再有差异,那注定心里是没法平衡的。”
简舒宁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我知道。家庭固然无法改变,可我不想牛姐姐因为自己的原因自卑,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能干、会做饭、什么家务都会、长得高,这些都是她的优点,不该因为外人的评判成为她自卑的原因。”
和她一比,牛姐姐简直是完人好吗?
“皮囊固然重要,可不是评判一个人人品和道德的唯一标准不是吗?况且牛姐姐又长得不差!审美差异罢了!”
江敛收敛了笑容,他认真去看对面闷闷不乐的简舒宁,她真的,是乡下来的吗?
“江敛。”
江敛看向她。
“你不让我喊牛姐姐嫂子,是不是...”是不是连你也看不起她啊...
简舒宁没问出来,江敛懂了,他冷笑,“你少在那儿放屁,我是那种人吗?”
简舒宁极速摇头。
江敛刚刚溢上来的火气瞬间下去了,他盖好饭盒,“喊她嫂子,不就承认孟海那死白面脸是我哥了?打死也不喊。”
简舒宁咋舌,居然是这么简单又荒唐的理由,她突然想起来,夏院这一片,江敛好像是没喊过谁嫂子哥的,刘三儿家那毛有旺这么大年纪,他都是直呼名字的。
买羊毛线这事儿江敛也知道,简舒宁贿赂他,说给他准备新年礼物,江敛看她一脸哀求,心里好笑,也不是多大事儿,至于这么小心吗?
“猪妹,你最好是真的给我准备礼物了。”
“包的包的!”
这回下山,江敛没去,简舒宁和牛春杏下去的,开车的是孟海,简舒宁悄悄观察着。
好几个嫂子下来置办年货,甭说,孟海确实受待见,那些个嫂子和他攀谈,牙花子都笑出来了,简舒宁默默看了一眼牛春杏,淡淡的,坐在车斗里不出声。
第29章 阿扎提一家
孟海开车把她们都送到图鲁县以后才调转车头,往简舒宁手里的地址开去。
那老乡叫阿扎提,是维吾尔族的。
简舒宁三人去的时候,阿扎提家只有两个女儿在。
漂亮,瘦弱,尽管朴素,满脸风霜,依旧漂亮。
屋子是黄泥混着草根打的,到处都是漏洞,被主人家细心的用油布补了一处又一处。
地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不小心还能左脚拌右脚摔上一跤。
一间大屋子,吃饭睡觉都在一处,花花绿绿的碎步拼接的炕上,角落里还有个水瓶在接屋顶上漏下来的水。
没有通电,大白天的屋里昏暗的不行,一件像样的家具没有,连椅子都缺脚的。
这样破落的地方,就是图鲁县绝大部分牧民家赖以生存的地方。
“家里大人呢?”孟海开口问。
他穿着军装,俩女孩儿也不怕他。
大点的开口,“叔叔好,我阿爸去县里摆摊去了,我阿妈在外头喂养。”
简舒宁看着和她一边高的女孩,“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古丽,这是我妹妹,古丽扎尔。”
俩姐妹一高一矮,都瘦直瘦直的,头上编者繁琐的辫子,眼窝格外深邃。
孟海点点头,满脸和煦,“汉语说得不错。”
古丽弯弯眉眼,“我阿爸教的!不过,我妹妹还不太会说。”
简舒宁点点头,“妹妹,我想买点你家羊毛线,你能把你妈妈叫回来吗?”
古丽眼睛一下锃亮,“好!”她转身跑出去。
三人打量着面前的草泥胚房,屋里色彩极其繁多,好些简舒宁叫不上名字的物件。
古丽扎尔端来热茶,说了句什么,是维语,三人都不懂。
孟海接过,第一时间转手给了牛春杏,“小心些,烫。”
简舒宁抿了一口茶,默默磕糖。
一会儿功夫就看见一个围着橘红色头巾的妇女和古丽一边交谈一边进来,语速飞快,三人云里雾里。
“叔叔,我阿妈来了!”古丽格外兴奋。
古丽的妈妈的阿依汗一双眼睛警惕地望着三人,尽管头巾围住了下半张脸,裸露出来的那双深邃的眼依旧老态得可怕,她两个女儿都这么小,按道理说她也年轻才对。
孟海笑笑,“您好,我们想采购一些羊毛线过冬,地址是集市上阿扎提给的。”
听到是丈夫给的地址,阿依汗才稍稍放松了几分。
古丽晃晃她母亲,阿依汗说了几句什么,古丽才一脸笑意,“叔叔!你们跟我来!”
几人跟着古丽去了一边的小屋子,简舒宁和牛春杏上前挑选着,古丽在一边滔滔不绝的,阿依汗就牵着小女儿站得远远的,防备心依旧很重。
这种自家作坊的羊毛线,是没有颜色的,无非就是白点的更白点的。又几卷发灰发黑的就便宜很多。
简舒宁指着白净的选,牛春杏则拿过那几卷发灰发黑的线。
简舒宁本来没想要多少,她也不会,回头还得麻烦牛姐姐,她不太好意思,可回头看向古丽期盼的眼,她还是抱了一大堆,净着好的捡。
古丽跑到她母亲身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她母亲说了什么,古丽晃晃她的手臂,又说了些,她母亲皱眉,好半天才点头回复。
古丽这才兴奋的跑到简舒宁身边,“姐姐!这个,白净的,十五块一斤!那个,灰的黑的,八块一斤!”
简舒宁不懂,回头看向牛春杏,压低声音,“牛姐姐,贵吗?”
牛春杏摇头,“很便宜了。”
古丽使劲点头,“很便宜!不要票!姐姐!我们家有好多!还有村里也有好多!”
简舒宁回头,撞进她清澈的眸子里,有些抱歉,“我们...要不了多少的...”
古丽眨眨眼,“你们,不是替军队来采购吗?”
简舒宁摇摇头。
古丽有些沮丧,随即有扬起笑脸,“没关系的!就这个价!我阿妈同意了的!”
简舒宁拉住她,“别别别,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没关系的!”
阿扎提一家看起来过得不是很好,她们又是军属,怎么都不应该贪人家便宜的。
古丽笑笑,她拍拍胸脯,“没关系的!我是大人了!阿爸说了,我能做家里的主!只要以后姐姐常来照顾生意就好!”
简舒宁还要再说,孟海已经开口,“那就谢谢小妹妹了。”他走过去,顺手捡了几大卷简舒宁挑剩的白线塞到牛春杏怀里。
“用不了这么些!”牛春杏拒绝。
孟海一双眸子沉沉的,“你又没打算你自己的份儿?”
牛春杏抿抿唇,没开口。
辞别阿扎提一家,简舒宁拎着一口袋羊毛线,“真淳朴阿。”
牛春杏笑笑,“这边苦寒,人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不过,”简舒宁拍拍前头,“姐夫,他们...我是说古丽的妈妈,好像有些抵触我们。”
孟海沉声回应,“民族不同,信仰也不同,抵触是正常的。况且,虽说明面上已经没怎么管私下买卖,但到底没过明路,他们担心也是正常的。”
简舒宁点点头,“总有一天大家都能大大方方的!很快了!”阿依提家的羊毛线这么好,又便宜,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去牧民家采购,本来不是什么能宣扬的事儿,太防备又显得有鬼,所以俩人上车后就把袋子装作随意一放。
没想到巧的就是上车有个婶子麻袋和牛春杏装羊毛线的麻袋一样,牛春杏阻拦不及,那婶子已经把袋子翻开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实属无奈。
车斗里那才叫炸开锅了。
“真的这么便宜!不会哦!”
“诶春杏!你这种黑灰黑灰的摸着也暖和,真就八块一斤?双鹿的可要快三十了呢!就是颜色多些,我瞧着和这个质量也大差不差的!”
简舒宁转转眼珠,“真的,你看我这白白的,才十五!”
几个嫂子叽叽喳喳的,看得出来很心动。
有个嫂子默默开口,“可是...营里知道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投机倒把哩...”
简舒宁手悄悄紧了紧,事关政策,她就是怕连累江敛,这才想拉着几个嫂子一起买的。
第30章 去认错
孟海在前头回话,“没什么大事儿,经济改革已经再沿海一带试行了,现在可没什么投机倒把了。”
几个嫂子都默默收回手,还是不要的好,怕给家里惹麻烦。
“姐夫。”简舒宁出声,“那咱们回去统计一下院里有多少嫂子,回头让后勤盖个章咱们以采购的名义成吗?”
几个嫂子眼睛又亮了起来,“还能这样?”
“应该可以吧?”简舒宁扣扣脑袋,“也不说采购,就是烈炎帮扶下辖村庄农副产品滞销,可以的吧?这不能算投机倒把吧?”
孟海在前头笑笑,“不清楚哩!没这么干过,回头回去问问,可以的话我打报告就是了。”
几个嫂子又活络起来。
简舒宁和牛春杏悄悄对视一眼,简舒宁只是担心传出去不好,牛春杏却是实打实的担忧,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背处分都是轻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羊毛线,早知道...
到底不是该干的事儿,牛春杏忧心冲冲的,下车几个嫂子散了她拎着毛线就要去行政处。
“我去和政委说一声,顺带提一下阿宁说的那个什么帮扶,不然谁多嘴多舌的就麻烦了。”
孟海皱眉,“我去说一声就行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说的人多了就成了大事儿了。”牛春杏格外坚决。
孟海撞进她忧心的眸子,心里叹了口气,“你不用担心,没事儿的,信我。”
牛春杏摇摇头,她不能拖孟海的后腿,扭头就要走。
简舒宁拉住她,“姐,我和你一起去!”她怕不是惹祸了。
牛春杏回头,“好!”
孟海看着俩人的背影,苦笑一声,他和小杏儿,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简舒宁拎着毛线和牛春杏并排走着,“牛姐姐,咱们要带毛线去吗?”
牛春杏点点头,“舒宁,你再和我说说那什么帮扶什么的。”
简舒宁扣扣脑袋,还是说了。
“你好同志,我们找政委。”
“两位嫂子,政委这会儿在开会呢。”办公室门口值班的小同志一板一眼。
简舒宁好奇,“开什么会呀同志?”
那小同志看她一眼,还是回答,“关于军团年会事宜,三个团的政委团长团副都在。”
简舒宁‘哦’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元序舟也在!
牛春杏正要开口,就见张胜天开门出来,端着个水杯。
“哟,怎么了这是?小简怎么来了?”
简舒宁乖乖喊了声叔,“我们找政委,没想到正遇上开会呢。”
张胜天看了眼俩人手里的麻袋,“那我给你叫去。”
“张叔!张叔!不用麻烦了,军务要紧。”
张胜天一笑,“不打紧,里头吵得凶得很,廖忠那家伙巴不得出来透口气呢!”
值班的小同志极有眼色的敲门进去喊人去了。
简舒宁这才点头应下,张胜天看了一眼牛春杏,“一团的军属吧?”
牛春杏点点头,“领导好。”
张胜天笑着点点头,正要开口,廖忠就推门出来了,他就是一团的政委,孟海和江敛的直系领导,一张标准的国字脸却给外温和,和张胜天精明的长相不同,看着就脾气很好的一人。
“老张?什么事儿啊?”
张胜天指指牛春杏,“你的人找你有事儿。”
“哦,是小牛啊,怎么了这是?”
牛春杏上前。
张胜天看向简舒宁,“看你这模样,闯祸了?”
简舒宁瞪圆眼睛,“张叔你怎么知道?”
张胜天乐了,“你这小丫头,什么事儿都写在脸上,我想不知道都难!”
简舒宁叹了口气,她压低声音,“张叔,我和刚刚那姐姐去牧民家买羊毛线,让好多嫂子看见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张胜天皱眉,“虽说是改革了,可试行结果还没出来呢!怎么这么不懂事!”
简舒宁瘪瘪嘴,“那不是便宜嘛...我们需要线,牧民也缺钱,双赢的事儿嘛这不是...”
“我还需要钱呢!改明儿我下山劫道去?”张胜天指指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也太胡来了!”
简舒宁点点头,“我们这不是来想办法了吗...”
张胜天正要说什么,那头牛春杏就喊了,“阿宁,政委让我们去办公室。”
简舒宁连忙就小跑跟上了。
张胜天把杯子递给值班的同志也跟了进去。
“领导,我忏悔,我反思。不该贪图便宜,知法犯法。”牛春杏一脸诚恳。
廖忠紧皱眉头,“小简她刚来,没有分寸也可以理解,小牛啊,你也不是第一天来山上了,军队纪律多严苛你不清楚?图鲁本来就特殊,这要山下的群众知道我们的人大摇大摆的知法犯法,军团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民心又会散回去!也会给当地的相关管理部门带来诸多不便你们知道吗?”
牛春杏点头,“是,来跟领导坦白,就是深刻反省了。”
简舒宁还真没想到这层,她抿抿唇,“政委,我们错了,我们改,明儿我就和牛姐姐把线给老乡送回去。”
廖忠皱眉,“行了你们俩回去吧,回头让江敛和孟海来一趟!”
牛春杏把手里的毛线提上去。
廖忠看向她,“怎么个意思?”
牛春杏有些紧张,“领导,山上冷,成衣昂贵不说,还要票,那一个男人一件衣裳的票攒半年都不一定攒不下来。毛线就更不用说了,没票不说,有票也抢不着,其实院里好多人都想换点线给自家男人织件保暖些的毛衣,您看看这毛线品质。”
廖忠紧皱眉头,“你还想我同意你们大肆下山去采买呗?”
“不是不是,领导,今儿回来的时候阿宁提了一嘴,我...我就是想,或许能补救一下这个错误...”牛春杏格外真诚。
廖忠抬眸,“补救?”
牛春杏点点头,手指都小范围的抖了起来,“是这样,咱们军团不是也忧心图鲁脱贫的事吗?虽然说白了和咱们毕竟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但是图鲁越来越好,也是民之所向不是?我就想,咱们能不能弄个什么帮扶项目啊什么之类的文件,我也不是太懂,下山去采购毛线去。
一来,能帮帮山下的牧民,二来,咱们院里...也能多些高兴,大过年的,添件新衣裳比什么都值得乐呵。”
第31章 洗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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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牛孟往事
孟海已经出去一会儿,牛春杏没做晚饭,心神不宁的看着桌上的毛线出神,她起身来到屋里,翻出橱柜里用布包包起来的钱票和存折。
这些,都是孟海给她的,他的工资全都在这里了,除了家里零用,她一分没花过。
来了图鲁四年了,她现在穿的衣裳都是出门时从家里带出来的。
牛春杏看了一眼柜子里叠得整齐崭新的衣裳,那都是孟海给她买的,她一件也没穿过。
牛春杏低头,手紧了紧手里的钱票,也不知道处分严不严重,要是严重...孟海就可以借机提出离婚了,明明是她设想了很久的事儿,怎么...
牛春杏的思绪回到以前,那年,孟海十八岁。
“过了?”牛爹沉着一张脸,看不出来喜乐。
那会儿的孟海嫩得不行,一张脸还没经历过风霜抽打,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不知道惹了多少村里的小姑娘芳心暗许。
“过了叔!征兵检查都过了!你看!这是单子!”
牛爹点点头,“过了就好...”
太过年轻的少年看不出老人脸上的无奈,高高兴兴的就去地里找牛春杏了。
牛春杏的个头,在老家平均身高不低的地界也算是翘楚,她家就她一个孩子,从小爹娘就没饿过她,不说吃的好,起码没饿过肚子,和村里好些干瘦的女娃比,她算得上健硕了,下地干得也都是男人的活儿,能拿满公分。
“小杏儿!你对象找来了哩!”
牛春杏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奔腾过来的耀眼的少年,她垂下眉眼,“别胡说,他是我弟。”
她在田埂上随意擦了把手,迎了过去。
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
“你咋来了?”
“小杏儿!我过了!征兵检查过了!”
牛春杏愣住,随即笑笑,“恭喜你。”
孟海从她的眼里看不出开心,他扣扣脑袋,“我...我进去了一定好好表现...”
牛春杏点点头,“回吧,这两天你该很忙,地里还有活儿,我先去了。”
牛春杏拿着锄头一下一下开着沟,她今年...二十了,爹娘明里暗里当着他们俩人的面,说将来要把自己许给孟海。村里议论纷纷,牛春杏记得,自己起初也是开心的,生得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不开心呢?
只是,好不容易等到他满十八,她的一腔春意在孟海跪下来求爹要去当兵的时候,消散的干干净净。其实...倒也不用这么麻烦...他不想娶,和她说一声就是,他该和她说一声的...
牛春杏感觉眼睛涩涩的,锄头挥舞得更用力了。
“青青,你真要嫁给孟海啊?他不是牛家的上门女婿吗?”
“那是村里胡说的!我爸去问过牛叔了,说没那回事儿!再说了,春杏她配得上海哥吗?本来就生得不好看,还比海哥大两岁,海哥都马上要去当解放军的人了,怎么能找春杏这样的人呢!”
“咋没那回事?人春杏都二十了还没说亲,可不就是等着孟海吗?”
“等个屁!我娘说了,等我的事儿定下来,就把春杏说给我当嫂嫂!”
“那春杏还不得偷着乐啊?支书家的儿媳妇,可不得了哦~”
程青青扬起下巴,“你们等着喝我的喜酒吧!我爸说在海哥入伍前就把事儿办了。”
“你瞧你那恨嫁样!孟海还不一定乐意呢!”
“咋不乐意了!你瞧!”程青青晃晃辫子上的绢花,“海哥给我买的!他...他还说以后工资都给我管!这还是不乐意?”
“成成成!等着喝你喜酒!”
牛春杏就在后头默默听着,她手上在田间沾染的泥已经搓干净了,她还在一下一下用力搓着,粗粝的掌通红一片。
“杏儿啊,我和你爹就你一个,孟海来家里...我和你爹还当是老天送儿子来了呢...他无亲无故的,将来娶了你,就住家里,有个娃我和你爹还能乐呵乐呵...”
“行了!”牛爹打断老妻,“孟海要去当兵,是好事儿!”
牛母叹口气,“你就嘴硬吧,也没见你高兴。那小杏儿咋办?”
“什么咋办?往后这些话不要再提了!支书来问过了,孟海...想去他家当女婿去,由他吧!我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了!”牛爹说完,背着手出去了。
牛春杏坐在炕边,一声不吭。
孟海不娶程青青,程青青在家要死要活的,牛春杏知道的时候,满心茫然。
“春杏?春杏!你听没听我说呐!”
牛春杏回神,看着好友,“听着呢!”
“我跟你说,我问过我哥了,人解放军严着呢!这要让人家知道孟海有个未婚妻不娶,跑支书家去攀高枝儿,人家要他才怪!他才不敢娶程青青呢!个负心汉,只能娶你!哼!”
牛春杏苦涩笑笑,原来是这样,“你别这样说,他就是在我家借住几年,我拿他当弟弟的。”
“你少来!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孟海长那狐狸精模样?你能不喜欢?你就喜欢长得好的人,我早知道了!”
牛春杏低头笑笑,想起程青青那明媚的长相,眼里一片忧愁,她挡了他的好姻缘,他...会厌恶自己吧...
后来,孟海出去了,牛春杏一直没许人家,支书家的青山来过,都被牛爹回绝了,牛春杏不解,她问过。
“再等等吧。”
牛春杏知道她爹在等什么,她温和笑笑,“爹,我愿意嫁的。”
嫁谁不是嫁呢?嫁一个村里,爹娘还能放心些。
她一直不嫁,孟海就不能娶,解放军队伍严格,知道老家这些事儿肯定对他不好,唯有她主动嫁人,才可破局,她已经耽误了他一次,还是...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牛爹张张嘴,没告诉她孟海走前说了,等他干出功绩来,就回来娶牛春杏,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眼里满是祈求。
牛爹看着女儿落寞的身影,外头的世界千变万化的,万一孟海反悔了呢?还是不要告诉她罢。
结婚那天,孟海喝得烂醉,他很高兴,牛春杏不知道他高兴什么,她也开心不起来,爹娘恩爱了一辈子,她也想...要要那样的情感的...
第33章 牛姐姐的心病了
牛春杏看着床上的孟海,他终究还是娶了她...
那年,她二十二岁,孟海二十岁。
结婚以后,孟海没在家待多久又要回队伍了。
牛爹问起随军,孟海沉默了半晌,“爹,再等等吧。”等他从边境调回来,那边太乱太苦,小杏儿跟着,他不放心。
这一等就是三年,村里的流言蜚语一直都有,牛春杏默默听着,她就在家守着爹娘,孟海的书信一直没往家来过,第一次收到他的书信,是让牛春杏去随军,他说他被调到图鲁驻防了。
牛春杏第一次和爹娘吵那么大架,她不愿去!
“杏儿,你为啥不去啊?你都二十五了!不去随军怎么要娃?”
牛春杏的头垂在阴影里,她突然深刻的意识到,她是不愿给孟海生娃的,不仅不想,她还想离婚,她不想...再见到那张脸,那张令她痛苦无比的脸。
离婚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牛春杏没有表露出来,她看着信纸上自己扭扭曲曲歪来斜去的字,又看着孟海寄回来的书信,整齐的钢笔字,牛春杏黯然更甚,本来...就不该是一路人的,她将自己想要离婚的想法封进信封里,寄到了遥远的图鲁。
孟海千里迢迢赶回来,问她为什么,牛家一团乱,爹娘哭喊着,牛春杏妥协了,她只是觉得,她怎么也走不到孟海的世界里,她累了而已。
一团的政委廖忠打电话来的时候,牛春杏答应了随军,这一来,就四年了,今年过了年,是第五个年头。
每年她都不同意留下来,都是回家陪爹娘过年的,今年..爹娘也不招留她了,不许她回去,她才留了下来。
不回去,总要置办点东西回去吧,家里就她一个女儿,牛春杏就是再节约,身上也没剩什么钱了,要不,她也不同意和简舒宁去买羊毛线,牛春杏叹口气,将布包收了回去。默默等着孟海带消息回来。
江敛回家的时候,看见炉子上方晾的袜子扯开的唇角。
“江敛!你笑什么,怎么样了?”
江敛坐下来,“没事儿了,不过孟海给你和牛春杏揽了个事儿。”
简舒宁眨眨眼,随即雀跃,“采购羊毛线!”
“这么高兴?”江敛挑眉。
简舒宁激动的拉着他,“那这事儿是不是就过去了!是不是?”
“猪妹,”江敛低头看着她亮得晃眼的眼睛,“你这么担心我啊?”
“不是,”简舒宁想也不想的回答,“牛姐姐失魂落魄的,我怕连累她了,而且...”
简舒宁在江敛逐渐黑下来的脸色里声音越来越小,“嘻嘻,主要还是担心你。”
“你最好是。”
简舒宁乐得不行,“我们再去阿扎提家古丽一定会很高兴的!我要去找牛姐姐!”
“站住!”江敛看她一眼,“这会儿别去。”
“啊?为什么?”简舒宁不解。
江敛没解释,“滚去打饭,几点了你不饿我也不饿?”
简舒宁思考了一会儿,就傻笑着抱着饭盒出门了,江敛摇摇脑袋,这脑子怎么长这么大的。
孟海家。
“真的没事儿吗?只是写检讨?”
“没事儿的小杏儿。”
“我刚刚又看了宣传部出的板报,算严重违纪了,真的没事儿?廖政委会不会心里对你有意见?”
“没事儿,相信我。”
牛春杏垂下眸子,“早知道...”
孟海拉住她,“你别想这么多,不是大事儿,你信我,而且政委说让你统计一下夏院哪些要羊毛线,也算将功赎罪了。”这活儿是他求了政委来的,政委知道他和春杏的问题才答应的。
牛春杏摇头,“我干不好,你让政委找后勤部的同志去吧。”
“小杏。”孟海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人,“如果你不同意,那处分就真的要下来了。”
牛春杏蓦然红了眼眶,“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孟海叹口气,他轻轻把人拉进怀里,不出意外牛春杏挣脱了,“我...我到时候问问后勤处的同志...能挽救就是好的...”
孟海看着她,“小杏,你知道...你开口说让我带你下山买东西的时候我多开心吗?现在没事儿了,阿扎提家的羊毛线也有了销路,是好事儿。你别多想好吗?”
牛春杏埋着脑袋,“我晓得了,还没吃饭饿了吧?我去做饭。”
孟海看着牛春杏的背影,心脏隐隐作痛,不论如何,他是不会放手的,年少时午夜梦回一些不可言说的梦境里,都是小杏的脸。
后来,他终于成年了,他终于能出来闯一片天地了,他选择了入伍,不要命的拼,就是为了有底气娶小杏,当年他和爷爷是逃难去的小杏家,村里流言蜚语不断,小杏又心思细腻,面上不说,心里还不知道多难受,他不过刚成年,没钱没出路,怎么敢娶她?怎么能娶她。
孟海垂下眸子,他不会放手的。
孟海大早上的不去上班,绕道来家里找自己的时候,简舒宁还愣了一下,“姐夫?”
“诶!”简舒宁每每这样喊一次孟海,孟海都觉得高兴得很,高兴小杏总算有个‘娘家人’在这边。小杏心思那样细腻,他看得出来,她也很开心。
孟海说明来意,简舒宁一脸郑重,“姐夫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一会儿我就带着姐去后勤处要了册子挨家挨户的登记,谁敢说我姐一句,我...我就....”
孟海见她那着急样笑了笑,还真是个孩子,“那就麻烦你多照顾你姐了。你知道的,这事儿如果不是她圆圆满满的完成,以后...怕是又会成为她心尖上的一柄刺。”
就想当年他入伍,时至今日,他也没能把那柄名为‘抛弃’的刺拔出来。
简舒宁眨眨眼,她不知道哇...不过姐夫都这么说了,她一定好好辅佐牛姐姐!
来了夏院这么久,简舒宁的活动范围一直就只有那几个地方,现在要对着名册挨家挨户的登记,后勤处的同志本来也要一起的,被简舒宁悄悄拒绝了。
两个人回到夏院,敲响第一家的房门。
? ?牛姐姐是个很细腻的人(不知道我写没写出来哈),常年的等待、不符合时代审美的外表、外人的议论、丈夫过于出色的长相、家中没有兄弟姊妹等等等等,都是她不能言说的痛,所以才会导致今天这样。
?
所以!阿宁和孟海会把牛姐姐重新养一遍!
第34章 牛姐姐好厉害
“真谈成了!”
简舒宁笑着点头,“嗯!今年年礼不是还没发吗?后勤那边就统一采购了,每家三斤羊毛线,嫂子你要是想要多的,我们登记一下,多出来的部分要自己掏钱哦~”
“不用不用!三斤够使了!”
简舒宁把手里的册子往牛春杏面前一推,“牛姐姐,我好多字不会写...”
牛春杏愣住,“我的字不好看...回头要交到后勤处的...”
那嫂子乐呵呵推推牛春杏,“会写就成了!好看顶屁用!我又不识字,你写得再好看也没用啊?快写快写!把我家的名字登记上去!”
牛春杏无奈,只好拿着本子一笔一划的,速度极慢。
简舒宁凑上去看了一眼,谈不上难看,方方正正的,写得大个了些,至少是整齐的。
“牛姐姐真厉害!”简舒宁毫不吝啬的夸赞。
“我以前还不知道,春杏还念过书呢?”那嫂子也终于放下心来。
“当然啦!”简舒宁开口,“牛姐姐念到初中呢!”
简舒宁挽着牛春杏的手出来,一家一户的问了个遍,基本没有多要的,只是三斤已经够开心了。
“多少!三斤!”刘三儿一脸震惊,随即又是狂喜,“正好我就能给我肚子里的娃织几件小衣裳了!”
牛春杏和简舒宁对视一眼,简舒宁看了眼刘三儿的肚子,“嫂子...你怀孕啦?”
刘三儿笑眯了眼,“这胎准是男娃!”
简舒宁无语了一下,但还是恭喜。
简舒宁挽着牛春杏出来,“嫂子,要是刘嫂子这胎还是女孩子...”
牛春杏皱眉,“怕是不太好过,她婆婆妈...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毛营长都四十多了,老家急切的想要个儿子,不然也不会放刘三儿来随军。”
刘三儿在老家,说是丫鬟都抬举她了。
简舒宁打了个冷颤,“那还是保佑刘嫂子生个男娃吧。”
牛春杏笑笑,“你呢?你和江敛喜欢男娃还是女娃?”
“关江敛什么事儿?”简舒宁眨眨眼,“我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宝贝!”再说了,她才不和江敛那个幼稚鬼生,她还要去bJ找爸爸妈妈呢。
牛春杏笑笑,还是个孩子呢。
“牛姐姐,要是我有个女儿,我希望生个像你这样的。”简舒宁格外真诚。
牛春杏愣住,抬头看她。
简舒宁弯弯眉眼,伸手摸了摸牛春杏的脸,“独立,好看,还不会被人欺负,牛姐姐,女性不是千篇一律的,你知道你穿贴身的衣裳的时候看起来很性感吗?”
“什么是...性感?”
简舒宁想了一会儿,“就是....”她斯哈了两下,“就是让人忍不住这样的。”
牛春杏眼睛都瞪圆了,“你耍什么流氓呢...”
“才不是!我这是欣赏!”
俩人闲聊着继续忙事儿。
“哟,这不小孟家的吗?什么风把你吹这儿来了?”开门的人一看清牛春杏就开始阴阳怪气。
简舒宁显然听出来了,她看着牛春杏不在意的模样,上前一步挡在牛春杏面前,“你好,我们是来统计年礼羊毛线的登记。”
“还真要采买啊?牛春杏,你说说你,一天净给自家男人找事儿干。”
简舒宁把围巾一扯,“这嫂子说话好奇怪!怎么就是找事儿了?怎么着,你家不要啊?成,我给你登记上,到时候后勤那边另外给你安排物资。”
那女人眉毛一横,“谁说我不要了!我凭啥不要!”
“别啊!这是牛姐姐给孟营长找事儿呢!你要了回头连累你老公怎么办?”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跟谁说话呢这么没大没小的!”
简舒宁挺起个小胸膛就上去了,“我怎么说话了!你是一团的啊?你是一营的啊?还是你是谁家夫人落了难来这夏院了?牛姐姐怎么着关你屁事!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还说教上了?麻烦您,拜托您,家里镜子没有尿总该有吧?撒泡尿照照好吗?别拿不礼貌当无知,欺负我牛姐姐脾气好呢!”
那女人手里的帕子一扔就要出来,牛春杏默默把简舒宁往身后一藏,“王茹,三斤羊毛线,确定要吗?”
牛春杏比她高了足足一个脑袋,王茹伸手指着牛春杏,“我说你...”
话没说完就被一只白嫩的手打掉了她的手指,“你指谁呢!没礼貌!”
牛春杏再度把人藏得严严实实的,“确定要吗?”
女人环顾四周,气得不行,“要!”她咆哮了一声,随即歪头,面色狰狞,“江敛家的是吧!你给我记着!”
说完就进屋‘啪’一下甩上了门。
牛春杏拉着骂骂咧咧的简舒宁走了。
“忒气人!”那王茹看门的时候上下打量牛姐姐的眼神,看着就恶心,恶心!
牛春杏拉住她,“你别气了,我没事儿的。”
“怎么就没事儿了!”简舒宁回头,一脸凶狠,“我不许她们说你!她有什么资格用那种眼神看你啊!”
牛春杏心里一暖,她伸手抚去简舒宁腮边的发,又把围巾给她重新戴好,“没事儿,我不在意。孟海刚来图鲁的时候,她就张罗着要把娘家妹妹介绍给孟海,这不是让我截胡了吗?她一直看我不顺眼。”
“哦她还有理了!王茹是吧?我记着她了!”简舒宁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王茹家的院门口。
牛春杏叹口气,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又惹事了,扭头看见还在忿忿不平的小姑娘,她又是无奈一笑,总归她的名声一直不太好,就是连累阿宁了。
“牛姐姐,刘嫂子说的西南角的两户,是不是就是这儿?”简舒宁问到。
牛春杏抬头,点点头,“最后两家了。”
简舒宁看着和其他院子不同的两个院子,也是巴掌大的院子,不同的是这两个相邻的院子里种得都是观赏树,不像别的院子,要么什么也没有,要么种的是菜。
还有些小小的盆栽里不知道种得什么,看着像多肉,但是多肉在这儿应该是活不下来的,看得出来主人家很热爱生活了。
第35章 赵晚和宋莹
“你好,有人在家吗?”简舒宁敲了敲院门。
赵晚推门出来,“你们是?”
简舒宁微微颔首,“你好,我们来统计一下关于年节发放羊毛线的事儿。”
赵晚这才开了院门,“进来吧。”
简舒宁默默打量她的背影,怪不得刘嫂子看不惯她们,对于刘嫂子来说,这赵晚穿得有些过分奢华了,新潮好看的喇叭裤,噔噔噔的小皮鞋,上身那小袄都是带花边的,还有一头时髦的卷发,简直是图鲁别具一格的风景线了。
“坐。”赵晚招呼他们坐下,转身给俩人泡了两杯热茶。
家里也明亮整洁,挂钟、收音机都有,连手里的杯子都彰显主人的品味不凡。
简舒宁转了一圈军属院,赵晚这儿,才让她找到了后世看年代剧的一点点真实感。
简舒宁摘下围巾,“嫂子,打扰了,我们是登记的,后勤部今年的年礼是三斤羊毛线,您要的话我们就登记了。”
赵晚盯着简舒宁看了半天。
她的眼里没有恶意,简舒宁摸摸脸,“嫂子,你看什么?”
“我看你这小丫头长得不错。”
简舒宁弯弯眉眼,“谢谢嫂子。”
赵晚笑了笑,“倒是挺大方。”她抬头看向牛春杏,“我也是后勤部的,事儿我知道,你登记吧,宋莹的名字也写上,另外额外再登记十斤。”
简舒宁点点头,“嫂子,超出的要自己掏钱哦。”
“我知道的,登记吧。”
两双眼睛一齐看向牛春杏,牛春杏手紧了紧,她把本子往前推推,“你写吧嫂子,签你的名字就成..”
赵晚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子,对上简舒宁对她狂眨的眸子,她笑了笑,“你这不写挺好的吗?写吧。”
牛春杏硬着头皮接过来,一笔一划写下赵晚两个字,又把其他信息登记了,就想把册子翻过来。
没想到赵晚眼疾手快的拿了过去,仔细看了起来,“我这儿是最后一户了?登记的挺清晰,比后勤处那几个毛兵蛋子做得漂亮。”
牛春杏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我的字...见笑了...”
赵晚皱眉,“不算丑,既然觉得拿不出手,那就练呗。谁天生写字好看?你这还算好的,咱们家属院,多少文盲?”
说完就把手里的册子递回去,“回吧。我还有事儿,不留你们了。”
简舒宁看着牛春杏如释重负的模样,歪歪脑袋,“可以安心了吧?这事儿过去啦~”
牛春杏笑笑,“我就是,不想给孟海惹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娶到我姐,是姐夫的福气好吧!”
“对了牛姐姐,刚刚那赵晚嫂子,也是跳舞的?”简舒宁看她身段应该是练家子才对。
牛春杏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她原来是文工团的,应该会跳舞吧。”
简舒宁点点头,“也不像刘嫂子说得那么不近人情嘛,我还挺喜欢她的。”
牛春杏笑笑,“漂亮的人都招人喜欢。”
简舒宁看着牛春杏低敛的眉眼,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牛姐姐开心一点,自信一点...
江敛那恶婆娘和王茹干了一仗的事儿瞬间就传遍了夏院。
江敛下班回来还乐呢,“她惹你了?”
“她惹牛姐姐了!我真是不明白,她娘家妹妹是嫁不出去了吗?这都多少年了,还盯着我牛姐姐不放!”说起这个简舒宁就来气。
江敛坐在椅子上,“你胆子倒是大,知道人家是谁吗就去呛声。”
平时看着娇娇软软的面团子,撒起泼来这么凶。
简舒宁跟着坐下,“我又不是傻子...先前牛姐姐就和我说过啦,夏院这一片都是营级干部,最多就是和你平起平坐的,得罪了...大不了以后不走动了呗...”
江敛扬唇,“你倒是会狐假虎威。”
“你生气啦?我给你惹麻烦了吗?”简舒宁凑近江敛。
“没有。”江敛推开面前的脑袋,“细胳膊细腿儿的,找事儿也不怕人家揪你头发。”他是见过夏院的老嫂子干仗的,说实话,那叫一个精彩,猪妹这样的,给人下酒都不够格,也就今天牛春杏跟着,牛春杏要没跟着,她能让王茹那泼妇给撕了。
正如她说的,大家平起平坐,打了还不是打了,大不了回头道歉检讨自省一条龙敷衍过去就了事了,营里也不会抓着不放。
简舒宁哼了一声,“就你看轻我!打架我也未必会输的好吧,况且,还有牛姐姐在呢。”
“懒得和你说。对了,信访处有你的包裹,你家寄过来的,你记得去拿。”
简舒宁歪歪脑袋,“云上村来的?”
“嗯。”
羊毛线这事儿算是了了,牛春杏把名单交给了后勤处,后面的事儿就不是她操心的了。
简舒宁看着面前大腿高的包裹抽了抽嘴角,这她怎么拿得动...还是叫江敛吧。
“诶同志,你们江营长呢?”
“嫂...嫂子!”小战士看着蒙得严严实实的简舒宁,一眼就认出来了,夏院里蒙着围巾说一口流利普通话的就是江敛他媳妇,这事儿还有谁不知道?
简舒宁抠抠脑袋,“...是我...请问一下江敛呢?”
“哦哦,营长他去行政处交资料去了!嫂子要不等等?”
“不用啦谢谢,我找他去吧。”简舒宁说完,往行政处去。
身后的小战士喃喃自语,“说话这么好听,真是悍妇?不像哇...”
行政处又在开会,简舒宁也好奇,怎么天天开会啊。
正想着,面前的木门就打开了,出来一个男人,剪裁十分得体的中山装,儒雅温和的脸,眉星剑目的,十分出众。
简舒宁愣住了,是元叔叔。怪不得江敛说她馋男人了,原来元叔叔年轻的时候长相这么出众。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元长官,我是看在宋莹的面子才来的,这次年会不是你们三团全权做主吗?为什么还要开这么多会?”
“稍安勿躁,音乐剧对于烈炎来说还是太超前了,还是全英的,这毕竟是中国军队,况且今年年会首都那边也会来人,据说记者也会来,确实不恰当。”
第36章 国外的月亮
“元长官,你知道我导的剧目是在一二线演出的,我念着和赵晚昔日的同窗情,才大过年的赶来图鲁,你们这么做,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我当然知道当今音乐剧在艺术界的影响,但是陈副团长,他们几位考虑的也不失为过,烈炎都是地道传统的中国军人,年会,说白了也是为他们举办的,中国人过年图的就是喜庆、乐呵,全英音乐剧,还是再商量吧。”
简舒宁默默听着他们越走越远,回头就看见张胜天和江敛并排出来。
“张叔!江敛。”
“小简来接江敛下班啊?”
张胜天笑着打趣。
江敛切了一声,看着前方不远处挺拔的背影,眸色暗了起来,他睨了一眼简舒宁,“追到这儿来了?”
“什么跟什么啊?”简舒宁不好意思地冲张胜天笑笑,“江敛,收发室的包裹太大了,我一个人拎不动。”
“出息。”江敛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要她何用。
和张胜天打过招呼以后,两人才并排离开。
“诶,江敛,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是谁啊?看着好神气。”
江敛轻哼一声,“斗士剧团的团副陈志方,留过洋的本土鸟,出去一趟回来祖宗都不认识了。”
简舒宁拉拉他,“他想在年会表演全英音乐剧啊?”
江敛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明白什么是全英音乐剧吗你就打听?”刚刚那屋里开会的,一听这个词儿,一半儿的人不理解,猪妹能懂?
简舒宁撇撇嘴,“我又不是傻子,不过也确实不妥当,军区这么多人,能听懂的也就几个人吧。这么多传统剧目不表演,选音乐剧确实不合适。”
江敛眼里藏过锋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猪妹这样表达自己的观点,关键她真懂,她...真的是乡下来的吗?
“那你说说,什么合适啊?”
简舒宁还不知道自己马甲屁股已经露出来了,弯弯眉眼,八零年啊,她想想,“如果要排戏剧的话那就《茶馆》啊!经典剧目!非要歌剧的话咱们军团排个什么《江姐》、《洪湖赤卫队》最合适不过了!又红又好看!”
江敛看了某人半天,简舒宁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茶馆》?江敛眼里藏过冷芒,托他那个爱听戏的外公的福,他还真知道这节目,年中的时候欧洲巡演,一炮而红,连都城的报纸都报道了这事儿,他外公打电话还跟他念叨呢。
“猪妹。”
“嗯?”
“你每天关在房里干嘛呢?”江敛语气轻柔。
“我在练...咳咳!”简舒宁抬头,“练身体呢...争取多活几年...你问这个干嘛!”
江敛笑笑,藏去眼底的冷意,“没事儿,就是好奇。”
简舒宁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这个了,反正也不是我们该关心的,江敛,快!你看,好大一个包裹!”
江敛一看,确实不是简舒宁矫情,那包裹他扛起来都哼了一声。
“你爸妈给你寄乡土了啊这么重!”
简舒宁摇摇头,“不知道呢!咱快回家看看是什么!”
“妈呀...”简舒宁看着一地的山货目瞪口呆,干笋子起码十来斤!还有些干蘑菇、干豆角。
江敛看了一眼简舒宁,“你会做吗你?”
“不会啊...”简舒宁头疼极了,看得出来是简家攒了很久的东西了,都送过来了。
江敛蹲下来,“不会?那你爸妈还给你送?”语气里的试探口气明显。
简舒宁没听出来,“咱们分点给牛姐姐和刘嫂子吧。”主要是她也只认识这俩人。
江敛起身,“刘三儿不得高兴疯?你要想她天天来烦你你就送呗。”
“诶江敛!你的!”简舒宁手里拿了两双针脚密实的黑布鞋,崭新的。
江敛愣住。
简舒宁展开书信,“一双我妈纳的,一双我二嫂纳的!说是比对着我二哥的脚做的,我二哥...好像跟你差不多高诶!你试试?”
江敛别过脑袋,“我才不穿!我有鞋!”
简舒宁把鞋子塞过去,“你试试呗,你天天穿那解放鞋脚臭死了!我上次给你洗袜子拿毛巾捂着口鼻洗的!”说起这个简舒宁就来气,她洗了好多遍!
江敛皱眉,哪有很臭,就是一点点味道而已,袜子没有味道能叫袜子吗?
他看着怀里厚实的鞋子,鞋底邦厚,也不知道纳鞋的人是怎么一针针纳出来的...
“还有还有!背心?”简舒宁像淘宝一样摸出来两件背心,“我妈给的,让你换着穿着里头,冬天的衣裳不好洗,洗这个就成,省事儿。怎么没有我的啊?”
简舒宁翻到最后也没看见她的东西,看着包袱底最后一麻袋红薯愣住了,她刚到云山村的时候,实在吃不惯碴子粥,只能顿顿烧红薯裹腹,香甜的红薯比杂粮粥好吞多了。
这是...给她的,不是给‘简舒宁’的,是给她的...
邮费都够买两袋这样的红薯了,但是简父简母还是寄过来了...
“江敛...我们晚饭烧红薯吃好不好?”
江敛放下鞋子,“想家了?”
“嗯。”简舒宁重重点头。
“我要三个。”
“什...”简舒宁抬头,“什么?我还以为你要安慰我呢...”
江敛挑挑拣拣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你把最大的三个都挑出来了!凭什么!我不干!一人一个,我留着慢慢吃!”
“那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这三个。”
“讨厌鬼,走开啦!”
外头发生的事简舒宁一概不知,不过和江敛连吃了两天红薯后,简舒宁成功便秘了,江敛跟没事儿人一样,“今儿怎么不烧红薯?”甜滋滋的,还挺好吃,以前怎么没发现红薯这么好吃呢?
简舒宁一脸菜色,“你...你是牛胃吗?”
江敛不明所以,削了一个生的放嘴里嚼得嘎巴作响。
“牛姐姐让我们晚上去吃饭。”
江敛挑眉,“吃你老家寄来那些笋干?”
简舒宁点点头。
大部分都给牛姐姐了,她还是分了一些给刘三儿,刘三儿果然很烦人,天天笑嘻嘻地找她,净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你今儿舍得出门了?”江敛睨她一眼,这两天就拿包裹那天说的话比较多了,个猪妹,天天见不着人。
第37章 拉肚子了
除了上回吃鱼,四人第二次坐在一起吃饭。
牛春杏不知道哪来一大块儿腊肉,混着简舒宁的给的笋干炖了一大锅,油香油香的,还焖了一大锅杂粮饭,江敛和孟海吃得头也不抬。
一向不怎么吃得惯杂粮的简舒宁也吃了一大晚饭。
“阿宁在家忙什么呢?最近很少见你来找你姐了。”孟海突然开口。
江敛勾唇,又是阿宁,有没有点边界感了?猪妹本来就不老实,元序舟走了,他来了是吧?江敛看着孟海那童颜小白脸就来气。
简舒宁愣住,还能干嘛,练舞呗,她嘻嘻哈哈的就略过了。“诶对了,姐夫,羊毛线什么时候去采购啊?”
孟海笑笑,“春院那边刚统计出来,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简舒宁放慢咀嚼速度,“采购的时候我能去吗?我带路!”
“不用你带路,营里已经和阿扎提他们村的村子联系过了,有人对接呢。”
简舒宁泄气的哦了一下,她挺想出去逛逛的,主要是,想再看看古丽那双晶亮的眼睛,她知道村里销了这么多羊毛线,一定很高兴。
“你要想去也可以去的。”孟海笑着安慰,“让江敛和后勤处的人说一声就是了。不费事儿。”
简舒宁火速扭头看向某位饕餮,“可以吗?”
江敛皱眉吞下一口笋子,“让你吃饭的时候别聊天,我都要吃完了你还在那捧着半碗饭嚼嚼嚼!”
简舒宁笑嘻嘻的给他夹了一块腊肉,“可以吗?”
江敛低头又是一大口饭,哼唧了两声,“你去呗,野得很。”
简舒宁这才心满意足的夹菜进嘴里。
牛春杏看得直发笑,没发觉一边的孟海盯着她看了许久。
吃完饭四人闲聊。
“姐夫,我这几天看宣传部的同志进进出出的,是在忙什么啊?”简舒宁好奇,她不出门都知道。
江敛看她一眼,怎么不问他。
孟海伸手给牛春杏倒了被茶,“哦,还是年会的事儿。”
简舒宁来劲儿了,“节目定下来了?”
孟海摇摇头,“没呢,今年首都那边要来人,所以军团也重视。请来那个剧目专家和团里还没商量出个结果,三团的元政委就说让宣传部找找军属院这边有没有能挑大梁的。”
简舒宁点点头,“那估计就是西南角的赵嫂子和宋指导员了吧?”
孟海笑笑,“估计是,家属院这边也就她们有能耐些,别的还真没听说过什么能人。”
简舒宁了解后甩到脑后了,总归不是她该凑的热闹。
四人坐在一起,主要就是她和孟海聊,牛春杏在一边织她的护膝,给老家的爹妈织的,简舒宁也不着急,等牛姐姐弄完她的再教她弄帽子。
江敛就坐在一边拉拉个脸,出来的时候简舒宁才有心情问他。
“江敛,你吃多了?”
江敛歪头睨了她一眼,冷气十足。
简舒宁拉拉他,“不是,我是问你是不是吃多了不舒服呢?干嘛老垮着脸啊...”
江敛冷笑,“谁垮脸了?我天生就长这样!”
简舒宁‘哦’了一下不再多问。
江敛越走越气,这个猪妹,平时在家闹着要减肥,下午饭都不出来吃,要不就是扒拉两口了事。
这一到了孟海家,肥不减了,话也变多了,怎么,他这么惹人嫌是吧?
“简舒宁!”
简舒宁吓一激灵。
“立正!”
简舒宁下意识站了个军姿,“你...你干嘛...”
江敛恶狠狠的盯着她,“从今天开始,不许在屋里关着!你给我到堂屋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天天关着门干!”
简舒宁一脸莫名。
江敛说完就掉头走了,徒留简舒宁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神经病...”凌冽的风把简舒宁的嘟囔送到了江敛的耳边,他在前头走着更生气了。
简舒宁后脚进屋的时候江敛已经关上房门了,简舒宁看了一眼,没多理会,她都要怀疑江敛是不是生理期了,神经兮兮的。
慢吞吞的洗漱完才趿拉个布鞋回屋躺下了。
江敛听着外头的动静彻底消停,翻了个身,她不知道他生气了?她还在他屋檐下呢!这么不会看脸色?真是给她惯的!江敛恶狠狠的翻个身,被子上简舒宁的味道早已散去,江敛嗅了半天,只有他身上的肥皂味,明儿他就换下来让猪妹洗了!
在连吃了两天红薯后突然吃了顿好的,简舒宁悲剧的拉肚子了,偏偏是大晚上。
她晚上连水都不喝的,就是怕出去上厕所,小便还能使劲忍忍,拉肚子真是...
简舒宁打开门看了一眼外头漆黑不见五指的天色,一片寂静,极致的黑暗中像是藏了什么东西,只等着她踏足进去,就扑杀上来。
冷风一吹,简舒宁利落的关上了门,还是不敢。
肚子中的绞痛越越明显,简舒宁着急的跑到江敛房门口。
“江敛!”
屋里的人没有动静,简舒宁都快哭了,她憋不住了,“江敛江敛!”
“干嘛!!”拉开门的某人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脸上的不爽溢了出来。
简舒宁双手合十,“我想上厕所,你能不能陪我去?求求了求求了!”
江敛瞪大眼睛,“什么玩意儿?”
“江敛,求求了求求了!”简舒宁可太着急了,都开始蚂蚁搓手了。
江敛隔着窗户远远看出去,懂了,胆小鬼。
简舒宁都要哭出来了,“江敛,陪我去吧陪我去吧~”
江敛看着她,突然扬唇,字正腔圆,“不,去。”
简舒宁哭着跺了一脚就跑了,急的。
家里也没个手电,简舒宁一边抹泪一边夹着腚往前走,说实话,她活了这么久头回这么窘迫。
这条路已经走过无数次了,每天也有值班的战士打扫,很平整的,不会摔的,简舒宁这样安慰自己。抬起脚来还是高高扬起,小心放下,深一脚浅一脚的。
周围黑乎乎的,丰富的恐怖片阅历一下吻了上来,在简舒宁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比这条路更恐怖的,是面前的一团模糊的巨物:公共厕所。
第38章 她是鬼
生理上的窘迫拉扯着简舒宁,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肩膀上就被重重一拍。
简舒宁发誓,如果有人开了天眼,一定能发现她瞬间飘出去半个身体的魂,甚至惊吓过度没能发出半个音节。
“还~我~命~来~”一声拉着嗓子的不伦不类的戏腔。
是江敛。
“蠢货,吓死了吧?”
简舒宁手脚冰凉,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猪妹?吓拉裤兜子了?”江敛高大的身影推推她。
“幼稚!你幼稚!”简舒宁狠狠踩了一脚江敛后就跑向了公厕,真要憋不住了。
江敛在后头好心情地开口,“小心身后哦~”
简舒宁身形晃了晃,咬牙进去。
江敛在外头抱臂呲着个大牙乐,他可不是来陪她的,纯看笑话来的。
他说呢,怎么晚上没见她出去上过厕所,搞半天是害怕,笑死了。
厕所里的简舒宁左右脑打架,一边满脑子都是公厕奇闻怪谈,一边在心里使劲骂江敛,幼稚鬼!
等她有钱了,一定要花钱装修洗漱间!再也不受这气了!哼!
“好了?”江敛看着她出来。
“你走开!”
“哟,陪你还陪出仇来了是吧?”江敛看着前面裹成熊的某人。
简舒宁回头,“江敛,你最好别落我手里!”
江敛扬唇,“诶哟,好怕哦!”
“幼稚鬼!”
家里昏暗的灯光指引着简舒宁顺利回到安全港湾,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居然赋予她浓浓的安全感。
江敛越过她,径直回了房,正要关门之际,简舒宁叫住他。
“江敛!”
江敛不耐烦地抬眸,“又屎涨了?”
简舒宁红了脸,这个江敛...讨人厌!
“谢谢你!”简舒宁凶巴巴的吼出来,说完就回了屋里重重拉上了房门。
她这辈子最窘迫的时候,就在今晚!她要弄死江敛!
江敛被她气急败坏的模样逗得一乐,扬起唇角重新回了床上,这就是他乐意惯着猪妹的原因,她给人的情绪一向是正向的反馈,性子又好。
说实话,他入伍前也没少接触女生,外公那片的院子,还有他的同学,但是能处得像简舒宁这么舒服的,还是头一个,也太合心意了。
合心意...黑暗中的江敛猛地睁开了眼睛,心中的疑虑一下清晰了。
他的眸底一片冷意,树大招风,他作为营里的知识分子,黄金单身汉,肯定被盯上了!
“什么?”张胜天起身,“你怎么会突然让我调查小简?”
江敛亦是心情不太好,他撸了把扎手的头发,“说不清楚,但是简舒宁...还是查查吧,查了大家都安心。”
张胜天压低声音,“你怀疑是对岸派来的?还是别的地方?”
江敛看着张胜天,黑眸里带着茫然,“都不像。”
张胜天神色严肃,“你告诉你们一团的团长和政委没?”
“没。”江敛看着张胜天,告诉他们不就昭告天下了?行政处这边都得知道,他不想这样。
“张叔,这事儿算我私底下求你的,别用营里的人查。”
张胜天看着他突然就笑了,“别怕,小简和你的结婚报告能通过,她既然政审没问题,那就问题不大。可能是你多想了,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了,那就肯定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等着张叔消息吧。”
江敛心烦意乱地离开张胜天的家,今儿周末,他特地来春院这边找的张胜天,免得惹人耳目。
简舒宁不在,不知道去哪了,江敛坐在椅子上,从猪妹来的第一天开始回忆。
多,太多了,太多细枝末节了。
一个乡下来的女人,操着不带一点乡音的普通话款款而谈。
家务是一点不会的,连焖饭都是来了现学的。
医院里简舒宁发热含糊不清的喊刘阿姨开空调那回他就隐隐起疑了,只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以简舒宁这样的家世,怕是空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还有元序舟,江敛抬头,或许...简舒宁不是对元序舟有意,只是障眼法,想借他的手接近元序舟,可是,元序舟身上又有什么可以图谋的呢...
可会不会太显眼了呢?江敛捏捏山根儿。
做事一点也不避着他,各种的不合理都摆在台面上,想起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江敛身上的冷气仿佛有了实质,简舒宁,你最好别是间谍,否则...
江敛扭头看了一眼简舒宁的卧室,起身把大门插销拉上,转身推开了简舒宁的房门。
高大的身影显得本就窄小的卧室更加逼仄。
简舒宁的气息格外明显,还夹杂着另一种香味,是她买的那种铁罐子,江敛闻过。
床上干干净净的,被子没叠,就这么展开扑在床上,江敛拎起被子,一股熟悉的暖香袭来,他大手一寸也没落下,摸了个遍,什么都没有。
橱柜面上摆放着简家父母来的书信,江敛仔细查看了一遍,错别字连篇,他试着解读那些错别字,没发现什么异样,他背下了信的内容,将东西放回原处。
橱柜抽屉打开,一堆破烂衣裳,还有一个用布包裹着仔细放在角落深处的东西,江敛眉目一敛,散发着凶意地伸手拿了出来。
打开后是一堆三角布料,江敛凝眉辨别了好一会儿,手上的简陋的柔软的布料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内裤!
还没回过味儿来大掌就将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他耳廓一下就红透了,随即又做贼心虚的捡回来封进布里包着。
江敛不自在地将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随即想到手刚刚摸过什么又极速放下去,黝黑的肤色都遮不住的猪肝色,顺着脖子耳后涨红一片。
他出来倒了杯凉水才把热意压下去,江敛暗骂了一声娘,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怎么的,凶神恶煞的转身回去,墙缝都没放过,什么都没有。
窗户是封死的,只起一个透光作用。
就是一间普通的卧室而已。
不知道该是松一口气还是加重怀疑的江敛,再度陷入迷茫。
? ?江敛:敌人肯定知道我是劲敌!派间谍来了!肥美猪猪诱惑计!卑鄙!卑鄙!
?
作者君:你想多了...
第39章 选拔人才
外头的简舒宁还不知道自己底裤都被扒了个底朝天,字面意思那种哦~
“赵嫂子,请问您找我有事儿吗?”大周末的,江敛前脚出去,后脚赵晚就来敲门来了。
简舒宁跟着她回了家,还见到了传说中的三团的一营指导员,宋莹。
和赵晚通身的女人味不同,宋莹留着格外利落的短发,精干的眉眼,一双眼睛格外犀利,个子小小的,怕是将将够一米六。
“是这样,宣传部已经在宣传栏张贴了宣告,关于年会选拔节目的事情,你知道吧?”赵晚把削切成块儿的苹果推到简舒宁面前,示意她吃。
简舒宁点点头,她没去看过宣告,但是这事儿她从孟海口里听到了,但是她不明白专门找她来干什么。
赵晚盯着她看,“二团的政委特地给我推荐的你,外型条件确实不错。你上回来我们也交流过,普通话也流利。回头给你安排一个诗朗诵的节目,你愿意吗?”
简舒宁张大嘴,诗朗诵?她凌乱了。
“不是,嫂子...”
赵晚看她脸都皱成一团了,“你不愿意?到时候首都会来记者,外形条件和普通话是最基本的了,我也确实是找不到人了。毕竟是在自己地盘,军属院这边不出几个子节目,说不过去。”
比起这个,简舒宁更好奇:“那主节目是?”
“音乐剧,《悲惨世界》。”赵晚淡淡的。
简舒宁唰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在烈炎出演西方红色革命诗?”
宋莹眯了眯眼睛,“你知道?”
简舒宁抠抠脑袋,“这么出名,很难不知道吧?可是...《悲惨世界》虽然也是唱响共和的,但是...要论红色革命,咱们国家不是有更多的素材吗?为什么...”
她觉得不太合适,她不否认《悲惨世界》确实是史诗级作品,但是这样的作品,只适合在剧院演出。中国的春节,为这群可爱的人表演这个节目,不太合适。
赵晚叹口气,“关键没辙了呀,首都那边要来人呢!可不是小打小闹。”
宋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陈志方愿意改用中文剧本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赵嫂子,我听说,你和宋指导员以前都是文工团的,为啥不自己编个节目呢?”
赵晚笑笑,“编节目这么简单?军区表演那老几样怕是首都来的同志早就看腻了,且不说我们能不能编出来,就是编出来了,你看咱们军区有人能上台吗?”
简舒宁小心的看了她们一眼,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可是...年会节目代表的是军区的精神面貌...外包就算了...还是国外的剧目...”
赵晚正要开口,宋莹给她使了个眼色,随即和颜悦色的对着简舒宁,“小简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简舒宁当然有,不要太多好吧,编舞编剧,她是行家好吧,但是能说吗?不能说,她知道的,都是后世才有的,这会儿说出来,怕是等老了还要蹲几天监狱哦。
眼前的人极速摇了摇头,不过就是不太会撒谎,一看就是假的。
宋莹整个人都和蔼下来,“小简,你要是有想法你就大胆说,咱们集思广益嘛对不对?整个烈炎就赵晚和我还有元政委是文工团出来的,实在是黔驴技穷了,咱们军区不比一二线城市的驻防军团,说实话,整体文艺素质确实不高。
就这么些天,选来选去的就出了一个诗朗诵和独唱。你也是烈炎的一份子,你要真有什么想法,那对江敛也是好的啊!对吧?”
简舒宁为难。
“这样,小简,只要你的方案可行,我和赵晚全权交给你一个节目,绝不插手!我打报告!你试试?”
简舒宁落荒而逃,暗自打嘴,多什么嘴啊。不过烈炎应该也是没招了,这几天夏院闹哄哄的,就张罗这事儿呢。
宋莹看着简舒宁离开的背影,扬了扬唇,赵晚屋里俩人也在交谈。
“你怎么想的?这么相信小简?”赵晚递了一个苹果给宋莹,示意她帮自己削。
宋莹从善如流的接过,“你觉得小简简单吗?”
“长得确实出众,不过让她攒节目...”
宋莹笑笑,“不说家属院,整个军区,有几个人知道《悲惨世界》的?看她那模样,估计还看过。”
赵晚疑惑,对着宋莹,对外那点子精明劲儿全没了,“那怎么了?江敛父亲是机关干部,外公是大学老师,他媳妇看过不稀奇啊。”
宋莹把苹果递过去,看着自己的好友,“你跳这么多年舞了,你没发现小简也是练家子吗?”
赵晚愣住,“不...不能吧?”她就顾着装精明了,没怎么观察来着。
“不能?”宋莹轻笑,“小简不驼背、不塌腰,连坐下来的时候肩膀都是下沉打开的状态,走路轻盈、稳。整个烈炎,这样的体态,除了你,我没见过第二个。”
赵晚咔嚓咬了一口苹果,“真的假的?她要是会跳舞,我就不用独演了!回头安排她和我来个双人的,再给她安排一个单人的,节目单这不就有了吗!”
宋莹看着抓不住重点的好友,摇了摇头,“吃着吧,我去行政处看看她档案去。”她有预感,这个小简,怕是能带来惊喜。
简舒宁回家看见江敛,倾诉欲一下就上来了。
“江敛你知道吗!赵晚嫂子和宋莹指导员找我了!”
江敛默默地挪到远处的椅子上,看着她透澈的眼睛,“找你干什么了?”
“让我诗朗诵,还让我排节目来着,我没答应。”简舒宁苦恼极了,没发现江敛的异样。
江敛挑眉,“排节目?就你啊?”
简舒宁张唇,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她皱着眉头,好半天才开口,“我吧,其实会那么一点儿...”
江敛笑笑,不动声色的试探,“是吗?你一个云上村来的,会什么啊你说来听听,是会唱山歌啊还是会翻跟斗啊?”
简舒宁小心的看着江敛,“我要是说,我会跳舞,你信吗?”
? ?马上要到我最想写的部分了!杜撰杜撰哈!不要考究!
第40章 再见古丽
江敛放佛不在意的笑笑,“来猪妹,说说,哪学的?梦里啊?”
简舒宁清清嗓子,“那什么,我从小骨头就软,你看,我能把腿掰到这儿来,以前村小的老师,是知青点的,她教了我好多呢!不过就是没什么用武之处,我爸妈都不知道呢!”
简舒宁顺畅的说完,简直想给自己鼓掌,对!就这么说!她就不信还能去云上村问了!
江敛看着她,敷衍点头,“行行行,你会你会,行了吧?我要午休了,你别吵吵啊。”说完就回了房间,房门关上那一刻,笑意消失不见,会跳舞?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不过,年会有什么可图的呢?
简舒宁看着江敛不信任的模样,捶了一下大腿,气煞她也!
不过,赵嫂子那边怎么交代啊,她倒是打哈哈敷衍过去了,不过看她们那架势,诗朗诵肯定逃不掉的,她不想哇!
第二天是周日,简舒宁穿戴整齐要出门的时候,被江敛叫住了。
“等着,我和你一起。”
简舒宁回头,“你也要去阿扎提家啊?”
是的,今天是后勤部下山采购的日子。
江敛嗯了一声,他肯定要盯着她的。
简舒宁‘哦’了一声,“牛姐姐也要去!这会儿应该在外头等着了!”
简舒宁不懂江敛的沉重,她坐在后车斗和牛春杏聊得欢呢。
后勤处的采购人员是办公室的林副主任林有江,和江敛在前头,有人换着开,也轻松些。
“牛姐姐你不知道,我真觉得不合适!”
牛春杏笑笑,“我也不懂,营里排啥节目我就看啥。”
简舒宁摇摇头,“我那天听赵嫂子说才知道,这次年会是要登军区总报的!人家来一看咱们烈炎,表演这,该说咱们军团精神贫瘠了!再说了,大过年的,节目那是能振奋人心的!表演国外的剧目,有啥意思嘛...”
“你还懂这呢?真厉害。”
简舒宁笑嘻嘻的靠在她肩膀上,“要是我排节目,指定给牛姐姐安排一个大放异彩的女英雄角色!你太合适了!”地母系国泰民安的长相,简舒宁都能想到她在台上发光的模样。
牛春杏哄着她,“好好好,只要你安排,我就去演成不?”
“嘿嘿。”
前头俩人听着后头的聊天,神色大不一样。
江敛眉心皱得死死的,旁边的林有江乐呵呵的,“你小子,悄无声息的就结婚了,小丫头还挺闹腾。”
江敛睨了他一眼,“你嫉妒啊?”
“我嫉妒什么?嫉妒你新婚就被媳妇揍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林有江不到四十,和江敛还算合得来。
江敛嗤了一声,也就这些傻子信,他江敛是让媳妇收拾的性子吗?更何况...还是个死间谍,呸!
“诶我说你媳妇真是这个,王茹那性子她都敢去惹,我家婆娘那么凶提起王茹都直摇头。”
“她活该,一天就欺负人家牛春杏没脾气,也就是个女的。”不然,不说孟海,他都要揍她一顿结实的。
林有江摸摸自己坑坑洼洼的脸,“孟海那脸是真惹祸,咱们军团,一个他,一个元政委,妥妥双子星呐!还是咱们这样的安全。”
江敛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林有江反应过来,“哦哦哦,瞧我,忘了你了!还有你还有你!”
江敛这才满意,要他说,满军营的人审美都有问题,他这样的才叫男人呢!又高又威猛,孟海和元序舟那样的面团脸有什么可喜欢的?孟海那厮私底下还抹女人用的霜呢,真有出息。
阿扎提今天在家,还穿着白衬衫和坎肩,外头还有件色彩鲜艳的长袍,听闻几人来意,差点没老泪纵横。
“叔,我听见村里还有乐器声,干什么呢?好热闹呀!古丽她们呢?”简舒宁看着阿扎提穿得格外隆重,没忍住开口问。
阿扎提乐呵呵的带着几人出门锁门,“今儿是古邦尔节,咱们维族过年哩!都聚在一起呢!阿依汗和古丽她们都在哩,我抽空回来放个羊,走走走!我带你们过去!喝完热辣辣的酥油茶去!”
简舒宁眼睛都亮了,“真的?维族过年这么早呢!”
“是比你们汉人要早些,安拉庇佑,今儿难得是个大晴天哩!”
简舒宁就跟着阿扎提身边,问东问西的,好奇极了,她前世去过xJ好几次,都没赶上古邦尔节的热闹,能不好奇吗?
随着拨弹乐器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人来到了一片麦场上,看得出来场地率先打扫过,远远地就看见许多衣着鲜丽的人聚在一起。
几人走近一看,几张长桌摆了好多瓜果,两个大篝火处还在烤羊,膻香味儿扑面而来。
一对上了年纪的人正在吹拉弹唱,悠久古韵的词从他们口中发出,传出去极远,许多妇女儿童牵着裙摆翩翩起舞,身形随着节奏摆动,没有章法,却极具异域美感。
载歌载舞此刻具象化,简舒宁小脸都红扑扑的。
见了外人来,也没人不高兴。
村长前来,阿扎提快速说了来因。
村长霎时间眼睛都亮了,回头大喊了几句,他们听不懂。
几个年迈的妇女连忙迎上来,一边行礼一边说着维语,简舒宁猜想是节日快乐之类的吉祥话,她眼睛亮亮的打量着对方,没发现江敛也一直在看她。
“江敛,我和村长去一趟村办,说说采购的事,你带着俩女同志在这边凑凑热闹吧。”林有江说完就和村长还有阿扎提一道走了。
剩下三人被邀请上席,桌上的几盘羊肉都端到了他们面前,但是没有谁去拿,这边的居民多不容易他们知道的,也就逢年过节舍得宰杀羊来热闹热闹,他们吃不合适。
“牛姐姐,少数民族果然出美女!”简舒宁不由得感慨,她又想起被系里那几个少数名族的同学支配的恐惧,她们这种生来的天赋,再加上后天的努力,在中国舞专业简直是吊打好吗?
牛春杏有些不自在,但也忍不住四处打量。
“古丽!”简舒宁突然兴奋,她使劲挥手,“古丽!这儿!”
古丽小跑过来,“姐姐!刚刚我就听他们说你们回来采购羊毛线了!谢谢你们!”
? ?再次声明,关于少数民族的描写,皆是杜撰,为剧情服务,或许我浅薄的见知会冒犯到一些读者朋友,望海涵。
第41章 载歌载舞
今天的古丽格外漂亮,和那天看见的灰扑扑不一样,她穿着鲜橙色的稠裙,头上的小帽更是加了许多点缀,是个格外抢眼的维族姑娘。
古丽的开心都快溢出来了,轻易就能让别人感受到,简舒宁拉着她,“我就知道你一定很开心!”
“我很开心姐姐!”古丽真诚深邃的目光看着她,“安拉一定会保佑你们这群真诚的人呢!”
简舒宁拐拐她,“这位姐姐的功劳。”
牛春杏双手连忙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古丽扑了个满怀,牛春杏有些不知所措。
后头来的阿依汗牵着古丽扎尔,不知道说了什么,古丽这才起身和她阿妈交谈着。
简舒宁看着古丽扎尔,比起古丽的爽朗大方,古丽扎尔内敛了许多,眉眼也更具异域风情,黝黑的皮肤并没有消减掉她丝毫的色彩。
“古丽,你让大家都别停,别看我们了,继续唱歌跳舞吧!别让我们破坏了你们的新年!”
古丽回头,“姐姐想看我们跳舞吗?”
简舒宁重重点头,“当然想!你们都穿了这么美的裙子!一定很好看!”
古丽吆喝了几声,拨弦乐器再度悠扬,古朴醇厚的歌声再度响起,简舒宁没想到,最先动的,是古丽扎尔。
连她脸上羞涩的表情都变得灵动起来,随着她摆动的脖子和张扬的裙摆格外引人注意。
几个维族姑娘接连舞动,以古丽扎尔为中心,像一朵一朵接连盛开的花朵。
旁边的男人也在随着律动摇摆着身子,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祝福。
远处篝火旁烤肉的人也跟着呼喊了几声,不断拍着手掌,热闹极了。
连江敛都不免身心放松的沉浸在这样一个盛大的节日氛围里。
简舒宁意动极了,在这样一个氛围里,她很难克制住自己心底的蠢蠢欲动。
古丽跑过来,“姐姐!我们一起跳!我没有古丽扎尔跳得好,但是开心嘛!”
简舒宁扭头,看向牛春杏。
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牛春杏率先拒绝,“我就不去了,你去,我给你喝彩。”
简舒宁弯弯眉眼,“等着瞧吧牛姐姐。”
简舒宁起身,褪去围巾,头回觉得冷冽的风没有那么刺骨,她将袄子的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纤长白净的手和腕部来,将手放进古丽的掌心,两个小姑娘跃入了人群。
那群维族小姑娘十分识趣的褪开,将简舒宁围在中间,她也不怯场,眉眼含笑的拉开双臂,随着音乐节奏摆动起来。
和古丽她们与生俱来随声摆动的天赋不同,简舒宁一板一眼却又格外灵动,旋转在一众鲜艳的裙子中,却毫不逊色。
清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墨发粘在脸上,那张脸显得更加潋滟,臃肿的袄子并没有挡住她曼妙的舞姿,磅礴悠扬的乐声和清丽的人影相得益彰。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渐渐围了过来,他们围着这个大方美丽的汉族姑娘,男女老少都舞动起来。
江敛和牛春杏对视一眼。
“阿宁跳得这么好呢...”她啥都不懂也不难看出来简舒宁哪怕在这群善歌善舞的人面前,也是十分出众的。
江敛看着那道曼妙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黑沉的目光瞧不进去一点其他的,满心满目都是简舒宁脸上漾开的、无比明媚的笑容,腮边的小痣都跟着主任摇摆,惑乱人心。
简舒宁来了这里这么久,她第一回这么开心,畅快的开心。在拉着古丽和古丽扎尔,混在一群小姑娘里扭动脖子和腰肢的时候,更开心了。
在掌声和喝彩里退场的简舒宁畅快得不行。
“牛姐姐,我厉害不!”
牛春杏看她那样又好笑又骄傲,她把围巾递过去,“带帕子没?快擦擦你脑门上的汗水,一会儿风一吹就该着凉了。”
简舒宁点点头,坐下就对上江敛的目光。
不知怎的,江敛此刻的眼神侵略感极重,简舒宁有些不舒服,“你...你被我迷傻了?”
江敛收回目光,冷笑一声,“迷什么?迷你像条蛆一样蠕动?”
“哼,土老帽,你才不懂呢!”简舒宁移开目光,懒得理他。
只有江敛才知道,面前已经空了的酥油茶壶子彰显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猪妹她...一定是间谍!蛊惑人心有一手啊!等这天等很久了吧?等着大放异彩引诱他,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好套取情报!他...他才不会上钩呢!区区美人计!呸!
赶回去需要些时间,林有江出来并没有多逗留,装了满满一卡车的羊毛线后四人扬长而去。
简舒宁从车斗后头支出个脑袋,“古丽!再见!再见!”
古丽也在身后使劲晃动手掌,“再见姐姐!”
两个小姑娘的革命友谊极速升温。
牛春杏拉着简舒宁,“坐好!都开车了,一会儿磕着脑袋!”平时挺稳重一人,今儿玩疯儿才知道,还是个孩子呢。
简舒宁笑笑,“山下真好玩儿!”
从山下回去,简舒宁觉得江敛有些怪怪的。
“你干嘛老看我!”这都两天了,江敛一下班回来就盯着她看,她每回一发现扭头对方就移开视线,他抽疯了?
江敛黑眸睨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我看你了?”
简舒宁皱眉,“明明就有!”她低头扫视自己一圈,“没有什么不对啊...你到底在看什么...”
江敛还没来得及回答,简舒宁已经再度抬起脑袋,“我知道了!你暗恋我!”
江敛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你胡说什么呢!”
“你看你看!你跳脚了吧!那天从山下回来你就怪怪的!还不承认!”简舒宁凑过去贱贱的笑了几声,“迷恋姐就直说嘛,我这么优秀,喜欢我也是正常的,不要不好意思嘛,来,跟姐表个白。”
江敛推开她,唰一下起身,“我看你又犯猪瘟了!”
简舒宁看着扬长而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切!不懂幽默的幼稚鬼。不过...”她摸了摸脸,“江敛到底在看什么呢...”
? ?作者亲妈:女婿如果你的钱像你的戏一样多就好了。
第42章 抽抽的江敛
江敛也不知道,这几天梦里都是猪妹那张吓人的脸。
那天在阿扎提他们村里,简舒宁那张明媚的笑脸一直挂在他脑子里,叉都叉不掉,像台中了病毒的计算机,江敛放下手里的模型,他变了,他再也不能心无旁骛地陪这些宝贝了。
“猪,妹!”江敛语气里的狠意明显。
“营长?还有文件没处理呢!年关事情多,你还是得加加班吧?”孟海叫住又要下早班的江敛。
江敛头也没回,“给金维明批,他一个单身汉,不干这些要干什么?”说完就走了。
一边的苦命金维明抬头,“孟副,营长他怎么了?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哇,吵架了?”
孟海笑笑,“你见吵架的人天天这么归心似箭的着急回家?”
“那是为啥?”
“红鸾星动喽~”孟海起身,“劳烦你加加班了。”
“不是吧?你又要干嘛?上报给营里还有总军区的年终汇总还没弄完呢!”
孟海无辜的眨眨眼,“我也得回家陪老婆啊~乖,等你结婚了,我和江敛加倍还你。”
金维明哭着问苍天,谁家营指导员干得像他这么憋屈的?一整个成了江敛和孟海那俩混蛋的秘书!他也要结婚!
江敛到家,简舒宁不出意外的依旧窝在屋里。
“猪妹!猪妹!”
简舒宁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没见着你叫叫。”江敛脱下外套坐下来。
简舒宁皱眉,“你干嘛呀!说了我下午不吃饭嘛,饭给你打桌上了呀!你能不能不要每天回来都喊我。”
关键是她一直不出来,江敛就一直喊,烦死了。
江敛扭头,“你到底忙什么不能在外面忙?”
简舒宁挑眉,瞪大眼睛,“那以前我在外面你都说我的呼吸声打扰到你看书了,现在说这话?你人格分裂啊江敛!”
江敛轻咳一声,“你看看你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那是过日子的样子吗?”
简舒宁瞪他一眼回了屋。
刚压好腿,“猪妹!猪妹!”
简舒宁努力不去听。
“猪妹!猪妹喂~”
“江敛!”简舒宁气急败坏,“你又怎么了!”
“哦我就是告诉你,我的衣服又换下来了,你明天记得洗。”
“知道了!”简舒宁吼了一句,重重地关上房门。
“猪妹!猪妹!”
简舒宁真的快烦死他了,以前怎么没见江敛这么烦人,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敛。
“江,敛。”
“你干嘛一副吃人的表情?”
“你真的很烦你知道不知道!”
“我就是好奇,你到底在屋里干嘛呢?”
“不都告诉你了练基本功吗!说了你又不信!”简舒宁气鼓鼓地坐到他身边,“江敛你生理期啊!怎么这么烦人!”
江敛看她圆圆的侧脸还挺可爱,有点想伸手揪,随即又醒悟过来,美人计啊!他怎么能中这种小招数!
“咳,那你来外头练。”
简舒宁扭头,“我不要!回头你又嫌我吵把我赶屋里去!你逗猴儿呢!”
“猪妹我发现混熟以后你小性子挺多啊?刚来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横呢?”
“你管我!”
“还来劲儿了!要么你来外头练,要不我就一直叫你!”
简舒宁眉头蹙在一块儿,“你做什么非要我来外头练啊?”
江敛语塞了,当...当然是为了盯着她,不让她有机可乘。
简舒宁指着他,“我告诉你,我要出来了,我就再也不进去了!你想好了!到时候你要敢说我吵啊丑啊什么的赶我进去,我...我就咬死你!”
咬他啊...江敛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
简舒宁不懂他在美什么,哒哒哒跑进屋,拿了那张专门垫在地上的床单就出来了,还顺路踩了江敛一脚,泄气意味十足。
“不是猪妹,你推桌子干嘛?”还在吃饭的江敛还没来得及心满意足,就见简舒宁把吃饭的桌子使劲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桌子直接抵在他的胸口,都不用筷子吃饭了,低头张嘴就能捅。
简舒宁歪头,“地儿不够宽敞!你自己让我出来的!”
江敛看着她忙活着把床单铺到地上,卧室那么窄她都不嫌不够宽敞,来堂屋反应嫌不够宽敞了?
“找削呢你?”
简舒宁跪坐在床单上,“你来啊!来啊!”说完就利落得撕了个一字马,不去看他。
江敛愣了一瞬,随即悻悻地咬了一口馒头,“小样儿,不和你计较。”
简舒宁知道江敛一直在看她,看就看呗,吓死你!她深吸一口气,把腿掰过了脑袋顶,直直的在堂屋里‘金鸡独立’。
江敛手里的书本半天没翻过去一页,这可是他托都城的朋友买的新模型图解,怎么会看不进去呢?江敛直觉要完。
简舒宁的训练地点从卧室变到了堂屋,不过没有垫子,床单铺在水泥地上确实不怎么合适,她训练的时候尽量减少和地面大面积接触的动作。
要是有把杆就好了,简舒宁这样想,宣传部那边好像倒是有舞室,听说是赵晚和宋莹置办的,不过她也不敢去啊,她正躲她们呢。
她不想诗朗诵,排节目...风险太大了...干脆躲起来了事。
“营长,你跟后勤申请训练垫做什么?训练室那边不用换啊。”
江敛从文件里抬头,“少打听,去后勤搬过来,一会儿下班我带走。”
“哦。”小兵走开了。
江敛扛着垫子到点下班的时候,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儿,他果然完了。
猪妹身份不明,他不该这样的。
“营长?不是说要扛走吗?怎么又不要了!”
简舒宁打饭回来看见洗完凉水脸一脸阴沉的江敛不明所以,“你最近下班都好早哦!吃饭啦!”
江敛没理她,冷着一张脸出去了。
“江敛!”简舒宁皱眉,“又抽抽了,江敛指定有点毛病的...”
“隔离?你又要我悄悄调查,把她隔离不是人尽皆知了?”张胜天看他那样就烦,又犯病了。
“她肯定是!”江敛气急败坏,“她肯定是专门针对我培养出来的!”
张胜天无语了一瞬,“你以为你很牛吗?”
江敛梗着脖子不说话,反正他心里不舒坦!
? ?江敛的爱很笨拙的,嘿嘿,大家多多包涵啦,给女婿一点成长的空间~
?
而且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江敛这人,感情方面,多少沾一点心智不全的,好怕大家不喜欢他,呜呜呜~
第43章 我不能和她待一屋
“行啊。”张胜天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这就和你们一团的两个老东西开个会,先把小简单独隔离。”
他一边说着一边佯装起身。
“你等下!”江敛粗着嗓子喊,“不是还没查出来吗!你这么毁她?”
张胜天气笑了,“你小子脑袋又连屁股上了是吧?说要隔离的是你,不让的也是你,你找削呢?”
江敛抱臂坐在凳子上,“我不能和她待一块儿了!你找个什么借口让她忙也好,回家也好!”
“回家?人是我打随军报告求来的,我怎么让她回家?咋?把人退回去啊?”
“反正我不管!”
“你没话说就滚嗷,别耽误我办公。”张胜天懒得理他,本来加班就烦。
江敛起身,“张叔,赵晚和宋莹那俩,好像一直想让简舒宁出面排个年会节目。”
“胡闹!她们胡闹!你也是!今年年会事关重大,小简她...她排什么节目!”长得讨人喜欢就能排节目了?胡闹!
江敛冷笑,“还说政审过了就没问题呢,简舒宁跳舞嘎嘎厉害你知道吗?”
张胜天皱眉,“不能吧?她上哪学的?”
“我哪知道?说是老家知青教的,你不信你去问林有江,还有牛春杏,采购毛线的时候,简舒宁那舞跳得比本地人还好看。”
张胜天没说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严重的,只是奇怪,小简会跳舞?
“要我说,你出面让她去,正好不是可以看看她到底想干嘛吗?年会首都要来同志,她要想使坏,咱们引蛇出洞啊。”反正只要不一天到晚的在家就行。
张胜天挥挥手,“滚吧,我知道了。”
江敛出去,张胜天才叫来警务员,“你跑一趟三团,把宋莹给我叫过来,对了!后勤处那边也去一趟,赵晚也叫上。”
简舒宁收到通知的时候,天都塌了。
“不是,张叔,为什么是我啊?”
“到底是万数人的年会,你说说,就赵晚和宋莹,分成四个也排不出来那么节目啊,咱们军属院实在是找不出人选来了,你说人家演《悲惨世界》,咱们自己不能失了气势了啊,对吧?”
简舒宁搅搅手指,“可是...”
“小简,”张胜天认真盯着简舒宁,“你会排节目是吗?”
面对那样一双眼睛,简舒宁哑口无言。
“那天我听小林说了,你舞跳得也好,你这样的人才,正是烈炎稀缺的啊小简!咱们烈炎,刚强有余,巧韧不足,你有这样的才能,这回年会做出点贡献,将来张叔也好给你写推荐信不是?”
简舒宁皱眉,推荐啥啊,等她考到外面去,她就要去找爸妈了,她又不留在军队里,要这大饼干啥。
“我听江敛说了,你的舞,是老家知青教的,既然你有这种机缘,该好好把握才是啊小简。”
简舒宁垂头丧气的出来,她就这么被抓壮丁了。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了,我和宋莹看开了,斗不过我那师兄的《悲惨世界》的,也不为难你,说是排节目,你搞一个诗朗诵,再交个独舞出来就成,咱们多少凑齐五个节目不是。”
赵晚依旧穿得洋气保暖,小姑娘在山下一舞动人,林有江回后勤部就宣传开了,真让宋莹猜对了,真是个练家子。
简舒宁抬头,“谁说斗不过了?”既然要做,她就要做最好的!她倒要看看,在这边大地上,到底是国歌唱得响还是他《悲惨世界》唱得响!
赵晚没放在心上,“成成成,走吧,宋莹说让你去宣传部看看舞室,排练都在那边。”
陈志方的斗士剧团的人也在,不过只有十来个人,都是华人面孔。
简舒宁想了想,就这十来人演一出《悲惨世界》,怕是得来回倒角色换装了,真惨,据说这还是斗士追团里所有的华人,一张国外面孔没有。
不过,简舒宁觉得他们趾高气扬的,也是,在艺术界闻名的剧团里,一个个单拎出来也算青年才俊了,有些傲气是正常的。
但是你们占着唯一的舞室一点不给其他人排练的时间是不是过分了?
简舒宁没有参与赵晚和斗士剧团人的战火,她只草草看了一眼就回家了,走的时候还顺走了赵晚一个牛皮的笔记本和钢笔,她这就回家写脚本!
简舒宁打算先把脚本写出来给宋莹看看,如果能成,再着手安排演员的事儿,烈炎别的不多,人多啊,就是不知道得费多少心血才能排出来。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如果能因为这个节目结交上元叔叔,还是很值得的。
简舒宁脑子里的想法很多,手里的本子落下一串串想法。
江敛回来的时候,她正埋着脑袋写得认真。
“猪妹?”
简舒宁抬头,“江敛!你回来了!”
江敛下意识的想笑,随即又崩个脸,“你怎么在家?”
“我不在家能去哪啊?江敛!你回来的正好,快坐!”
江敛深吸一口气,没忍住坐了过去,“你看看!我写的脚本!”
江敛拿过本子,字迹出乎意料的整齐好看,他眸色沉沉,一页页的翻看过去。
“你写的?”
简舒宁点头,“怎么样?这节目怎么样?还有点没收尾,很快了。”
江敛看向她,“背景是...淮海战役?”
简舒宁使劲点头,“对呀!”
“为什么写淮海战役?”
“悲壮啊!而且可以全民参与,不仅团里的兵能参与,军属院的军属也能参与,看我不震慑死他们《悲惨世界》!”
江敛看着面前熠熠生辉的某人,今天早上张叔才和她说,这会儿才傍晚,她就写出来了,猪妹她...好耀眼...你到底是谁...
简舒宁弯弯眉眼,“其实是以《今夜星光灿烂》为灵感出发点的。你觉得这个本子怎么样?”
“很好。”江敛无法违心。
简舒宁嘿嘿一笑,“我告诉你哦~我还给牛姐姐安排了一个角色!还有刘嫂子!明天我再润润,把这本子弄出来,给宋指导员看了就开始排练!”
“你呢?你演什么角色?”江敛好奇。
第44章 晚风轻轻吹
简舒宁笑笑,“这个十二岁的傻妞。”
江敛挑眉,“十二岁?”
“你懂什么,真正的表演,是能跨越年龄的,等着瞧吧!”
她看起来很开心,江敛突然就不爽,“猪妹。”
“嗯?”
“你会骗我吗?”
“骗你什么呀?”
“骗我...”的感情...江敛问不出口,她这样殚精竭虑的引诱他,天天在他面前笑得萌萌软软的,她的良心不会痛吗?他们...都是中国人啊...她为什么要替别人卖命?
“江敛,你看起来好难过。”简舒宁皱眉,她轻轻拉拉江敛,“怎么了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江敛捂了捂眉头,都他娘的失恋了能不难过吗?
“猪妹。”
“我在!”
“我会恨你的。”
“啊?啊?”简舒宁抠抠脑门心,“江敛,你最近...真的好奇怪...”
“没什么。”江敛垂下眼皮,深藏悲与痛,“这节目想好叫什么了吗?”他岔开话题。
简舒宁拿起钢笔,在扉页上写下一排娟秀的字体。
“晚风轻轻吹...”江敛呢喃出声。
“晚风轻轻吹?”宋莹一目十行,越看眼睛越亮,最后趋于平静,“小简,你的想法很不错,可这是个大型剧目,起码需要四十人以上配合排练,我们要是找得到那么多人,也就不拿这么压力给你了。年会还有不到一个月,小简...”
简舒宁坐下,“咱们烈炎不就是人多吗?”
“可是...军团里的人又不懂舞台调度,怎么排?”
简舒宁弯弯眉眼,“我有信心的宋指导员!你交给我吧!”
宋莹和赵晚对视一眼,再度开口,“成,你尽管排,但是!”她把本子合上,“不管排得成功与否,你那独舞你要保留的。”
“那诗朗诵?”
“你这节目排好了就不用诗朗诵。”宋莹明显是不信任她。
简舒宁笑笑,“得勒!对了,宋指导员,我这里看中一个演员,需要你出面替我请一下。”
“谁啊?你直接说不就成了?谁不配合我告他去!”
“牛春杏,我说不顶用的!宋指导员,拜托您出面,让元政委或者廖政委,总之谁都行,一定让她演出,好吗?”
“行吧,小事儿。”
赵晚看向宋莹,“能成吗?”
宋莹摇摇头,“成不了,本子大方向来看还不错,排得好应该也能出彩,不过...”她觉得小简应该排不出来。
宋莹没直说,赵晚懂了,她拐拐好友的肩膀,“你少看不起人,林有江回来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他大小也是看过我好多次表演的人,小简要没两把刷子,他不会这么夸的。”
宋莹笑笑,“那就等着呗,排不成至少她还能出个独舞的节目,排成了不是更好吗?”
简舒宁又把本子细细分好每个重要角色的脚本后,开始风风火火的找演员了。
这下如了江敛的愿了,简舒宁天天不着家,早上出门,中午下午都在食堂吃,晚上才回家,江敛一天只有睡前能见一面忙忙叨叨的简舒宁。
就这样吧,江敛心烦意乱的盖上被子,等张叔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她大概就要被送走了,就这样吧。
晚风轻轻吹是一个庞大的群像戏,简舒宁却一点没有慌乱,她又找到了些许当年焦头烂额靠一己之力忙毕业大戏的感觉。
“什么?”刘三儿扯着个嗓门,“你要用我啊?”
简舒宁诚恳的点点头,“我看了宣传部那边的报名单子,刘嫂子,你报名了唱山歌对吗?”
刘三儿点点头,“不过给我毙掉了吗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西南户那两人!嫌弃我上不了台面呢!”
“不是不是,刘嫂子,你误会,是因为你如果唱山歌的话,营里没有专业人员指导,就只能你自己独自排演,最后的效果没人敢保证,宋指导员她们才没通过的。”
“那咋了?现在就有人指导了?小简,你这几天天天往那边跑,我早就想说了,你少和她们裹在一起,她们啊...”
“刘嫂子,我是单干,你帮我吗?”简舒宁打断她,让刘三儿说下去,天黑她都说不完。
刘三儿兴奋极了,猛拍大腿,“帮!嫂子帮你唱!你让演啥我演啥!干翻西南角那两户!山歌咋了!”
简舒宁笑笑,她推推牛春杏,“牛姐姐,你看看人刘嫂子,多大方!”
牛春杏一脸愁容,她是真不想参与这事儿,可是...廖政委亲自来家说了...怎么...都陪着阿宁胡闹呢...她这样的,上台去不是惹人笑话吗...
“刘嫂子,你再给我找几个爽朗的嫂子,起码七八个!回头人齐了我再统一和大家说怎么事儿。”简舒宁说完匆匆忙忙的就要走。
“不是!小简!你有啥要求没!”
简舒宁回头笑笑,“没有要求!咱们军属院的人都是好的!”
“这话我爱听!等着瞧吧你就!”
她还得去找江敛,借几个机灵的兵来用用,自家兄弟,不用白不用。
“什么?”江敛皱眉,“你要多少人?”
“起码二十个!”简舒宁笑嘻嘻的,“要机灵的,年轻点的!”
江敛摆摆手,“知道了,明儿我让他们去哪找你?”
“礼堂!明天我一整天都在礼堂!”简舒宁头也不抬,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在家坐了不到两小时,又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采购部的人看着简舒宁头疼得很。
“不是,江嫂子,你这单子上其他的还好说,你这鹅毛俺们上哪找去?还要十斤!也没人专门卖这个哇!”
简舒宁双手合十,“求求各位了,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成吧,我去食堂问问大师傅,不成采购一批活鹅吧,回来咱儿自己个杀。”
简舒宁连忙鞠躬,“谢谢您了!谢谢谢谢!”
第二天,从宋莹那里拿到礼堂钥匙的简舒宁早早过去侯着,还好,礼堂的台子够大,应该施展得开。
最先来的是孟海,带了快三十人,各个精神抖擞的,一溜水儿的大小伙子。
“阿宁,我可是把营里最称头的小伙子给你带来了。”
简舒宁扬起笑容,“谢谢姐夫!你怎么来了?”
“我来瞧瞧热闹不是?”
简舒宁看了一眼后头和刘三儿一道来的牛春杏,懂了,她扬扬眉,古灵精怪的,“姐夫,等着我把姐带上台嗷!”
孟海笑笑,“成,我等着你!”
? ?阿宁:江敛,什么叫我们都是中国人啊?
?
江敛:别吵,上升高度中,这样才能体现我的大局观和悲情,导演!这边,给我来个大特写!
?
阿宁:可是...后面你会很打脸的,你的戏能不能不要这么多啊...
?
江敛:你少在那边叨叨叨叨的!又想勾引我?告诉你!我是党旗下的男人!你休想得到我!
第45章 排练和冷落
刘三儿带来的七八个嫂子全是和她一样的大嗓门,一个个热情得不行。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听小简说!”刘三儿回头招呼。
简舒宁手里拿着本子,“大家都坐吧,我先简单讲一下故事构架!”
简舒宁就这么陷入了如火如荼的排演之中,军中不少人仰着脖子看热闹的,不过都不怎么看好。
简舒宁确实累,一出舞台剧目,是需要肢体协助出来的,显然这伙人没有一个人合格,她还得挨个调。
影音也得她费心。
“还没回来?”江敛看了眼手上的训练日志。
“这不小嫂子那边一直喊排练吗?孟副让他们这段时间上班直接去那边报道。”
江敛合上本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这个猪妹,天天不着家就算了,还拐着他的兵瞎混,他倒是要去看看,到底是在排个什么东西。
礼堂里热热闹闹的,几个兵拿着木质的刀剑耍些花把势,刘三儿就在一边哼山歌,说实话,挺辣耳的。
江敛看了一圈,才在男人堆里看见那道身影,许是热了,袄子也没穿,穿了件毛衣,更显高挑纤细了。
“小骆,这里不对,你是高光人物,不要光顾着打,最后这个地方,你得面对舞台跪下来,但是腰不能弯,这是中原野战军的精神气儿!不能塌的,知道吗?还有阿里,这里进场的时候,你翻滚不要这么利落,对对对!慢慢来!咱们打斗一定不要拳拳到肉,但是得有力量感!懂吗?”
“小嫂子,我也想演中原野战军!我不想演国民党!”
“小嫂子!咱全部演中原野战军吧!”
简舒宁乐得不行,“那咱打谁啊?你们也很重要的!”
“成吧!听嫂子的!”
江敛脸色黑得能滴墨水儿了,“骆闻宾!欧阿里!”
人群一个激灵。
“到!”骆闻宾收起嬉皮笑脸,连忙整队,谁又惹他们一营的大阎王了?
“让你们来排练,你们就是这么嬉皮笑脸的?”
简舒宁不明所以,这不就是在排练吗?
“江敛,你怎么来了啊?”
江敛扭头,“你要是管不住他们,就拉出去操练去,看他们还敢不敢嬉皮笑脸的。”一个个的,看着就不正经!
简舒宁拉拉他,小声开口,“你别训他们,他们很听话的,而且悟性又高,没有给我添麻烦的。”
江敛眼睛一眯,“猪妹你觉得我是来给你撑腰来了?”
这女娃怎么这么不会看眼色呢?
简舒宁惊讶,“不是吗?”随即又弯弯眉眼,腮边的小痣晃动在江敛眼中,“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敛看着她的笑颜,气冲冲的来,气冲冲的走了。
简舒宁抠抠脑袋,随即回头,“没事啦!他就是来看看我,不是为难你们的,咱们继续吧~”
几个小声蛐蛐,看来营里的传言都是假的,还说营长怕老婆,还说小嫂子打男人,分明就是胡说嘛!小嫂子都那么对着营长笑了,营长还冷着一张脸甩脸色给小嫂子看,营长干啥了让小嫂子这么服服帖帖的。
简舒宁一点不知道,一头杂进她的节目里出不来。
年会将至,简舒宁已经忙到和江敛好几天没上一顿饭了,早上俩人前后脚出门,简舒宁差不多天黑了才回家,回家一洗漱倒头就睡。
江敛近日周身的气压是越来越低了,一营最近苦哈哈的,马上都要过年了,训练任务还加重了,真羡慕去礼堂那帮子兄弟,有小嫂子关心着,还不用训练。
江敛听到这些训得更狠了,天太冷了,室外去不了就去室内,天天组着兵在训练室近战互殴,打遍了一营,要不说一营的兵近身搏斗就比其他营的好呢?有这么个随时发疯加练的营长,不好才怪,不好就要挨打,江营长打人那是不带一点虚的。
再加上礼堂那边传过来的小嫂子的消息,一营的人默默替简舒宁点了根蜡,性子这么好,怕不是天天在家被营长欺负?小嫂子太惨了!练他们就练他们吧,只要别回家练嫂子就行。
大致舞台效果出来的时候,简舒宁就不让任何人进礼堂了,保密工作要做好,值得一提的是,她和元序舟说上话了。
他也有个节目要排,元序舟的节目是合唱,他挑了一些三团的战士,他作为指挥,上台演唱《保卫黄河》,说实话,简舒宁第一回听的时候都惊呆了,那叫一个技巧全无,靠的就是一股子磅礴的气势,别说,挺精彩。
舞室那边被斗士剧团的人占着,礼堂这边就成了元序舟和简舒宁的根据地。
“这节目很不错。”元序舟眼里满是欣赏。
简舒宁笑笑,“还要谢谢元政委指导呢!”
元序舟笑笑,“音频方面搞定了吗?我听说你找不到音源?”
简舒宁连忙点头,“团里只有一些红歌,我想找两首抒情一点的,宋指导员说帮我找了,但是一直没消息。”
“交给我吧。”
简舒宁开心极了,她很想问问元序舟认不认识爷爷,但是她知道,她没有立场问,只能静待时机。
赵晚也着急,“怎么还不让看了,有谱没谱啊!”
宋莹倒是开朗不少,“放心吧,政委那边给我说了,小简这节目,不简单呐~”希望真能给她一个惊喜。
年会愈来愈近,烈炎的年味儿也逐渐浓稠起来。
“什么?不可能!”江敛差点没把张胜天吃了。
张胜天丢过去一个文件,“你自己看看吧,小简那是红得不能再红了,她爷爷当年还是民兵,祖祖辈辈都是云上村的人。”
江敛打开文件,里头事无巨细的记录了简舒宁的生平,祖上三代都被挖出来了。
“她会跳舞你怎么解释!说是知青的点人教的,你查到这个人了吗?”
“云上村这么多年知青往来不少,确实又个别有这方面技能的,虽然不能证明什么,但是也说不定是小简自己的机缘呢?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说人家是间谍啊。”
江敛死死盯着文件,“不可能,不可能!她一定是!”
张胜天偷笑,但还是板着脸,“我说你你有病没病啊?亲媳妇!你能不能盼着点好啊?”
第46章 江敛发疯了
江敛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奇怪极了,猪妹怎么可能不是?她明显就和这个军营格格不入,她怎么可能不是?
“行了,回去吧,好好和小简过日子,别一天搞幺蛾子,别一天欺负人家!听见没?”
江敛失魂落魄地就走了,猪妹她不是刻意迎合他讨好他的,她本来就那样...如果她不是...那怎么解释他...不可能!江敛气笑了,他怎么可能...不是就不是呗!搭伙过日子还能咋!切!有什么大不了的!
简舒宁回家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灯也没拉,她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把灯打开,江敛不知道是抽疯还是怎么了,就坐在椅子上,呆呆的。
简舒宁放下围巾,“江敛,我回来了。”
没有反应。
简舒宁走过去,“江敛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啊?正好我有事儿找你呢!”
她一屁股就坐到了江敛身边,想了想开始开口,“我跟你说哦,宋指导员不是一直在催我的独舞吗?我有个想法,等这几天我忙完了,你能载我去一趟阿扎提家吗?我想找古丽...唔!”
简舒宁话没说完就被江敛一下挤住了脸,他伸手伸得突然,两只大掌放在简舒宁两颊狠狠挤在一起。
简舒宁嘴都被挤嘟起来了,她惊恐地瞪圆眼睛,被江敛这一举动吓得不轻,“泥干嘛!”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江敛的爪子,想拿下来,却发现根本不是对手,“江敛!要留口水啦!”
江敛沉沉地盯着她,长得好,性格好,还懂跳舞,哪里像乡下来的?
“江敛!”
手背上的小手一直拍打着他,江敛回神,放开了简舒宁,“让你少吃点少吃点!你看你那脸肥的!”
简舒宁揉着脸,瞪着江敛,“江敛!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你才奇怪呢...”江敛嘟囔了一句,随即扭头不去看她,“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简舒宁揉着脸,“我说,这周末你能载我去一趟阿扎提家吗?我想找古丽扎尔。”
江敛睨她一眼,“找她干嘛?”
说起这个简舒宁就来劲儿,“找她和我一起表演啊!独舞有什么可看的!等着我把民族的搬上大舞台!”
“晚风轻轻吹你排好了?这么有劲儿呢?你小心贪多嚼不烂。”
简舒宁摆摆手,“放心啦~古丽扎尔跳舞那么厉害,不用怎么排练的,磨合一下就好了,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就是了。”
江敛看着面前的人,越看越烦,“不去。”
简舒宁愣住,随即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不去算了,她也只是试试。江敛这段时间怪怪的,她还是离他远点吧,等他‘生理期’过了再问问她到底是哪里招到他了,“好吧,回头我问问姐夫。”
“你站那儿!”
简舒宁回头,“干嘛。”
“你不会求求我?”
简舒宁歪头,“求你你就去了吗?”
“嗯哼。”江敛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臂等着她。
简舒宁哼了一声,“我才不!不去拉倒!营里又不是只有你会开车!奇怪!”说完就回房间了。
江敛起身,看了一眼炉子上方前几天简舒宁洗的袜子还一直晾着,他没好气地拽下来,展开就傻眼了。
那是袜子啊?都洗成袖套了!两只袜子,前端各有一个大洞,江敛简直气笑了,把袜子往柜子里一塞,眼不见心不烦。求姐夫是吧?他倒要让她看看,到底是姐夫靠谱还是老公靠谱!
简舒宁没想到孟海居然拒绝了她!
“姐夫!牛姐姐明明说了你这周末没事儿的!你不地道!”
孟海笑笑,“可不是我不去啊!是江敛那小子不让我去,你回去和他说两句软话他不就带你下去了?”
他笑得温和,简舒宁点点头,“好啊!姐夫,我记着你了!”
孟海拉住她,“小姨妹你别生气啊,你说本来年终了,这周末总算闲下来了,你们俩斗法,你家江敛又给我一堆工作,我还加班呢!我找谁说理去?”
“江敛,江敛!”简舒宁跺跺脚,“他怎么这么讨人厌啊!!”
孟海看着生气实质化的简舒宁,坏心眼地笑了笑,个臭小子,让我加班?
江敛看着一掌推开门的简舒宁挑挑眉,“哟,不是下山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简舒宁指着他,“江敛!你为什么使坏?”
江敛挑眉,“我使什么坏了?”
简舒宁一把撸下围巾丢到江敛脸上,属于简舒宁的馨香扑面而来,撞了他满脸,江敛抓住围巾的手紧了紧。
“你干什么让姐夫加班!明明知道他这周末要带我下去的!”
江敛一直没有放开手里的围巾,“大姐,现在是年终,你知道营里有多忙吗?一营的指导员金维明前天休假回家过年去了,公务就堆在我们俩身上,哪里是我让他加班的,是纪律让他加班的好不好?”
简舒宁气急败坏,“才怪!你唬鬼呢!江敛,你最近吃错药了吧!我招你惹你了?”
江敛扩大音量,“你招我了!也惹我了!”
简舒宁一双眸子就这么盯着江敛,他要不说个一二三出来,她...她就和他拼了!这段时间太讨人厌了!
“那什么...你忙着排练,多久没洗衣裳了?”江敛摸摸鼻子,“你看看你,天天不着家,回来和你说话你也爱搭不理的,这是两口子过日子吗?”
简舒宁瞪大眼睛,指着自己,“你说我啊!你还恶人先告状了!明明就是你不乐意理我!”
她气得不行,“跟神经病一样,突然就不爱搭理我了!我又没惹你!回来不搭话就算了,还摆脸色给我看!我在屋里练你非要把我薅出来,我出来了你又冷着个脸!好不容易排练躲出去了吧你还有事儿没事儿跑礼堂去甩脸色给我看!你知道他们怎么说我的吗!江敛!你今儿不和我说清楚我和你没完!没完!”
简舒宁一屁股坐下来,伸手把江敛大掌里的围巾夺过来,她只是脾气好,又不是没脾气,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呢!
这段日子她又不是傻子,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那最好了,偏偏这个江敛,亏她刚来的时候还觉得他不错就是嘴巴毒了点呢!一整个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烂东西!烂东西!
第47章 拿捏一步曲
江敛坐直身体面对着她,有些心虚,“我哪里给你摆脸色了?”
简舒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敢说没有?既然都这样了,咱们索性把话说开,我是作为你的妻子在外头给你惹麻烦了?还是作为合住室友有什么生活习惯惹你不开心了?江敛,我最烦有什么事不说暗戳戳的搞小动作的!
咱们一开始就说了,搭伙过日子,你需要一个妻子,我也不想回老家,合作共赢。是哪里不对呢?”
江敛移开目光,他能说他怀疑她是间谍吗?都不是怀疑了,是直接钉死了,这要说了,她还能理他?
“没什么不对啊,我...我就这脾气!你来的时候不是听见外面人怎么说我了?”
简舒宁依旧盯着他,“江敛,你这样很讨人厌你知道吗?”
江敛愣住,目光撞进她生冷的眸子里,江敛手紧了紧,“我...我知道啊!我也没说过我招人喜欢啊。”
简舒宁快烦死了,这人怎么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说说,咱们的约定还作数吗?你要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合适,那你去打报告,我回老家去就是了,没必要这样,相看两厌。”
大不了她回老家去考中学,挂个学籍,最多三年,等她考上中专或者艺术学院就直接搬出来,上学,找父母,也不是非要留在图鲁。
江敛就这么看着她,“你要离婚?”她凭什么!不经过人同意就来,搅得他的生活乱七八糟的,说走就走?她凭什么!
简舒宁乏了,“本来就是假的。”
“我不同意!”江敛唰一下起身,几步就走到大门口,站了好半天才回头,“不是要下山?”
简舒宁拿起围巾起身,叹了口气才跟上去。
“江敛,我知道对你来说离婚有影响,既然你也想好好的,那咱们就像之前一样成吗?你别有事儿没事儿的...找茬可以吗?”简舒宁拉着他的袖子开口。
江敛侧头看了她一眼,不想搭理她,随即又想到她刚刚说的,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简舒宁重重舒口气,凑合过吧,还能离咋的?
古丽扎尔显然有些不乐意,简舒宁一求再求,直到古丽也答应去表演后,她才松口答应,简舒宁松了一口气。
三个小姑娘待在屋子里说了小半天,谈谈笑笑的,简舒宁的心情又重新开朗起来。
阿扎提家住在草原上,开门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江敛就在外头待了许久。
他讨人嫌?江敛垂下眸子,是啊,如果不是他讨人嫌,亲爹怎么会从小就不喜欢他。他爸和他妈一直想要老二,他知道的,只是还没来得及,他爸就出事儿了,再然后...他妈也不要他了...病死了。
他这么讨人嫌,老天待他也不薄,成了香家的独苗苗了,你说可不可笑。如果不是舅舅不能生,外公家也不会这么包容他,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江敛抬头看着远方的羊群,简舒宁出来就看见江敛高大的背影,萎靡且忧伤,她撇撇嘴,他还心情不好了,“江敛,咱们回去了。”
江敛回头,“谈好了?”
简舒宁点点头,“都谈好了,年会前一天再下来一趟,接他们上去住一晚,我已经和宋指导员说过了,她打过报告了的。”
江敛点点头,“回吧,一会儿天黑了。”
俩人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节奏,不过简舒宁总是要忙碌些,毕竟年会没几天了。
简舒宁最后一次大彩排完成,营里多了许多陌生面孔,连带着江敛都忙了起来,简舒宁知道是首都那边的人进场了,还说是小场面,来了十好几人!专门慰问边防军团的!
江敛抽时间把古丽俩姐妹接到了山上。
“江敛!麻烦你啦!”简舒宁一手牵一个。
江敛冷哼,“嘴上说说就完事儿了?”
简舒宁弯弯眉眼,“哎哟!今晚还要和古丽他们夜排呢!等年会完了,我请你下山吃好吃的!”
江敛挑眉,“夜排?”
“对哇!明天晚上就是年会了,我们仨还没排过呢。”
江敛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麻烦死了。”
古丽姐妹俩是赵晚给定的衣服,层层叠叠的维族舞台服饰,好看极了。
礼堂里悠扬的音乐响到了半夜,简舒宁抹把汗,“差不多了!你俩真厉害!”
古丽接过简舒宁递过来的水,“阿宁姐真厉害!”
简舒宁一手一个,“走,回家睡觉去。明天再带你们好好逛逛,军团挺大的,难得有机会来。”
古丽眨眨眼,“姐夫不是在家吗?我们去不好吧?”
简舒宁皱眉,“没什么不好吧?我们仨睡一屋有什么不好的?我不放心你们住集体宿舍那边。”
军营里倒是安全,问题是集体宿舍那边还有斗士剧团那伙人呢,简舒宁才不会让俩姐妹住过去。
简舒宁开了礼堂门就发现江敛正蹲在门口。
“江敛?”
“愣着干什么?扶我!脚麻了!”江敛龇牙咧嘴的。
简舒宁连忙跑过去,“你...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呢?”
“废话。”江敛毫不客气将一半的重量压到简舒宁肩头,冻死他了。
简舒宁也不知道避嫌,一下就抄住江敛的腰死死抱着,怕他摔了,没发觉身边人突然僵硬的身体,“你怎么不进去等啊?”
江敛红了耳朵,“我...你们仨女娃在里面,我进去干什么?个死猪妹。”
简舒宁扶着他等他麻掉的腿缓过来,“那你就不等了呀!外头多冷啊!”
江敛没好气地睨她一眼,“你这会儿又不怕黑了?”
简舒宁愣住,随即弯弯眉眼,“我有古丽她们呐!”
“他们不是要去集体宿舍那边吗?”
简舒宁拿头抵了抵江敛的肩膀,狗腿意味儿十足,“嘿嘿,我不放心她们住那边嘛,我邀请她们回家了!可以吗?”
江敛收回手,推开简舒宁,“你都决定了还问!神经。”说完就红着耳朵往前走去。
古丽扎尔有些不知所措,简舒宁连忙一手拉一个,“别怕别怕,他人很好的。”
古丽笑笑,“阿宁姐,姐夫对你真好!”这么冷的天愣是在外头等了大半夜!
? ?这俩人,阿宁才是主导者啦,江敛不会爱人,会改的,嘿嘿。
第48章 大放异彩
简舒宁点点头,“嗯!他不发疯的时候对我还是很好的!”这满军营有几个人记得她怕黑啊!她又不是木头做的,可感动了呢!
古丽捂着嘴笑笑,三人有说有笑,没发觉前头开路的身影也一直扬着嘴角,怪不到孟海那厮这么喜欢听猪妹喊他姐夫,确实怪爽的,不过怎么谁都能喊她阿宁,她还有没有点防备心了!
“江敛,你又要去哪?”简舒宁看着抱着被子要出门的某人。
江敛回头看了一下三双一样大的眼睛,“金维明家没人,我去他家睡去。”
简舒宁连忙把保温瓶拿出来,“我刚装了热水!你拎过去明早洗漱用!别用凉水了!”
江敛臭屁的瘪瘪嘴,“算你懂事儿。”
简舒宁又拉住他。
“怎么,你舍不得我?”江敛挑眉。
简舒宁讨好笑笑,“能不能把你的被子留下?”
江敛拧眉,“我盖不惯别人的!”他睡不着好吧?他可是营里出了名的爱干净好吧!
简舒宁双手合十,“拜托你委屈一下,你拿我的去行吗?我昨天刚晒过!干净的!我的被子比你的小一圈,我们仨不够盖。”
江敛看她一眼,简舒宁祈求的眨眨眼。
江敛忍住上扬的唇角,“我有什么好处?”
简舒宁想了想,“我给你洗袜子?”
江敛气笑了,“你还敢提,那俩大洞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简舒宁伸手拉住他怀里的被子,“哎哟,你袜子本来就该换了,你就说干不干净吧?”她搓了好久呢!
江敛白她一眼,“德行!”说完把被子往她怀里一推,转身进了简舒宁屋子,一把抓起被子就走了,格外潇洒。
简舒宁嘿嘿笑了两声,抱着被子探出个脑袋来,“走!咱们睡觉去!”
江敛嫌弃她,她可一点不嫌弃江敛,江敛是她见过的,最爱干净的男人,没有之一。她来的时候住过两天江敛的屋子,一点异味儿没有,想象中的汗味儿、男人味也没有,只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儿。
怪不得牛姐姐说他龟毛呢,营里那些男人的生活作风她也不是没有见过,江敛实属鹤立鸡群了,换她她也龟毛。
江敛嫌弃简舒宁?以前嫌弃,现在嘛...
金维明的屋子果然,说不上脏吧,但绝对不整洁就是了,江敛不明白,都是单身汉,怎么金维明这么邋遢!
他压根就没进金维明卧室,直接去了侧卧,和简舒宁卧室一样的布局。就一张光秃秃的床,什么都没有,江敛从金维明柜子里拿了一张干净的床单,闻了又闻,确认没有异味后铺上,才抱着简舒宁的被子躺了上去,还挺硌人。
被子上铺天盖地全是简舒宁的味道,江敛不由得想起古邦节那天在阿扎提村子跳舞的简舒宁,出了一身汗,他没怎么闻到汗味儿,反而是...就和这被子上的味道如出一辙,江敛想着想着,身体某处尴尬了。
他一下掀开被子,猛得坐起来,有些恼羞成怒,暗骂了一声重新躺下来,那被子却是怎么都不敢盖了,抓了外套就这么草草盖住上半身,简舒宁的味道围着他转了一夜,江敛梦里都是简舒宁,天亮时分醒来脑子昏沉得不行。
营里一大早就开始热闹起来。
简舒宁还说带着姐妹俩逛逛,根本没时间,她要确认舞台、音乐、服装,她有两个节目呢!
江敛也一大早就整军去了,首都来的慰问团,不得带他们看看烈炎欣欣向荣的军貌?
今儿的晚饭全军团都是在大食堂吃的,还有道冬萝卜炖大鹅,简舒宁想起礼堂里那一大口袋鹅毛,悄悄笑了。
这是简舒宁来了烈炎后第一次参与这种集体活动,也是第一次看见春院那么多家属,一个个的都格外整洁朴素。
夏院这边也是,连刘三儿身上的衣裳都没有补丁。
“牛姐姐,好热闹啊~”简舒宁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她自己也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牛春杏有些不自在,她埋着脑袋,“我也是第一回参加营里的年会,听说每年都是这样的,大家一起过春节。”
刘三儿插嘴,“那是,往年还要包饺子呢,就咱夏院和春院这一帮子老娘们包,这些吧兵就等着吃,闹哄哄的,更热闹!”
“诶?这么好的活动今年怎么没继续了?”简舒宁好奇,现在大家都板板正正的坐着,怪奇怪的。
“嗐,今年不是首都来人了嘛?你看看中间,师长那桌的隔壁桌,六个人!都是记者!”
简舒宁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师长好年轻啊。”她还是第一回看见烈炎的师长,平时在行政处都是看见三个团的团领导和后勤那帮子人比较多,师长那一桌子人,一大半她不认识。
大食堂面积之大,熙熙攘攘坐满了人,各有各的圈子各有各的应酬。
简舒宁快速吃饱了以后召集她手底下的‘演员’赶去礼堂后方抓紧准备、化妆。
江敛被围在属于一团一营的中间,抬眸望去,满是人头,压根看不到简舒宁方向一丁点。
热闹的晚饭过后,烈炎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因为有慰问团在,今年也不像去年那般散乱,大家有序入场,足以容纳八千人的礼堂愣是挤得满满当当的。
江敛是营长,位置自然不会太靠后,除了军属坐得那一堆比较放松,其他坐着战士的位置那腰杆一个比一个挺得直。
双方领导又是寒暄又是讲话,晚会终于在宋莹的指导下拉开帷幕。
第一个节目,就是赵晚的独舞,简舒宁太忙了,她还是没能把人抓来和她一起表演。
赵晚年年都有节目,军团的人都不稀奇,看着她宛若一条轻盈的彩带在大舞台上翩翩起舞,掌声不断。
后台淡淡简舒宁也没闲着,她可太忙了,忙着给她的‘演员’化妆,没办法,后勤能化妆那几个女同志化出来的她都不怎么满意。
简舒宁拿着大大的油彩盘,这年代想找点色彩饱和度高些的也只有这了。
? ?阿宁不是香妃哈,她可没有身怀异香。文中三番五次提到的,江敛闻到的阿宁身上的香味,第一,爱干净的女孩子身上本来有属于自己独特的干净的味道,这点我在现实生活中已经无数次证实了。第二,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费洛蒙’,阿宁分泌的‘费洛蒙’刚好戳中了江敛嗅觉中微妙的角落,阿宁的费洛蒙对江敛起了作用,换句话说,江敛的基因喜欢阿宁的费洛蒙味道,他的基因选择了她,所以他能一次次闻到。这是真的哦~甜死我!
第49章 军民一家亲
“诶小嫂子!这啥妆啊!红脸蛋子红下巴的,咋还抹口红呢!”骆闻宾穿着自己的作战服当做演出服,涂上口红后嘴都不会说话了。
几个男人围着他笑,“哟!眼皮子都涂上了!成娘们儿了!”
简舒宁挥挥手,“你们懂什么呀!这叫冻伤妆!”她拿起浆糊,小心的粘了一点鹅毛碎在骆闻宾脸颊,别说,有后世美妆博主创意妆那味儿了!
刘三儿蹲在简舒宁身边,“别说,整得还挺好看。”
简舒宁回头,“放心吧嫂子,一会儿你们也要化。”
外头领导还在舞台上致辞,时间还充足,简舒宁一个都没放过。
江敛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简舒宁跪坐在地上手还掐着他的兵的脸,凑得老近了在他脸上涂涂画画。
江敛脸都黑了。
“江敛?你怎么来了?”简舒宁回头,她已经画好妆了,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就是脸蛋更红润了,嘴巴上亮晶晶的,眼皮子上粉粉的,眼皮上那条古怪的黑线让她的眼睛更亮了。
江敛看了一眼简舒宁身上的...校服?她扎了俩麻花辫,身上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服,齐小腿的裙子,下头是双舞鞋。他环视一圈男人,更不爽了。
“你不是演傻妞吗?”
简舒宁弯弯眉眼,本就出色的容貌在妆容的加持下更加耀眼了,“我和古丽他们的节目先上,中间夹了个《悲惨世界》,后头才是傻妞呢!”
江敛皱眉过去,“你不冷?”
“还好,礼堂有供暖,不算冷。”简舒宁弹了弹自己的小腿,“况且我穿了厚袜子呢!从赵嫂子那儿专门借的肉色的,怎么样?瞧不出来吧?”
瞧不出来才怪,江敛冷哼一声,那小腿肚子上的肤色比她脖子和手都黄了一截好吧?
江敛一直没离开,就这么看着简舒宁忙碌,简舒宁也没空和他说,跟干流水线一样,一个个画过去。
先前的笑闹声没有了,一片安静,主要是他们也不敢闹啊!
骆闻宾推推身边的人,“你看营长。”他声音极地。
“看见了看见了,眼珠子都要落小嫂子身上去了。”
“不是他也太明显了,一点不把我们当人看。”
“羡慕回家让你娘也给你娶一个去。”
“我可不!你看咱们营长,还有孟副,还有营里其他结婚的兄弟,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原先我还以为营长可算是立起来了,结果就是个绣花枕头,看着凶,结果小嫂子干嘛他还不是屁颠屁颠的,我可不过这样的日子!”
骆闻宾笑了,蠢货懂什么?
刘三儿她们换好衣裳过来的时候乌泱泱的,江敛一一看过去,穿得还是她们自己的,身上还带了不少补丁那种,不过就是腰间系了红绸,头发梳得格外光亮罢了。
一群女人的到来瞬间后台就热闹起来,江敛皱眉,看了一眼人群中的猪妹,扯扯唇出去了。
赵晚进来的时候,还在催简舒宁,“你快点去另外一边准备!外头的诗朗诵过了就到你了!古丽他们都等着你呢!”
简舒宁起身,“我马上就去!”
简舒宁汗颜,看着台上声情并茂掺杂一丝做作的演出,这诗朗诵还是叫宋指导员找着倒霉鬼了。
简舒宁素色的盘扣上衣和黑色裙子站在五颜六色的姐妹中间格外不突出,这俩维族姑娘实在是太抓眼球了,深邃的五官,简舒宁只是在他们脸上上了一个色就不得了的好看了。
活泼的音乐响起,简舒宁率先上台,一个灵动的女学生形象随着她技巧性的肢体摆动在舞台上活灵活现,这会儿可没有什么追光灯,统一大白灯,就靠着舞者自己的表演来营造氛围感。
真正出彩的,是随着鼓点转换音乐变得悠扬轻快后上场的两个维族姑娘。
掌声响起,古丽舞动得更欢快了,古丽扎尔有些紧张,但是身边两人的放松也影响了她,她晃动脖子仰跪在舞台上,身子往后仰去,随着鼓点纤手高举在腮边,袖摆滑落,露出一截柔美强韧的小臂来,她缓缓抬头,脖子灵活摆动时,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另一边的古丽轻轻托着简舒宁的腰将她轻巧的‘甩’过来,简舒宁一个跃步,轻轻牵起古丽扎尔,三个小姑娘舞步交错,白炽的灯光照亮三张活力、向上的脸庞,连同着她们翩翩起舞的裙摆。
首都来的记者手里的老式相机拍了一张又一张,前排的领导脸上也乐乐呵呵的,谁看到这么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不开心?
“这三位,都是军区的?”
“不是。”元序舟微微颔首,“中间那位是军属,另外两位是山下的维民。”
“好,好啊!军民一家亲啊!”
江敛坐在台下,他的目光移不开简舒宁的身上一秒,墨色的瞳孔里全是台上那个笑得很好看的猪妹。
简舒宁跳完谢幕,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烈炎炸翻天了,这么多天了,都只知道她排练,不知道她居然真的有这水平。
又是一段冗长的致辞,古丽和古丽扎尔在赵晚的带领下坐到了礼堂前排,观看后面的节目。
姐妹俩一下成了礼堂焦点,古丽扎尔不自在极了,古丽倒是大大方方的任人打量。
江敛默默起身,孟海一把拉住他,“又要去哪?”
“我一会儿就回来。”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见猪妹。
简舒宁身上的裙子已经换下来了,成了笨重旧扑扑的袄子,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倒腾了一个大红色的两团圆圆的腮红,头发也扎成了一个冲天辫,一个十足的丑角,好笑极了。
江敛看见她的时候,她正拉着刘三儿说话,“刘嫂子开好嗓没,一会儿可一定要发挥好!”
刘三儿拍拍胸牌,“我你还不放心?”
简舒宁回头就撞进江敛含笑的眸子里,“你怎么又来后台了?你随意走动不怕张叔找你麻烦啊?”
江敛盯着她看,稀奇得很。
简舒宁摸摸脸上的红印子,“笑什么?傻妞角色定位就是这样啊...”没见过世面。
江敛伸手揪了揪简舒宁头上的小辫,“比刚刚好看,还挺可爱。”说完就走了。
简舒宁嘴抖了抖,他神经吧?
第50章 晚风轻轻吹
《悲惨世界》不愧是热门戏剧,他所传达的精神振奋人心,会场继简舒宁她们的舞蹈后再度被推上一个小高潮,掌声如雷,《悲惨世界》的下一个就是《晚风轻轻吹》。
最后一个节目是元序舟指挥的《保卫黄河》大合唱,原本压轴节目是《悲惨世界》的,看过简舒宁的彩排后元序舟就把《晚风轻轻吹》换成了压轴,这对简舒宁众人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简舒宁转头,“咱们打一下气!”
几十双手交叠在一起高高扬起,简舒宁弯弯眉眼,“我先上了,咱们排了这么多遍,一定没问题!”
《我热爱的故乡》响起,流行曲风传递的是满是喜悦的正面情绪。
简舒宁扎着冲天小辫欢快的跑上舞台,她笨重的棉袄,涂红的脸蛋、冲天辫和夸张的肢体语言让下头的观众哄堂大笑,她婉转灵动的无实物扑蝴蝶,追着蝴蝶满舞台跑,一不小心还摔了个狗吃屎,下头笑的声音更大了。
这时,侧边上来一个嫂子,垮个篮子,《我热爱的故乡》音乐声变小,精神抖擞的嫂子嗓门洪亮,声音通过架在最前排隐藏的麦克风回荡在礼堂,“傻妞儿!还搁这儿玩儿呢!一会儿你娘削你!”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让人能理解的同时又多了喜剧味道。
嫂子放下篮子,双手拎在傻妞腋下,地上的傻妞轻巧的就被她拎起来。
“傻妞儿!回了!”
傻妞手捂住嘴面对观众滑稽的摇头晃脑的表示嬉笑,下一秒就开跑,舞台上上演了追逐战,嫂子累得不行,“个傻妞!婶子抓到你非揍你个屁股开花!”
傻妞‘扑腾’一下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高举双腿晃荡,还扭头对着嫂子斗鸡眼吐舌头,台下笑成一片。
江敛弯弯眉眼,紧盯着舞台上的人。
忽然,欢快的音乐一顿,是枪炮声!傻妞一个激灵,跪坐在舞台上瑟瑟发抖,嫂子一把扑过来抱住她,她望着舞台上空,“个狗日的又来了!走!跟婶子回去!”
灯光一熄,枪炮声逐渐变大,台下的观众笑意一收,紧紧盯着台上。
灯光亮起,两队人马弓着身子,不停斡旋。
一方穿着崭新,皮带皮靴,臂章上写着:国民革命军,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统一的军用短剑。
另一方的衣着上到处布满补丁,甚至有一两个穿着老百姓破旧的袄子,臂章上是熠熠生辉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他们满手鲜血,手里紧紧握着大刀、砍刀、日式刺刀,每把刀下面都系了一根飘扬的红丝带。
“杀啊!”
冲破天际的怒喊,双方人马打斗在一起,他们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站起来,尽管简舒宁说过不用拳拳到肉,只需要把力量感演绎出来,最后还是在台上打得极其精彩,一点不掺假。
“好!”下头不知道谁喝了一声彩,掌声雷动。
舞台上的打斗随着灯光熄灭,枪炮声再次响起。
黑暗的环境里,传来对话。
“营长!炮火太猛了!”
“顶住!”
“报——后方来了一支队伍!”
“报告营长!原5师部队李大力请求参与战斗!”
“报告营长!原5师部队丁勇请求参与战斗!”
“报告营长!原一二九师步兵一班请求参与战斗!”
“....”
“你...你们...快给我滚回去!把伤养好再说!”
一声集体的,振聋发聩的声音:“中野战士请求参与战斗!”
营长的声音带着哽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干!”
一声声感情浓烈的声音紧紧抓住观众眼球,枪炮声愈演愈烈,舞台上重新明亮起来。
一个个沙袋在舞台偏右侧上铺成了一圈,一排带着红星帽的战士趴在上方。
“打!”
右侧灯光熄暗,左侧灯光亮起,是刘三儿,她哭着上来,一地的尸体,刘三儿跪坐在地上,“孩子!孩子啊!”她跪在地上悲戚摇头哭喊,她崩溃的拍打着舞台,最后趋于平静,紧紧搂住怀里的人,“不怕不怕,嫂子送你回家!”
灯光再度暗下去。
“营长!刘家村的嫂子们来了!”
“胡闹!他们来干什么!”
此时,音乐停止,舞台上一片寂静,下头的人手都揪紧了。
左侧舞台灯光再度亮起,刘三儿推着斗车,身后跟了七八个嫂子,刘三儿擦了把脸,笑了笑,她转头看向身后,“咱们,给老爷们儿送热汤去!”
随即响亮的山歌响起,刘三儿一边唱一边推儿,礼堂里回荡她中气十足的声音,身后的嫂子跟着一道,变成一抹独特的交响乐章。
灯光再度暗了下去,呼啸的风声,舞台上方飘下鹅毛大雪。
灯光亮起。
麻袋里里外外躺满了人。
一个脑袋微微探起,他费力的够着脖子,稚嫩的脸庞露了出来,他伸出满是疮痍的手,冻红的唇轻轻裂开,笑得无比的傻,却又那样的璀璨,“咱们...赢了...”高举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再无生息。
简舒宁站在舞台侧方,她已经看见好多人抹泪了。在这样的氛围、音乐里,在这样一个地方,很难不让人动容。
黑暗中,舞台下抽泣的声音格外明显,现场一片静默,是啊,赢了,先辈付出的惨烈代价,赢了...
“老师!这些叔叔躺在这里不会冷吗?”一道无比稚嫩可爱的童音响起,礼堂的观众连忙凝神去看,眼中满是希冀,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瞧不着。
一道成熟的女声笑了笑,“他们以前很冷。”
“以前?”童音充满疑惑。
“是啊,以前很冷,他们把最冷的冬天,替我们过完了。”
灯光再度亮起,台上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小女孩,她带着鲜艳的红领巾,背后立起来的板子上写着‘烈士陵园’。板子后面,是一块块用纸板做成的墓碑,每块墓碑上的红星都格外耀眼,观众哗然。
牵着这个孩子的,是个高大的女人,她上身穿着较为贴身的白衬衣,扎在修身的黑色喇叭裤里,将她的身体曲线展露的一览无余。
头上是时髦的摩登卷,浓密的野生眉,光洁的黄皮肤,细密的雀斑,土橘色的微微的厚唇,给台下带去了一种不一样的审美冲击,她是牛春杏。
第51章 摩登女郎
“解放军叔叔好可怜...”女孩失落的低下头。
牛春杏笑笑,她蹲下去摸摸孩子的头,“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他们就永远活在阳光里。”
小女孩上前,把怀里的小白花放到墓碑前,敬了个少先队员礼。
一个老兵上来,“傻妞儿!又带学生来看你丁叔他们呢?”
台下哗然,那个女人,是傻妞儿!她长大了!平安无虞的长大了!
牛春杏笑笑,“李叔,你都多大年纪了,喊您回家好好歇着!大冷天的在外头瞎跑什么呢?”
她牵着孩子,看着老兵一一敬礼后才转身和她们一道往下走。
《我热爱的故乡》再度响起,随着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灯光再度黑了下去,老兵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嗐!一天不见见这些老东西难受得很!”
“他们不老!”孩子的声音响起,“墓碑上的叔叔都长得可好看啦!”
老兵哈哈大笑,“小娃子,我年轻的时候,可比这帮老鬼好看多了!”
三人齐笑。
灯光再度亮起,国歌唱响,简舒宁还画着傻妞的妆,领着一众演员全部上台,对着台下鞠躬致谢。
“好!”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随即礼堂的人都站了起来,掌声雷动。
简舒宁看见,台下那群炽热不朽的灵魂,同她身后的国歌一齐唱响,熠熠生辉。
简舒宁回到后台,就收到了赵晚一个热情的拥抱,“你这节目简直了!”赵晚不等她反应,又情绪激动的一把把一边的刘三儿搂进怀里。
给刘三儿干脸红了,“你...你干啥呢!”西南角这户抽抽了吧!
赵晚捂住嘴,“我就是感动...”
简舒宁乐了,相处下来,她早就知道这位赵嫂子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精明疏离,一整个性情中人。
一边的宋莹拍拍简舒宁的肩,“辛苦了。”
简舒宁笑笑,“我很开心的!”也很荣幸。
《晚风轻轻吹》将氛围推向了一个至极的高潮,元序舟的《保卫黄河》直接引领了全场大合唱,观众激动的心情,都裹着势如破竹的歌声,远远推撒出去。
简舒宁看见,连古丽和古丽扎尔都站了起来,她们不会唱,但是她们不停的拍手,跟着现场打着节奏。
前排的领导也站了起来,台上的元序舟直接转身面对观众,指挥手不断晃动。
“保卫黄河!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这一夜,嘹亮的合唱声唱响整个烈炎。
晚会结束,简舒宁还分别和两个节目都照了大合影,和团里的领导还有慰问团一起照的,身后的‘演员’与有荣焉,简舒宁到没啥感觉。
“小同志,我听说《晚风轻轻吹》是你独立创排的?”
简舒宁还顶着傻妞妆,笑起来也傻傻的,“领导,还有我身后这些兄弟姐妹呢!”
“哈哈哈哈哈哈!好!都是好样的!你们让我过了一个精彩的年啊!”
简舒宁眨眨眼,“是我们烈炎的荣幸。”
领导走了,礼堂里他们还在收拾道具,那一地的雪得捡吧!
“小嫂子,我来就行了,你一边歇会儿吧!”骆闻宾感觉心口处的激动还没挥发出去,一营的兄弟可羡慕他了!
简舒宁抬头笑笑,“咱们一起收拾!”
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了,古丽俩姐妹在节目结束后就坐车下山了,正好营里要送那几个记者去县里招待所,他们可一天都在山上待不下去了。古丽她们就跟着下去了。
礼堂里散去以后,晚风轻轻吹剧目的众人揽了收拾的活儿,一个都没离开,简舒宁很平静,毕竟上辈子这种场面经历了太多,但是她看得出来,其他人都有些激动,甚至是过分激动了。
“我唱山歌还是不错的嘛!”刘三儿捡起那些‘墓碑’板子,拿回家当柴火,可不能浪费了。
她脸上还画着妆,眉飞色舞的,几个嫂子连连取笑她。
“咱们几个上台演这一出那才叫精彩呢!明儿好好和夏院那些土老帽唠唠!我以后可不跟她们一样了!正经上过舞台的演员!开玩笑呢!”
“要说还得是小简!你是不知道!刘三儿在台上哭的时候,我眼泪包都包不住!”
“可不是!”一个小战士应声,“我在‘战壕’里哭可凶了!好想我娘,好想回家,但是下头掌声响起,又没那么响了,嘿嘿~”
“你个娃子刚入营,还这么小就在礼堂表演了,这可比回家有意义多了!”
刘三儿拉拉牛春杏,“你再抬头我看看!就你的妆和我们都不太一样,可羡慕死我了!”
简舒宁闻言回头就看见牛春杏颇不自在的低下头,按她的计划,是给牛姐姐安排一个女英雄的角色的,那不比傻妞带劲?可牛姐姐死活不愿意,她就只能排一个收尾的戏份不多但绝对高光的角色了。
另一个嫂子凑过去,“我也是说,小简给你画这妆,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
“我也是觉得怪,哪有人往嘴上抹这颜色的口红,瞧着像啃土似的。”
“我咋觉得好看哩!和红嘴巴子不一样的好看,多有韵味!”
“我也觉得好看。”
几个嫂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牛春杏讨论起来。先前在后台,临近上场,大家都紧张,没这心思细看,这会儿可是把着牛春杏讨论得淋漓尽致。
“小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和几个嫂子锁了门也要走了,回头再找你们!”简舒宁打发走一群同志才回头加入她们,几十个男的杵这儿,她倒是无所谓,牛姐姐该浑身难受了,毕竟讨论的是她。
简舒宁走过去,排住牛春杏的肩膀,“这叫轻欧美妆!海外老流行了!”
“真的假的?”刘三儿仔细看着牛春杏的脸,随即摇摇头,“我是土老帽,欣赏不来,不过这卷发我倒是挺喜欢的,小简改天给我弄弄?”
简舒宁笑笑,“她这是一次性的,过淌水就没了,哪天咱们下山去县里...不对,去市里!咱烫个大卷头!”
刘三儿正要答应,随即响起什么正要说话,简舒宁就摇摇头,“刘嫂子,今儿高兴,可不许说扫兴的话!”不然教育起来又没完没了了。
刘三儿乐呵呵的,“成成成!我不说我不说好吧?改明儿你们去,我看着你烫!嫂子不烫!”
简舒宁轻轻哼了一声,她拉拉牛春杏,“牛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 ?给我写激动了
第52章 江少爷求求了
牛春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还说!傻妞明明不用这样的!你非要给我鼓捣成这样!”
简舒宁仰头,“傻妞要是不是一个时髦的摩登女郎,怎么显示国家的繁荣昌盛?美是多元化的!正是因为国家富强了,咱们才有闲心和能力去打扮自己!这是侧面刻画!”
牛春杏有些不自在的拢拢卷发,简舒宁排着她就往外走去,外头除了已经值班的战士,已经没什么人了,毕竟室外太冷了,直到分路,大家才各自散伙。
江敛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简舒宁直到回到家,才看到他,手里还拿着本书,倒是有好几天没见他看了。
“江敛!新年快乐!”
江敛早就听见动静了,忍住没抬头,听见简舒宁大呼小叫,他才装作不经意间掀起眼皮,那个涂着红红脸蛋抱着一束塑料花的不是简舒宁又是谁?
简舒宁进屋关上门,“锵锵!收拾礼堂他们不要的道具花!给你!新年礼物!”
江敛气笑了,“你拿别人不要的玩意儿给我就算了,还说出来,还新年礼物,还是一束丑花?”
“你懂什么!礼轻情意重!”简舒宁过去挨着江敛坐下来,“你看!多好看!”
江敛皱眉,“你顶着你那猴屁股在外头蹿这么久,还不洗?”
简舒宁嘻嘻笑了两声,“这会儿外头都没人了!都回家守岁去了!再说了,你不是说挺可爱吗?”简舒宁眨巴眨巴眼睛,故意恶心江敛。
江敛笑笑,简舒宁还没反应过来,脸就被两指掐住,掐住不算,还使劲晃了晃,“是啊!好可爱啊!”江敛咬牙切齿的。
简舒宁拉下他的手,“你就知道欺负我!”
江敛挑眉,居然没生气。
简舒宁扭扭捏捏的,“江敛...往常你在山上,是怎么过除夕的?”
江敛轻笑,“我压根就没在山上过过年好吗?我每年都回香家的。要不是你我这会儿多自在你知道吗?”
“香家?是外公家吗?”
江敛挑眉,喊得还挺顺口,他唇角轻轻加深弧度,“不然呢?”
“那你看,咱们两个人过年也挺无聊的,明儿初一,你又放假,咱不能就在家里待着吧?”简舒宁伸手攀住他的袖子。
江敛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做声。
简舒宁乘胜追击,“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古丽她们呢!虽然营里给了年礼,但那是营里给的啊,又不能代表我,明儿我们下山,我买点糖块去谢谢她们,成吗?”
如果不看她脸上滑稽的腮红,她此刻的表情倒是真的格外诚恳了,江敛这才知道她刚刚为什么没生气,还整个什么新年礼物出来,敢情在这儿等着呢。
“又想哄我开车带你下山?”
简舒宁晃晃他的手,十分轻车熟路的,“可不可以嘛~求求了~”
她声音本就好听,如今刻意撒娇,江敛能把持得住?那才怪了,他故作高冷的咳了一声,“我想想。”手却一直没有收回来,甚至顺着简舒宁的力道朝她那边偏去。
简舒宁喜笑颜开,“你同意啦!”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江敛扭头。
“你就是同意了!我不管!”简舒宁嘿嘿笑了两声,她挽着江敛的手臂,伸出自己的手来细数,“对了!咱们还得买点菜,我到时候拜托刘嫂子和牛姐姐下厨,弄个庆功宴,古丽她们是来不了了,但是晚风轻轻吹一个都不能少的!”
江敛伸手推开她越凑越近的脑袋,“庆功宴?”
“对啊!我以前演出完都要...咳咳,我是说,我以前看别人演出完都要聚一下的!”简舒宁振振有词。
江敛看了她一眼,眸色不明,随即当没听到前半句开口,“报酬呢?”
“报酬?”简舒宁瞪圆眼睛,“我们是两口子诶!我又给你洗衣裳又给你打饭的,你还要报酬!”
江敛冷哼,“你少来了,衣裳不是换着洗的吗?”
“你还说!”说起这个简舒宁就来气,“说好了一人洗一次,到你的轮次你就拿出去花钱请人洗!别人怎么看我哇!最后不都是我洗的!”
江敛伸手掐住她的脸,“你就说到我的轮次你洗的衣裳收没收钱吧?”
简舒宁眼珠转了转,“那...那你懒得要死,不愿意洗,别人骂得是我啊!我又不是自愿洗的,收你钱怎么了!”
其实那分分钱她也不怎么放在心里,虽然她现在很穷,但是她过去很有钱,这个心理是一直没有轮换过来的。收江敛的钱,本意是恶心他,最好是靠着洗衣裳给他把私房钱洗垮,看他以后还懒不!结果这厮给得还挺高兴,真讨厌!
江敛掐着她的手被打了一下,他收回手,促狭的抱着手臂,“行行行,好好好,有些人是不想下山买菜了。”
“不要~”简舒宁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错了错了,真的错了,江少爷,你随便掐。”她一边说还一边抓起江敛的手放在脸上,“江少爷,随意!”
江敛看着附在自己大掌外的小手,平心而论,猪妹的手也不小,但是和他比起来居然小了这么多,而且,洗衣裳的是她,手糙得跟树皮一样的却是自己!
江敛推开她,“你矜持点吧!没个女人样!”是独独对他这样不设防,小手说拉就拉了,还是张敛、王敛她也能这样?
简舒宁不明白好好的江敛怎么又拉拉个脸,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她伸手拉住江敛的袖子,死皮赖脸,“江少爷!你去不去嘛!求你了!”
江敛冷哼一声,“去去去!烦死了!个死猪妹!”说完就转身打算进屋。
“江少爷?江少爷?”简舒宁得逞偷笑,“您不守岁啦?”
江敛顿住,高大的身影转身,去而复返,还恶狠狠的凶了一句,“起开!”
简舒宁坐着无辜极了,连忙往椅背靠,看着高大的身影把昏暗的灯光都遮完了,“你真要守岁呀?”
“守个屁!”江敛躬身,伸手一把拿过简舒宁旁边的那束塑料假花,转身进了屋‘砰’一声关上屋门。
简舒宁弯弯眉眼,她下回还要给江敛送花!
第53章 庆功宴
出门前炉子封好的,炉子上的水不可能烧热,可这会儿炉子上的水已经扑腾开了,简舒宁看了眼沸腾的水壶,这才知道江敛早早回来干嘛来了,她扭头看了看江敛的房门,回头轻轻笑了一声,拎着水壶就去洗漱了。
简舒宁一如既往的慢吞吞,一边收拾还一边哼小曲,哼的,就是那首《我亲爱的故乡》,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十分不错,心情一不错,动作就更慢了,像只树懒。
外头的动静轻易就拨动着江敛的心绪,他靠在床头看着橱柜里的假花,听着外头不成调的曲子,等反应过来自己在笑时又瞬间拉拉个脸,死猪妹,吵死了!
他的目光移到被子上,这还是猪妹的被子,昨晚换了以后他回来猪妹也没说换回来,他倒是一直记着,但是既然猪妹没说...江敛伸手拉过被子盖上,全是猪妹的味道,他皱着眉闭上眼,做了个香甜的梦。
孟海家也还没睡。
牛春杏站在洗漱间已经很久了,她...她不想出去...从她到家,孟海就一直盯着她看,她不自在...
‘叩叩’。敲门声响起,牛春杏惊了一下。
“小杏儿,还没好吗?”孟海的声音响起。
牛春杏叹口气,“嗯。”
她擦了一把已经清洗干净的脸,拿起小镜子望着镜中的自己,又回到原来的样子了,和以前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一样高高的鼻骨,过分浓密的眉,丰厚的唇,和格外尖锐的下颌线,一点女性柔软的意思都没有。
她放下镜子,将满头的卷发包成一个团放在后脑勺才出去。
这是牛春杏第一次在烈炎过除夕,老家一直有守岁的习惯,她也不能去睡,索性拿起羊毛线钩织,爹娘的护膝手套已经送回去了,她只用了她买那些灰扑扑的毛线,至于后来孟海拿的,还有营里发的那些,她一点没动,全留着给孟海织衣服。
她知道她这样泾渭分明很可笑、且没有意义。但是她就是不想...就是不想用他的。
“看见你愿意上台,我很高兴。”孟海低声开口,他的声音本就醇厚,和外表截然不同,此刻放低,像是震在了牛春杏的心尖上。
牛春杏手顿了顿,“帮阿宁的忙。”
孟海笑笑,“你总算开始给爹织衣服了,家里的毛线织两件应该不成问题。”
要不说孟海是个大直男呢,简舒宁要是在该着急了,你再多夸几句啊倒是!说了一句见牛春杏不太开心就不说了!不说就不说吧,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牛春杏抬眸,“这是给你织的。”
孟海皱眉,“我衣裳有多的,爹娘那儿只有护膝和手套,你给一人织件毛衣,天冷他们穿里头也暖和些。”
牛春杏摇摇头,“不用的,爹娘有衣裳的。”
孟海叹口气,“小杏儿,阿姐。”
听到这个称呼,牛春杏总算愿意抬眼看他。
“那也是我的爹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想孝顺他们...”
牛春杏扬起唇角,带着一丝疏离,“你给的已经够多了。”
孟海手紧了又紧,搓了一把脸起身回房了,往日格外和煦帅气的脸此刻面无表情。
牛春杏手没停,依旧低头织着她的毛衣,直到过了十二点,才起身回房。
身后的人拥住她,牛春杏有些痛苦,爹娘逼着要孩子,但是她却不愿,他也不愿,同床异梦罢了,何必呢?
“小杏儿...阿姐...”孟海低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牛春杏轻易就在黑暗中看清他俊逸的脸庞,汗染的发丝刻在他的脸上,这么多年了,少年气好像一直追随着他。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带着情欲的声音多了一丝恨意和狠意,牛春杏阖上眼皮,别过头去。
身上的报复更重了。
牛春杏紧紧抓住床单,死死咬住唇,任由自己沉沦其中。
《晚风轻轻吹》在烈炎火了,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毕竟这是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普罗大众的温饱尚且不能全部满足,谁又会去钻研这些?
在这个舞台剧目表演还十分生涩的年代,在这个歌颂大家演绎文学的时代,简舒宁排的这出简单的、没有丝毫技巧性可言的‘大白话’舞台剧火了,什么是‘大白话’舞台剧?就是不用刻意附庸风雅,也不用什么艺术门槛、文学涵养,人人都能看懂的东西。
简舒宁将《晚风轻轻吹》搬上舞台,节目的内容是沉重的,观看形式却是格外轻松的!她直给的将她想表达的东西展示给烈炎的各位,她成功了,简直是大获全胜!比起词藻堆砌的文学作品,《晚风轻轻吹》在这一夜深深扎根进了烈炎的每一个人身上。
斗士剧团当然不乐意,在知道报纸排班他们剧目的照片只占了《晚风轻轻吹》五分之一的排版后就更不乐意了,军团的人津津乐道了一天,不过这些简舒宁都不知道,她拉着江敛下山去了。
她回来的时候,横穿夏院去找刘三儿,收到了各种打招呼。
哪怕她今天还是戴着围巾,但是夏院整个军属院都知道,这小嫂子漂亮着呢!
还有人打趣着叫她傻妞的,简舒宁还有些不好意思。
“傻妞!去哪呢!”
简舒宁眨眨眼,“我..我找牛姐姐和刘嫂子...”
那人哈哈一笑,抓着瓜子的手磕个不停,“原来是去找大傻妞去了!快去快去!外头冷着呢!”
简舒宁汗颜,抓紧手里的食材跑得飞快。
刘三儿家早就热闹起来了,《晚风轻轻吹》七个嫂子都到齐了,就差牛春杏了。
“牛姐姐呢?”简舒宁放下食材。
刘三儿打开来看,“嚯!买不老少!还有鱼呢!她啊?”刘三儿头也没抬,“她回家去炒笋子去了,就是你之前给那些,她说泡些来炒个肉,香得很。”
简舒宁点点头,她弯弯眉眼,“今儿就麻烦各位嫂子了!”
“你这话说的!把我们当外人了?咱们现在可是有革命友谊的!”
“就是就是!”
第54章 遇见你很幸运
简舒宁开心的很,今儿的庆功宴就定在江敛家院子里,没办法,人太多了,其他嫂子家院子都添置得满满的,就江敛院子空空的,就是堆了些柴也只占了一点地方。
各家各户都不宽敞,这么多人的饭菜可不是一家就能做出来的,刘三儿就说分了菜回家去做,做好了简舒宁家汇合,简舒宁这才把菜拎过来了。
鸡蛋简舒宁都买了整整八十个,留了三十个给刘三儿她们烧菜用,剩下五十个放家里,她减肥不吃下午饭有时实在饿了想吃个白水蛋都只能跑食堂求掌勺师傅买,太不方便了。
这个时节的鱼更贵了,比市价翻了一倍不止,简舒宁还是买回来了,有个嫂子是四川那边的,做香辣鱼可有一手!简舒宁老馋了!
肉却是要票的,鱼公家没有,你私下买卖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肉人公家可是有肉联厂的,你明目张胆的卖黑猪肉,那是肯定不行的。
再说图鲁这地方,还这没什么黑猪肉,太偏太苦了,哪个黑贩子会来养黑猪?
是以简舒宁掏空了自己的肉票,加上江家给的,足足五斤!全部割回来了。
还有些瓜果汽水,她都捡着买了一些,都放在家里呢,等着晚上拿出来招待大家。
刘三儿把那肉一分为二,把其中一坨肉递给简舒宁,“你拿回去存着慢慢吃!也太败家了你!”
简舒宁皱眉,“嫂子,这么多人呢!就这两三斤够干嘛使的?再说我也不开火,买来就是吃的,你都给分了做了!”
刘三儿挑眉,架势一摆就开始,“我们这么多人呢!能都让你出了?这些就够了!还有这么一条大鱼呢!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败家的!”
简舒宁紧紧抱着手,“说好了我出荤的嫂子们出素的,怎么还有往回拿的道理,反正我买都买了,我也不会做!我就等着你们做好过来了!”
说完她就跑了,是的,跑了,就这她还觉得不够呢,刘嫂子居然还要砍半!差不多四十个人吃饭呢!这能怎么做?也太神了!
要不是摊子上已经没肉了,她还要厚着脸皮找江敛借个几斤。
刘三儿在后头无奈的晃着猪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咬牙,“成吧成吧!都分了做了!便宜一营那几个小子了!”
江敛冗长的年假开始了,此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简舒宁,那眸子都要喷火了。
简舒宁捂住耳朵,有些气弱,还有些耳鸣,“你...你小声点嘛...那...说好了不能带家属的嘛...”
“你有没有良心!!”江敛咆哮出声,恨不得把简舒宁活吃了,“我这么见不得人是不是!!”
简舒宁连忙伸手拍着江敛的胸膛给他顺气,“不是不是!你别生气嘛,你小声点!一会儿刘嫂子他们过来听见了不好~你想想小骆他们都是在你手底下做事的,你在他们怎么放得开嘛,还有那么几个嫂子呢...她们也不自在不是?”
江敛气得一双眼睛像铜铃死死瞪着简舒宁,“刘三儿她们会不自在?!你唬鬼你看鬼信不信!有什么放不开的!!我要吃人是不是!!”
江敛一声比一声大,简舒宁皱皱眉,她伸手捏捏耳朵,小嘴嘟嚷了句‘烦死了,都说不要这么大声了...’
被江敛听个清清楚楚,脖子上的青筋都气得吼出来了,“你还嫌我烦人!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死都不可能出去给你们腾地方!太过分你!你简直太过分!你...”
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把嘴捂得严严实实,江敛眨眨眼睛,傻住了。
“你太吵了!”简舒宁伸手捂住他的嘴仰着头闭着眼睛喊回去,“我要聋了!”
简舒宁喊完,生气地瞪着江敛,手没放下来,她就仰着头看着他,“能不能好好说!你真的好吵!”
江敛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她还气上了?他一大早陪着她开车下山,又是买菜又是拎菜又是去阿扎提家的,她还气上了?
江敛的双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捆住了一样,都气得头顶冒烟了也没伸手把唇上的手拿下来,就任由她捂住。
简舒宁放开手,见江敛要开口又再度捂回去,俩人离得极近,不注意看还以为简舒宁依偎在江敛怀里。
那股熟悉的馨香味道又来了,刚刚顾着生气没注意,现在江敛才发现他被这股馨香死死裹住,挪不动手脚。
只听她放柔声音,“我知道你会生气嘛,所以我在哄你呀!我和嫂子们说了,菜都留一点出来,等我招待完他们,我再陪你吃嘛。人家几个嫂子都不带家属,我怎么好意思带你嘛对不对?再说了,你哪里拿不出手了?你这么好!”
简舒宁说到违心话悄悄唾弃了一下自己,还是继续面不改色的开口哄,“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自己遇到你了呢!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的!”
江敛红了耳朵,不止耳朵,连着脖子蜿蜒进衣领那一块儿都红了个彻底。
简舒宁连忙放开手,“捂着你了?没事吧?”她焦急的查看。
江敛避开她的手,他狼狈的扭过头去,“走开你!”
简舒宁探着身子歪头,“真不是捂着了?”
江敛推开她的脑袋,“说了没有!”
简舒宁还要再说,江敛已经睨了她一眼,“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额...这个...”简舒宁没反应过来,卡壳了。
“猪妹!!你...”江敛再度化身咆哮帝。
简舒宁连忙拉住他,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我肯定给你留菜!”
江敛气闷,谁问这个了!个死猪妹!猪脑子!
“江敛?江少爷?”简舒宁轻轻拉拉他的衣角,下一秒就被江敛恶狠狠的夺回去。
简舒宁无辜眨眼。
“你给我记住了!”江敛说完就出去了,去哪也没交代一声。
简舒宁松了口气,可算把他打发走了,她真不是故意不带江敛的,这男人好难哄,搞得她还挺愧疚的,简舒宁瘫坐在椅子上,下回一定要率先声明,任何聚会家属陪同!
第55章 江爸传来的‘噩耗\’
孟海看见江敛就来气。
“我还说你肯定不干,绝对要留在院里聚餐,到时候我就好混进去了,没想到你这么没出息!小姨妹几句话就把你打发啦?”
江敛睨了他一眼,“你没被牛春杏打发?”
孟海苦笑,“我还用打发?她说了句别跟过去我哪还敢动。”
江敛切了一声,还是他家猪妹好,还要给他留菜,还说...想到这里,江敛没忍住抿嘴笑了笑。
孟海看得胃泛酸,“我知道阿宁招人喜欢,可你也太不值钱了。”
“她招人喜欢?”江敛冷哼。
孟海呵了一声,抬手倒茶,“多稀罕,你不喜欢阿宁?”
江敛愣住,他喜欢猪妹?绝无此种可能!他就是...就是...她又不是间谍,他就把人当朋友了!是!他承认猪妹确实很招人喜欢,但是...没有但是!他就是不喜欢!
孟海看他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端起茶看了一眼窗外寂寥的院子,“劝你别钻牛角尖,像我和小杏儿一样。”
屋内两个男人相顾无言,不知道另一边热闹非凡。
简舒宁简直对这群嫂子佩服得不行,就那么五斤肉,愣是整了六盆荤菜出来,注意,是盆,还没算鱼和鸡蛋的。
一点肉沫裹着葱和萝卜炸了一大盆肉圆子,素比荤多又滋滋冒肉汤。
还有香辣口味的笋干爆炒肉片、飘着葱花的金银花肉片汤、香甜又风味十足的南瓜酿肉、极其下饭的木耳肉丝、浓油赤酱的土豆炖肉。
金银花、笋、木耳都是干货,一盆一盆,香极了!看得出来这些嫂子都下真功夫了。
还有那个做鱼的嫂子,近八斤的鱼,愣是给片成片做成一大盆水煮肉片了,干辣椒段和花椒粒堆砌在上头,简舒宁光是看着就馋得不行了。
鸡蛋直接就做成了肉沫蛋羹,两大海碗,上头还有肉沫和葱花,还有两个素菜就不用提了。
简舒宁早早就把院子布置好了,她让江敛去借了两张桌子过来,加上家里这张拼成了一个大长桌,都延伸到院子外头去了,不过简舒宁让宋指导员给她打过报告,也不怕张扬,反正她们家隔壁也没人,不怕吵到别人。
骆闻宾一行人极速刨着饭,营里多少兄弟羡慕他吃上营长家的饭他就不说了,没想到还这么好吃!
几个嫂子也是热热闹闹的。
简舒宁举杯,她看着面软,其实做事极有章程和信服力,她简单说了几句,无非也就是很感谢大家之类的,获得一众欢呼后大家才边吃边聊。
营里有纪律,不能喝酒,大家都是喝茶,简舒宁买了汽水,大家死活不要,嫌贵嫌破费,简舒宁无奈,却又觉得这群人可爱得没边了。
这一晚,《晚风轻轻吹》的众人意气风发,比演出当晚更盛,他们心里,滋养了些别样的东西出来。
聚餐以后几个嫂子赶走了非要收拾的骆闻宾一行人,七手八脚的麻利的就收拾了,江敛太‘穷’。这顿聚餐吃饭的碗都是几个嫂子家拿来的,简舒宁连碗都不用洗,嫂子们把地都给她扫干净了才走的。
江敛回来的时候,简舒宁正在接水放炉子上。
“江敛,你回来了?”简舒宁眼睛亮亮的。
江敛不爽的哼了一声,“还说陪我吃饭?这都多晚了?九点了!”
简舒宁不好意思的笑笑,“菜我都好好放着呢!明天咱俩关着门好好吃,嘿嘿。”
江敛正要说话,院门就被敲响。
简舒宁连忙推门出去,“肯定是他们谁落东西了!”
江敛白了一眼才坐下来,没想到是找江敛的。
“电话?”江敛皱眉,“这么晚了谁打电话来?”
“说是江爸!你快去吧!万一有急事儿呢?”
江敛皱眉,还是起身,走出去又倒回来,一把搂住简舒宁的脖子拖着她往外走,“你陪我去!”
“松手松手!不能呼吸了!”
俩人打打闹闹的,路上没路灯,看不见俩人身影,就听见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往着。
江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简舒宁还是看得出来,江敛接过电话后周身都冷了下来。
他经常生气,也经常垮脸,但是此刻他周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却是第一次。
“江敛...怎么了...”简舒宁声音轻轻的,不会是江爸...应该不会啊,他身体那么好,又年轻...
江敛一言未发,挂断了电话后拉着简舒宁就回去了。
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沉寂的氛围和来的时候天壤之别。
简舒宁默默跟着,家里那昏暗的灯光指引着俩人,江敛望着那光,突然就怕了,他蹙足在黑暗里,拒绝往前一步。
察觉到江敛顿住脚步,简舒宁也停下来,她默默等着。
“你不问吗?”江敛的声音响起,简舒宁听出一股涩意。
她极力柔着声音,“你不想说的话我等你消化了再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好不好?”
江敛半天没有声音,简舒宁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猪妹。”
“我在的。”
“我爹的小老婆怀孕了。”
简舒宁瞪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还好江敛看不见。
“他打电话来,高兴得要死,喊我抽时间回去庆祝庆祝。”
简舒宁莫名就觉得,江敛此刻表情一定很难看。
“江敛...”她轻轻开口。
“他和我妈都不喜欢我,我知道。”江敛的声音再度响起。
简舒宁皱眉,默默听着。
“我小时候特皮,那会儿,是他和我妈工作上升的时候,忙得周末都不见人影。我不光皮,成绩还不好,整天给他们惹祸,不是赔钱就是陪小心的。一个院的人基本都被我得罪遍了。
我妈还约了专家给我看病,她说,她怀疑我有多动症。”说到这里,江敛笑了笑。
简舒宁伸手拉住他的大掌,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江敛...”
江敛的手冰冰的,声音也没有起伏,“他们整天不在家,我吃饭都是跟着邻居吃的。后来再大点,他和我妈就更忙了,我被送到了外公家念书。去外公家闯祸就更多了,我爸经常还要抽空回来给我擦屁股,怪我外公太惯我,连带着对我妈都有情绪。”
第56章 江敛的过去
简舒宁紧紧抓住江敛的大掌,她从小是在呵护下长大的,她虽然体会不到这些,但是也能想象,幼小的江敛日复一日的在邻居吃饭会听到哪些闲话,哪怕不是恶意的,只是逗逗小孩,但对那时的江敛来说,却是打击。
“随着我越长越大,一点长进没有,我爸妈也因为我吵过很多架,那个时候,他们就想再要一个了...”江敛声音越来越轻,“可惜,还没等老二来,我爸就出事了,紧接着我妈把我丢在外公家。
后来...我妈身体也落了病,回来后就不太好,她走后不到一年,老头就找了个小的。我也是那个时候来的军营,拿到高中毕业证我填了表就跑了。”
江敛轻轻笑了一声,“猪妹。”
“我在。”简舒宁再度回应。
“今年,我都来军营十年了,是不是该过个十周年纪念日?”
“嗯...什么?”简舒宁还没反应过来,握住的那只大掌就反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像溺水的人手中的浮木。
江敛拉着她就往家走去,“你可得快点想想送我什么了。”江敛的语气云淡风轻。
简舒宁没有挣脱,她收紧手指回握住那只粗粝的大掌,“好,我一定送你一个别开生面的礼物!”
这一夜,俩人都没睡着,简舒宁没想到,江敛是这样长大的,她还以为,他那古怪多变的性子是家里太过宠爱才这样的,现在想想...
江敛翻出柜子里的照片看了一夜,上头是年幼的他和江父江母的合照,江母的脸因为摩挲太多次,相框那一块儿已经变得很模糊了,江敛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江母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江敛又有电话,是香家舅妈打来的。
简舒宁想了想,还是拿上围巾追了出去。
“舅妈,那人渣又不是第一次不当人了,我早习惯了。”
江敛靠在门边,懒散得很,简舒宁却一眼就看见了他眼下的乌青。
“就他那几个破铜烂铁,求我要我都不稀罕好吗?给就给呗。”
“行了行了舅妈,我还上班呢,你快去逛街看电影去,别操心我了。”
“没事儿,真没事儿。你说的啊!回来给我买啊!我可记住了!”
“再见舅妈。”
江敛挂断电话,就看见简舒宁一脸担心。
他笑着揉了揉简舒宁的头发,“看什么呢?还追过来看来了?走了!回家。”
简舒宁小跑追上去,“江敛,你慢点。”
江敛放慢脚步,懒懒散散的。
简舒宁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防滑,“嗯...其实也没什么的,有二胎就有二胎呗...你都二十六了,这么老了,不靠他走到今天,以后也不用靠他,你还有舅舅和外公呢对不对?
还有云上村!我妈...不对,是咱妈,有事儿没事儿打电话过来都是问你的诶!江爸那小老二有这待遇吗?等江家小老二出生了,最好别让我去看!要让我去看的话,我就偷偷掐他屁股!我还拧他耳朵!让他一出生就感受这世间险恶!”
江敛回头看简舒宁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突然就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漆黑的眼眸弯成月牙,粗糙的两颊都带着糙纹。
“你...你笑什么?”简舒宁莫名,笑得还...还怪好看的,像条大狗。
“回家了猪妹,嘟嘟叨叨个没完。”江敛抽回简舒宁手里的衣角,大掌下滑,牢牢牵住简舒宁的手。
简舒宁看了一眼前头高大的背影,又看看手上的大掌,想了又想还是没把手抽出来,算了算了,让让他。
一路无言,两个人之中有两个人心跳很快。
日子平淡又充实,江家二胎的消息,并没有在小两口这里留下过多的阴霾,江敛也好像只是脆弱了那个晚上而已。
慰问团陆续走了,烈炎又恢复了平静枯燥又安心的日子。
《晚风轻轻吹》到底是改变了一些东西,简舒宁发现她的人缘变好了,她常去的就那么几个地点,去哪都有人打招呼,认识的喊声小简,不认识的喊傻妞,都没有恶意。
简舒宁虽然不怎么擅长应对这些,不过该有的礼貌她是有的,再说了,她本来就招人喜欢呐~又不是在烈炎才招人喜欢的,她上辈子就是人见人爱好吧,简舒宁默默想着。
比起那些,简舒宁发现,江敛又变得怪怪的了,这次和以前抽疯不同,是变好了,奇怪得很。
到他洗衣裳的轮次,衣裳也不说送去外面洗了,反而自己蹲在洗漱间里奋斗,但是那衣裳洗的吧,就只能说请他们喝了口水,和干净是不沾边的,不过简舒宁还挺欣慰,愿意分担就行,干净不干净的另说,没有异味儿就行了,这就是她极其简单的要求。
也不一天关在屋里看他的模型了,简舒宁在外头练舞,他就一直在外头坐着,有时候是看书,有时候是看简舒宁。
最稀奇的是,过年的津贴发下来以后,他居然把工资本给简舒宁了!
简舒宁抬头,有些懵,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不一直嚷嚷我不给你生活费吗?给了你又不要了?”
简舒宁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拉伸,闻言眨眨眼,“你...你之前不是说等津贴下来你要托都城的朋友给你买什么航模新组件吗?你不买啦?”
江敛别开脸,“昂,不想买了...”烧钱得很,还不如给猪妹哄她开心。
简舒宁看他手一直递着,她抠抠脑袋,出于礼貌还是接过来,“江敛...你为什么要给我钱啊...好奇怪...”
江敛没应声,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简舒宁有些惶恐,“你这段时间也怪怪的...虽然挺好吧,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快点恢复正常,要不然以后我该不习惯了...”
江敛咬咬牙,他蹲下来和简舒宁平视,一双眼睛里满是不爽,他咬牙切齿,“你是猪脑子是不是!你看不出来吗!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老子喜欢你吗!江敛没脸说这种情话,只说了一半就恶狠狠的盯着简舒宁,那模样,要是简舒宁不能说点他爱听的,他仿佛能上去活活掐死她。
? ?心疼男人就是爱情的开始!!!开始!!
第57章 刘三儿成邻居了
简舒宁想了半天,突然凑近他,“江敛...你得绝症了?你在托孤呢?”
一双圆润清透的眸子里全是自己的倒影,江敛没招了,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后起身,特装的把手揣进裤袋里,“收着吧,以后工资本你收着。”说完就装成冷酷小帅出门上班去了。
简舒宁摸摸脸,“我开玩笑的嘛...但是江敛真的好奇怪...”她独自嘟囔着,看着手里的工资本苦恼,她不会管钱呀...
正月月尾,发生了一件事儿,刘三儿和毛有旺搬到简舒宁他们隔壁的空院子了。
毛有旺算是第一排住进夏院的军官了,那房子住了十好几年,漏雨了,其实好几户人家房子都有点渗水,但是毛有旺那房子却是太老了,得好好翻修一下,营里就直接让他换地方了。
搬家那天热热闹闹的,刘三儿的姐妹伙都来了,大清早的简舒宁就被吵得不得安宁,又是周末,江敛也没上班。
她揉着眼睛出来的时候,江敛已经一脸火气拿上外套要往外冲了。
“等等!”简舒宁伸手拉住他,江敛轻松被截住,他回头看了一眼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某人,“你也被吵醒了?”
简舒宁打着哈欠点点头。
“我去把家给她砸了!烦死了!”江敛是有起床气的,起床气还不小。
简舒宁清醒过来,“你别去!你干嘛呀!人家刘嫂子热热闹闹的搬新家,吵也就吵今天一天了,忍忍嘛。”
江敛站着没动。
简舒宁拉着他坐下,好烦,睡不好还要哄江敛这个炸药包,她长舒一口气,拍拍江敛的手臂,“我们洗漱好了出去帮帮忙好不好?”
“不好!”江敛抱着手臂生闷气,“你看看现在才几点!”
他晃动手上的腕表,简舒宁凑过来看,“不到六点,哎呀人家刘嫂子找人看了,这个时候吉利嘛,别生气别生气。”
江敛看她那样哪还有什么气,他摘下手上的腕表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重新戴回去,要送就送新的,旧表有什么可送的。
“知道了。”
简舒宁听见他这样说才松口气,默默坐在椅子上放空,她早上起床是这样的,要坐一会儿才行,也没想什么,就是得坐一会儿。
“不是说要洗漱了出去?”江敛看了她一眼。
简舒宁抬眼,眼神还没聚集,江敛突然就想到自己外出任务回来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简舒宁这会儿的状态和他那会儿把她从床上薅下来是一样一样的。
只是那会儿看着特讨厌,现在嘛...江敛翘起嘴拎起水壶去洗漱间了,还挺可爱。
“猪妹!猪妹!快点过来洗脸!一会儿水凉了!”
简舒宁懒懒地起身,趿拉着鞋子过去了。
“你怎么这么慢?洗个脸而已!”江敛就站在简舒宁身后,看着她拿着冒着热气的帕子在脸上慢腾腾地挪动。
简舒宁隔着镜子看着身后的人,“不要催嘛,很快了。”
江敛真的好高,从她的角度看镜子,她头上还有一截空余呢,江敛站在她身后,居然照不完全脸。
“我都洗漱好刮好胡子了!你才刷了个牙?”
简舒宁回头,“我跟你说,刷牙要慢慢刷的,要刷满三分钟,你这样不行的。”
江敛露出他那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那里不行?”
简舒宁白了他一眼,“你别烦我我就快啦!”
江敛无奈,他抱着手臂就这么看着她洗了两回脸,又挖了坨那什么面霜在脸上,她莹白剔透的脸还冒着热气,江敛瞧着,牙咬得挺紧,想咬一口。
看一个女人洗脸,这是过往二十几年,江敛的人生里没有的剧情,他烦躁的心平静下来,随即反应过来,妈呀给他看进去了,这有什么可看的?
简舒宁打开唇油,细细的擦了嘴巴以后才转身递过去,“你要不要来点?”
江敛正要拒绝,突然瞟到她手里递过来的小瓶,这是她用的那瓶...他轻咳一声,“那...那来点呗...”
只见江敛晃动瓶身,那油就沾了一点在手指上,他往下唇一抹就好了,都懒得涂匀,甚至抿一下唇都不乐意。
“哎呀你这样不行的!你浪费我的唇油!”简舒宁伸手拍打他。
江敛看她皱眉那样,腮边扩出去一个小小的圆弧,脸更像包子了,他挑眉,“这不是抹了吗?哪里不行了?”
简舒宁抬手扳正他的脑袋,“你别动!”
江敛哪里敢动?他愣在那儿,看着简舒宁越凑越近,他身上都跟着灼热起来,耳根子又红了。
简舒宁伸出无名指,皱着眉替他把下唇涂匀,简舒宁简直不敢相信怎么有人的嘴能糙成这样?跟块烧焦的鸡皮一样,都拉手!
指腹的温度通过嘴唇直直烧到江敛的心里。
简舒宁不经意间抬眸,就撞进江敛的眸子里,日光从窗户透进来,图鲁的天,总是亮得格外早,亮得把江敛黑沉的眸子都晃成浅色了,光影宠幸了他的侧脸,在另一半脸上投下阴影。
她才突然惊觉,此刻,他们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只要江敛弯腰低头,轻轻挽住她的腰一带,她就会毫无防备地撞上他的...唇....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简舒宁一下退开,避开江敛侵略性极强的眸光,“你自己涂!烦死了!都说不要催不要催了,你不耽误我我早好了...”
她心虚的埋着脑袋摆弄她早已盖上盖子的面霜,都怪江敛!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太和平了,和平到让她忘记离他远一点了...
江敛看清她通红的耳后,心情突然就明朗起来,格外明朗,非常明朗!他漫不经心地伸手抹匀唇油,“那我不催你了,我去外面等你,嗯?”
江敛的声音突然低沉,明明是贴心的话,却一点也不掩饰语气里占有和餍足,简舒宁心烦意乱地‘砰’一声关上了洗漱间的门。
她看着镜中双颊绯红不争气的样子,气得胸口闷,“简舒宁...你到底在搞什么...”
俩人再无交流,收拾好出去,刘三儿看见的就是一脸不值钱的江敛和眼神躲闪的简舒宁。
? ?“我去外面等你,嗯?”好油啊!好油啊!人间油物我女婿!
第58章 刘三儿搬家
“江敛你捡着钱了?这么乐呵?”刘三儿隔着不高的院墙问。
江敛挑眉,“我哪乐呵了?”
刘三儿瘪瘪嘴,夸张的面部表情,“还不乐呵?这唤以前你就怼我了!”
江敛眼睛一眯,“你还知道自己说话不招人喜欢呢?”
简舒宁连忙出声打断,“刘嫂子,我们来帮你。”
刘三儿喜笑颜开,“都收拾好了!翠红她们刚走哩!来来来快过来看看嫂子新家!”
简舒宁进屋后就点点头,不愧是刘嫂子,遵循以前的习惯,小小的屋子塞得满满的,同样的布局,和她家比起来,江敛那空荡荡的家看起来有两百平!
“诶毛营长呢?”简舒宁好奇。
刘三儿给俩人倒了杯冷茶才坐下来,“上班呢!”
简舒宁皱眉,“今儿不是周末吗?”
刘三儿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让他去营里看文件的,他来干啥?一大老爷们,我自己就搬过来了。”
简舒宁看看刘三儿显怀的肚子和清瘦的脸,眉头皱得死紧。
江敛放下杯子,一口没喝,他不喝别人的杯子,除了猪妹都是埋汰人好吧?
“真有出息。”江敛毫不客气,“自己老婆大着个肚子忙上忙下的,他在营里看文件?这才几点?平时上班没见他这么积极。”
刘三儿一拍桌子,“可不敢胡说!我家老毛上班那是勤奋得很!再说了,又没有什么大件,这边床和柜子都是现成了,我就拾掇点小东西过来,有啥的?”
刘三儿这样,简舒宁也不好多说,帮着刘三儿归置了一下院子她就和江敛回去了。
刘三儿那抠门性子是不可能请人吃饭的,好在也没人期待就是了,江敛去训练室练格斗去了,正好他休息,把手底下几个连长操练起来,烈炎的日子就是这么平淡而充实。
简舒宁也在和牛春杏蛐蛐。
“我还是觉得不太好,毛营长居然就听刘嫂子的话去加班去了诶!”简舒宁皱眉发表自己看法,要是以后她老公这样,她一定把家给砸了!倒不是躲懒,明明就是两个人的家,况且刘嫂子还怀孕了...
牛春杏笑笑,“他得利他当然愿意,今儿要是换成刘三儿来找我们,让毛营长自己搬,你看他蛐蛐不。”
简舒宁漫不经心的挽着手里的羊毛线,“两口子诶!这么勾心斗角的,合适吗?”
牛春杏手里的针舞得飞快,“阿宁,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江敛那样的。”
简舒宁莫名,“我和江敛怎么了?”她和江敛又不是真夫妻...
“你在夏院打听打听,没几户男人要在家洗衣裳的,更别纵着天天吃食堂的,婆娘来随军,那就是必须开火的。”
简舒宁努努嘴,“明明是你们自己愿意惯他们...”哪有这样的...
牛春杏笑笑,“不是惯,是大家都这样,当老婆的不洗衣裳不做饭就是会被人说的。”
简舒宁抬头,“赵嫂子就不洗啊!我不是要和人家比,而是...家务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相互的,谁一直捡着干心里舒坦啊?”
牛春杏摇摇头,“赵晚本身也不差,自己也有工作。就这营里还不少军属说她不懂事儿呢。”
简舒宁拉拉牛春杏,“牛姐姐,你也不差啊,为什么要把自己活得这么累。”
天天围着孟海转,孟海未必不想干,是没机会,家里随时都井井有条的,脏衣裳换下来不到一小时牛春杏准就收来洗了,牛春杏年年日日的时间,就耗在这些事情上了。
牛春杏没有出声。
“牛姐姐,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不喜欢姐夫吗?”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简舒宁看得着急,还不如刘三儿和毛有旺呢。
牛春杏表情淡淡的,“喜不喜欢的,又怎么样呢?总归都走到今天了。”
简舒宁张张唇,牛春杏接着开口,“原来我以为,离婚了一拍两散就好,这辈子别再见面了,我们俩说到底本来也不合适。来了烈炎我才发现,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离婚也是不容易的,会对他的前途有影响...就这样呗...”
简舒宁摇摇头,“牛姐姐,你是因为他离婚不容易,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你也不想离开他吧?”
牛春杏打针的手一顿,随即又跟没事儿人一样,“喜不喜欢的,这把年纪了,笑人得很。”她和孟海,说不清的,从他那年参军,她独自在家那两年,就在她心里埋了疙瘩,破镜难圆。
简舒宁捂住她的手,“牛姐姐,你别这样,左右你和姐夫一看就是分不开的,不说你乐不乐意,姐夫指定不会放你。你又有心结,既然解不开,你去折磨他啊!你折磨自己干什么!”
牛春杏好笑,“我啥时候折磨自己了?”
简舒宁认真看着牛春杏,“你没有吗牛姐姐?山下采购你几个月都不下去一次,去也只买姐夫的东西,江敛说你穿的衣裳是来随军的时候就穿的,这么几年,换来换去就这俩身。江敛说姐夫的钱是全部交给你了的,没见你花过,他也陪姐夫买过你的衣裳,也从没见你穿过。
我知道你不是刘嫂子那种节省的人,你就是不想花他的,牛姐姐,你真的没有折磨自己吗?”
“算不上折磨。”牛春杏一点不委屈,“我爹娘身体不好,看病花了不少钱,都是他出的。再是俩口子,我也不想欠太多。”
简舒宁叹口气,“说到底,你还是没把姐夫当一家人对吗?”
牛春杏笑笑,避过这个话题,“来,试试,你要的帽子。”
简舒宁烦闷的接过,下一秒就笑开了,“你真的把耳朵也织出来了!”
牛春杏给她织的帽子,简舒宁只是随口一说要是带俩耳朵就好了,她想的是小熊耳朵,没想到牛春杏给织成长长的兔耳了!
灰色的帽子,帽带又宽又长,还能当围巾使,垂在两腮的兔耳朵不知道牛春杏怎么处理的,鼓鼓囊囊的,中间钩织的白线,惹眼又可爱。
简舒宁迫不及待地戴上,衬得她那张脸更白净好看了。
第59章 登军区内报了
牛春杏满意地替她理理帽子,“好看,你那围巾就别戴了,没这好看。我再给你织个花色的,换着戴。”
简舒宁笑眼弯弯,“好!谢谢牛姐姐!我听江敛说还要冷好几个月呢!我那围巾都盘包浆了!可算能换了!”
牛春杏见她开心自己也开心,“你放我这儿的羊毛线不少,我看着给你和江敛一人织件背心,贴身穿在里头暖得很,手套我也给你织两双,还有袜子,你和江敛应该够一人织个两双的。”
简舒宁扑过去一把抱住牛春杏,“牛姐姐最好了!”
牛春杏笑着揽住她,她没有兄弟姐妹,来了夏院也不怎么爱和人接触。要不是江敛对孟海有救命之恩,她也不会想着照顾简舒宁。
只是相处下来,有些情感不是人能控制的,阿宁这样招人喜欢的性子,她不知不觉就纵容上了。
训练室里孟海和江敛也打得不可开交。
有来有往的,俩人满头大汗。
孟海瘫在垫子上,“练手也这么狠?”
江敛冷笑,“这就是你为什么打不过我的原因。”
孟海笑笑,“去你的。”
江敛坐起来,牵起衣角擦汗,线条分明的腹部肌肉即使坐着也十分明显,“稀奇了,周末你不去缠着你媳妇儿,跑来训练室?”
“你不也来了?”孟海依旧摊着。
江敛踹他一脚,是他想来吗?是猪妹非说要去找她牛姐姐玩儿,他让她在家练舞她也不肯,爬起来一溜烟就跑了。
他在家书也看不进去,航模也玩不下去,心烦意乱才出来找人出气的。
见他那样,孟海笑笑,“好好对阿宁,别像我和小杏儿这样,苦的很。”
“我用你教?”江敛起身,“有心思操心我好好操心操心自己吧。”
孟海叹口气,他声音轻了许多,“你说,我和小杏儿有个孩子会不会好些?”
江敛回头,“别。”他表情认真,“你没法保证你的孩子生活在和谐的父爱母爱里,就别生他来受罪。”
孟海低头笑笑,“我就是这么一说,小杏儿哪肯要孩子?”管他的,反正他是上门女婿,也不用传宗接代,小杏儿不愿意..那就不要呗..
看他那颓废样,江敛摇着头就出去了,他回家擦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裳,去后勤保障处一趟。
猪妹要中学的书,他托人买到了,拿了书去牛春杏那儿拐她回家去!好好一周末,不在家待着瞎跑什么。
江敛都出一营了又倒回去,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张叠得窄窄的垫子,上回就申请了没带回去,今儿正好想起来了,可不怪他不体贴,主要是猪妹这段时间练舞练得时间少,基本他下午回家她已经鸣金收兵了,不像年前那几天,一天到晚都在练。
他很少看见,自然就没想起来。
林有江大周末的也没休息,“你来得正好,喏。”
是张报纸,江敛接过来,“军区内报?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军区内报是全国范围军队的内部简报,主要刊登一些思想政治、政策和军队新闻。
他们每周都会集中借阅一次,借阅完了还要写学习笔记,再传达给下面的连队学习精神。
一营这活儿一直都是江敛和金维明换着干的,一人负责一个月,至于孟海,他那学历就算了,只有等着他们学完了听传达的份儿。
“这是这周五新出的报纸,你翻开看看。”
江敛翻开,里头简舒宁她们那《晚风轻轻吹》的合照几乎占了三分之一的版面,还有张不小的简舒宁和古丽姐妹俩在台上的合照,其他角落里则是其他军区的汇演照片,那小的人脸都是糊的。
江敛仔细看了下头的文字报道,详细概括了节目内容,剩下的就是一个夸,通篇情绪激昂,看得出来写这文章的人很喜欢这个节目了。
江敛扬唇,将报纸合上,“谢了。”说完就抱着书和报纸走了。
林有江冷哼一声,“瞧他得意的!”
“可不得得意吗?江营长家这嫂子,可是叫江营长捡着宝喽!我听说首都军区的文工团还想让小嫂子再去表演一次呢!”
林有江笑笑,“你消息灵通啊!不过应该是去不了,具体的等周一上头指示呗。”
简舒宁看着江敛手里那几本书果然很开心。
“这么快就拿到了!谢谢你江敛!”
江敛忍住上扬的唇角,“没见识。”
简舒宁把书放桌上,她指着角落里靠墙的军绿色垫子,“我一回来就看见了,那是干嘛的?”
她眼里满是期待。
江敛扬唇,“哦,我拿回家暂时存放一下。”
“不是!”简舒宁开口反驳,“是你找来给我练舞用的对不!”
江敛没好气地掐她脸,“知道还问?欠打呢!”
简舒宁嘿嘿笑了两声,哼着歌就跑去拉起垫子铺到地上,“你不知道,光是床单有多硌人!我还说下山找人定制呢!没想到你就拿回来了!你太好了江敛!”
江敛转身坐到简舒宁对面,看着地上的某人,长腿随意一搭,“猪妹,你除了嘴上说你真好~你太好了~你还会点啥?”
简舒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没什么可以报答的嘛...等我以后出息了我给你买大船!超级大船!”
“切。”江敛嗤了一声,“谁要那个!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可以以身相许啊。”
江敛说完,屋里静默了下来,气氛突然变得奇怪,奇怪当中还有一丝暧昧。
江敛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太明显了吗?多没面子!
简舒宁也嗫嚅几下唇说不出话,要是以前,她肯定一点想法没有就怼回去了,可现在...好奇怪!
简舒宁掐掐手心,简舒宁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快停下!
江敛轻咳一声,“你过来看看这报纸。”
简舒宁迷茫,“啊?什么报纸?”
“你过来不就知道了?”
简舒宁从垫子上爬起来,俩人都心照不宣地略过‘以身相许’那事儿。
“你给我啊。”简舒宁伸手。
江敛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某人,十分不爽,“不能一起看?”
简舒宁抠抠脑袋,“噢~”
第60章 经典再现
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残凑过来,江敛才满意。
他摊开报纸内侧,“喏,你看,这照片上的丑猴屁股是谁?”
简舒宁眼睛越来越亮,“嗷!!!”
江敛捂着耳朵,躲开脑袋,“你神经啊!”
简舒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我登军区内报了!我登军区内报了!你看你看!文章里还有我的名字!我的名字!”
江敛被晃得面无表情,“这是军区内报,又不是人民日报,你至于吗?”
简舒宁一把夺过报纸,笑得腮边的小痣上扬着就没下来过,“这可是军区内报!《晚风轻轻吹》居然这么受欢迎!我要把这张报纸裱起来!以后给我爸妈看!”
当然不是云上村的爸妈,是简家的爸妈!她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看着简舒宁手舞足蹈的拿着报纸进屋,江敛没忍住低头失笑,脑海里突然就想起猪妹跳舞的身影。
不是在礼堂舞台上的,是那天在山下,在维民的包裹着下翩翩起舞的小姑娘,笑得...和刚刚一样好看...江敛手紧了紧,随即弯腰大掌紧紧捂住脸,“妈的!太可爱了!”
江敛带回来的教材简舒宁看了看,八零年的教材也不是很难嘛,她大致看了看,六月中考,现在才一月底,时间上是完全足够了的,等她挂满三年学籍,她也才二十三岁,简舒宁扬唇,年轻真好!
她看着手边的报纸,没忍住拿起来再次翻看,指腹放在照片上笑得极为开心的‘傻妞’脸上,她很快...很快就能再见到爸妈了...吧?
周一简舒宁被叫去行政处了,宋莹赵晚和元序舟都在。
“什么?再跳一遍?”简舒宁有些惊讶。
元序舟点点头,“我们已经派人去市里借摄像机了,首都那边的意思是想你带着团队再去表演一次,但是考虑到路程遥远,参加表演的不仅有军属,还有战士,所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录成磁带寄过去,供那边的同志观摩。”
简舒宁连忙摆手,“观摩谈不上,我没问题的。”
元序舟笑笑,“叫你来的意思呢,就是想问问你,《晚风轻轻吹》能不能稍微再精进一些。”
简舒宁不太明白。
“现在不像之前年会,赶时间,我的意思是,你设计一下舞台动作,把表演那帮战士和军属,也安排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让节目观赏性更强一些。军区这边全力配合你。”
简舒宁看了一眼宋莹,“这么重视的吗?”
宋莹笑笑,“你以为呢?全国这么多驻防军团,登军区内报已经是很大的荣誉了,《晚风轻轻吹》还占了那么大的版面,我们肯定是要交一份满意的答卷的。”
简舒宁点点头,“好!我尽全力!”
简舒宁的小分队又重新组建起来了,她本人没多大感觉,小分队其他人兴奋得不行了。
“那可是要去首都军区播放的!能不重视呢!小简你尽管教!嫂子们好好学!不就是跳舞吗!”
简舒宁笑笑,“放心吧嫂子,都是些简单的动作,用不上太大的技巧,主要就是要配合。本子我重新规划一下,再修改一下台词。
既然是要寄到首都那边去的,咱们就一定要情绪饱满,可不是说顺着本子演完就算完了,更多的,是带给观众的情绪。”
《晚风轻轻吹》再度集合,礼堂那边又成了众人的据点,大家之前配合过,改动也不大,真算下来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江敛本来很不高兴她天天不见人影,可见她每天进进出出都笑意盈盈的,又把那股子不爽压了下去。
“诶!江敛!隔壁又吵什么呢?”简舒宁好奇的够着脖子看了一眼隔壁,昨天晚上她就隐隐听见了,不过没一会儿就消停了,没办法,隔得太近了,风吹草动都清清楚楚的。
江敛睨她一眼,“刘三儿不是你的人吗?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
简舒宁泡在盆里的脚舒坦得不行,她皱眉开口,“还说呢,刘嫂子昨天老晚才去,今儿直接没去,我还说问问她,回来太晚了就没去打扰,刘嫂子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江敛抬手喝了一口水,“刘三儿那俩闺女在老家出事了。”
简舒宁瞪大眼睛,“出...出事?”
江敛点点头,“说是偷她奶奶的钱,让还死活不还,和老太太较上劲儿了,老大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老家有人看不过去,就给这边递信了,老太太看事情闹大了,就装病进医院了,说是被刘三儿家大闺女气的。”
简舒宁连忙把脚擦干净,倒了水回来一屁股就坐到江敛旁边,“你怎么知道是装病?”
江敛冷哼,“你这会儿忙着听闲话动作又不慢了哈?”
简舒宁拉扯他,“你快说!”
“毛有旺他妈那身子骨,再活五十年都不是问题,一听这边知道闺女被打得下不了床了就进医院,偷钱没被气,这会儿被气了,不是装病是什么?”
简舒宁皱眉,“是偷了多少钱呐...打得下不来床了?我听牛姐姐说,刘嫂子家老大也才十二岁啊...”
江敛扯开唇角,满目冷光,“能有多少钱?你看刘三儿那心心念念生儿子的样子,用脚都猜得到她闺女在老家过得不好。”
简舒宁有些难受,“我听牛姐姐说,刘嫂子以前没随军的时候,在老家...也是跟丫鬟一样伺候一家老小,老太太不让她来随军,为了要儿子才放她出来的...”
江敛左右活动脖子,他今儿在家听了一下午了,毛有旺纯废物,闺女被欺负成这样还不慌不忙的,这要是他,回家把祖坟铲飞喽!看他们还敢不敢。
“那...这事儿就这样了?”简舒宁好奇。
江敛摇摇头,“我哪知道?明天你问刘三儿不就清楚了?”
第二天刘三儿到礼堂,不点不像平时风风火火的,反而满目愁容。
简舒宁没好意思问,不过其他嫂子倒是七嘴八舌的开口。
简舒宁悄悄讶异,怎么都知道这事儿啊...
第61章 毛家俩闺女
“我婆子妈那意思,说是俊花她管不了了,谁爱管谁管,打电话骂了我家有旺两天了...”
一个嫂子拉拉她,“那孩子咋样了?”
刘三儿摇摇头,提起这个就一脸气样,“个败家东西!一点不让人省心!好的不学还学偷钱了!昨儿晚上有旺打电话回去,她还说她不住她奶家了!要带着俊叶去跳河去!你说说!
我和有旺还在想怎么哄好她奶呢!她倒好,拿死威胁我们不住她奶那儿!她不住她奶那儿她还想住哪!要上天不成?”
简舒宁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嫂子,孩子们是不是...想爸妈了?”
刘三儿摆摆手,“有啥可想的?我和她爹又没短她们吃喝。”
一个嫂子拍拍她,“人小简的意思是,俩孩子是不是想来随军呢!”
简舒宁连忙点头,寄人篱下,肯定是不好过的,加上家里又重男轻女,别说孩子奶奶了,就是孩子亲妈,也是有点无药可救的感觉...
刘三儿瞪大眼睛,“随军!她们怕是疯了!我伺候她们爹还不够!再来俩小的让我伺候!俊花今年就满十三了,吃十四的饭了,再长两年就该说亲了!来随军怎么说亲!将来嫁给谁去!”
简舒宁嘴角抽了抽。
显然,嫂子堆里也有不赞成的,“你说说你说的是当妈的该说的话吗?要我说你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把俩孩子接上来,少和你婆子妈家拉拉扯扯。
你以前在毛家还没吃够苦头啊?你忘记你坐月子还要下地干活了?
毛有旺一个月满打满算一百一十多的工资,你俩孩子养在老家,又要孝顺老的,一个月得划拉一大半回去给你婆子妈。你那俩闺女,又没上学,还天天干活,花得了这么多吗?
花在谁身上了?还不是花在你那两个小叔子家去了!要我说你真是不长脑筋,给闺女用不比给小叔子用来得实在?好歹是你亲闺女呢!”
简舒宁默默听着,毛俊花和毛俊叶俩小姑娘好惨,居然没上学...
刘三儿皱眉,“我两个小叔子家加起来四个小子呢!等他们大了孝顺我和有旺不一样吗?”
那嫂子摇摇头,只差没上手打了,“哦,儿子就花得,闺女就花不得?刘三儿!俊花和俊叶可是你亲生的!”
刘三儿正要开口反驳,和她交好的李翠红就拉拉俩人,“好好说,别置气。老沈的意思我也赞同。三儿,你想想你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了,等你肚子里这个一出来,保不齐你婆子妈又要喊你回去使唤,你还乐意回去不?”
刘三儿当然不乐意,她又不是傻子,自己当家的日子过不来,非要回家当烧火丫头去。
“你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正好你婆子妈打了俊花,没话找话说,说管不了孩子了,管不了管不了呗,你把孩子接过来,往后每个月打个十块八块的回去孝敬就成了。
等将来你生孩子,俊花都十三了,她伺候你坐月子不比你婆子妈来搅好?一家五口和和美美的多好?”
刘三儿没说话,显然她听进去了,等她月份大了,确实不好动弹,她这胎要是是个儿子,保不齐婆子妈还会来一趟,要是是个女儿,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俊花和俊叶俩丫头啥活都会干,真要来了,她也能省心些。最主要的是,不用往老家给大钱了啊!俩丫头片子花得了多少?
回头等她生了儿子,腰杆子就更硬了!说什么都不回去伺候一家老小了。
几个嫂子七嘴八舌的聊了小半天,简舒宁听得心情复杂,她不明白,明明刘三儿自己也是女人,在娘家的时候就是受磋磨长大的,嫁人之前伺候哥哥弟弟,嫁人以后生俩女儿伺候侄子叔叔。
她走过的路有多泥泞她应该最清楚才对啊?自己淋过雨,不说庇佑俩个女儿几分,还要帮着把女儿的伞撕烂...
简舒宁可算知道江敛为什么那么瞧不上毛有旺了,你说他多大错吧也不至于,纯纯就是得利者心态,反正只要有人生儿子,有人料理好家务事,别的他就不管了。也不沾花惹草,要钱他给,花在哪他也不问你,一整个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
“猪妹你抽抽了?回家来一直唉声叹气的。”江敛放下报纸,看了眼坐在垫子上出神的某人。
简舒宁回神,“我就是在想,毛俊花和毛俊叶能来图鲁吗?可是刘嫂子那样...来了也未必好过...”
江敛摇摇头,“还有空操心人家家事呢?下周市里请的帮忙录像的人就来了,你剧目排好了吗?”
“差不多了啊,大家都熟悉了,随时都能拍。”简舒宁又叹了口气,“你说,毛家老太太能放俩孩子过来吗?孩子在老家,能帮着干活不说,爹妈还每个月要给一笔不菲的赡养费,孩子来了,可就都没了。”
她在云上村的简家就深有感触,家里几个侄子侄女都是半大的年纪,那真是能干得很,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她家还没有这些污糟事儿呢,侄子侄女虽然干得多,但是绝大部分时光都是快乐的,家里也还算包容。
俊花和俊叶呢?想到这里,简舒宁又叹了口气。
江敛冷笑,“毛有旺要是性格刚强点,这事儿好办得很,不过就他那和水泥的德行,等着瞧吧,还有得闹呢。”
果不其然,一连几天,简舒宁都听见隔壁拌嘴的声音,她七拼八凑的也算凑出来了,毛有旺倒是同意刘三儿说的把孩子接过来,问题是他一提老家那边两个弟弟都不同意,他妈也哭哭啼啼的,说毛有旺是不是怪她没教好孩子。
由此可见,毛有旺尽管还算前途有为,但在毛家众人心里那地位还真不咋地,这要不是有个职位在身,怕是骨头都被毛家众人熬成浆喝了补钙了,简舒宁简直无语至极,当大哥当成毛有旺这样,也是怂得很清新了。
摄影那天,团里几个领导都在,师长也去了,台上的众人激动得不行。
第62章 娇妻毛刘氏
简舒宁看了一眼角落的江敛,和他黑沉的目光对视上,不知道为什么,舞台经验可以说十分丰富的她,突然心跳就快了些。
江敛看着台上的简舒宁,扬唇笑了笑,笑容十分和煦,简舒宁心跳又快了几分。
《晚风轻轻吹》还是照着原来的脚本演的,区别就是情绪更加饱满了,几个嫂子年纪都不小了,刘三儿还怀着孕,她们的戏份没多大改变,只是动作上多了些小设计。
骆闻宾他们的动作戏就多了很多,中间甚至多了段‘中枪舞’,一个接一个倒下,悲壮味道更浓烈了。
这些兵都年轻,身体素质也好,简舒宁就把强度基本都加到她们身上了。
简舒宁安排的傻妞独戏也加了很多技巧性动作,不说别的,就光把她这一段裁剪出来都是一个很出色的节目。
说是要拍给首都,牛春杏不怎么愿意上台,她没明说,怕简舒宁为难,简舒宁看她那样,哪里还舍得?
结尾的大傻妞就由赵晚顶了上去,她的气质和功力是没话说的,结尾简舒宁还给她创排了一小段舞蹈加进去。
《晚风轻轻吹》精彩程度更甚,几方都很满意,就等着磁带到首都了。
不过出现了点小意外,不知道刘三儿是因为家里的事儿还是表演太卖力了,见红了。
一行人七手八脚急急忙忙地送去卫生所。
毛有旺也第一时间赶来了。
刘三儿本人不慌不忙的,心大的很。
“嫂子,你们都回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我和江敛就住刘嫂子隔壁,我们留下来搭把手就好。”简舒宁劝了几个嫂子回家,和江敛候在病室外头。
江敛冷哼一声。
简舒宁拉拉他,“我知道你不喜欢刘嫂子,但是她肚子里的娃娃最大嘛,咱们等等嘛,确定没事儿了再回去。”
江敛皱眉,没忍住伸手掐她的脸,“你好意思说别人累?你看看你的脸!都快瘦脱相了!”
这两天忙上忙下的,还要操心别人的家务事,一脸疲态,给他都看心疼了!
没想到简舒宁双眼锃一下亮起来,连忙伸手去摸,“有吗有吗?真的瘦了吗?”
江敛都被她逗笑了,“简舒宁,你长没长心?”
简舒宁看了他一眼,一笑眉眼都柔了下来,虽然还是有股子凶气,不过看得出来他心情好了很多,她嘿嘿笑了两声,“你看你笑起来多明媚,一天挎着个脸。”
江敛一下收了笑容,“明媚个屁!我纯爷们儿!”
“纯爷们儿和明媚又不冲突!”简舒宁不理解江敛的脑回路。
“你见谁家纯爷们儿一天嬉皮笑脸的?你见谁夸纯爷们儿是夸明媚的?”
“那不然夸什么?”简舒宁无语。
江敛伸出大拇指,“是条汉子!这才是夸,懂不懂?”
简舒宁捂住嘴笑起来,“是是是,江少爷你笑起来真是条汉子!”
江敛咧咧嘴,这夸人的话听着不太对味儿...他正要开口,医生开门出来。
简舒宁连忙拉着江敛进屋去,毛有旺正在数落刘三儿。
“你说说你!让你不该省的别省!怀孕还整个营养不良出来!”
江敛冷哼,早的时候没见他不乐意省钱,出事儿了才着急?看,不,惯!
简舒宁看了眼床上的刘三儿,发现她美滋滋的盯着发火的丈夫。
简舒宁有些无力,看向毛有旺,“毛营长,医生怎么说?”
毛有旺笑笑,“没事儿,就是要补补,加上最近情绪波动比较大,养几天回去就没事儿了。”
简舒宁这才放心。
床上的刘三儿摇头晃脑的,男人关心她,她就是美!她拉拉毛有旺,“有旺,你说,我这慢慢的月份就大了,生的时候天又该冷了,我干啥都不方便,让妈来也不合适,她一把年纪了,你还是把俊花和俊叶接上来,也好有个人帮把手不是?”
毛有旺皱眉,“老二和老三的意思...”
他话还没说完,刘三儿就拉开被子,露出微微显怀的肚子出来,“你还想不想你儿子好好的?”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我胡搅蛮缠!我可跟你说!到时候月份大了,你要是请不来你妈,你就请假伺候我和你儿子直到我出月子!”
毛有旺皱眉,“我再打电话回去说说,你别瞎生气了!一会儿又不舒服!”
刘三儿这才乐颠颠的安分躺好。
简舒宁看得咋舌,确认刘三儿没事儿就拉着江敛跑了。
“瞧见了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以你没事儿少去掺和。”江敛伸手把她那兔耳朵帽子罩在简舒宁头上。
简舒宁往上推推把眼睛露出来,“瞧见了瞧见了,刘嫂子和毛营长真是...”
江敛看向她,示意她把话说完。
简舒宁咽咽口水,还是不想说得太刻薄,“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江敛轻笑,“你说你活得累不累?直说就直说呗,他们俩,烂锅配烂盖。”
“oi!”简舒宁怪叫了一声。
江敛回头,“干嘛?”
简舒宁凑近他,小声嘀咕,“你说话太难听了!你能不能收着点!”
江敛挑眉,“本来就是。一个装瞎看不见,自己老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他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家里乱糟糟的,一个大男人说话跟放屁一样都没人听。
一个心里看不见,看不见她俩女儿过的什么日子,看不见自己过的什么日子,天天就围着男人转,以后她死了你去上坟还不能叫刘嫂子,她得不高兴,你得喊她一句毛刘氏她才乐呵呢,美得她棺材板都盖不住。”
简舒宁连忙拉着他跑,“别说了别说了!”江敛这嘴也太损了。
江敛任由她拉着自己跑,个子不高,力气跟挠痒痒一样,江敛任由她费力拉,自己在后头挺着个腰懒洋洋的。
节目的事暂时过去了,简舒宁每天抽一部分时间练舞,另外一部分时间就在看中学教材了。
江敛每天下班回来就看她伏案苦学,看得还挺认真,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刘三儿没几天就出院了,她住院这几天,几个和她交好的嫂子给她送了几次汤,她就拿那些汤当补品了,其余时候该怎么吃还怎么吃,简直扣得令人发指。
第63章 俊花和俊叶
不遵医嘱的后果就是,刘三儿又见红了。
卫生所都难得说她,加上烈炎本来医疗条件就有限,挂了两天水稳定以后就让人下山去县里了,说让静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彻底稳定了再回来。
刘三儿还不乐意,医生说想出事儿就尽管不听,这才把刘三儿吓到了,她本来年龄也不小了,又舍不得这舍不得那的,孩子能好好的才有鬼了。
这下好了,连带着毛有旺都被批评了,忙不迭的请了假就带着刘三儿下去了。
问题是姐妹俩已经来了啊,此刻姐妹俩就站在院门口,还是简舒宁发现的。
“你们...是俊花和俊叶?”简舒宁有些讶异,这也...太瘦了...
十二岁的姑娘领着八岁的妹妹,俩个人都瘦成纸片了。
看见简舒宁,俊花把妹妹往身后扯了半步,警惕地盯着简舒宁。
简舒宁弯弯眉眼,“你们好,我是住在你家隔壁的...额...婶婶,我姓简。”
没有反应。
简舒宁抠抠脑袋,“你们的妈妈好像出门了,要不...去我家坐一会儿?”
毛俊花依旧用那双倔强的眼盯着简舒宁。
简舒宁没招了,她只好蹲下来陪着姐妹俩等着。
江敛回来吃午饭看见的就是一大两小大眼瞪小眼的场景。
“你干什么呢?”
简舒宁起身,“你回来了?喏。”简舒宁指指俩姐妹,“刘嫂子家的俊花和俊叶来了,我让跟我回家,她们不愿意,刘嫂子又没在家。”
江敛挑眉,对上毛俊花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进屋去。”
江敛那模样凶得不得了,简舒宁才不信毛俊花会听他的,结果小姑娘打量了一下江敛,真的跟进去了!
“神了!不是,为什么啊。”简舒宁跟在江敛身后。
江敛把手里的饭盒放桌上,“你以为她们是傻子啊?看不见我身上的军装?”
简舒宁撇撇嘴,“我看着也不像坏人好吧...”
“对了,”简舒宁拉着江敛去了厨房,小心的看了一眼外头站着的姐妹俩小声道,“俊花和俊叶来,毛营长和你打过招呼没?他和刘嫂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比如让咱们先照顾一下之类的。”
江敛脸色不太好,摇了摇头。
简舒宁皱眉,“怎么搞的,他们不知道俩孩子今天要来吗?这也太不负责了...”
江敛也烦,“先拿两个碗把饭盒里的菜腾给她们吃吧,我再去食堂打。”
等毛有旺回来他不喷的他找不到祖坟他就不姓江!
简舒宁点点头,“好,我陪着她们等你回来。”
姐妹俩目送着江敛出去,迟迟不愿意回头,直到简舒宁端着两碗菜出来,上面还盖了俩大馒头。
“俊花,俊叶,你们的爸爸妈妈忙去了,先在婶婶家吃点饭好不好?”
毛俊花没什么反应,简舒宁看见小的那个咽了咽口水。
她笑眯眯的,“别站着了,快坐。”
俊叶摇摇头。
简舒宁好脾气的开口,“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坐啊?”
“姐姐屁股上有伤,坐不得。”俊叶说完,眼睛直直盯着桌上的饭菜。
简舒宁想起来,他们来之前,俊花因为偷钱说是被她奶奶打得不清,她走过去,“俊花,能让婶子看看吗?”
毛俊花没有反应,简舒宁试着上手,毛俊花手捏得死紧,到底没有反抗。
一看简舒宁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这么瘦弱的孩子,屁股连着背部全是鞭痕!有些甚至还破皮了!严重的地方甚至有些发脓!也不知道这一路的火车怎么坐过来的!
“疼不疼啊?”简舒宁蹲着身子抓着毛俊花瘦弱的手臂开口,“肯定疼,你...你先等着。”
简舒宁匆匆转身,回屋把被子抱出来,在椅子上堆了个软团子才回身,“你先坐着吃饭,婶婶去卫生所给你拿药。”
简舒宁一手一个抓着她们坐下,把馒头往姐妹俩手里一塞就带着帽子出去了。
毛俊叶小声开口,“姐,她好像是好人。”
毛俊花看向妹妹,没有说话。
毛俊叶咽咽口水,“姐,能吃么?”她渴望的看着手里的馒头和面前油水十足的菜。
“吃吧。”毛俊花终于舍得开口,低头咬了一口馒头。
江敛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姐妹俩塞得满满的嘴,“猪妹呢?”
毛俊叶使劲咽下嘴里的东西,“是说婶婶吗?她去给我姐拿药了。”
江敛看了一眼毛俊花身后的被子,瞬间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坐下来,伸手夺过毛俊叶手里的馒头,毛俊叶傻住了。
毛俊花也放下手里的馒头,瞬间开启战备状态。
江敛翻了个白眼,掰了一半下来,剩下的一小坨递还给毛俊叶。
毛俊花也是,如法炮制。
“饿了一路吃这么多,晚上想闹肚子呢?”他打开饭盒,“这有粥,那点馒头吃了就不许吃了,菜也不许吃,喝点粥,听见没?”
毛俊叶这才小心的笑了笑,“谢谢叔叔...”
毛俊花也收回视线,“谢谢...”
手里突然多了两个累赘,江敛也没心情吃,就抱臂看着姐妹俩塞。
简舒宁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咦,你怎么不吃?”
“没心情。”江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简舒宁捅捅他,示意他别在孩子们面前毒舌。
看清桌上的粥,简舒宁心里一暖,江营长还是会照顾人的。
“俊花,俊叶,你们的妈妈肚子里的宝宝不太舒服,这几天在山下的医院呢,嗯...可能这几天你们要先住在叔叔婶婶这里了,可以吗?”
毛俊叶的小心的看了一眼毛俊花,没敢吭声。
江敛皱眉,踢踢桌子,“说话。”活像一个恶霸。
毛俊花看向简舒宁,“她没交代我们让我们来别人家。”
“你的意思就是继续去外头傻等了?”江敛插嘴。
“乱跑会被打。”毛俊花淡淡的。
江敛咧唇,“就你爹妈?”
简舒宁拉拉他。
江敛轻咳一声,“行了,待着吧,有我在,他们不敢动手。”
不动手就成,毛俊花淡定的喝了一口粥,只要不被打就可以了,住哪里都没问题。
第64章 姐妹俩的处境
两个孩子分着喝了一饭盒的粥,瞧她们那模样,是想继续的,简舒宁怕撑到她们,愣是狠心把饭盒收了。
弄得她都没什么心情吃饭,江敛更是,他不会去动别人吃剩的饭菜。
等看着她们一人喝了一杯温水,简舒宁才拉着姐妹俩坐下来。
“火车上吃不饱是不是?下午再吃,一顿吃太多一会儿肚子该难受了。”
她拿着药给毛俊花边上药边说,江敛去屋里就回避了,毛俊花到底是十一二岁的大姑娘了,伤在屁股上,他在不合适。
简舒宁手轻极了,不知道老太太怎么下得去手,这么小的女娃子,愣是打得只差皮开肉绽了。
毛俊花趴在椅子上,手紧紧攥着被子,愣是一声没吭。
“没吃。”毛俊叶开口。
比起倔强又疏离的毛俊花,毛俊叶显然要开朗一些。
简舒宁没有停手,一边给毛俊花上药一边轻轻吹着。
“从你们老家过来得十几个小时吧?怎么不吃点?晕车了是不是?”
毛俊花感觉屁股上的皮肤火辣辣的,这个陌生的婶婶轻轻吹着,又痒又疼。
“不是,我和姐没钱。”
简舒宁停下动作,“什么?”她扭头看向毛俊叶,“你们出远门,奶奶没拿点应急的钱给你们吗?”
毛俊叶摇摇头,“奶的钱我们花不着的。”
简舒宁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刘嫂子来随军已经六年了,真不知道姐妹俩在老家过得什么日子。
毛俊花身上,她手够得着的地方就是干净的,够不着的地方一层层的脏污覆盖在上面,不知道多久没有彻彻底底的洗过澡了,简舒宁头大的同时又觉得很心疼。
“婶婶,你家饭菜真好吃。”毛俊叶舔舔嘴唇。
简舒宁把药收起来,拍拍毛俊花,“先晾晾,等药吸收了再起来。”说完才转头,摸摸毛俊叶的头,“下午还给你打。”
毛俊叶笑了,“我妈他们也吃这么好吗?”她的眼里满是希冀。
简舒宁想起刘三儿的餐标,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毛俊叶叹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就知道,来了也是干活的,哪有好事儿等着我和我姐。”
简舒宁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连忙转移话题,“你和俊花怎么不把头发留长些?小姑娘扎头发漂亮。”
毛俊花和毛俊叶都是短短的男士头,甚至坑坑洼洼的,也不知道谁剪的,手艺太差了。
毛俊叶摸摸脑袋,“头发卖了!年前刚卖!”
“卖了?”简舒宁瞪大眼睛,“你奶奶让卖的?”
“不是。”毛俊叶眨眨眼,“我姐听说头发能换钱,就带我去卖了,卖了一块八毛多呢!”
她的眼睛亮极了,随即又满脸可惜,“就是钱让奶给没收了,还说替我们存着,结果俊华弟弟他们当天就买糖吃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拿我和我姐的头发钱呢!”
毛俊叶说完嘿嘿笑了两声,“我姐特厉害,她把俊华弟弟压着打了一顿,二婶在家哭天抢地的,不过没用,那糖我和我姐几下就嚼下肚了,真甜呐~”
简舒宁怜惜的摸摸毛俊叶的脑袋,“没关系,会再长起来的。”
毛俊叶摸摸自己的脑袋,“长了还卖!这回悄悄卖!头发长了还长虱子呢!还不如换钱!”
“你们现在来随军了,可没有地方卖头发了,零花钱爸爸妈妈会给你们的,可不许再打你头发的主意了。”
毛俊叶嘻嘻笑了两声,“我妈那钱看得比我奶还紧哩!”
简舒宁弯唇,她伸手捏捏毛俊叶没什么肉的脸蛋子,“你还这么小就知道这么多呢!小鬼灵精。”
“我今年都九岁了!不小了!一天能拿四个公分呢!”
“俊叶真厉害。”
江敛起来的时候,姐妹俩正乖乖坐在椅子上,毛俊花一言不发,毛俊叶叽叽喳喳和简舒宁聊得开心。
“我去上班了。”江敛拿起帽子。
“等下!”简舒宁揭开水壶盖子,拿筷子夹了五个鸡蛋出来,递了三个给江敛,“你中午没吃饭,垫点。”
江敛看着简舒宁笑。
简舒宁皱眉,“你笑什么?江少爷,你又犯病了?”
江敛哼了一声,大掌一手就抓过碗里的鸡蛋。
简舒宁啧了一声,“你那手真是铁做的,不烫啊?”
江敛没回答她,心里倒是挺烫的,不是烫,是烧,烧得慌。
“对了!你去问问今天有人下山没,让带点红糖上来吧!”
江敛挑眉,“你来月经了?”
“什么跟什么啊?你懂得倒挺多,给俊叶她们喝的,卫生所的医生说可以给她们喝点,养身体,家里也可以备点嘛。”毛俊叶说卖头发那事儿,她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家里什么零嘴都没有,她想给她们吃。
江敛回头看向姐妹俩那两双大眼睛,“知道了。”随即他伸出手。
简舒宁不解,“干嘛?”
“猪妹,我工资本都给你了,你不拿钱我拿什么买?”江敛笑意盈盈的看着简舒宁。
“哦哦哦!等一下!我去拿!”简舒宁很快跑出来,“你的钱都在存折上,先花我的吧。”
江敛抬手不轻不重的敲了敲简舒宁的脑袋,“什么你的我的,咱们的!”说完就接过那张大团结出门去了。
简舒宁冲着江敛的背影大喊,“死江敛!你那工资本上才一百多!我还有好几百呢!你就是空手套白狼!不要脸!”
江敛没有回头,不过肩膀一耸一耸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笑,简舒宁哼了一声转身。
“正好,明儿就是洗浴日了,你们来得巧,俊花身上有伤,不能洗,俊叶可以好好洗个澡了。”
毛俊叶点点头,“婶婶,我妈他们啥时候回来啊?”
简舒宁摇摇头,“不知道,刚下去一天呢!保胎最少也要一个礼拜吧好像。”
“这么久?”
简舒宁点点头,“是啊,山上的医生说让待个十天半月的才回来呢!”
毛俊叶哦了一声。
简舒宁看着两个小姑娘,她小心的开口,“是不是担心妈妈了?”
毛俊叶扭头,一脸莫名,“我担心她干啥?”
毛俊花也嗤了一声。
简舒宁抠抠脑袋,“哦...”
第65章 你想跟我生孩子
“我和我姐在老家她都不担心我们,我们干啥担心她?”毛俊叶摇头晃脑的,“村里的马婶说了,人都是相互的,当妈记挂着子女,子女才会惦记妈呢!我可一点不担心她。”
简舒宁都能想到以后隔壁的日子,刘嫂子,不会打孩子吧?应该不会...
这头江敛也终于接到毛有旺的电话,他冷嘲热讽一大通,电话那头的人连忙赔罪,江敛冷着脸就把电话挂了,亏他还记得他有俩闺女是今天到。
得知父母这几天暂时回不来,姐妹俩没什么反应。
“你爸说你家钥匙就放在门口的砖头下压着,晚上你们俩就回家睡,白天来我家吃饭,懂了吗?”
简舒宁摸摸毛俊叶的脑袋,“你们晚上害怕吗?害怕的可以挨着婶婶睡。”
江敛看了一眼两个脏小孩,难得没有出声阴阳人。
毛俊叶回头看着毛俊花,显然是听姐姐的。
毛俊花依旧冷着脸,“不用了,我们回家住就好。”
简舒宁也不勉强,她也不知道怎么和小女孩相处,天知道,她都有点招架不住毛俊叶了。
简舒宁带着姐妹俩回家,抖开她们的包袱才发现俩人那行李就是两件破旧的小衫,而且毛有旺家的侧卧床上堆满了东西不说,床也没铺,简舒宁回头,和江敛对视的瞬间,俩人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的无语。
“江敛,帮忙把床上的东西搬走一下吧。”
要不是姐妹俩还在看着,江敛真要骂人了,他垮着脸把床上刘三儿放的箱子和铺的菜干拿走,都已经抱着出来了,又折回去,把东西全部零散地丢在主卧的床上,才舒了心里的愤恨。
摊上这样一个邻居,简舒宁也无语。
“江叔叔去后勤给你们领被褥了,我现在先带你们去热水房,厕所也在那边。你们要是打不动水的话,也可以来隔壁,婶婶家有炉子,烧水挺方便的。”
毛俊花伤着,简舒宁就没让她去,牵着毛俊叶领着毛家的暖瓶去热水房了。
等给姐妹俩铺好床,天已经黑了,江敛拉着简舒宁回去的,毛俊花叫住他们。
“叔叔婶婶。”
简舒宁回头,笑笑,“怎么了?害怕了?”
毛俊花摇摇头,“谢谢你们。”
看着那双倔强的眸子,简舒宁心里挺复杂。
“毛营长也在外头闯了这么多年了,按理说眼见不应该这么窄小啊,怎么会两个闺女都不让上学呢?”
江敛冷哼一声,“说是村小离老家太远了,毛老太不放心两个孙女每天起早贪黑的去上学。你信吗?”
简舒宁脸皱成一团,“怎么会有这样的奶奶和爸爸。”
江敛语气淡淡的,“因为她们是女孩。”
简舒宁哑然,她生活在几十年后发展迅速的时代,都尚且听过一两句闲话,更何况是生在今天的俊花俊叶呢?
她突然怀疑的看向江敛,“你不会也这样吧?”
江敛挑眉,“我怎样?”
“重男轻女!”
江敛低头笑笑,他笑够了才抬头看向简舒宁,“你想跟我生孩子了?”
灯光下江敛的眸子亮得人心里发慌。
简舒宁唰一下就站起来,“靠!”
江敛莫名,“靠什么?什么意思?”
简舒宁抬手给了江敛一拳,“意思就是你不要脸!呸!”说完就打算跑。
“怎么还生气了?还不兴人开玩笑的!”江敛一把拉住她。
“你松手!我不想和你说话!”简舒宁烦得要死,本来她这两天心里就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来,江敛还来涮她,烦死了!
“坐下!跟你说正经的。”江敛拉住她坐下。
简舒宁坐下也不愿意正面看他,别过头去。
看她这小模样,江敛心里又开始痒痒了,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想咬猪妹...
他舌尖顶了顶腮,“营里让我补交结婚档案里的照片,这周末咱们得下山一趟。”
“照片?”简舒宁回头。
“昂。”
“要去县里照吗?”
“县里可没有照相的地方,得去市里,拨番市。”
“去市里!”简舒宁眼睛一下就亮起来。
江敛又想逗她,他勾唇,“和我拍结婚照这么开心呢?猪妹?”
简舒宁一点没理他,她来了这么久,还没去过市里呢!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等下,去市里的话,咱们当天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江敛双手抱臂,“对啊,周六去,周日回。”
简舒宁叨叨咕咕地就回屋了,太好了!血拼周末!她要出去逛逛逛!买买买!
江敛收拾好躺到床上,才猛然一个翻身坐起来,他和猪妹现在是夫妻,出去住介绍信只能开一间房的!
想到住一间房...江敛再没了刚刚逗弄简舒宁的闲情逸致,耳朵红得快要熟透了,有什么可怂的!江敛凌空打了几拳。
家里多了两个小姑娘吃饭,挺热闹的,哪怕这两个小姑娘吃饭一点不说话,埋着脑袋吃得可认真。
她们从自己家里拿了碗过来,江敛单独给她们打了盒菜,他和简舒宁吃一盒,井水不犯河水。
简舒宁知道,他龟毛的毛病又犯了。
江敛出门上班,简舒宁就带着俩女孩儿在家待着,连牛春杏都不去找了。
毛俊花很安静,她更多时候是在打量,不像毛俊叶,问题很多,想法很多,相处熟了以后,她简直可以用活泼来形容。
简舒宁练舞,她就在一边叽叽喳喳的,满眼都是惊奇。
简舒宁看书,她也靠在一边问东问西。
“我教你们写名字吧?”简舒宁放下书本。
毛俊花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简舒宁看出她的渴望,“当然可以,等下,我去找纸笔来!”
毛俊花只看了一遍就将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在草稿纸上,反观毛俊叶,写得比背篓还大。
简舒宁讶异,“你学过?”
毛俊花垂下眼睑,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毛俊叶连忙开口,“以前有个知青教我姐认字的!”
简舒宁看了一眼毛俊花,见她没有打断的意思,才开口,“然后呢?”
“然后我姐被我奶打了一顿,那个知青也走啦~”
第66章 开诚布公
简舒宁一口气哽住,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也不知道毛俊花是不是来历劫的,她奶就像个打也打不死的Npc,出现她各个人生阴暗的角落。
她摸摸毛俊花的脑袋,“没关系的,现在你来营里了,想学就尽管学,你奶奶不会再左右你了。”
毛俊花垂着眼皮没有出声,学得再好,她也再不会见到徐老师了不是吗?
江敛托人买的红糖和糕点也到了。
简舒宁给他的十块钱,他全买光了,一大个口袋。
偏偏简舒宁对钱没什么概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江敛家头次迎来新客人:‘零嘴儿’。
简舒宁一向不怎么吃这些,全都便宜了毛俊花和毛俊叶,简舒宁有事没事儿就投喂她们。
别说,姐妹俩都不是丑孩子,瘦是瘦了点,但是都是浓眉大眼的,像毛有旺。他眉眼间那种钝感,在两个女孩身上反而成了娇憨,简舒宁喂着还挺有成就感。
带孩子也不难嘛,简舒宁洋洋得意。
周末江敛和简舒宁要下山,简舒宁就把江敛的饭卡给毛俊叶了,没办法,毛有旺的饭卡早八百年就从食堂退出来换成补贴了。
简舒宁不出意外睡了一路,停好车,江敛转头看着睡得香甜的简舒宁,勾了勾唇。
鬼使神差的,他悄悄凑近她柔美的侧脸,胸膛处的心脏跳得他发痛。
简舒宁睁开眼睛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就和江敛的眼睛对上。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下车。
“你跑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简舒宁恨恨回头,极速跳动的心脏告诉自己,她慌了,慌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就是...很怕江敛会亲下来,也不是怕...她说不上来!好烦!
江敛关好车门,长腿走近她,弯着腰抬手,在她脸上捻下一根眼睫毛,当着简舒宁的面轻轻一吹,“个死猪妹,想得挺美。”
简舒宁生气了,在得知江敛的介绍信只能开一间房的时候,更是一言不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简舒宁垂着眸子,江敛和她这段时间都不太对劲,她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相处方式。
她注定无法留在图鲁,即使她没法和父母相认,她也无法为了一个男人一辈子留在图鲁这样苦寒的地方,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环境,也不是她奔赴理想的地方。
她不是傻子,江敛那些细微的改变,她看得出来。
她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怎样的,但是确确实实的乱了,因为江敛。她不是保守的人,对于恋爱并不抵触,但是,这个时代是不容许的,更何况她和江敛还是名义上的夫妻,如果真的拉拉扯扯,最后会怎么收尾?她不喜欢这样睁着眼睛去奔赴一个坏结局。
“猪妹?简舒宁?”江敛皱眉,放下手里的饭菜,“不是在车上就吵着饿了?买了又不吃。”
简舒宁抬眸,眼底一片清明,她很少有这样的表情,江敛蓦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江敛看着她,“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咱俩要住一间房!睡一张床这件事!”
江敛皱眉,“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是夫妻,显然只能开一间房。”
“江敛!”简舒宁拍了一下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假夫妻!”
江敛的表情没有变化,眸底却冷了下来,“所以呢?”
简舒宁盯着江敛,“你是不是该尊重我一下!”
江敛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简舒宁,“我有对你怎么样吗?简舒宁。”
“这是对我怎么样的事情吗!”简舒宁也跟着起身,“你打心眼里看不起我的身份,这我清楚!我们也说好了,各取所需!”
她眼底发红,“你工作上有需要,需要结婚证,我配合你。但是你什么都没说带我来市里我才知道只能开一间房是不是太过分了!是,外人眼里我们是夫妻,但是你能不能清楚一点,我们只是男女有别的合租室友!你这是尊重吗!”
江敛舌尖顶了顶晒,“合租室友?简舒宁,你什么意思?”
“对!我就是那个意思!”简舒宁看着江敛的眼睛,“这次就算了,以后,我希望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对你我都好。”
江敛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简舒宁以为,他起码会踹个门或者砸个碗什么的,毕竟,太伤自尊了,哪怕江敛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过喜欢她,但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就这么被她挑破并狠狠的踩了一脚。
简舒宁一口一口塞着饭,江敛一夜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他出现在招待所门口,浑身汽油味,简舒宁知道,他应该是去车里待了一宿。
“走吧,去拍照。”简舒宁把带出来的钱又仔细收好了,她没有心情去逛了,好烦。
江敛一言不发。
“同志,脸别崩那么紧嘛!小嫂子也是!大家都笑一笑!”
江敛表情没有变化,依旧冷冷盯着照相机。
简舒宁收拾好情绪,朝着照相机露了一个笑容。
“诶对对对!漂亮得很!再来一张!同志!你搂着小嫂子来一张!”
“不用。”江敛离开座位,“就刚刚那张,洗出来就行。”说完把钱往桌上一拍,转身出去。
老板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简舒宁。
简舒宁笑笑,“老板,能麻烦你单独帮我拍一张吗?”她给云上村的爸妈寄回去。
“哦哦,好的好的,没问题。”
照片要大概一个周才能拿,简舒宁没有心情去好好逛逛拨番市,跟着江敛一路无言的回了营里。
江敛放她下去就开着车掉头走了,也没说去哪里。
简舒宁回家,心里好像更难受了一些,她觉得自己怪矫情的,刚来的时候江敛不就这样吗?她那个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啊,这才多久啊,她心里就不得劲了...
“婶婶!”
简舒宁回神,“怎么了?”
“我说我会背了!婶婶要检查一下吗?”
简舒宁连忙‘哦’了一声,“背吧,婶婶听着呢。”
毛俊叶却没有背九九乘法表,她盯着简舒宁,“婶婶,你和江叔是不是干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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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冷战了
简舒宁愣住,“为什么这么问?”
毛俊叶哼哼了两声,“这两天江叔都没回来吃午饭!下午饭也没和我们一起吃!你们肯定是干仗了!”
简舒宁扬唇,“你这么小,懂什么呀。没有的事儿。”
毛俊叶怀疑的眯起眼睛,“真的吗?”
“大人的事儿小孩儿不许瞎打听!再把乘法口诀抄两遍回家去睡觉了!”简舒宁故作生气。
“哦...”毛俊叶重新拿起笔慢慢写着。
她白天基本都在和简舒宁一块儿玩。
不像毛俊花,除了吃饭时间会出现一下,其余时间都在自家院子里发呆。
“给你的糖记得给俊花分两颗。”简舒宁交代完才目送毛俊叶拿着本子回去。
家里又空了下来,简舒宁可没空想别的,她重新打开教材,虽然简单,但也不能马虎了事,她一定,一定要把中学学籍挂上,等三年期一满,考出去,然后,离开图鲁...等到了那个时候,她和江敛,应该一辈子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江敛正在金维明家喝闷茶。
“营长,你还不回家睡觉?”
“赶我?”江敛抬头,那眼神跟要活撕了金维明一样。
金维明叹口气,“这都几天了,你还没和小嫂子和好呢?”
江敛的眉紧紧拧在一起,“谁告诉你我和她吵架了。”
“还装呢?营里谁不知道?你这两天一看就是...”金维明都没好意思说,满脸丧气,还一点就着,不是吵架了是什么?
江敛放下茶杯,“我记得你家是拨番市里的。”
“嗯呐。”金维明不明所以。
“周末我送你回家。”
金维明瞪大眼睛,“不是,我回去干什么?就一个周末,今天去明天回的,我疯了?”
江敛就这么看着金维明。
金维明痛苦的皱着脸,“不是,你折磨我干什么呀...你干啥要送我回去啊?”
“我馋酒了。”
金维明松了口气,他坐到江敛面前,“早说啊,喝酒嘛,咱们放假喝也没事儿,成!就去我家!我给你安排上!一醉解千愁嘛!”
江敛起身走到门外,回头淡淡的反驳了一句,“我没有愁,只是单纯想喝酒而已。”
他有什么可愁的?不就是一个猪妹吗?她不要他喜欢,他还不喜欢了呢!反正本来就是包办婚姻!
江敛想起上次吵架,简舒宁说过的,他很讨人厌。偏偏自己不识趣,愣是往上凑,这下好了?把人讨厌跑了。
江敛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突然就有些抑制不住的委屈,明明就是她自己说的,能在图鲁遇见他她很荣幸...明明就是她自己说的...
江敛吸了一下鼻子,她还说他很好,他最好了,那她怎么就不喜欢他呢?还说自己不尊重她,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没良心的猪妹,江敛死命搓了一把脸,提步往家走去。
屋里已经熄灯了,江敛也没有开灯,摸黑去洗漱间草草刷了个牙就躺下了,记不得失眠的第几个夜,江敛只盼着周末快点来,他能喝上一顿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全部都过去了。
俩个人就这么陷入冷战之中,谁也没理谁,江敛清早出门上班,要天黑了才回来,回来也只在自己屋里呆。
简舒宁每天烧好的热水江敛也没用,又恢复到了以前洗冷水的日子。
牛春杏都察觉出不对了。
她把手里织好的羊毛成品递出去,“好好的干啥吵架?”
简舒宁又不能明说,只是叹了口气,随即又有些生气,“你说他幼不幼稚,吵架就吵架吧,还热水都不用了,神经。”
她可不是关心他,只是觉得这人真的好幼稚。
牛春杏笑笑,“我也没想到江敛吵架是这模样,这要依他的性子,不把你整个一二三出来他是不会依的,没想到和你吵架,他自己倒是躲出去了。”
“不说他了,烦得很,对了牛姐姐,你知道刘嫂子什么时候回来吗?”
“应该就是这两天吧。”牛春杏看着她,“是不是她家俩丫头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简舒宁摇摇头,“我挺喜欢俊花和俊叶的,听话,也好养。”
牛春杏觉得好笑得很,“你和江敛天天从军官食堂打荤菜给她们吃,又买那么一包糖块儿点心的,当然好养了!谁家能天天有这标准的?”
简舒宁叹口气,“我就是觉得她们太瘦了,都皮包骨了。”
牛春杏拉着简舒宁的手,“阿宁。”
简舒宁抬头,“啊?”
“别管闲事。”
“什么?”简舒宁不解。
“等刘三儿她们两口子回来,不管怎么养俊花和俊叶,你别去管闲事。知道吗?”
简舒宁有些呆愣,“刘嫂子应该没有她们说得那么...毕竟是亲闺女...”
牛春杏摇摇头,“她没随军的时候,俊花俊叶姐妹俩未必有被她养得多好。我和你说过的,刘三儿自己娘家就是那样式儿的,她从小伺候哥哥弟弟的长大,思想早就歪了,别人扳不回来的。
你和刘三儿现在是邻居,弄不好一辈子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江敛脾气本来就火爆,刘三儿不记江敛的仇,未必不会记你的。你如果管了闲事儿,她们母女离了心,你说说,刘三儿到时候真的还能不记仇吗?”
简舒宁点点头,“我知道了牛姐姐,放心吧,关起门来过日子,我不管就是。”
牛春杏见她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叹了口气,刘三儿那德行,实在难说。
“对了,你回家记得和江敛试试这背心,看看大小合适不,不合适和我说,我再改。”
“好,牛姐姐我先走了,我还要去赵嫂子那儿一趟。”
牛春杏点点头,看着桌上简舒宁送过来的一大盒点心,笑着摇摇头。
江敛今晚回家的时候,家里堂屋意外的还开着灯。
他推门进去,简舒宁正伏在桌边写什么,见他进来才抬头。
两人的目光对上,江敛率先一步移开目光。
“江敛!”
江敛抬头,眼神示意她什么事儿。
简舒宁指指椅子上的羊毛背心。
第68章 毛俊花被打
“牛姐姐给织的羊毛背心,让你试试合不合适。”
江敛点点头,“我知道了,放着吧。”
“等下!”简舒宁叫住江敛。
江敛回头看着她。
“我的教材你是找后勤处的林副主任帮忙买的吗?”
江敛皱眉,“有问题?”
简舒宁摇头,“没有,就是之前赵晚嫂子找我问了一嘴,应该是林副主任告诉她的。我就把我要考中学的事儿和她说了,她说帮我走流程来着。
这几天...总之我今天去赵晚嫂子那儿把考籍弄好了,我和你说一声,到时候就不用麻烦你了。”
江敛看了她半天,冷笑一声就走了。
简舒宁撇撇嘴,有什么好笑的!小气鬼!有种一辈子别理她!
江敛心里不得劲儿极了,周五早上上完班拉着金维明就跑了。
简舒宁一点不知道,还是金维明走的时候交代了孟海一声,简舒宁才知道江敛去拨番市了。
刘三儿也回来了,住了差不多快两周,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脸颊也稍稍圆了一点点,听说毛有旺在医院外头租了个灶头,又请了个老婶子,一天换着花样的给刘三儿炖补汤,刘三儿不光身体补了一圈,心里也是大补。
“小简,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事发的突然,多亏你替我照顾我家那俩死丫头。”
简舒宁笑着摇摇头,“看见你和宝宝没事儿就好了,不麻烦的。”
刘三儿摸着已经十分显怀的肚子,嘿嘿笑了两声,“好了好了!好得不得了!我也是托我宝贝儿子的福去了一趟大医院才知道,原来怀个娃还有这么多讲究呢!”
简舒宁瞪大眼睛,“嫂子知道是男孩儿了?”
刘三儿哼哼了两声,美得不行,“那医生倒是没明说,不过八九不离十!有旺可算是有后了!”
简舒宁讪笑几声,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了,给我熬汤那婆子!我出院才知道她起码悄悄昧了我半只鸡!每天偷几块儿!我全给拿回来了!一会儿你上家里来吃饭!正好感谢感谢你照顾我家那俩。”
知道她就这性子,简舒宁都没空生气,她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中午打的菜多了,没吃完,嫂子你怀着宝宝,俊花俊叶也刚看到你们,我就不过来打扰你们了。咱们俩家住得近,什么时候都有机会的。”
“这话我爱听,成!那哪天咱们再好好吃一顿。”
简舒宁刚回到家坐下就听见隔壁传来叫骂声,她摇摇头,熟悉的声音回来了。
隔壁刘三儿啪一下把水票拍在桌上,“你们俩是泥鳅啊!啊?才几天!花了整三毛的热水!”
毛俊花冷冷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嘿!”刘三儿拎起她的耳朵,“反了你了!老娘回来这么老半天,也没听见你喊一声妈!你是皮子瘙痒了是吧?”
“妈!”毛俊叶连忙出声,“家里灶房你锁着,我和姐用不了煤和水,要用水只能去水房打...”
刘三儿放开毛俊花,转头喷向毛俊叶,“那你不知道接便宜的冷水啊!非要用热的?让你享福来了是吧?”
毛俊叶可怜兮兮地,“妈,姐身上有伤,每晚都要擦一下伤口,不能用生水,说是有细菌,得用滚水...”
“你少唬老娘!老娘看她这赔钱样有伤?老娘才有伤!生你们两个不省心的东西!”
“真的!”毛俊叶拉着毛俊花转了个身,一把撩起她的衣裳,“妈你看!都是奶打的!”
刘三儿看清毛俊花后背伤纵横交错的疤痕,愣住了。
“这几天已经好多了,隔壁婶婶天天给上药,刚来的时候还在往外淌血呢!说是再晚来几天我姐就要感染死了!”
刘三儿‘啪’一下拍在桌子上,她一把扯过毛俊花,“要死了你!有伤刚刚不晓得说?”她低头仔细看了又看,咬牙切齿的,“丧尽天良的老东西!你爹每个月这么多钱寄回去,还把你打成这样!等我生了儿子,看我怎么收拾她!”
毛俊花背对着刘三儿,冷冷扯唇。
毛俊叶悄悄松口气,可算糊弄过去了。
这头母女仨刚停下来,毛有旺回来的时候,戏又唱上了。
姐妹俩跪得笔直。
刘三儿拉拉毛有旺,“大丫背上还有伤呢!”
“有伤也得跪。”毛有旺泡着脚,看了眼下头跪着的俩。
刘三儿一巴掌就拍在了毛有旺肩膀上,“不是你拉的你不心疼是不是?”
毛有旺皱眉看了一眼刘三儿,他把脚抬起来擦干净,才看向俩姐妹,“知道错哪了不?”
毛俊叶连忙点头,“知道的爸!我们知道错了!”
还不等毛有旺满意,毛俊花就冷哼了一声。
毛有旺皱眉,“毛俊花,你什么意思?你偷你奶奶的钱,罚你跪你还不服气了是不是?”
毛俊花抬头,死死盯着毛有旺,“我偷钱我错了,你和你妈轮着来管教我。你生了我和俊叶不管,谁又来管教管教你?”
毛有旺‘啪’一掌打在桌上。
刘三儿瞪大眼睛,站到她面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也一样!”毛俊花一下从地上蹿起来,压抑多日的情绪找到了出泄口,她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不管就不要生!你们嫌弃我和俊叶是女孩儿?你们不知道村里那老庙我都去跪烂了!我就是想问问老天菩萨,我上辈子是作了多大的孽,才会这辈子当你们的女儿!”
“啪!”刘三儿一巴掌狠狠甩在毛俊花脸上。
毛俊叶连忙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起来,挡在毛俊花身前,“妈,妈!姐她乱说的!”
刘三儿一把扯开毛俊叶,指着她,“你也想被打是不是?”
毛俊叶正要开口,毛俊花就朝她的方向挪了半步,将她死死挡在身后,她顶着飞速红肿的脸看向刘三儿,像是看什么仇人一样,“你婆婆更难听的话都说了,怎么没见你腰杆这么硬?”
“你!你!”刘三儿抬手又想打,毛俊叶火速把毛俊花抱开了。
“妈!姐身上还有伤啊!奶奶打得姐一个礼拜都下不来床,她就是委屈!她不是故意的!”
第69章 困境
谁知道毛俊花就像疯了一样,不顾身后死死抱着的毛俊叶,对着毛有旺的方向又抓又扑,要不是毛俊叶力气大,真被她挠上去了。
“毛有旺!你生我下来怎么没把我溺死!我就是当个水鬼!也好过当你们的女儿!”
刘三儿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儿,满脸不可置信。
她转头去看毛有旺,“有旺...”
“行了!闹什么!”毛有旺冷着脸,“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说完就回屋了。
毛俊花眼里的恨有了实质,她疯魔似得追过去,想要扑咬毛有旺。
刘三儿一把拉过她,“你疯了!你疯了!你要害死你爸是不是!”
毛俊叶也上前一把死死抱住毛俊花,“姐!妈还怀着孕呢!你冷静点!”
毛俊花这才没再挣扎。
刘三儿扶着桌子,“毛俊花,我这个当妈的虐待你了?”
刚刚的发疯仿佛只是昙花一现,毛俊花垂着眼皮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你...你...”刘三儿捂着肚子,她转身回屋,扭头之际,一滴热泪滚落下来。
毛俊叶连忙拉着毛俊花回屋里去了。
“姐!”
毛俊叶把门关上,“你干啥啊!你还过不过日子了?”
毛俊花冷笑一声。
“我知道徐老师走了你难过,但是...妈还怀着娃呢...你真给气出个好歹了咋办?”
“我把命赔给她啊,一命抵一命。”毛俊花声音轻轻的。
毛俊叶坐下来,她拉拉毛俊花,满目担忧,“姐,咱们还小,很多事儿暂时没办法,但不是一直只能这样的!你看,咱们不就顺利从奶家逃出来了?
等咱们再大些,存点钱,咱们远远的跑了就是,再也不回来了。你这样没必要啊。”
毛俊花抬头,被扇了一巴掌都没哭的小姑娘,此刻眼泪断了线的落下来,“可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毛俊叶也红了眼眶,“我知道,我也喜欢徐老师,他人这么好...但是姐,你咋知道以后就不会遇见了?”
毛俊花抱着妹妹嚎啕大哭,“是我害了他,我不该跟他学写字的,是我害了他!”
毛俊叶搂住自己的姐姐,稚嫩的脸上看不出一点青涩的影子,满是成熟。
两个小姑娘哭累了才抱做一团沉沉睡去。
刘三儿也在屋里哭。
毛有旺正在收捡床上的干菜,江敛丢进来的。
“哭什么?你还想不想孩子好了?”
刘三儿抹了一把脸,“我好歹一口奶一口奶把她喂大的!她怎么敢!当初你妈嫌弃我生了个女儿,收拾我,连滴猪油都不舍得往粥里放!我月子里喝了一个月的素碴子粥!她喝的是奶吗?是我的血!”
毛有旺沉默着铺好床。
刘三儿回头打他,“你总是这样!那是你女儿!不是外头捡的!你总是装看不见!恶人都是我来当!”
毛有旺皱眉,“你理她做什么?大了懂事了就好了!”
“你妈也是不懂事吗!”刘三儿起身,眼泪哗哗得止都止不住,“当年你妈磋磨我的时候,你也装看不见!毛有旺!”
毛有旺张张唇,还是什么都没说,避开刘三儿的眼睛躺下去,“我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屋内一片静默,什么声音也没有,刘三儿默默坐了半宿,才麻木的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她已经够幸运了,同村的女娃,只有她嫁得最好,成了军官太太。
以前压她一头的哥哥弟弟现在见了她全都恭恭敬敬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娘家妈看她的眼神也不是憎恶了,是讨好。
娘家有什么大事儿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她,她再不是那个连饭桌都不能上的刘三儿了,已经够幸运了...刘三儿转身,轻轻搂住了背对着自己的丈夫。
两家房子几乎是同用一面墙的程度,简舒宁七七八八听了个所有,她有些担心那个小姑娘,不是俊叶,她看得出来,俊叶在老家那样的环境早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她担心的,是俊花,那个有着倔强眼睛的小姑娘。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俊花一个不满十三岁的小姑娘,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简舒宁叹口气,江敛要周日才能回来,今天才周五...要是江敛在,他刚刚肯定要去隔壁踹门的...简舒宁这样想到。
更令简舒宁大跌眼镜的是,第二天刘三儿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见她出来拿煤块,还扬着嗓子喊她。
“小简!江敛呢?怎么没见着他?”
简舒宁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莫名觉得刺目,她勉强笑笑,“他去拨番市了。”
“嚯!那可够远的!”
简舒宁笑笑没再接话,她端起煤块,想了又想还是开口,“嫂子,俊花和俊叶呢?”
“屋里洗衣裳呢!来了这么些天,身上那衣裳都脏成啥样了,不像话。对了,俊叶说你还带着她去浴房洗澡了,一会儿我那澡票钱给你昂!”
简舒宁摇摇头,“没关系的,没几个钱,我喜欢俊叶,嫂子就别见外了。”
刘三儿嘿嘿笑了两声,“那成,咱们邻里邻居的,你这情嫂子记着了,以后有机会还你的!”
简舒宁看向刘三儿,“嫂子,一会儿她们洗完衣裳还过来吗?说好了我教她们认字的。”
刘三儿一愣,随即点点头,“可以的,我让她们过来就是了。”
简舒宁这才进屋去。
本来和江敛冷战简舒宁心里就烦闷,看见毛俊花顶着红肿的脸过来时,她心情更糟糕了。
“怎么肿成这样?”她拉着毛俊花坐下,“等着!我拿凉水给你敷了再上药!”
毛俊花没有说话,毛俊叶倒是跟在简舒宁屁股后面说谢谢。
“俊花,你...”简舒宁开了个头,对上那双澄净的眸子,没能出声。
毛俊花看着她,“你都听见了?”
简舒宁迟疑的点点头。
毛俊花垂下眸子,“如果能自己选择出生,那该有多好...”
简舒宁抬起她的脸,“俊花,你还小,你的前路还长,不要让自己陷在泥泞里。”
“泥泞?”毛俊花疑惑。
第70章 江敛回家
“是,泥泞,于你而言,你奶奶、你叔叔婶婶、你叔叔婶婶家的孩子,乃至于..你父母,一切让你难过的东西,都是泥泞。”简舒宁轻轻揽住她的小肩膀,“你还小,你的人生,甚至没走完五分之一。努力长大,努力走出去。不要再和她们作对了,你明白的,你改变不了他们不是吗?”
毛俊花垂着脑袋没有说话,毛俊叶像个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所以我才努力跟着婶婶学认字啊。还有什么比读书更容易让人翻身吗?”毛俊叶摇摇头,
“做人真累,还是咱队里的猪安逸,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也不会有人给他白眼看,也不会有人欺负他,甚至队里的人都拿他当宝贝供起来。他这一生唯一要担心的事,就是过年的时候捅进脖子那一刀,不过我觉得挺值的。”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默写乘法口诀。
简舒宁摸摸毛俊叶的脑袋,她扬起唇角,“你怎么懂那么多?”
毛俊叶摇头晃脑的,“我什么都懂!”她重重的叹了口气,“不过我和我姐来图鲁,怕是读书更没希望了,我都没见军团有别得大孩子,估计都在老家念书呢吧?他们的奶都允许他们念书吗?”
简舒宁捏捏她的手,“会有机会的俊叶,只要你想,会有机会的。”
毛俊花抬头,“读书,真的能走出去吗婶婶?”
简舒宁捧着她的小脸,“当然可以!以后我不敢说,但是,现在是八一年,读书,一定能改变你的人生!”
毛俊花迷茫极了,读书如果真的有用,那徐老师怎么会去他们老家?
毛俊叶又摇摇头,“婶婶,你别管我姐的,还钻牛角尖呢,等过段时间她忘了徐老师的事儿了就好了。”
简舒宁看看毛俊花,有些迟疑,“徐老师...就是教俊花认字的那个知青吗?”
毛俊叶点点头,“徐老师人可好呢!”
“我能...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吗?”
毛俊叶推推毛俊花,“姐,我说了啊?”
毛俊花没理她,拿起笔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毛俊叶放下笔,一屁股坐在简舒宁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蛐蛐,“我姐以前特看不惯徐老师。”
“为什么?”
“徐老师过得好哇!他来咱们大队,活儿没干过多少,一直没饿过肚子,还吃得都是好的。我觉得我姐是嫉妒她。”
简舒宁见毛俊花没有反应,才责怪的看了一眼毛俊叶。
毛俊叶吐吐舌头,“徐老师什么都不会,干什么都一团糟。支书叔就把打猪草的活儿分给徐老师了,还把我姐借给她,只要队上的猪饿不着肚子,他就拿公分给她们俩分。
我姐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跟徐老师学认字的,不只认字儿!徐老师会很多东西的!她还会写毛笔字!”
“后来呢?”简舒宁皱眉,“我上次听你说过徐老师走了,是返城了吗?”
毛俊叶摇摇头,“才没有,”她的声音更低了,“我奶不许我姐跟着徐老师学写字,说名声不好听,我姐不听。我奶就打了我姐一顿。
后来,村里好多人说徐老师的坏话,还有人举报他,举报他啥我也不懂,然后大队长就把徐老师调去煤矿捡煤去了。”
毛俊叶说到这里,瞥了一眼毛俊花,“其实,我姐偷钱,就是给徐老师买大白兔的...徐老师走的时候给塞她包袱里了,所以我奶一直逼我姐把钱交出来我姐交不出来呢!”
简舒宁倒吸一口凉气,不能吧?俊花才十三岁,应该不懂什么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吧?
可是,她看起来真的很像失恋。
一个从小被打压长大的女孩儿,遇到一个知识分子,还对她好,天天朝夕相处,沦陷...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俊花还这么小...
“如果不是我奶闹得逼走了徐老师,我姐也不会去偷钱,也不会为了离开奶奶家绝食。”
“不是,你奶奶为什么不让你们学认字啊?又不找她拿学费!”
毛俊叶耸耸肩,“我们是女孩子,就该一辈子自己名儿都写不出来才对,我奶她看不惯呗。”
简舒宁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有机会,婶婶带你们去拜访一下赵晚婶婶和宋莹阿姨。”
“咋?”
“她们是很厉害的女性,俊叶,你说得没有错,在这个时代,读书,是你们唯一的出路。所以,不要放弃抗争。”
“比徐老师还厉害吗?徐老师可有学问!知青点的知青都服他的!”
简舒宁笑笑,“不一样的厉害,她们在不同的领域发光发热,未来,你们也一样!”
毛俊叶手握成拳,“好!我听进去了!我要赚大钱!天天吃白米饭!当着我奶的面吃!”
简舒宁被她逗笑,“你一定可以!”
江敛回来的时候,简舒宁正在教姐妹俩乘除法,她们的基础比她想象中的好一些,大概是小学三年级的水平,没有入过学堂的她们,不知道是怎么积累下这些知识的。
简舒宁抬头,满目愕然,“江敛?金维明不是说你们明天才回来吗?”
随着江敛走近,他身上的味道铺面而来,不是以往熟悉的肥皂味,是酒味。
简舒宁皱眉,“你喝酒了?”她看着江敛目光清明才微微松口气。
江敛低低‘嗯’了一声,他摸出怀里的照片,“你的照片,相馆洗好了。”
简舒宁接过,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甜很好看,哪怕拍照的时候她的心情并不好。
她想看看结婚照来着,但是江敛板着个棺材脸,简舒宁想想算了。
“谢谢,回头给我爸妈寄过去。”
江敛没理毛俊叶好奇的目光,回屋拿了换洗衣服就进了洗漱间。
看他那架势,是要这么冷的天洗凉水澡。
简舒宁皱眉,终究是没多说什么。
到饭点姐妹俩就无比自觉的走了,屋里又恢复寂静。
江敛坐在洗漱间里,一瓢一瓢的凉水冲下去,他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他低头失笑,他也是贱,人家都把话说成那样了,他还担心她一个人在家怕巴巴的赶回来。
第71章 说胡话
“江敛?江敛?你进去很久了,没事儿吧?”
江敛回神,才发现自己裸着坐了很久,身上的皮肤冰凉的不行,冲洗干净换好衣裳才开门,对上简舒宁担忧的眸子,终是没忍住把身上的刺放了出来。
“你担心我干什么?不是你说,要保持距离吗?”
简舒宁叹口气,她看向江敛,“在你眼里,男女之间只能是亲密关系或者陌生人吗?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朋友。”
江敛扯开唇角,“什么都是你在说,既然要保持距离,那就别来招惹我。”
“江敛,成熟一点好吗?”简舒宁认真看向江敛,“我没有说假话,我很感激,感激一切,感激我在图鲁遇见的人是你。我...我不会在图鲁待很久,江敛,我希望我们能是很好的朋友。至少,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不会在图鲁待很久是什么意思?你要回云上村?你要离婚?”江敛面色可怖。
简舒宁知道他又没听进去自己想表达的,她叹口气,重新抬头,“是!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我有想做的事情,等我做成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如果我们那个时候还算朋友的话。”
江敛眸色深沉的盯着简舒宁,俩人就这么对视了良久。
简舒宁皱眉,“你去炉子边坐坐吧,我感觉,你会感冒的。”
江敛并没有,他回了房间。
简舒宁坐下来,看着课本上的字,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又或者,这才是他们本来该有的相处方式,是自己...简舒宁甩甩脑子,遏制自己不该有的想法。
江敛生病了,简舒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乌鸦嘴的原因。
第二天一整天没出来,简舒宁喊不应,怀着怀疑的心情推开房门,发现人都烧傻了。
他甚至病到没法下床去卫生所,简舒宁驼不动他,本来想找人来帮忙,但是江敛赖赖唧唧的抱着床不撒手。
简舒宁只好跑卫生所一趟,把卫东南医生请到家里。
“这都40度了。”
简舒宁点点头,她抿抿唇,“昨天下午他回来冲了很久的凉水澡,应该是昨天夜里就发烧了,卫医生,没事儿吧?”
“我把退烧药和药留下,你盯着他吃就行。”
简舒宁皱眉,“发这么高的烧,不用挂点滴吗?”
卫东南笑笑,“这小子晕针严重,挂不了。”看清简舒宁眼里的焦急他又开口,“别担心,他一年到头都难得见到感冒一回,其实人感冒也不全是坏事儿。放心吧,小事儿。”
送走卫东南,简舒宁出去端了热水和药片进来。
“江敛?江敛?醒醒!把退烧药吃了好不好?”
江敛睁开眼睛,那双一向精神的黑眸都烧红了,他皱眉,“猪妹?你怎么会在我家?”
简舒宁抬手想扶他起来,被江敛打开手。
“江敛,把药吃了好不好?你在发烧。”
江敛摆摆脑袋,“不吃!”说完就弯着身子将脑袋闷进了被子里。
简舒宁连忙扯开,“你不热啊?不能盖,卫医生说你要散热。”
“被子里的香香怎么没有了...”江敛嘟囔了一声,简舒宁没有听清。
“江敛,你把药吃了好不好?”简舒宁耐心哄着,她蹲在床边,轻轻晃晃江敛的肩膀。
江敛像条死鱼连着板动好多下,一边板一边呜咽,拒绝意味明显。
简舒宁叹口气,腿麻得不行,她坐到床边,“你不吃的话,我要去找牛姐姐还有姐夫过来给你灌了哦~”
江敛眯眼,满是疑惑,“他们是谁?好熟悉啊。”说完他看了一眼简舒宁,把头放到简舒宁的腿上,“猪妹,你是外公请来照顾我的吗?”
简舒宁身子一僵,看着怀里的脑袋,滚烫的体温传到她身上,她没忍住,伸手拂了拂江敛的额头,“江敛。”简舒宁低头,和江敛离得很近,她的声音温柔极了,“江敛,你生病了,在发烧,我很担心,你把药吃了好不好?”
江敛凑近她的怀里,将脑袋完全放在她怀里才满足的叹口气,随即又哼哼唧唧,“我不吃药,你会讨厌我吗?”
“不会。但是我会担心,你也会很难受。”
江敛抬手,拿起她的掌心的药粒往嘴里一送,简舒宁正要把水杯递到他唇边,就见江敛嘎巴嘎巴嚼碎了。
简舒宁愣住。
“好苦...讨厌吃药...”江敛在简舒宁怀里蹭了又蹭。
简舒宁连忙把水杯递到他唇边,“快喝水!”
江敛又是一把推开,将头埋入她怀里再不愿意把脸露出来,嘟嘟囔囔着什么。
简舒宁只好放下杯子,她抬手环住江敛的脑袋,把被子给他掀开一半通风散热,才好奇低头,听他在嘟囔什么。
男人声音带着哭音,脆弱极了,“没有讨人厌...我不讨人厌...我很乖的...”
简舒宁心情复杂,她之前...不该那么认真的盯着江敛说他讨人厌的...怀里的人又蹭了蹭,“不要离婚好不好...我不吵着回家了...就在外公家...”
脆弱的男人总是惹人怜惜,特别是一向强大的男人突然脆弱。
简舒宁一手搂住江敛的脑袋,一手轻拍他的背,“江敛,江敛?没事儿的,都怪我,你烧了一天了我都没发现...”
直到腿上的男人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简舒宁才轻柔的把他放回床上。
简舒宁重新蹲在床边,看着江敛的脸,她伸手摸了摸他紧皱的眉头,生了病,看着更像狗了,不像大狗,像小狗,可怜兮兮的流浪小狗。
简舒宁叹口气,起身出来,她得去牛姐姐家借个小锅,给江敛熬点粥。
江敛并没有沉睡太久,简舒宁出去不过半个小时,他就醒了,被渴醒的。
身上像着火一样难受,他模模糊糊摸起来,抓起床边的水,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辨别手里的杯子,确定是他的了才抓起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
从喉间一直舒爽到脾胃,江敛将床上的被子一踹,倒头四仰八叉的又陷入昏睡。
他有经验,生病什么的,睡一觉就好了,江敛睡过去前模模糊糊想到。
第72章 温情时刻
“江敛?江敛!”
江敛肩膀连着被推搡了几下,他不耐烦地拧眉。
简舒宁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好像不烫了...她拿起被江敛踢到一边的被子给他盖上,又轻柔地唤了几声。
江敛模糊睁开眼睛,“猪妹?”他皱眉看着上方的脑袋,撑起身子起来,“你怎么在我屋里?”
简舒宁眨眨眼,“你不糊涂了?”
江敛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发烧了!我给你熬了粥!你快起来喝点,然后把药吃了。”
江敛翻身下床,脑袋一阵眩晕,差点没站住,“吃药?不用吃,睡一觉就好了。”
简舒宁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是谁烧糊涂了,哭着求着不吃药,说苦。”
江敛回头,“谁糊涂了?”他扭头看了眼窗外,随即哑然,“天黑了?”
简舒宁叹口气,拉起他的手臂扶起他,“都半夜了,走吧江少爷,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江敛搓了一把脸坐下来,随即又起身,简舒宁皱眉,“你又要干嘛?”
“我还没洗漱。”江敛说完就往洗漱间去。
简舒宁只能任劳任怨地拎着热水壶跟在他身后。
“江敛!”
江敛伸入盆里的手一顿,呆在原地没动。
简舒宁放下水壶,“你又用凉水!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哦。”
可能是还没缓过神来,江敛居然没有呛声,乖乖地拎起简舒宁脚边的热水壶洗脸刷牙。
“还刮胡子!都半夜了!你明天再刮!先把粥喝了!”
江敛脑子昏昏沉沉的任由简舒宁拉着来到堂屋坐下。
“喏!喝粥。”
江敛眨眨眼,“这是...粥?”
简舒宁把碗递给他,“我...我第一回熬...能做熟就不错了...挑三拣四...”她之前已经熬糊了一锅倒掉了,也没人告诉她熬粥得一直搅着锅子啊....
比粥稠很多又比米饭稀的一碗放在江敛面前,还有些说不上来的颜色。
江敛真是饿了,他居然觉得自己闻到了香味,明明他的鼻子现在呼吸都困难。
“甜的?”
简舒宁‘嗯’了一声,“你不是说苦吗?我就放了点红糖进去。”
借来的小锅子,差点溢出来的一锅‘粥’,江敛全给吃干净了,简舒宁心里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成就感,不愧是她!
“江敛?”
江敛抬眼,生过病的他眸间还有些红血丝,下巴的胡茬也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看着,还挺有味儿...
“我把药拿来哦?”
江敛乖乖点头。
简舒宁起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嘛...还傻着呢?”说完就去江敛房间拿药了,没发现某人通红的耳廓。
江敛在装傻,是的,他全想起来了。
他是脑子抽抽了吗?以前也不是没生过病,怎么就跑人家腿上躺着哭唧唧的像个娘们儿了!
猪妹本来就不喜欢他,这下好了,他的男子气概全没了!
“喏。”简舒宁把药片递给他。
江敛木着脸乖乖接过,一副还没有清醒的样子。
他正要送进嘴里,简舒宁叫住他,“等下!水,给!端着!药放进嘴里喝水吞,明白吗?别生嚼了!江敛,看着我!明白吗?”
江敛满头黑线,他克制住想逃回房间关起来的冲动,乖乖点头,简舒宁这才放心。
“江敛,要不然,我跟你睡吧。”
江敛嘴里的药片差点连带着水喷洒出来,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简舒宁,不就是哭了几声吗!她真把他当姐妹了?
“哎哟哎哟!”简舒宁极其自然的伸手拍他的背,被他躲开了。
简舒宁眨眨眼,“你怎么了?怎么怪怪的?退烧药还有后遗症吗?”
江敛垂着眸子。
“你不愿意我跟你睡啊?”
直白的话让江敛手心都掐疼了。
“你看,你还傻傻的,我怕你半夜又发烧,卫医生说再来一次你脑子可真就坏掉了!我占地方又不大,你至于吗?抠唆的。再说了,你现在生着病,是不是瞎想了?我...”
“好。”
简舒宁顿住,“什...什么?”
江敛压抑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我们一起睡。”
这下换简舒宁耳根子热了,原来听人家说这话是这种感觉...她轻咳一声掩饰不自在,“那...我去把被子抱过来!”
江敛没想到,冷战后第一次和简舒宁破冰,就直接睡在了一张床上,他的床并不是很宽敞,两人两床被子并排躺下,几乎就没什么空隙了。
不挤,但也不宽敞。
他热极了,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身边躺着那个人。
一股热气蔓延至他的全身,冲到脑袋顶,但他却不敢动。
直到身边人呼吸悠长,他才悄悄转头,看着简舒宁莹润的侧脸,睫毛长长的乖巧的趴在她的眼睑上,一头乌发散落在...他的枕头上,睡着了...也很招人喜欢...
江敛就这么直直看着简舒宁,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不是说了要保持距离...不是说了要离开图鲁...她这样...我怎么放手...
他还记得醒来之前那个温暖又喷香的怀抱,记得她抱住自己时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心疼,还有那锅甜得发腻的粥...
江敛眸子里蒙上阴暗,简舒宁,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你到底是谁,离开图鲁,又要去找谁呢?是跟元序舟有关么...
简舒宁不知道睡饱的江敛看了她一夜,军号响起来的时候,她一个惊醒,完蛋!她怎么睡死了!
她第一时间探手去摸身边紧闭双眼的江敛的额头,随即才松口气,还好,还好没发烧。
见他还在睡,简舒宁轻手轻脚的起身,悄悄出去了。
江敛睁开精神奕奕的双眼,他...不想放弃,不管猪妹是谁,不管猪妹要去哪里,他陪着就是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不喜欢也得忍着,只要他在她身边,她这辈子就别想再嫁!
江敛生了次病,俩人的冷战莫名其妙的就结束了。
简舒宁喊江敛出来吃饭的时候,他一双眼睛亮亮的,直直地盯着她看,简舒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吃饭啦!江少爷!”
江敛低头坐下,极其自然的就给简舒宁夹了一筷子菜。
简舒宁皱眉,“我谢谢你啊,别想贿赂我,你就是不能吃菜!喝你的粥吧!”
食堂的饭菜口味都挺重,他昨天晚上才退烧,简舒宁一点没打算让他吃。
第73章 读书问题
江敛展唇,“吃你的吧,不和你抢。”
简舒宁白了他一眼。
“猪妹。”
简舒宁抬眸,“干嘛?”
“你书看得怎么样了?没俩月就要考试了。”
简舒宁正要自信抢答,随即又反应过来,“哦...还行...能看懂...”
江敛抬眸,“用不用我教你?”
简舒宁极速摇头。
江敛失笑,“又是你们村里的知青教过你的?”
简舒宁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江敛笑着咕咚了一口粥,没说话,蠢货。
和江敛冷战这几天,简舒宁都没好好说过话,这会儿江敛愿意搭理她了,她多得很的东西想分享。
“我没想到刘嫂子真的要打孩子。”简舒宁叹口气。
江敛摇摇头,“我倒是没见过谁家不打孩子的。”他这么受宠,都被外公抽过手心,更何况隔壁那两口子。
简舒宁叹口气,“时代变了啊~”
江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诶江敛,你说...俊花还这么小,应该不懂男女感情之间的事吧?”
江敛挑眉,“你是说她那个徐老师?”
简舒宁使劲点头,“你不知道,俊花一说起徐老师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偷她奶奶的钱也是为了给徐老师买东西。
你说,她本来在老家就过得不如意,如果有人诚心引诱...但是徐老师应该不是坏人吧?”
“那不是你能操心的。”江敛放下粥碗,“徐老师已经走了,毛俊花也来图鲁了,就是有什么也不可能了。她才十三岁,懂什么?”
简舒宁摇摇头,“你是没见到俊花那魔怔的样子!她那模样真是打定主意长大了要出去找徐老师的!”
江敛笑笑,“她长大?成年都五年后的事了,五年后她还记得徐老师长什么样子吗?瞎操心。”
“也是。”简舒宁慢吞吞的嚼着饭。
江敛轻咳一声,“今天外面有太阳,我把我们俩的被子抱出去晒晒,正好就换回来,上回不是换了没换回来吗?”
简舒宁点点头,“好,今天太阳大,我也要洗个头发。”
江敛皱眉,“怎么又洗头?”这猪妹洗头也太频繁了。
简舒宁眨眨眼,“三天洗一次也叫又啊?”江敛都天天洗,她还不如江敛了?
江敛伸手撸了把简舒宁的头,简舒宁愣住,没反应躲开,他怎么...又来了...
“我这头发跟光头没什么区别了,你那能跟我比?”
简舒宁伸出手指晃晃,“这你别管,我爱干净好吧?”
“说得跟谁邋遢一样,切。”江敛起身,“你就慢慢嚼吧猪妹。”
“你不是说要抱被子晒吗!去哪啊!”
江敛无奈回头,“你不是要洗头?不用烧热水的?”
简舒宁露出一口白牙,“谢谢哈。”
江敛扬唇,“就当报答你这两天照顾我了。”
简舒宁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江敛回来后,隔壁安静了好些天。
姐妹俩每天在家帮着刘三儿干家务事儿,每天都会抽一点时间过来找简舒宁学习。
她们这么上进,简舒宁挺开心的,本着反正要复习的心理,很用心地教她们。
这一教,就教出问题来了。
毛有旺被政委批评了。
本来夏院就这么大点,有点什么一会子就传开了。
刘三儿俩闺女突然来随军,而且年纪也不小了,天天在家里干家务,难道不该被批评吗?
政委的意思,队里扫盲都做不完,你个毛有旺倒好,作为基层上级,居然带头思想滑坡!
这是什么年代了!孩子怎么不送去念书?整个图鲁除了节假日来探亲的就他家是俩适龄孩子关在家里不去上学的。
毛有旺也头疼,他也想送,可老家那边不让啊。
毛母在电话里又哭又威胁的,毛有旺敢送俩闺女去上学她就吊死在图鲁门口!
毛有旺不知道老娘为什么这么抗拒,江敛倒是知道的。
“为什么!”简舒宁不解,“政委都发话了!毛营长还能违抗命令?”
江敛冷笑,“你说为什么?”
毛有旺的两个弟弟家加起来四个小子,在村小一年学杂费少说三四十,都是毛有旺出的钱。
还不算几个娃去上学家里劳动力减少产能的那一块儿,毛老太也通通算在毛有旺头上的。
毛俊花和毛俊叶识字,毛老太去地里可没少听那些酸知青夸她们。。
偏偏她四个孙子成绩都不咋的。
这要让毛俊花和毛俊叶念书,肯定比几个孙子有出息,毛有旺又不是抢钱的,多少工资够供六个孩子上学啊?
这会儿还小倒好说,等稍微大点,念个初中,就得去镇里了,花得钱更多。
几个孙子眼见的不是念书的料,毛老太的意思,到时候让毛有旺找找关系等初中一毕业就把四个孙子送去念中专,将来也能混个铁饭碗。
这么一打算那开销就更大了,毛家要是不靠毛有旺,就他们地里刨出来那些钱,供四孩子念完初中都够呛!更何况还是中专?镇里那地方上学,可是喝水都要花钱的!加上生活费一个人一年就得三四十了!怕是还打不住。
四个娃这么多钱他们上哪去找?可毛有旺通天的本事也没法一下子供六个娃上学上到中专。
要是毛俊花和毛俊叶出息了,那毛有旺肯定就指着姐妹俩供了,毛老太能干这亏本买卖?
俩丫头片子,等十七八就定亲,她连人家户都看好了,彩礼要得不低,等一到年纪就嫁出去,到时候家里还能添笔进项。
这要是让她们去上学,那还得了?家里一年要损失多少钱票?
毛老太一点没觉得她有错,本来就是,丫头片子念啥书?好好把家务事儿学好才是正途。
不像男娃,将来建功立业少不得本事傍身。
毛有旺这大儿子可见的回不去老家了,估计要在图鲁待到退休。
等他退休,自己都两腿蹬得老直了,养老服侍肯定指望不上他,算来算去还得老家这俩儿子外加她四个宝贝孙。
况且,刘三儿一看就是个不争气的,她要一直生不出来儿子,等她归西,她大儿子谁来孝敬?说来说去不还是得等她四个宝贝孙子。
? ?推荐期收藏几乎没涨,我人麻了,有这么烂么...
第74章 她们要去山下
在毛老太看来,姐妹俩本来心眼就多,平时翅膀就够硬了,这要再让她们念几年书那还了得?
简舒宁觉得简直不可理喻,头回听见家长防着自家孩子成绩太好的。
她轻轻叹气,“还好刘嫂子说她这胎是个弟弟,这样,她们娘仨的生活也能改善些。”
“就刘三儿?”江敛嗤了一声,“狗改不了吃屎。”政委倒是想管,老太太要真是一股二闹的来图鲁非要把姐妹俩带回去接着关着门当文盲,政委也不好插手。
简舒宁有些不开心,“那就没办法了?你不知道,昨天俊叶来说她们可能要去山下念书有多高兴。”
“也有办法。”江敛笑笑,“放心吧,元序舟可是三个团里出了名的笑面虎,他真要插手,毛有旺不是对手。”
隔壁毛俊叶确实很开心,她很快就有学去上喽!
俩孩子平时在家基本不怎么和刘三儿俩口子沟通。
左右那些活儿在老家都干习惯了,来这儿也不用刘三儿吩咐每天要干什么他们心里都门清。
因为两个女儿的到来刘三儿确确实实轻松了一大截,几乎都不用怎么动手。
她冷着脸甩过去两个布包,“老娘真是欠你们俩个冤孽的!一年到头就攒这么点布票,你们弟弟还没用上呢!你们倒好!”
毛俊叶一脸惊喜,“书包!我们也有书包!”
毛俊花也抬头看着刘三儿。
“毛大丫你再拿你那眼珠子瞪我我就给你抠了喂狗!老娘是后娘不是?”刘三儿扶着肚子坐下来,“俊华他们念了好几年书了,都是你爸出钱,我是一点好处没沾上。
眼看你们弟弟就要出生了,总不能供他们一辈子吧?供四个娃还是外头的,还不如供你们俩呢!”刘三儿说得坦荡,“等你们弟弟一出生,我就把老家的学费断了!”
毛有旺下班回来就听见这句。
“她们不去念书。”
姐妹俩极速抬头。
刘三儿起身,“为啥?政委不是说...”
毛有旺捏捏山根儿,“妈不让,你收拾收拾,让她们回老家去吧。”
说完,就转身回屋。
毛俊叶和毛俊花对视一眼,毛俊叶看懂毛俊花眼里的情绪,一把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姐,别冲动。”
她看向刘三儿,可怜兮兮的,“妈,我不想回去,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刘三儿回神,看了一眼卧室门,“不回去!”
她这都要生儿子了,还能让老太太这么拿捏!不可能!
她扯着俩闺女就出去了,找她的姐妹们支招去!
当天下午就有人看见姐妹俩去春院了,找元序舟。
说是哭得惊天动地的,说回家奶奶虐待她们,还说想读书,回去就没书读了。
这下好了,不光毛有旺被批评,老家的毛老太都被骂了一顿,电话那头盛气凌人的老太太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简舒宁破天荒的听见隔壁毛有旺的吵闹声,不过一会儿就没声了。
“江敛,毛营长不会真和刘嫂子生气吧?”
江敛扬唇,“就他?一日三餐都要妻女贴心照顾的懒货。他有那魄力吗?”要他说,真是个蠢东西。
老家那边摆明了不待见他,不在乎他,身边就这刘三儿真心对他的他还不袒护,难怪俩亲女儿不亲近他。
刘三儿是一点不怕,她是稀罕她男人,但是老太太摆明了要拿捏他们家一辈子,她才不干!
等她生了儿子,她就不信毛有旺还能每个月舍得往老家寄那么多钱?
看着姐妹俩脸上的笑脸,简舒宁也开心。
“什么时候下山?”
“下个礼拜一!”毛俊叶开口,“元叔叔说,我们有一点基础,不用从一年级念起,下山去让学校的人安排摸底考试,再决定从几年级开始念。”
简舒宁弯弯眉眼,她摸摸毛俊叶枯黄的头发,“去山下念书可就要住校了,你还这么小,该哭鼻子了吧?”
毛俊叶哈哈笑了两声,“婶婶你不知道!我开心的睡不着觉!”她大人似的叹口气,“其实我最懒了,但是没办法哇,不干活就要挨打,这下好了,干活和读书,哪个轻松我还是分得清的!”
毛俊花一向倔强沉默的眸子也破天荒亮亮的,简舒宁起身,“好!既然今天这么开心!咱们吃大白兔!”
毛俊叶鼓掌,“好耶!”
毛俊花也腼腆扬唇,“谢谢婶婶。”
她知道,只有面前的人是真心实意的在替她们姐妹俩开心。
她觉得,婶婶和徐老师很像...
简舒宁还在征求了江敛的同意后把两个崭新的笔记本送给了她们当开学礼物。
那是队里发的江敛没用完的。
简舒宁在扉页上写下祝福语,然后递给她们,“等你们暑假回来,我希望你们能告诉我我写的是什么,做得到吗?”
毛俊叶嘿嘿笑了两声,“谢谢婶婶,放心吧!回来我默写给你看!”
毛俊花摸了摸崭新的本子,心里暖洋洋的。
这本子,她爸也有,但是第一次收到,却是隔壁叔叔给的,她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简舒宁弯弯眉眼,展开双臂,“来!抱一个!”
毛俊叶毫不犹疑的就投向她的怀抱。
“婶婶~”
简舒宁揉揉她的脑袋瓜,随即抬眸期待的看向毛俊花。
毛俊花腼腆扬唇,轻轻靠拢了她,像只打湿翅膀的鸟儿,可怜又可爱。
姐妹俩去念书了,半个月才回来一次,简舒宁又恢复到了原来无聊的日子,她又开始往牛春杏家跑了。
时不时的还要拉着牛春杏去赵晚家蹭蹭好茶。
她和赵晚挺处得来的,赵晚除了宋莹说实话也没什么朋友,俩人几乎一拍即合。
赵晚很多观念是这个年代的女性还来不及具备的,简舒宁觉得牛春杏就该多和这样明媚自信的人接触,少在家听那些闲言碎语。
“对了,市里文化馆和咱们烈炎有个军地共建项目,轻比赛,主要还是表演庆贺为主。我报名的时候把你也填上去了。”赵晚喝了一口蜂蜜水。
这两天不知道是换季还是怎么着,她晚上有些咳,丈夫就连忙托人在老家乡下买了些土蜂蜜寄过来,别说,挺甜。
第75章 军地联合项目
简舒宁瞪圆眼睛,“我?”
赵晚挑眉,‘嗯’了一声,“怎么?你不愿意啊?”
“倒也不是不愿意...”简舒宁皱眉,“怎么没人提前和我说一声哇?”
“这不正在和你说嘛!”赵晚有些激动,她坐到简舒宁身边来,“我可告诉你!虽说不注重比赛结果,主要是为了给边疆群众庆贺巴罗提节,但是我们烈炎这么多年就没赢过!”
简舒宁有些好奇,“不是和文化馆合作吗?文化馆也不行?”
赵晚摇摇头,“很不行。每年要不就是当地的文联,要不就是当地的艺术院团夺冠,我们根本不占优势!”
简舒宁突然想起那些年艺考的同学满脸痛苦的述说被少数民族的考生极端恐怖的血脉天赋打压的惨状。
“今年也不说夺冠吧,起码多了个你,我下山一个月也能不那么无聊了。”
简舒宁惊呆了,“一个月!”
赵晚点点头,“对啊,四月上旬开始,算算我们出发的日子,差不多一个月。”
简舒宁耷拉着眉眼,“我可以不去吗?”一个月诶...
“不可以。”赵晚搓搓她的小脸,心满意足的收回手,“你上次已经一战成名了,文化馆点名要你参加。咱们烈炎这么多年报上去的人除了我基本都是凑人头的,还不如文化馆呢!
我看不上他们,他们还不满意我们呢!你想想,你逃的掉吗?元政委可是说了,让我传达,不是让我征询。”
简舒宁扣扣脑袋,倒也不是不愿意,就是一个月吧...想想有些不太得劲儿...
赵晚张扬的脸笑了笑,“放心吧,不像年会,不白干,能拿个三五十的补贴。食住也有单位负责,不用我们操心。”
“而且,”赵晚神秘的停顿了一下,“你要是拿奖了,记录是要进你的个人档案的哦~你以后要是走这条路以后提干啊、晋升一类的,硬通货!
虽然你现在暂时用不上,不过你现在又在提升学历,又有这个专业能力,江敛也是部队的,保不齐你以后就内推进文工团了呢?
这也就是在图鲁,人才稀缺。这要在别的城市,队里那是要考试筛选去比赛的,你还不去?能耐了啊小妞。”
简舒宁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假的?”
赵晚手痒痒又掐了一把她的脸,“多新鲜,军地共建项目呢!你以为闹呢?一年就这么一次,图鲁只有这么一个文艺类比赛呢!”
简舒宁回过神来,对啊,现在是八一年,不是后世那个只要有钱赞助赛事满天飞的二十一世纪。
各类赛事机会不掺杂任何商业性质,都是国家牵头办的,而且这个还是国家军队的项目,含金量可想而知。
不说别的,就光政治荣誉就非常之高啊!
“我要去!”简舒宁没再犹豫,有机会摆在眼前不知道珍惜是傻子。
这辈子她的学历不知道在哪到头,提前让自己的人生履历漂亮一些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她爸爸的剧团和妈妈的舞团门槛都挺高。
赵晚扬唇,“你就是不去也得去。放心,完事儿都还有一个两个月才考试,不会影响你的。”
简舒宁点头,她得回家和江敛说一声,赵嫂子说等文件正式下发就要去市里了,应该就这两天的事,她准备准备。
这下她真的能好好逛逛拨番市了!
“江敛!今天赵嫂子和我说...”
“你想去?”简舒宁还没说完江敛就打断她。
“啊?”简舒宁眨眨眼,“你知道了啊?”
江敛看她一双眼睛亮得都反光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今天刚知道的,想去就去,我支持你。”他搓了一把头,“一个月呢...”
简舒宁弯弯眉眼,“谢谢你!赵嫂子说这次比赛的获胜奖很有含金量!能入个人档案呢!”
江敛失笑,“你就这么自信奔着拿奖去?”
简舒宁扬起下巴,“那当然!去都去了肯定要奔着第一名去啊!”
江敛伸手想掐她的脸,简舒宁皱眉躲开,“江敛...”
江敛也不生气,“猪妹,上次我们吵架的事儿,我想再谈谈。”
简舒宁避开他黑沉的目光,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江敛没打算放弃...
“你怕了?怕我缠着你?”江敛轻笑。
“谁怕了!我是怕你到时候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简舒宁梗着脖子。
江敛笑容更大,“怕也没用,猪妹。”
“嗯。”简舒宁低着脑袋应了一声。
“等你去参加完比赛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简舒宁没有抬头,江敛轻轻叹口气,“谈谈关于我们的未来,关于你的未来,关于...你说要离开图鲁的事...”
简舒宁抬头,“江敛...你可别说你要跟我一起走...”
江敛露出一口白牙,“等你比完赛回来再说。”
简舒宁不知道如何回应,江敛应该也是看出她的为难,才说比完赛回来再说,其实就是给她时间考虑。
她坐在床上叹了口气,江敛那样子,怕是打定主意不离婚了,简舒宁摸摸胸口,她居然是开心的,江敛...
这天以后,俩人的相处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双向暧昧。
简舒宁埋头看书,不去看身边紧紧挨着她坐的某人,简舒宁从来没见过这么粘人的人。
除了上班时间,她出去上厕所他都要跟在屁股后面,抓住机会就掐她脸摸她脑袋的,想尽一切办法的产生肢体接触。
简舒宁一边觉得无语,一边又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个时代的群众有多纯情。
“江敛!”简舒宁回头恶狠狠的推了一把他,“你别跟着我了!我要去找牛姐姐!”
江敛挑眉,纹丝不动,“哦,那我去找孟海。”
简舒宁叹口气,“你不是说等我回来再谈吗?你给我喘口气的机会好不好?哪有你这样的?跟鼻涕虫一样甩都甩不掉。”
江敛摊摊手,“是你没准备好,又不是我没准备好。”
简舒宁正要说话,江敛已经一把抓起她的手往前走了,“你没事儿老去找牛春杏干什么?”
简舒宁甩都甩不开,手上的爪子还得寸进尺的捏了捏她,简舒宁红着耳朵别开脑袋表示拒绝交流。
第76章 送行
江敛余光瞥到她没有真的生气一颗紧着的心才松懈下来,随即就是紧密跳动。
他已经记不得多少次因为简舒宁心跳加快了。
俩人默默走着,谁也没说话,偏偏气氛旖旎的旁人插不进去。
简舒宁没两天就要下山了,她来这一趟,是想拐着牛春杏和她一起去市里的,牛春杏天天关在屋里出去的时候太少了,简舒宁想着趁这个机会带牛春杏下山走走。
“傻不傻?你去比赛,我去干啥?”
“我问过赵晚嫂子了,可以把你的名字加上去的!走嘛牛姐姐!”
牛春杏笑着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去了家里该没人做饭了。”
“让姐夫吃食堂呗,正好和江敛搭个伴儿。”
牛春杏依旧笑,死活不愿意松口。
那头的江敛看着简舒宁跟没骨头一样粘在牛春杏身上牙都咬碎了,默默支起耳朵偷听。
孟海见他这没出息的模样无语得很,翻了个白眼低头自顾自的看自己的报纸,不再和心不在焉的某人交谈。
“那...我要去市里一个月呢...你要是想我了,或者无聊了,你就来找我成吗?”
牛春杏点点头。
“你不能天天关在家里的!”简舒宁挽住牛春杏,“你别光点头!答应我!”
“行行行!我答应你可以了吧?”牛春杏拍拍她的手起身,“我给你熬了一罐子辣酱,上回不是说爱吃吗?市里的东西不一定合你口味,你带下山去。”
简舒宁瘪瘪嘴,“牛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牛春杏笑笑,她伸手撩起简舒宁鬓边的发撩至耳后,“阿宁还是个小姑娘呢。市里要比山上暖和得多,等你去一个月回来,山上也该暖和了。”
简舒宁弯弯眉眼,没人比她更期待春暖花开了。
见俩人开始说些有的没的,江敛起身,拎着简舒宁就走。
“你干嘛呀!”
“马上饭点了,你不回家吃饭,想留在人家家里蹭啊?”
简舒宁伸手掐他,江敛丝毫没有反应。
“知道了!讨厌鬼!”
看着打打闹闹离去的俩人,牛春杏低头失笑。
“猪妹。”
“干嘛。”
“你这么舍不得牛春杏,怎么就没见你没有舍不得我呢?”江敛十分不爽。
简舒宁哼了一声,低头扒饭。
“没良心的死猪妹。”江敛起身烧水。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舍不得...天天骂人家蠢,你才是蠢东西呢...”等人走开了简舒宁才嘟囔了一句。
出发那天,江敛特地请了个假,要一起下山。
“我和营里的人一起呢,你不用请假吧。”
江敛抬手把她的帽子整理好,冷着脸拎着简舒宁的行李,“我不放心。”
文化馆里可不少年轻小伙儿,他不去盯一眼能放心?
再说了,猪妹这个蠢货,被套都不会套,他不去猪妹咋办?
简舒宁红着脸爬上车斗,狠狠掐了一把坐在身边的江敛。
江敛回头,“你又发猪瘟呢?”
简舒宁压低声音,“都怪你!大家都笑话我!”
江敛扬唇,伸手拿下她的帽子,简舒宁死死拽住不让摘。
“他们是羡慕你呢!有我这么贴心的丈夫。”
简舒宁帽子下的耳根儿更红了,“呸!不要脸!我都没说你有我这么多才多艺的妻子是你的荣幸的!你还好意思说你是贴心的丈夫!”
身边的人实在可爱,江敛没忍住掐了掐她的脸。
“走开走开!你离我远点,不许和我说话!安静待着!”
江敛挑眉,收回手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上扬的唇角没放下来,他还不知道猪妹?一会儿不打瞌睡他和她姓。
事实证明江敛确实足够了解简舒宁,简舒宁的大半路程,是靠在江敛肩膀上昏睡过的。
她有交通工具昏睡症,不是病,但挺烦人,她也没招。
江敛甚至揽住她的肩膀半搂着她在怀里睡了一路她都没醒,只感觉热烘烘的。
等下车的时候打趣声传来,简舒宁才拉好帽子装听不见匆匆下了车。
文化馆给烈炎来的四个人安排了间集体宿舍。
环境还不错,起码干净明亮。
今年烈炎下来的都是女生,可能是年会简舒宁带给大家的震撼太大了,今年的军地联排,赵晚都没怎么费心就把人找齐了,甚至没像往年一样需要抓壮丁。
简舒宁恶狠狠的盯着江敛铺床的背影,压都咬碎了。
明明她可以拜托同行的人帮着弄的,他非要显眼!非要进去给她铺,没见其他三个姐姐都在笑话她吗!真是烦死了这个人!
“走,带你去吃饭。”
“不去!”
“喂,你有没有良心!我给你铺床搬行李忙了一天了,车上还搂着你睡...”江敛话还没说完就被简舒宁捂住嘴一把拖出去了。
他带笑的眼里满是得逞,他还收拾不了猪妹了?
简舒宁真的快烦死这个人了,就那么一点离别的不舍都全被他搅散了。
“猪妹,你少和文化馆那帮人走太近了啊。”
简舒宁扭头睨了他一眼,“拜托你,我是下来拿奖的,你脑子能正常点吗?”
江敛哼了一声,“反正我不管!说好了你比赛完要好好谈谈的,在这之前,你不许沾花惹草的!”
简舒宁双手抱臂,“你也知道我很抢手啊?那你还一天害我丢脸!”
江敛挑眉,“我让你丢脸了?猪妹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老公是多优秀一个人啊?啊?”
简舒宁‘噗嗤’笑出来,“江少爷,你...”
“我怎么了?”江敛打断她,瞪着眼睛很凶的样子,其实很滑稽。
简舒宁捂住嘴,伸出大拇指,“是条汉子!”
江敛闻言也跟着笑,简舒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高大的男人一把拉进怀里箍住。
“别动!抱会儿!一个月见不到呢!”
简舒宁脸都要被挤扁了,她挣扎着探出脑袋,鼻息间满满都是江敛的气息。
见她那样,江敛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手却一点没松。
简舒宁清晰的感知到了他胸腔处传来的震动,气急败坏抬脚踩了他几下,“你松开!”
第77章 别离
江敛松开她,“就这么不情愿啊?”他眼底藏了失落。
简舒宁翻了个白眼,“哪有你这样拥抱的!”
她又抬脚踩了一脚江敛,才上前一步,柔软的双臂穿过江敛的腰腹紧紧搂住他,头在他肩上靠着,“江少爷,好好照顾自己,别没等我回来你就饿死了。”
江敛愣住,微风吹过来,简舒宁些许凌乱的发丝拂在江敛脸上,他微微弯腰,抬手紧紧搂住了怀里的人,“嗯。听你的。”江敛听见自己满含笑意的声音。
简舒宁松开他,脸上挂着两团粉红,“那...我先回宿舍去了。”
江敛点头,“好,明天一早就要回营里,我就不过来了,坐了一天车了,你多睡会儿。”
简舒宁不敢去看江敛太过温柔的眸子,转身跑进楼里了。
江敛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招待所。
简舒宁进门就看见三个脑袋倚在窗边看得津津有味的。
“晚姐,你们...”赵晚让她别喊嫂子了,简舒宁就改口了。
三个脑袋带着取笑的表情转了过来,“哟哟哟哟,苦命鸳鸯回来了?你老公还能看见点背影,你来看不?”
简舒宁刚刚褪下去的温度又升上来,“你们偷看别人!”
赵晚嬉皮笑脸的,“自己在马路边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还不让看了?”
简舒宁坐到床铺上,“我...我们哪有?”
“这新婚就是不一样哈?”
“搞得我也想结婚了,你说江敛那人,多浑啊,长得是还不错,那脾气真是满营都没人敢介绍老婆给他,没想到结婚了是这个样子。”
“别说,还是讨人厌的,只是小简降得住罢了。”
简舒宁抬眸,小声反驳,“也没有很讨人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几人笑得开心,简舒宁更气了,都好烦!都怪江敛!
她将脸蒙进被子里,迟迟没有睡着,模模糊糊间的梦里都是江敛怀里的味道。
分开的日子就这么各自忙碌起来。
文化馆和烈炎总共两个节目,各自负责脚本和调度,但是两个节目都得双方人马一起参演。
赵晚对简舒宁的信任超出简舒宁的想象,因为这次烈炎负责的排演,赵晚全权交给她了。
“专业表演我没问题,动脑子的活儿我真不行,你就放心去弄,写什么剧目我演什么,我没有包袱的,啥都可以,别让我排节目就行。”
这是赵晚的原话。
简舒宁就放心干了,她写脚本总归也没花几天时间,三天时间大致框架就出来了,没办法,她可以参考借鉴的优秀作品太多了,是这个时代没法赋予的。
赵晚也很兴奋,和文化馆的同志跟着简舒宁一刻不停地丰富细节,不到一个礼拜,本子就出来了。
既然是军地联排,那自然要紧扣主题,简舒宁编排了一出广受欢迎的军民一家亲舞剧。
这次不一样的是,参演的演员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基础,更何况还有赵晚和简舒宁这么两个人才,那精彩程度可比年会抓眼多了。
文化馆那边的节目简舒宁也参与编写了,大家一刻不停地参与排演。
简舒宁不知道,梦城简家和江家都来电话了。
江父身子有些不对劲,说是胃肠道有些问题,具体的还在排查,打电话过来让江敛回家一趟。
江敛糊弄过去就算完事儿了,他能信?江父搞这种把戏也不是第一次了,再说了,回家看着小妈挺个大肚子挺闹心的,他才不回去。
只是没想到,简母也来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去探亲。
简舒宁大嫂年后意外流产了,听说是个男婴,简大嫂情绪不太好。
简家下头五个孙辈,三个男娃都是二嫂家的,两个女娃是大嫂家的,可想而知这个成型的男婴在简家大嫂心里多重要。
她在家时和她大嫂关系好,简母就问问简舒宁和江敛今年有回家的计划没有,如果要回去,就回家看望一下老大媳妇。
家里老人专门打电话说这事儿,江敛知道简舒宁的大嫂应该是有点严重的。
“妈我知道了,我会转告阿宁的,她这会儿照顾隔壁嫂子去了。”
“没事儿没事儿,反正十天半个月的总在联系,不打紧的。江...女婿啊,宁丫没给你添麻烦吧?”
江敛笑笑,“没有的妈,我们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就是...诶...”
“妈,我们是一家人,有话您就直说,没关系的。”
“也没啥...就是宁丫都嫁给你小半年了...这席老是拖着不办...我...女婿你别见怪...宁丫她爸不让我说这些,可这当妈的...诶...”
江敛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妈,您担心是应该的,您知道的,我妈去得早,我很高兴阿宁有您这样疼她的母亲。今年,我一定给您和阿宁一个满意的交代,希望妈不要怪我太迟了。”
“不怪不怪!有你这话妈就放心了!宁丫虽说在队上长大,但到底也是没受过委屈,那丫头性子倔,我就怕她回来听见那些风言风语的钻牛角尖呢!你们好好的就成!”
“放心妈,即使要回来探亲,我也会陪着阿宁一起回来的。对了妈。”江敛压低声音,“阿宁有在老家和知青学过什么吗?”
“没啊?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风凉话了?我跟你说你可别信!宁丫就和知青点一个知青说过几句话,咱们乡下女娃就怕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和她爹一发现就没让宁丫去过地里了!她上哪去和知青学什么劳什子?女婿你和我说,是不是谁说啥了?我去撕了他去!”
“没没没!”江敛连忙开口,“营里不是针对军属开了些扫盲兴趣班吗?我看阿宁好像对跳舞挺感兴趣的,我们院里有个文工团的嫂子经常带她玩儿。我就是突然想到了,好奇问问。”
“哦~这样啊~跳舞?跳那玩意儿干啥?宁丫懂都不懂这些,可别给你添麻烦了。”
江敛笑笑,寒暄两句后挂断了电话,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第78章 卖掉心头好
简舒宁接到江敛的电话还有点惊讶。
“病了?不会是产后抑郁吧?”
“什么玩意儿?”
简舒宁眸里满是担心,“说了你也不懂。那江爸呢?他那边什么情况?”
“他不用管,你大嫂那边,我看妈那语气,应该是有点严重的,你要不要回家一趟,要的话我安排一下假期。”
简舒宁叹口气,“妈都这样说了,肯定要回去的,而且我在简家的时候,大嫂对我很好,我想回去看看。”
电话那头的江敛眯了眯眸子,‘我在简家的时候?’
“不过怎么也得等这边比赛完了都,还有二十天,很快的。”简舒宁这样安慰自己。
“好,你别太担心,我这边申请假期,你那边完了我们就出发。”
简舒宁挂断电话,心里有些复杂。
从她来到这个时代,身边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女人就该生一个儿子,没有儿子的女人是不幸的。刘三儿是如此,简家大嫂是如此,就是牛姐姐,作为这个时代的独生女也饱含痛苦的长大。
简舒宁眨眨眼,不该是这样的,不论男人女人,都是独立完整的个体,她们的生命价值不该被如此轻视的。
“想什么呢?”赵晚拍拍她。
简舒宁抬头,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赵晚,不,还是有不一样的。
不管在什么年代,总有跑在前头和男性并肩的女性,比如赵晚,比如宋莹。
她没有什么大志向,也没有点化世人的博爱。她只知道,她想做自己想做的,做自己该做的,未来,她会温柔的告诉她的孩子,她是在饱含期待下出生的,只是因为她是她的孩子,不会因为她的性别而有所变化。
“没什么,”简舒宁弯弯眉眼,“我们继续吧。”
天气渐渐回暖,室外的训练多了起来,简舒宁不在家,江敛几乎一天到晚都泡在营里,很久没有见他们营长这么爱岗敬业了,金维明很不习惯。
“诶金维明,你家给你娶媳妇准备了些什么东西?”
金维明抬头,“你问这干啥?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啊?”
江敛摇摇头,“你都老帮菜了,谁要?”
金维明气笑了,“你嘴真甜。”
“问你呢。”江敛开口,他身边就金维明一个家庭还算比较美满的,他肯定懂这些。
金维明凑过去,“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江敛叹口气,“我和简舒宁还没办席呢,不得提前准备一下?”
“不是,你家老头子不都给你置办好了吗?结婚证也领了,彩礼也给了,办席不就是走个过场?”
江敛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老头子给的是老头子给的,我给的是我给的,我又不是十八九岁等着家里吃饭的年纪了。我都二十七了,大简舒宁七岁呢!”
“哟呵,你还知道你大小嫂子那么多呢?真不要脸!”
江敛眼刀子飞过来,金维明轻咳一声,“据我了解,最硬的门面就是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了。女方家四套衣料、还有棉被也得弄几条,彩礼这些就不说了,有钱就多给,没钱就少给。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反正算下来小一千是要花的。”
江敛双手抱臂,“一千?倒也不算贵,会不会太轻了?”
看着江敛认真的眸子,金维明无语,“大少爷,你是真不食人间烟火啊?我说的这种阵仗,寻常人家很少给得齐的,你以为一千块是伸手往地上捡这么简单啊?”
江敛没说话,他工资又不低,又不养家,反而是以前两边经常拿钱哄他开心。要不然也不会迷上航模这个烧钱的爱好。
一千块对他来说,还真只是个数字。
“诶我问你,你现在多少存款?”
江敛想了想最近几个月没动过的工资本,比划了个三个手指出来。
“多少!你攒了三万了!”金维明眼睛都瞪大了,他这把年纪了省吃俭用也不过万把块的积蓄,还都在他妈手里捏着,主要也不是他想攒,问题是他妈每个月就给他那么一点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三百多。”江敛放下手指。
金维明刷一下站起来,“你钱呢?”
“花了啊,挣钱不花留着下崽吗?”
“江敛,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潇洒的败家子。”
江敛摆摆手,“我这都收敛着呢,我外公那边已经几年没给我零花钱了,老头子那边也是,除非我回去,不然不给钱花,我这几年都是自给自足来着,我觉得我挺能吃苦耐劳的。”他说完还感慨的叹了口气。
金维明简直不想和这个小脑萎缩的人多交谈,他拿起桌上的帽子,“就三百?还想风光把小嫂子迎进门?做梦吧。”说完就推门走了。
江敛就是穷,也有老婆了,那他的老婆在哪里!他都二十八了!比江敛还大一岁呢!他攒那么多老婆本没老婆有什么用!他心好梗!
江敛坐在办公桌前沉思了半天,才起身去传讯室。
“喂,那套1951的航模你还收吗?少废话,五百!爱要不要。”
“成,回头空了给你寄过去。”
挂断电话,江敛才吹着口哨回家,亏是亏了点,那有啥的,航模嘛,摆在哪里又不能当饭吃。
话虽如此,江敛还是将那艘他拼凑了两年才拼凑齐零件的1951摆了出来,看了半天。
1951这套航模是两套,一搜海军版,一搜海盗版,各类官搭稀缺零件极难凑齐不说,不是行里人还做不出来。
江敛也是花了不少人脉才凑出来这艘海盗版,他自己组装的,里面装了小型发动机,是真的能在水里前进那种。
刚刚接电话那个家伙手里有套海军版,也是自己装的,他就看得上江敛组装的,1951本来就稀缺,他盯上江敛手里这套海盗版很久了。
“还没给猪妹看过呢。”江敛摸着大过巴掌的船帆,“等她回来再寄出去吧。”这可是他的得意之作,不得好好炫耀炫耀?
简舒宁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迫被科普。
江敛的婚假年假都没用,七七八八算下来小一个月,不过汪得全没批就是了。
第79章 抗洪
“谁教你一申请就申请一个月的?”汪得全脑袋痛得很。
江敛双手抱臂,“哦,死命上班的时候你不阻拦,要休假了你要阻拦了?”他伸手拉过单子就要往门外走。
“你找你张叔也没用!”汪得全猛一拍桌子,轻易看穿他的想法。
“张胜天是二团的!老子才是你的直系上司!我不同意你求到师长那也没用!”
江敛气笑了,“那你说,给批几天?”
“最多一个礼拜!”
江敛‘啪’一下把单子拍到桌上,“我回去是补办酒席的,加上来回路上要花两天,一个礼拜?团长,你有意思没?”
汪得全敲敲桌子,“你以为我乐意为难你?那休假文件就摆在那里!是我没意思还是你没意思?”
江敛心烦地重新坐下来,“我不管!你反正得给我想办法!”
“又犯浑了是不是?”
“我怎么了?”江敛双腿岔开,长手长脚的坐在椅子上,“我的一营可是三个团里年终考核最高的步兵营,老汪,你夸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
“是是是!你最厉害!昨儿开会,香茗镇那边你什么想法?”
江敛挑眉,“想让我去?”
汪得全皱眉,“你不去?你别没个正形!你别忘了你是一名解放军战士!那帮子专家还有几个在山上没找回来呢!今早二营三营都递申请了!你们营的孟海也递申请了,你是几个意思啊!”
江敛摊手,“我没说不去啊,去了回来给批多少天假?”
“讨价还价是吧?滚!”
江敛插着口袋就出来了,还是不要给猪妹打电话了,她胆子那么小,吓到她了影响比赛又要怪他。
江敛就这么瞒着简舒宁跨上了军车,抗洪。
事情发生得突然,是邻省,比他们这块儿环境要好些,不过也穷。
那边的驻扎军团人手不够,可想而知是多大的灾情。
上午江敛还在汪得全办公室申请假期,下午就背着行囊赶过去了。
烈炎这边一辆又一辆的军卡驶出营地。
孟海也在车上,一营江敛挑了四十个人,都是好手。
“你真不跟小姨妹说一声?”
“有什么可说的?出行前不是留了遗书了?回得来就用嘴说,回不来她就看遗书呗。”江敛闭目养神。
孟海笑着摇头,“你那嘴啊,真是百无禁忌的。”
江敛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牛春杏又没理你?”
孟海苦笑,“哪回出任务她理过我?我知道她担心我,但人家憋着不说我有啥办法?”
江敛伸出手指晃了晃表示鄙视,“我说不行你就把人放回老家去,天天这么拉扯累不累?”
孟海眼里闪过冷芒,“不可能。”他不可能把人放走,她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身边。
江敛闭着眼睛不再去理这个神经病。
要他说,孟海和牛春杏俩人都病得不轻,明明俩人都能为了对方去死,诶,偏偏就是不能相爱,你说累不累?
牛春杏也是,这么多年一直解不开心结,孟海也不说,就秉持着只要他对你好,哪怕你是个哑巴他也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要江敛说,对牛春杏那种牛脾气,就不能太绅士,还得强制一把,搂在怀里噼里啪啦把该说的一通说了就完事了,人孟海不肯啊,他觉得这样牛春杏的心结该更深了。
都说喜欢对方,江敛却觉得,这俩人没一个了解对方的,压根都没有透彻心扉的沟通相处过,哪来的了解?都是“我以为”“我觉得”,自顾自地陷在自己的想法里出不来,想当然地把对方想成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江敛懒得说,还得是他的猪妹,遇到事情会主动沟通,又疼人,又体贴,还爱笑。想到这里,闭着眼睛的江敛扬唇,等他回来,他就去看猪妹演出,然后...接她回家。
江敛眉毛动了动,办席,那不是要有洞房花烛夜了?江敛差点没乐出声来,随即又皱眉,不过他不想在老头儿的家里和猪妹洞房花烛,他更想回图鲁这里来,这里才是他和猪妹的家。
不过...要是猪妹等不及了怎么办?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将就一下,嘿嘿...
江敛身边的小连长龇牙咧嘴的看着闭着眼睛美了半天的营长,默默挪动屁股离远了些。
他看向孟海,悄悄指着江敛,做出口型,“营长咋了?”
孟海抬头看了一眼,一点不避讳,沉声回答,“发病了,你离远些,一会儿再传染人。”
闭着眼睛的江敛准确无误地伸出长腿踹了一脚孟海。
邻省的洪灾在全国范围内都登报了。
文化馆几个人心情也很沉重。
“晚姐。”
简舒宁抬头,“我们加点东西进表演里吧?”
“你有想法?”
“嗯。”
简舒宁抬头看着舞室的灯光,如果真的拿奖了,那奖金她全部捐出去,一分不留!
心里有点难受,简舒宁眨眨眼,有点想江敛了,也不知道他在山上怎么样了,好几天没打电话下来了,这人真是...
“什么?那小子没和你说?”
简舒宁接到张胜天的电话沉默下来。
“这么说,还是张叔多嘴了?我还说打个电话关心关心你,让你别担心,他们出任务是常有的事儿,这回灾情严重,他们估计要多耽误几天。”
简舒宁勉强笑笑,“我知道的张叔,这是他的义务和责任,我不会多想的。谢谢张叔。”
“诶,那你在山下忙你的,有事儿就和小赵说,我给她打过招呼了,别怕麻烦人,知道不?”
简舒宁重重‘嗯’了一声才挂断电话,“江敛...”她呢喃出声。
比赛在即,简舒宁的心情却平静不下来,这是她以往的比赛里从未有过的。
她开始过度关心着邻省的灾情。
然而简舒宁身上有一种特质,或者说,韧性。
赵晚几人都看出她情绪不对劲了,简舒宁的排练却一次比一次好,笑容变少了,松弛感也没了,她卯足了劲儿投入排演当中。
赵晚有些担心,“没事儿的,团里经常有这种紧急任务的,你也就是刚来,不太了解,别太担心了。”
? ?今天晚了,抱歉大家,话说数据真的好烂,不过我自己写这本的时候也有些费力的感觉,期待更好吧。
第80章 他回来了
简舒宁没有出声反驳,默认了赵晚的安慰。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这场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洪灾,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她‘以前’去邻省旅游的时候,还去纪念管参观过...
邻省香茗镇的土质特殊,种出来的茶自明朝末就是上品,一直延续至今。
香茗镇大小十几个村子,都被群山环抱,世代以种茶为生。那群专家就是专门去收集土壤带回农科院培育研究的。
也是运气不好,遇上了洪灾,香茗镇本来就是凹地,整个镇都被泡了,专家们也陷在镇里出不去。
简舒宁只恨自己当初去参观纪念馆的时候,囫囵带过。她只知道死了很多人,其中的细枝末节一点没往脑子里装。
只是没想到,江敛会在这场救援当中。
午夜梦回,简舒宁再次满头大汗的醒来,她有些抑制不住的眼眶发红,江敛...
她不知道怎么抵抗这种情绪,简舒宁下床,站在窗边,楼下的路灯,江敛十天前才靠过,他嬉皮笑脸的的样子还在脑海里打转。
简舒宁低头,轻轻吸了吸鼻子,江敛...你一定要好好的...
香茗镇的最新消息不知道是被封锁了还是怎么回事,一连好多天都再没在报纸上看到过。
简舒宁试着打电话去营里问详细情况,营里说他们现在也联系不上出任务的人,简舒宁只能按下心里的担忧。
江敛会没事儿的,他身体素质好,人又鬼精鬼精的,还有孟海也在他身边,他们会没事儿的。
赵晚的丈夫也去了,不过她不怎么担心,毕竟是常有的事儿。
无人知道简舒宁内心的煎熬。
比赛那天,牛春杏也来了,她还带来了毛俊花和毛俊叶。
“婶婶,你瘦了好多...”毛俊叶眼里满是担心,怎么一个月没见,婶婶脸都小了一圈,眼睛更大了。
简舒宁勉强笑笑,“你们放假了?”
“嗯,清明节放三天,牛婶婶就带我们下来了。”
简舒宁拉着她们去宿舍楼,“一会儿我们准备好就要去会场了,给你们留了前排的位置。”
她转头看向牛春杏,“牛姐姐,姐夫有联系你吗?”
牛春杏也憔悴了一些,不过不像简舒宁这么忧心。
“他们出任务咋联系得上我们?”牛春杏伸手捏捏她,“你比赛别太紧张了,怎么瘦这么多?”
“没事儿,正好减肥了。”牛春杏不赞同的捏捏她纤细的手腕。
会场是在拨番市人民广场搭建的,巴罗提节,算是这边的大节了,热闹非凡。
加上官方还举办了一个这样的赛事节目,拨番市市民几乎大半都聚到人民广场上来。
简舒宁他们在后台耐心等着,前头还有诗朗诵和歌唱比赛,她们的节目在中间,还得有一会儿。
拨番市藏龙卧虎,歌唱节目和舞蹈节目一个比一个精彩。
前头热闹的欢呼声一阵大过一阵,节目氛围很是浓厚。
简舒宁烦闷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轮到她们的时候,简舒宁脸上带着甜美的笑,那双眼里却是没有一点笑意,满是认真。
演员们陆续登场。
简舒宁这回的角色有一个帮手,文化馆唯一会跳舞的男生,简舒宁和他私底下排练了几次,都很成功。
舞蹈演员间的托举、抱转,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简舒宁心无旁骛,正当她把手搭在男演员的肩膀上时,她瞥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简舒宁还没反应过来,男演员已经拉过她将她甩了出去。
简舒宁反应极快,几个华丽旋转后轻落在舞台上,像个小精灵。
晃神不过一瞬间的事,连身边的男演员都没发现不对劲,更别提舞台下的观众了。
简舒宁那双眼睛蓦地亮了起来,江敛回来了!他回来了!
舞台上的少女熠熠生辉,和她的同伴一起,在拨番市锣鼓喧天的氛围下,呈现了一出极为精彩的表演。
周围赞赏的眼光不加掩饰。
江敛不爽的盯着那个男演员看了半天,什么玩意儿!他赶来就是看这个的?
随即目光落到台上谢幕的简舒宁身上又柔和下来,不愧是他的猪妹,真优秀。
“小简,一会儿我...”
简舒宁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往对方怀里一推,“我一会儿回来再说!”
“诶!小简小简!”
“别喊了,听说她爱人抗洪回来了。”
“我说呢,咋着急忙慌的,妆也不卸就出去了。”
江敛就在后台外面,少见的穿了身常服,栗色的高领毛衣将他的肩膀衬得更宽了,手上还拿了一束鲜花。
“江敛!江敛!”简舒宁才蓦然发现,自己有些哽咽。
“你...你回来啦?”
眼前的人小心翼翼不敢上前的模样让江敛翻了个白眼,他伸手拉过简舒宁,“你傻了?”
简舒宁红着眼眶,“你担心死我了!”
江敛勾唇,“知道,听赵晚说了。”他把怀里的花朝简舒宁一递,“给你。”
简舒宁拿过花随意捏在手上,“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是从山上下来的吗?还是回来了还没来得及上山?”
江敛挑眉,“我会受伤?说什么傻话呢?”
“他从医院跑出来的。”
是赵晚。
简舒宁扭头,随即担忧的拉着江敛不知所措,“从医院跑出来的?江敛!你到底伤哪了?”
江敛拉住她,“我没事儿!你听她瞎说,就是有点低血糖。昨天半夜到了以后挂了糖水就好了。”
事实上不止低血糖,还失温了,差点死了,现在站在简舒宁面前他有些勉强,不过还能撑。
“江敛,你最好乖乖回医院去。”赵晚气得不行,“你不是给我找事儿吗?”
江敛乐意才有鬼了,可低头一看简舒宁都要哭了,他才不耐烦的应下。
赵晚这才骂骂咧咧的回后台了。
江敛抬手擦了擦简舒宁的脸,“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
简舒宁想抬手打他,抬起又放下,“你快回医院去!不!我回去说一声,我送你回去!”
江敛低头失笑,“一会儿你还要领奖呢,乖乖回去等着。”
? ?杜撰杜撰,不要在意哈
第81章 是 我心里有你
“领个屁!等着!”简舒宁说完就往回跑,江敛一把攥住她,然后就不愿意放手了。
他捏捏掌心的手,“别闹,一会儿人家该说我不懂事了。你等着晚会完了再来找我。”
简舒宁抿抿唇,“可是...”
“别可是了,你的节目这么好,一定会拿奖的,不是很期待?”
简舒宁为难拧眉,“那我找个人陪你回去!你马上回去!”
“不用找了,我把牛春杏带走就是了,孟海也在医院里。”
简舒宁更担忧了,“姐夫没事儿吧?”
“都一样,低血糖,两天就出院了。”
江敛一直没放开掌里的手,两人的体温交缠着。
江敛看着简舒宁那双晶亮的眼,目光缱绻,他抬手捏捏她的脸颊,“瘦了好多。”
简舒宁没有躲,任由他轻柔的掐着。
“猪妹。”
“我在。”
江敛扬唇,“这么担心我啊?是不是心里有我啊?”
“是。”
江敛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什么?”
简舒宁盯着江敛,目光毫不回避,她反手将江敛的大掌拉住,“江敛,我心里有你。”
江敛感觉自己腿脚一软,也不知道是还没恢复过来还是怎么回事,他低头看着那双此刻无比认真的眼睛,“猪...猪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去把牛姐姐叫来!你马上回医院。”简舒宁说完,安抚的捏捏了他的大掌,转身往会场跑去。
江敛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他...好像...被表白了...
简舒宁不出所谓的拔得头筹,不过不是个人奖,是他们团队的荣耀。
文化馆终于挺直了腰杆,一群人嚷嚷着开庆功宴。
简舒宁婉拒后就赶去了医院。
情况特殊,大家也没有怪她。
江敛住的是单间,简舒宁在前头逮着值班医生问了半天才放下心来,江敛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要养一小段时间。她紧了紧手中的花束,推开江敛的病房门。
床上的人毛衣已经换回病号服了,手背上还扎着吊针。
“江敛?睡着了?”
江敛怎么可能睡得着?他觉得他未来三天都睡不着!他只是想犯贱逗逗猪妹,没想到...心里是甜滋滋的,但是...江敛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装睡,他就是...这个时候不太想面对猪妹...
是害羞?好像又不完全是,他从未向她明确表达过心意,最后反倒是她...江敛没由来的有些害怕,害怕这份感情最后不是猪妹想要的样子,害怕最后...遗憾收尾...江敛暗骂自己没出息。
“别装了,我看见你眼珠转了。”简舒宁拉过板凳坐在江敛面前。
面前的人死活不肯睁眼。
简舒宁伸手去扒他的眼皮,随即手就被轻轻拍打了一下。
“干什么呢!睡觉呢!吓我一跳!”
简舒宁歪歪脑袋,“为什么要装睡?”
江敛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谁装睡了!谁装睡了!眼珠转那是做梦呢!你有没有常识!”
不打自招。
简舒宁皱眉,“江敛,我来了你就没看过我,你在回避我?为什么?”
江敛抬头看了看药水瓶,“要没药了,我喊护士去。”说完就要起身取瓶子。
“是因为我说我心里有你吗?”简舒宁平静出声。
江敛呆住。
简舒宁有些不爽,“我给你造成困扰了?还是...你反悔了?”她把手里的花放在床头柜上,“那你就当我没说过就好。”
说完就退开起身,椅子被拉出刺耳的声音,简舒宁的心情更糟糕了。
“猪妹!”江敛一把拉过她,他又不是傻子,这会儿把人放跑了,那就真的没戏了!
简舒宁没有回头,“你天天纠缠我,也不问我愿意不愿意。哦,现在我愿意了你又躲着我?江敛,有意思吗你?是男人吗?跑去抗洪有想过和我说一声吗?还是我只是你心血来潮的想法?”
“猪妹!”江敛顾不上手上的吊针,伸手把她转过来,“没有困扰!没有躲着你!我...我只是...”江敛皱眉,“抗洪之前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是...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我心里有你!真的!”
简舒宁掀起眼皮,才发现眼前的男人像条煮熟的虾,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皮肤黑的人还能红成这样。哪里还有平时冷脸毒舌的样?
见她愿意理自己了,江敛才放开手,他强忍着自己不移开视线,看着简舒宁,“我...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上次你说你要离开图鲁,我就想好了,我跟你一起走!要么转业,要么挂职出去念大学,总之,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简舒宁心里不震撼是不可能的,江敛说...他要陪着她离开图鲁...
“江敛!你针脱了!”不等消化好江敛说的,简舒宁就发现江敛手背肿了一个大包起来,针头滑出血管外了。
简舒宁着急跑出去了,江敛这才重重舒了口气,胸膛下剧烈的、不听使唤的心脏终于愿意给他喘口气的时间。
护士很快端来治疗盘给江敛换了手重新打上吊针,抬头看了眼两个脸通红的人,低头笑笑,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可以了江营长,胶带我缠得够多,你们动作还是得小心点,不然又脱针了。”说完就出去了。
留下不自在的俩人。
简舒宁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拉着凳子重新坐到江敛面前,“江敛,咱们谈谈。”
江敛低低‘嗯’了一声。
“不许躲!看着我!”简舒宁娇声喝到。
江敛抬头才发现对面的人也红着一张脸,一对视上,一些看不见的情绪开始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
简舒宁扬起下巴,“你...你说你要跟我离开图鲁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你要走吗?我...我反正不会放手的...你去哪我就去哪...”江敛底气不足,越说越小声。
简舒宁皱眉,“可是,我记得我当初嫁给你,就是因为我的政治背景好看,能抵消你爸给你带来的不良影响,你能接着往上努力。”
“那是以前。”江敛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在哪努力不是努力?只要...”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后半句江敛实在说不出口,但是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他很明确!
? ?恋爱脑,男人最好的嫁妆,终于写到在一起了,不容易啊~
第82章 甜蜜蜜
简舒宁呆愣着看了江敛半晌,憋出来一句,“你好没出息...”
江敛眉毛一凝,“我没出息?我高中毕业转业出去大把好单位争着要好吧?”
简舒宁皱眉,“可是,你都入伍十年了...肯定是因为热爱军人这份职业啊...”
“不是。”江敛打断她,“不是的,”他垂下眼皮,“起初,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爸再娶的事实,结果意外混得还不错。
一晃就躲了十年,事实上,我就是一个胆小鬼。”
简舒宁伸手抓住他的大掌,“江敛,我说心里有你是真的,想跟你谈谈也是真的。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不是简单的你跟我走我跟你走就能解决的。
我不希望你这样草率地为了我放弃你耕耘了十年的事业,那对你来说不公平,对我来说也是负担,你明白吗?”
江敛抬眸,“那你什么意思?还是不愿意跟我好?”
“你脑子里能有点其他的吗?江敛,我说过的,我有想做的事情,我要离开图鲁,我要去奔赴我想奔赴的人生。你呢?现在喜欢我,能跟我一起走,以后呢?五十年后呢?我在我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你守着我,你只有我,那样的人生是你想要的吗?”
江敛看着一脸坚定的简舒宁,“猪妹,你到底要去哪?”
简舒宁第一次没有回避,她盯着江敛,“以后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江敛,我有心事,有没法言说的心事,等我准备好了那一天,我就告诉你,好吗?”
江敛伸手抓住她的手,“你要考中学,挂学籍,即使要离开图鲁,没猜错的话,也是打算那个时候考出去吧!那这三年我们好好的,我会想好我要做什么,我会安排好一切,然后和你一起离开,别拒绝我行吗?阿宁。”
眼前的人像条无家可归的大狗,简舒宁心里软得不行,她扬唇,“江敛,我们...从谈恋爱开始吧!”
江敛的胸膛又开始剧烈跳动。
“就是说,我现在是你真正的对象,不是你虚假的妻子,明白吗?”
简舒宁话音刚落,就一把将江敛刚刚肿起来的手拖入怀里,把他箍得喘不过来气。
江敛眼里的肆意蔓延出来,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得去拥抱她了。
简舒宁红着脸在他胸膛调整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眉眼弯弯,“江敛。”她唤他。
“嗯。”江敛的声音从胸腔共振。
“我突然想起来,三年后,我才23,你已经30了诶!”
江敛不可置信地低头,“你嫌我老?”
简舒宁抬头看着他,笑得更欢了,“这不是嫌弃,是客观事实。”
喜欢的人笑得耀眼,正趴在自己胸膛,江敛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对了,你假期的事怎么样?咱们能回老家吗?”简舒宁从江敛怀里退出来,看出男人的不舍,她偷偷在心里偷笑。
“这把应该稳了,回头拿着病历上山批假。”江敛看了一眼简舒宁,“对了,猪妹,有个事儿...”
简舒宁拿起苹果给他削,可惜她不会,低头钻研的认真极了,“怎么了呀?”
“妈打电话说,让我们回去把席办了。”
简舒宁没放在心上,“没事儿,我回去说,不是大事儿。”
“我答应了...”
“什么?”
江敛摸摸鼻子,那都是夫妻了,不办席本来就不对嘛...
“你答应了!”简舒宁重复,随即又垮下肩膀,“我妈肯定给你施压了...”
江敛连忙点头,“就是呢!你说人家好好的女儿没名没分的跟着我半年了,你让妈和爸在老家怎么抬得起头来?”
简舒宁恶狠狠地瞪着他,“那你也不该答应!办席!你想得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缩水了一大半的苹果芯,才不给他吃!低头恨恨的咬了一口苹果。
江敛放低声音,“我...我在存钱了,等过几天我的假批了,咱们就回去,我肯定不会让爸妈失望的。”
简舒宁皱眉,“存钱?你哪来的钱存?”
她又不是不知道,江敛这家伙,有一分算一分,那是月光的家伙,还是个享乐主义,身上最多也就是这两个月的工资。
“每回出任务都有补贴啊。”江敛突然庆幸,还好还有三年,他还有三年的时间存钱。
既然和猪妹在一起了,以后还要出去打拼,那靠着死工资肯定不行,猪妹家人口也多,不在队伍了,以后肯定少不得要帮衬。他得存笔钱才行。
简舒宁摇摇头,“江敛,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主要是让我爸妈安心,我们办席,什么性质你也知道的。”
江敛不乐意了,“什么性质啊你说说?这是人生大事!”
简舒宁起身,“我才不和你多说!我要回去收拾行李了!”说完就跑了,江敛伸手去捞都没捞住。
他低头笑笑,心就跟泡在蜜罐里一样,还没等他把桌上的苹果皮收进垃圾桶里,简舒宁又哒哒哒跑回来了。
江敛抬眸,轻哼,“我收拾了!你去忙你的吧。”
简舒宁弯弯眉眼,“我才不要收呢!”她俯身在江敛的侧脸处响亮的‘啵儿’了一个,才得逞的起身,“忘了亲亲了,今天可是在一起的第一天!”
说完人又跑了。
江敛呆在床边许久,他抬手想摸摸脸,指尖都要触碰到了,随即又反应过来,不舍的放下手,脸上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傻得流黄汤的笑容。
简舒宁去看了孟海才离开医院。
牛春杏不知道在哪借了灶,出去给一营住院的几个同志熬鸡汤去了。
“心情这么好?”赵晚看着轻哼小曲儿的简舒宁打趣。
简舒宁把衣服收进口袋里,“拿奖了当然心情好哇!”
“我看不是这个原因吧!”赵晚拐拐她。
简舒宁嘿嘿笑了两声,就是觉得...江敛的脸还挺割嘴,也太糙了。
赵晚伸手按住她,“之前忙着排练,都没好好逛过,后天就要打道回府了,我不管,你得陪我好好逛逛!”
简舒宁放下东西,“晚姐,江敛还在住院呢!你可真是他亲嫂子。”
赵晚挑眉,“那你不去了?”
简舒宁抿抿唇,“要去。”
两个女人相视一眼,捧腹大笑。
第83章 赵晚激怒牛春杏
江敛第二天被简舒宁安排去了和孟海作伴,接着就拉着牛春杏出去血拼去了。
“你有没有良心!我在住院诶!”江敛不爽极了。
简舒宁笑眯眯的,“你去参加任务,弄得我担心得天天都睡不好,街都没心情去逛,马上就要回山上了,我们又要回老家,不得去买点东西?”
江敛抿抿唇,“你...你真的这么担心我吗?”
那小媳妇的模样孟海都没眼看,默默拿起报纸挡住视线。
简舒宁点点头,“当然了!你和姐夫好好的,明天就出院了,今天的饭菜我托人打了,好好吃饭,我和牛姐姐先走啦!”
江敛举起手傻傻挥手,目送她们离开。一脸笑意的拿了颗糖放进嘴里,猪妹给他买的,嘿嘿。
孟海看着满篇的字眼,说实话,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牛春杏还在和简舒宁拉扯,“我就不去了,我留下来照顾他们,你们去好好逛逛。”
简舒宁不乐意,“他们好手好脚的,又不是外伤,你照顾什么?本来是来看我演出来了,这下好了,直接成护工了!我不干!”
牛春杏皱眉,“我就在这里,你还花钱去找护工照顾他们,浪费不?”
赵晚啧啧了几声,“我都不乐意说你,他们又不是你伤的,你这么大负罪感是为什么?你来山上也好多年了吧?拨番市逛过吗?”
牛春杏没有回答。
简舒宁恨铁不成钢,“逛什么呀!就姐夫给她买的东西都是姐夫自己去给她买的,叫她去她也不去!买了也不用!可气死我了!”
赵晚叹口气,“牛春杏,稍微自私一点吧。你要真想收拾你男人,那就活出个人样来,糟蹋自己算什么?”
简舒宁挽住牛春杏,“牛姐姐,走了!我们去逛逛!”
牛春杏勉强笑笑,“好。”
看出她不乐意,是勉强着自己和她们去的,但是简舒宁没有任由她,一辈子都这么龟缩着,她日子还过不过了!牛姐姐怎么这么犟!
“要我说你和孟海一点不合适。”赵晚突然出声。
简舒宁连忙拉她衣角。
赵晚没理简舒宁,既然是烂肉,那就剜了丢得远远的,任由那块腐肉盘踞在心上,整个人都感染烂了才甘心吗?
“小简你不用拉我。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山上的人谁不是这么说的?”
简舒宁着急疯了,她小心的看向牛春杏,发现对方唇色都淡了下去,“牛姐姐...”
牛春杏僵直着身子往前走着。
赵晚不依不饶的,直接绕到牛春杏另一边,伸手挽住她,“你就说你这么些年听得少了?刚来的时候谁当着面不是这么说的?后来孟海出面了几次,你又把人照顾的滴水不漏的,这些话才渐渐没有了。
可是牛春杏,你心里真的过去了吗?你的反击,就是像个保姆一样,围着孟海转。他优秀,你觉得你配不上他,连钱都不乐意花他的?自己过得紧巴巴的,这就算维护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了?”
牛春杏藏在破旧袖子下的手紧了紧。
“山上谁不知道你和孟海是分锅灶吃饭的?我倒希望你是真的不在乎孟海,离婚回家去守着你爹娘继续过你独生女的日子那还好了。
偏偏你就是个拧巴人!真要你离婚,你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你这样的人,在孟海身边不幸福,在你爹娘身边也不会幸福!谁娶了你你都不会幸福!你要再不改,到你死那天你都是不得志的!”
“晚姐...”简舒宁有些无力,她想阻拦,可是赵晚的话虽然重,但是也是事实,牛姐姐她...太拧巴了,这股拧巴劲儿,不是对外的,是对内的,她是在折磨自己。
牛春杏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却也不肯再往前挪动一步。
赵晚双手抱臂,“我哪说错了?不高兴了?人孟海正经副营长,长得又好,又不在外头三三四四的,就守着你这么一个拧巴媳妇,你还见天的作妖,好好的日子过不来。
你爹娘把你嫁给孟海是有仇还是咋的?好好一小伙子日子过成这样,你以为,你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人家就是好日子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有情有义有担当的老爷们儿想过这种日子?回了家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就这他都没想过离婚,为什么?牛春杏,你很得意吧?把日子过成这样还有人无底线的包容你,宽恕你,将就着你那一身臭毛病,顾及你那可怜的自尊心,老家的爹娘他也没少照顾吧?”
牛春杏的咬得邦邦作响。
“怪不得王茹看不惯你,我也看不惯你!”赵晚继续输出。
“当初要知道你是这样的性子,我一定撺掇营里给孟海做思想工作让他娶了王茹的妹妹!也好过一个好好的解放军军官让你耽误成这样!”
“我没有让他娶我!”牛春杏红着眼眶,咆哮出来。
简舒宁吓了一跳,她第一次看牛春杏失态成这样,她看看赵晚,忍住没有出声。
“少来了!”赵晚声音比她还大,“你真不想嫁他还能绑你上花轿是咋回事?”
“他不肯放手!”牛春杏红着眼,死盯着赵晚。
赵晚冷笑,“你看,你也知道,他喜欢你。只是你不信,你怀揣着一点点欣喜和很多的怀疑嫁给他,你想证明什么。
可是你看见的是他的优秀,他的好,你像块儿烂泥一样,依附在他身边,谁看了都要皱眉问他一句,怎么不把泥洗了?他不愿意,反而像彰显什么军功一样,天天都把泥巴带在身边。
可是你受不了啊...你一无是处,你想躲,你又舍不得。所以你占着位子,想着不花他的,照顾好他,两不相欠,反正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牛春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浊泪滴落下来,她倔强的抬手去擦,像个拧巴的不愿承认错误的孩子。
“牛春杏。”赵晚抬起她的脸,“说实话,我挺想给你一巴掌的。”
牛春杏就这么看着她。
“看看能不能打醒你。”
第84章 绑着她一起
“你爹娘就你一个孩子,所以宠着你长大,孟海真心喜欢你,所以惯着你一切小性子。可是显然,外界的声音不是那样的,外面所有人都在否认你的一切,告诉你,你不配这一切,然后你就信了。”
赵晚叹口气,“牛春杏,你就这么信了,你把你爹娘这么多年的爱,把孟海对你的真挚无比的感情通通踩在了脚下,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和外人一起欺负你自己。”
“我没有...”牛春杏呢喃出声。
“你没有吗?你听了外面的话,不想着去干一仗,反而回家独自难受,然后自我怀疑,在经济上为难自己,在感情上为难孟海,你这不是在欺负你自己吗?
欺负那个被爹娘宠大的小姑娘,欺负那个在图鲁没有亲人的小姑娘,你不让那个小姑娘交朋友,你让她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地步,你拘着那小姑娘,不让她和她爱的人依偎,你让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你没有吗牛春杏?你爹娘知道你这么欺负他们唯一的女儿吗?”
牛春杏眼泪一串接着一串的滴落下来。
赵晚摆摆手,示意简舒宁上,她说累了。
简舒宁悄悄比了‘oK’的手势,然后轻轻拉住牛春杏的手,“牛姐姐。”她伸出手擦去牛春杏脸上的泪。
“既然怀疑,那就去求证,人这一辈子,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但是,姐夫如果是真的喜欢你呢?你真的要这样一辈子过下去吗?
晚姐说的对,你闷在心里不说,就是欺负你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我们就努力向上,这没什么可丢人的,这年头谁不是力争上游奔着好日子去的?就和刘三儿嫂子卯足了劲儿想生儿子本质上是一样的。笑话她的人少了?你看她在乎吗?她不在乎,因为她知道,这样才会改变她的现状,她能从‘另一个角度’更好。
你觉得你不好看,是她们说的‘男人婆’,可是牛姐姐,人和人的眼光是不一样的,我觉得你很好看,姐夫也觉得你很好看。伯父伯母都觉得你很好看,你看,你在乎的人都觉得你很好看,这已经是很幸福且很辛运的事了!
你又不是大团结,做不到让人人都喜欢的。还有就是...”
简舒宁压低声音,“你看咱们院里,多少人说晚姐的坏话,有多难听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愿意生孩子闹得政委都出面劝她了,满院的女人拿她当反面教材,你看她在意吗?”
赵晚眼睛一眯,“我可听见了啊。”
简舒宁拍拍牛春杏的手,“我的意思是,日子是自己的,你身边有姐夫,有我和江敛,有远在家乡的父母,这才是你真正该在意的,而不是外头那些虚无缥缈的声音。
苦难不该对比,但是牛姐姐,假如你今天嫁的是毛营长,你还会这样吗?你不会,因为你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你需要去应付他的家庭,他难缠的妈,贪得无厌的弟弟,和一堆等着吃饭的嘴。
可姐夫没有给你这些,他把一切最好的捧到你面前,他为了走到你身边,付出了很多努力,牛姐姐,你是不是...不该对姐夫这么不公平?”
牛春杏抬眸,撞进简舒宁柔和的眸子里。
赵晚活动活动脖子,“要不说牛春杏是个傻货呢。她觉得她不配,她不知道,当初孟海为了娶她,走得多艰难,排除了一切万难才把人娶到手,可没想到,最后的难关,是他求而不得好多年的爱人。”
“求而不得...”牛春杏呢喃。
“是呀。”简舒宁捏捏她的手,“他们口中的‘男人婆’,是他们口中的‘金龟婿’哭喊着求老天爷赐给他的;他们口中的‘绝户’,是你爹娘日日夜夜盼出来的宝贝。你说气不气人?我牛姐姐就是这么好的命。”
牛春杏垂下眼眸。
赵晚睨了她一眼,“走吧,逛街去。”
简舒宁讶异,“还逛啊?可是牛姐姐她...”
“绑着去!”赵晚恨铁不成钢,“她这矫情的毛病就是你们这么惯出来的!”她说完,一手拉着简舒宁,一手拉着牛春杏就往前走。
牛春杏并没有抵抗,任由她拉着前行。
“晚姐,你不怕牛姐姐恨你啊?”
“就她这面团捏的性子?就是恨我又怎么样?”
“没有恨...”牛春杏低着头出声,她是拧巴,但不是傻子,她知道赵晚今天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简舒宁弯弯眉眼。
赵晚冷哼一声,“就是恨也无所谓,老娘又不差你这一个朋友。”
简舒宁连忙挽住她,“不许说不团结的话!”
赵晚扬唇,“今儿心情好,给你们一人买身衣裳去!”
“真哒?”简舒宁皱眉,“你带那么多票了吗?”
“去商场,不要票!”赵晚财大气粗。
“好耶!”简舒宁欢呼,随即她担心的看着牛春杏,“牛姐姐,晚姐工资不低的,你别给她省钱。”
牛春杏没有出声。
赵晚侧头看了她一眼,“牛春杏,你自己也活得痛苦,你清楚的对吗?你真的不想改变吗?”
牛春杏抬眸看她。
“就从今天这身衣裳开始,你要乐意改,一会儿就去高高兴兴的选身衣裳,不管多少钱,我出,我说的。你要不乐意,那就这样,就当我刚刚说的话在放屁。”
牛春杏沉默的赵晚和简舒宁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简舒宁有些失落的叹口气。
“我去选,谢谢你,赵晚。”
牛春杏声音轻轻的。
赵晚和简舒宁相视一笑。
女人的友谊总是能在购物是高度契合。
比如赵晚,她在山上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一个审美和她一致的简舒宁了!
“牛春杏你选那什么衣服?不许买!”赵晚一把耗下牛春杏手里颜色老沉的盘扣外套。
简舒宁也摇摇头,“牛姐姐你年纪轻轻的,穿款式年轻些的好看。”颜色倒不是问题,问题出在款式上,她给简母挑衣服才会选这种样式的呢。
简舒宁拿起一件掐腰外套递给牛春杏,“这个。”
牛春杏看着短得遮不住屁股的外套,没伸手。
? ?妈呀牛姐姐欺负自己那段给我写哭了,太酸涩了。
第85章 牛春杏严厉的朋友
“牛姐姐你身材这么好,老穿那些宽大的衣裳干什么?现在是新中国!”
赵晚低头细细打量了一下牛春杏,“是不错,细腰大屁股的,我羡慕都羡慕不来,你还遮?”
牛春杏红了耳根儿,“这么穿不太好,会被人说的...”
“说什么?”简舒宁不满,“女性魅力是造物主赐予我们的礼物,说你的人要么嫉妒你要么思想落后!穿!”
赵晚拉住她,“等着!再给她找条裤子!”
上回牛春杏穿她的喇叭裤可好看,那裤子她穿着松松垮垮的,穿在牛春杏身上是紧绷的,那曲线确实好看!
俩人拉着牛春杏一路走一路选,兴致勃勃叽叽喳喳的,像是打扮什么洋娃娃。
牛春杏只好蹑手蹑脚的跟在她们身后。
“这个!”简舒宁拿起一条鱼尾裤。
赵晚眼睛都亮了,“好看!”
导购看了她们半天了,见状连忙上前,“这款是新款,沿海一带可流行了,您要的话我可以给您拿码子。”
这个商场与其说是商场,不如说是大卖场,里面的工作人员并不像外头城市的商场,是端铁饭碗的。
拨番经济不算旺盛,针对这样的城市,就有自己的财务管理,这个商场当地财政支撑不起来,就有很多入驻的个体工商户,当地财政收取一大笔租金来为此经营这个商场,也能为本地财政增加一些收入。
所以这个商场格外的热闹和种类繁多,除了公家的店和些许稀罕东西,大多东西不要票,自从这两年经济改革开始有风向后,拨番市的商品票和工业券是越来越少见了。
比如眼前的导购,就是拿提成吃饭的,工资也有,不过谁嫌钱多呢?
是以服务态度不要太友好。
简舒宁拉拉牛春杏,“麻烦你替我找找她的码子。”
“我也要!”赵晚开口。
导购看了一眼赵晚,“您穿最小码就成。”
随即目光瞥到牛春杏身上,简舒宁撩起她宽大的衣裳下摆,示意导购看看。
导购上下打量了好一番,牛春杏低着头,觉得自己和这个富丽堂皇的商店格格不入。
“这位姐姐的身材真好!”导购大致看了一眼就清楚了牛春杏的大概身形。
牛春杏皱眉,身材...好...她么?
“几位等一下!”导购转身蹲下,在货架下头翻找半天才拿着两条包装好的裤子出来递给俩人。
简舒宁这才把手里的外套递给牛春杏,“一起试试!”
赵晚很快拉开帘子出来,她对身上的裤子满意得不得了,显得腿老直老长了。
“小姐你可真瘦。”
赵晚叹口气,摸摸不算挺翘的屁股,“没办法,练舞要保持身材。”
简舒宁也点头,“好看!”
“你不买?”赵晚问她。
简舒宁苦恼,“我没看到喜欢的呢。”她穿衣服一向以简洁舒适又不失大气经典为主,可显然商场里并不能满足她的需求。
“你也太挑了,拨番就这一个商场,你在这都买不到合适的,出去更别想买到。”
简舒宁嘻嘻笑了两声,“那我回梦城买去!”
牛春杏出来的时候,三双眼睛一齐看过去。
她今天里头穿得是贴身的秋衣,被身上掐腰外套遮得严严实实。
有些厚度的料子包裹在她身上,掐腰褶皱上方就是她因为没穿内衣有些不太规整的胸,下方就是层层漾开的荷叶边,显得腰更细了,下头的鱼尾裙和赵晚完全是两种感觉。
赵晚是纤细笔直,一条裤子就能看出她有一双匀称漂亮的腿。
牛春杏不一样,圆润的臀线、丰盈的大腿,极具魅力。
“我去。”简舒宁狠狠嫉妒了,“这大宽肩、这倒三角、这屁股...姐夫也吃得太好了...”
牛春杏不好意思的捂住胸口,她胸部的形状都被压得扁塌塌的显现出来了,这...这衣裳她接受不了...
导购眼睛都亮了,“我就说这位姐姐的身材很棒!”
简舒宁拉下她的手,“你捂着干什么啊?”
“不...不好看...”牛春杏无助极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刚刚假装生气也不该和她们来的...
赵晚翻了个白眼,“哪里不好看了?”她看向导购,“麻烦你,去隔壁给她找件内衣来。”
导购诶了一声就跑了,牛春杏死活不愿意换内衣,赵晚一掀帘子进去一会儿时间俩人就出来了。
“不许脱!走!带你弄头发去!”赵晚拉着牛春杏。
牛春杏站在店里不愿意出去,她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简舒宁帮着赵晚使坏,去拉牛春杏另外一只手,三人像小朋友拔河游戏一样。
“牛姐姐,先敬罗衣后敬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牛春杏可怜兮兮的摇摇头,“我换一件买,我不要这个。”
赵晚冷笑,“你走不走?”
牛春杏摇头。
赵晚轻轻嗓子,拽着牛春杏站在店门口,“大家快来看哦!大家快来看!”
牛春杏跟惊到的牛崽子一样拉都拉不住的要往店里躲。
“简舒宁!抓住她!”
简舒宁乐颠颠的一把抱住牛春杏的手臂不让她躲。
赵晚扯开嗓子,“大家快来看哦!店里上新品了!沿海才有的工艺哦!”
什么时候看热闹的人都不少。
“躲啥啊?又要吆喝,过来还不让看了是咋回事?”
“瞧着倒是挺好看,跟画报上的明显穿的一样。”
一个有些年纪的大姐还上前摸了摸牛春杏身上的料子,“是不错,这妹子和我身材差不多,我穿着应该也好看。”
“殷红你拉倒吧人妹子这身材你就是再年轻二十岁也赶不上的。”
那个叫殷红的大姐回头没好气的睨了一眼自己的好友,随即看向赵晚,“给我找套我的码子,我试试。”
赵晚拉拉导购,“傻了?生意不做?”
牛春杏趁着俩人晃神,挣脱双手就跑了。
简舒宁回头看看赵晚。
“看啥?追去。我把她原先这身破烂给她收拾好。”
简舒宁找到牛春杏的时候,她像个没开智的孩子蹲在商场角落里,她苦恼极了。
“牛姐姐?”
“阿宁?”牛春杏起身,“你帮我把店里的衣裳给我拿过来,我找个地儿换了。”
“换个屁。”赵晚过来了,“走,把你那头发拾掇拾掇。”
? ?购物杜撰哈!那个时候购物没有这么方便和物资充足的,各方面政策也比较严苛,一切为剧情服务!谢谢理解~
第86章 牛姐姐应该早点认识你的
牛春杏敢怒不敢言。
简舒宁偷笑,“走啦牛姐姐,你这样多好看。刚刚那些客人都夸你身材好呢!”
牛春杏死死埋着脑袋,不愿抬头。
“牛姐姐,你看,商场里多少穿得时髦贴身的人,有人注意他们吗?没有,因为本来就没什么,但是,你没发现很多人在看你吗?”
牛春杏身子抖了抖,还是不敢抬头。
简舒宁捂住嘴,眼睛弯弯的,“你看起来像偷了谁家的东西一样,好心虚啊~”
赵晚啧了一声,“别理她,一会儿被当成犯罪可疑分子抓起来她就老实了。”
牛春杏哪里还敢像鸵鸟一样走路?不是夸张,是真的像鸵鸟。
她极力扬起脑袋,垂着眼皮只看着地面,拒绝和一切人对视,瞧那模样,还像是有些生气了。
简舒宁一点不怕,她挽住赵晚的手,“我说牛姐姐早该和晚姐做朋友的。”
赵晚活动活动脖子,看了一眼身边的简舒宁,她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儿,要不是看在简舒宁的面上,她才不管呢,她最不喜欢牛春杏这种不干净利落的性子了,不过,,,也挺可爱。
“牛姐姐,你想要什么样的头式?”
老师傅正在后头拿着火钳给别人烫头,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卷的好看。”
赵晚正要点头,牛春杏就抬头拉着简舒宁,“我不烫!”
许是她眼神里的慌乱太过明显,简舒宁心软了,她抠抠脑袋,“那咱们就把发尾这一截有些发黄的修一下吧。”
赵晚摇摇头,没出息的俩人。
那师傅还给牛春杏顺手剪了一个密密头,也就是后世的空气刘海。
简舒宁没啥感觉,不过这个在这个时候,算很洋气了。
加上牛春杏的头发本来就又黑又亮,这是她常年搅成一团放在脑后让人忽视了而已。
这会儿稍稍打理了一下那张菱角分明极具个性的脸都柔和不少。除了气质有些畏缩,不过精心打扮的人,就是畏缩着也让人心生怜意。
“买个口红?”赵晚眯眼看向牛春杏。
收获一枚牛春杏惊恐的眼神。
简舒宁笑着拉住她,“晚姐,你别吓我牛姐姐了,慢慢来。”
“没出息。”赵晚说完就拎着袋子走前头去了。
简舒宁连忙挽住牛春杏。
赵晚没去医院,她已经去看过了,她男人邵继伟抗洪也回来了,留守在医院专门给江敛他们跑手续。
本来也不归他干这活儿,不过他想着顺便来接媳妇就揽下了,两口子现在住招待所,等着明天一起回山上。
“你还知道回来?”邵继伟坐在黑暗里,跟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一样。
赵晚皱眉,“你神经啊?”她拉开灯。
屋里昏暗的灯光都挡不住男人身上匪气。
是的,匪气,邵继伟早几年的时候在xSqd打过仗,后来79年打越南他也在,是个煞气很重的大高个,站起来跟熊一样。
和毛有旺的憨厚宽和不同,他是极具危险和侵略性的。
赵晚在女性群体里个子不算矮了,一米七多,此刻邵继伟站她面前,跟座小山似的,灯光都被遮得死死的。
赵晚把手里的袋子往床上一扔人就跟着倒了下去。
“不洗漱就上床了,懒婆娘。”
赵晚翻了个白眼,“给我捏捏腿,酸。”
邵继伟凶恶更甚几分,人倒是老实坐下来,拎起赵晚的小细腿儿就往怀里收,给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
看得出来他是个熟手了,赵晚很是舒坦。
“打水洗脚?”邵继伟见她都要睡着了。
赵晚不耐烦的收回腿翻了个身,“嗯,水烫点。”
屋里灯光一暗,男人扑杀上来的时候,赵晚除了软着声音骂他毫无还手之力,男人还嫌她的手动来动去的碍事儿,一掌轻轻一拢就把那两条小细腕子压得动不了分毫。
“我去这么久,也不见你担心的,嗯?”男人从身后死死箍着赵晚。
赵晚打了个哈切,疲累极了,“邵继伟,我跟你说,你今晚再胡闹往后半个月别想进我的房!”
身后的男人咬在她的肩头,赵晚已经睡熟了。
他伸手拢拢她的发,“没良心的。”起身替她清理了才上床重新拥住她。
简舒宁和牛春杏也回了医院。
孟海和江敛都在医院里,她们肯定要在医院过夜的。
牛春杏只想快点跑回孟海的房间里关着不出来,她这样太招摇了。
“诶,江营长爱人回来了?”护士站的护士冲俩人打招呼。
简舒宁扭头大大方方的给了一个笑容,“是,逛街回来了。江敛晚上还有液体吗?”
“没了没了,下午已经抽血送检了,没问题明儿一早查过房就能出院了。这位是?”
简舒宁晃晃牛春杏的手,“这是孟营长的爱人。”
护士笑笑,“原来是孟营长家的,我还说孟营长长那么好,他爱人该是天仙了!这么一看,进你们烈炎长得差的还进不去了不是?”
牛春杏愣住,是...在夸她么...
简舒宁捏捏她,“牛姐姐,跟你打招呼呢!”
牛春杏回神,不得不看向那个护士,“你好,这几天...麻烦你们照顾孟海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你们快去吧,刚刚我去量体温,都还没睡呢!”
护士眼里带着打量,脸上满是善意,牛春杏低头‘嗯’了一声就牵着简舒宁走了。
直到回到孟海的病房关上门她才舒了一口气,今天这一天,给她的刺激太多了,她有些缓不过来。
抬头就撞进孟海的眸子里。
“小杏儿...你去买衣裳了?”
牛春杏避开他的眼光,低低‘嗯’了一声。她的衣裳被简舒宁死死抱住不还给她,赵晚吩咐的,她就是想换下来也没得换。
“吃饭了吗?”
孟海紧盯着她,“吃了的,下午他们在医院食堂给我们打的,你炖的鸡汤也喝完了,他们都说好喝。你呢?出去这么久吃饭没?”
牛春杏肚子适时响起叫声,一下午净跟那俩周旋了,吃什么?
那俩常年跳舞的不吃晚饭已经习惯了,牛春杏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多久没有饿过下午饭了。
第87章 融冰
孟海眉头一皱,“她俩不吃晚饭你也不吃?”说完就起身抓了外套穿上。
“你去哪?”
“楼下给你买点吃的去。”
牛春杏想说不用了,人已经拿着饭盒拉门出去了,她坐下来,盯着自己和身上衣裳格格不入的布鞋瞧得入神。
孟海去了很久才回来。
“楼下就只有茶叶蛋,那个不顶饱,吃多了还伤胃,我就去了国营饭店,这个点都没什么菜了,只有面,你吃点。”
男人把手里的饭盒放下,看向牛春杏。
蓦然发现牛春杏也在看他,已经多久没有这么对视过了。
“小杏儿...”
牛春杏垂下眼皮,“好。”
“你是不是觉得,和我一块儿过日子挺累的?”牛春杏吃到一半突然问。
孟海正悄悄看爱人吃饭呢,闻言一皱眉头,“谁又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牛春杏看向他,“你看,我连这种小事都没法处理,要你来替我出头。”
孟海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紧盯着面前的人,“小杏儿,你是什么意思?”
牛春杏放下筷子,“孟海,我们离婚吧。”
孟海唰一下站起来,随即揉揉眉头又坐下去,“赵晚在你面前说什么了?还是阿宁?”
“你不用管别人说了什么,孟海,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不合适。以前在老家,很多事我不懂,后来,来了烈炎,我知道你也清楚,你本该拥有一段幸福的婚姻。就因为那时候的玩笑话,耽误你一生,不值得。”
“狗屁玩笑话!”孟海红着眼睛打断她,他知道牛爹想让他当上门女婿的时候,只有老天爷知道他有多开心,在她眼里这就是玩笑话?
他极力压抑自己的那些负面情绪,他痛斥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孟海抹了一把脸,他抬手掐住牛春杏的双肩,“小杏儿,我记得我们之前说过,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提离婚的,你忘了吗?”
“你想这么一辈子过下去吗?”牛春杏克制不住的自卑像海一样向她扑过来,随即脑海里又想起赵晚那些话来,这样的自己...居然是孟海求而不得的吗?
“我想!”孟海红着眸底,“我只有你,我只要你!我不离婚!”
“为什么?”牛春杏终于问出来了,她感觉心间的郁气都消散不少,“为什么只要我?如果是为了报当年的恩情,我说过,已经两清了,甚至,我们家还要欠你的!”
“什么你们家!是咱们家!”孟海看着牛春杏,悲从心来,眼底的红意更甚,“这么多年了,小杏儿,咱们之间,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我是你丈夫,不是你弟弟,我也不想当你弟弟,自始至终,我就没把你当过姐姐,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我呢?”
牛春杏还没开口,男人已经一把箍住了她,像是发泄什么情绪,他搂得极紧,紧得牛春杏差点喘不上来气。
孟海埋在她的颈边,声音里的痛苦溢了出来,“不离婚好不好?”
牛春杏叹息一声,“好。”
孟海霎时间瞳孔放大,他松开牛春杏,怔怔的看着她。
牛春杏看着眼前这张好看的脸,她也是俗人,怎么会不喜欢呢?
“孟海,我...我心思重,我知道。我改不了,你也清楚。长得也不好,也没什么本事,只会家里这些事儿,你真的...要一辈子和我纠缠在一起吗?”
孟海回过神来,“那是他们胡说的!”
牛春杏扬唇,牛春杏扬唇,孟海都不记得多久没见她在自己面前这么笑过了。
“那...我试着去改,我不知道...能不能好点,或许那天抽疯,又像以前一样了...”
“我不在乎!”孟海紧盯着她,“我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样都可以!”
牛春杏哑然,这么多年,不止她病了,孟海也被她折磨得病得不轻不是吗?
牛春杏挣开他的手,重新拿起筷子,孟海的一句话让她愣住。
“小杏儿,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点也算那种...还是...你知道我不会放你走,所以打算熬过一天算一天...”
牛春杏抬起眸子,看清孟海眼里的小心翼翼,心脏抽痛了一下。
孟海有些慌乱地避开她的眼睛,“我知道了...没事儿...咱们日子还长着呢...”
“你以为...”牛春杏手里的面挑了又挑,“当年如果我不同意,我爹会想让你当上门女婿吗?”说完,就格外慌乱的捞了一口面条进嘴里。
“小杏儿,你的意思是...”孟海的眼睛重新焕发光彩,像个小孩子一样克制不住的开心。
牛春杏被他从侧后方一把搂住,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嘴里还有没嚼完的面条,“你...我在吃饭...”
孟海充耳不闻,只是傻笑着,俩人看起来无比滑稽。
另一头江敛的病房里也没消停。
简舒宁不明白,只是谈个恋爱,怎么会这么粘人,她出门倒个洗漱水的功夫他都要跟着,跟条狗一样。
“你这躺出去怎么什么也没买?”
“买了呀?我买了好多布料,这边好多那种藏起来的摊子不要布票!”简舒宁说起就开心,“比梦城好买多了!”
江敛皱眉,“我是说你自己的?你刚刚不是还说牛春杏都买了一套新衣裳吗?你怎么什么也不给自己置办?”
简舒宁摆摆手,“我不喜欢那些款式。我大嫂会做衣服,到时候我把布料带回去,给我大嫂画个图,我想要什么款式就有什么款式,还能给我大嫂找点事儿干,多好?”
江敛看着简舒宁一脸开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猪妹身上...是不是没钱了...他得想个办法挣钱啊...啧,真是为难他了,他从小到大,哪里为钱的事儿烦恼过?
单人病房只有一张床,简舒宁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男女朋友,搂着睡也没什么,又不干什么,她很快说服自己。
江敛看着简舒宁上床后拍拍身边的位置,她一脸坦然,却轻易就给他整红温了。
睡...睡一起啊...他还说打个地铺熬过去算了...
简舒宁一看他又成虾子了乐得不行,真纯情呐~
? ?抱歉,昨天请假鸟~
第88章 邵继伟此人
江敛关了灯同手同脚的走过去,躺下来,任由简舒宁张罗着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两人只是并排躺着,除了手臂挨着,其他地方一点没碰着。
江敛突然想起他发烧那个夜晚,猪妹也是这样躺在他身边的,不过家里的床可宽敞多了,起码他不会绷直身子控制着落空的半边不掉下床去。
那会儿猪妹也睡着的,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偷看她,现在...江敛紧蹙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紧张的。猪妹身上的香味缠的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还没等他缓过来呢,身边的人就突然侧过身子对着他,伸手覆盖住他的腰腹探过来,江敛眼睛‘欻’一下睁开,亮得不行。
简舒宁可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她手探过去在江敛靠外面的侧边摸了摸,“我就知道!这么窄!你还离这么远!你避嫌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没好气的拉了他一把,没拉动,简舒宁伸手锤他,“你睡过来点!中间不要留缝!冷!”
“哦...哦!”江敛像具平移的尸体,往她那边探了点身子。
简舒宁伸手摸摸,不满凶道:“再过来点!”
这下俩人彻底贴一起了,简舒宁还是侧着睡的,江敛绷直的手臂能感受到她上半身的每一处凹凸。
累了一天,简舒宁早就困得不行了,她拍拍身边的人,语气带着取笑,“你自己慢慢害羞哈,我要睡了。”一点不提自己同样发烫的耳朵。
江敛咬牙切齿,偏偏身体不听他使唤,迟迟放松不下来,直到身边的人呼吸变得幽长均匀,他才终于放松了身体。
简舒宁是在江敛怀里醒过来的,江敛侧身对着她,手规规矩矩的,反而是自己,又搂又搭的。
简舒宁耳朵都红了。
“行了别装了,我都看见你眼珠子动了。”脑袋上方传来江敛取笑的声音。
简舒宁睁开眼睛不爽抬头,“我还没清醒呢!我缓缓再睁眼怎么了!”
江敛活动活动麻得不行的腿脚和手臂,再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一夜没怎么动弹也都消散了,偏偏还是他自己愿意的,你说气不气。
简舒宁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说实话,昨晚是真的睡得好,江敛也太暖了,像个大火炉一样,这会儿起床身上都是暖融融的,脸蛋子也红得不行,可太舒坦了。
简舒宁抓起她那件破旧的外套穿上,是该换新衣服了,要不马上天热了都没衣裳穿了。
江敛打水回来,两人共用一盆水简单洗漱后就去找孟海和牛春杏了。
邵继伟已经来了,再给他们几人办出院,赵晚也打着哈欠在护士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简舒宁小跑过去,“晚姐,那是...”
赵晚瞥了一眼邵继伟魁梧的背影,又打了个哈欠,“我男人,邵继伟。”
说实话,简舒宁有些害怕邵继伟这样的人,没有别的,看着太凶了。
他和江敛的凶不一样,初见江敛时,他虽然也凶,但是是浮于表面的,给她的感觉是无害的。
不像邵继伟,哪怕他很有礼貌的和护士长的医生交流,简舒宁还是觉得他很‘凶’,想要退避三舍那种。
她只能说,晚姐不愧是晚姐...
简舒宁正想和赵晚蛐蛐几句,邵继伟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赵晚后目光放到她身上。
简舒宁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喊出声了,“姐夫好~”
赵晚扬唇,这小妮子。
不光孟海吃这一套,邵继伟也吃。
他眉目不动声色的柔和下来,“你好。”
江敛收拾好病房的东西拎着出来的时候就听见简舒宁那句姐夫,脸都黑了。这死猪妹,天天在外面认哥!
江敛走过去,看了一眼邵继伟,“谢了。”
“客气。”邵继伟淡淡的,并没有多寒暄,本来三团和一团平时交际就不多,正好这次任务碰一个地方了,加上赵晚又和简舒宁在拨番市比赛,这才多了几分熟稔。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回山上。
因为这次有人受伤,简舒宁和赵晚她们拿奖的事儿都一笔带过了,加上香茗镇灾情不小,不宜喧嚣。
简舒宁倒是不在乎。
“诶,江敛,晚姐的丈夫多大年纪了?”她好奇的很,偏偏回来要收拾回老家的行李,也没时间去找赵晚玩儿。
江敛正在给简舒宁拆被套,闻言想了想,“三十多吧?三十七?不清楚。”
“那不是大晚姐十岁吗?我记得晚姐和你同年的。”
江敛冷笑,“你倒是打听的清楚。”
昨天回来到现在,就和以前一样,哪里像搞对象的人?在医院的时候...至少还要亲亲他呢...
简舒宁没理他的酸,思忖片刻,“晚姐以前可是在首都的文工团工作的,怎么会跟着邵营长来图鲁这么偏远的地方呢?”
江敛放下手里换下来的被套,“邵继伟75年从xSqd回来以后,提干成了营长,去bJ进修了半年,就是那时候把人拐上的。”
“你怎么知道?”简舒宁好奇,江敛也不是八卦的人啊。
江敛冷笑,“我在图鲁的时间可比邵继伟长,他是提干以后才转来图鲁的,我一入伍就来图鲁了,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而且邵继伟也不是正规征兵征上来的。”
简舒宁瞪大眼睛,“什么意思?意思邵营长还有后台啊。”看着不像啊...又后台的人应该是江敛这样的,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祖祖辈辈都是越南那边挨着边境的山沟沟里抢劫的。”
“什么!”这样的政审居然能过!
江敛看她大惊小怪的,有些得意,“不知道了吧?他父亲爷爷都是一个越南组织杀的,也没什么仇,就是纯恶。他自己一个人,愣是把人家老巢端了,还想炸人家军火库来着。
那会儿正好赵晚她舅舅带兵剿那块儿呢,遇着了呗。邵继伟看是中国人,也没什么恶意,就把军火库给赵晚她舅舅了,关键他是中国人啊,遇到这种情况,肯定要抓回来调查的。
这不一调查就看上了吗?是个好苗子,他爷爷和父亲也没干过什么残害当地的事儿,抢的基本都是越南富商,一个匪窝,在当地的风评居然还不错。”
第89章 我也要亲你
简舒宁目瞪口呆,“这就招安啦?”
江敛点点头,“招安了。他母亲是越南人。不过他这辈子应该营级到头了。”
简舒宁点点头,“政治背景太敏感了。诶,对了,你买的票是什么时候的?”
“明天下午的,后天一早到。”
简舒宁点点头,“那成,我一会儿打电话给我哥,让他们来接一下我们。”
江敛突然紧张,“去你家啊?”他莫名其妙的理了理衣摆,正了正领口。
简舒宁看得好笑,“那不然呢?你愿意去江爸那儿?”
江敛想也不想的摇头,他把脏被套和床单叠好放到一起,“去就去呗,跟谁怕一样。”
简舒宁头回觉得江敛好可爱,她突然一下想起来江敛现在是她男朋友!是男朋友的话,因为他太过可爱了抱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简舒宁从床尾绕过来的时候,江敛还以为她是要拿脏被套出去,刚要递过去,身前的人就环住他的腰,“嘻嘻~你紧张了!”
江敛愣住,看着怀里抱着他扬起脑袋的人,心跳又开始出息的乱起来。
“我...我紧张什么?!”
简舒宁伸手掐掐他的脸,“你就是紧张了!说要去我家你紧张了!”
江敛伸手抓住她的手,“我没有!”
简舒宁乐得不行,她收回手站直,“行行行你没有你没有!好啦!我去打饭了。”
“你站那儿!”江敛拉住她。
简舒宁抬眼,“怎么了?”
“你...你就抱完了?”江敛垂下眼皮,“我还没抱着呢...”
简舒宁发誓,她此时此刻真的想亲江敛一口!太可爱了!
她想了,也这么做了,再次被亲,江敛唇角根本压不住,他偷笑着抿唇弯腰抱住简舒宁,跟条粘人的大狗一样,贴得死死的。
简舒宁的脑袋扬起来放在江敛的肩膀上,拥住她的人开心的情绪外放的太明显了,她也被感染到,她抬手回搂住他,“笨蛋,我们在搞对象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敛低低‘嗯’了一声,他放在简舒宁腰后的手摩挲了一下,“那...我也可以亲你吗?”
简舒宁噗笑出来。
江敛不爽,“你都亲我了!”话是不满,抱着的手却一点没有放开。
“江敛。”简舒宁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和江敛同频共振,她扬扬唇,“这种事情,不能问出来的,你真是个笨蛋。”
江敛没有应声。
简舒宁松开手,“好啦!我去打饭了!你好烦!”
江敛也放开她,简舒宁还没反应过来,腮边就被一个粗糙的东西摩擦了一下,很快,快的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这是...被偷袭了?
简舒宁看向江敛,还没看清就被人再度一把搂进怀里,江敛埋在她的颈边,“你不许生气。”
简舒宁失笑,“让你涂唇油你还不涂,嘴糙得跟什么一样,我还以为被干草拉了一下呢。”
江敛不满意了,抱着简舒宁哼哼唧唧的,说了什么简舒宁没听清。
“我要吃饭!江敛!”
江敛搂紧她,“饿着。我还要抱。”
简舒宁瞪大眼睛,这是人说的话?随即毫不客气抬脚踩了一下江敛。
江敛不情不愿的抢过饭盒出去打饭的时候简舒宁才悄悄扬唇,谈恋爱什么的...还挺甜的嘛...
江敛因为受伤,医嘱上写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他成功的赖到了一个月的假期。
第二天就要去图鲁县坐火车,简舒宁把家里的钥匙给了牛春杏,还拉着江敛去牛春杏家吃了顿晚饭,毕竟他们要一个月才回来了。
牛春杏又换回了她的衣裳,赵晚给她买的衣裳,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天日。
她和孟海之间的气氛怪怪的,简舒宁也说不上来哪里怪,感觉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又感觉比以前要...粘稠一点?是的!简舒宁发现,孟海目光一直追随这牛春杏,其实以前也这样,不同的是牛春杏没有再刻意去躲他的目光!
孟海给牛春杏夹菜的时候,牛春杏也扬起嘴角吃了!
“牛姐姐和姐夫肯定有情况!”简舒宁出了孟家就和江敛八卦。
“和好了呗。”江敛不动声色的伸手抓住简舒宁的手,滑不溜秋的,捏着还挺舒服。
“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牛春杏里头穿得毛衣是新的?我以前陪孟海去给她买的,一直没穿过。鞋也是新的,都肯穿孟海给她买的衣裳了不是和好了是什么?”
简舒宁弯弯眉眼,“真好!牛姐姐那么好,就该和姐夫和和美美的!”
“你这姐夫叫的可真亲。”江敛不爽。
简舒宁摆摆手,“他不重要,我只是真心实意的把牛姐姐当姐姐,她喜欢谁谁就是我姐夫!”
江敛扬唇,蠢猪妹。
大晚上的,江敛也不睡觉,拉着简舒宁介绍他那一柜子的宝贝。
“这么多呢?”简舒宁想碰又怕碰坏了。
江敛直接拿起一个航模塞到她手上,“大方玩儿。都城还有一堆呢,我舅舅替我保管着。这些都是我喜欢的。”
“这个好漂亮!”简舒宁放下手里的航模,看向那艘1951。
江敛扬唇,“那是必然的。”
简舒宁看了一眼船体复古做旧的颜色,还有帆布上的海盗标志,新奇的很。
“真能在水里动?”简舒宁拨了拨船舵,这也太栩栩如生了,甚至甲板上的小木桶都能拿起来,确实是空心的!
江敛见简舒宁新奇的样子,他蹲在一边,抠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问了,“猪妹,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务正业?”
简舒宁抬头,“啊?”看了一眼江敛她就明白了,她的男朋友的忧郁小男孩症又发作了。
“我入伍十年了,还不算在这之前身上的一笔积蓄,到现在,身上一千块都拿不出来...也不养家糊口,就供我玩乐了。”
简舒宁摸摸下巴,“嗯...怎么说呢?我认为,就个人而言,你没有沾染上恶习,也没有欠债,而且也已经很久没跟家里伸手拿钱了,已经活得很了不起了。”
说完简舒宁凑过去,拐拐他,“但是以后你可能得稍稍收敛一点你的爱好。”
江敛看向她,“你也觉得这些东西是破烂是不?”
? ?杜撰杜撰!关于我邵哥的身世背景,不要当真啊大家。话说有人想看赵晚和邵继伟这条线吗?有的话番外安排一下~
?
还有就是,江敛和阿宁的日常会不会觉得太拖沓了?因为我很少写这种卿卿我我的纯爱剧情,不太擅长的说呢~
第90章 回梦城
“当然不!”简舒宁毫不犹豫的反驳,“你喜欢的东西,怎么能是破烂呢?我只是想说,养我很花钱的。如果我们俩未来真的有规划的话,那就得存钱了,当然,我也会努力的!”
江敛扬唇,低头看着地上的1951开口,“个猪妹就吹吧,养你能花多少钱?你要花多少我都养得起。”
第二天简舒宁看着江敛把那艘1951带上车还笑话他,“这么舍不得啊?还带回去?”
江敛拉上车门,“个屁,给一个朋友寄过去。”
“啊?这不是你的宝贝吗?”
江敛手指紧了紧,“哦,他喜欢,借给他玩玩儿呗...”
简舒宁弯弯眼,“江少爷真大方!”
回乡的路是充满殷切的。
哪怕简舒宁不是‘本地人’。她依旧感受到了一丝紧张和即将要和简家一大家子见面的欣喜。
火车上人来人往,江敛穿着便装,还穿着来图鲁时从家里裹的破袄子的简舒宁坐在他身边像个小乞丐一样,好在脸出色,看着就一股子养尊处优的味儿。
“睡会儿?”江敛拍拍她,要坐一夜,担心她熬不住。
简舒宁点点头,脑袋一偏就靠在江敛的肩膀上,一只手还挽住江敛穿过他的胳膊放到江敛的腿上,十分自然地抓住他的大掌十指相扣,“咱俩换着睡,一会儿到点你叫我。”说完就阖上了眼睛。
江敛看着腿上交缠在一起的手,黑白分明,猪妹还挺黏人。他紧紧抿住唇不让自己的唇角过分上扬。
一夜的火车,实属不好熬,简舒宁觉得后半夜屁股疼得她坐立难安。
江敛牵着她站了好一会儿,屁股好多了才重新坐下来。好在现在也不是春运期间,火车上人并不算多,不然只会更难熬。
越接近梦城,气温越高,等火车到站的时候,简舒宁身上的袄子已经让她感觉有些微微发热了。
俩人的行李不小,江敛一手就包揽了。
简舒宁像被霜打了的白菜,焉得不行,她再也不要坐长途交通了,好痛苦。
站外头隔着铁栅栏使劲挥手的人迟迟得不到回应,江敛拉拉简舒宁,“猪妹,那个人...是大哥吗?”看着也太老了一些...
简舒宁回神,连忙抬头去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大哥!”
“诶!诶!这儿!宁丫快来!”简舒平满脸堆着笑,忍不住偷偷去打量简舒宁身边高大的江敛。
简舒宁小跑过去,“大哥什么时候来的?”这才不到七点,简大哥已经在车站侯着了,也不知道起得多早。
简舒宁塔上简舒平的手臂才发现面前的男人衣裳都冰凉的很。
“你们的火车太早了,村班不发车哩!我昨儿晚上就来了!”
简舒宁瞪大眼睛,“你在车站等了我们一晚上!大哥!”她跺跺脚。
简舒平伸手想去接江敛手上的行李,被他躲过去了,江敛悄悄咽咽口水,微微颔首,“大哥好,我是江敛。”
“诶诶!你好你好!”简舒平和简舒宁相似的眼睛一样亮,打量着面前的妹婿。
“大哥!”简舒宁拉过他,“早知道我就不打电话让你来接了!”
被自己的妹妹拧了一下,简舒平好脾气的回头笑笑,“这有啥的?开春了又不冷。你头回离家这么远,爸妈担心你找不着回家的路哩!”
“走!咱们先去吃饭!”
简舒平皱眉,“妈在家做好饭等着呢!”
简舒宁瞪他,“不是我吃!是你吃!咱们去国营饭点买碗热汤喝了再走!”
简舒平小心地看了一眼江敛,压低声音,“宁丫!咋恁不懂事呢?国营饭店是咱们去的地儿吗!”
简舒宁不高兴,“我和江敛什么零嘴儿都没买,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我侄子侄女还喜欢我这姑姑吗?”
“你这话说的,他们敢!我削他们!”
简舒宁撇撇嘴,“你真不去?”
“不去不去!走走走!回家回家!”
简舒宁只好跟在简舒平的身后,和江敛并排走着。
“江少爷,你哑巴了?”
江敛摸摸鼻子,“我喊人了...”
简舒宁偷笑,随即就一脸惆怅的看着前头的简舒平,“大嫂情况肯定很不好...大哥老了好多...”不到四十的人,两鬓就染了丝丝斑白,精神也萎靡了很多...明明她出门前都还好好的...
江敛拉拉她,“咱们先回家看看家里情况,再挑时间回城里来买东西,别多想,嗯?”
简舒宁‘嗯’了一声。
三人到云上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知道今儿女儿女婿回来,一家子都没去上工,连几个孩子都鞠在家里没让他们出去疯玩儿。
一进村里,好些人跟简舒宁打招呼,她也不认识啊,只能陪着笑,简舒平喊什么她就跟着乖乖喊什么。
江敛也使劲不绷着脸皮,跟应声虫一样,俩人喊什么他跟着乖乖喊人,一点架子没有,姨婆奶奶三叔大爷喊得响亮得很,简舒平满意得不得了。
“这就是简舒宁那丫头嫁的男人?我瞧着一表人才的哇!”
“可不是?是谁在村里乱嚼舌根子呢!说什么简舒宁嫁的人不好,人可是大队长家的闺女呢!”
“那...真要嫁个军官咋都这么久了不见摆席?是正经人家的娃吗?这么不懂礼数呢?”
“你们懂啥?人是城里的大户人家!宁丫那丫头的公爹在机关上班!机关!傻了吧?”
“我看也是她们胡诌的,你们瞧见简舒宁那小脸没?比在家的时候还要滋润几分,敢情图鲁比咱们这儿养人呢!”
简舒宁当然知道她当初就这么离开家村里流言有多难听,她不在乎,不过确实是给简家带来了麻烦...
江敛看着面前的院子,院子倒是挺宽敞,屋子却算不上好屋子,正中间三间大屋子都是砖房。左右两边都有间木头老房子,简舒宁家一大家子人就站在院里殷切的看着他们走近。
江敛感觉不自在极了。
“爸!妈!我把宁丫和江敛接回来了!”简舒平的声音洪亮。
他推开院门,一群人乌压压的就围上来了。
“宁丫!宁丫!你个死丫头!你还知道回家!”简母拉着简舒宁,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流了出来,满是沟壑的脸皱成一团,简舒宁轻易红了眼眶,“妈...”
第91章 简家大小
老二简舒望和江敛差不多一边高,俩人身形也差不了多少,他盯着江敛傻笑,“妹婿?”
江敛连忙伸手,“二哥好,我是江敛。”
简舒望不知道江敛是要握手的意思,依旧傻颠颠的乐。
简父瞪他一眼,随即握住江敛的手,“进屋歇着吧。”
江敛喉头梗了梗,“爸...”
简父眉毛上扬几分,没应他,转头冲着简母吼,“哭啥!闺女回来了是好日子!”
简母抹着泪瞪他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放开简舒宁,一把抓住江敛的大掌,“女婿辛苦了!”
江敛顺从的回握住掌心比他还粗糙几分的手,“妈...喊我江敛就成。”
“诶!诶!江敛!快!咱进屋!妈今儿给烧了一大桌子菜!你在图鲁待了这么久,怕是想梦城这口家乡菜了吧?”
“妈寄过去的特产我和阿宁吃了,很香。”
“喜欢就好!改明儿...”
丈母娘和女婿友好的牵着手进屋了,简舒宁撇撇嘴,短暂的母爱啊~
她抬头就发觉简父在打量她,简舒宁心里一紧,她...露馅了?
简父眉头皱得死紧,“咋去了这么久还穿的这件袄子?江敛没给你置办新衣裳?”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简舒宁回神,连忙拉开袄子,“没有爸!你看,里头的毛线衣,还有裤子鞋子都是新的!”
看清简舒宁里头穿的成色不差的羊毛衫,简父才把手往后一背,“这就护上啦?哼!”说完就进屋去了。
简舒宁心下一暖,目光看向旁边不敢上前的几只。
“这才多久啊?不认识姑姑了?”对这五个侄子侄女,简舒宁一开始就没有过戒备心,这会儿看着他们的小脸,才发现自己也是想他们的。
“姑姑姑姑姑姑!”小侄子一把搂住简舒宁,简舒宁开心得不行,“走!咱进屋去!一会儿你们爷爷又该骂人了!”
“我瞧着这小子不错!”简舒望拐拐自家大哥。
简舒平也笑,“是不错,”他看向自家屋子,“你大嫂还没起吗?”
简舒望笑意收敛几分,“没呢。”
简舒平叹口气,“你进屋陪着妹婿,我去看看你大嫂。”
“好。大哥,大嫂实在不舒坦就让她歇着吧,身体要紧。”
简舒平没有回答,往自己屋里走去。
屋里简母还拉着江敛絮絮叨叨的不断询问。
简父虽然皱着眉头,但是也没有打断,坐在一边默默偷听着。
简舒宁怀里抱着最小的侄女,“二哥,怎么没看见二嫂?”
“她在灶房忙呢!”
简舒宁放下孩子,“走,和姑姑去灶房看看你们二婶在忙什么。”
一流着鼻涕的男娃跟上,“我妈今儿炖肉了!姑,你要是天天在家就好了!咱天天吃炖肉!”
简舒宁失笑,一手牵一个,“简庆勇,你有点出息行吗?”
“吃肉就是没出息啦?”简庆勇攥着简舒宁的手摇头晃脑的。
出了堂屋,简舒宁拉着两个孩子拐去院子角落,“简庆勇,我问你,你大伯母呢?”
简庆勇皱着小眉头,“屋里呢!好些天不愿意见人啦!大伯可愁啦!”
简舒宁皱眉,她看向小侄女,“庆孝,妈妈还好吗?”
六岁的简庆孝红着眼眶,摇摇头,“姑,妈是不是不想要我和姐了。”
“说什么胡话呢?”简舒宁揉揉她的头,“妈妈就是生病了,等病好了就没事儿了。”
简庆孝瘪瘪嘴,要哭不哭的,“妈不理我和姐,喊她她也不应...”
简庆勇伸手揽过她,“没事儿!不行你喊我妈叫妈,反正我妈喜欢你,等大伯娘好了你再喊大伯娘妈!”
简舒宁伸手敲了一下简庆勇,“胡说什么呢!你这么教你孝姐呢?”
“啥孝姐!我和庆孝一边儿大!”
简舒宁起身,重新拉住俩小只往灶房走去,“少来!大一天也是大!你给老实喊姐嗷!”
小家伙摇摇脑袋,“不喊不喊,就喊庆孝!”
灶房里简家二嫂林氏正在盛菜,看见来人眼睛一眯,“小姑回来了!刚刚就听见声响了呢!手里忙,没空出手出去招待你去!”
简舒宁帮着拿碗,“二嫂客气什么呢,一家人不说这些。”
“不说不说!”林氏放下手里的菜,重新接过简舒宁递过来的盘子,“妈安排了不少好菜!一会儿吃了饭好好歇歇!”
简舒宁点头,“二嫂,这段时间,家里辛苦你了。”
家里能干家务的就这么几个人,大嫂一病不起,可想而知二嫂的担子重了多少。
而且据简舒宁所知,她这二嫂,可不算勤快人。人是个好人,就是爱偷懒。
以前简大嫂陈氏还好好的时候,基本揽了大部分的活儿,还有婆婆也要搭把手,林氏不知道多轻松。
不过林氏虽然不勤快,但是二房两个大点的男娃都懂事,地里帮了不少忙。林氏嘴又甜,不光对着公公婆婆嘴甜,对着大哥大嫂也嘴甜,所以两房一直没什么矛盾。
林氏叹口气,“可不是吗?忙完地里的活儿要赶回来忙家里的,这么一大家子吃饭呢!又正是春种...”
简舒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抠抠脑袋,“大嫂她好了就好了。”
林氏看了一眼灶门,推推脚边的小萝卜头,“简庆勇,去给门关上。”
等门关上了她才压低声音,“好不了了!大嫂以后生育不了了!”
简舒宁皱眉,“不是流产吗?怎么这么严重?”
林氏撇撇嘴,“大嫂以前没出嫁的时候身子就不好,她自己又犟,年纪也不小了,这回流产伤着根本了,不能生了!要不病这么久呢?”
简舒宁哑然,她不知道,这样的消息对于铆足了劲一心想要生个男孩的大嫂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林氏叹口气,“你说不怨吧...那是假的,光是照顾几个娃我都歇不下来,不说多的,大嫂病了以后应该是吓着庆孝了,小丫头发烧了两回!都是我和妈换着守的,可妈毕竟年纪大了,就是我愿意她操劳,你二哥也不让啊!
还要煮这么多人的伙食,还有地里的活儿呢?那是半点耽误不得的。可一看大嫂那样,我又气不起来,你说说,这日子,难熬哦~”
第92章 简家大嫂陈氏
简舒宁没好出声,她清楚,眼前的平和只是一时的。如果大嫂一直久病不起,二嫂承担家里大部分家务,那简家的团结迟早会被撕裂,时间问题,怪不得简母在电话里那么忧心。
林氏放下手里的菜叹口气,“你说大嫂也是,公公婆婆又没说什么,大哥也没说一定要个儿子啊,她咋就跟自己过不去呢?”
简舒宁摇摇头,“我觉得...只要是自己生的,儿子女儿都一样...”
林氏摇摇头,“不不不不,生了三个臭小子我才知道,还是得要女儿。大嫂想不开,她不知道我多羡慕她家庆贤和庆孝,俩丫头多乖啊!又勤快!”
对于林氏来说,只要勤快的人她都喜欢,男女有什么区别?只要勤快就是好人!
简舒宁笑笑,“咱家五个孩子都乖。”
林氏压低声音,“真的,我要是知道大嫂有今天,那会儿我和她一天生庆勇庆孝的时候就该让你二哥偷偷把孩子换了!也了了她一桩心病!”
简舒宁看了一眼角落里玩碳笔的俩小孩,拉拉林氏,“二嫂!”
“我说真的!反正又不分家,你大哥二哥都商量过了,以后就是爹娘...那也不分家,都养在一个屋檐下,给谁养不是养?庆勇这小混蛋,懒得要死!早知道就给大嫂了!”
她家老大老二像老三这个年纪都开始自己洗衣裳做家务了,她还以为她生的老三也是个省心孩子,没成想种了她,一整个大懒鬼,六岁的娃了,夏天的衣裳都要撒娇家里人洗,她看着可烦。
简舒宁还没说话,简庆勇就‘唰’一下起身,指着他亲妈,“我还想跟着大伯娘呢!大伯娘可疼我!不像你!天天揍我!”
“嘿你这兔崽子!你去!你去!”
简舒宁看了眼庆孝失落的眼神,又看了眼心大的母子俩,不知道说什么。
“走走走!饿了一早上了!盛菜吃饭去!”林氏打开灶房们,吼了一嗓子,那边三个大孩子就往这边来,一个个都继承了简家的好相貌,瞅着别提多养眼了。
饭菜终于上桌,江敛可算有一丝喘息的机会,简舒宁看到江敛可怜兮兮的眼神,忍住笑不去看他,久未归家,总要有一个人要承受来自爸妈的‘爱的炮火’,就让江敛受着吧。
“这个干豆角去年刚晾的!顿腊肉可香!小敛尝尝!”一会儿功夫,简母称呼都变了。
简舒宁看得咋舌,埋头吃自己的。二哥一直往她碗里夹菜,她可没空吃醋。
没人不开眼的去问陈氏,简大哥也沉默极了,埋头扒饭。
饭桌角落里,简庆贤伸手给简望平夹了一筷子鸡肉,“爸,别不开心。”
简望平看着面前的大女儿,勉强笑笑,“好。”他又扒了一口饭,“闺女,别怪你妈。”
十二岁的简庆贤摇摇头,“我不怪她。”她在上学了,她明白道理,她又怎么会去怪她呢?哪怕她妈一直对于她和妹妹的性别很遗憾。
但是简庆贤早熟,她知道同龄女娃过的什么日子,她很庆幸她生在简家,哪怕是女娃。
坐在对面的简庆才默默给简庆贤和简庆孝夹了一筷子腊肉,十四岁的少年宽和温煦,看着不像二房那活泼心大的两口子的娃,更像稳重的简大哥的娃。
“够不着就和哥说。”
简庆贤笑笑,低头吃了腊肉。
简庆孝也抬头,“谢谢大哥。”
说实话,这餐饭吃得江敛有些难受,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和别人这么‘亲密’的夹一个盘子里的菜了,就是在营里吃大锅饭,他这臭毛病也一点不带将就的,至于简舒宁,那是例外。
偏偏身边的简母一直给他夹菜,饭桌上几个孩子吃相也不算太好,简望舒和林氏就更不用说了,整个饭桌,也就猪妹吃饭瞧着赏心悦目些。
江敛有种回到家属院邻居家吃饭的感觉,十分不适,他们家比简家更让人难受,邻居家那个男孩喜欢翻来覆去的在菜里搅,搅了一遍才夹自己喜欢的。
邻居婶婶也是,随时在餐桌上骂她男人,骂她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骂给他听的,不过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每餐饭都有邻居婶婶喷洒进去的口水。
越想越难受,江敛忍住不适吃完了碗里菜,简母起身就要给他添饭,江敛连忙起身拉住她,“妈,不用了!我饱了!”
简母皱眉,“咋就吃一碗饭?”即又恍然,“坐一夜火车了,没胃口是不?等着!妈给你端茶去!山楂泡的!开胃!你去歇着,一会儿睡一觉起来就好了!”说完就风风火火的离开堂屋去灶房。
江敛突然就有种负罪感,猪妹妈妈对他这么好,他还嫌弃人家...真是...讨人嫌...
简舒宁默默看着,她知道那不是江敛的饭量,也知道江敛这顿饭吃得该难受了。
不过,她既然打算带江敛回简家,就是想好好治愈治愈她这抑郁症小男孩的心里创伤。
江敛并不像外人看到得那样过的光鲜亮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内心多么缺爱敏感。
简舒宁还记得自己刚在云上村醒来时有多崩溃,可以说,简家的爱护让她长出了新生的勇气。
饭桌上又鸡有腊肉,尽管江敛早早下桌,饭菜还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简舒宁都吃了很多。
简母一刻停不下来,指挥着几个小的打了热水让他们简单换洗一下就赶他们去睡了。
回到阔别已久的屋子,简舒宁还有些怀念,“你看,这屋就是我以前住的,这张床是我和庆孝庆贤睡的,对面那张是庆勇他们兄弟三睡的。”
江敛坐下来,打量着昏暗的屋子,屋里堆放了一些杂物,“睡这么多人?”
简舒宁轻哼一声,“你以为呢?”她往后一躺,“原来是我一个人住,大哥二哥家的孩子跟着他们住屋里,前年秋收实在是太闹腾了,大哥还好,二哥那屋根本休息不好,简...我才让他们搬进来和我睡的。”
江敛扭头,“你不用秋收?”
简舒宁摇摇头,弯弯眉眼,“我也要下地,不过秋收太苦了,爸妈和哥哥都不让,就让我在家做饭洗衣裳。”
江敛笑笑,他多羡慕简舒宁啊,在这样的家庭长大...
第93章 心病还得心药医
简舒宁揭开被子上床,拍拍身边,“睡会儿吧,床单被套妈都换过。”
江敛有些抵触,可看简舒宁躺上去了,好像又没这么抵触了。
简舒宁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好,轻轻呼口气,“皂角的味道,好久没闻到了,还挺想念的。”
床够大,两人并排躺着。
简舒宁在江敛肩膀处蹭蹭脑袋,“江少爷,什么感受?”
江敛挑眉,“什么什么感受?”
“我家啊!我大哥、二哥、我爸妈、还有我侄子们。”
江敛笑笑,“嗯...感觉挺奇妙的...我...我有点不适应...”
简舒宁伸手拍拍他,“真没出息。”
江敛叹口气,“真的,猪妹,我不知道怎么和长辈相处...我在外公家也没这么亲密的和他们相处过...”
“为什么?外公和舅舅不是很疼你吗?”
江敛眨眨眼,“可能...有心结吧...”
简舒宁探起身子,“心结?”
江敛突然翻身侧过去抱住简舒宁,将头埋在她的颈边,“嗯...我爸妈想要二胎,就是我外公和舅舅撺掇的...”
“啊?”简舒宁不理解。
江敛搂紧她,声音带着受伤,“嗯,我舅舅不能生,外公想让我妈生老二,正好我爸也不喜欢我,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把我留在香家过继给舅舅了。”
简舒宁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她回抱住江敛,“诶,怎么...我大嫂也是...她不能生育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生庆孝庆贤已经很勉强了,还要拼三胎,结果...江敛,你说,血脉、传承..真的那么重要吗?”那为什么,她上辈子能过得那么幸福?
江敛没出声,简舒宁歪头一看,睡着了。她扬唇,也闭上眼睛,相拥在一块儿的俩人很快就陷入香甜的梦。
江敛是被饿醒的,简舒宁已经不知所踪,他揉揉脑袋,睡得这么死吗?
刚出屋简母就端着一碗东西过来。
“你这孩子!你也不早说!中午那阵肯定没吃饱!”简母手里拿的,是江敛的饭盒,在图鲁的饭盒。
江敛一愣,“不是..妈...”他有些不知所措...
“快快快!趁热吃!白面擀的面条,我都没让你二嫂做!我拿皂角洗了手自己擀的!案板也清洗过,吃!”
江敛红了眼眶,抬眸就看见简舒宁站在一边偷笑。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妈...是不是阿宁跟你胡说什么了?我没有...”
嫌弃别人是一种很伤人的行为,特别简家还对他这么好...他真该死啊...早知道早上就多塞一碗饭进去了...
简母皱眉,“拿着吃!这有啥的?”
江敛接过饭盒,应该是放了猪油,上头飘着葱花,心底的酸涩和腹中的饥饿裹挟着他。
看着江敛低头吃了一口简母才满意,她端来矮板凳示意江敛坐,自己也坐到他身边,“你别怪你爸妈,他们和咱这种乡下人不一样的,忙!不得已才送你在外头吃饭的,就是苦了你了。”
江敛愣住,低低‘嗯’了一声。
简母叹口气,“我记得那会儿你爸妈下放的时候,是真的苦,你妈还抱过宁丫呢!”
江敛抬头,眨眨眼,“真的吗?”
简舒宁也好奇。
简母点点头,“真的哇!你妈还说等她回去也要生一个小丫头!说宁丫比她家小敛斯文多了,正好给你生个懂事的妹妹收收你那顽劣性子。”
江敛愣住。
简母望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可惜...”随即她又笑笑,“不过也是缘分,宁丫还真成亲家母的半个女儿了。”
江敛低头一口一口吃完了饭盒里满满当当的面条。
“你陪妈坐会儿,我去看看大嫂。”简舒宁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去大房的屋了。
简舒平开门,“来看你大嫂?”
简舒宁点点头,简舒平让她进去,“你去看看吧,我不打扰你们姑嫂。”
简家三间大砖房都宽得不得了,陈氏就半卧在床上,脑袋靠着垫得高高的枕头,简舒宁撩起蚊帐,看清女人消瘦的脸心抽了一下。
陈氏对‘简舒宁’很好,对她也很好,她还记得她出发去图鲁的时候,大嫂拉着她的手担心的直掉眼泪的模样。
这才短短大半年,瘦得只剩骨头架子了,眼窝都开始凹陷了。
简舒宁轻轻坐到床边,刚一坐下,床上的人就惊醒了。
“大嫂,是我!我回来了。”
陈氏看了一眼简舒宁,神情淡漠,“你回来了?”只这一句,再无其他话。
简舒宁伸手拉住她的手,“大嫂,你好些了吗?”
陈氏没有反应,只是盯着蚊帐发呆。
简舒宁勉强笑笑,“我这次回来,庆孝都长好高一截了呢!对了大嫂!江敛也来了,你要不要出去见见他?”
陈氏目光回到简舒宁身上,摇摇头。
简舒宁捏捏她,“大嫂,我这回回来带了好多布料回来!咱们家你最会做衣服了,你给我们做几身衣服好不好?”
陈氏目光一片死寂,“不了,你让娘给你做吧。”
简舒宁耐心笑笑,拉着陈氏说了好多话才退出来。
简舒平把门关上,和简舒宁一道走到院子里才苦笑,“你走没多久你大嫂就查出来怀孕了,后来在地里出事儿,送去医院打下来才知道是个男娃,你大嫂那会儿就不太对劲了。后来医生说以后都生不了了,这几个月她就再没好起来过。”
简舒宁皱眉,“大哥,你和大嫂说过你想要儿子吗?”
简舒平苦笑更甚,“你哥我是那种人?生完庆贤我就不想要了的,你大嫂身体本来就不算硬朗。我想着多攒点家底,等庆贤大了给她招个上门女婿不都一样?
后来生完庆孝你大嫂就开始不对劲了,磨了我几年,我拗不过她,加上她生完庆孝月子坐的好身体也没啥毛病我才答应的,早知道...”
简舒宁回头看了一眼,大嫂这心病可怎么医?
陈氏的心病其实也是她自身的悲剧,当初陈氏可以说是被娘家卖进简家的,她是邻村儿的,只是赶集的时候和简舒平遇到过两次,那会儿她背篓太重了起不来,简舒平在背后帮着提了一把。
这就让陈氏的哥看进去了。
第94章 办席这一说
那会儿陈氏的亲哥一把年纪了,还没结婚,家里穷,他自己又不是多勤快多有本事的人,结不上。、
有时候很难想象,一个娘胎出来的亲哥妹,怎么会恶毒成这样?
正愁找不到好地方卖亲妹子呢!简舒平撞上来了,还是隔壁大队大队长家的长子,这么好的婚事,陈家祖坟冒青烟都不一定攀得上。
陈氏的大哥就带着老娘上门说亲去了,女方上门说亲,还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完全不理会陈氏嫁过来以后该怎么立足。
问题是简舒平还答应了,那会儿陈氏的彩礼在村里算高的了,她一分陪嫁没有,连新衣裳都没做一身,就这么拎着个包袱,穿双新鞋跟着接亲的队伍就算嫁到简家了。
到今天陈氏都没和娘家来往过,简舒平也不逼她,平时过年过节的,礼节上过得去托人送点东西就算完事了。
“舒平家对你这么好,你可一定要给简家好好生几个大胖小子!”
“舒平可是长子!长孙让二房给生了!你这肚子真不咋争气!”
“舒平年纪不小了吧?村里和他一边大的还没儿子的,他还真是头一个!”
这是陈氏嫁过来后听到的最多的话。
她从没想过生儿子是为了和二房争什么,她只是想报答简家,报答她丈夫。
她赤条条的来,娘家提了那么多过分的要求简家都一一应下了,小姑子也从没为难过她,二弟妹生了这么多儿子却依旧尊敬她这个大嫂。
婆婆有时候会教训几句都是无关痛痒的,公爹更是从没黑过脸。
她怎么配得上这一切?她什么都给不了简家,甚至...连儿子也生不出来,占着简家大儿媳的位置,吃香的喝辣的,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陈氏翻了个身,要是一觉睡死了该多好...
简舒宁和简舒平说了几句就找江敛去了,刚刚还在院子里的简母和江敛不晓得跑哪里去了,简舒宁也没找,简庆才和简庆贤正坐一块儿写作业,简舒宁就凑过去指点了几句。
俩孩子都不小了,十二岁的十四岁,还在念五年级,是一齐入的学。
二房老二简庆德十岁,三年级,那小子完全就是简二哥的翻版,长得一模一样不说,那厌学劲儿是一样一样的,家里说供他念完小学就不供了,给他高兴的三天没睡得着。
至于小的那两个,还没入学,才六岁,也不着急,主要是家里一下子供五个娃上学,压力确实不小。
简父简母的意思,等简庆德小学毕业,小的那俩八岁才送去念书,时间也和大的那几个差不多,将来也说不着公平不公平的。
简舒宁翻看了一下桌上简庆德的作业本,眉头拧得死死的,“简庆德呢?”
简庆才抬头,“姑,他出去玩了,说是作业做完了,我还没来得及检查,咋了?”
对着懂事的大侄子,简舒宁当然是笑意盈盈的,“没事儿,你写你的,一会儿姑收拾他。”
自家孩子,不打也是闲着。家里破事儿这么多,这个小老二还不知道上进,简舒宁气死了!
至于江敛,简母提了一下办席的事儿,江敛立马就说自己准备好了。
这给简母乐得,拉着人就进卧室详谈去了。
江敛把兜里的工资本递过去,“妈,我也不懂,这是我准备办席的钱,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和爸费心置办一下。”
简父皱眉接过,“你爹不知道?”
江敛垂下眉眼,“到时候我从梦城来接舒宁,他知不知道不重要...”
简父不满,正要说话,简母就推推他,还瞪了他一眼。
简父只好吹鼻子瞪眼的打开存折本,随即就一把丢在桌上,“你以为我家是地主老财啊?办个席要花整一千块?”
简母大惊,拿起本子看了看,“小敛,你咋想的?”
是的,江敛凑齐了整一千在本子上。
江敛扣扣脑袋,“我听我战友说,结婚要三转一响,加上办席的钱,一千不晓得够不够...”
简母拍拍腿,拉住江敛,“你说你这孩子!我还以为三五十呢!拿这么多!宁丫办席的钱我和你爸准备了的!我找你是商量商量,看你那边有啥要求没,我和你爸好去置办,哪有闺女出嫁花女婿的钱办席的?
还有三转一响,当初宁丫嫁给你你爸给了足一千块的彩礼,这已经很多了,你不用再置办...”
简母话没说完,江敛就伸手搭在她的手上,“不一样的妈,明明该置办的,他不置办,拿钱了事,这是他不诚心。我和他不一样,别人有的,阿宁也该有。”
简母愣住,连连拍了拍江敛,“妈懂你的心意,妈懂你的心意...”
简父面容也柔和下来,“钱拿回去,你和宁丫日子还长着,哪里就这么铺张浪费了?”
江敛摇头,“爸,当初阿宁去图鲁找我,你们二老还添了五百块给她凑成一千五给她带上,阿宁死活不要,你和妈强塞给了她一千。这钱,本来该我出的。
家里嫁个女儿,什么都没添置,女婿该给买的也没买,得买。票我都找来了。”
简父摆摆手,“这些都是虚的,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你要真的对阿宁好,就回趟家去,和你爸商量商量,看看这席怎么办才好。”
江敛抿抿唇。
简母拉住他,“小敛,听话,那是你亲爹。有再多隔阂那也是亲爹,你不愁吃不愁穿的长这么大,不说孝敬他,起码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儿,他得出面,不然,将来你会后悔的,你信妈的,成吗?”
江敛垂下眸子,“我知道了妈。”
简母把桌上的存折塞还给他,“不是我们轻贱宁丫,是当初已经收了你爸足一千块的彩礼钱,这回,说什么也不该收的!钱你拿回去,你和宁丫用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好好攒起来,昂。”
江敛点点头,“我听妈的。”才怪。
江敛出去的时候,简舒宁正拿着一根竹鞭打得威风。
简二哥还抓了一把瓜子坐旁边看戏,仿佛被打的不是他亲儿子一样。
第95章 解决办法
那俩小的也回来了,站在一边看着简庆德挨打,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蛐蛐什么。
简舒宁冷着脸,敲敲桌上的作业,“这就是你说的写完了?”
简庆德埋着脑袋,使劲揉搓发红发痒的手心,“错了姑...”
“简庆德,家里是答应你,念完小学不念了,可你能这么敷衍吗?你该这么敷衍吗?你都十二岁了,能对自己负责一点吗?”
简庆德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的淌落下来,又伸手去擦,抽泣声止也止不住。
江敛看了一眼林氏,发现对方也在嗑瓜子,得,够心大。
“下回还这样吗?”
简庆德使劲摇头。
简舒宁把作业推过去,“错的我圈出来了,全部改正,不会写的问我。”
简庆德抽抽搭搭的抬头,“我能问大姐吗?”
大伯娘家的大姐脾气好,不会打他,他乐意问她。
简舒宁放下鞭子,“随你问谁,只要说了你懂就成。”
简庆德这才拿着作业本擦了把泪乖乖坐下,手里捏着橡皮把本子上的错处一一擦去。
“简庆勇过来,”简舒宁目光一转,看向角落里的小萝卜头。
简庆勇也不怕,“干啥啊姑?”
简舒宁伸手捏捏他的小脸蛋子,“我听说你庆孝姐都开始学写大字了,你咋不学啊?”
简庆勇皱眉,“不是姐!是庆孝!爷奶说了,我八岁才入学呢!不着急!”
“少来!明儿开始,庆孝写多少你就写多少,敢偷懒的话...”
“姑,你要打我啊?”简庆勇小表情夸张,葡萄一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表示惊讶。
简舒宁轻哼了一声,“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想试试吗?”
简庆勇回头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爹妈,垂头丧气的回头,“我知道了姑。”
简舒宁这才满意。
江敛看着大权在握的简舒宁,眼里满是柔和的笑意,一屋子小崽子愣是唯她马首是瞻,将来,等他和猪妹有了孩子,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江敛感觉浑身都烫起来了。
收拾完家里这些小子,江敛才伸手拉住她,“陪我在你们村走走?”
简舒宁扬唇,“走呗江少爷。”
这个时代的月光是格外亮堂的,乡间的田埂都被照亮,一轮明月悬挂,清风雅静,别有一番滋味。
简舒宁说了陈氏的事情,末了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大嫂好起来。”
江敛皱眉,“这不好办吗?你二哥家仨儿子,过继一个给你大哥不就成了?”
简舒宁锤他,“你脑回路怎么和二嫂一样一样的?本质上不还是没有解决问题吗?”
“你二嫂怎么说?”
简舒宁就把那天在厨房和林氏聊的和他说了。
“这更好办了啊,你二嫂都同意了,你二哥什么都听你二嫂的,而且两家以后也不会分家,几个孩子又团结,过继和不过继其实根本没区别,只是能了了你大嫂的心病而已,为什么不可以?”江敛认真极了。
简舒宁翻白眼,“才怪!那三兄弟过继谁?谁心里会好受?毕竟是过继诶!”
江敛摇头,“你错了,你家氛围很好,二哥家的三个孩子也很担忧他们的大伯娘,一家人现在因为大嫂萎靡,要是能让大嫂好起来,他们未必不开心。”
简舒宁叹口气,“过继不是小事儿,是要开祠堂的,哪这么容易了,我觉得,侧重点还是要解开大嫂的心结。”
江敛捏捏她的脸,“光说你大嫂的事儿了,你不好奇妈找我说什么了吗?”
简舒宁抬头,“能说什么?肯定是办席呗。”
“猪妹真聪明!”
听江敛说完,简舒宁挽着身边的人,“我也觉得不用买了,哪有收两次聘礼的道理?”
江敛摇头,“要买,我不管。”
简舒宁故意逗他,“江少爷,你别忘了,我们只是在谈恋爱呢!办席是为了两家大人心安,你不怕将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江敛停下脚步,没说话。
简舒宁伸手捏捏他梆硬的手臂,“生气啦?”
江敛摇摇头,随即又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猪妹,你会不要我吗?”
简舒宁伸手和他十指相扣,“江敛,我说过的,未来的事我们都没法轻易定论,只要努力就好了,我相信我们不会分开的。你呢?”
江敛扬唇,“嗯,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还有,我觉得妈说得也有道理,你不回去找江爸,那办席你接了亲接我去哪?招待所啊?”
江敛低头,“不行吗?”
简舒宁伸手拍他,“我倒是无所谓啊,可是江敛,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江爸不出席,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江敛没有出声。
简舒宁停下脚步,拉过江敛和他面对面,“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再有就是,江爸这段时间不是说生病了吗?不管是真的假的,你都该回去看看了。”
江敛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回去...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简舒宁伸手搂住他,“你想一辈子不见吗?”
江敛摇摇头,“我没这么说...”
简舒宁将头埋在他的胸膛,“我陪你回去你也不去吗?那我自己去喽?”
江敛抬起她的脑袋,“你要去?”
简舒宁捂嘴笑,“江少爷,我拜托你!江爸是我公公好吧!说什么我都该去拜访的,我去图鲁的时候,还是他送我上的火车呢!我能不去吗?”
江敛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别扭着牵住简舒宁,“那我也去...”
简舒宁任由他牵着四处闲逛。
俩人之间的氛围柔和甜蜜,江敛此刻觉得,他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阿宁。”
简舒宁歪头,“你喊我什么?”
江敛垂下眸子,隐藏住眼底翻腾的思绪,“我能亲你吗?”
简舒宁弯弯眉眼,她侧过头去,露出光洁的侧脸,伸手点了点,腮边的小痣熠熠生辉。
江敛目光一暗,低头吻上了简舒宁那颗精巧的痣。
江敛唇离开的下一秒,手就捧着简舒宁的脑袋转过来,简舒宁还没反应过来,江敛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他...在吻她的...唇...
第96章 回江家
男人弯着腰,珍惜地捧着她的脸蛋,唇瓣和唇瓣之间的辗转,简舒宁感受到了他粗糙的唇...还有自己极速上升的心跳...
简舒宁推开他,“江敛...”
俩人离得极近,江敛的目光根本没有离开她的唇,像匹饿狼,死死盯着。
简舒宁心跳快得不行,她有点怕,“江...”
话音未落,男人再度笼罩下来,这一回,更过分...
简舒宁顶着红肿的唇回家的时候,身后的江敛也一脸心虚,浑身不自在,猪妹...好甜...
好在灯光昏暗,谁也不会去盯着她的嘴看。
一大家子坐着聊了会儿天,简母安排着小两口明天就回江家去,江敛沉默一会儿,应了。
庆贤姊妹俩回了爹妈的屋里睡,庆才兄弟仨也回了爹妈的屋里睡,他们很自觉,把屋子给简舒宁他们空出来了。
简舒宁还在生气,背对着江敛弯得像颗虾子。
表面上是在气江敛,其实是在气自己,太不争气了!居然差点腿软倒下去了,可恶的是江敛还笑!笑得好看也不行!她可是二十一世纪见过世面的人!这种事应该她来引导的!居然让江敛给亲懵了!丢人!丢人死了!
江敛侧身贴合着简舒宁的身体,“猪妹,阿宁,别生气了,我错了,我不该笑你的。”
简舒宁背对着往后蹬了一脚,像头犯倔的小羊羔。
江敛胸膛震动,埋在简舒宁发间闻着她的馨香乐得不行,“我真错了。”他声线压得极低,就在简舒宁耳边,温柔又醇厚,“不然你亲回来?嗯?”
简舒宁耳后酥酥麻麻的一片颤栗,主要是还真被勾引到了,她回头摸黑掐住江敛的脸拧了拧。
痛了江敛也不躲,被窝里的大掌虚搂住简舒宁,任由对方胡闹。
触到对方干涩的唇瓣时,简舒宁居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许是黑暗给了简舒宁勇气,她撑起身子,“我...我要来喽!”
江敛笑得更开心了,他摊在床上,手就懒散的搭在简舒宁腰上,“你...”
话音刚落,唇上就落上一片柔软,接着就是一阵濡湿,简舒宁学着江敛上次的动作,笨拙的侵入对方。
腰上的手一紧,简舒宁唇还没离开对方,一阵天翻地覆,江敛就罩在了她的身上,背后是柔软的被褥。
黑暗中只依稀能听见些许暧昧的黏腻声。
简舒宁推推江敛,对她来说,有些太激烈了,她有点承受不住,江敛...太凶了...像是要活吞了她一样...
终于在简舒宁快要窒息的时候身上的男人才松开她,搂得死紧,死死压在她的身上,在她耳边喘着气。
“别动!”
江敛的声音带了凶意,简舒宁努力平复着呼吸,“你重死了!”
“别动,阿宁,别动。”江敛几乎是祈求着说出来的,他眉头死紧的平复着什么。
简舒宁哪里还敢动?江敛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她身上下去,简舒宁手忙脚乱的推开他,扯过被子就要转过身去背对他,被江敛一把攥住动弹不得。
“你...你干嘛...”尽管黑暗里视线受限,简舒宁依旧觉得江敛的目光很吓人。
“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江敛声音低厚,一把箍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不让她跑。
俩人靠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程度,简舒宁感觉他又要压下来,连忙伸手去推,“江敛!”
江敛只是在她唇上短暂又纯情的印了印就离开了,他声音带着笑意,“睡吧,不闹你了。”
他上半身死死贴着简舒宁,下半身却露在被子外面,感受着痛苦又幸福的矛盾。
简舒宁埋在他的怀里,悄悄伸手触了触唇,这事儿...好像...会上瘾...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连忙把手拿下来,脑袋往江敛怀里埋得更深了。
一室旖旎,天亮时分都没能散去,简舒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对上江敛漆黑的眼神,一片清明,也不知道他醒了多久,又看了自己多久。
脑子里的混沌散去,简舒宁红了眼,她推开江敛坐起来,满脑子都是昨天夜里的缠绵,“我...我起床了!”简舒宁说完,套好衣裳就跑出去了。
留江敛在床上平复一些丢人的生理情况,他抬手盖住眼睛,唇咧得极大,他们两个,其实一直都是猪妹处于主导位,他还以为她不会害羞呢,结果也是外强中干,真馋呐...
简舒宁等脸不红了才抬脚进堂屋,一家子都下地了,今儿只有简母在家,她做午饭,顺便给简舒宁收拾去婆家的礼。
其实说来也没什么好东西拿上门,不过礼节不能少。
“哎呀!那布料是我带回来给家里人做衣裳用的!这边布料不好买,你装进去干嘛呀~”简舒宁伸手抽出来。
简母抬手打她,“蠢丫头!家里又没啥好东西,不装布料装啥?”
简舒宁不听她的,“江爸那边又不缺这些东西,江敛早就和我打招呼了,什么都不用带,你别操心了。”
“他是他,你是你!”简母伸手点点简舒宁的脑袋瓜子,“小敛是亲儿子,你是亲闺女吗?怎么不长脑子!人父子俩本来就有隔阂,你再跟着瞎胡闹,你说你公公是要怪你还是怪小敛?”
简舒宁撇撇嘴,“那也不用带,这边布料不好买,你看庆才他们几个,多久没穿新衣裳了?一会儿我和江敛去城里带点茶叶就好了。”
简母闻言只好依她,“也成,家里确实也没啥好东西上门的。你说要都是村里的,白糖红糖白面猪油,哪样不是好东西?咱家也拿得出来,不过你公爹也不缺这些,你去城里买也好,一会儿我拿钱给你。”
简舒宁坐下来,“我有钱,你的钱你自己收好。”
简母也不和她争,母女俩坐着小声聊着天。
简母问了简舒宁好多军属院的事儿,简舒宁还说自己要考中学,不过没漏自己跳舞的事情。
“那敢情好!你原先成绩就成,反正比你大哥二哥强,这要真是考了中学,以后再去念个中专,毕业出来找你公爹给你谋个好工作,将来你回来带孩子也不至于伸手跟别人要不是?”
? ?不好意思,吻戏又给写了好多,给我写美了,嘿嘿
第97章 江家父子
简舒宁眨眨眼,“我回来带孩子?带谁啊?带我公爹的二胎啊?”
刚说完脑袋上又诶了一下,“嗷!妈~”
简母瞪她,“你和江敛不要孩子?你和江敛都不年轻了,那图鲁能待一辈子?将来你不得带着孩子回来发展?”
简舒宁满头黑线,她和江敛哪里不年轻了,江敛还没满27,她才20,多年轻好吧,她妈想得也太远了。
简母还要长篇大论,简舒宁连忙岔开话题,说起大嫂陈氏的事儿。
“诶,能咋办?想着你回来,她情绪该好一点,没想到还是这样。”简母也愁,对于这个大儿媳妇,她是满意的,尽管只生了两个闺女,尽管当初进门的时候不太光彩,但是她是一心一意为这个家的。
两个儿媳妇,非要她挑,她倒觉得老二家的太懒散了些,不过她一连生了三个孙子,也没什么坏心眼,简母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总归一家人挺和美的就成。
简母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她这种想法,又何尝不是一种区别对待呢?陈氏能这么懒散吗?显然不行,因为她背后没有三个儿子,说到底,这些外界隐形的压力,时时刻刻都在打压她,只是当事人看不透罢了。
“不行就带去城里,看心理医生去。”
简母抬头,“啥医生?看过医生啦!检查过了,除了不能生,身子骨弱些,没啥大毛病,纯是她自己想不开。”
“哎呀我是说心理医生,这你就别管了,回头我让江敛打听打听,专门治这个的。”简舒宁摆摆手,大嫂要是好不起来,家里就会跟着风雨飘摇,她不想这样。
“你说她也是,我们也没谁说要她一定给咱老简家生个儿子,咋就想不开了捏?”
简舒宁叹口气,“可能...大嫂心里也苦吧...妈,你知道吗?昨天江敛还给我出馊主意呢!他说...”
母女俩蛐蛐了一早上,江敛起来后无比自觉的就让院子里的庆孝带他去地里了。
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江敛这辈子,还真没干过农活。
一下朴素平静的地里突然多了个外头来的女婿,还是大队长家的,长得又高大精神,这下地里的老少爷们可有得聊了。
江敛只当听不见,简家人喊他打招呼的时候他才会抬头挂着客气疏离的笑容打招呼,接着就继续低头研究怎么起垄了,认真得很。
一早上简父和简二哥都笑眯眯的。
吃过午饭,江敛带着简舒宁启程回家。
村班还得走去隔壁村,好在也不远,俩人也没什么行李,当消食了。
“江敛,你在梦城有朋友吗?”
江敛目光从车窗上抽离出来,遂轻轻颔首,“不过好多年没联系了,我那会儿被送去外公家就几乎断了来往了,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后来我入伍后,就回来过三次?还是四次,记不得了。”
回来还都是关于工作手续方面的问题,都不是专门回家来住的。
简舒宁咋舌,十年时间,他居然就回来了这么几次,怪不得江爸要二胎呢...
江家还在原来的家属院那一片,不过不在原来的筒子楼里,搬到了家属院里近几年新建的楼里,小四层,可洋气,江敛家住一层,还带了个巴掌大的院子,比江敛在图鲁的院子还小,里头摆满了花花草草,显得更拥挤了。
简舒宁按下门铃,开门的,是江敛的后妈,王兰,她看见简舒宁,眼睛亮了一瞬,随即目光放在江敛身上,满脸欣喜,“哎呀老江!老江!”
她回神,拉着简舒宁就往屋里走,“快快快!进来再说进来再说!”
简舒宁礼貌笑笑,结果她递过来的茶杯,“谢谢阿姨。”
王兰把给江敛的茶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没递给他,知道递给他他也不会接。
江敛自从进了门脸就冷得不像话,看见王兰那有些修身的衣裳遮不住的肚子脸色更难看了。
“先坐先坐!老江屋里听广播呢!我去喊去!”王兰说完就起身去卧室了。
简舒宁啧啧称奇,“江敛,江爸什么水。准啊?分的房子这么大?”这得有一百六七了,在这个时代,这样一个带院子的三居室,可不是谁都能住的。
江敛冷哼一声,“还有我妈那份儿呢!”
简舒宁回神,也对,当年婆婆回来就一病不起,再后来更是年纪轻轻的就撒手人寰,加上江爸又平。。反了,想来这套房子,补。偿居多吧。
江爸背着手出来的时候,脸也臭得不行,可那双苍老的眸子里还是藏不住的喜悦,他将沙发上的江敛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你还知道回来?”
王兰连忙拉拉他。
简舒宁起身,“爸,我和江敛回来看看您,听说您身体不舒服。”
江父对着简舒宁脸色缓和了些许,“嗯,在图鲁还习惯吗?你张叔有没有照顾你?”
简舒宁笑容甜甜的,“有的吧,张叔很照顾我,江敛的同事还有院里的嫂子人也都很好,我和江敛都很好。”
江父这才点头坐下来,看向江敛,“你哑巴了?”
江敛不耐烦地抬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老实坐着吧。”
“你!”江父伸手指着他。
王兰连忙打圆场,“江敛回来了,你爸老念叨着你喜欢吃辣的,我这就出门买菜去!梦城这一口想很久了吧?等着啊!”
说完就拿起外套,简舒宁起身,“阿姨,我和你一起。”
王兰回头,看了一眼僵着的父子俩,了然点头,挽着简舒宁出门去了。
可惜客厅里的父子俩并不遂她们的愿,只是沉默坐着。
江敛甚至连眼神也都不愿意给一个给江父,他仰头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目养神。
“这次回来待多久?我给你张叔打个电话,多给你几天,你在家多留几天?”江父忍不住搭话。
江敛冷笑,没出声。
“怎么没见你们的行李?拎回屋里去,一会儿我让你王姨给你那屋换一套床单,你和小简住。”
江敛眼睛都没睁开,懒懒散散的,“这房子里还有我屋呢?”
江父眉头皱得死死的,“你这叫什么话!”
第98章 婆婆
江敛抠抠耳朵,“不是吗?你又是忙着送我回外公家,又是忙着和我妈要老二。后来又是忙着升官发财,又是忙着娶小老婆,现在小老二也有了,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吧?我估摸着你还有得活,将来可能还有小老三小老四,那屋子啊你留着给你亲儿子吧,我嫌晦气。”
“你!”江父指着江敛,“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江敛不痛不痒,“我可不是你生的,你没那能力,我是我妈生的。”
“江敛!”江父气得身子发抖,“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在拧什么!你妈去得早,我和你王姨是正规渠道认识的!你到底在怨什么!”
江敛抬起唇角,“我和你说不通,免开尊口了,刺耳得很。”
江父使劲调整呼吸坐下来,看着面前这个他曾经无比头疼和憎恶的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落得这么优秀,长相优秀,能力也优秀,十年时间,靠着自己愣是爬到了营级干部,他的心底说不出的复杂和酸涩。
“江敛,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不年轻了,将来...我的遗产,我的一切,我这么多年积攒的人脉,终究是要靠你接手的!”
江敛真心觉得他烦透了,他以为,谁在乎?
“你王姨以后老年生活必定要你照料着些,还有你弟弟...”
江父话没说完,就对上江敛冷得出奇的眼神。
“你让我照顾她?”江敛气笑了。
江父揉揉山根,“江敛,我明年就五十九奔六十了,你王姨才四十出头,你是长子,你不担起这个家庭,谁来担?”
江敛唰一下起身,“你背叛我妈不够,还要我跟着一起是吧?照顾她?我没一脚踹翻她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
江父的眼神苍老了许多,他抬头看着高大的儿子,嗫嚅了几下唇,最终化做一声叹息,“你还是没长大...有些事,诶...江敛,你太幼稚了...”
江敛拳头紧了紧,推开玻璃门,走到院外,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妈以前钟爱的那几株兰花正摆在显然的位置,被人照顾得很好,江敛抬头,抹了把脸,任由刺目的日光扎进眼底。
简舒宁和王兰的氛围就融洽许多,她并没有像江敛一样,对这个和善的女人满含敌意。
站在她的角度,她并没有认为王兰有什么错,她是在婆婆去世后才认识的公公,也是公公追求她,她才愿意嫁进江家的。
她之前,也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最后落了个儿子不认,净身出户的下场。所以她很珍惜江父对她的好,她也愿意拼着这么高的年纪给江父一个孩子。
简舒宁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女性总是代表着苦难,连工作体面的王兰都尚且如此,更何况老家的大嫂,远在图鲁的刘三儿、牛春杏...
她现在没有‘家里人’了,她真的能靠自己的努力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吗?还是,最后还是殊途同归,不可自救的陷入这些‘女性困境’当中,简舒宁看着王兰扶住腰满脸柔和的挑选菜的模样,陷入了一瞬间的迷茫。
江家的气氛微妙,简舒宁当然感受到了,王兰躲去厨房做饭了,简舒宁也想避开,但是看见江敛垂着眼皮坐在沙发的模样又于心不忍。
“江敛,要不,你带我在周围转转吧?”
江敛抬头,看着简舒宁,收起了眸底的尖刺,目光柔和下来,“好。”
简舒宁弯弯眉眼,极其亲密的挽住他,“等我和阿姨打声招呼。”
王兰回头就看见江敛不善的目光,她依旧笑着,点点头,“早去早回,我做好饭等你回来。”
简舒宁点头带着江敛出去了。
她还以为江敛会带她去看看家属院周围属于他的同年记忆,没想到,他带她上车,去了墓地。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是个颇具英气的女人,和王兰完全是两种类型。
简舒宁将手里的花放到墓碑面前,“婆婆以前真漂亮。”
那句‘婆婆’取悦了江敛,他扬唇,“我像她。”
简舒宁没忍住笑了笑,“臭屁~”
江敛看着墓碑一直沉默着,简舒宁默默陪着他。
“江敛,回家好好的好不好?”简舒宁挽着身边高大的男人,放柔声音。
江敛沉默了一会儿,“我又没搞事儿。”
简舒宁笑笑,歪头蹭了蹭他的胳膊,“你不要瞪阿姨了,她怀着孕呢。”
江敛垂下眼皮,没说话,对着简舒宁,他总是温柔的,哪怕他此刻有些不开心,还是没开口,他知道他的情绪一上来就会说些不受控制的话,他不想这样。
“江敛,婆婆去世,你很遗憾对吗?”简舒宁声音缓缓的,“你以前,也怨过婆婆对吗?后来,婆婆去世后,那些怨气,全部成了遗憾,深埋地底。”
江敛顿住脚步。
简舒宁抬头看他,“你想让江爸也成为你的遗憾吗?”
江敛没说话,他看向简舒宁,情绪不明。
“江敛,我不是让你原谅江爸,父慈子孝,你当然有权利谴责他,可是江敛,你太善良了,我清楚,百年之后,你一定会后悔对江爸这样,别嘴硬,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希望你抱着这么多遗憾和痛苦,我希望你能放下,你纠结于过去的种种,痛苦的不止你,还有我,我会心疼,很心疼。”
江敛狼狈的避开简舒宁的眼睛,眼底泛红,“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简舒宁伸手和对方十指相扣,企图将自己的力量带给对方,“无愧于心就好。江敛,试着将你的刺收起来,试着...去接受江爸迟来的爱,好吗?”
江敛扬唇,“猪妹,你说,人怎么能那么虚伪呢?明明...他以前很讨厌我的...”现在老了,看他成长起来了,他想起来给爱了?
简舒宁再度挽住他,“所以我才说,你对于他,无愧于心就好了。江爸已经在你的童年占据了很不好的一部分,我不想他在未来也占据着,我不想他成为你终身的阴霾,所以江敛,试着接受他,试着给自己一个放下的机会,好吗?”
第99章 婚期
江敛良久才嗯了一声。
简舒宁晃晃他,“那也别瞪阿姨了好不好?”
江敛皱眉,“我哪有?”
“嘻嘻,你没有你没有,我家江敛,天生就长得神勇威严,哪里是瞪呢对不对?”
江敛被她逗笑,抬手掐了她一把。
简舒宁捏捏掌心的大掌,“你和我都清楚的,最无辜的,就是阿姨对吗?”
江敛笑容敛去,“猪妹...我以后再也不想回来了,好烦...”
简舒宁笑笑,“那可不行!我爸妈还在村里呢!”她笑嘻嘻的靠着江敛,“不过,咱们以后回来,江家这边只用上门看看,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住我家去!”
江敛这才开心,“嗯,住你家。”
饭桌上气氛缓和了很多,起码江敛不再垮着一张脸了。
王兰朝简舒宁投去感激的眼神,江父也颇为满意这个儿媳妇,表现最直接的,就是还没吃完饭就掏了一个大红包出来。
这下简舒宁的胃口更好了。
“谢谢爸!”她喊得脆声。
江父严肃的眼柔和几分,转手朝江敛递了一个过去,江敛顿了顿,就在江父放弃要放在他手边时,江敛抬手抽过来,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他以后还要养猪妹呢。
江父重新拿起筷子,胃口都好了几分。
王兰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准备了,别嫌小。”
简舒宁接过她递过来的两个红包,“谢谢阿姨~”
随即没给江敛抛难题,两个都自己收了起来,江敛和王兰都悄悄舒了口气。
“对了,爸,我们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商量着把席办了,我爸妈那边让我来和您商量商量,看看您这边有什么要求没?”
江父抬头,“他同意了?”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简舒宁弯弯眉眼,伸手拐拐江敛,“爸问你呢!你同意娶我吗?”
眼前的人太过娇俏,眉眼带笑的这么逗弄着自己,江敛无奈得很,伸手在桌下捏了捏她的腿,简舒宁笑得更开心了,痒的。
江父看这情况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放下筷子轻咳一声,“那得挑个又近又好的日子。”说完竟是直接起身去屋里拿黄历书去了!脚步还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基本都是简舒宁和江父在商量,王兰就坐在一边织毛衣,看那形状,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织的,江敛就坐在一边。
江父的安排他是没话说的,可能也是抱着弥补和修复的意思,什么都指着最好的安排,他能有什么话说。
简舒宁也接受良好,她一点没觉得这超出简家规格太多的婚礼有什么不对劲的。
三言两语之间,就什么都敲定好了。
江敛的房间属于他的生活轨迹很少,搬过来后他几乎没怎么住这房子。
“猪妹,明天我们去商场,把三转一响买了。”
简舒宁顺从的任由他抱着自己,不过几次同床共枕,好像就习惯了。
闻言她抬头看他,“不是说好了不要吗?”
江敛不管,“要,别人有的你也得有。”
简舒宁笑着掐住他的脸往两边扯,“少来!说真的,别买了,别让爸妈担心,他们真心不希望你再花钱去置办这些。”
江敛皱眉,“你别装了,金维明说了,是个女的结婚就想要这些的,我也想给你。”
简舒宁乐得不行,“他都快三十了还没结婚你还信他的鬼话呢?”
江敛顿住,随即哼唧了两声,“我还是想给你买。”
简舒宁搂住他,“非要买的话,明儿我们去买台缝纫机吧。爸妈肯定舍不得这个钱,家里用缝纫机的地方其实挺多的,大嫂也会,如果能因此让她开心点也好。”
“只要缝纫机啊?”江敛不甘心,他航模都卖了呢!
简舒宁抬手锤他,“只要缝纫机!”
“自行车呢?庆才不是大了吗?大哥二哥也能骑。”
简舒宁拧他耳朵,“江少爷,咱们村那路,自行车骑去哪啊?况且一家子都在离家不到一里的地里干活,你钱多烧得慌买自行车回去生锈啊?”
江敛这才死心。
简舒宁觉得好笑得很,居然会因为这种事不开心,她凑过去亲亲他的脸,“你的钱留着,以后给我买好的,行吗江少爷?”
江敛眸光暗了下来。
这一晚,因为太早上床;因为娱乐活动缺乏;因为反复尝试;因为年轻气盛,俩人的吻技进步神速。
除了太多次擦枪走火可以说是很甜蜜的一夜了。
第二天江敛带着简舒宁去置办东西。
家属院不少人看见江敛挺热情的,也是难为他们了,居然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不过江敛的神色一直淡淡的,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想打交道。
崭新的缝纫机确实惹人喜爱,简舒宁好奇的研究了一会儿就丢到一边去了。
“那个…”
简舒宁扭头就看见江敛支支吾吾的,“怎么了?”
“我…我想给你买块表…”江敛声音低低的,他也是第一次正式送女孩子东西,还是送对象,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
简舒宁是真心觉得自家男朋友太可爱了,她抬起莹白的手腕晃了晃,“怎么?你觉得我手腕有点光是不是?”
江敛伸手牵住她,“我上回就想给你买的,但是图鲁的手表款式不好看。”说完,他看向简舒宁亮亮的眼睛,“买么?”
他怕她拒绝。
简舒宁笑容大大的,“当然要买!我又不是傻子!对象给买手表我还不要呀?”
江敛抿唇,眼里多了笑意,“走!工业券我都准备好了。”
简舒宁看着对方开心的背影,心里甜得咕噜冒泡之余也有一丝苦恼,她和江敛正是最甜蜜的时候,肯定得礼尚往来,送什么给江敛好呢?
精致的女士腕表戴在简舒宁手上衬得她的手别提多好看。
本身底子就不差,她在图鲁也清闲,轻易不做家务,那些脸霜也没吝啬过往手上擦。
江敛捏住她滑嫩白皙的手,看着那大方精致的腕表,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成就感来,这是…他老婆!
意识到这件事件,江敛脸上的笑意带了几分憨傻。
“走,买皮鞋去。”
第100章 想对她好 想付出
简舒宁拉住他,“买皮鞋做什么?”
“结婚你要穿布鞋出席?”
简舒宁低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村里人不都这样?
不过,她确实需要一双能撑门户的鞋子倒是真的。
不止皮鞋,擦脸的江敛都给她重新买了一堆。还有些头绳发卡之类的精美的小玩意儿,也不知道他上哪找的这么多票劵。
简舒宁算是看出来了,江敛就是挖空心思要把那一千块花在她身上,真是甜蜜的负担。
更夸张的是江父王兰,简舒宁她们逛了一天后回去,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简舒宁看着地上的红纸、碗筷、还有一堆茶叶、花生瓜子一类的东西,她转头看了眼江敛,明明办席只是为了宽慰两家父母的,她怎么感觉,这辈子都甩不掉江敛了...
“阿...阿姨...会不会太多了?”
王兰抬头,“这有啥?老江和江敛他妈就他一个儿子,结婚可不是小事儿!你公公已经在联系朋友了,还有烟酒没定,喜被我找我纺织厂的朋友问问,到时候送亲来的亲朋好友得安排上。”
江敛闻言表情有些复杂,他嗫嚅几下唇瓣,‘谢’字总归没能说出来。
江爸从屋里出来,他也累得不轻,“舒宁回来了?我和你爸已经通过电话了,明儿送你回家,正好我们两家就商量一下日子,江敛的假期有限,回头还得上亲戚朋友家过礼,早点办完,不然担心你们来不及。”
“阿?过礼?”
王兰笑笑,“就晓得你们不懂,办完席你们俩口子得上两边血亲的亲戚家去,送点礼,一是带着对方好好认认亲戚,也是答谢人家出席你们的婚礼,还有红包收呢!”
江父摆摆手,“咋不教好的?图红包呢?”他转头看了一眼江敛,目光转回简舒宁身上来,“我这边没啥亲戚了,就有个上了年纪的姑婆,你们姑奶奶。主要是香城那边,江敛的外家在那边,那边亲戚多,估计你们还得抽时间过去一趟。”
简舒宁扭头,“江敛,你和外公他们说了吗?”
江敛愣住,他哪知道结婚还有这些弯绕呢?
江父翻了个白眼,“指望他?我已经和江敛他舅舅打过电话了,等日子一确定他们就赶过来!”
简舒宁看着一地的东西,回头还得告诉江敛,回简家别乱说,要是简家父母知道江家这么隆重,不知道得多大的压力呢...
晚上简舒宁躺在江敛怀里,“你还不打算告诉爸爸和阿姨呢?傻了吧?”
江敛也挺复杂,“我没想到结婚这么复杂...”
不过看他爸和小后妈忙得还挺乐呵的...
简舒宁拐拐他,“我真后悔。”
江敛低头,“后悔什么?”
“早知道不答应办席了。”
“为什么?”
简舒宁眼里满是戏谑,“搞这么复杂,我以后还甩得掉你吗?”
江敛原本松松搂住的她手收紧,“你再说一遍?”
简舒宁抬头,笑靥如花,“你还想打我啊?”
江敛抬手就挠她痒痒,简舒宁最怕这个,嘻嘻哈哈在他怀里挣扎个不停,这不就坏事了吗?
怀里的人又软又香,在他怀里扑腾,江敛的眸色轻易暗了下来,带着不可言说的晦涩。
简舒宁捂住嘴巴,“不许亲了!”她红着脸想从江敛怀里出去,轻易被桎梏住动弹不得,简舒宁死死捂住嘴,只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外头,“江敛!你不觉得...你们不觉得我们回来后...亲得...亲得有些过分频繁了吗?”
简舒宁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垂下长长的睫毛,挡住眼里的羞意,她今早躲在厕所里用凉水敷了好半天嘴才能见人了,奇怪的是,江敛就好好的。
明明...她也又吸又舔来着...怎么江敛的嘴就没肿过...
江敛理她才怪,嘚吧嘚嘚吧嘚的说一堆,他一个字都没听清。翻身压制住简舒宁,空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腕子,埋头就啃。
主卧里王兰也笑意盈盈的,听着简舒宁的大笑声摇摇头,“年轻就是好。”
江父取下眼镜,放下手里的书,躺回床上,看着王兰躺好了才拉灯。
“到时候婚礼你也坐主桌。”江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王兰在黑暗中笑笑,“我去干啥?”
“你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怎么不去?让江敛带着舒宁给你敬酒!”
王兰伸手拍拍丈夫,“行了,你又做不了江敛的主,本来是喜事,到时候搞得孩子不开心了,舒宁夹在中间也为难不是?我本来就是后妈,去也惹人笑,不去也惹人笑,那还不如让孩子们开开心心的呢。”
江父皱眉,妻子说得没错,他确实...做不了江敛的主...
“况且到时候江敛舅舅他们不是也要来吗?我去主桌,不是打人家的脸吗?江敛的外家本来就疼他,你又何苦把孩子往外家那边推?”
江父叹口气,“我就是觉得委屈你了。”
王兰满脸温婉,“不委屈。”
她一点不觉得委屈,她当年也是下过乡的知青,后来愣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奔回城里来找了份还算靠谱的工作。
她娘家不像江家,从政,也不像江敛外家,书香世家。她娘家就是普普通通的梦城人,靠着父亲在轧钢厂一线拼死拼活的养活他们一家。
哥哥明明年纪比她大,当年下乡的却是自己。后来自己回来工作了,也没忘了补家里,就是这样也不够,她哥接手了父亲的岗位。
为了能从一线转去文职岗,给她和他们厂里的一个小主任牵线搭桥结了婚。
她前夫家境殷实,就是长得丑,别说江父老了对方快二十岁,就是老四十岁,也比她前夫好看。
可嫁汉穿衣,嫁谁不是嫁?年轻的王兰是这样想的,直到江父含蓄的追求她,她才明白,自己年轻时错过了些什么。
是真心,在嫁给江父以前,她从未得到过任何人的真心。
父母没给她,亲兄没给她,前夫没给她,她儿子也没给她。王兰有时候在想,她其实...觉得自己挺善良一人,怎么...这么不讨人喜欢呢?
? ?这几章是不是写得太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动不动就擦枪走火的。
第101章 公公婆婆
后来遇到江父,她才知道,原来被人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是那样的感觉,哪怕她足够独立。
不然她也不会不顾亲儿子的反对,嫁给大她这么多的江父,可以说,在江家,她才终于不再只是女儿、妹妹、妻子、母亲的角色,她可以做她自己。
因为江父足够喜欢她,也足够有底蕴,可以为她撑起她本不用承担的一切。
哪怕她娘家并不同意,江父逢年过节丰厚的礼品一送到,娘家人再没什么话说,也不会有人来烦她,原来,有人撑腰是这样的感觉,王兰往丈夫身边凑凑,坐不坐主桌都不要紧的,只要他们父子能高兴些,老江和江敛的关系能缓和下来就好。
今天出去采买时,院里那些邻居背后说她伏低做小讨好继子,她也不是不知道,不过她不在乎就是了,她在乎的也不是江敛,是老江。
江敛成了老江的心病了,老江对她好,她也想对老江好,能让江敛顺利娶到媳妇,她也开心。
她也从来不去问江父还爱他前头那门吗?没必要,活人去跟死人争什么?她认为,她和江敛的生母,从来不是敌对关系。倘若她没去世,她这辈子都不会和江父有关系,她有自己的底线,也看不上那样的人。
至于外头的风言风语,她看得很开。王兰始终坚信,人在做天在看,她是老江头门过世半年以后才认识的老江,头门去世一年了她才答应和老江处对象的,她问心无愧。
她也不求百年后下去能得老江家列祖列宗的认同,总归只要活着的时候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
“小兰。”江父搂住自己的妻子,“我的报告结果,别告诉小两口了。”
王兰皱眉,“也不是什么大病,养养就好了,何必瞒着?”
江父笑笑,“就是啊,本来也不是大病,养着就行了,别告诉他们了。”
“好,都依你。等江敛婚事过了你就去办退休,别熬了,本来退休年纪就到了,在家我好好照顾你。”
江父笑笑,“好,退休也好,好好陪陪你和孩子。”
王兰摸摸自己即使躺着也格外瞩目的肚皮,扬唇笑笑。
江父闭上眼睛,他的身体确实亏空了很多,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大病,不过到底会影响寿命。
简单来说,他注定不是一个长寿的人,这辈子能活到七十都算他赚了十年。
算下来他可能还没法看着还没出世的老二成年。
也许是年轻时太拼了,也许就像逝妻的亲朋好友诅咒的那样,是报应。
江父后悔吗?不后悔,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多重情重义的人。
他曾经问过自己,要是王兰也去世了,他还会再找吗?答案是会,他还会在这个年纪迎娶他的第三任妻子,即使他是真心喜欢现在的妻子,就像当初真心喜欢江敛的母亲一样。
他想,这是男人的劣根,他也免不了俗。
第二天回云上村,王兰没去。
简舒宁带着江家父子回去的时候,家里连门把手都擦得油光锃亮的,她和江敛看清家里乖乖站成一排的侄子侄女,相视一笑。
两家交流格外和谐,比起嫁女儿的简家,江父更像是下位者,毕竟亲儿子都摆出那么不值钱的模样了。
不到两个礼拜的准备时间,细算下来,简舒宁还有不到十天就要正式嫁进江家了。
江父和简家人商议了快一天才总算敲定下来一切的细枝末节。
送父子俩出村的时候,简舒宁还诧异,江敛居然没有说要留下来,哪怕她看出来他真的很想了。
“我回去盯着,他不是说身体不好吗?那谁又怀孕了...”江敛有些不得劲儿,他还没和猪妹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呢。
简舒宁捏捏牵住自己的大掌,“江少爷懂事了,我心甚慰。”
江敛抬手摸上她光洁的脸颊,本来要掐的,摩挲片刻没舍得,换成了轻柔的揉弄,“等我来接你。”
简舒宁对上那双春风得意的眼,她想,此刻的江敛应该和自己一样,心里滚烫的快要溢出来了,管他什么以后,心爱的人就在眼前,那就索性‘大嫁一场’!
看着简家打算大干一场的模样,简舒宁汗颜。
“妈!你不要去比对我公公的条件!江家什么家底?我们家什么家底?说句难听的,他给江敛办了席就浑身轻松了,咱们家下头还有这么多崽子呢!你和我爸劳累的时候还在后头!干什么这么铺张啊。”
换做以前,简舒宁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能说出一番这么懂事的话来,只能说,人确实是会不断成长的。
简母没理她,“不管不管!老娘就你一个闺女,你俩哥哥都风风光光的办了,你也得风风光光的走!”
简舒宁叹口气,从身上摸了二百块递过去。
“宁丫你这是干啥?”
简舒宁把手里的钱强硬地塞到简母手上,“别以为我不知道,家里存款就那么些,当初江家给的一千块你全给我带走了。
这回把席一办,家里还能剩多少?庆才庆贤成绩那么好,以后还得往上念呢!我可不能花他们的学习钱。”
简母皱眉,“我和你爹还是有点家底成不?担心啥?”
简舒宁不管,“你拿着!反正我就给二百,我也要花呢!”
她笑嘻嘻的,简母哪里不知道闺女的良苦用心?她就是再铺张,乡下人家办席也花不超过二百去,说来说去还是担心家里用老本替她置办。
“给吧给吧。”简母没好气收起来,“这钱我放着,将来你生娃了我给我小外孙打条银锁去!”
涉及到生子话题,简舒宁可没半点不好意思,“成啊,那我就等着啦~”
母女正小声说着话,有人进简母卧室了,简舒宁抬眸,不是久卧病榻的大嫂又是谁?她手里拿着布条,笑意盈盈的,“我给她小姑量量尺寸,大半年没见了,怕以前的不合适了。好好给她做身新衣裳!”
? ?关于公公婆婆,我没法客观的说他们的对错,站在江敛生母的立场,我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薄情寡义到了极点。站在王兰的立场,在没有违背道德底线的情况下抓住幸福错在哪呢?站在江父的立场,先不提对子女失败的教育,就感情而言,他既没有对不起逝妻,也没有对不起现任妻子,他用心的去经营自己每一段婚姻(要不然江敛他妈也不会甘愿陪他下放,王兰也不会一把年纪了还愿意为他拼个孩子),他钱势双收,为什么不找?我想说的是,人生在世,洒脱一点吧大家。
第102章 大嫂好了
陈氏那红光满面的样子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一般神奇,简舒宁懵里懵圈的任由她拉着自己摆弄,等陈氏出去了才关上房门。
“妈!你给大嫂做法事啦?”
她脱口而出,随即就被简母狠狠敲了一下脑袋,“瞎说啥胡话呢!现在能说那个嘛?多敏感!”
简舒宁好奇极了,也不怪她多想,之前简母就提过请半仙给看看,是不是流产的时候丢了半魂在外头才那样,不然怎么检查身体各方面都好好的就是人见着见着的焉儿下去呢?
简舒宁说是心理疾病她也不信,啥心理疾病,心有病那叫心脏病!医生都说她心脏好好的,能有啥病?要简母说就是丢魂了,后来被简父狠狠骂了一顿才收敛。
“庆德过继给你大嫂家的。”简母声音淡淡的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简舒宁都惊呆了,“过继?大哥家又不是没孩子!庆贤庆孝呢!好好的过继孩子让俩小姑娘怎么想!”
简母放下手里的枕帕,“你爹做主的。”
简舒宁皱眉,“怎么不早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简母拉着她坐下,“你才从江家回来,老娘咋说?这事儿...说到底也不是啥光彩事儿,自家一家人知道就得了,难道我还要拿个大喇叭冲着你公爹喊,请他专门来吃顿饭庆祝不成?”
简母叹口气,“你大嫂一直不好也不是个事儿啊,你爸和你俩哥哥商量出来的结果,孩子们也都愿意,你少管。等你婚事儿了了和江敛回图鲁了,咱家再找个好日子请支书改族谱就算了了。”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简舒宁无意和她吐槽江敛随口说的过继的话,她真给听进去了,和简父一商量才知道,他和俩儿子也在商量这事儿。
办法不是好办法,总不能看着大儿媳去死吧?
老大简舒平是不允许的,他还有俩闺女,他很满意俩闺女,这么干不是伤闺女的心吗?
老二简舒望苦口婆心的,大嫂那样他媳妇也跟着遭罪,他媳妇遭罪他就跟着不安生。反正咱们兄弟俩感情好,说好了以后都不分家,一辈子住一块儿的,过继就过继呗,有啥区别?
简舒平不知道老二心怎么那么大,“你问过孩子们了吗?”
简舒望摆手,“你同意了我回去就问!”
简舒平看了眼年迈的父亲,最终叹口气妥协,“我回去问问孩子妈吧。”
“大哥!别客气!要哪个给哪个!”简舒望冲着他的背影喊。
回屋就被林氏抓住狠狠掐了一把。
“媳...媳妇儿...你不同意啊?”简舒望搓搓红肿的大腿,有些意料之外的看向林氏,坏事儿!话说早了,毕竟是过继,媳妇肯定不乐意!毕竟是孩子是她辛苦生的!
林氏抬手就拧住他的耳朵,“你咋能和大哥说要哪个给哪个呢!他要老大你也给啊!庆才给大房以后谁替我干活儿!”
简舒望眨眨眼,“你在意的是这个?”
林氏皱眉,“不然呢!我告诉你嗷,只给老三那小崽子!就数他最懒!又懒又馋!奸懒馋滑!给他,就给他!”
简舒望抠抠脑袋,“那...都诚心给了,给个好点儿的呗,老三...拿不出手哇...”
老大简庆才像大哥,稳重勤快。老二简庆德像他,就是书念得不咋样,孩子还算是个勤快孩子。
唯独老三简庆勇,俗话说三岁看老,这小子从小就是个偷奸耍滑的主儿!要简舒望说,就是种了媳妇娘家那个好吃懒做的小舅子了,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说了又是一顿收拾。
林氏冷笑,“那你把老大给出去,以后老大干的活儿你接手呗?”
“都是一家人,让老大照常干着呗,那庆贤也没少替我们屋洗衣裳不是?”
“那能一样!咱们二房负责的柴火可一直都是老大在砍的!他过继给大房,往后肯定要替大房砍柴火,你再把二房的交给他,你想累死咱儿子啊!
老三那馋虫,天天在我屋里翻吃的,防都防不住!你去和大哥说!就他了!麻溜过继过去!以后就改口喊我二婶,别整天妈妈妈妈妈个没完,也是让我松快两天!”
简舒望正要说话,简庆勇已经‘啪’一下拍下手中的铅笔,气势冲冲的转身,“我可听着呢!”
和他一起转脸的,是笑嘻嘻的老二和一脸无奈的老大。
简庆才叹口气,“爸,妈,你们应该背着我们商量的。”
林氏不解,“这有啥的?又不是不要你们了,就是换个称呼,不还和以前一样,你们自己睡姑姑那屋、一桌吃饭嘛?”
简庆才再度叹气,他拉着两个弟弟坐到爹妈身边,“那以后呢,爸妈,你们想过没?假设是我过继给大伯,等将来我成家了,生的孩子只能喊你们二爷爷二奶奶了。
爸和大伯感情好,自然没什么。等再过几辈,后头的一代一代就会淡忘,那个时候,我的子孙后代只会记得大伯和大伯母,逢年过节只会去他们的坟前磕头。哪怕我才是你们的亲儿子,你们明白吗?”
简舒望眨眨眼,想了半天,“那咋了?给你大伯磕不就等于给我磕了?”
林氏也不理解,“咋?二奶奶不是奶奶?见了我不用喊的?不来磕头就不来呗,按理说,不管多少代过去,我这二奶奶就该受他一拜的!真要不来,那是你没教得好!
再说了,老娘又不是绝种了,就你会生?你俩弟弟不会生?不来磕头还拉倒了呢!等将来老娘发达了,让老二媳妇给生一串来伺候老娘!”
简庆才看着爹妈清澈见底的眼睛,笑了笑,“爸,妈,你们考虑好就行,我们哥仨没意见。咱们和大伯是一家人,两个妹妹也是我们的亲妹子,我就是怕本来好好的事情以后闹不愉快。”
“那不能够。”林氏摆摆手,“只要你们大伯娘好起来,老娘我这辈子就不会不愉快!”
林氏小算盘打得响亮,反正他们这一辈又不分家,大嫂一好起来,加上她又过继了个儿子给大嫂,那她以后在家还不得横着走?
反正支来挪去的还不就是这五个娃?难道还能凭空少一个不成?
? ?老大:简庆才,十四岁,二房长子,稳重有担当。
?
老二:简庆贤,十二岁,大房长女,聪慧早熟。
?
老三,简庆德,十岁,二房二子,乐天没心眼儿一派。
?
老四,简庆孝,六岁,大房幺女,乖巧宁静。
?
老五,简庆勇,六岁,二房幺子,混世魔丸。
第103章 家里这点事儿
简庆德坐到林氏身边,“妈,为啥给大哥和小弟,不说给我呢?”
林氏一巴掌就拍到简庆德背上,“嘿!一个个真上赶着给你们大伯娘当儿子去呢!老娘短你们吃喝了?”
简庆勇冷哼一声,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小儿双手抱臂,“我去!大哥留家里!”
简舒望抠抠脑袋,看向老成的大儿子,“你咋看?”
简庆才看看两个弟弟,“要是庆德愿意,就庆德过继给大伯吧。”
他是老大,爹娘说归说,怎么也不可能把他过继出去,家里就他和庆贤醒事儿早些,总得一家占一个懂事的吧?
庆勇是老小,年纪太小,还不醒事儿。又是个脑筋活络的,过继这事儿要是将来长大了被人教歪了脑筋,怕要闹的一家不得安生。
想来想去,只有庆德合适,他也懂事了,说他心眼子大都是夸他了,那是直接没长心眼子。
而且家里真是要选一个受宠的出来,那必然是老二这个直肠子。
不管是五个孩子一起算还是光算他们二房,庆德都是占老二。
别人家老二或许还要受几分夹板气,他家还真不一样。
他和大房的庆贤相差不到两岁,家里两个娃,自然注意力就会被分走。
老三和二房的庆孝是同一天出生的,也是一边长大的。
唯独老二,他来的时候,他都快五岁了,下头也没有弟弟妹妹分他的宠爱。
加上老二这小子从小就长的虎头虎脑的,性格更是虎了吧唧的,好养活,给啥都吃,招人喜欢,那是爷奶和两房宠着长大的。
用小姑的话来说,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老二,纯纯一小太阳。
简庆德指指自己,“真是我啊?”
“你不愿意?”
简庆德有些烦恼,“也不是不愿意...爸,那大姐本来就爱管我作业,这把不是更遭了吗?”
简舒望抬腿就是一脚,“滚一边儿去!听你大哥的,就你了!”
简庆勇‘哼’了一声,“我自己去问大伯娘!以后我喊她妈她肯定应!”
林氏开心得不行,“你去你去!马上去!两个都去!一个学习不好,一个懒得没边儿!都去!以后我就要你大哥了!”
林氏是真心实意的烦这个崽,咋生了个这么烦人的崽子,都说孩子要挑选父母,那父母上哪说理去啊!
要是父母也能挑,她指着大房那俩丫头和庆才这种生,多省事儿?
简庆勇这小混蛋,从小就不好带,要不是家里人手多,她指定得带疯,他小时候带他一天能抵下地干三天的活儿!
二房这边讨论得热闹,大房那边也不安静。
“我的意思,先问你俩,庆孝还小,不明白事儿,庆贤已经大了,要是你们不愿意,那...那就当你们二叔没说过。”
简庆贤看着父亲苍老的脸,“那妈呢?”
简舒平叹口气,“总会好的。”
简庆贤红了眼眶,她扬起唇角,“爸,我们同意的。只要妈能好起来。”
简舒平看着大女儿,嗫嚅了几下唇,没能出声。
“爸,我知道,你没嫌弃过我和小妹,妈也没嫌弃,她就是病了。我们同意的。”简庆孝拉着妹妹,她不是傻子,谁家这种事情还会征求丫头片子的同意?
爸妈需要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儿子,这不能怨谁,谁家都是这样的,简家也免不了俗,她不怪他们任何人。
相反,她还要感谢二婶愿意过继,二房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都不是霸道的性格,不论是谁,就和她亲兄弟一样,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一个本该鸡飞狗跳的事情就这么在简家轻易定下来,日子什么都没改变,就是陈氏好了起来。
但是最高兴的不是陈氏,是林氏。
她在家更加如鱼得水了,她除了地里的活儿,家里基本不用操心,大嫂和庆才庆贤就包圆了!乐得她连续好几天起晚了。
不用做一家子的早饭,可不就是起晚了吗?
起来晚了大嫂还温温柔柔的,问她刚起来胃口好不好,不行再给腌点咸菜早上好送粥一些。
林氏美滋滋儿的,还没走程序呢,就教唆老二改口喊陈氏妈了。
老二反正有奶就是娘,这下好了,俩妈俩爸,谁有他牛哇!他还得了红包呢!爽飞!
“庆贤!”林氏挽好头发出屋就看见庆贤在晾衣裳,“你干啥呢?咋又给我洗衣裳了!”她倒也没懒到这地步。
简庆贤回头笑笑,“没事儿二婶,反正放假,我作业都写完了。”现在天也暖和了,她索性就早起收了一大家子的衣裳去溪边洗了,盆太重,还是让简庆才和简庆德去接回来的。
林氏皱眉,“可不能耽误学习啊!”
简庆孝摇摇头,看着林氏弯腰拿起衣裳搭绳上。
“二婶...”简庆孝埋着脑袋,“谢谢你...”
林氏一乐,“你谢啥?谢你二婶给你衣裳洗啊?”
简庆孝摇摇头,“谢谢你愿意把庆德过继给我妈,要不然,我真不知道...”亲妈那个样子,她怎么不怕?她就是再成熟,也才十二岁啊。
轻易看穿小姑娘眼底的脆弱,林氏心里软得不行,她搂过庆贤肩膀,“一家子人,过继不过继的,名分而已,你二婶还白白捞个好名声,是我赚了!”
简庆孝看着心宽体胖的婶子,他们总说二叔二婶都是没长脑子的人,看她觉得,这是大智若愚。
自家爹妈都是心思细腻的人,可要是一家子都心思细腻,日子还怎么过?
明面上是二叔不管事儿,家里是爸和爷爷做主,二婶也懒,好多事儿是妈在干。
可实际上呢?二房一家为了这种和谐又默默退让了多少?论勤快,十个二房也不抵一个大房,可要论能扛事儿,十个大房也不抵一个二房的。
简庆贤觉得,自家人都是有大智慧的人。
“诶对了!”林氏拉着简庆贤进屋,“给你个东西!”
林氏神神秘秘的从床底下掏出来个小罐子,打开凑到简庆贤鼻间,“你闻!可香!”
简庆贤点点头。
? ?写着写着又写偏了,就爱写点人物小传啥的,嘿嘿
第104章 林家舅舅
“你拿着,放枕头底下,晚上睡觉的时候扣点出来和庆孝抹!咱家姑娘都长得好,得好好护着这脸皮,你瞧你小姑!多水灵!”
简庆贤也不跟她客气,“二婶的呢?”
“我留着呢!我弟给我拿了两罐!我一罐,你俩一罐!加上你小姑给咱带回来的,够使好一阵儿了!”
简庆贤眉眼含笑,“舅舅?二婶不是和舅舅吵架了吗?”
林氏的娘家弟弟也常来简家走动,好家伙,那叫一个不客气,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儿。
说起来,林氏和简舒望的婚事,还是她这娘家舅舅促成的。
简庆贤记得林家舅舅上回来,不知道和二婶怎么回事撕巴起来了,姐弟俩在院子里直接动手了,有来有往的,谁也没让着谁。
林家舅舅走的时候还说往后他再认这个姐就和他姐夫姓呢!
姐弟俩一把年纪了没少在简家院子里干仗,简家人接受挺良好的,也没谁劝一句。
反正林家舅舅过段时间准会又上门来蹭饭的,也就简家不嫌弃他,还拿他当一家人,几个孩子也舅舅舅舅的喊得亲密,他就乐意上门来。
要说林家舅舅,脑子活泛,从小成绩也还行,但是贪玩,早早就辍学了,小学都没念完。
原来吧,那叫投机倒把,他干过几回,被家里差点锤死了,只能在家当个懒汉。没法啊,林家姐弟这懒气是一脉相承的,林家舅舅比起林氏的懒惰,那是更胜一筹,他就不乐意下地刨食儿。
后来,经济改革的风声一出来,他愣是召集那些家里看不上的狐朋狗友,人家出去当个体户去了,不过手续办没办下来,就不晓得他的了,反正现在又不严,就是被抓住了,呆一段时间不就出来了?富贵险中求不是?
他要是勤快,也能攒点家底儿,就是懒,懒得没边儿了,身上钱不花光是不会出门奔波的,所以这一把年纪了还没讨上媳妇儿,都马上奔三的人了。
要说林氏家里虽说比不上公爹这个当大队长的,但是条件不差,起码不会饿肚子。为什么林氏没啥娇滴滴的毛病,也尊敬大哥大嫂,嫁进来后不闹幺蛾子。
说实话,林家舅舅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早几年林家舅舅那真的算得上是人人喊打的主了,林氏嫁到简家来,简家从来没拿眼色给自家弟弟看过。
特别大嫂,每回他一上门她就担心他在外头瞎混没吃饭,嘘寒问暖的,又是揉面又是下锅的,比她这亲姐姐还称职。
大嫂和娘家闹得不好看,和娘家是没有走动的,自然也没有下地帮忙的道理。
可每回秋收农忙,简家弄完自己地里的活儿,大哥就招呼自家男人回她娘家帮忙去了,她又不是傻的,这样的好的婆家闹什么?不得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好日子?
简庆贤拿着铁罐回到屋子,拉开床边的抽屉,把铁罐放进去,她盯着抽屉里的好几个小罐子。小姑给她和妹妹买了好几罐,擦脸擦手的都有。
还有爸妈赶集的时候专门给买的蛤蜊油,还有二婶给的,小姑娘笑了笑,满脸幸福。
简舒宁也没想到,自家能和谐到这种程度,不过她看着因为偷懒得逞一脸幸福的二嫂和脸色重新红润干劲儿十足的大嫂又觉得,也行。
“她姑这图案画得真好!”陈氏拿着手里的图纸,满目惊奇。
简舒宁笑笑,“结婚嘛,穿张扬点。”她手绘了一张后世的轻礼服的样式,现在人结婚,婚纱那可太少见了,农村也过于张扬。
条件好点的,整件红西装红裙子的就过去了,条件差点的,穿件颜色靓丽的衣裳就当婚纱了,简舒宁有条件,自然不想将就。
“大嫂,我给带回来老多布料了,缝纫机也是给你买的,反正你会做,看着给家里人都做身新衣裳。”
陈氏笑着点头,“成!到时候体体面面的送你出嫁!”
简舒宁笑嘻嘻的,“我就是不嫁你们也得穿新衣裳,特别是庆贤,正是爱美的年纪,我也给她画了两套衣裳,你瞧瞧能做不?”
陈氏看着手里的图纸,再抬头时已经红了眼眶,“我...我就是不知道修了几世的福气...”
“大嫂!”简舒宁饱满的唇瓣不满的翘起,“你又说这种话!”
陈氏笑笑,“不说不说,我就是老在想,要是那会儿我那亲大哥看上的不是舒平,是哪家混子,我这日子,怕是...”
简舒宁抬手搭在她肩膀上,“可就是我大哥啊!这是你和我大哥的缘分,也是你和家里人的缘分,你找了个好老公,我们家呢,找了个好大嫂~”
陈氏抬手揉眼,“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缓过劲儿来,想想前段时间,跟鬼迷眼一样...弄得一家子不得安生...”
简舒宁拍拍她,“都过去了大嫂,都过去了。我们知道你心里的苦,没人怪你,真的。”
陈氏摸着崭新的缝纫机,都说生孩子要从鬼门关走一遭,可她觉得,从她嫁进简家,才是真的活过来了,她很感激,感激老天爷总算开了眼。
陈氏的勤快可不是说说的,简舒宁从江家回来第三天,就收到了两身新衣裳。
“大嫂,我又不着急,你看你眼睛都熬红了!”
陈氏笑得慈祥,“这有啥?那机子又不像手,一针一针缝着费劲儿,我踩着别提多舒坦了!”
简舒宁压根就没新衣裳,回来这么久了还是原来穿那些,陈氏可不就瞧到心里去了?
她也做得简单,照着简舒宁给的图做了件外套,一件衬衣,颜色简单,款式也大方,简舒宁挺喜欢的,这不比商场里卖得好看?
备婚过程简舒宁居然是最闲那个人,天天在家带着俩小崽子玩儿。
江敛的舅舅外公到梦城的时候,他还特地回简家把简舒宁接了过去,说是吃顿便饭。
其实没几天就结婚了,本来就忙,亲人也能理解。
不过小两口已经四五天没见面了,江敛到底是真的想让外家见见简舒宁还是他自己按捺不住想某人差点想疯了,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105章 他的新娘子
简舒宁没想到,江敛的舅舅舅妈看起来这么年轻,瞧着也不超过四十的年纪。
舅妈方晓格外洋气,烫着一头卷发,唇上的唇彩也扎眼得很,舅舅香清柏则是极为斯文白净的男人,带着一副眼镜,穿着西装出席。
忽略他眼角的细纹的话,他看着比在图鲁饱含风霜的江敛还嫩上几分。
外公明显就和年龄十分相符,佝偻的脊背,杵地的拐杖,沟沟壑壑的苍老的脸,瞧着就挺和气的老人家。
简舒宁本来就大方,长得也讨喜,江敛也喜欢她,一顿饭下来,她轻易的又得到了两个大红包。
舅妈没给红包,但是送了一套化妆品给她!她可太需要了!
因为他们不愿住江家,江敛和简舒宁送三位长辈去招待所休息后才出来闲逛。
“外公是大学讲师!”简舒宁惊呆了,这时候的大学老师,含金量多高不言而喻。
江敛点点头,“我那会儿在这边的时候没人管,成绩也不好。后来还是去外公家他给抓起来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考上高中。”
“好优秀的外公!那舅舅呢?他是干嘛的?”
“香城新闻部写稿子,也算从文了。”
“舅妈也在上班吧?”那通身的外交气质就不像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女性。
江敛点点头,“在商业部干采购的,我们家最洋气的就属舅妈了,听说以前还出国玩过。”
简舒宁点点头,“婆婆以前也是在机关上班,你也混到营长了,江少爷,你这家世简直不得了哇~是小女子高攀了不是?”
江敛眉眼含笑,“你说谁混呢?十年!你混一个我看看?”
简舒宁摆摆手,“褒义啦~你看你,真小气~”
江敛看她那小模样又爱又恨,朝思暮想了几天,怎么感觉她红光满面的,这个死猪妹。
“你没想我?”江敛眯起眼睛。
简舒宁正要摇头,反应过来立即狗腿地点头,“想!怎么不想!你不知道我都得相思病了!”
江敛忍不住扬起嘴唇,“一看就知道你撒谎。”
简舒宁晃晃他的手臂,“那你有出息别开心啊。”
江敛唇角的笑意更大了,两人甜蜜蜜的并排走着。
“猪妹。”
“嗯?”
“我和外公商量过了,我...我想考大学。”
简舒宁扭头,“真的?考哪?什么专业?”
江敛看向她,“你呢?你要去哪?你去哪我就考哪。”
简舒宁张张唇,“江敛,你别这样,我更希望你去你喜欢的学校,念你感兴趣的专业。”
江敛摇摇头,“我就喜欢你,也只对你感兴趣。”
简舒宁看着身边的恋爱脑,叹口气,“你怎么还说不通了呢?”
江敛挑眉,“你说说你计划是去哪?”
“初步计划是首都,不过,我也不敢确定...”她不知道她能不能顺利和爸妈认识呢!
“那正好,首都学校多,专业也多,我和你一块儿。”
简舒宁摆摆手,“我连小升初都还没考呢!说这个太早了,最快也要三年呢!”
江敛点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是天才,需要时间学习。这三年我好好攒钱,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首都浪去!”
简舒宁没忍住笑出来,她叩紧江敛的手,“江敛,答应我,这三年你好好考虑一下,你真正想做的事情,想学的专业,别为了我妥协好吗?我不想你这样。”
江敛低头看清她认真的眸子,心中的喜爱都快抑制不住溢出来了,他怎么考虑?他就要和眼前的人一辈子在一起,“好。”江敛听见自己这样答应到。
不顾江敛拉丝的眼神,简舒宁风风火火的回了简家,等着三天后的婚礼。
这对她来说,是人生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她默默期待着,能和江敛走一辈子。
这段时间,她想爸妈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也越来越融入这个淳朴的年代了,她在想,其实来到这儿...也不是这么糟糕...
婚礼那天,天还是纯黑色的时候,简舒宁就被简母拉起来了。
她迷迷瞪瞪的出门一看,院子里锅都架好了,好几个婶子搭了块大木板,就在上头切菜聊天。
“还杵这儿!快去洗把脸回来把衣裳换了!我请支书媳妇给你挽面!”
简舒宁哦了一声,抠抠脑袋,这感觉...好奇妙...
天蒙蒙亮的时候,庆贤也起来了,“小姑真漂亮。”
简舒宁已经换上了她那套暗红色的轻礼服,一条长到脚踝的裙子,吊带的款式,算是十分惊骇世俗了。
简庆贤看着简舒宁裸露在外的好看的肩膀线条,“小姑...会不会...”
简舒宁笑笑,“放心吧,你小姑早有准备。”
那天江敛在商场给她买了一条围巾,高档羊纺面料的,纯黑色的围巾四周是克莱因蓝的锁边,展开披在身上就是一块十分洋气的披肩,整好能把肩膀盖住,修身的裙,宽松的披肩,层次感十足又格外好看。
简舒宁用胸针把披风固定在前胸,转了个圈,“好看吗?”
简庆贤脑袋都点成拨浪鼓了,好看!
挽面,是个陌生的婶子给简舒宁弄的,弄好后要替她上妆,简舒宁拒绝了那碗白得像面粉一样的香粉。
香家舅妈给了她一套化妆品当见面礼,正好派上用场了。
底妆、眉毛、眼线、唇,一切都那么相得益彰。
头发都是简舒宁自己弄的,她就弄了个底盘辫,大气又端庄,浑身上下除了江敛给买那块表什么都没戴,依旧好看极了。
两个嫂子和五个崽子围着她新奇得不得了。
“我的娘,外头还说咱家高攀他江家了,让他们好好进来看看!咱小姑这长相,嫁谁都不算高攀!”林氏拉着简舒宁夸个不停。
今儿家里都穿上了新衣裳,一个比一个精神抖擞,就连简父那上了年纪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不少。
简舒宁笑笑,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人,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这种情绪,在对上江敛那双漆黑的眸子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看傻了呢!快去敬酒!敬完酒还要往回赶呢!别耽误了吉时!”
第106章 新婚之夜
江敛知道简舒宁漂亮,但是没想到盛装打扮过后的她能这么漂亮。
俏生生的立在他面前,从披风里探出来的半截手臂滢白透彻,落在暗红色的裙子上,更加神圣不可侵犯了。
眼睛也不一样了,以前圆圆的眼被黑色的线勾勒得上扬了几分,多了一丝妩媚的味道,连带着她腮边那颗可爱的小痣都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不知道谁推了江敛一把,他差点倒在简舒宁身上,熟悉的香气袭来。
江敛努力站直身子,“别...别闹!”他低声吼出来,不过谁都看出来他害羞了。
连带着简舒宁的脸颊也飞上了红晕。
简母就坐主桌上看着一帮子年轻人闹,红着眼眶看着她的女儿,她亭亭玉立的女儿,今天以后,就真正的成为别人家的人了。
简二哥也泪眼汪汪的,给简庆勇看得新奇得不行。
家里几个孩子都得到了姑父大大的红包,江敛牵着简舒宁正式拜别简家父母以后,牵着简舒宁上了那辆绑着红花的自行车,迎亲队伍扬长而去。
十辆自行车,来的时候拉得满满的,走的时候也拉得满满的,简家给简舒宁准备的八床被子,一些零散的陪嫁全都绑在上头了。
简舒宁坐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上,看着越来越平坦的路途,忍不住扬唇。
“阿宁,坐累了就靠着我。”江敛低头看着身前把住横杠极力坐稳的新娘。
简舒宁扭头,撞进江敛的眸子里,随即低下头,她嘟起涂了口红的唇,“江敛...你好烦...”
江敛闷笑出声,“我怎么了?”
简舒宁轻拢黛眉,他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她,搞得她都不敢和他对视了...
江敛笑意扩大,他接他的老婆回家了!
江家是在家属院摆的席,热闹程度超乎简舒宁想象,她和江敛跟着乐呵呵的江父走了一圈,她一张脸也没记住。
江父嘴都要乐劈叉了,出息的儿子,落落大方的儿媳妇,怎么不乐?该乐!
敬主桌酒的时候,简舒宁没看见方兰,她也没问。
江敛也注意到了,他垂下眸子,没有多说什么。
婚礼走完,简舒宁最大的感触就是:累!累得魂魄都要出窍那种累。
她解下围巾扭头就看见江敛傻呆呆的看着她,不解皱眉,“怎么了?喝多了?”
江敛还没说话,一串鼻血先从他鼻腔里喷发出来。
“你...谁让你穿这样的!”江敛仰头捂住鼻子,反手打开房门就冲去厕所了。
简舒宁愣住,半天才低头乐出声来,她低头看看自己暴露的胸口,忘记她还处于淳朴的八零年代了。
“江敛?江敛!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院?”
“你走开!”厕所里传来江敛气急败坏的声音,简舒宁抿嘴儿乐,她本来就是过来幸灾乐祸的。
闻言她转身就要走,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掌抓住。
简舒宁回头,江敛鼻子里还塞着纸。
“谁...谁让你换了...”江敛嘀嘀咕咕的不满,他...他还没看清楚呢...
简舒宁捂嘴笑,“江少爷,你真难伺候,到底是让穿还是不让穿呢?”
“不让穿!以后都不许穿那玩意儿!”江敛拉着她回房间,关了门才看清床上换下来的裙子后才红着耳根子,“只能穿给我看...”
简舒宁抬手就掐,“想得美!我爱怎么穿怎么穿!”
江敛哼了一声,把床上的裙子揉成一团丢到柜子里,随即又立马拿出来展开,仔细叠好后放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简舒宁看得直乐,男朋友太有意思了怎么办。
江敛只当没看见她的取笑,转头把给简舒宁准备的小布包拿出来,“看看今天收了多少红包。”
江敛一大个个子,就坐在床上一个一个拆,兴致勃勃的。
简舒宁也来了兴趣凑过去,“江少爷,你怎么比我还财迷呢?”
“你不懂。”江敛负责拆,把拆好的递给简舒宁,“数!”
他以后还要养家呢!等他考上大学,估计要办离职,到时候可没收入来源了,可不是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了。
“两百多!”简舒宁都惊呆了,“怎么这么多?”外公一家除去前几天给的见面礼红包,今天又和舅舅一人包了五十块!
江敛笑笑,“这还只是咱俩收到的红包,没算爸那边的礼金呢。”
简舒宁放下手里的钱票,“差距也太大了,我们在云上村,也就收到十多块...”
江敛收敛了笑容,“也正常,我家人情来往比较多,我妈在的时候就走了挺多,我家上次办席,还是我爸妈结婚的时候,这么多年一直也没办过,二十六年了,好多人来还人情的。”
简舒宁有些不真实,“结个婚又把我结富了?”她在图鲁花的钱和给简母办席的两百都回来了,还多了不少。
江敛抬手掐掐她的脸,“你全部都保管着!明儿你带好介绍信,咱们去开个户,存你户头上。我身上还有点,一起存进去。”
简舒宁拐拐他,“你不要啊?”
“我要花的时候再找你拿呗。”
简舒宁当然接受了,以前不要是因为身份不一样,现在是自家男朋友,还是办过婚礼的男朋友,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说了,江敛确实比她败家,放她这儿就当给他们俩攒的助学金了!
简舒宁低头数钱的时候,江敛起身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拉着她下床。
“又要干嘛?”
“洗脸!你看你一脸乱七八糟的东西!水我都烧好了。”
简舒宁看着镜中依旧完美的妆面,皱眉仰头,“不好看么?我今天画了好久呢!”
江敛感觉刚刚好不容易散去的火气再度升腾,他眸光暗了暗,逼着自己避开眼神。
“你别招我...今天是洞房花烛呢...”
江敛语气的害羞和暧昧太过明显,简舒宁也红了脸,她倒也没有不愿意,都走到这一步了,再坚持就显得矫情了...
她也不言语,快速洗完脸拉着江敛回房,关上门才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了,“你...你就睡这里...”
第107章 等回图鲁 回我们的家
都是成年人,简舒宁都这样暗示了,江敛不可能不懂,男人霎时间呼吸就快了几分,那一瞬间,简舒宁感觉屋里都快燃起来了。
她正要反悔,就被人抵在门板背后钳制住狠狠欺负。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她。
简舒宁按捺下心底的丝丝不自在,放软身体任由他欺负。
屋里只余一些让人心烦气躁的声音。
“江敛...我有一点怕...你别太凶了...”简舒宁搂住埋在她颈边喘气的扎手脑袋。
江敛环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原本贴合的两具身体变成了压迫,压得简舒宁有些喘不上来气儿。
“阿宁,等回图鲁...”
“嗯?”简舒宁眨眨被欺负的水光潋滟的眼。
江敛抬手拢了拢她的发,眸里的墨色沉得不见一点光影,“我不想在这里,等回图鲁,回我们的家。”
他说完,低头温柔的啄了几下她的唇瓣,“好不好?”
江敛几乎是磨着她的唇说出来的,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简舒宁抬手环抱住他,“好。”
这一夜,江敛几乎一夜没睡,江父王兰忙完半夜回来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低头看着怀里酣睡的某人,江敛扬唇笑笑,他想,此时此刻,再也不会有比他更幸福的人了。
江敛的假期就这么转眼过了办,简舒宁还跟着他去香城外公家住了几天。可算是见到了江敛的些许朋友,和他一样,看着都不怎么着调。
简舒宁和江敛正在香家院子里躺着闲聊,一个短发女孩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也没叫门,推开院门就直接进来了,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有媳妇啦?”
是个很可爱的女孩,长相精致,个子小小的,一头短发,穿着也很洋气,看着就是家里娇养着长大的模样。
简舒宁坐直身子,看向对方扫过来的毫不客气的打量的目光,这是...情敌出现了?简舒宁抠抠脑袋,还不知道怎么应付。
女孩已经上前抬手去摸简舒宁的脸了,刚刚触碰到,就被江敛一掌打了下去。
“庄潇潇,滚一边儿去啊!”江敛不耐烦极了,一边说还一边翻了个大白眼。
庄潇潇啧啧称奇,随即看向上空,“老天爷!你真是瞎了!凭什么江敛这种渣滓还能找到媳妇!”
简舒宁‘啊?’了一声。
庄潇潇低头哀切的看了一眼简舒宁,“还是个漂亮妹妹...凭什么!”
江敛翘起二郎腿,“庄潇潇,你又抽抽了是不是。”
庄潇潇蹲到简舒宁身边,没理江敛,她抬头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庄潇潇。”
简舒宁想起身给她让座,被江敛按住了。
她只好连忙点头,握住对方的手,“你好,我叫简舒宁。”
没等她抽回来,就发现对方的手已经在她手背上摩挲起来了,细细的、一寸寸的摸地极为仔细,简舒宁起皮疙瘩起了一身。
庄潇潇摸完,心满意足的收回手,再度埋着脑袋,极其自闭,“江敛,你结婚怎么不叫我?”
江敛睨她一眼,“你问老陈去。”
庄潇潇叹口气,“我就想参加你的婚礼嘛,老陈能去,我就不能去了?”
江敛扬唇,“庄潇潇,你那是想参加我的婚礼吗?”他浮现恶意的笑容,再度开口,“人老陈不喜欢你,你少追着人家跑,现在弄得人家都不敢回家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庄潇潇仰头干嚎,把简舒宁吓了一跳。
“我就是追求爱情!我有什么错!”
江敛起身一把拎起她的手臂,“滚出去嚎去!别打扰我和我对象!”
说完,毫不留情砰一声关上了院门,还顺带插了把锁。
“混蛋!渣滓!你对象迟早甩了你!”
门外叫嚣了好半天声音才散去。
简舒宁这才敢出声询问,“她...”
江敛叹口气,“算发小,一男人婆,小时候我和她玩是以为她是男孩儿来着,后来才发现是女的,就不爱和她玩了。”
简舒宁皱眉,“那老陈又是怎么回事?”
“婚礼上你见过的,陈建邦,有印象吗?”
简舒宁思索了好一会儿,没想起来。
“最好看那个。”
“是他!我想起来了!”
江敛吃昧的捏捏她的脸,“你就记得这个了。”
简舒宁摊摊手,“没办法,谁叫你朋友长得那么出色?庄潇潇喜欢他啊?”
江敛点点头,“反正小时候他俩还经常打架来着,后来我念中学再过来,庄潇潇就追着陈建邦屁股后面跑了,一追就是这么多年。庄潇潇都二十四了!”
简舒宁不解,“那...潇潇长得那么可爱,配你那朋友也不差啊...”
“没戏。”江敛摇摇头,“陈建邦不会和庄潇潇在一起的。”
“为什么!”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
江敛贱兮兮的凑近她,“想知道啊?”他点点自己的脸颊,一脸坏笑。
简舒宁弯弯眉眼,抱着凑上来的脑袋就是响亮的一大口,给江敛亲懵了。
“咳咳...”
俩人回头,发现是外公站在屋里,皱着眉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他们俩,杵杵拐杖又进屋去了。
简舒宁捂嘴笑得开心。
江敛红着耳朵躺回躺椅上,她总是这样...她总是这样!可恶!
“快说快说!”
“陈建邦他妈生他弟的时候去世了,他弟弟还是天生眼盲。后来,临近中考的时候他家里出事了,他爸是香城边上矿场的一小高层,意外死在矿洞里了,因为这个,他高中都没去念,念了中专就出来了。”
“那怎么了?”简舒宁不理解。
江敛看向她,“庄潇潇是独生女,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宠着长大那种,她爹级别还不低,你觉得,陈建邦会和庄潇潇在一起吗?”
简舒宁眨眨眼,“我不是很能理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吗?你要是直接告诉我陈建邦不喜欢潇潇我还能理解。”
江敛摇摇头,一脸高深,“你不懂。”
简舒宁凑过去,“所以,陈建邦喜欢潇潇吗?”
江敛噎了一下,“反正...他工作还成,也有点积蓄,比我还大一岁呢,到现在都没娶...”
简舒宁皱眉,“不喜欢就不要钓着人家啊!”
第108章 回家
江敛坚定地摇摇头,“他肯定不喜欢!你想,小时候庄潇潇穿裙子他还掀她的裙子呢!说看她穿没穿内裤。”
简舒宁张张嘴,“这....”
江敛摆摆手,“也不能怪他,我们小时候都以为庄潇潇是男娃!也不知道哪来的坚定心,家里都说她是妹妹了,我们没一个信的。庄潇潇那性子能不打架?俩人打成一团,后来庄潇潇还来找我告状来着。”
“你肯定揍陈建邦了。”
“揍了啊。”江敛点点头,“两个一起揍的。”
简舒宁乐得不行,“我就知道!”
“不是啊,也不能怪我吧?我小时候本来脾气就不好,他俩还整天烦我,加上那天庄潇潇穿个裙子,我真的特看不惯,哪有男娃穿裙子的?她就是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揍她的。”
简舒宁笑倒在椅子上,笑够了才莫名感触,“潇潇也是惨,喜欢上陈建邦了。”
对于江敛这俩发小,简舒宁也不好说什么,总归她和江敛呆不了几天就要走了,她还得回去考试呢!
庄潇潇来香家特别勤,是个性格开朗到有些神经大条的女孩子,简舒宁挺乐意和她玩的,和这样的人处着很轻松。
江敛也不拦着她,回来就是来玩的,玩开心最好了。
“潇潇,你知道香城哪里有...”简舒宁凑到庄潇潇耳边去问。
庄潇潇点点头,“知道啊,你要干嘛?”
简舒宁挽住她,“那就麻烦你带我去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俩人感情升温的极快,庄潇潇还从简舒宁这里讨到好多经,兴奋得不行,原来追男人要这样!她记住了!
(简舒宁)邀请庄潇潇去图鲁玩,又郑重地和外公一家告了别,俩人才回梦城收拾行李,准备回图鲁了。
其实还有几天假,不过江敛着急得很,简舒宁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点穿,莫名的,还有点小期待呢...
走的时候江父把江敛结婚收的礼金给小俩口,江敛没要。
江父看他半晌,看着他和逝妻如出一辙的倔强的眉眼,叹口气,划了一半塞到简舒宁手里。
江敛皱眉,正要开口,江父就说话了,“这一半儿是你妈给的,你总要吧?你花钱大手大脚的,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了,将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就来了,多点钱傍身有什么坏处?
你妈在的时候她那边的同事朋友走了不少人情出去,这回你办席,人家还回来了,估计以后也就不走动了,收着吧。”
简舒宁伸手握住江敛的手,大大方方的,“那就谢谢爸爸了。”
江父笑笑,“好好过日子,如果可以...今年还是回来过年吧,到时候,你阿姨应该也生了...”
江敛已经拉着简舒宁转头走了。
简舒宁回头招手,“知道了爸爸!我们会回来看弟弟的!”
王兰拐拐江父,“非要说孩子不爱听的。”
“再不爱听,那也是他的兄弟姊妹,还能一辈子不见了?”江父背着手回家了,他要开始养老喽~
争取多活几年,陪着他的小老二长大,年轻的时候他忙于工作,于父子亲情间失去了太多,也算弥补吧...
可惜弥补对象不是他对不起的大儿子。
简舒宁拉着江敛在火车上坐下,“别生气啦!场面话嘛。”
江敛臭着脸,“我没生气。”
简舒宁塞了一颗水果糖进他嘴里,“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的!”
江敛睨她一眼,没出息的扬唇。
简舒宁到站的时候,兴奋得不得了,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天差地别!她想,她应该是把江敛那个小院,当家了。
回家第一晚,俩人倒头就睡得昏天黑地,也不提分房睡了,简舒宁简单洗漱完就被江敛搂着去了他的屋。
看着面上无比正经的某人,她觉得好笑得很,顺着他的意思躺在他的怀里,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简舒宁起来的时候,江敛已经打饭回来了,还给她焖了白米饭。
“你又只焖一盒。”
江敛看着她分了一大半给自己,心满意足,他就乐意吃猪妹分给他的。
吃饱喝足,当然要出门见朋友!
刘三儿已经快生了,又瘦了些,只剩个肚子大大的挺在外头,不过精神头看着不错。
简舒宁还是后来才听说的,都是她那俩闺女照顾的,毛俊花和毛俊叶虽然年纪小,但是干活儿一点不输刘三儿,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即使去上学了,也能抽时间照顾刘三儿。
算算日子,刘三儿生的时候她俩正好放暑假,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赵晚一如既往的忙,忙东忙西忙事业。简舒宁考上中学后,她还推荐简舒宁进了图鲁的文联,偶尔会有演出,当然,这都是后话。
最大的变化就是孟海了,牛春杏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不过柔和了许多。
孟海那叫一个铁树开花,一张斯文的娃娃脸笑意就没消失过,周身的阴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个干净,简舒宁很开心,牛姐姐和姐夫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就该幸福。
天刚擦黑,江敛就撵着简舒宁回家了。
简舒宁晃晃他炽热的手掌,“江敛!还这么早!我还没和牛姐姐聊够呢!”
江敛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
“什么呀!”
江敛继续埋头向前冲,声音低低的,“说好了回家补的...”洞房花烛什么的...他想得人都快烧起来了好吧...
简舒宁愣住,看了眼越过她半个身子埋头往前冲有些慌乱意味的某人,心跳快了些。
“我...我刚睡醒呢...”
江敛没有回头,只觉得胸膛处的火更热烈了些。
屋里烛火昏暗,简舒宁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江敛就坐在她身边,微微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明明没人说话,屋里的气氛却粘稠得让人喘不上来气儿。
江敛张了张唇,好半天才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们...睡了?”
简舒宁都没好意思低头去看手腕上时针还没走到8字的表,红着脸‘嗯’了一声。
格外年轻的青年男女红着脸在洗漱间里各自梳洗,谁也不敢看谁,镜子里的两颗脑袋埋得死死的,只透露出通红的耳根儿来,纯情又美好。
第109章 生理性喜欢
回了房间的俩人干坐着,没人说要躺床上,也没人说要拉灯,就这么沉默坐着,江敛好几次手都伸出去了,又缩回来。
屋里憋得他呼吸都不畅快了。
“江敛。”简舒宁轻轻喊了一声。
“嗯?”江敛极速回应。
“给你个礼物。”简舒宁出去了,找到她从老家带回来的包袱,摸出一个小红布袋子来。
“喏。”
江敛接过,“这是什么?”
简舒宁笑得柔和,“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敛抖出袋子里的两个素净的小银环出来。
“这是...”
“戒指!”简舒宁接过来,“一看你个土老帽就不懂,结婚戒指,明白吗?就是外国电影里男主角向女主角求婚的时候单膝下跪用的!”
她拿起其中一枚,“你看,两个内面都刻了一个J,表示江和简。”简舒宁拿起明显大一圈的戒指对着江敛,“手给我。”
江敛蒙里蒙圈的把手递出去,简舒宁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无名指上戴戒指,表示你是已婚人士,意思就是你被我套牢了,懂了吗?”
简舒宁看着呆愣的江敛,笑意扩开,“江敛,你的入伍十周年礼物。”
江敛眼底微微泛红,“被...套牢了?是管一辈子的吗?”
简舒宁正要开口,男人已经一把压住她啃了上来。
他的呼吸急促得不像话,“说话,阿宁,是管一辈子吗?”
简舒宁推开他,“你...唔...你这样...我怎么说话...唔...江...”
江敛才不管她的,压着她毫无章法的乱啃,简舒宁给他戴上戒指,好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什么。
简舒宁迷迷瞪瞪的被欺负得毫无反抗之力。
江敛就跟疯狗病犯了一样,又急又凶。
裸露的肌肤第一次贴合在一起的时候,俩人都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屋内的氛围熏得人呼吸急促。
一黑一白的交织,俩人都没有经验,偏偏又无比契合。
简舒宁只知道,她快要散架了,以至于她第二天才发现手上无名指上闪动的银光。
她懒懒得翻了个身,好家伙,浑身酸痛...
“猪妹?阿宁?醒了吗?”
简舒宁连忙闭上眼,她现在可太烦江敛了,一整个狗变的!
江敛推门进来就看见睡在自己枕头上的素净小脸,心里柔成一片。
他附下身,温柔得像鬼上身一样,“阿宁,醒醒,吃点午饭再睡,嗯?”
简舒宁推开他的脑袋,“你走开!”小脸酡红一片。
因为动作暴露些许风光的简舒宁敏锐的抓住了江敛变得晦暗的目光,她缩回被子里,心有余悸,“江敛!你...不可以了!纵欲伤身!”
她这小身板真挺不住了。
江敛扬起唇角,“至于吗你?”他弯腰将人连带着被子抱在怀里,“搞得我好像禽兽一样。”
简舒宁抬眸和他相对,眼里的疑问很明显,你不是吗?
昨晚她都哭了,他还更来劲了!哄了好半天才把她哄好,然后继续欺负,又弄哭,又哄好,又欺负,整整到半夜!
江敛埋到她脖子里失笑出声,“阿宁,你好可爱。”
简舒宁嫌弃极了,“江敛,你那糙脸别蹭我行吗!好难受!”
她昨晚就说过了!脸糙!嘴也糙!磨得她好难受!不过脖子处的皮肤难受!还有...
“嫌弃我?”
简舒宁正要说话,突然动作一顿,江敛的手...溜进被子里了...又在欺负她!
简舒宁按住胸前作乱的大手,“江敛!”她脸红得不行,又气又羞,“你好猥琐!”还她那个亲亲都会脸红的男朋友来!
江敛使了把劲儿才有些遗憾的收手,“快起来吃饭!一会儿再给你饿坏了!”
他重新把人放到床上,简舒宁气急败坏伸出脚狠踹了他两下,第三下就被抓住了,纤细的小腿在对方大掌里动弹不得。
“江敛!你放开我!我要穿衣服了!”简舒宁慌了,她惹这禽兽干嘛?吃点亏就吃点亏呗!
江敛低头在她小腿上狠咬了一口才放开她。
“你!你!你猥琐!”
江敛笑得不行,起身时身体某处反应格外明显,“快点的!衣服给你放这了,吃饭!”
说完才出去,再呆下去他要爆了。
简舒宁发现只是睡了一觉,俩人的处境完全调了个个儿,江敛现在根本看不到一点羞涩,一整个鼻涕虫,又粘人又恶心,吃个饭他盯自己的眼神搞得简舒宁耳朵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
简舒宁狠狠在饭桌下踢了他一脚,她端着饭盒恶意满满得瞪了他一眼,“你再看!”
江敛扬唇,“我看我媳妇怎么了?”
简舒宁垂下眸子,“烦得很!”
江敛没皮没脸的凑到她身边,死死粘着她坐下,“快吃,我给你夹菜。”
“你粘这么紧我怎么抬手扒饭!”
“那你坐我腿上。”
“你走开!烦死了!”
江敛焖一饭盒的饭,简舒宁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去了,她心里憋着气,也没分给江敛,就让他啃馒头了。
“吃饱了?”
简舒宁‘嗯’了一声。
没想到江敛抬臂就接过来往自己嘴里扒。
简舒宁瞪大眼睛,“你不是洁癖吗?”
江敛扭头,“那咋了?”
“筷子也是我的...有我的口水诶...”
“这会儿说口水了?我吃你口水吃得少了?那昨天我亲你下...”
“闭嘴!”简舒宁唰一下站起来,一把捂住江敛的嘴,“你再胡说!”要不是她昨天被整迷糊了能让他得逞吗!也不知道他哪学的!流氓!猥琐!
江敛一双黑眸满是笑意,噘嘴就亲了一下简舒宁的掌心,简舒宁嫌弃的甩开,“江敛!你真的好烦!”
江敛乐颠颠的继续扒饭,一点没觉得自己烦。
江敛的假期剩了几天,俩人就胡闹了几天,简舒宁被烦得没边了,又烦又甜蜜,她看个书江敛都要坐一边搂着她的腰捏她因为坐下来的一点点小肚子。
本来更过分的,在肚子往上,被简舒宁狠狠踩了一脚后才安生。
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简舒宁能理解他一把年纪了,开荤后没有节制也正常,可是也太过分了,晚上陪他那样胡闹还不够,白天也是随时随地发情状态。
? ?别锁别锁!
第110章 刘三儿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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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她没那个命
简舒宁勉强笑笑,“没事儿,你们妈妈会没事儿的。”
她扭头一看,江敛的脸比她更白,“江敛?吓着了?”
江敛回神,抿住唇摇摇头。
牛春杏也来家里了,和简舒宁一起等刘三儿的消息。
“是个女娃?”牛春杏皱眉,“刘三儿不是说检查过吗?”
简舒宁叹口气,“张医生说刘三儿嫂子就是问了孩子性别后才乏力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牛春杏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俩姐妹,眉头死紧。
“张医生说,孩子情况也不太好,产程拉得太长了,孩子有些缺氧,还不知道...”
“作孽啊...”牛春杏想想刘三儿那人,叹了口气,“她就没那命,何必折腾呢...”
万幸的是,当天半夜张医生从山下回来就带回来了好消息,大人孩子都暂时脱离危险了,还在山下观察。
简舒宁松了口气,第二天一早就通知牛春杏了,免得她一直担心。
刘三儿第三胎还是女儿的事情传开了。
毛俊花和毛俊叶在江敛和简舒宁家蹭了一个周的饭刘三儿和毛有旺才回家来。
一屋子都是来看刘三儿的人,她表情淡淡的,远没有以前的鲜活,身边躺着的,是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三女儿。
毛有旺打发屋里的人离开,才坐下来,良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毛俊花看着床上不哭不闹的瘦弱的小孩儿,伸手摸了摸她,可怜她了,投生到了一个爹不爱娘不疼的家里来。
“没关系呀!她有姐姐呀!姐你当她爸爸,我当她妈妈!”毛俊叶这样说道。
毛俊花捏住小老三细白的手指,“俊叶,咱们把妹妹带去和我们睡吧?”
毛俊叶使劲点头,“好!”
小老三还没满月子就和两个姐姐睡到了一屋,正好是暑假,姐妹俩有大把的时间照顾沉默的产妇和孱弱的妹妹。
一到点儿孩子要喝奶毛俊花就抱去刘三儿身边,撩起她的衣裳,小老三叼住食物来源,咕咚咕咚喝饱了就不闹了。
就是她还小,夜里要喝好几次奶,毛俊花只能一次次抱着她往返。
毛有旺就睡在堂屋用椅子搭的临时床上,毛俊花不知道他是不是醒着,也没刻意放轻动作的意思,反正他从没出过声,也没抱过小老三。
还好刘三儿在生产前替小老三备好了尿布小衣一类的,姐妹俩洗勤快点也完全够用。
简舒宁还来看了几次孩子,见她好好的才放了心,看着姐妹俩熟稔的抱着孩子哄,屋里的人影没有半点反应,她除了叹气也无可奈何。
“就是欠收拾,我怎么这么看不惯他呢!”江敛气得不行,他这样的人,都不忍心见那姐妹俩起早贪黑的带孩子,专门下山给她们买了一些麦乳精和小娃娃喝的奶粉回来。
简舒宁拉住他,“你别冲动。”她知道江敛早就想打毛营长了,没必要。
江敛揉揉眉心,“阿宁,你去把那仨叫过来,我教她们用。”
简舒宁点点头。
“看好了吗?多少奶粉兑多少水。”
毛俊花和毛俊叶点点头,盯着江敛手里的奶瓶,简舒宁在一边抱着孩子。
明明隔音这么差,愣是没听见过这孩子怎么哭,可见姐妹俩耗费了多少心血在她们的妹妹身上。
“以后你们把冲好的奶粉放保温瓶里,夜里她饿了就倒点喂她,这样就少起来折腾了。”江敛难得柔和,看清姐妹俩眼下的大黑眼圈,抬手揉了揉毛俊叶有些凌乱的发,“小孩儿就该多睡觉,不然长不高了。”
毛俊叶嘻嘻笑了两声,“谢谢江叔!江叔,只要奶粉和奶瓶就好了,等我妈好了让她还钱给你,麦乳精不要了,妹妹太小了,不能喝。”
江敛扬唇,“那是给你和你姐买的。”
毛俊花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敛。
“正好冲好了,你喂喂看妹妹喝不喝。”简舒宁把怀里的孩子放到江敛怀里。
“我...我喂啊?”江敛抱着怀里的襁褓,有些不知所措。
简舒宁笑着点点头,“她很乖的。”
江敛低头看了看,他瞧着挺丑,但是不好意思说,试着将手里的奶凑到孩子嘴边,小老三眼睛睁大了些,吮吸得大口大口的,江敛看笑了。
简舒宁看着坐在椅子上认真柔和的男人,她想,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江敛的魅力。
毛俊叶笑嘻嘻的凑上去,“妹妹真幸福!有江叔这么帅气的叔叔抱!”
江敛扬唇,“你小子少来啊!”别以为他不知道,隔壁这小老二就是一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但是听着还挺受用。
毛俊华嘲讽扯唇,“是啊,她爸都还没抱过她呢。”
简舒宁和江敛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眼里看到了恶心,是的,恶心,毛有旺这样的父亲,就是恶心。
“你们俩,以后管好你们妹妹就行!不许给他做饭!不许给他洗衣裳!”
毛俊叶眨眨眼,“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等你们那个遭瘟的妈出了月子,也不许再照顾她!两口子真有意思哈!”江敛牙都气痒了。
毛俊叶拉住江敛,“江叔,我们怎么和我爸说啊?”
江敛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
毛俊叶眨眨眼,“管用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毛俊华抱着妹妹回家的时候,看了一眼毛俊叶手里的麦乳精,转头看向江敛和简舒宁,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江叔,谢谢婶婶。”
可江敛和简舒宁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江敛其实有点心疼的,干他娘的,小孩儿用的奶瓶居然那么贵!奶粉贵他就忍了,那奶瓶是镶金的不是?江敛现在可是守财奴,所以他把这笔账算到了毛有旺身上。
姐妹俩头回得到了一个还算安生的夜觉。
保温桶的奶放到奶瓶里,往妹妹嘴里一塞就能闭眼接着睡,不用起来抱着妹妹跑来跑去的日子,太幸福了!
第二天毛俊叶喝了一口甜滋滋的麦乳精后感觉更幸福了!
“姐!真的很好喝!我抱着老三,你也喝点!”
毛俊华点点头,尝了一口,果然,和她在奶家闻到的味道一样香甜。
“给妈泡杯过去吧。”毛俊华语气淡淡的。
第112章 她的女儿
毛俊叶也不问为什么,笑嘻嘻的说了句好。
“妈,喝麦乳精!可甜了!”
刘三儿看了她一眼,“昨晚上怎么没抱过来喝奶?”她依旧淡淡的。
毛俊叶把手里的麦乳精递给刘三儿,“妹妹夜里喝奶粉啦!我和姐姐能好睡点!妈,你喝!补身子的!”
刘三儿接过,眼睛亮亮的,“你爸买的?”
毛俊叶撇撇嘴,“他才不会买呢!是江叔买给我和姐补身体的!”
刘三儿握紧了手里的空杯子,舔了舔上唇,她还以为...
看刘三儿又一声不响的睡下,毛俊叶拿着杯子退出去。
刘三儿流下一串眼泪,她怎么这么没用,她怎么这么没用!
要不然有旺也不会一直不进来看看她了!
她还要生!她一定要给有旺生个儿子!刘三儿眼里满是愤恨。
刘三儿这种人,是不会醒悟的,只是夫妻之间的有些刺儿,一旦扎下了,即使拔除,也难免会留下痕迹。
毛有旺突然发现自己没干净衣裳穿了,看着厨房里炒菜的大女儿和堂屋抱着小老三的二女儿,终究什么也没说,抱着衣裳去水房了。
“妈,你拿点钱给我。”
刘三儿看了一眼毛俊叶,“你拿钱干啥?”
“家里鸡蛋吃完了,姐说你坐月子要吃鸡蛋。”
刘三儿看着面前的二女儿,心情有些复杂,摸了五块钱给她,想了半天还是说,“你和你姐买点零嘴儿吧。”
毛俊叶摇摇头,“不要!多的钱再买点猪油!姐说坐月子也要吃猪油的!”
刘三儿看了眼手里的布袋子,忍痛又摸了五块钱给她。
毛俊叶奸计得逞,偷偷在心里比了个耶。
“你爸给老三取的什么名儿?”
“名儿?没听说过!”毛俊叶像个大人一样啧了几声,“怪不得我姐不肯喊他呢!妹妹出生这么多天了,他抱都不肯抱哩!”
毛俊叶出去了刘三儿都没回神。
毛俊花接过毛俊叶给的钱,收进口袋里,“你和她说这么多干啥?她不会醒的。”
“那不重要!”毛俊叶捏捏妹妹的小手,“他俩不好过我就好过啦!”
毛俊花捏捏妹妹的脸,只有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焉儿坏。
“姐,咱们买二十个鸡蛋就够了,猪油也少买点,能剩好几块呢!咱悄悄存起来。”
毛俊花点点头,随即皱眉,“咱一天给妈打四个蛋,买少了撑不了几天。”
“你傻啊!跟爸要啊!我去要!他还能不给啊!跟他要了过段时间又跟妈要!趁着这机会咱俩能多捞点钱呢!后头被发现了也不怕,花了呗!能咋?了不起挨一顿!”
毛俊花没忍住扬唇,“不会挨打的,要打我们我们就抱着妹妹往政委家跑。”
毛俊叶嘿嘿笑了几声,姐妹仨的屋子里阳光洒落下来,驱散角落的阴霾。
小老三叫什么名字,江敛也问了,他走在毛有旺身边,欠欠儿的。
“哟!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孩子出生十多天了还没给取名儿吧?”江敛的语气夸张,和简舒宁学的,简舒宁气他的时候就是这样阴阳怪气的。
毛有旺顿了顿,忍住没说话。
“啧啧啧,要不说你福气好呢?早早生俩女儿来伺候你不算完,还能伺候你的小的、老的,多划算?你还不喜欢女儿,要我说,你最适合生女儿了是不是?”
毛有旺停住脚步,“江敛,咱俩无冤无仇吧?”
江敛挑眉,“这话说的,我俩能有什么仇?”
毛有旺老实的脸上浮现不虞,“前头俩丫头去上学的事儿也是你和政委说的,现在我家老三怎么了?你又去和政委说闲话。”
“哦,那不叫仇,纯是我看不惯你。”江敛神情也冷了下来,“管不起就不要生,你和刘三儿烂锅配烂盖,连累这么小三孩子,毛有旺,对你我只有两个字,没种。”
江敛淡淡的,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一番毛有旺,随即轻笑出声,“也难怪生不出儿子来~”说完就走了,一点没理脸色铁青的毛有旺。
毛有旺手紧了紧,大步向前。
晚间父女四人同桌吃饭,没人说话,毛有旺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毛军花和毛俊叶和他更没什么好说的。
“毛营长!有你的电话!老家来的!”
毛有旺放下碗就出去了。
毛俊叶也跟着起身。
“你干啥去?”
“偷听去干啥去!”毛俊叶鬼鬼祟祟的,“准是奶打来的!我听听咋回事!肯定不是她要来就是要咱们收拾包袱滚回去!”
说完小姑娘就拉开门出去了,毛俊花看了一眼刘三儿的屋子,低头认真吃饭。
“转业?娘你怎么想的?”毛有旺有些不高兴。
“是,我是没有上升空间了,但是我不想离开军营。”
“刘三儿回来干什么?她还在坐月子呢!”
“再生不就完了?四个孩子我养得起!”
“你不用来,俊花和俊叶够使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毛有旺沉默良久,才开口,“好,我知道了,下个月我会继续打钱回家的。”
毛俊叶悄悄就跑了,知道这些她就能猜到她奶说什么了。
等第二天毛有旺出门去了毛俊叶才跑进屋里和她妈添油加醋的说。
“不可能!好不容易把钱攥手里,还能给她!”
毛俊叶连忙点头,“就是就是!奶奶肯定又说爸以后还要靠叔家的侄子什么的!”
刘三儿牙都咬碎了。
“妈,你可不能送我和姐回去!你也不能回去!你回去了还咋生弟弟?我和姐回去了就没人照顾你了,还得给奶赡养费!”
刘三儿推她,“滚出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啥?”
毛俊叶笑嘻嘻的,“那我和我姐肯定是和妈一边儿的啊!”
刘三儿心烦气躁的躺下来,毛有旺下班回家后刘三儿披着衣裳出来了。
这是她生完以后第一回出屋,上厕所不算。
“咋不回屋里睡?”刘三儿没话找话。
毛有旺看了她一眼,指指毛俊叶,“去给你妈拿碗筷。”
刘三儿坐下来,“我晓得你在怪我。”她委屈极了,“是那个医生说是儿子的...”
第113章 看清
毛有旺沉默良久,“吃饭吧。”
刘三儿拿起筷子,“等我养好身子咱再要一个!”
毛有旺皱眉,“又是女儿呢?”
“不可能!我找人求方子去!一定给咱生个儿子!”
毛有旺抬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先养好再说吧。”
刘三儿这才拿起筷子,“小老三这事儿,娘那边怎么说?”她试探到。
“下个月开始,得给老二老三家的崽子寄学费回去了。老二老三没多大本事,供不起孩子上学。”
“一个娃也供不起?”刘三儿皱眉,“你自家都是三个娃呢!”
毛有旺嚼了嚼口中的菜,“那不一样。”
毛俊花冷笑,“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们是儿子呗。”
毛有旺不虞的看了她一眼,“少插嘴。”
“那寄多少?”刘三儿看着毛有旺。
“二十。”
刘三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像以前,一大半都要寄回去,等她再怀上,十块都别想!
毛有旺哪里不晓得她在想什么?他放下筷子,“我又不是傻子,家里俩丫头也要上学,还有小老三,将来还有老四。”
刘三儿露出第一个笑容,“我晓得你是为了我们好。对了,老三的名儿你想好没?”
几双眼睛一齐看过来,毛有旺点点头,“本来叫毛俊果的,但是是个女娃...”
“不叫俊果!”刘三儿皱眉,“俊果得给咱儿子留着!”
毛有旺点点头,“那就叫毛俊芽吧。”
毛俊花看着爹妈,她再一次深深感到无力,生在这种家庭的无力,她搂紧了怀里的妹妹。
毛俊叶倒没什么感觉,“芽芽好听!小芽芽!”
自此,毛家一家人自毛俊芽出生后终于吃上了一顿表面意义的团圆饭。
日子过得飞快,刘三儿很快满血复活,继续张牙舞爪,知道她暗地里找求子秘方,牛春杏和简舒宁都觉得她完蛋了,赵晚更是直言不讳,满脸嫌弃,“你俩少和她来往!这样的伥鬼,该影响咱们的磁场了!”
“我不明白,她年纪都这么大了,而且连续两胎胎位不正,张医生不是不让她怀了吗?”简舒宁无语得很。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赵晚冷哼一声,“偏偏这种人还生仨乖巧丫头,真是歹竹出好笋!”
简舒宁摇摇头,“毛营长也这么多年了,怎么思想迂腐成这样?”
赵晚笑笑,“你还是太单纯了,这是他们男人的劣根儿,别说毛有旺,营里有几个男人不想要个儿子的?别说男人,就女人!营里有几个女人不想生个儿子的?”
简舒宁只庆幸,庆幸她和江敛还早,还没走到生孩子这一步,不然,要是江敛也是这种想法,她不知道怎么沟通。
人一旦感知到幸福,那时光真是飞一般的流逝,一晃眼,秋去冬来,又是一年。
简舒宁推开粘人的某人,“我下山有个演出,你营里这么多事呢!不处理完怎么回家过年哇?”
江敛不高兴,“你一去又是一周!”
简舒宁抬起他不高兴的脑袋,“乖啦~我演出完就回来啦!这是我加入文联的第一个演出,重视点嘛,这对我以后的履历很重要的!”
江敛凑到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混账话,简舒宁红了耳朵,“江敛!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江敛哼了一声,“反正我不管!你要让我守七天活寡,就得补偿我!”
简舒宁正要开口,隔壁传来争吵。
她看了一眼江敛,“又开始了。”
江敛揉揉眉心,“等过完年吧,过完年回来他们还这样我就打申请搬家,烦死了!”
简舒宁摇摇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也不免感叹一句天意弄人。
今年十月的时候,刘三儿绝经了,是的,年近四十的刘三儿,没有生育能力了,医学上叫卵巢早衰。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苦日子过多了,嫁人后又常年劳累;也许是基因;也许是生老大老二的时候在老家吃了月子苦;又或是像赵晚说得那样,是她乱喝药的报应。
刘三儿在喝了一大堆生子秘方后,好几个月不见月经来,她欢天喜地,还以为又怀上了。
就是没什么反应,一点也没有,就是情绪有些烦躁,刘三儿坚定的认为,是怀儿子的原因,她怀那仨丫头的时候就没这样。
她高高兴兴的下山挂产科做b超,才知道她绝经了,卵巢已经衰竭了,她这辈子,再也不能有第四个孩子了。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争吵从未停止。
刘三儿和毛有旺之间的裂缝好像越来越大了。
半岁多的小芽芽还不明白家里发生了什么,毛俊花和毛俊叶看得清清楚楚。
毛俊叶听着外头刘三儿歇斯底里的怒吼,叹口气,“姐,咱得想办法多捞点钱了,以后咱爸的钱估计就要散给二叔三叔的家宝贝金疙瘩了。”
毛俊花冷笑,她已经是大姑娘了,很多事比毛俊叶懂得多,“不一定。”
“啥不一定,你还指望爸以后没儿子了对咱好啊?不可能的。”
毛俊花捏捏小芽芽软嫩的脸蛋,“咱爸的钱,可能也会散给咱以后的后妈。”
“啥?姐你说啥?”
毛俊花看了一眼门外,“你以为妈在闹什么?你觉得以爸想要儿子的心,还有咱奶,会甘心吗?”
她看得清楚刘三儿这段日子的无理取闹是为什么,是因为不安,是因为惧怕,是因为没有儿子傍身担心自己身败名裂的被休回娘家那个吃人的魔窟。
毛俊叶伸出手指摆了摆,“姐这你就不懂了,爸要是敢因为这事儿离婚,他就死定了,这里可是烈炎!”
毛俊花扬唇,“但愿吧。他要真想,转业回去机会不就来了?你上回不是说偷听到奶让爸转业回家吗?”
不得不说,某些方面,毛俊花确实真相了。
毛母连二婚媳妇都物色好了,就等着毛有旺过年回家相看,刘三儿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那么歇斯底里。
不过这些都和江敛简舒宁没关系,提前给了隔壁三个丫头压岁红包,他们要出发回梦城过年了。
? ?我不会让刘三儿和毛有旺生儿子的,他们俩人,这辈子别想有儿子好吧?东西不是好东西,但是他们也别想要(微笑)
第114章 他的妹妹
王兰的预产期在年前,江敛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出生了,母女平安。
江敛对简舒宁怀里那团小东西挺复杂的。
江父人都年轻了几岁,他身体不好,没办法照顾王兰和女儿,还请了个保姆回家照顾。
这下江敛更不愿意在家住了,太复杂。
江柔,江敛妹妹的名字。
“丑巴巴的一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你待这么久!”江敛孩子气又发作了。
简舒宁笑笑,“我是陪阿姨说说话啦!她身边又没什么亲人,爸又是个大男人。”
江敛哼了一声。
“你不知道,阿姨说着说着还哭了呢!”
“哭什么?哭她没生个儿子继承老江的家产?”江敛一如既往的最毒。
“你看你又说气话!你明明不是那么想的!”简舒宁拉着他坐在床上,“你不知道,阿姨前头的老公对她不好,要动手那种!”
江敛皱眉,“什么混蛋玩意儿?”
“真的!阿姨那儿子也是个祸害,和他爸一个鼻子孔出气的那种!要不然阿姨也不会离婚这么多年没回去看过他。听说过完年就要结婚了,还写信给阿姨要钱呢!”
江敛拧眉,“她给了?”
“阿姨才不会给,她早就看透了,要不然也不会拼死拼活的离婚出来。”简舒宁靠在江敛肩膀上,“阿姨说,她就是觉得特幸福,她说像生个我这样的女儿呢!”
江敛扭头看了一眼臭美的某人,没忍住抬手刮刮她的鼻子,“场面话你也信?”
“这叫什么话!你不觉得我好喽?”
江敛一把把人抱在腿上,“是是是,你最好你最好!”
简舒宁这才满意,“不过说真的,你是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她的手已经放在他腰上了,他要是胆敢说什么她不爱听的,她就掐死他!
谁知道江敛眉头一皱,“什么儿子女儿?我都不喜欢!不许生!”
简舒宁瞪大眼睛,“你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你没看见刘三儿那惨样?不许生!我俩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以后我找个好工作,多存点钱,老了牵手住养老院去!”
简舒宁弯弯眉眼,“真有你的。反正现在说这些也还早,你不着急就最好啦!”
江敛低头啃她一口,把人啃得直往他怀里躲才放过她,“我已经打定主意了,我但凡真的决定的事,不会有改变的,你也别想以后有个孩子什么的,我不会让你生的,实在喜欢就去抱养一个。”
简舒宁只是闲聊,她现在还没考虑到孩子这层,所以她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以后再说。
江敛突然扬唇,满脸坏意,“想想还挺有趣,我不生,一绝绝了两家的后。我就不信老江还能捣鼓出第三个娃来。”
简舒宁伸手拍他,“你说什么胡话呢!”
江敛挑眉,江家香家到他这儿就绝后了,想想还挺爽。
江敛的话简舒宁没当回事,后来还爆发了一场争吵,当然,这是后话。
江父喜得爱女的表现就是乐呵,极度乐呵。
只有他手空着,基本一天到晚都把江柔抱在怀里。
王兰说了他几次,他也不听。
简舒宁和江敛回家住了两天,她就带着江敛回简家了。
江敛虽然对这个妹妹表现得接受良好,什么都没说,大大咧咧的,但是简舒宁知道,他心里难受。
不是难受父亲有了第二个孩子,而是他亲眼看见了他幼年时极度渴望的父爱,就这么轻飘飘的、毫无保留的落在了那个甚至连睁眼都费劲的小孩子身上。
“江敛,你先把我的行李拎出去,我上个厕所马上出来。”
江敛哦了一声就走了。
江父有些不开心,“舒宁,刚回来就要走?年都不过了?”
简舒宁摸出包里的红纸包着的钱笑眯眯的放到江柔的襁褓里,“这是哥哥嫂嫂给妹妹准备的压岁钱!希望妹妹健康长大哦!”
江父脸色好看了些,王兰也笑着悄悄拍拍简舒宁,示意她说说江父。
她一个后妈都觉得这样不好,偏偏江父觉得没什么。
“那你们回娘家待几天,再回来过年,正好今年小柔来家里了,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爸。”简舒宁回头看向江父,“过年我和江敛就不来了,到时候来吃个饭,去外公家住几天就回图鲁了。”
江父正要说话,儿媳妇就柔声开口,“爸,妹妹很乖,也真心恭喜您。但是,您能不能不要对江敛那么残忍呢?”
江父愣住。
简舒宁垂下眸子,“您应该清楚,您和江敛关系不好,主要原因并不是阿姨对吗?您再婚,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您毫不在意的缺失在他生命里那些时间。那些原本该由父亲陪伴着长大却独自长大的瞬间。”
江父嗫嚅了几下唇瓣,“小柔还这么小...”
“江敛是一出生就是27岁吗?”简舒宁打断他,“爸,我理解您到了一定年龄向往天伦之乐的心情。但是您明白的,你和江敛之间裂缝,是不可能修复好的。我也不想让他违心的和您父慈子孝,那是对小时候的他的背叛。
我认为,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已经够了。”简舒宁回头看了眼江柔,笑了笑,“至于妹妹,和她没关系,她就是江敛和我的妹妹,嫂子走了哦~”简舒宁拎起小包,“爸,你和阿姨保重身体,再见。”
简舒宁不知道,没关门的大门口处一直没离开的某人红着眼睛沉默了许久,听见简舒宁往外的脚步声才悄声离开。
江家大门重新关上,江父周身的气氛低迷起来。
王兰叹口气,“你也别怪俩孩子,江敛性子本来就别扭,他就是男孩子,什么都不好说,还好他找到了舒宁,有个知心的人陪在他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江父看了眼襁褓中的女儿,重重叹口气,那会儿他一是忙于工作,二来,江敛他妈足够独立,独立到不用丈夫帮忙也能料理好家里的一切。
加上香家那边也常常指手画脚的,江敛也不懂事,他年轻气盛,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确实对这个儿子没有几分慈爱之心。
江父接过江柔,抱着小女儿,心中的空洞暂时被填补,他抱着女儿又开心起来。
? ?马上走时间线了,预计本月正文完结,番外暂定了赵晚夫妇、毛家姐妹、还有简家二嫂林氏的弟弟!预告一下喽~
第115章 隔壁
回到简家依旧感受到了简家人的热情。
江敛还有些不自在,因为正缝过年,地里已经没什么活了,简家难得空闲下来。
简家对江敛的热情已经到了一种高涨的地步。
简大哥去领粮种要喊他,简二哥和村里玩得好的打牌也要喊他,简母去捡冬蘑菇要喊他,简父去挖冬笋也要喊他,就连家里几个小崽子上山捡柴都要喊他,江敛从回了简家就没闲下来过。
看着一天到晚在家懒懒散散的简舒宁,他痛并快乐着。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姑爷的待遇?”江敛搂着简舒宁,说完又觉得奇怪,“也不是收拾我吧?挺照顾我的啊...”
简舒宁笑红了脸,“你真想知道啊?”
江敛低头,“还真有原因啊?”
简舒宁抬头,“好奇你怎么不问?脾气这么好呢?随他们折腾你。”
江敛抬手掐她的脸,“这和脾气有什么关系?和家里人发脾气呢?我这么浑吗?”再说了,简家对他这么好,他挺乐意和他们玩的,哪怕挺无聊。
简舒宁瞪大眼睛,“你真有脸说这话呢?”最浑的就是他了好吧!
江敛低头咬了她一口,“我咋了?”
新长出来的胡茬扎人得很,简舒宁心里烦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个幼稚鬼会马上来劲儿捞着她扎个不停,她可太烦了。
“是因为...江柔...”
江敛愣住。
简舒宁抓住他的大掌把玩,“我一到家大哥二哥他们就拉着我问个不停,问你是不是难受了。阿姨生了妹妹以后,江爸估计是高兴昏头了,也打电话来这边报喜来了呢。妈还在背后骂呢。”
“骂什么?”江敛的声音干涩得不行。
“嗯...挺难听的,还被我爸说了一顿。二哥问我的时候我就说了啊,说你在江家受委屈了,让他们关心关心你。”
简舒宁嘻嘻笑了一下,伸手拍拍他,“虽然你一直表现得挺大度的,但是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就是想告诉你,不论如何,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家人,你是简家的姑爷,就是我爸妈的半个亲儿子,也是我大哥二哥的弟弟。
在江家不想当大哥,来我家当弟弟!底下还有几个崽子随你使唤,多威风!我们家这几个崽子,看着懂事,可不是一般人能使唤得动的!你看,我都授权给你了,不要难受啦江少爷~”
江敛喉头咽了咽,他心尖颤了颤,还是开口,“那天...我都听见了...”
简舒宁抬头,“听见我为你出头了?”她抬手锤他,“那你怎么不说?还要我主动给你邀功!我是不是特威风?”
江敛没能回答。
“我们家江少爷又别扭了?”
江敛吸吸鼻子,“我就是...我那会儿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说谢吧,好像不对,说其他的又矫情,我就跑了...”
简舒宁抬手捧起他的脸,“江敛,我好像没有对你说过。”
江敛抬起眸子和她对视。
简舒宁弯弯眼睛,“我好像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江敛瞳孔放大,心脏处的搏动几乎快要掀翻他。
简舒宁凑上去啄了他几口,捏捏他呆愣的脸,凑得极近,“江敛,不论以后我们走到哪一步,但是今时今日,这份爱意是真实的,是纯粹的。是真的有一个人,在此时此刻,真心的爱着江敛,哪怕他很坏,很小气,很幼稚。但是,只是因为江敛是江敛,所以他值得。”
简舒宁轻咬了一下江敛的唇瓣,“江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敛颈脖处极速跳动的血管搅得他呼吸困难,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阿宁,我...我...”
简舒宁笑笑,“我知道的,我们慢慢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呢。”
简舒宁说完,倾身紧紧搂住江敛的脖子,下一秒就被撕开,简舒宁愣住,还没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气息已经压了过来。
简舒宁又被啃了,江敛已经不是以前的毛头小子了,一会儿功夫就让身下的人软了身子。
简舒宁真的特烦他!明明这么温情的时候,他就要破坏气氛!
江敛激动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他不停的亲吻着身下的妻子,“阿宁...阿宁...”
他总在简舒宁换气的时候不愿离开的与她的唇瓣厮磨,一声一声的轻喊着,好像这样就能宣泄他内心的无法言说的巨大的情绪海浪。
简舒宁都以为自己要被亲死了,没想到身上的人渐渐平静下来,压着她死死抱着,再没了动作。
简舒宁都惊呆了,色中饿鬼从良了?
江敛翻身侧躺,一把搂住简舒宁,张开长腿把简舒宁的双腿捞来死死夹住,上头也紧紧抱着,像抱一个洋娃娃一样,箍得死死的。
简舒宁已经习惯了,自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江少爷戒荤了?”
江敛埋头嗅着简舒宁身上的香气,声音闷闷的,“在娘家...这样不好...”
简舒宁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她低声笑起来,身体都跟着颤了起来,下一秒就被抓住某处欺负了,“你回去要补偿我...”
简舒宁想一口口水吐死他,但是不行,她试过,身边的狗只会更来劲儿,对这种不要脸皮下限极低的色鬼,简舒宁根本拿他没招的。
夜深人静,俩人相拥而眠,简舒宁翘起嘴角陷入美梦,她家江少爷懂事了呢。
年假一完,俩人就赶回了图鲁,戒色大半个月的某人从房里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就是胸膛多了好多道印子。
隔壁发生了一件事儿,刘三儿和毛有旺居然和好了。
简舒宁也觉得很奇怪,她还以为,隔壁是必然要离婚的。
事情还要从毛有旺回老家过年开始说起。
这个年,最苦的就是毛家三姐妹了,当然,只是外人觉得她们苦,她们本人是不这样觉得的。
毛有旺没说要带刘三儿回去,刘三儿也不敢回去,是的,这样泼辣的女人,也有不敢的一天,只是因为没生儿子这个可笑的原因。
“爸,您能留点钱在家吗?”毛俊叶红着眼睛拉着毛有旺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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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毛家的算盘
要不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呢。
细算下来,如果真要挑一个受宠的孩子,毛家三姐妹里毛俊叶居然是最能在毛有旺面前说上话的。
“你要钱干啥?”毛有旺皱眉。
毛俊叶哭唧唧的,“妈那样...你又要回奶家过年...爸...”
毛有旺低头看了一眼二闺女,叹口气,摸了十块给她,“你妈不做饭你就托下山的叔叔给你买点吃的。”
也没说她姐姐妹妹怎么办。
毛俊叶接过钱,泪珠子流了下来,“以前在奶奶家...”说完,她抬手坚强的擦了擦脸,欲语还休,“果然还是有爸最好了。”她抬起亮晶晶的眼,“我爸最好了!”
毛有旺被刘三儿闹了许多天难看的脸色难得转晴,他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在家好好的。”说完就提起包袱往外走。
毛俊叶连忙追上去,“爸,你在火车上好好的,别舍不得吃喝!我和姐来的时候坐过呢!可难受!你身体最要紧了!家里你别担心!”
毛有旺心底一阵安慰,装腔作势的低沉的‘嗯’了一声。
“爸,我想你了能跟你打电话吗?”毛俊叶小心翼翼的开口。
毛有旺怎么舍得拒绝?他一颗心都飘飘然的。
毛俊叶喜笑颜开,说来也讽刺,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她倒还把脸养得稍微白嫩了些,看着讨喜极了,“爸爸再见!”
毛有旺昂首挺胸的走远了毛俊叶才笑嘻嘻的转身,毛有旺前脚一走,她眼泪一擦就屁颠屁颠的去找她姐去了。
“你是妖精变的啊?”毛俊花看着妹妹拿过来大额钞票真心实意的问了出来,她倒是不奇怪,以前她这妹妹就有本事从奶手里哄点吃的,还能顺带投喂她,不过十块的零花钱...是不是太夸张了...
“嗐!”毛俊叶摆摆手,“爸他蠢得很,就吃这一套。”她凑过去,“姐,咱存了多少了?”
毛俊花示意她去关上门,拉出床底的小盒子,分分角角都有,面额最大的,就是刚刚这种热乎的大团结,有且仅有这一张。
“三十八块六毛二!”
毛俊叶开心极了,在这世界上,钱是顶好的东西了,有钱就不用看人眼色,有钱就不用挨饿受冻,有钱,哪怕是女娃,也能滋润的活着!
毛俊叶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嘿嘿笑起来。
“你干啥?”
毛俊芽看她二姐那样也跟着笑,下面冲出来的几颗米牙裸露在外,可爱极了。
“我就是想这真是一个肥年呐~”毛俊叶坐下来,“姐,过几天咱上门拜年去。”
毛俊花皱眉,“你别打压岁钱的主意,妈不会给的,而且,上门拜年...不好...”那就是明着乞讨了。
毛俊叶亲了一口妹妹才开口,“你看妈有心思管我们吗?再说了,人家政委帮着我们入学,咱们不得感谢感谢人家啊?放心吧姐,我不会让人看出来我们是上门讨压岁钱的。”
毛俊花看着妹妹鬼精鬼精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这样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毛俊叶可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她还要去赚她妈的钱呢!
毛俊叶搓搓被刘三儿掐得生疼的手,“妈!奶叫爸回家指定没好事儿!你不得打探打探?”
刘三儿不吃闺女甜言蜜语那一套,毛俊叶深知一个猴儿有一个猴儿的栓法,直接亮出筹码。
“老娘不会自己问?”
“您看您说的,你和爸吵成那样,爸能告诉你?奶都偷偷喊爸回家了,能有好事儿?他们毛家能告诉你?”
刘三儿抬手又要掐她,被她笑嘻嘻的躲过了,“你不是毛家的?”
毛俊叶依旧笑嘻嘻的,“谁对我好我就是谁家的,妈对我好,我就是妈的兵。”
刘三儿皱眉,“你知道点啥?”
毛俊叶凑近她,“妈,你被俩婶婶压了这多年,不就是因为咱家没弟弟吗?你想想奶能放过你?”
刘三儿心烦气躁的咒骂了一句。
“而且奶为啥叫爸转业?妈你想想都知道,奶还在想法子让爸生弟弟呢!”
刘三儿唰一下起身,“不可能!”
毛俊叶连忙点头,“那指定不干!妈,你放心,爸那边我给你盯着!我没事儿就去打电话问去!你就等我消息!”
刘三儿睨她一眼,“你那闲嘴又馋了?”
毛俊叶笑嘻嘻的,“昂。”
刘三儿甩了两毛过去。
毛俊叶可怜兮兮的,“咱家仨姐妹呢!”
“你还要多少!”
“妈,就两毛我咋好意思让下山的叔叔带东西嘛,再说了,马上过年了,咱家啥都没置办,本来就在等着看咱家的笑话了,这要是...”
刘三儿感觉胸口处的郁气更重了些,摸出一块甩过去,“买斤桃酥!”
毛俊叶这才乐颠颠的点头,“诶!”
这边的周旋毛有旺不知道,他确实回家相看去了。
毛有旺一言不发,任由毛母拉着对面膀大腰圆的女人滔滔不绝的说着。
临了才忍无可忍抬手猛拍了一下桌子,毛母瞪大眼睛,“反了你了有旺!”
毛有旺起身,“请你离开。”
女人十分不虞的就走了,真当谁愿意来毛家呢?也就是冲着毛有旺那点工资,还得在婆家当牛做马的。又是做小,前头还是个不省心的,毛有旺还有仨女儿要养,加上这一屋子吸血鬼,落到手里能有多少?就是生个儿子也不见得好过!呸!
“你!你个孽子!你知道老娘为了给你找媳妇费了多少人情吗!”毛母长得就一脸刻薄样,指着毛有旺尖声尖气的。
老二老三也拱火,“就是,大哥,你是长子,没个儿子以后咋下去面对咱爹?都这个年纪了,再不生就晚了。”
毛有旺脸色铁青,他还以为,他老娘是看他没儿子心情不好喊回家过年安慰自己的,搞半天是打这种主意,这是想毁了他!
“我好好的我离什么婚!”
“刘三儿生不出带把的你不离婚留着干啥!”毛母声音比他还大,“也就是你披着那身皮,要不哪来的机会找新媳妇!四十好几的人了,就仨丫头片子,以后谁给你养老!咱家一代不如一代,到你这辈下头就俊中俊华俩男娃,还是你俩弟弟生的!你抬得起头来?”
毛有旺转身就走,“我不可能离婚的,你死了那条心!”
第117章 白驹过隙
毛母还要起身去追,被俩儿子拉着坐下来。
“妈你也真是,我就说行不通行不通呢!”毛老二皱眉。
毛老三也跟着点头,“非要逼大哥离婚,到时候被开除了没工资了你就高兴了!”
他们又不傻,毛孩能有今天全靠大哥的工资加上他生不出儿子,资源全部跟下雨一样往他们俩房落,到时候鸡飞蛋打咋办?
毛母骂骂咧咧的,“都反了天了!”
毛有旺出乎意料的态度,让毛家过了个热闹的年。
这两天一向顽劣的毛俊中和毛俊华在毛有旺面前要多听话有多听话,他们的妈教的。
毛有旺暂且过了一个舒心的年就回图鲁了。
刘三儿已经从毛俊叶那里知道毛有旺的意思了,那叫一个温柔小意。
俩人就这么和好了,刘三儿只差没把人捧上天了。
也不知道在老家毛有旺和两个弟弟怎么沟通的,毛有旺又怎么和刘三儿沟通的,反正夫妻俩心平气和的就决定每月分一半工资回老家去,养他那俩侄子。
毛俊花冷眼看着,亲闺女想要点零花钱还得妹妹挖空心思去骗,毛俊中和毛俊华只是因为是男娃,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一切。
事情的走向出乎简舒宁的意料。
“这人是真蠢还是纯脑子有病?”江敛也问。
简舒宁摇摇头,“你说他拎不清吧明明那么想要儿子的一人就是咬死了不离婚,打定主意和刘嫂子过一辈子。你说他拎得清吧自己亲闺女不怎么管,反而天天写信给老家关心俩侄子的情况。那天俊叶还和我说俊芽都快一岁了,毛营长抱她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刘嫂子也是,那天我还看她给老家侄子做新鞋!真是一家子神经病。”
江敛冷哼一声,“还好他没生儿子,不然隔壁那仨姐妹日子怎么过?”
外人的事情终归只是饭后谈资,小俩口关起门来谈恋爱一天天甜蜜的不行,江敛单方面的甜蜜,简舒宁是觉得烦比甜多的。
日子过得飞快,两年时间眨眼而过,江敛的小金库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客观的地步。
简舒宁拿着书坐在桌边苦恼。
两年过去,已经24岁的简舒宁出落地愈发恬美大方。
随着年岁上去,江敛发觉自己妻子身上一些难掩的气质逐渐显露出来。
她扎着高高的丸子头,坐在那里,就是一副让他极为心动的画。
江敛一屁股坐到简舒宁身边,抬手就搂住对方的腰,手顺势就滑了进去,企图找一点软肉捏着玩儿。
然而太过自律的妻子早就扼杀了他这种想法,紧致的腰腹除了手感巨好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遗憾’的将手往上移。
简舒宁抬脚就踹,她真的觉得江敛越老越猥琐!
江敛当然不烦,他歪头靠在简舒宁肩膀上,岁月的沉淀加上生活太过幸福让他身上锐利的气场平和了一些,扎人的胡茬一下一下剐蹭着简舒宁的皮肤,腰上又被重重掐了一下。
江敛绷紧腹肌,没让她得逞,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才心满意足的笑出来,像个无脊椎动物,死死缠在简舒宁身上。
“不就考个中专,至于那么烦恼吗?”
简舒宁皱眉,“你转业的事儿和江爸说了?”
“和他说这干什么?”江敛不在意。
简舒宁叹口气,“江敛,转业就只能回原户籍,而我要考到首都去...”
江敛不在意,“我大学也考首都啊,能在那边待四年呢,再想办法呗,不行辞职了等着学校分配。”
“你真想好了?”
江敛坐直身体,“你老是怀疑我,说了很多次了,我要跟着你走!”
简舒宁撅撅嘴,“张叔说得没错,你要是留职去念完大学回到军营,前途无量...”
“那你还回来吗?”江敛打断她。
简舒宁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她无比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两年,父母在她脑海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不是爱意减少,是她每多和江敛纠缠一分,每多和云上村简家多一次见面,就更加深刻的认识到,她不再是以前的简舒宁了。
“那不就得了,你又不回来了,我回来干什么?你真想以后分居两地啊?我不干!”江敛又倒在她身上。
简舒宁叹口气,“我就是觉得,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你能为我放弃这么多,而我...”
简舒宁抬眸发现江敛也一脸难过。
“江敛...”
江敛有些勉强的笑笑,“阿宁,你愧疚了?”他的声音温柔极了。
刻意放低的嗓音性感的简舒宁一向很难拒绝,哪怕她并不是声控。
简舒宁失落的点点头,“很愧疚。”
“那你补偿我...”
简舒宁没发现的角落,江敛的手又溜进简舒宁的衣摆里。
简舒宁气笑了,“江敛!你又这样!你老这样!你小心精尽人亡!”
江敛一把就把人扛上肩膀,“你咒我?更难过了。”他面无表情的拍拍某人弹性极佳的屁股,“加倍补偿。”
她刚过生理期,本来他就饿了几天了,回家还要听她撅着诱人的小嘴儿说些有的没的,谁要听啊,这个时候不该卿卿我我的缠绵致死才对吗,江敛一脚关上了房门,白日宣淫。
哪怕遭到了多方人的反对,江敛还是毅然决然的转业了,江父这两年身体越发不好,加上江敛顺利考上了大学,他沉默良久,接受了这个事实。
简家那就更不用说了,得知女儿女婿要去首都发展,离开图鲁这个贫瘠的地方,那恨不得都摆上几桌酒席!
走的那天,牛春杏罕见的哭成了泪人。
简舒宁也哭,“干嘛呀牛姐姐,又不是见不着了。”
牛春杏摆摆手,“别哭别哭,好事儿!阿宁去首都要照顾好自己。”
孟海揍了一拳江敛,“你去首都好好混,等混好了,我也转业来找你!”
江敛冷笑,“你转业?老实回牛春杏老家吧,还想去首都?没戏。”
孟海挑眉,“我岳丈家里首都又不远,怎么没戏了?”
江敛切了一声,眸里藏着丝丝离别的愁绪。
? ?我发现我真把江敛写成猥琐色鬼了,还是好喜欢怎么办。
第118章 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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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恍若隔世
简舒宁瞪大眼睛,“你想他自己回来开店啊!服装店?可是手续不是很难办下来吗?”
“让老头儿去跑呗。”江敛理所当然,“他就我一个儿子,帮帮我岳丈家咋了?这么多人脉,放着不用白不用。”江敛说着说着又抬手搂住简舒宁,“正好大嫂有这手艺,妈和二嫂还有庆贤也能帮忙,学成了回来开个小店,她们四人做衣裳够使了。
陈建邦那边也有纺织厂的路子,布料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再往里投点钱,你不就是现成的股东了?”
简舒宁抬手搂住他,“你怎么这么好呢?”
江敛低头,“那你补...”
话没说完,就被简舒宁恶狠狠的抬手捂住了嘴,“你别煞风景好不好?”
江敛挑眉,依旧噘嘴亲她的掌心,简舒宁恶寒地甩开他,“讨厌鬼!”
江敛笑得不行,他想,他这辈子唯一一件对老头儿怀有感恩之心的事情,就是他替他娶了简舒宁。
简庆德才十三岁就开启了他的异地学艺之路,刚开始还哭唧唧的舍不得家里人。
等到了梦城,陈建邦的弟弟陈定邦玩在一起后,那叫一个乐不思蜀。
陈建邦本来忙生意也没空照顾眼盲的弟弟,简庆德的到来,可以说缓解了他很大的困境,他甚至都没让简庆德住宿舍,直接给人打包送回家里陪弟弟了。
反正是发小的娘家侄子,没什么不放心的,当然,这都是后话。
简舒宁和江敛在开学前一个礼拜出发去了首都。
托赵晚给他们俩找了一处房子租住下来。
本来简舒宁的意思,各自住自己的宿舍,江敛死活不干,就要走读,就要出来住。
房子是个巷子里的小院子,说是院子都夸大了,推开外门进去一个卫生间大小的地,就一间卧室,不让开火。
简舒宁真正看中的,是带了独立的卫生间,通了上下水那种,而且还是公房,好像是什么单位直管的,有保障价格也不高,赵晚托关系给他们定的。
一个月也就两块钱,对现阶段的俩人来说,轻松负担。
江敛这几年可以说是省吃俭用了,主要体现在他自己身上,反正简舒宁已经很久没见他摆弄那些航模了。
她也不知道他其实偷偷卖得差不多了,也就是后世俗称的退坑。
只能说存钱这事儿,确实有瘾。他的工资每个月再个十来块进他的饭卡,俩人伙食就有着落了。
生活用品支出也不大,图鲁那三年基本后勤保障处都能领到。
除了时不时的非要死犟花点在简舒宁身上,江敛那真的是很节俭了。
他现在的存折里面,加上结婚的时候收的红包和江爸给的,有超五千块的‘巨额’存款!
现在他转业了,每个月还能领点单位的基础工资持续到他毕业。
简舒宁自己也有存折的,她坚持自己的钱自己放,江敛不开心,但是拧不过她,不过从她和江敛在一起以后,她那存折就只进不出了,主要是也没机会,江敛不让她花。
加上她在文联的一些补贴、演出费和当初简家给她的起始资金,简舒宁存折里也有小两千。
值得一提的是,俩人念这书,基本是全额奖学金覆盖的,江敛那个简单,原单位和先单位都出面保障,加上他自己本来成绩也优异,即使在北航也出众,奖学金基本就是走个流程的事儿。
是的,江敛念的是北航的飞行器动力工程专业。
简舒宁念的中专就比较麻烦了,江敛带着她跑了不少手续才办下来。
念书对俩人来说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就这么平淡的在首都定了下来。
“不就是一个小舞团?你至于这么紧张吗?”江敛看着一直深呼吸的简舒宁,非常不能理解。
春现舞团联系简舒宁了,提前面试,简舒宁原本以为毕业后才会过来的,虽然她打定主意要偷摸先接触一下,但是没想到机会主动送上门来了。
“江敛...算了...”她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江敛还是留着平头,离开部队,能穿的衣服就多了很多,简舒宁替他买了好多衣裳,还让大嫂给做了两件外套,此刻他长手长脚的坐在椅子上,从图鲁离开后稍微细腻了一些皮肤也让简舒宁品尝出了一点帅气的味道。
不是以前那种硬汉感,是帅气,纯正的帅气。
妈妈...应该会满意这样的女婿吧...
“简舒宁!进来!”
简舒宁唰一下起身,“我进去了...”
她穿着纯白的衬衫,扎着俩麻花辫,看着还跟个没嫁人的小姑娘似的,江敛拍拍她屁股,“别紧张!”
正好就被端着水杯出来的宁永清看了个清清楚楚。
简舒宁瞳孔放大,“妈.....”
“什么?”宁永清皱眉。
简舒宁极速摇头。
“你就是简舒宁?进来吧。”宁永清不虞地看了一眼江敛,将水杯递给门口的女生,转身进去了。
江敛挑眉,年轻轻轻的,挺老成啊。猪妹刚刚喊的...是妈?
宁永清坐到了位置上,“别紧张,我看你简历已经二十四了?比我还大一岁呢。”
她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合眼缘。
简舒宁极力压下眼眶的红意,她见到她的妈妈了,可不是记忆里成熟温婉的味道,是个全然陌生的,冷冷的年轻女生...
“演出经历也多。”宁永清低头看着手里的简历,她才抬头,“不是面试,你别紧张,我就是想见见你。”
看清小姑娘呼吸急促的模样,她皱皱眉,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柔面孔,“你先坐。”
“好...”
“我就是有点好奇,你怎么会想加入春现的?毕竟,我们只是一个小舞团,看你的履历,你丈夫转业之前是军官,你也有相关专业的人士推荐,按理说,你应该是能进国家队的,为什么选择春现?”
简舒宁悄悄舒口气,她抬起眼眸,“因为我敬佩您。”
“啊?”给宁永清整不会了。
“您还没有毕业就成立了这样一个优秀的舞团,也经常义演,您真的很优秀!我很敬佩您!我...我想加入你们。”简舒宁直白又诚恳。
第120章 她的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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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老丈人见女婿
“你...简舒宁...”简朔默默避开简舒宁伸过来的手,他虽然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但不是那种喜欢,小姑娘咋这样呢?
“我什么!”简舒宁低声咆哮,“你怎么混得那么差!还成跟踪狂了!”
简朔愣住,“什...什么?”
“气死我了!你居然是狗皮膏药!”
简朔抿抿唇,“你...简舒宁...我觉得你有一点不尊重人...”
“尊重个屁!”简舒宁扯他一把,凑过去,“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追永清的?她怎么那么烦你呢?”
简朔噎住,“就...送礼物...送花...请看电影...还有...送她回家...”
“你怎么这么老土?”她那个浪漫致死的爸去哪了?
简朔抠抠脑袋,“永清她不喜欢我,我凑太近她会不开心的。”
“屁!”简舒宁脑袋凑过去,“你都跟了永清这么久了,她要是真的讨厌你,还会让你跟着?还会让你来吃羊锅子?你是不是傻!”
简朔摇头,“你不明白,那是因为永清尊重人,有礼貌,事实上,我...我已经对她造成困扰了...还有,我觉得你是不是可以过去一点...”
简舒宁抬手就往他背上打了一巴掌,“听我说!一会儿和永清吃饭完你找个地方等我!我和永清逛完街来找你!”简舒宁说完,又凑近了几分,“你好好和我说说你和永清的事儿,我帮你追她!”
简朔瞪大眼睛,“永清不喜欢我!你不能勉强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你这朋友怎么这样呢!”
简舒宁牙都咬碎了,正要说话,就被人拎了起来,转头就对上江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阿宁,靠这么近?谁啊?解释一下?”
简朔几乎是下意识的把简舒宁往身后一拉,“你谁?太没礼貌了!”
宁永清也过来了,站在简朔身边把简舒宁挡在身后,双手抱臂,“江敛,我还不知道你是会对媳妇动手的人呢?”
江敛看清简朔那双和猪妹如出一辙的眼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老丈人来了!
江敛舌尖顶了顶腮,个死猪妹,下套害他!
简舒宁扒开父母,“那什么,一起吃?”
四人各怀鬼胎的坐下来。
“你结婚了!”简朔声音有些大。
简舒宁莫名的有些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胡乱点头,“昂...你们这儿结婚都这么早的...不能怪我的...”
江敛捏她大腿,“胡说什么呢?饿傻了?”说完抬手把蘸料放到简舒宁手边,“这个没放花椒,吃。”
简朔皱眉,原来这个江敛,是简舒宁的爱人...但是他怎么也不是很高兴呢...
“是,我和阿宁是家里长辈介绍认识的,那会儿我在图鲁部队服役,后来阿宁考这边的学校,我也跟着考了过来。我现在在北航念动力工程专业。”江敛坐得有些板正。
“我母亲早逝,父亲已经退休在家养老,家里人员也简单,我和阿宁来首都求学,家里人也都支持还提供了经济支持。”
宁永清和简朔不明白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为什么要和颜悦色的和他们说这些,但心里莫名其妙的舒坦很多。
俩人对视了一眼,宁永清清清嗓子,“那什么...我是简舒宁的朋友,多嘴问一句,你们的孩子养在老家的?”
简朔皱眉,太不负责了!
江敛挑眉,“我们没有孩子,以后也不会有。”
宁永清皱眉,“你都三十一了,没孩子?又是独生子,家里不催?”
江敛点点头,“我们两个都很健康,不要孩子只是因为阿宁还小,不合适。”
宁永清眉头舒展,简朔却是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你们都结婚几年了,还是得趁早要个孩子。”
宁永清翻了个白眼,“敢情不是你们男人生?说得那么轻松呢?”
“不是这个意思永清,我们就是独生子女,你知道的,你看这俩年咱们忙外面的工作,都没时间回去陪陪家里父母,要是我们多个兄弟姊妹,不是会好很多吗?”
“那是你家!神经病!”
江敛懒懒地给简舒宁夹了一筷子羊肉,眼里压着凶气,眼前的人和猪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猪妹在乎他们,所以他愿意挣得他们的喜欢,但是如果要带走猪妹,那...
手上突然覆上来的小手打断了江敛的思绪,他抬眸看向简舒宁,清晰探知到了对方眼里的不知所措。
“江敛,你知道了对不对...”
不然以江敛的性子,他怎么会这么反常的对简朔和颜悦色的?就刚刚她和简朔凑那么近,他不把人拉去小巷子里暗揍一顿都算他心情好了,他知道了...
江敛扬唇,抬手握住她的小手,“回去说,别怕,我在呢,嗯?”
简舒宁失魂落魄的点头。
江敛抬头就发现对面那俩人没再争执了,不太高兴的看着他。
江敛挑眉,厚着脸皮咽下一大块羊肉,鲜!
一顿饭有三个人没吃出什么滋味来,因为江敛的突然加入,简舒宁和宁永清的逛街计划也胎死腹中。
看简舒宁有些失魂落魄,宁永清也没多说什么,目送着小两口离开。
“这个江敛...有点张扬...感觉..不太适合简舒宁...”简朔一脸深沉。
宁永清回头踩了他一脚,“关你屁事儿!”说完就走。
简朔追上去,“永清,你很喜欢简舒宁?我看得出来。”
宁永清没理他,大步走得极快。
“永清,永清!我这两个月陪我爸妈去外省表演了,很久没去你家拜访了,我能去吗?我给伯父带了茶叶回来。”
宁永清冷哼一声,他还好意思说!
看着不理自己的宁永清,简朔挫败的垂下眉眼。
宁一头,简舒宁和江敛回了自己的小屋子里,简舒宁拉着江敛,“你知道了对不对?你知道!”
江敛故意逗她,一屁股坐在床上,“知道什么?”
简舒宁跟上去,“你知道的!是不是!”她拉着江敛的衣领,近乎祈求的看着他。
江敛看她快要哭出来了,叹口气把人抱进怀里,“傻阿宁,破绽那么多,我怎么会不知道?”
第122章 帮爸爸追妈妈
江敛捏捏她的脸,“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简舒宁泪珠子掉了下来,“就去图鲁的前几天,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我爸妈...我是说云上村的爸妈就把我打包嫁给你了...”
“哭什么?”江敛直起身子,擦去简舒宁的泪水。
“江敛...”简舒宁掀起眼睛,“你不怕我吗?我...我占了人家的身体...”
“傻阿宁。”江敛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独身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很怕吧?”
简舒宁哇一声哭了出来,“怕!我怕死了!我想回去!可是我回不去!我也不敢面对云上村的家人,你还欺负我!”简舒宁这几年的忧愁和恐惧仿佛一下有了倾泻口,抓着江敛的衣领肆意发泄着。
江敛抱紧她,轻拍着她的后背,“我早就知道了,那会儿我还以为你是间谍呢。”
简舒宁哭够了抬头,“啊?我怎么不知道?”
江敛笑笑,“让你知道还得了?”
简舒宁坐直身子,“江敛,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终于找到我爸妈了!我终于找到他们了!”
江敛垂下眸子,“猪妹,你会跟他们走吗?”
简舒宁茫然,“走去哪?”
江敛摸摸她的脸,“如果有机会能回去,回到你本来在的地方,你会回去吗?”
“江敛...”
江敛伸手盖住她为难的眼睛,“我知道了...”
“不是!”简舒宁伸手落下他的大掌,“回不去了的,我...我出车祸了...”
“什么?”
“嗯!”简舒宁点点头,“我估计...我就是那什么...才来这边的...所以我不会走的!”
“那如果现在的他们愿意认你呢?”
简舒宁愣住,随即漾开唇角,“那我也不走!我妈现在比我还小呢!怎么认我?会吓坏爷爷奶奶的!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对以后的我来说也不公平,对云上村的家人更不公平。
我...我只是太想她们了,想离他们近一些而已。”
江敛没有说话。
简舒宁抬手摸摸他的眼睛,“你怕我走吗?江敛?”
简舒宁以为江敛不会回答,没想到眼前的人重重的嗯了一声,“我怕你走,阿宁,我不想你有一丝一毫离开我的可能性。”
简舒宁倾身抱住他,“我不会走的,我还要孝敬云上村的家人呢!还有,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江敛抬手死死抱住了眼前的人,心里埋了许久的担忧总算在此时此刻灰飞烟灭。
“嘻嘻,我就说我人见人爱吧!”
江敛捏捏她的屁股,“这会儿又不难过了?”
“我没难过!我可开心了!我就是发泄一下情绪,你不知道我憋了好久了!”简舒宁拉着江敛躺下,“我告诉你哦,我爸妈可宠我了!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争着抢着要养我,但是我爸妈都没让,我妈带我带到五岁才回归舞台。
我去上幼儿园那天,我爸哭得可惨了!比我还惨!后来,我嫌京剧太苦不想学了,爷爷奶奶也没有怪我,反而全力支持我跳舞。
对了!”简舒宁扬起身子,“你别看春现现在这么小,以后可出名了!走向世界了呢!还有我爸的剧团!也是国内话剧届顶流的存在!不过就是没想到,这会儿还没创立。”
江敛搂紧她,“想远了,你爸妈现在还没在一起呢!看你妈嫌弃你爸那样,你未来还能出生吗?”
简舒宁抬手打他,“说什么呢!”随即也跟着叹口气,“怎么和我爸跟我吹的牛不一样呢?他不是说他和我妈是一见钟情然后共浴爱河不能自拔吗?”
江敛低笑出声。
“不行!明儿我要去约我爸出来好好聊聊!他那么木,我妈怎么会喜欢他啊!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江敛哼了一声,“明天我没事儿,你不陪我,跑出去找别的男人?”
简舒宁一头黑线,“那是我爸!”
“现在不是,你去喊喊看,看他敢应你吗?”
“讨厌鬼!就知道煞风景!”
看着重新兴奋的简舒宁,江敛扬唇,悄悄捏捏她的小手,傻猪妹。
宁永清和简朔的生活里莫名其妙的就闯入了这俩人。
简朔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有些头疼,“你别管我和永清了,快回学校去上课去!”
“我今儿没课!”简舒宁很铁不成钢,“我不是告诉你永清喜欢齐秦吗!你为什么会送她一条围巾!还是她不喜欢的颜色!”
简朔皱眉,“天气快要转凉了,永清学校舞团的跑,很需要一张保暖的围巾。”
“不许反驳我!走!”
“去哪?”简朔避开她探过来的手。
简舒宁跺跺脚,“去买齐秦的唱片!”
简朔皱眉摇头,“舒宁,我觉得你...你结婚了,虽然对象不是什么良人,但是还是应该和我保持距离的。”
“你瞎说什么呢!”简舒宁气鼓鼓的就走了。
宁永清收到简舒宁送来的唱片还高兴了好一会儿,“《又见溜溜的她》!我找了好久没找到呢!你去哪找到的?”
简舒宁抱着手不开心,“简朔送你的。”
宁永清笑意消散,“他?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就是他托我给你的!”
宁永清放下手里的唱片,“你老实说,你在搞什么鬼?简朔不可能送我唱片,他土老帽,根本不知道齐秦是谁。”
简舒宁张张嘴,有些泄气,“我就是...想让你们在一起...”
看着简舒宁那双失落的大眼睛,宁永清叹口气,“你说你操这个心干嘛?我和他认识几年了,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还用得着你?”
简舒宁着急啊,宁永清太过优秀,围在身边的追求者众多,光是春现,她那几个眼熟的叔叔就不怀好意,原来年轻的时候还有这一出!
可是简朔像个傻子一样,走的是守护路线!只要爷爷奶奶的院团不外出,他风雨无阻的来送宁永清回家,宁永清不高兴他就默默跟在身后远远的送,这就是他追求人的方式!蠢死她爸算了!
“永清,你为什么不喜欢简朔啊?他很好的!家里条件也好,他爸妈对人也可好了!不会有婆媳矛盾的!”
第123章 团圆饭
宁永清失笑,“你又知道了?你又不认识他爸妈。”
“我就是知道!”
宁永清摇摇头,“没有人能让我生出结婚的想法来,这样的生活太平常了,我不喜欢。我不想过那种一眼看到头的日子,我向往的是自由,要么就是走遍世界的炽热又独一无二的爱!”宁永清看向简舒宁,“简朔那样的书呆子,不可能给我这种生活,你明白吗?”
她的世界太过平淡和无趣了,她向往的,是狂放!是不羁!是赤脚走在寒冬的新体验!是登上最高的山峰等待流星!
简舒宁努努嘴,“他可以做到的呀...”她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宁永清听没听见。
“哟?稀奇了,这个周末怎么没见你出去当媒婆?”江敛课业重,有时周末都在上实训课,他没时间陪简舒宁,索性就任由简舒宁去缠着简朔和宁永清打发时间了。
没想到他今儿下了早课回来居然能看见她。
“我再也不想管他们了!反正总会在一起的!要不然哪来的我?”简舒宁抹把脸,“咸吃萝卜淡操心!”
江敛失笑,“你终于明白了?”
简舒宁抬头瞪他。
“那美丽动人的猪妹,正好我们俩都有时间,要不要去看电影?”
“看!我们好久没约会了呢!都怪你!要不是你学务重,我也不会闲得没事儿干碰一鼻子灰!”
江敛拿起帽子给她戴好,“是是是,我的问题,我以后尽量周末都陪你,好不好?”
“不好!你好好学习!我下周还去找他们!”
江敛无奈笑笑,牵着她出门约会去了。
在首都快活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半学期就过去了。
宁永清和简朔还是老样子,女的不找新对象,男的死活不放弃,他们仿佛很近,却又隔着很远。
“你真好意思去?”
“要去的。”简舒宁点点头,“我还没见过爷爷奶奶呢!”
是简朔,看他们俩要回老家了,邀请他们去家里小聚一下。
“再说了,我去了才好把永清也喊上啊,让他们多相处相处,我妈会很喜欢我爷爷奶奶的!”
江敛摇头,“我说,你爸妈在一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不是现在,你别努力了。”
他看着都累得慌,那小脑袋瓜一天净想着怎么当媒婆了。
简舒宁叹口气,“那不行,我有这种冲动你明白吗?”她转头看向江敛,“我就想看他俩在一起的样子。”
江敛摇摇头,“你开心就好。”
俩人一起去简家赴宴。
居然是套四合院,江敛啧了一声,他这算不算穷女婿上门?
“永清,你别紧张嘛。”简舒宁挽着宁永清,拉着她进简家。
宁永清翻了个白眼,“你从哪看出来我紧张了?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来简朔家!”
“嘿嘿,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简朔迎着他们进去。
院里古香古色的,在首都有这样一处小院子,足以见简家家底丰厚。
简舒宁眼眶热热的,她小时候经常捣蛋的地方。
看着从屋里出来的记忆里年轻时候的爷爷奶奶,简舒宁扬起笑容,“简伯父,简伯母!”
“呀!你就是永清!好孩子!来来来!”简奶奶有些激动,简爷爷也暗戳戳的盯着简舒宁看。
简舒宁看了一眼简朔,眼神很明显,‘你连追女孩儿也和家里说啊?’
简朔红着耳根儿避开她的眼神。
江敛不爽的搂住简舒宁,“叔叔阿姨好,她叫简舒宁,我爱人。”
简奶奶顿住,恍然大悟,“哦~哦哦!不好意思!坐,快坐!”说完话头一转,眼睛晶亮的看向宁永清,“你就是永清?”
简爷爷目光随之移动,宁永清后退了半步,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简奶奶已经拉着她亲亲热热的进屋了,简爷爷也紧随其后,只留简朔留在原地招待江敛夫妇。
“啧。”简舒宁啧了一口,“你不是很叛逆吗?一把年纪了还和爸妈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怎么连追女孩儿这事儿也和家里说呢?”
简朔疑惑的眨眨眼,“我...我吗?没有...我从来不和我爸妈吵架的。永清...不跟家里坦白,他们就要替我安排相亲...所以,我才说了永清的事儿的...”
简舒宁环顾一周才恋恋不舍的抬脚跨进屋里,“真怀念呐~”
简朔听见她小声的感叹了一句,他眨眨眼,不明所以。
简朔家的饭菜十分丰富且地道,都是家乡菜,简舒宁吃得头也不抬。
她十分自然的拐拐简朔,“你帮我夹点丸子呗,奶...简伯母做的丸子我馋了好几年了。”
江敛睨她一眼,死猪妹,真怕人家看不出来她是人女儿。
简朔不明所以,他看了一眼江敛,江敛无奈伸手给她夹了一大颗肉丸子。
“唔!就是这个味道!没有放姜!好吃!”
简朔笑笑,“你也不吃姜?我也不吃。上回在羊肉馆,我看你也不吃花椒。”
“吃了会过敏。”
简朔讶然,他抬头就撞进简舒宁笑眯眯的眸子里。
“很巧对吧?”
简朔呆愣地点头。
简舒宁乐呵呵的,“以后你就知道啦!缘~妙不可言哦~”
江敛给她夹菜,“吃你的,少耍宝。”
“哦。”简舒宁乖乖低头干饭。
简朔皱眉了,又来了,那股怪怪的感觉。自从认识简舒宁,他时常有种奇怪的感觉,而且,他对于简舒宁那些不合适的亲近,没有一点抵触之心,关键江敛这个醋坛子也没什么反应。
他喜欢的...明明是永清...不!简朔低头扒了一口饭,他对简舒宁,不是对永清那样的情感,他很清楚。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简朔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简舒宁,简舒宁...连名字都很奇怪...
简爷爷简奶奶从头到尾没关注过小两口,一直拉着宁永清问东问西顺便推销儿子。
宁永清看着一边干饭干得开心的简舒宁,想一脚踹翻她,更想踹的,是简朔。
好在吃完饭二老终于把目光分了一点给俩口子。
“哟!舒宁这眼睛和我们家小朔还挺像!”
简爷爷仔细端详,点点头,“笑起来是挺像。”
第124章 下乡义演
简舒宁笑得甜美,她拉过江敛,认真介绍,“简伯父,简伯母,这是我爱人,江敛。”
看清简舒宁眼里藏起来的认真,江敛心里一暖,他上前冲两人微微颔首,“伯父伯母好,我叫江敛,梦城人士。”
简伯父眼睛一眯,“小伙子参过军?”
“是,之前在图鲁边防服役了十年。”
“对!”简舒宁拉着江敛,“他可厉害了!他之前是营长来着呢!后来我们为了来首都求学,他就转业了。”
“哦?现在在哪念书呢?”
简舒宁拉着江敛坐在二老面前叽叽喳喳的,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宁永清看着注意力终于被转移,悄悄松了口气,她扭头就瞪了简朔一眼,“你到底和你爸妈说了什么!”
简朔抠抠脑袋,“我...我就说我有个喜欢的女孩儿...不然他们要催我结婚...”
“结你的呗!谁稀罕!还拉我下水!”
简朔看着心上人姣好的脸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不掺和一点假,他又看看旁边亲密无间的小俩口,头回生出了退缩的滋味。
他也不是没有自尊,只是他爱上了比他自尊心更强的宁永清罢了。
“永清,你是真的觉得很困扰吗?”简朔想了半天,终于开口,“关于我喜欢你这件事。”
宁永清撞进他那双格外认真的眸子里,没由来的心里一慌,“什么跟什么?你第一天知道?”
简朔扬唇,冲她露出他一如既往的温润的微笑,才垂下眸子,“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就...试着放下吧...四年了,其实...他早该释怀的...
宁永清慌乱的别过脑袋,他明白什么了?神经病!
从简家出来,简舒宁一直哼着小曲儿,抓着江敛的手摇摇晃晃的。
“这么开心?”
“开心呐!爷爷奶奶特喜欢你!”
江敛失笑,“他们又不知道。”
“我知道呀!”简舒宁靠在江敛身边,“要回云上村了呢!还有点想他们。”
“舍得离开你爸妈了?”
“舍不得。”简舒宁毫不犹豫的摇头,“但是开学就回来了嘛,嘿嘿。”
梦城一如既往的欢迎他们,夫妻俩在江家待了几天,当了几天土皇帝,又转辙去简家继续吃白饭。
简舒宁每回回来总要给家里人带许多稀奇的小玩意儿,两个小的最喜欢她回来了。
“就是不晓得庆德回不回来。”陈氏想她那个便宜儿子了。
林氏啧了一声,“又不是上学,还分寒暑假呢?”
江敛也笑笑,“大嫂二嫂,庆德过年才回,我和他老板说了,过年给他放长假,他毕竟年纪小,没离家这么远过。”
陈氏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瞎说的,在外头学本事,哪有没事儿往家跑的。”
接到宁永清打来的电话,简舒宁高兴得不行,村里打电话不方便,只能用村办的电话,她也不好意思占用资源,其实她早就想联系宁永清了,她想她了。
“永清!我还说过年的时候给你来电话呢!没想到你先打给我了!”
“过年?意思年前你就不联系了?”宁永清有些不高兴,小丫头忒没心没肺了,在首都的时候天天缠着她事都做不了,一放假就消失的干干净净的,有这么当人的吗?
简舒宁嘿嘿笑了两声,“我在村里,打电话不方便,其实我老想你了!真的!回来第一天就想!”
江敛听得牙酸,不过猪妹一向喜欢甜言蜜语的,关于这点,他也是受益人。这小妮子一向嘴甜,没人能抵抗。
宁永清在电话那头哼唧了半天,“就晓得哄人开心的。”
“嘿嘿,永清,你和简朔怎么样了?”
宁永清想起消失许久的简朔,笑意淡了淡,“鬼知道他的,正好,我终于甩掉这个牛皮膏药了。”
“你又胡说,简朔能放弃你才有鬼了!估计是又跟着简伯父他们跑省外去了吧?”
他才没有,宁永清抓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昨天她还在百货商场看见他了...
“不说他了,心烦。我打电话来是和你说个事儿,开学之前春现接了个乡下义演,你去吗?”
“真的!我能和你同台表演吗!不是说我毕业了才能进春现吗!”简舒宁简直要跳起来了。
“那不是我这个团长给你开后门吗?”宁永清听她激动也笑,“不过可没有报酬哦~”
“我不要报酬!我太开心了!”
简舒宁拉着宁永清聊了好一会儿才在宁永清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宁永清扬起唇角,一个月不见,还是这么黏人,她还以为她忘了她了呢!
简舒宁拉着江敛开心得不行,“我要去表演了!和我妈一起!”
“真的?”
“真的!到时候过完年我们可能得提前回去了,我要排练!”
江敛捏捏她,“就是没这个表演你也会提前回去的,不是吗?”
简舒宁嘿嘿笑了一下,“你真懂我!”
重新回到首都宁永清身边,简舒宁再度快乐起来,江敛系里也忙,他是真的认真去学的,所以学业挺繁重。
夫妻俩每天晚上回家会交流心得,小日子过得格外充实。
“不会被你说中了吧?我爸真的不理我妈了!”
简舒宁这两天就在愁这个事儿。
“小媒婆又忙上了?”江敛搂着她,不当回事儿。
简舒宁叹口气,“他今天居然跟我说,他以后再也不去烦永清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江敛挑眉,“你妈怎么说?”
“她就是什么都不说我才着急呢!问她她死活不说!简朔我也抓不到他人影,急死了!”
江敛坐直身子,“我倒是觉得她不太开心。”
“废话!她肯定不开心啊!那是我爸!不是外人,就这么不理她了她当然不开心。”
江敛伸手捏她的脸,“她不开心,说明她在乎你爸,不是像她表现出来的烦他,你担心什么?”
简舒宁抬头,“我就是怕我这个变数出现了....把他们整散了...你知道蝴蝶效应吗?”
江敛摇摇头,“万一就是因为你的出现你爸妈才走到最后呢?”
简舒宁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我爸妈原来的人生轨迹里就有现在的我?”
“那谁知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第125章 意外
临近开学,简舒宁要和春现下乡义演去了。
得先坐火车去邻省再转一趟公共汽车才能到。
江敛本来也要跟着去,但是他转业单位需要他回去一趟办相关手续,他烦死了。
“好啦!就是晚一点到嘛,能看到我演出的,你到时候直接从梦城过来,等我演完咱们一块儿回来。”
江敛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简舒宁,你看什么呢?还不上车?”宁永清看着春现门口鬼头鬼脑的某人。
简舒宁摇头,失落的上了车,简朔还是没来,明明只要有宁永清的演出,他排除万难也要跟着的...
宁永清看着靠着自己闷闷不乐的小丫头,阖上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没想到,出了火车,下了公共汽车,距离目的地还老远!
演出的五个人都是女孩儿,随行的是春现的副团长,宁永清同班的同学,是个男生,就是考虑到太过偏远,他刻意推了事儿跟着来的。
这个藏在深山里的村子,当晚简舒宁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永清,我们从村头走到村尾,没看见村里搭了舞台啊,而且这周遭只有这一个村子,怎么会申请演出?是不是搞错了?”
宁永清皱眉,“你别想太多,我们下乡义演,环境比这恶劣的都遇到过。”
简舒宁忧心忡忡的躺下,真的是她想太多吗?她进村的时候,感觉村里人眼神都怪怪的。
而且,饶是知道现在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可这个村也太落后了些,居然没通电。她刚刚问村民,村办的电话能不能用,他们村居然连村办都没有,更别提电话了。
希望是她想多了...
很快简舒宁就知道不是她想多了,再次醒来,她们被捆了双手双脚绑在一个类似地窖的地方,随行来的副团长和其他团员不知所踪。
“永清!永清你醒醒!”
宁永清被唤了好半天才烦躁的撑开眼皮,下一秒镇静就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我们被绑架了!”简舒宁挣了挣手腕,那麻绳应该是被麻油泡过的,根本无力反抗。
“是村里的人!他们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我们下乡义演是跟文联报备过的!”
简舒宁叹口气,“你太天真了,到时候人家死不承认,谁知道我们是不是在山里迷路了?”
宁永清环视一周,“其他人呢?”
“不知道,副团长也不见了,应该是单独关的,看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
宁永清心里扬起恐慌,“他们...是想要钱?”
简舒宁靠近她,“不是,来的时候我看过,村里...根本没多少年轻女人...”
宁永清小脸一下唰白。
简舒宁连忙安慰,“没事儿没事儿,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的,就算要动我们,也得等首都宣布找不到我们结案那边平息了以后才敢动我们。
况且江敛有这儿的地址呢!他忙完手里的事就会赶过来和我会和的。”
宁永清心里沉甸甸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把我们关在哪了...真的想你说得那样,死不承认,谁知道我们是不是在山里走丢了...这种活动,他们肯定是全村作案...”
“胆子也太大了...”简舒宁靠着宁永清,“永清,你听我说。他们想要驯服我们,一定会饿我们的肚子,下一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你别想东想西的,咱们好好休息,保存体力,等他们的人来了咱们随机应变,嗯?”
宁永清听着身边小丫头稳重的安慰,心里安定了不少,她到底还只是个没经历过事儿的娇生惯养的姑娘。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两天一夜,简舒宁觉得自己看人都恍惚了,手和脚也被绑得没有知觉了,不会坏死吧?她默默祈祷。
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简舒宁费力才把对方看清楚了。
“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们!我们有钱!我们可以给你很多钱!”宁永清几乎是低吼出声,说完就感觉头晕目眩,眼睛闭了半天都没缓过来。
那年轻男人歪歪脑袋,说了一句乡话,表示听不懂。
“你听得懂...”简舒宁有气无力的张嘴,“来的时候是你去接的我们,我记得你,你会说普通话,别装了。我们已经被你们绑起来了,你们要干嘛,不妨直说,也省得我们提心吊胆的。”
男人一愣,放下手里的瓦罐,蹲着身子拿了个豁口的碗给她们俩打清得能照镜子的稀粥。
“再等三天,村里上报了你们失踪的消息,等他们来查过就好了。”他的普通话说得极为生涩。
简舒宁和宁永清对视一眼,暗道情况不妙。
“你们...留我们下来干什么?”
男人抬头,一张淳朴干净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恶意,满满都是理所应当,“我们村缺媳妇,都快绝种了哩!他们都嫌我们穷,不愿意嫁,你们留下来,我们就有五个媳妇啦!”
宁永清按下发抖的手,“和我们一起那个男生呢?”
“打了一顿关起来了呢。等他咽气了往青山上一丢,多得很狼哩!”
宁永清脸上煞白,“我们来之前和政府单位报备过!你们不怕吗!”
年轻男人脸色一变,很不开心,“我们凭啥不能讨媳妇?别人都有!就我们村没有!你们就是政府发给我们的!”
宁永清还要说话,简舒宁悄悄在背后捏她的手,随即扬起一个虚弱又柔软的笑容,“哥哥~我们跑不了,你知道的对不对?你能不能放我们方便一下?你要是担心,一个一个的放,到时候拉一身不好看,你来送饭也遭罪对不对?”
男人皱眉,“我不喜欢你,你已经结婚了,是破鞋!我可是清白人家的儿子,你配不上我!”
简舒宁牙都咬碎了。
“你学历还低,我在村支书那里看过你们的资料,我娘说你这种生的娃儿不聪明,不像她们几个,是大学生!”男人说完,又有些疑惑的看向简舒宁,“大学生我知道,中专是啥文凭?我没听过。”
简舒宁好脾气的笑笑,“是是是,我当然配不上你啦,你这么优秀,又高大又威猛,那...你喜欢她吗?”
她眼神指向宁永清。
男人一下就红了脸,“喜...喜欢...”
? ?要完结喽~大家感觉到了吗?
第126章 危险和坦白
宁永清恶心得不行,她避开男人投射过来的目光。
“我娘和村支书关系好,她是我的媳妇,已经说好了!”男人把粥凑到宁永清嘴边。
身后的小手在她手心写着什么,宁永清深吸一口气,柔下面孔,“你能解开我,让我自己喝吗?顺便...解小手,可以吗?”
男人没多犹豫,露出一口白牙就松了绑,“我要看着你上!”
宁永清起身,差点没摔下去,男人扶住她,宁永清虚弱笑笑,“谢谢。”手却一直搭在他粗糙的掌里没缩回来,男人更羞了。
她很快跟着男人回来,重新坐下来端起粥碗,看男人要喂简舒宁,她把自己的碗往简舒宁嘴边一送。
男人皱眉,正要说话,宁永清轻拢眉头,“我要吃醋的...”
男人看呆了,搓搓手,“你喂...你喂!”
俩人很快分完了那一瓦罐粥水,男人走的时候才把宁永清重新绑上,都爬上去了又探个脑袋下来,“我会娶你过门的!我和我娘说,杀猪娶你!”
说完就高高兴兴的走了。
等外头彻底没了声响,简舒宁才小声问,“怎么样?咱们还在村里吗?”
宁永清摇摇头,“在山里,不知道他们把我们送到了什么地方来,咱们是在一个山洞里挖的地洞。他没让我走远,就在洞口,我看了看,一眼看去全是树林...”
简舒宁皱眉,“他们短时间不会动我们,我更担心的是,副团长...”
宁永清也担心,他们是有预谋的,一定不会留下副团长的命。等嫌疑彻底洗脱,那他...
“我摸了个石片进来,不知道能不能割开这个绳子。”
简舒宁感受到对方递过来的一角,她凝重的摇摇头,“够呛,而且咱们不知道那男的的送饭频率,等我们费力割开,出去撞见他就完了。
还有...我们不知道这是哪里,出去了怕是也走不出去就被抓了。”
“那干等着?”
“当然不,拼一把,只能自救!永清,你怕吗?”
“怕。”宁永清红了眼眶,“对不起,我不该叫上你的。”
“我很荣幸跟着来了。”简舒宁笑笑,她抓住宁永清的手,“要不然,你一个人被关在这里怎么办?”
宁永清的泪珠子掉了下来,“你知道吗?其实...没有多少人乐意跟我玩的...”
简舒宁瞪大眼睛,“怎么会?”她妈可是万人迷!
宁永清笑笑,“我...她们都说我有公主病...就连春现,要不是副团长组局招人,她们也不乐意来的...我当团长,是因为我把所有存款都砸进去了,用钱砸出来的...我就是让她们看看,她们越是不喜欢我,我越要活得漂亮!
可是...我害了她们...
除了简朔,你是第一个离我这么近的朋友,舒宁,舒宁...”
说到这里,宁永清已经泣不成声。
简舒宁心疼得不行,她不知道,她妈年轻的时候还遭受过这种‘霸凌’!
“永清,你很好!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孩子!不玩就不玩呗!猛兽向来独行!你专业第一,家世又好,长得也漂亮,骄傲是应该的!你就该骄傲!”
宁永清噗嗤笑了出来,“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简舒宁嘿嘿笑了两声,“那是!”
“你为什么乐意跟我玩啊?”
“因为...我们是亲人啊...”简舒宁低叹一声。
宁永清点点头,“对!亲人!”
简舒宁抓住她的手,“最亲最亲的人!这个世界上超越一切关系的存在!”
“那不行...”宁永清傲娇的抬头,“我爸妈还是更重要些...”
简舒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带着哭音,“对!在我们心里也是...我爸妈最重要...”
俩人一边闲聊一边割绳子,割得是宁永清手上的绳子。
宁永清上完厕所回来和那个男人撒娇,手绑的紧太疼了,那男人再给她上绑的时候就放松了些,这下方便俩人轮流使力了。
她们在奋斗着,不知道外头也有人闯了进来。
“后生,你跑咱们村里来干嘛?”
简朔不动声色的看了一圈村子,没有搭建的舞台,他已经走了一圈了,也没发现春现的面孔。
还想再找找,就被村里人围起来了,是的,围起来了。
本来他只是怀疑,现在看着面前一张张警惕的面孔,简朔扬起老实无害的笑脸,“叔,我是学美术的,来写生!”
“啥玩意儿写生?怎么走到我们村里来了?”
简朔拿出背包里的本子,里头是他画的分镜头,他学的编导,不过没关系,这群人不懂什么叫写生。
“喏,您看!就是把看见的画下来,我期末作业呢!你们村我是特意找来的!叔,我看县里的宣传栏上说,咱们村有宝华玉兰花是不是!”简朔看起来有些激动。
村里人面面相觑,“啥玩意儿玉兰?我们村没有玉兰花!”
当然没有,那是简朔胡诌的。
“不能够啊!那宣传栏上说了,银虎村有宝华玉兰啊!我大老远的专门为了画这个花来的呢!”
“你走错了!啥银虎村!咱们这是浅溪村!走错了走错了!走走走走!”
“走错了!”简朔瞪大眼睛,“叔,叔是这样!我回去就要交作业了,来不及了,你让我在你们村待一晚,我看了,咱们村能看日出,让我画副日出就走成不!求你了叔!”
“不行不行!咱们村不留外人!”
简朔连忙翻包,“我给伙食费!我给伙食费!你看!我出门的时候带了十块钱来呢!”
男人还要推他,就被一个年迈的妇女拉开,“十块全给?”她盯着简朔手里的大团结。
简朔皱眉,“婶儿,一晚上十块...是不是太贵了...这我好久的伙食费呢...”
那婶子脸色一变,“不给十块可不留你嗷!”
简朔为难,“那都给你了我出村都没车费了!”
“那用不着,到时候我儿子送你出村,他认识镇上跑班车的师傅,回头打声招呼就送你去火车站了!”
简朔还在犹豫。
“住我家,管饭!”
简朔看看手里的本子,又看看手里的钱,心疼地点头,“成!先说好,你明早得带我看着日出啊!”
“那没问题!小事儿!”
第127章 江敛赶来
几个男人看着那个婶子敢怒不敢言,把目光放到了村支书身上。
村支书皱眉,“后生,你的证件呢?”
简朔连忙翻包,“我出来的急,就带了学生证。”
村支书认不全上头的字,连简朔的名字都认不全,他看一眼学生证上那鲜红的印章,把证件往兜里一揣,摆摆手,“证件先扣着,明儿走的时候找我拿。让他住下!”说完对上周围不虞的目光,又加了句,“五块钱充公,年底大伙儿分。”
老婶子一边掐他一边追着跑,压低声音,“凭啥分五块出去!你儿子要结婚了你不知道?”
“你胡咧咧啥!”村支书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笑得憨傻的简朔,皱眉。
老婶子指指他,“老娘当年真是狗啃了芯子给你生个儿子!还当官呢!呸!孬货!连自己儿子都不敢认!”说完,掉头拉着简朔离开了。
老婶子家只有一个儿子,正在破旧的门前坐着编什么。
他看见来人抬起脸,简朔脚步微顿,就是他送永清她们进的村,他在镇上的车站看见了。
简朔饶有兴趣的凑上去,“这是什么?竹编吗?”
“嘿嘿。”男人抬头笑了笑,“编背篓!用来背我新娘子的!”
简朔瞪大眼睛,“你要结婚了!这么年轻呢!”
“不年轻了!”老婶子出来,端了杯茶水,“都马上二十了。”
“真好!”简朔羡慕的不行,“我念这书,自己都养不活,对象都找不到呢!”
男人笑得更开心了,“我媳妇是大学...”
话没说完,就被老婶子在背上拍了一掌。
简朔只当没听见,“我来的时候看了,咱们村可真够偏的。媳妇同村的吧?”
“啥同村的。”老婶子坐下来,拿起竹篾削,“咱们村哪还有同龄的女娃,邻村的,还有小半月才成亲呢!”
简朔点点头,“对了婶子,我在哪休息?赶了一路,累得慌。”
老婶子带他去了一件破落的屋子,“将就睡。”
“嗐!我老家条件也跟婶子家差不多。”
“看不出来,养得白白胖胖的哩!”
“那不是来城里上学吗?也没时间晒晒太阳啥的,可不就白吗!”
老婶子笑笑,看着他躺下了才关门出去。
背对着门的简朔睁眼,眼里哪里还有憨厚老实?永清她们出事了。
“虎不虎!啥都往外说!生怕人家不晓得你犯罪是不是!”老婶子拎着男人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骂到。
“娘,啥是犯罪啊?”
“啥是犯罪?你娘豁出命去给你找媳妇,外头骗个来关着,这就是犯罪!要吃枪子儿的!”老婶子骂骂咧咧的坐下来。
男人嘿嘿一笑,“娘,你懂得真多。”他娘可厉害了!他的普通话就是他娘教的!他娘还和村支书关系特好!他找媳妇也要找他娘这样的!
老婶子手一顿,“懂得再多有啥用?不还是被你们家关牢在这村里了?”
夜里,老婶子听清了屋里传来的鼾声才放心去睡。
刚过三更,简朔抬起藏在衣服里的腕表,凌晨一点半。
他起身背上背包,悄悄拉开门,离开了小院。
村里的狗叫此起彼伏。
简朔心跳极快,他得再快一些!通知公安,通知江敛!
外头的狗叫声一声大过一声,床上的村支书福至心灵,他突然睁开眼,爬下床来,找到口袋里的学生证,他摸出抽屉里春现舞团的资料。
娘的!一个学校的!他认不全字儿,但是他对比得出来!一个学校的!遭求了!
浅溪村很快热闹起来。
“去把人给我抓回来!要是跑了咱们村就完了!完了!”
“娘...我想上山看看我媳妇...”
“你去裹啥乱!安心待着!等抓着那小子再说!”
简朔跑了一夜,他打理好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古怪,才坐上回县里的班车。
他不敢在镇上报警,他不知道镇里有没有浅溪村的人。
县里的招待所,简朔拨通电话,很快说明情况,又给江敛拨了个电话,他已经出发过来了。
简朔皱眉,回头就看见江敛站在他身后,魂都给他吓丢了。
“怎么着?你也来住招待所?不是不喜欢了吗?”江敛眼里含笑的打趣他。
“江敛!江敛!永清他们出事了!”
江敛神情一变,俩人关在屋里。
“我...我没看见真实情况,但是永清她们肯定出事儿了!浅溪村有古怪!”
江敛脸色又净又冷。
“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记得!记得!我来回走了两趟!记得的!”
江敛下楼拨打了电话。
“张叔,是我,公安部那边你说的上话吗?阿宁出事儿了。嗯,动作要快。”江敛简单几句挂断了电话,修长的手指没有停顿,再度拨出一个号码。
“喂!营长!你还记得我呢!不容易啊!”
“我记得你老家清平县的?”
“昂,有啥指示啊营长。”
“你老家有兄弟吗?人越多越好。”
“不是,营长!出啥事了?”
江敛简单说了。
“当地公安怎么说?”
“走程序调度人员,我怕来不及,又转业了,说不上话。”
“营长你在哪!把位置报给我!我马上联系他们找你!”
“谢了。”江敛挂断电话,叫招待所的人上一桌饭菜,压着简朔上桌,“吃,吃完办事儿!”
半个小时左右,前后来了十多个彪形大汉。
“你们好,我是江敛。”
“知道知道!阿龙和我们说了,我们都是跑运输的,有把子力气,走吧。”
“谢了!”一群人折身往浅溪村赶。
与其同时,当地公安也接到电话,一场无声的硝烟蔓延起来。
山上的俩人也遭遇了意外。
简舒宁和宁永清好不容易才摆脱身上的绳索,又累又饿,此时,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地窖上头的木板子居然是上锁的!
四目相对,满满绝望。
“我们是不是...死定了...”宁永清搂着简舒宁,身体有些发颤。
简舒宁拍拍她,“永清,你在发烧,不能睡!清醒清醒!”
宁永清眼角滑下一滴泪,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做呢...
以往她厌烦的平静枯燥的生活,在这一刻,隔得远远的嘲笑着她的浅薄无知。
第128章 不见了
“有人!永清!有人!”简舒宁推推宁永清,“你听!”
俩人侧耳听着。
简舒宁把割断的绳子假意覆在手上,和宁永清背对背的保持着白天的姿势坐着。
外头传了一阵阵砸锁的声音,俩人眼里燃起亮光。
“娘的!老子都三十五了!凭啥轮不上老子!下回?还能有下回?当老子憨子呢!就因为他是支书的儿子?我呸!个奸生子!让你娶媳妇!让你娶媳妇!老子给你媳妇搞了!让你娶!让你娶!”
外头的男人几下砸断了锁,开来门跳进来,吐了口唾沫抬头就望见两张惊慌失措的美丽小脸。
“嘿嘿!让老子掏着了!”男人淫笑几声。
“你是谁!你要干嘛!不准过来!”简舒宁捏紧手里尖锐的木叉,宁永清手里则是白天那块石片。
男人听得懂,但不会说,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乡话就扑了过来。
简舒宁被扑倒在地,下一秒,她藏在背后的手死死捅进了对方的肩头。
“啊!”男人惨叫一声,抓住简舒宁的脑袋就要往地上撞,眨眼间,他的颈间插进了一块石片,鲜血喷洒在了简舒宁脸上。
“我杀人了...”宁永清往后退了一步。
简舒宁推开男人,站起来,浑身都在发抖,还没来得及出言安慰宁永清,宁永清已经哭着一把抱住了她,“舒宁!舒宁没事儿吧!”
简舒宁抹了一把眼泪,“我没事儿妈,咱们快跑!”
宁永清呆愣一秒,简舒宁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出口爬。
出了山洞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树影交叠,多了一股子阴森的味道。
“永清,慢点。”
宁永清跟着简舒宁,她不知道目的在何方,她只是牢牢的抓住前面那道身影的小手,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只记得最后一秒失去意识的时候,好像...听到了简朔的声音,简朔...
简舒宁睡了个饱觉醒来,江敛正坐在她的病床边打瞌睡。
“江敛!江敛?”
江敛一下惊醒,“醒了?饿不饿?”
“不饿~睡前喝了那么多粥,还没消化呢。”简舒宁伸手摸摸江敛的脸,“吓坏了吧?”
江敛起身坐到床上,把她搂进怀里,“你才吓坏了,以后这种义演,我不去你也不许去!”
简舒宁弯弯眉眼,“我妈呢?我爸陪着吧。”
搂着自己的身体一僵,简舒宁立马翻身,“我妈怎么了!”她漂亮的眉眼浮现担忧。
“猪妹...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
宁永清不见了,不止宁永清,连带着简朔。
江敛明明和简朔一起把俩人送进了医院,可是等他安顿好简朔宁,再去护士长问宁永清的病房,根本没有这个人入院。
他还以为宁永清身体不适转院了,他又急忙去问一起回来那几个汉子,谁知道他们都像见鬼一样看着他。
“江哥,你傻了?那地窖只关了你对象啊!”
江敛的世界观崩塌了,他打电话回首都,不见了,通通不见了。
简家、春现、简家二老所在的院团,没人听说说!
他甚至打电话去了宁永清的学校,系里根本没有这个学生!连带着毕业了的简朔,也在他们学校查不到任何资料!
身边所有人,没有人记得宁永清和简朔俩个人!
包括当初在羊肉馆一起吃饭的室友,都问他是不是魔怔了。
江敛头回生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鸡皮疙瘩。
“不可能!”简舒宁抿抿唇,已经红了眼眶,“江敛,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江敛捧着她的脑袋,认真对上她无助的眼神,眸里是藏不住的心疼,“阿宁,你别着急,我陪你慢慢找,总能找到他们的,别担心,嗯?”
简舒宁埋在江敛怀里,她好不容易才走到爸妈身边,又...走散了...简舒宁泣不成声。
“猪妹!还在练舞呢!”江敛早早放了个早学,来接简舒宁下课。
简舒宁扭头,看着窗外的男人,扬唇,“江敛!你来啦!”
“我哪天没来?”江敛翻了个白眼。
简舒宁换好衣服挽住他,“哎哟,我们学校受邀去大学表演我想好好准备嘛,虽然...我妈已经不在那个学校了...”
“还难过呢?”江敛弯腰看她。
简舒宁笑笑,真心实意的摇摇头,“不难过啦!你陪我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说明...我爸妈回去啦!说不定我都快要出生了呢!”
江敛抬手刮刮她的鼻子,“笨蛋。”明明就很难过。
简舒宁靠着他,“江敛,我马上就要毕业了诶,我是回梦城呢还是回梦城呢,还是回梦城呢?”
“你敢!”江敛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老实在家待着,等我毕业。”
“还要等你一年咧!我多无聊!”
“无聊就在家洗衣裳做饭,我下课回家给我泡脚捏肩。”
“你想得倒美!”
江敛眉头一挑,“哦,我平时都在给你干这些,轮到你干了就成想得美了?”
简舒宁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凑上去,“你舍得吗江少爷?”
江敛掐掐她的脸,拉着她快步回家,推开院门反手一关,把人抵在门板上就吻了上去。
“江敛!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色!”
江敛箍住她不让她动,“你自己算算你忙着毕业的事儿多久没‘陪’我了?嗯?”
“才一个周而已!”简舒宁捧住他的脸不让他继续啃上来。
江敛一把抱住人就往屋里走,简舒宁毫无反抗之力。
“你干嘛呀!我要睡觉!”简舒宁累极了,闭着眼睛去打拿胡茬一直戳她的人,巴掌甩在江敛的脸上响亮及了。
他也不在意,反正不痛,继续在简舒宁颈边拱来拱去的轻啄着,缠绵意味明显。
简舒宁翻身怒瞪他,“你再吵我分床睡!”烦死了,她练了小半天舞回来还要陪着他做运动,好不容易完事了还不让她安生睡觉!
江敛紧紧抱着她,长腿顺利在简舒宁身上找到停靠点,这么多年了,也就简舒宁能忍他这种捆绑抱法。
事实上,简舒宁不止能忍,反而挺乐意接受,除了最热那几天。
江敛就是一个恒温大火炉,而且,她也喜欢这种肌肤相贴亲密无间的感觉。
“猪妹,你真想好了,填梦城?”
? ?想来想去,还是没让父母继续记得阿宁,不然,对他们和对未来的阿宁来说都不太公平,嘿嘿~
第129章 最后的最后
江敛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暗哑。
简舒宁揉揉眼睛,‘嗯’了一声,“庆德马上就要成年回家开店了,二嫂又怀孕了,还有我爸妈,我哥,都在老家呢,我在首都人生地不熟的,留这儿干什么?”
简舒宁睁开眼睛,看着江敛,“你想留在首都发展吗?”
江敛挑眉,“当然不,你去哪我就去哪。”
简舒宁捏捏他的脸,“都老成老头了,还这么没主见,丢脸!”
江敛冷哼一声,“老成老头了?”他意有所指的动动身体。
简舒宁一秒求饶,“江少爷,错了错了,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别来了,我腿还抖呢。”
江敛低头咬了一口简舒宁的脸颊,“怎么就是锻炼不起来呢?都这么久了,还跟不上我。”怪惆怅的。
简舒宁敢怒不敢言,她抽了抽嘴角,就江敛这个需求,几个人能跟得上?
“正好我工作单位也在梦城,真要回去,就不用转岗转地了,麻烦。我这样的高材生流入家乡,原单位还不得高兴疯啊。”
简舒宁靠在江敛怀里,“可是,梦城没有和你专业匹配的岗位,不觉得可惜吗?”
江敛挑眉,“有什么可惜的?我之前还在图鲁当了十年野人呢,在哪不是发光发热?再说了,热爱变成工作,我还不一定热爱得起来呢。”
简舒宁实在没忍住,抬起脑袋啄了他一口,“江敛,你不要这么迁就我...”
江敛垂下眸子,紧盯着她莹润的唇瓣,“又招我?”说完就低头索取,简舒宁像个小鸡崽被他罩在身下,毫无反抗之力。
简舒宁使劲掐他,“你又破坏气氛!烦人...唔!烦人!”
简舒宁毕业后,成了江敛的随身挂件,走哪带哪,她一边陪着江敛最后一个学年,一边准备高考。
“你走开啦!”简舒宁拍拍身后抱住自己黏糊的狗。
江敛不满,“说好了今天陪我的!”
“我哪天没陪你?”简舒宁翻了个白眼,“起开!一会儿接晚姐晚了!”
“她和老公一起,要你操什么心!”
赵晚和邵继伟还有宋莹转业回首都了。
简舒宁回头,“你再闹?”
江敛不满的咬了一下她的唇瓣才松开她,“早点回来。”
快毕业了,他也忙。
简舒宁点点头,“我订了饭店,一会儿你忙完就过来,知道了吗?”
赵晚和三年前一样,耀眼迷人。
“真有意思哈?我一回来你和江敛就要走了?”赵晚十分不满。
简舒宁挽着她,“哎哟以后还有机会再聚呀!”
“不是说好了要留在首都发展吗?”
简舒宁笑笑,脸上满是释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江敛爸爸这两年身体不太好,我爸妈年纪也大了,不回去守着不放心。”
赵晚撇撇嘴,不好再多说什么。
晚饭期间,许是图鲁那段日子太过遥远,遥远的开始让人怀念,江敛和原本不熟的邵继伟开始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酒来。
赵晚和宋莹还有简舒宁在一边蛐蛐。主要是赵晚和简舒宁蛐蛐,宋莹给俩人扒虾扒橘子的伺候她俩。
“牛姐姐快生了吧?”
“嗯呐,我来的时候挺着个大肚子送我的。”
简舒宁惆怅叹气,“真好啊,可惜图鲁太远了,不然真想去看看她和宝宝。”
赵晚抬手取了一瓣橘子,“不可惜,她要回老家生。”
“啊?我姐夫能愿意呢?”
“怎么不愿意?只要你牛姐姐能对他笑,你姐夫能把星星给她摘下来,他假都请好了,一起回老家伺候完牛春杏月子才回图鲁,一家三口一起回。”
“真哒!”简舒宁来劲儿了,“那我要去看她!都三年没见了呢!”
赵晚点点头,“到时候我也去,看看俩犟种能生出个什么玩意儿出来。对了,你还记得王茹吗?”
简舒宁迷茫了一瞬,“是那个要把娘家妹妹介绍给我姐夫没得逞的死女人!”
“就是她,去年牛春杏怀上之前她不是又找牛春杏胡咧咧吗?她那妹子又来了,在夫家过得不好,还没离婚呢,就撺掇王茹给她和孟海搭线,骑驴找马。
后来你猜怎么着?”
简舒宁咬咬牙,“还能怎么着,牛姐姐那么一能忍的人,肯定又让她欺负了!我真是...我真是!啊!!”
赵晚嘿嘿一笑,“你牛姐姐把人家砸了!”
“啊?啊?!”简舒宁怒意一收,“不可能吧?”
“真的,那会儿她本来就在和孟海吵架,吵什么她不愿意告诉我,反正就是把王茹家砸了,王茹那妹子头发都被她揪下来俩缕!”
“爽!”
“还有更爽的呢!孟海那斯听到消息往王茹家赶,院里的人都以为他是去骂牛春杏回家的。没想到他到地儿以后把牛春杏往边上一拉,自己动手了!王茹家的窗户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简舒宁捂住嘴,“要...要吃处分吧...”
“怎么不吃?孟海被关了三天禁闭呢!王茹家也被砸了个稀巴烂,赔了不少钱。”
简舒宁松口气,“只是关禁闭,还好还好。我觉得挺值的。”
赵晚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你懂我,我也觉得值,这么些年牛春杏受了王茹多少鸟气?值了!王茹那妹子也灰溜溜的回家去了,孟海那厮还专门找人找到了王茹的妹夫,专门说了王茹这个娘家姐姐干的好事儿,今年年初王茹回娘家一趟回来,鼻青脸肿的。”
俩人越说越兴奋,笑倒在一起。
那边两个男人就各自盯着自己的妻子。
“这次转业回来,在哪个单位高就?”江敛喝了一口酒。
邵继伟难得卸下一身肃杀,“比不得你们这些高材生,就片区公安局的闲职。”
江敛挑眉,“你这出身,能有这岗位不错了,起码不愁养家。”
邵继伟笑笑,“怪不得没人跟你玩儿呢,嘴忒毒。”
江敛挑眉,“事实不让人说了?赵晚呢?回部队?”
邵继伟摇头,“她不去,转到机关了。”
“还是和宋莹一块儿?”
“她俩能分得开?”邵继伟看了一眼妻子和宋莹,俩人好得跟连体婴一样,甚至可以说,当初妻子答应嫁给他,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宋莹被分派到了图鲁服役,邵继伟摇摇头,他这地位。
? ?完结倒计时!
第130章 我们要个孩子吧
“对了,你和江敛怎么还不要孩子?学业太重了?”
简舒宁摇摇头,“江敛不肯生。”
赵晚挑眉,“还有男人不要孩子的?”她家邵继伟磨了她几年了,她就是不愿意,等四十再说。
简舒宁叹口气,“刘三嫂子生孩子的好像吓着他了,反正死活不松口。”
“那你呢?”
简舒宁皱眉,“其实...我也没想好呢...想要又不想要的...”
赵晚笑笑,“那不就得了,等你想好了就成了,男人的意见不重要。”
简舒宁看向她,“怎么说?”
“又不是他们怀孕承担风险,管他们去死。”赵晚理所当然,“哦,张嘴就想要孩子,那么轻松呢?敢情身材走样的不是他,胸部涨奶的不是他,得月子病的不是他?”
简舒宁耸耸肩,“我主要是怕我自己不要孩子后悔,跟江敛倒没多大关系。怕上了年纪想要个孩子了又不好生。”
赵晚思索几秒,有些茅塞顿开的感觉,“我光想着和邵继伟对抗了,倒是没考虑过这个。”
“所以啊,晚姐,我不是劝你生孩子啊,我是希望你想好,如果确定不要孩子,那就潇洒过一生。如果还是犹豫,那就趁早要一个,高龄产妇真的挺危险的,而且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也越不好恢复。”
毕竟赵晚都三十多了,邵继伟还大她十岁呢。
赵晚坐直身体,“你别说,你这套催生挺有用,我真的犹豫了!”
简舒宁炸毛,“都说不是催生啦!”
“知道了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都回来了,估计也躲不过,再准备准备吧,准备好了我就生。”
“宋莹姐呢?”
宋莹比赵晚小不了两岁,都这个年纪了,愣是没搞对象。
赵晚笑着接话,“她啊,不婚主义,打定主意要跟我鬼混一辈子了。”
宋莹淡然点头,她性冷淡,没这方面心思。
俩口子回乡那天,是赵晚俩口子来送的。
“行了别难过了,要不了一月牛春杏就生了,她都启程回老家了,到时候咱们在她家又聚。”赵晚拍拍简舒宁。
简舒宁点点头,她更难过的,从现在离开首都起,她就真的不是以前的简舒宁了,往后,是云上村的简舒宁。
感觉手被牵住,简舒宁回头,撞进江敛担忧的眸子里。
他总是这样,能洞察她的一切小情绪,简舒宁扬唇,“回家啦江少爷~”
江敛成功去在单位立足,作为这年头的稀缺大学生,还是北航出来的,前身又是军官,江敛算得上高等级人才了,前途亮得晃眼。
一进单位就分了个小二居室。他和简舒宁也算在梦城立脚了。
简舒宁考上了本地的一所艺术院校,开学还有段时间,夫妻俩回云上村过了一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林氏的肚子已经大了,可能是年纪上去了,怀相不太好,陈氏照顾这个妯娌像照顾亲闺女一样,无微不至,给林氏神经这么大条的人干哭好几回。
“我这要还是个小子,我还过继给大嫂!”林氏泪眼汪汪的立下誓言,一家子都笑得不行。
简庆德也在过年之际回来了,几年不见,少年稳重了很多。
贤孝之家准备开业前夕,省城念高中的简庆贤特意赶了回来,看清招牌沉默了。
“怎么取这个名字?”
简庆德咧出一口白牙,“咋样?好听吧?德才勇啥的,又土又难听,还是你和小妹的名字好听!”
“大哥呢?”
“买鞭炮去了!”
这几年梦城出了不少个体户商铺,但是服装店还是不常见,不止服装店,什么店都不常见,毕竟都是刚刚开始。
“小姑?今天没课吗?”简庆德接过简舒宁手里的书包,给她倒了杯水。
简舒宁摇摇头,“我翘课出来的。”说完就看向简庆贤,“你可不许学我。”
简庆贤笑笑,长开的姑娘看起来明朗极了。
简庆才也中专毕业了,就在邻县的厂子里,一线岗,挺累人,但是工资不错,简家现在大部分支出是靠着他的工资,他总算有种为人长子的成就感。
“回头我再画点图纸给大嫂,做不过来就找工厂代做吧。”
简庆德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才开业,家里还能供货,等生意好起来了指定不行,到时候找工厂做,不然我怕我妈眼睛熬瞎也供不过来的。”
简舒宁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姑看好你。”
“那是!学了不老少呢!等大姐考上大学,我这店生意肯定也起来了!到时候我供大姐念大学!我还给我哥挣彩礼!还有那俩小的,我包圆了!”
简舒宁掐他脸,“脚踏实地,明白吗?”
简庆贤和简庆才对视一眼,默默扬唇。
“准备好明天开业的事情差不多就走吧,我定了饭店,一会儿咱们一家人喝一杯。”
“那我得回家把爷奶爸妈一起接过来!吃大户呢!可不能放过!”简庆德表情认真。
“你姑父回去接了!”
“怪不得呢!没见着姑父人。姑父那车我还没坐过呢,我爸妈他们先坐上了。”
“有点出息吧你。”
贤孝之家开业那天,热闹极了,倒不是客人多,是简家人一大家子就够热闹了。
简父简母还有下头俩口子都挺拘束的,不过看得出来,他们很开心。
这个服装店,掏空了简家的所有存款,甚至欠了一笔对他们来说不小的外债。
现在大嫂陈氏做的衣裳和家里堆成山的布料,还是简庆德靠着这几年的人脉找厂子赊的,等卖出去了立马结尾款。
简舒宁说借给他,他死活不要。
简家所有女人包括年纪还小的庆孝在内,通通换上了服装店里的新衣裳,往门口一站就是招牌,别说,客人还真不少。
兄妹仨都要忙疯了。
小的那俩也没闲着,门口拉客呢。
老的几个反而蹑手蹑脚不晓得干什么好。
简舒宁捂嘴偷笑,看着简家人口昌盛的模样,她晃晃江敛的手臂,“老公,我们要个孩子吧。”
? ?完结撒花~
第131章 番外:平行时空
“简朔,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宁永清第一回脸色这样冷。
简朔皱眉,“永清,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简舒宁她...”
宁永清出了院以后,去了简舒宁念的中专学校,江敛的学校,甚至他们租的房子,没有,通通没有!
“那个男的!简朔!闯进地窖里那个男的!他肩膀上的伤是舒宁扎的!”
“我问过了,他说,那个地窖里只关了你一人,两个伤都是你弄的,连情形公安都推演出来了,他身上的伤口和他描述的,没有偏差...”
“怎么会这样...”宁永清喃喃出声,怎么会这样...如果不是舒宁,她早就崩溃在地窖里了,她怎么会有能力逃出来...
宁永清和疯了一样,几乎是闹得天翻地覆。
宁永清的父母也是担忧得不得了,甚至请有名的心理医生,那边给出的解释是,宁永清突然受到这种变故,大脑为了保护她的精神层面,强行分裂出了一个虚构对象出来陪着她在地窖里度过了那艰难的时光。
“永清!永清!你听我的!冷静点!你再这样下去连学校都回不了了!你还想毕业吗!你还想要春现吗!”
简朔扶住宁永清的肩膀,情绪有些失控。说实话,他也快疯了。
宁永清抬头,第一回在简朔面前流了泪,“你也觉得我疯了?”
简朔闭闭眼,“说实话,我更觉得是我们俩一起疯了...因为...我也记得简舒宁和江敛...”
宁永清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紧抱着简朔哭了出来。
更让宁永清崩溃的是,简舒宁正在淡出她的记忆,有些细枝末节她已经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简朔。”
又是一年冬天,宁永清和简朔坐在当初那家羊肉馆里。
不知道是回弹得太厉害了还是怎么回事,这一年,宁永清很少见简朔,连春现都很少去,她经常待在家里发呆。
简朔抬头,满目担忧,“永清,你瘦了好多...”
宁永清笑笑,抬手把简朔面前的花椒放到自己面前。
简朔一愣,“好像记得...谁也不吃花椒来着...”
宁永清一笑,红了眼眶,“是舒宁。简朔,连你也要忘记她了吗?”
简朔身体一颤,“简舒宁...”那个对他家很熟悉,和他一样不吃花椒不吃姜的小姑娘,他好像...有点想不起来她的模样了...只记得,她有双和自己一样的笑眼。
“简朔,我们结婚吧。”
宁永清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简朔抬头,不可置信,“什...什么?”
宁永清把手里的本子递过去,这是她的日记本,她有写日记的习惯,发现简舒宁不见了以后,她特地誊抄了所有关于简舒宁的内容,又补了许多上去,可是...
“你看看吧。”
简朔一一翻看着。
“简朔,日记的字迹...开始淡化了,不知道哪一天,或许就消失不见了...”
“这和我们结...结婚有什么关系?”简朔皱眉。
“我不想说的,但是,我怕我遗忘。”宁永清表情认真,“简朔,简舒宁她,是我们的女儿。”
“什么!”简朔‘唰’一下站起来,察觉旁边的侧目又恍惚的坐回去。
宁永清看向他,“你信我吗?”
“你等一下。”简朔皱眉,“永清,你让我好好想想。”他认真低头看着手里的日记,回忆着简舒宁出现后的一切点点滴滴。
宁永清扬唇,他就是这样,明明能哄她直接说相信,但他还是有自己的坚持。
“我信你,永清。”简朔抬头,答案却让宁永清惊讶。
“你信我?”她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都怀疑自己真的疯了。
事实上,如果简舒宁真的像宁永清说的,是他的女儿,那么那些他早就困惑的地方,就能一一解开了。
为什么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俩个人,却有那么相似的一双眼,为什么简舒宁会对父母家这么熟悉,为什么简舒宁见了他一点不会避讳,连江敛也不阻止她和自己亲近,为什么她从一出现,就很在意他和永清能不能在一起,为什么明明认识永清这么短的时间,却远比自己了解永清,为什么她吃花椒也过敏,也不爱吃姜...
还有,为什么...她会突然消失...连带着带走了除了他和永清之外的所有人的记忆...
“我信你,但是,有些难以接受。不是难以接受未来我会有简舒宁这样的女儿,而是难以接受,你是因为简舒宁才提出想和我结婚,永清,我...我不能接受...”简朔承认,他有些嫉妒简舒宁,哪怕她是自己的女儿。
宁永清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你怎么能信我,你应该告诉我,我疯了!怎么会有那么荒谬的事!”
简朔抿抿唇,犹豫再三还是伸手覆住宁永清搁置在桌上冰凉的手,“永清,你在家待太久了,状态有些不对。让我陪陪你,出去散散心,咱们再讨论简舒宁的事儿,好吗?”
宁永清和简朔出去旅游了。
宁永清的父母差点没给简朔跪下,他们就宁永清这一个女儿,遭受到浅溪村那么大的变故,孩子受了刺激,整天郁郁寡欢的,他们担心坏了。
“永清,你尝尝,当地的手舂饭,酸辣口的,你喜欢吃。”
宁永清抬头看着简朔,他已经陪她走过了七八个城市,再往外走,就要出国了。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避嫌、守礼、退避三舍。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可那双和舒宁相似的眸里,又满是热烈的感情。
“简朔,不愿意结婚,那我们就从搞对象开始吧。”
简朔捧着手里的棕榈叶,“嗯?”
宁永清笑笑,“我想,我大概永远等不到你主动了,所以,直接搞对象吧。”
简朔坐下来,满脸认真,“永清,你这样不行,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你要喜欢我,早就喜欢了,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
简朔话没说完,脸上就被啄了一口。
简朔愣住了,宁永清笑笑,“我不抵触你,反而挺想跟你生个像舒宁那样可爱的女儿的。”
宁永清拉起他的手放在胸口,成功看见男人涨成煮熟的虾子才满意,“刚刚亲你的时候,我这里,跳得很快。”
? ?番外补坑开始啦~
第132章 番外:父母爱情1
简朔在原地吹了很久的风,久到宁永清都回屋睡觉了,他才渐渐冷静下来。
平心而论,他不能答应宁永清,这是趁人之危。永清现在因为简舒宁的事儿心烦意乱,他答应她,不是君子所为。
可是...简朔抬手摸摸唇,他是不是偶尔也能...小人一下呢...
简朔抬眸看向房间,他会用一生,去弥补他今天的小人决定,可以吗?可以的吧...
“简朔?简朔?”宁永清噘嘴,“实在是不愿意就算了,不要勉强自己,回家啦。”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这一趟出来,她确实想开了很多,舒宁说的对,她应该骄傲的活着的!不就是经历了一次人生奇遇吗?舒宁能来到她身边,肯定经历得比她还要多!
女儿都坚强的挺过来还找到她了,她也不能输好吧!女儿...宁永清扬起唇角,好奇妙的感觉,怪不得那小丫头那么粘她呢,原来是因为是她生的,宁永清抬头看向简朔,反正是越看越顺眼了。
宁永清正要背起背包,手就被一只大掌拢住,接着就十分庄重的十指相扣。
简朔牵着她的手垂到腿边,还郑重的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像个安抚孙女的老头儿。
他接过背包背在自己身上,耳朵红透了,表情却格外严肃,“我要和你搞对象。”
宁永清噗嗤一声笑出来,“就这点事儿想了一个晚上呢?”
“不是一个晚上。”简朔认真回答,“是四年七个月零十二天。”
宁永清愣住。
“永清,我...我觉得我这个时候答应你,很小人...但是,我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如果..如果你后悔了,随时提出来,我不会纠缠你的!”
宁永清看他半晌,漾出一个耀眼的笑容来,倾身就亲了一口他满是沉重情绪的脸,“傻子。”
简朔听见她骂了一句。
谈恋爱的宁永清,黏人的有些过分,简朔心里清楚,她把对简舒宁的情感,投射到他身上了。
他对那个未来女儿并没有什么期待,只是默默祈祷,他能再多偷一些,多偷一些原本不属于他的...爱。
“简朔!三天没见了!你见面就这么冷淡?”宁永清实在是不开心,太榆木了。
牵牵手就高兴得要死,这要是将来结婚了,她怕他乐死在婚礼上。
谈了那么久了,除了在一起的时候她亲过他那一下,到现在毫无进展。
简朔抠抠脑袋,围着围巾的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书卷气,一点不像个已经毕业工作的人,反而像个在校大学生,又愣又傻又白净。
他把手里的花递过去,“冬天花店没多少花了,永清...”他语气带着祈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永清拉着他进屋。
“怕什么!我爸妈又不在家。”
“不是!”简朔进了宁家死扒这宁永清房门的门框,“我去你房间不太好!”
宁永清皱眉,“你进不进!”
简朔最怕她这样,乖乖松了手被带进屋里按在床上坐下。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埋着脑袋不肯抬头。
宁永清偷笑,“抬头。”
简朔抬头,看了她一眼。
宁永清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简朔差点弹跳起来。
“永...永清...你别逗我行吗?求求你了...”
宁永清看他都要急哭了,越发感到乐趣,她抬手解去简朔的围巾,捧着他的脸,“我就不下去!”
她就喜欢逗简朔,在一起之后才知道是这么有意思一人,好玩儿!
“永...永清...”
“你亲亲我我就下去。”宁永清挑眉,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人。
简朔和她僵持半天,闭着眼往她腮边蹭了蹭,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永清,心跳快得他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宁永清也红了耳根,但是看简朔那样子,她又不甘心,“亲这里!”她点点自己的唇。
简朔这下真着了,他推开宁永清,差点把她推摔了,“我...我先回家了!”
说完就跑了。
宁永清咬牙,装是吧?让你装!等着瞧吧!
宁永清本来就不是什么框子里的女孩儿,不说多离经叛道,起码向来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这一点,简朔和她在一起后感触颇深。
也是在一起身份转变以后,他才知道这个心爱的女孩儿对面恋人和对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他甜蜜极了,哪怕永清经常‘使坏’逗他,但是这样的永清,只有他见过...
在一起半年后,首都少女圈突然兴起一股小说潮,还不太含蓄。
宁永清深险其中不可自拔,简朔就是最好的受益者。
他轻轻推开宁永清,看着对方唇上的晶亮,狼狈的别开头去,“永清...够了...”他有点受不住了...
宁永清喘匀一口气,“闭嘴。”说完简朔的脖子再度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宁永清上瘾得不得了。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和书里描绘的一样,迷幻又绚烂。
“简朔,说了多少次了,吻你的时候抱紧我!你杵着干什么!”宁永清瞪他。
简朔喉结滚动,“那...再来?”
宁永清已经再度吻了上去。
简朔的手指动了动,他抬手死死拥住眼前的少女,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再也无法控制的暴略感。
他收紧手臂,角度一换,贪心又凶狠的掠夺着,像是在惩罚她,惩罚她的不安分,一次又一次的逗耍他。
宁永清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的花。
她靠在简朔怀里喘着气,“简朔...”
简朔还是紧抱着她,靠在她的肩头,“永清...对不起...以后别逗我了行吗?”
宁永清扬唇。
那天是中秋,宁永清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和父母吵架了,让简朔出来陪她。
简朔外套都没穿一件就赶去了。
“伯父伯母呢?”
宁永清皱眉,“走了,吵完架就出差去了。”
事实上一个小时前宁永清才抱别依依不舍的父母,不过看简朔穿着一件短袖冲过来满头大汗的样子,她挺得意的。
“你就这么过来,你爸妈不会说什么吗?”
“不会。”简朔弯腰找她的袜子,“吃饭了吗?你心情不好就不吃东西,不行的,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 ?咱妈对咱爸,那纯纯就是爱屋及乌,不过话又说回来,谁会不爱阿宁这样的小天使呢~
第133章 番外:父母爱情2
宁永清拉住他,“家里有,走吧,顺便陪我喝点酒?”
简朔想拒绝,但看她沮丧的眉眼,还是开口,“你先吃点东西再喝,空腹喝酒伤身体。”
宁永清看着他找来袜子替她穿上,又给她套好鞋,心里的蠢蠢欲动更甚。
“我不想走。”
简朔二话不说转身,“我背你过去。”
“不要。”
简朔抬眸,“那我去厨房给你端过来,吃点东西,别任性好吗永清。”
宁永清抬手,“要抱过去。”
简朔红着耳根儿,托着宁永清的大腿和臀部的交界处,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正面贴着他,搂住他的脖子,还故意在他耳边说话。
“永清,别闹。”到了客厅,身上的人却不愿意下来,简朔无奈又甜蜜。
宁永清玩着他的耳朵,“我不,我就要坐你腿上。”
简朔只能由着她去。
“永清,吃点东西,别光喝酒。”
一顿饭下来,简朔被宁永清灌了不少酒。
他滔滔不绝的说教着,让她别跟父母置气,一会儿又说她天气转凉了还不穿鞋和袜子对身体不好,巴拉巴拉的。
宁永清不乐意听的时候喝一大口酒转头就渡到他的嘴里。
简朔从来没这么荒唐过,他被呛得差点没咳死。
宁永清坏心眼的笑,开心极了。
“坏丫头...”简朔低叹一声。
一顿饭吃完,俩人嘴都肿了。
“简朔,今晚陪我。”
“我知道。”简朔收拾餐桌上的碗碟,“一会儿你抱床被子出来,我睡沙发。”
“我要你在我屋里陪我!”
简朔愣住,随即跟没事儿一样,“好,我打地铺。”
“在我的床上!”
简朔回头,满目无奈和宠溺,“别逗我了,永清。”
宁永清冷哼一声,拉着他就回屋,一把把他按在床上骑坐上去,“谁逗你了?”
简朔想推开她又不敢动,怕她发现自己的不堪,他难得脸上生出了火气,“下去!永清!”
“你生气了?”宁永清眼睛亮极了。
简朔闭闭眼,“是,永清,我生气了。”
宁永清摸着手下微微凸起的胸膛,更兴奋了怎么办。
“简朔。”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想和你做。爱。”她直言不讳。
“你...你说什么?”简朔这下真是吓到了,他一把推开宁永清,狼狈起身。
宁永清追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我说,我想和你做...”话没说完就被简朔捂住了嘴。
“永清...你别胡闹了好吗...”
宁永清拉下他的手掌,同样红着耳根儿,眼里却满是新奇大胆,“简朔,你有感觉的对不对?每次亲的时候你都有,我发现了!”
简朔狼狈的别开脑袋,他不动声色的想要动腿藏起一些羞人的事实,就被宁永清一把按住了命脉。
“永清!我真的生气了!”他抓住她的手,眼底猩红,胸膛起伏,像是要动手打她一般的震怒。
宁永清当然不会怕这纸老虎,她勾唇,甩开他抬手眨眼间就把身上的毛衣脱了下来,只留一件内衣。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许多东西,也隐藏了许多。
简朔狼狈的想要逃下床,宁永清已经眼疾手快的撩起他的短袖贴身压了下去。
肌肤相贴那一瞬,俩人都颤了颤。
“永清...”
宁永清蹭蹭他的脸,唇不断的轻啄着他的唇,“简朔,我想试试嘛,你答应我好不好?”
她像个妖精,想要的,是他的命...
简朔闭闭眼,“永清,等伯父伯母回来我就来提亲,你别冲动,好不好?”
“不好!”宁永清抬手捏住某处,简朔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霎时间就爆了出来。
宁永清好奇心得到一丝满足,想要溜进裤腰再探,已经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她抬眸就撞进他黑不见底的眸子里。
“永清,我不想你后悔。”
宁永清听见他这样说。
她磨着他的唇,微喘着开口,“我不会后悔的,简朔...”舌尖探入,简朔缓缓松开了钳制住的手。
宁永清如愿以偿,看着身下的男人随着她的摆弄面目凶狠可怖。
这是一个极其荒唐的夜。
荒唐到简朔结束后坐在床边想到天明。
宁永清醒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遍布抓痕的后背,她揉揉脑袋起身,半点不害羞,“简朔?”
男人回头,眼睛还红着。
宁永清愣住,“你怎么了?”
“永清,我马上回家给伯父伯母打电话,请他们回来一趟。我爸妈那边没问题,我自己手里也有存款,婚宴和双方家长你不用管,我全部能解决,还有...”
“简朔,你到底怎么了?”宁永清皱眉。
“永清...你说过不会后悔的...”
宁永清翻了个白眼,一把把人拽进被子里,呼吸间满是俩人昨夜留下的荒唐的气息,她拉过男人的手放在腰上,“揉,酸。”
说完就再度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俩人结婚得很突然,一个月后就是婚礼,突然却依旧隆重。
简朔在外头置办了一处房产作为新房,一切都按着宁永清的喜好来布置的,他站在新房里,咧唇笑得笑个傻子。
“永清,我好开心...”
宁永清没理他,抬手扒他的衣服。自从那天以后,简朔再没让她得逞过,她正是探知欲旺盛的时候,可算让她等到结婚了。
“永清。”喝了点酒的简朔抬手拉住她,有些委屈,“你就想着这事儿...”
“你不想吗?”宁永清反问,那天晚上他的疯劲儿不比她小好吧。
简朔哑然,随即气其败坏的也抬手扒她的衣裳。
俩人抱作一团撕扯着,喘息着。
春宵一刻,价值连城。
“永清...不行!会怀孕!”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宁永清死死缠住他不让他离开。
俩人紧贴着各自平复着。
宁永清靠在简朔怀里,“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你呢?”
“挺想要个女儿的,到时候我教她跳舞,小小的一团,肯定特可爱!”
“那就要个女儿。”
“那再来!”
“永清...”
宁永清抬头,“简朔,你装什么?你不喜欢?”
简朔垂下眉眼,他喜欢的快要疯掉了好吗?过往二十几年墨守成规的日子,迎来了一个他心爱的喜欢胡乱搞的小疯子,他每每想到这里,灵魂都跟着颤栗起来。
床上身影晃动,桌写满简舒宁名字的日记本被窗外送进来的风吹开,上头干干净净,不见半点字迹。
? ?咱就是说,母女俩都是大sai迷~求求别锁~
第134章 番外:流氓求爱1
“喂,继伟,你看什么呢?”
邵继伟回神,摇摇头,“走吧。”
来首都进修一个月了,他很少碰见赵晚。
第一天在军区大门口遇见她,她正和她对象吵架,一个其貌不扬的矮子,邵继伟轻嗤一声。
“稀奇了,你居然会来拜访我?”
邵继伟面前的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目欣赏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这人正是赵晚的舅舅,张望先。也是当初把邵继伟招安的人。
邵继伟面无表情,“来首都进修,想起来了,顺便过来看看。”邵继伟没有对长辈的卑躬屈膝,甚至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维持。
他会过来,只是因为他知道赵晚今天会过来看她舅舅而已。
张望先轻笑,年过半年已经硬朗的男人好奇的盯着邵继伟,“我说你小子来了大半天了,就这么干坐着,问你话也爱搭不理的,怎么个事儿?”
邵继伟依旧端正坐着,没回答他。
张望先早就习惯了面前这个年轻人古怪的性格,摇摇头,“留下来吃饭?”反正他也不会答应。
“麻烦了。”
张望先一愣,“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正好,一会儿晚晚和宋莹要来,我介绍你们认识。哦,晚晚是我外甥女,我说你还是有点礼貌。来首都这么久了,连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晚晚在军区人气可不低,把她招呼好了,你也多个朋友不是?”
邵继伟没有眼里浮过暗影,他当然知道赵晚在军区有多少人觊觎,不过,一定是他的。
“舅舅!”赵晚进来的时候,闷闷不乐的。
“晚晚来了?宋莹那假小子呢?”
“她临时有事,没来。”赵晚进了屋,扫了一眼邵继伟,就不甚在意的坐下来,“舅舅今天有客人啊?”
“啊,介绍介绍,建设图鲁的后辈,来bJ进修看我来了,邵继伟。”
“图鲁?”赵晚好奇的看过去,对上那双不算善意的眼,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个人,眼里的侵略性太重了,看起来很没礼貌。
“你好,我叫赵晚。”赵晚说完就不搭理人了。
邵继伟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这么近距离的和她接触,更漂亮了,漂亮得想让人...藏起来。
所谓的一见钟情,说穿了揭开那层虚伪美好的面具不过就是见色起义罢了。
赵晚很漂亮,二十出头的赵晚更是漂亮得没边了。
时髦、美丽、精致、独立。几乎一切能在女性身上用眼睛观摩到的魅力,她都具备。
邵继伟初遇的时候,就被这个首都女郎迷了心智。
现在离她这么近,他仿佛都能闻到她身上馥郁诱人的香水味。
发现赵晚身后莫名多了个人的,是宋莹。
“不用理会?他看起来,很危险。”宋莹看着身后的邵继伟,皱眉。
“哼。”赵晚不屑的挑眉,“他能干什么?一个在职小军官,还能绑架我不成?”说完她懒散的伸了个懒腰,“这些花花草草的,真是烦人啊。”
宋莹低头失笑,“那你还不找个合适的嫁了。宋徽明怎么样了?”
赵晚叹口气,“一个古板的书呆子,能怎么样?我爸妈那眼光真是...”
宋莹拍拍她,“他算是和你接触得比较长的相亲对象了,说明你不讨厌他,试着处处看看?”
赵晚捋了一把头发,“不讨厌,但也喜欢不起来。他...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每次见她眼睛特别亮以外。
宋莹皱眉,“说起来,一个礼拜没见他了吧?不是天天送你上下班殷勤得很吗?”
“去外地搞什么学术交流了,不清楚。说了一大堆,我没记住。”赵晚靠在宋莹肩上,“我都能想象嫁给宋徽明我以后的日子得多无聊。宋莹,你说,人一定得结婚吗?”
宋莹耸耸肩,“不知道,反正我不结,我上回说要断绝关系,他们已经彻底不管我了,专心培养我妹妹去了。”
赵晚失笑,“我不行啊,你知道的,我奶奶身体...就盼着能看见我结婚呢...唉...不过我就是好奇,爱情,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让我心跳加速的男人?”
宋莹轻抚好友打理精致的头发,“会有的。”
赵晚叹口气,“但愿吧。”不行就宋徽明了呗,嫁谁不是嫁?换个地方生活而已,她也不会因为谁去改变。
“可是晚晚,你真的要为了完成奶奶的心愿,这么草率的把自己搭进去吗?你知道的,婚姻对于女人来说,永远只是束缚。”
赵晚沉默了。
离俩人不远的邵继伟看着靠着宋莹的脑袋,眸色深沉。
换季的天总是多变的,早上来时还晴朗的天空,下班的时候转眼就是倾盆大雨。
偏偏是周末,文工团除了值班的,都下班了。
赵晚过来,也是为了一个月以后的联谊赛排练而已。
她站在屋檐下,不耐烦的转身,“你还要跟多久?”
生气的她,更漂亮了,邵继伟眼底满是痴迷,他看见她跳舞了,很美,美得让人想收藏起来,就像他爷爷收集的那些越南人的枪一样。
赵晚心情有些不美丽,身后多了个坚持得格外长的跟屁虫不说,宋徽明放她鸽子了,这可真是新奇的体验,事实上,要不是宋徽明放她的鸽子,她也不会大周末的跑来团里练舞。
“赵晚!对不起!我才忙完!去你家说你来练舞了,没淋着吧?”
一米八的宋徽明不算矮,戴着个眼镜,瘦瘦的,裸露出来的皮肤不比赵晚差,和赵晚站在一起也还算合适。
赵晚翻了个白眼,“不是忙研究吗?你过来干什么?”
宋徽明眼镜上满是水汽,他擦了一把因为雨伞倾斜而被淋湿的侧脸,尽力把伞罩赵晚头上护着她,有些无助,“赵晚,对不起。实在是有组数据需要我对比一下,我师妹一个人不行,我...”
赵晚的脸色越来越冷,宋徽明止住花头,抠了抠脑袋,有些不知所措。
看得出来他是刚忙完就赶过来的,手上还紧紧护着一个袋子。
宋徽明见她就没空着手过,总是会带一件小礼物,有时是一枝花,有时是一本书,一些无聊却又用心的礼物。
“这是什么?”赵晚看向他的袋子。
宋徽明手指紧了紧,“我...我织的护膝...”
? ?温馨提示,邵继伟是个混蛋,各方面意义上那种,嘿嘿~
第135章 番外:流氓求爱2
“什么?”赵晚挑眉,“你一个大男人织护膝?”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一副针脚很粗糙的护膝。
宋徽明红了耳根儿,“上回...你不是说你们团里有个同事的婆婆给她织了一条围巾,对她很好吗?我...我妈妈不在了,我爸爸也不会...我..我就学着织了...”
不得不说,他笨拙的样子取悦了赵晚,哪怕她早就习惯被人取悦,“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戴这种丑东西的吧?”
宋徽明连忙摆手,“不用戴的...我就是..不想你羡慕别人...”
赵晚上前一步,主动走到他的伞下,挽唇一笑,“宋徽明,我从来不会羡慕别人。”说完,脚上的小皮鞋踩在雨里,漾开一个又一个的小圈儿,就像沉溺在她的笑容里的宋徽明的内心,一圈接着一圈的涟漪,停不下来。
邵继伟掏出烟点上,真碍眼啊...
赵晚谈对象这事儿不知道伤了多少人大院里的少男心,大家都暗戳戳的关注着郎才女貌的俩人,毫无办法。
怎么争?一个年纪轻轻就投身科研实验还长得不赖的男人,家世也好,主要是,一向挑剔的赵晚也不抵触,赵家也满意得不得了,他们牙都咬碎了。
唯独邵继伟,像头吃人的野兽,默默蛰伏起来。
宋徽明在人际交往这块儿上有些愚钝,赵晚第一天认识他就发现了,他不会拒绝别人,不管来者是谁。
在他的专业领域,他无疑是闪闪发光的,但是脱离回归到正常生活,就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了。
“也就你觉得是宋徽明高攀我了。”赵晚叹口气,“我上周去了一趟他住的家属院,你知道多少小姑娘朝我使眼刀子吗?”
宋莹噗嗤一声笑出来,“正常,宋徽明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优秀,长得也不差,工作更是体面中的体面,你有多少追求者相对应的他就有多少,甚至,比你更多。”
“关键是,”赵晚侧过正面面对着宋莹,一双眼睛满是不虞,“我能处理好我的追求者,他不能。”
“吃醋了?”宋莹取笑。
赵晚摇头,“不是,是烦,总不能以后结婚了我来处理吧?我们又不是自由恋爱,说白了俩合适的人搭伙过日子而已,我对他没那么强的占有欲。”
宋莹摸摸她的脑袋,“奶奶怎么样了?”
“老样子,糊涂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说起这个赵晚就烦。
她家里人都忙,她的童年,都是奶奶陪过来的,这位老人在她身上倾注的心血,不比她父母少。
这两年老人家病了,阿兹海默,很多事情都渐渐淡出了她的脑袋,可总会在偶尔清醒的时候问上一句,“晚晚有结婚对象了吗?我想参加晚晚的婚礼。”
如果不是奶奶对于她至今没个结婚对象的事儿太过遗憾,她也不至于着急结婚。
赵晚敛下眉眼,心情烦闷又难过。
“诶,你身后那尾巴呢?好几天没见着了,不是上个礼拜还天天去团里看你跳舞吗?”宋莹转移话题,不让好友继续伤心。
赵晚回神,想起窗外那双眼睛,一阵恶寒,“知道我和宋徽明在一起了死心了呗。”
宋莹点点头,拉过赵晚,“我不是看他长得不像好人吗?打听了一下,你才怎么着..”
赵晚讶异,“这...这不是土匪吗?还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宋莹点点头,“人优秀啊,xSqd那一仗,你知道多脱颖而出吗?全军表彰!事实上,如果不是身份问题,他这个年纪估计还能往上走走。”
赵晚咧咧嘴,怪不得一脸凶气看着就唬人,“多大年纪?”
“三十一了,看不出来哈。也是奇怪,凶是凶了点,但是不显老,感觉像是太过稳重的同龄人。”
“三十一?”赵晚挑眉,“这么一个老帮菜还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真恶心!”
宋莹掐掐她明艳的脸,“这种老帮菜也是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恶心死人不偿命?”
“比如你站在他身边就比站在宋徽明身边年轻明艳。”
赵晚哑然,这倒是实话,宋徽明比她还大五岁,但是他俩站在一起更像姐弟。
不是她老气,而是赵晚这种明艳挂的大美女,本来就需要一定的气场才压得住,宋徽明太过斯文无害了。
“行了,不和你聊了,我还有事儿。”
“什么事儿啊?今儿你不是调休吗?”
赵晚耷拉着肩膀回身,“你以为我为什么调休?我妈一大早就炖了汤,让我给宋徽明送去。”
宋莹偷笑,“去吧去吧,不打扰你谈对象。”
赵晚白了她一眼离开了。
“赵晚,你来了?”宋徽明笑得傻气。
赵晚打量了他一眼,果然,还是白大褂穿着顺眼。
“我妈炖的猪脚汤。”赵晚晃晃手里的保温盒。
宋徽明笑笑,“谢谢阿姨。”
“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徽明连忙招手,“哦对对对!你没来过,我带你参观一下。”
赵晚有些好奇,说起来,国防部第十科研所这个地方,她还真没来过。
“这里是我的办公位,你坐。”
赵晚点点头,四处张望间就对上了一双灼热的视线,她愣住,表情冷了下来,“他怎么会来这里?”
宋徽明回头,看了一眼邵继伟,友好笑笑,对方并没有理会他,他悻悻回头,“哦,他是其他部队来首都进修的军官,这个礼拜都在我们科研所交流学习。不过...”
宋徽明也疑惑,一般来进修的军官,科研所这个地方,走一圈就算完了,这位副营长,倒是连着来了一个礼拜了...
赵晚背过身子,避开那视线,看向宋徽明,“你还真是迟钝。”
宋徽明不明所以,“啊?”
赵晚叹口气,“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她看着宋徽明桌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这个?”宋徽明来了兴趣,“这是最新的通讯设备芯片的研究数据,你看...”
两个脑袋埋在一起。
“师兄,在加班?这位是?”
宋徽明抬头,“啊,没,午休时间。这是...我...我朋友。”宋徽明红了脸,意思不言而喻。
赵晚双手抱臂,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和她的明艳张扬不同,她看起来白净无害,赵晚勾唇,宋徽明行情不错啊。
? ?番外会很长很长,推迟了我的完结计划。还有就是,排名库库往下掉,拜托大家了!(真诚眼~)
第136章 番外:流氓求爱3
“赵晚,这是我同门的师妹,文见青。”
“你好,原来是师兄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文见青一脸柔顺无害。
赵晚白皙的指尖和对方短暂一握就松开了,本就不高的兴致彻底告竭,她不喜欢当别人的假想敌,“那你忙吧,我回去了。”
“好。我送你。”宋徽明起身,“赵晚...”
赵晚挑眉,“说。”
“周末...我能请你看电影吗?”
赵晚歪头,“不加班了?”
“我提前安排好工作!这次不会失约了!”宋徽明只差没举手发誓了。
赵晚展颜,“周六下午三点,来接我。”
等宋徽明回去,赵晚才冷了脸看向某处,“还要跟多久?”
邵继伟淡淡上前,光明正大的走在赵晚身边,“他不适合你。”
赵晚气笑了,仰头看着身边这个一米九的凶恶大汉,“邵继伟是吧?你很恶心你知道吗?”
邵继伟目光里的痴缠不减,“不知道,不想改。”
赵晚双手抱臂,“我的追求者不少,但是让我这么反感的,你是第一个。别说现在我有宋徽明,就是没有,我也不可能看上你。再跟着我...”
“他不适合你。”邵继伟打断她,“你知道的,你们并没有共同话题。而且,在宋徽明眼里,他的研究、他的学术、他的父亲,都比你重要。”
说到这里,邵继伟凑近对方的耳边,“还蠢,蠢得身边全是蝴蝶也不知道驱赶,这个工作,以后是你的,你这么骄傲,能接受吗?”
赵晚后退一步,眼里燃起火气,“关你屁事!再跟着我,我上军委告你去!恶心!”说完踩着小皮鞋就走了。
美人即使生气也是勾人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味,邵继伟看着对方摇曳的身姿,扬唇一笑,等看不见她人影了才转身回了科研院。
“师兄。”
宋徽明低头工作得认真,闻言抬头眉头一松展颜一笑,“怎么了见青?”
文见青笑笑,“就是看那个保温桶放你桌上耽误你工作了,用不用我替你拿到休息室去?”
宋徽明看了一眼保温桶,沉思两秒,“不了吧,我这里忙完就抽空喝了。”
文见青笑笑,凑近宋徽明,“师兄,你肠胃不太好,午餐也吃了不少,这么油腻的汤,你现在就喝,下午该不舒服了。”
宋徽明抠抠脑袋,“那是赵晚特意送来的,不舒服也没事儿。”
文见青眼里闪过锐利,“可是,下午我还想你带着我做几组数据呢!你要是带病工作,我会愧疚的。”文见青可怜兮兮的,手却不容置疑的放到了保温桶上,“我先帮你放到休息室,你下班了再喝?”
宋徽明无奈笑笑,“好吧。”
“谢谢师兄!”文见青声音带着甜意和依赖,和赵晚全然不同。
宋徽明低头笑笑,专心投入工作之中。
文见青拎着保温桶,转身后笑意消失不见,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保温桶,再抬头时,就看见了玻璃外似笑非笑的邵继伟。
“谈谈?”邵继伟拦下她。
他观察了很久,这个弱不禁风的矮子,在他们院里还挺吃香,上到领导想介绍女儿,下到文见青这样的女科研工作者,都对他青睐有加。
不过在宋徽明谈对象后,都隐隐褪去了。
只有眼前的文见青,攻势,好像比以前更猛烈了,虽然宋徽明本人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文见青眉目冷淡,“我对你不感兴趣,不用在我身上耗费时间。”
邵继伟扬唇,他们是一路人,既然是一路人,合作双赢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对宋徽明的对象比较有兴趣。”
文见青顿住脚步,“什么意思?”
邵继伟目光深沉,“就像你对宋徽明那样,势在必得。”
文见青突然就笑了,“喝猪蹄汤吗?你未来对象送来的。”
邵继伟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女人,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野心,蓦然笑了。
文见青双手抱臂,仔细端详对面的男人,“平心而论,你配不上赵晚。”
邵继伟挑眉,“不重要。”
文见青面对着宋徽明时的柔顺依赖褪去,眉目间满是冷淡,“她很优秀,我很欣赏她,至少在她和师兄接触之前是这样。”
邵继伟点点头,“她值得让人欣赏。”
文见青微微抬起下巴,“你能保证你对赵晚是真心的?”
邵继伟身姿放松,休息室的椅子有些容不下他,“我没必要和你保证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你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就好了。”
文见青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那么...合作愉快。”
赵晚不知道,她的威胁和表态,并没有击退野兽,反而激发了一些东西。
“你还没死心?”宋莹看着坐在对面的邵继伟。
邵继伟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死心了?”
宋莹揉揉额角,“我说过,我不会帮你去算计我的好朋友。还有,晚晚对宋徽明是奔着结婚去的,你可以死了这条心了。”
真是胆大,主意都打到她身上来了,宋莹不悦,这不是邵继伟第一次来找她了,事实上,从她发现邵继伟这个追求者的第一天,这个男人就找上她了。
“既然你这么在乎她,你应该清楚,宋徽明不合适赵晚。”
宋莹冷笑,“你就合适了?”
邵继伟目光坦然,“你不是已经查过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冲着晚晚的家世来的!”
邵继伟冷笑,“你既然调查过我,就该知道,我之前是干什么的。我要是想走捷径,当初就不会答应招安,我入局,只是因为无聊。”
邵继伟搅弄手里的咖啡,“对了,我查了点事,宋徽明的父亲,不太满意赵晚,这事儿你知道吗?”
“什么?”宋莹愕然,“他怎么配!”
“不难想通。”邵继伟懒懒散散的,“宋徽明的父亲也是搞学术研究的,赵晚如果是后辈,他会很喜欢,毕竟赵晚就是这么招人稀罕。但是如果是儿媳妇,那就有点远离他的理想了。
你知道的,宋徽明的父亲在他心里是怎样的地位,赵晚的家世,宋徽明的父亲不会阻拦他们结婚,但是婚后的日子...”
第137章 番外:流氓求爱4
“总的来说,在宋徽明的父亲眼里,宋徽明值得更好的,同样搞学术的,就是更好的。我就不一样了,”邵继伟活动活动脖子,扬唇一笑,像个恶魔,“我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赵晚就是我的全部。”
宋莹眼神格外冷冽,“晚晚说得没错,你果然很恶心。”
邵继伟挑眉:“哦对了,忘了说了,宋徽明的追求者不少,你知道的吧?你还是想要你这么好的朋友继续和宋徽明发展下去吗?你看不出来她谈了这个对象也没有变开心?”
宋莹恢复平静,“你错了,婚姻,本来就是交易,宋徽明有能力承担晚晚的生活质量,你,什么也没有。比起你,我更希望晚晚和宋徽明在一起。”
邵继伟不慌不忙,“是吗?难道在你心里,赵晚就不够资格配更好的人了?只能在我和宋徽明当中选?”
“你!”
邵继伟笑笑,“所以啊,你想她更好,不是应该先帮着我把宋徽明干掉吗?只剩下我也好拿捏是不是?实在不行的,你让赵晚家人出个调令,我不就乖乖滚回图鲁了?那个时候赵晚不想找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
宋莹彻底冷静下来,她没有意识到,她心中的天秤,已经向邵继伟偏移了寸许。
他说得没错,他确实好拿捏,赵晚如果和宋徽明在一起,俩家家世相当,结婚过日子,哪有不摩擦的,那赵晚受委屈就是必然的,可是晚晚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该这样的。
她就该一辈子众星捧月,永远以自我为中心才对。
如果是眼前的男人,如果他敢对晚晚不好,不说赵家,她也有能力出手制衡...
宋莹眼睛一眯,“这周六下午三点,晚晚要和宋徽明看电影,邵营长,你口口声声说非晚晚不可,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邵继伟扬唇,起身扬长而去。
周六,赵晚穿了一件的确良的布拉吉连衣裙,天气有些凉,她又披了件针织衫在外头。
哪怕是平底鞋,也难掩她高挑优越的身姿,本来想盘发的,赵晚想想还是把头发弄成辫子垂到一边,多了几分清纯味道。
宋徽明穿着一身中山装出现在赵家门口,“赵晚,我...我来了...”
赵晚睨他一眼,“你紧张什么?”
宋徽明摇摇头,赵晚今天...很漂亮...
那双单纯的眼睛里惊艳太过明显,赵晚好心情的扬起唇角,“走吧。”
此时,七五年年初二月上映的《创业》依旧火热,宋徽明买好票,“我们进去吧赵晚。”
赵晚点点头,她早和宋莹来看过了,但是不重要。
只是还没等进去,俩人刚离开售票窗口,就看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文见青。
她正红着眼眶和一个男人拉扯。
赵晚还没反应过来,宋徽明已经上前,“见青?”
“师兄?”文见青的泪水决堤,连忙往宋徽明身后躲了躲,“师兄...”
文徽明脸色少见的严肃,“你老家那边又来人了?”
文见青垂着眼泪点点头,“嗯...我父亲...”
“阁下是?”对面的男人穿着倒是不便宜,就是胖乎乎的,有些油腻。
宋徽明皱眉,“你是谁?和我师妹拉扯干什么?没见她不愿意和你走吗?”
男人皱眉,“你好,我是x省石油管理局的工程师,我想,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宋徽明回头看看文见青,文见青含着一包泪意咬着唇摇摇头,“他...他是我父亲给我找的...结婚对象,师兄...我不愿意...”
男人眉眼含山愠怒,“文小姐,是你答应见面我才请假过来的,地方也是你定的,你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文见青连忙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被我爸爸逼急了,没办法...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她一连鞠了好几下,滚烫的泪花砸在地面上,宋徽明皱眉,“你吓着她了。”
男人无语凝噎,“这叫什么事儿?”说完就走了,显得他是恶人了!要不是介绍人说对方是科研院工作的,他还看不上她呢!
宋徽明转身,“见青你没事儿吧?”
文见青脸色苍白,泪珠子一滴又一滴的砸落下来,眼神空洞,显然已经傻了。
宋徽明轻轻晃晃她,“见青?见青!又想起以前的事儿了?没事儿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文见青回神,看向宋徽明,“师兄,我好怕...”
“没事儿没事儿,我先送你回去。”宋徽明说完,转身抱歉的看向赵晚。
赵晚看够了戏,看了一眼虚弱得快要晕倒在宋徽明怀里的小师妹,挑眉,“你们随意。”
宋徽明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出赵晚的不开心了,“赵晚...”
赵晚没理他,上前一步脱下自己的针织衫披到文见青身上,“你穿得太少了,记得洗干净还我。”
文见青抬头,满是愕然。
赵晚只是扬唇笑笑,“先回去休息吧。”
宋徽明抿抿唇,带着文见青离开了。
赵晚对上文见青频频回头的眸子,那双眸子里,是歉意。
赵晚叹口气,痴男怨女啊,不过她的心情确实不太好就是了。
肩上突然落下一件带着灼热体温的外套,还带着一股肥皂夹杂着雄性气息的味道。
赵晚抬头,是邵继伟,她翻了个白眼,甚至都没用手把衣服脱下来还给对方,只是嫌弃的抖抖肩膀,衣服从她身上滑落,在地上围着她成了一个圈儿,赵晚毫不客气的抬脚碾上去,转身离开。
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
赵晚惊讶回头,“你放肆!”
感受着手心滑嫩的肌肤,邵继伟的心都跟着飞扬起来,他弯腰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抖了抖再度给她披上,“想着凉?”
赵晚嫌弃极了,偏偏挣脱不开手上连指关节都长毛的粗糙的手,“你敢把脏衣服往我身上套!”
“谁弄脏的?”邵继伟淡淡回嘴。
赵晚抬手打他,“你的东西,就是没掉在地上也是脏的!”
邵继伟突然弯腰凑近她,认真看着赵晚,“我知道你讨厌邋遢的人,赵晚,我很注意个人卫生的,我不脏。”
第138章 番外:流氓求爱5
赵晚愣住,在这深秋的天气,男人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只是,赵晚非常不适。
“神经病!关我屁事!放手!”
邵继伟站直身体,“打扮得这么漂亮,我们去看电影吧。”语气理所当然。
赵晚瞪大眼睛,“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不会以为,你和我拉拉扯扯的我就会妥协和你去看电影吧?”
邵继伟挑眉,“我知道你不会。但是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亲你,在这里,被这么多人看见,亲,你。”
邵继伟说完,目光落到赵晚饱满的唇上,喉结滚动。
赵晚承认,她被吓到了,她第一回,在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了危险,“你...你敢!我去军委告你,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邵继伟突然就笑了,目光再度转动,和赵晚对视,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疯劲儿,“你知道的,我不怕,也不在乎。”
“疯...疯子...”
邵继伟突然倾身,俩人隔得十分近,赵晚在那霎时间心跳都停止了,被吓的。
“所以,要不要和我去看电影?”邵继伟凶恶的脸柔和下来,语气温柔。
赵晚推他一把。
“你敢喊的话,我现在就亲你。”邵继伟眼里带了笑意,“死之前能亲上你,我不后悔。”
赵晚怂了,她知道,他是真的干得出来。
“死土匪...等我回去你死定了...”
邵继伟听见她轻声骂了一句。
他好心情的扬起唇角,拉着人进了放映院。
一场电影,邵继伟根本没怎么看,就扭头看身边的赵晚了。
赵晚吐出一口气,她扭头,语气冷淡,“如果你不想看的话,能让我走吗?土匪先生。”
正脸更好看了,邵继伟笑笑,“我不爱看这些。”
赵晚只是看他一眼,转回目光放回荧幕上,脑海里不由得开始思索她和宋徽明的事。
她真的做好决定,和宋徽明走入婚姻吗?
从放映院出来,一股冷风袭来,赵晚肩上的外套好像在邀功,被冷风吹得衣角都微微掀起来。
赵晚低头看了看,突然就怒了,一把抓下外套甩到邵继伟身上,“都跟你说了我不穿你的脏衣服!你再纠缠我你试试!邵继伟,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邵继伟不甚在意的在她怒火中烧的眸子里抓起外套嗅了嗅,心满意足的把外套穿到了自己身上。
赵晚只觉得这个人真是恶心透顶!她转身就走。
邵继伟看着她通红的耳后,好心情的跟在她身后。
赵晚呼了口气,她明白,这个家伙根本就是软硬不吃,没脸没皮没自尊的人,她抱紧手臂,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周末,父母都在家休息,赵晚没住军区分配的房子,她家只有她舅舅和她是军区的,父母都在机关上班,她一直跟着父母住在机关大院里。
一套大大的四合院,住了四家人,都是从小看着赵晚长大的长辈。
“邵继伟,你别告诉我,你要跟着我去我家?”赵晚冷笑。
邵继伟点点头,“和你看电影,安全送你回家,有什么不对吗?”
赵晚牵起牵强的笑容,“我已经安全到家了,不麻烦你了,你走吧。”
邵继伟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更爱了,上前一步,“我要见你家人。”
“你!”赵晚继续维持笑容,“邵继伟,你别太过分。你见我家人做什么?”
“我打听过,赵晚,你家里人,对你和宋徽明的态度,持保留意见对吗?”邵继伟勾唇,“我去,当然是向宋徽明宣战的。”
说完就越过她进去了。
赵晚跟上去,“邵继伟!你太自以为是了!你就是一个跟踪狂!一个死变态!我爸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欺负我,会把你打死的!你到底哪来的优越感!滚啊你!”
“奶奶好。”邵继伟突然扬起笑容。
赵晚愣住,立马转头,“奶奶?外面风大,你怎么出来了?”她没空理会邵继伟,上前扶住奶奶。
“我听你爸妈说你今儿和对象出去看电影去了!我等半天了!一听见动静就出来了,这就是晚晚的对象吗?”赵奶奶一双浑浊的眼紧盯着邵继伟。
邵继伟鞠躬,“奶奶好,今天是我和赵晚看的电影,送她回家,主要是想拜访您。”
“小伙儿真精神!”赵奶奶扭头,“晚晚,别吵架,不好。”显然是听见赵晚骂他了。
赵晚抿抿唇,狠狠瞪了一眼邵继伟,转头看向奶奶,“奶奶,我知道了,走,我们进去,外头风大。”
赵家父母出门拜访朋友去了,家里只有赵奶奶在。
邵继伟也不难过,他本来就是冲着赵奶奶来的,只要搞定了赵奶奶,那比搞定十个赵家父母还管用。
“奶奶,我叫邵继伟,在图鲁烈炎军团服役,现在正在总区进修。”
“好好好!继伟多大年纪了?”
“我今年三十一了,奶奶。”
“年纪大点好,大点好啊!会疼人。”赵奶奶和邵继伟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邵继伟挑着有趣的事儿逗赵奶奶开心,时候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
他这一生,鲜少有这么话多的时候。
赵晚拉着赵奶奶回了她的屋子,才不满开口,“奶奶,你明知道不是他...”
赵奶奶拍拍赵晚的手,“奶奶不知道,奶奶什么都不知道,奶奶只知道,谁重视晚晚,谁就是晚晚对象。”
赵晚坐到她身边,“宋徽明他...就是蠢,他脑子里没这么多弯弯绕绕,所以一直没想着进来看看奶奶,他没坏心的...”
赵奶奶笑笑,“我的晚晚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晚晚都知道主动去拜访他父亲,他不知道来?”
“奶奶!您都知道?”赵晚瞪大眼睛,她去宋家的时候,奶奶明明糊涂着呢。
赵奶奶拉着孙女的手,“奶奶清醒的时候不多,当然要打听清楚了。”
赵晚靠着赵奶奶,“奶奶,你真好。”
“晚晚,他不来,一是蠢,二是家里人不教,你真的确定好了,以后要过这样的日子吗?”
赵晚埋着脑袋没说话。
赵奶奶抬起她的小脸,“我的晚晚,看着强势,其实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就是不愿意说,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宋家,不适合你。”
第139章 番外:流氓求爱6
赵晚红了眼眶,“奶奶...我想让你看着我结婚...”
赵奶奶笑笑,“奶奶着急,是因为晚晚年纪不小了。不是因为奶奶想看晚晚结婚。晚晚,别听外头那些人瞎说,说什么新时代的女性要独立,要建功立业。”
“奶奶,我觉得这个观点没错的。”
“我知道没错,可是晚晚,不适合你。”赵奶奶语重心长,“晚晚需要人陪伴,时时刻刻的陪伴,晚晚生来就是要人捧着到老的。奶奶是想着趁还没有完全傻,帮着晚晚掌掌眼,晚晚,不要将就。”
赵晚抱住赵奶奶,“奶奶,你胡说什么呢!我奶奶才不傻。”
赵奶奶搂着孙女,“我知道,你对你爸妈亲不起来,但是不论你和你爸妈的关系如何,你都要切记,你是赵家唯一的女儿,我赵家儿,向来都是不受委屈的。”
赵晚重重的嗯了一声。
“奶奶要睡会儿,晚晚陪奶奶一起?”
赵晚提赵奶奶盖好被子,看着老人迟暮的脸庞,热泪掉落下来,“奶奶,你醒来后,还记得晚晚吗?”
无人回应,倦怠的老人已经沉沉睡去。
邵继伟也没回宿舍,拐道又去赵晚舅舅家了,空手去的。
“你说什么?”张望先一拍桌子,“什么叫你要娶晚晚!老子削了你你信不信!”
邵继伟依旧坐得坦然,“我已经决定好了,非她不可,请你帮忙。”
张望先‘唰’一下起身,指着邵继伟,“你这混账!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懒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娶我宝贝外甥女!滚!”
邵继伟抬眸,“难道不是因为我拒绝娶你女儿你恼羞成怒了吗?”
是的,张望先事前打算把自己的大女儿嫁给邵继伟,那是好几年的事了,邵继伟只说了三个字,张望先好久都没联系他。
“丑。我不要。”这是邵继伟的原话。
张望先气得不行,好在这事儿本来就是他头脑发热临时起兴的,大女儿也看不上邵继伟这混球,后来大女儿嫁给了心仪的对象,张望先这才又和邵继伟恢复联系的。
张望先吐了一口气坐下来,“继伟,晚晚和我家静静不一样,我敢把静静许给你,是因为静静性子暴躁,容不得一粒沙子。我知道我这女儿嫁谁都不会被欺负。
但是晚晚不一样,她看着强势,不好接近,其实心肠柔软,强势都是对着自己的,你们不合适,你别想了。”
邵继伟皱眉,“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让赵晚受委屈?”
张望先看他几眼,还是没忍住嘀咕,“你一个土匪头子,又没读过书,我家晚晚嫁给你能不受委屈?扯犊子呢?”
邵继伟纠正他,“我只是没去过学校,事实上,我的私人老师一直教导我到我十六岁家里出现变故。算术、书法、骑射、四书五经,我都会,你很清楚不是吗?”
再说了,他本来就是土匪头子,土匪头子,就要是娶美人的。就像他爷爷娶她奶奶,还有他父亲娶他母亲一样,邵继伟觉得理所当然。
要说赵晚的性格,比起他奶奶和他父亲来说,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奶奶是个脾气极度暴躁的女人,可以说,他爷爷年轻的时候,是被他奶奶揍着走过来的,但是爷爷还是很包容奶奶,用爷爷的话来说,美成那样,一天揍十顿他也愿意。
邵继伟的爷爷为什么会对美貌有此执念,因为他是个丑男人,各方面世俗意义上的丑男人。
邵家基因,就是从爷爷开山当了土匪有钱后才改善的。
因为娶了奶奶,父亲的相貌得到了改善,谈不上好看,但起码不丑,和爷爷比起来,那也算得上是个人了。
后来在奶奶的教养下同样暴躁得不得了的父亲又娶了温柔似水的美丽母亲,邵继伟的邵家丑基因又得到了改善,邵家终于出了个相貌周正的后代。
只是常年在山上混迹和从小生活环境,让他身上的凶恶气息难以收敛,所以看起来才吓人了些。
邵继伟也继承了爷爷的执念,邵家家训,不娶嫁丑人。
他也要和赵晚生漂亮孩子。
“你想过没有,你在图鲁!晚晚的家人都在这边!这还不算委屈?”
邵继伟皱眉,“赵晚想离开家里不是吗?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
张望先愣住。
邵继伟继续开口,“不是吗?赵晚之所以着急结婚,一方面是因为奶奶的身体原因,还有一方面,她迫切的想在奶奶彻底离开她之前,离开赵家。
可是以她父母的管教,除了嫁人,别无选择。”
张望先喉头滚动,“你到底...打听了赵家多少...”
“知己知彼。”邵继伟端起茶杯,“所以,连你也和赵家父母一样,要束缚住赵晚吗?她为什么选择宋徽明?是喜欢吗?你和我都很清楚,不是。
是因为宋徽明家可以牵制赵家,让赵晚彻底脱离她父母的掌控,对吗?”
张望先沉下眉眼,“我不会帮你。晚晚即使不选宋徽明,也不会是你。”
邵继伟挑眉,“舅舅。”
“你闭嘴!”张望先打断他,额角的青筋快要爆出来了。
“舅舅,”邵继伟继续喊,“我可以签婚前契书。我的所有财产,还有今后所有个人收入,都可以给赵晚。”
张望先冷笑,“我们家缺钱?你这保障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可以制衡我,不是吗?”
张望先觉得和他沟通真是心累,“你能有多少钱?晚晚工资不比你低,继伟,外在条件根本不是问题所在。”
“我有十万。”
张望先再度站起来,“多少!!”
“换算成人民币,十万左右。”邵继伟依旧淡淡的,“全给赵晚。”
倾家荡产的娶媳妇什么的,是他家传统,邵继伟看得很开。
七五年的十万人民币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你...当初入伍的时候没有上交?”
邵继伟皱眉,“我为什么要上交,那是我奶奶做生意的合法收入,我打过报告。”
张望先怔怔的坐下来,十万...他们俩家都不一定一次性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第140章 番外:流氓求爱7
邵继伟走了,说让张望先再考虑考虑。
张望先凌乱了许久,他当初拉这个小子一把,一来,是因为确实是个好苗子。二来,他于心不忍,这么小的年纪,无依无靠,能让他安身立命,也算好事一桩。
原来,他根本不需要。怪不得,当初军中招安的时候,没见他开心,他问他,他也只是说无聊,找不到事儿打发而已。
他还以为是他嘴硬...张望先受到了冲击。
邵继伟就这么继续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赵晚身边,文见青果然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一连一个礼拜,宋徽明都没能腾出手来找赵晚。
令邵继伟比较意外的是,赵晚居然也没有去找过宋徽明。
他太过高调,追求赵晚的事情逐渐传开。
在训练场上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拉着切磋。
“宋莹,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看他?”赵晚扭头,看着训练场上毫无败绩的男人,一脸无语。
宋莹掰回她的脸,“不是,我是让你好好看看,看清楚了,那是怎样一个野兽。你如果真的选择他,他一拳就能把你弄趴下。”
宋徽明不是良人,这个邵继伟也不是好东西,眼看好友对宋徽明淡了心思,她当然要提防着这家伙趁虚而入。
赵晚皱眉看着训练场中间的土匪,“我就是再活八百辈子也不会选择他,你真是没事儿找事儿干。”
宋莹放心,“那就好。我怕你不要宋徽明了转头选这。”
“宋莹。”听见她提起宋徽明,赵晚垂下眉眼,“我想去找宋徽明。”
宋莹皱眉,“还是想选他?”
“不是。”赵晚摇摇头,“总该说清楚,我不喜欢不明不白的。”
宋莹叹口气,“相亲认识的,只是接触过,不合适就不合适呗,何必还要专门说清楚。”
赵晚抿抿唇,“还是说清楚吧,如果是我被人这么突然断联了,我会很难过的。”
宋莹捏捏她的手,“要我陪你吗?”
“不用。”赵晚展颜,“他我还是搞得定的。”
只是赵晚没想到,她还没约宋徽明,文见青先找来了。
她怀里抱着她的毛衣,笑得温婉,“赵晚,我想和你谈谈。”
赵晚点头,“好,去更衣室吧,那边没人。”
“你的衣服,还给你。”文见青把怀里的衣服递给赵晚,“那天...谢谢你。”
赵晚扬唇,“不客气。”
文见青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你知道我是故意的,对吗?”
赵晚一愣,随即把毛衣放进柜子里,“不重要。”反正她和宋徽明,不会有以后了。
文见青笑笑,“赵晚,你真的很有教养,你明明知道,那天在院里,我是故意的,在电影院,我也是故意。还有之前师兄失约,也是我...但是你还是没对我冷过脸,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赵晚扭头,“大概是因为...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她扬唇,“毕竟我和宋徽明只是接触阶段,并没有确认关系不是吗?你也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到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宋徽明自己的选择而已。”
“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吗...”文见青抬眸看着面前的美丽女人,说实话,她也不差,但是和赵晚比起来,就太过寡淡了,“赵晚,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我想找人倾诉很久了,毕竟..我这样心机深沉的人,没有朋友。”
赵晚挑眉,“我和你,应该算不上朋友,不怕我给你说出去?”
“你不会。”文见青扬起唇角,那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和平时的柔顺无害截然不同。
赵晚席地而坐,“坐吧,地板干净的。”
“我和你们这些家底好的孩子不一样,我是从深山里走出来的。”文见青声音柔了几分。
赵晚认真听着。
“我的生父早逝,母亲带着我改嫁给了现在名义上的父亲。继父也有一个儿子,你或许不知道,在农村,继女的地位还不如家里的老黄狗。
家里为数不多的资源全部都倾斜在我继兄身上。我念到四年级就被迫辍学了,但是我没有放弃过一秒,我依旧在学,帮我继兄跑腿、洗衣裳,换取他书本的使用权。
他的书很新,新得对不起我妈起早贪黑的背鸡蛋去镇上给他换的学费。我学起来很费劲,但是我依旧在学。
到了中学,我已经无法自学了,太难了,晦涩的文字,复杂的公式,我看也看不懂。我想过要放弃的。赵晚,你知道那个人对我说什么吗?”
赵晚抬起好奇的眸子。
文见青扬唇,“他让我帮他。他就教我。”
赵晚瞪大眼睛,手指紧了紧。
文见青笑笑,“别担心,我没答应,他那样的蠢货,能教我什么?不过我也吃了不少苦头就是了。
刘。棚真是个好地方啊。我就是在哪认识我的第一个老师的。”
“宋徽明的父亲?”没忍住打断她,赵晚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听说他以前下。放过。”
文见青点点头,“对,就是他。说实话,宋老师真的很难伺候,脾气古怪,自视清高,总是用高人一等的身份看待我,说实话,我很不喜欢他。
但是,他有一点好,他喜欢热爱学习的人,初中教程,几乎是他帮助我完成的。”文见青笑笑,“我本来以为,我能借此机会一直学下去,知道宋老师平反,我很不开心,我甚至想去诬告他,把他继续留下来,他走了,谁能教我?村里没有人能帮我的。”
赵晚认真听着面前女孩晦暗的少女心事。
“后来,宋老师的儿子来了,那会儿,他在念高中,他来接他的父亲回家。或许是我几年的装乖卖巧,让宋老师放下了戒心,他高兴的把我介绍给师兄,希望我们能成朋友。
师兄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他身上的书卷气无比让我迷恋。他说‘见青妹妹,你成绩很好,你一定可以考上大学走出去的,我相信你。到时候,我来接你入学!’”
第141章 番外:流氓求爱8
说到这里,文见青笑笑,“我知道,那只是他的客套话,他只是在感激我这几年悄悄帮扶他的父亲而已。你们有钱人的教养真奇怪。
可是那会儿,我的人生已经昏暗下来了,我再也不会有学习机会了。我这一辈子,注定要烂在村里了,像我母亲一样,嫁个指甲缝里全是泥土的男人,和他们生孩子,养上一院子的鸡,凑够了鸡蛋再换钱哺育我那些有着愚蠢基因的乡下孩子,一辈复一辈,直到消亡。
可是,赵晚,你知道吗?人生就是这样的,你永远不知道你的转机出现在哪里。”文见青眼睛亮亮的。
“我的继兄,那个只发育了下半身的男人,他残废了。家里送他去镇上念书,他为了显威风加入了xxx。被人家摸黑寻仇硬生生打断了双腿。他再也无法去学校了!”
文见青唇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他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我母亲抱着我哭,说对不起我,她寄托养老希望的继子废了。
我清楚事情的下一步走向,没人会愿意嫁给一个连站立都无法完成的男人。除了好拿捏的继女。”
赵晚紧握拳头,“他们怎么敢!”
文见青歪头,无害极了,“可是赵晚,那是我的机遇啊。”
赵晚愣住,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
文见青依旧保持笑容,“我当然愿意,这样一个机会,我怎么会放过?我哄着继兄,成功去了镇里念高中。我答应过他,等我念完高中回来,我就嫁给他。
我的继父或许早就知道我是一条毒蛇,他不愿意,但是他拗不过我精虫上脑的未婚夫。只是有些事啊,无法避免的,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那年,我高二吧,快满十八了,那个暑假,不知道继父和我未婚夫说了什么,他没有再听信我的甜言蜜语,我们发生了关系。”
“文见青!”赵晚打断她,“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她实在没法残忍到听着一个这么厉害的女孩子剖开自己的伤口。
文见青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可是赵晚,我憋了太久了。”
赵晚伸手捏住她,“这不是你的错。”
文见青摩挲着手里滑嫩的皮肤,抬头笑笑,“我从来没觉得我有错。事实上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书上说,很多事情,最好等成年,我本来打算,等我真的满十八了,再去换取什么的,可惜,没能如我愿。
那天我知道躲不过去了,我压根就没有反抗,赵晚,你知道吗?我没有反抗,我配合他,哄着他,哪怕我都快要吐了。结果也是喜人的,我的未婚夫,好像真的喜欢上我了。
他开始频频和我的继父吵架,他开始多给我生活费,哪怕那些钱和他一点关系没有,他依旧能心安理得的要过来给我。
从高一开始,我就在老师的帮助下拿了奖学金,这些钱,我都攒了下来,就等着我彻底离开那一天。本来,我只是想着远远离开再也不回去了。
可是你知道吗赵晚,师兄他真的来接我入学了。他真的来了。他比几年前成熟了很多,听说已经开始攻读研究生了,他侃侃而谈,他富有教养,他站在阳光下,连呼吸都在勾引我。
我从未觉得我昏暗的生命如此明亮过,所以,我反悔了。”文见青笑笑,“既然要走,既然要去追寻光,那就该把那些黑暗的角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走。
很可惜的是,我母亲和继父交换了茶杯,最后活下来的,是我的继父,哪怕一把火烧坏了他的嗓子和精神状态,他还是活下来了。”
赵晚手心出了汗。
文见青凑近她,扬起唇角,“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赵晚,我很开心。”
赵晚咽咽口水,“文见青,你明明也怕,为什么...要把自己包装成这样呢?”
文见青挑眉,“那会儿确实怕,但是在镇上送来一大笔学费鼓励资助我去上学,村长伯伯也愿意让我把户口迁走,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在为我骄傲的时候,我就不怕了。
我的前程闪闪发光,我不该怕。
因为家里突生变故,师兄甚至接纳了我到他家暂住一段时间。宋老师也很欢迎,师兄带着我逛遍了首都的大街小巷,给我买了很多新衣服,带我去我的学校参观,带着我见了他很多朋友,逢人就说我是他的妹妹,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可是我从来就不想当他的妹妹。”文见青扬唇,“所以赵晚,我们公平竞争吧。”
赵晚不明白她为什么话题转变得这么快,她眨眨眼,“什...什么?”
文见青也眨眨眼,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灵动,“我突然不想帮邵继伟了,我也不想伤害你,所以,公平竞争吧。”
赵晚极速摇头,她稍稍推开凑近的文见青,“事实上,我们从来就不是竞争关系,即使我真的和宋徽明走到了一起,你也会不留余地的插足进来,对吗?”
文见青思忖一瞬,随即微笑,“你真的很懂我。”
赵晚咽咽口水,“平心而论,你这一路,太过艰难,你做出什么事儿来,都值得被谅解,可是文见青,你太极端了。如果,如果宋徽明没能如你所愿,你会疯掉的。”
文见青嘟嘟嘴,“我早就已经疯掉了,我只是,一个聪明的疯子。”
赵晚深呼吸,“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不会和宋徽明有以后,我和他并不合适。你可以肆意去做你想做的。”
文见青愣住,随即漾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宋徽明他...知道你和你继兄...”赵晚抿抿唇,没能继续说下去。
文见青歪着脑袋笑笑,“当然知道,我要让他,喜欢我的全部,连带着我脏污不堪的灵魂。”
赵晚垂下眉眼,“你来之不易的今天...保护好自己的吧。”
文见青愣住,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赵晚,我能和你做朋友吗?”她的人生,也不全是脏污,不是吗?至少,出现了宋徽明,至少,出现了赵晚。
? ?带劲儿!太带劲儿了!
第142章 番外:流氓求爱9
赵晚起身,摇摇头,“我无法赞同你的某些做法,哪怕你也是身不由己,文见青...祝你前程似锦。”
文见青遗憾起身,“这样啊,好可惜...”她走出更衣室,赵晚却叫住了她。
“你以后..还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赵晚真怕她一个不开心就刀了宋徽明父子。
文见青真心实意的笑了出来,她伸手捏了捏赵晚的脸蛋,“我的人生亮得我睁不开眼,我当然不会。”
瘦弱纤细的背影离去,赵晚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后果就是,成长在金丝笼里的赵晚,发烧了。
梦里是滔天的火海和文见青笑意盈盈的脸,赵晚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她抿抿唇,真没出息,居然被文见青吓成这样。
“胆子这么小?医生说你被吓病了。”
突然想起来的粗犷的嗓音吓了赵晚一跳,她抬头就看见邵继伟坐在对面,“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个变态天天跟着她,有什么不知道的?
邵继伟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谁吓着你了?文见青?”
赵晚皱眉,“文见青为什么说,她不会再帮你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邵继伟挑眉,“她想追她的师兄,我想追你,合作双赢而已。”
“无耻。”赵晚垂下眉眼,最好他和文见青掐起来,斗得你死我活的才好...
赵晚头回对宋徽明生出了心心相惜的滋味,太过优秀,所以注定要招来这些变态吗?
见她不愿意接苹果,邵继伟也不生气,低头咬了一口,“追自己媳妇儿,不丢人。”
赵晚背过身去拉着被子躺下,不愿再理他。
赵晚住了三天院,邵继伟就在医院守了三天。
“好了,你回去吧,你父母知道你外宿你又该倒霉了。”赵晚赶宋莹走。
宋莹皱眉,“我在医院照顾你,倒什么霉?你本来就怕黑,又被吓着了,我不放心你自己在医院!我说文见青到底找你说什么了?把你吓发烧了还!”
赵晚叹口气,“我真没被吓到,哪有这么脆弱,就是最近事儿太多了,又在准备联谊赛累了点,这才感冒的。”赵晚说得也是实话,文见青除了让她有些毛骨悚然,还真不至于被吓出病来,纯纯就是心烦憋出来的病。
“回去吧,我前两天不是都好好过来了?”赵晚赶宋莹走,好友家的规矩严苛得比旧时代的裹脚布还令人束缚,她不想宋莹不开心。
宋莹叹口气,“说着我都愧疚呢,前两晚我就该来的,遇到我家老爷子大寿了...”
赵晚扬唇,“折腾得不轻吧?”
宋莹撩起裤腿,“下头小辈膝盖都跪青了,就等着老爷子发话一辈一辈的受礼呢。”
赵晚皱眉,“我就知道,今早我让查房医生给开了药膏,喏,处方签,你记得去药房拿药回家擦。然后回家好好休息,我这儿没事儿,不是有那谁在吗?”
宋莹冷哼一声,“就是他在我才不放心呢!什么人呐!我今儿要不问你,还不知道他已经守了你两个晚上了!有没有点边界感!”
赵晚抿抿唇,“他...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真的,夜里就坐那边看书,白天就去上班了...”
宋莹眯眯眼睛,“赵小晚,你别告诉我这就让你心动了?”
赵晚翻了个白眼,“拜托你,我是得多缺爱啊?我就是...有点意外...”
邵继伟每天天一黑就准时来医院已经够让她惊讶了,可能是看出她不乐意和他多说话,他就只是坐到角落里开了夜灯看书。
赵晚每晚中途几次醒来都能看见他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书。
赵晚怕黑,病态性质的那种,除了奶奶和宋莹没人晓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赵晚现在看邵继伟挺复杂的,讨厌还是讨厌,但是...又好像掺杂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她不清楚...反正,邵继伟在她病房里,她没觉得多危险,反而,挺安心的...
宋莹起身,“我管不了你那么多的,反正今晚我留下来,明天一早医生查过房了我再送你回去。”
赵晚失笑,“行行行,咱俩好久没睡过一张床了。”
晚饭时间,邵继伟来看清了房里的宋莹,眉头一皱。
“行了邵营长,你回吧。今儿我在。”宋莹睨他一眼。
邵继伟没理她,目光灼灼的盯着赵晚看。
宋莹皱眉,“这两天谢谢你了。”
赵晚抬眸,和他对视,头回认真的看着他,“谢谢你了。”
邵继伟勾唇,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闺蜜俩夜聊了大半夜,宋莹还跟赵晚吐槽,这宋徽明是真够忙的,俩人还没说不接触呢,赵晚住这三天院,那厮愣是一点不知道。
“还好你不打算和他发展了。”宋莹睡过去前嘀咕了一句。
赵晚躺平望着天花板,心情挺复杂的,脑子里浮现的,是文见青那双清澈见底的无害的眼,这都什么事儿啊...
本来想约着宋徽明出来谈谈,但是突然生病打乱了她的计划,联谊赛近在眼前,赵晚也没别的心思去想这些。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邵继伟。
赵晚好像已经有些习惯一转眼就能看见那抹高大的身影了。
“徽记灌汤包?”赵晚看清他递过来的袋子,有些讶异。
邵继伟挑眉,“奶奶说你爱吃。”
赵晚神色变冷,“谁允许你去找奶奶的!”
邵继伟双手抱臂,“怎么,你没时间陪老人家,还不允许别人去陪陪?”
赵晚拿着袋子的手紧了紧,“邵继伟,别在我身上花时间,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你应该找一个适合你的姑娘...”
“我优秀?”邵继伟打断她,没皮没脸的,“赵晚,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不敢看别人?”
赵晚抬眸,“是!我一点也不觉得你优秀,可是我烦你,我拿你没有办法,我认输可以吗?邵继伟,我烦透你这种没有边界感还自以为是的人了!我希望你清楚,我已经有对象了!我得瞎成什么样,宋徽明那样优秀的人我不选,选你?”
第143章 番外:流氓求爱10
邵继伟眸色也冷了下来,“我还以为,你死心了。”
“我为什么要死心!我和宋徽明家世匹配,我们俩在一起前途无量,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死心?反而是你,一直纠缠一个有对象的人,不觉得羞愧吗?”
赵晚一口气说完,把手里的灌汤包塞回邵继伟手上,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你清楚,我能容忍你一直跟着我,是因为我有教养,我对你这样的二皮脸没有办法。
我很感激住院的时候你来陪护我,你要是想要报酬,你直说,我让我爸妈出面给你,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再自以为是,私自踏入我的生活领域,我很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你靠近奶奶!”
那天以后,赵晚几天没看见他的身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说不上来的茫然。不过对她来说,总归是好事儿。
联谊赛那天,赵晚上台,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宋徽明和邵继伟,她有些惊讶,在热烈的掌声中极力绽放。
邵继伟近乎痴迷的看着台上婉转的人,目光一转,看清宋徽明,眼里沉过暗色。
“赵晚...”
赵晚的节目一结束,宋徽明就出现在了后台。
她的脸上还带着妆,穿着修身的舞蹈服,耀目得让人移不开眼,宋徽明只是和她对视,就脖子连着耳朵红了一大片。
赵晚笑笑,礼貌又疏离,“你怎么来了?”她记得她没有给他发请柬。
宋徽明满脸抱歉,“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师妹她手里分了一个新项目,这是她第一次独立接项目,我...实在是走不开...”
赵晚摇头,“没事儿,你能来是我的荣幸。”她看清宋徽明眼里的乌青,“很忙吧?”
宋徽明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明天总算空出了一点时间,赵晚...上次没陪你看成电影,我..我明天能...”
后台人员来来往往,不少人竖着耳朵听着,赵晚叹口气,“咱们换个地方聊。”至少她不愿意在这里让宋徽明没了面子。
赵晚休息室的门打开又关上,无人发现角落里邵继伟阴沉下来的眼睛。
屋里宋徽明的脸温度极速褪去,“赵晚...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我们不合适了...”
赵晚没回答,她还在整理措辞。
宋徽明有些慌乱,“是不是因为我太忙了?我以后会注意些的!手里这个项目完了我就能休一个小长假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有时间好好接触了!赵晚...我...我...我对于我们的接触,很认真也很开心,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他也是天之骄子,身边不乏追求他的人,可是,他喜欢赵晚,从第一眼见面就喜欢了,要不然也不会隔得老远的答应和赵晚相见,事实上,在中间人介绍之前,他就见过赵晚。
第二次从别人口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脏跳动变化很快,快得宋徽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答应了和赵晚相见,明明他以前最讨厌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可只要一想到对方是赵晚,他又奇异得很开心。
赵晚看着宋徽明,十分认真,“宋徽明,我很认真的考虑过了,我们不合适,以后再见面,还是朋友。”
宋徽明抿抿唇,“赵晚,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我想,我不会答应的。”
赵晚叹口气,“你要理由吗?好,我给你。关于我们两个,你和你父亲认真聊过吗?他真的认可你找一个搞艺术的吗?
宋徽明,我们俩都是比较迟钝的人。你需要一个接人待物都很厉害的妻子,显然我不是。我需要一个能时刻陪在我身边的人,显然你不是。”
宋徽明还想再说,赵晚再度开口,“最重要的是,接触这段时间,我...并不喜欢你。抱歉。”
宋徽明脸一下子白了下来,镜框后的眼睛多了一些无措和难堪,他以为,他和赵晚是天作之合,只是缺一个了解的契机,他们都那样优秀,家世也匹配,这世界上再不会有比赵晚更合适他的人了。
宋徽明出去的时候,失魂落魄的,外头看热闹的人大概都猜到了什么。
赵晚无心去管,总算忙完了联谊会的事儿,她有时间回去好好陪陪奶奶了。
宋徽明回去后就跟疯了一样不分日夜的加班,这是他发泄的方式。
文见青很清楚。
“师兄...你该休息了,你这样...我很担心...”
宋徽明抬头,干裂的唇漾开一个笑容,“师妹,她都那样说了,我还是不想放弃...我是不是...特没骨气?”
宋徽明眼里的痛苦和爱意扎得文见青浑身都疼,她坐到宋徽明对面,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师兄,既然不想放弃,那就去争取吧!我支持你!”
宋徽明抬眸,“可是...赵晚说,她不喜欢我...”
文见青笑笑,“师兄,追女孩哪有这么容易的?虽然你很优秀,但是赵晚也很优秀啊,烈女怕郎缠,不是吗?只要她没有喜欢的人,你就有机会不是吗?要是放弃了,师兄你会很后悔的,就当,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嗯?”
宋徽明抿抿唇,“我...见青,谢谢你。”他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文见青一把拉住他,“师兄,你该不会现在要去找赵晚吧?”
宋徽明疑惑,“不行吗?”
文见青无奈笑笑,“师兄~您老快去照照镜子吧,胡子都长老长了,眼下全是黑眼圈,虽然还是很帅气,但是确实不太合适哦~”
宋徽明摸摸下巴,确实好扎手。
文见青起身,“现在师兄最该做的,是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精神抖擞的抱着花去见赵晚!”
“可是...”他睡不着...
“好啦,师兄听我的,我来帮你打听明天赵晚几点在家,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就能见到她了!”
宋徽明离开,文见青脸上的笑意才消失不见,她拨出去一个电话,“喂,我找邵营长,文见青,嗯,谢谢。”
赵晚不知道她表演完的第一个悠闲的周末,即将被这群疯子毁掉。
第144章 番外:流氓求爱11
赵晚听见院子里动静起床出去,和奶奶有说有笑的不是邵继伟又是谁?
她气势汹汹的走过去,“奶奶,我们回屋。”
赵奶奶甩开她,“小妮子没礼貌,不许欺负他!不然告你爸妈揍你!”
赵晚回头,看着赵奶奶陌生的双眼,“奶奶,我是晚晚呀。”
赵奶奶摇摇头,“胡说呢!我家晚晚还没放学呢!丁大点!”
赵晚皱眉看向邵继伟,“你来干什么?我上次说得不够清楚吗?”
邵继伟挑眉,“我来看奶奶。”
“不用你看!也不是你奶奶!出去!”
赵奶奶伸手打她,“咋说话的!再欺负人我真要告你爸妈了啊!你谁家的!”
赵晚跺脚,“奶奶!”
邵继伟拍拍老人,“奶奶,没事儿,是我对象,和我闹脾气呢。”
赵晚瞪大眼睛,看着他堂而皇之的对着奶奶瞎胡说。
赵奶奶看看邵继伟,又看看赵晚,“模样不坏,脾气不好,咋找了个这种对象?”
赵晚更气了,“奶奶!”
赵奶奶拉过邵继伟,“这女娃子脾气属实不好,要不奶奶给你介绍个好的?”
邵继伟低头失笑,“不用了奶奶,我就喜欢她的坏脾气,给谁都不换。”
赵奶奶看看俩人,嘿嘿笑了一声,伸手拉过赵晚,“火气不要这么大,人小伙子多好,工作也体面,人民解放军哩!我家晚晚的舅舅也是解放军,那差不了的!”
赵晚抓紧赵奶奶的手,“奶奶..”
赵奶奶又牵起邵继伟的手,两只手合到一块儿,赵晚正要躲开,就被手背上灼热的大掌死死抓住,她抬头警告地看向邵继伟。
“要搞对象就好好搞,别动不动发脾气,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昂。”
赵奶奶说完,背着手就往外面走。
“奶奶!你去哪!”赵晚着急,邵继伟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赵晚抬脚就是狠狠一踹,她是真气狠了,一脚踹到了邵继伟腿上,劲儿没少使,邵继伟岿然不动。
“放开!”赵晚厉声看着他,一双染了火的眸子格外生动。
邵继伟捏了一下才不甘心的放手,“是奶奶让牵的。”
“你少在哪儿拿着鸡毛当令箭!”赵晚说了一句,起身去追赵奶奶看着赵奶奶身后跟着的阿姨才松了口气。
赵奶奶自从发病后走丢了两回,这年头也没人敢大张旗鼓的请保姆,他们家是特殊情况,也不是请保姆,就是找了个阿姨日常照顾赵奶奶,免得她在走丢。
赵奶奶遛弯儿,不乐意理她,赵晚捋了一把头发,回家收拾那个没皮没脸的去。
邵继伟正跟院里的一个小男孩说什么,手里还拿了把糖,看着跟大灰狼没什么两样。
赵晚走过去,“波仔,你没事儿和陌生人说话,是不是找揍呢?”
波仔是隔壁家的,都是一个院里的。
波仔抬头,“晚姐,他不是你对象吗?来了好多回啦!”
赵晚揉了一把他的西瓜头,“胡说什么呢?找揍呢?”
“院里人都这么说!”
赵晚闭上眼睛,长呼了一口气才看向邵继伟,“还不走?”
邵继伟起身,摸摸波仔的脑袋,冲他使了个眼色,波仔抓着糖果就跑了。
“聊聊?”
赵晚双手抱臂,“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邵继伟笑笑,“不说清楚,我天天来。”
赵晚看向他,“还要怎么说清楚!”
邵继伟挑挑眉,耐心等着。
“进来!”
赵晚拉着他进了正屋,‘砰’一声关上了门,“你要聊什么?”
“聊聊你喜欢什么样的。”邵继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可以改。”他看着赵晚的眼睛无比认真。
赵晚冷笑,“和你相反的,我都喜欢!”
邵继伟放下杯子,“赵晚,认真聊聊,你把我聊服了,我以后就不烦你了。”
赵晚看向他,“我很认真,邵继伟,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你这样的,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既然是来进修的,那就好好学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赵晚,你是个向往自由的人,宋徽明不适合你,你圈子里的绝大部分人,都不适合你。”
“那又怎样?”
“我可以给你绝对的自由。”邵继伟表情认真,“你之前怎么活的,跟了我还怎么活。我是孤儿,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和我在一起了,我们俩就奶奶一个亲人。我没有文凭,但是文化是有的,你想看书,我可以陪你看,你想玩泥巴,我也能给你找最软的泥。
存款我也有,你要是嫌不够,我可以辞职专心搞钱。我脾气也好,我家有家训,不能对媳妇动手。”
赵晚笑了,“你一个土匪,家训?”
邵继伟挑眉,“我奶奶在世时,很注重我的教育问题的。”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邵继伟,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你明白吗?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和你一起看书和玩泥巴。我的工资足以覆盖我的开销,我也不需要你的钱。”
邵继伟起身走近一步,“那你是怎么看待我的,赵晚,别说谎。”
赵晚看向他,“讨厌。”说完又再度开口,“但没那么讨厌,总之就是...”
邵继伟突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我没说谎,我真的烦你!”
邵继伟再度逼近,“不是恶心就成,至于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是吗?”
赵晚一阵恶寒,“我说真的,我现在开始恶心了,你离这么近干嘛!退后!”
“别动。”邵继伟抬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赵晚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毫无反抗之力就被他逼着坐到了凳子上。
邵继伟的脸越凑越近,赵晚心里直打鼓,吓的。
“你要干嘛!”
“宋徽明亲过你吗?”邵继伟的眸底染上暗色。
赵晚的后脑勺已经抵在墙面上了,她颤着声音,“邵继伟,你走开!我要喊人了!今儿周末!院子里有人的!”
邵继伟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两只挣扎的柔夷,“他牵过你的手对吧?”
“没有!”赵晚脸都涨红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土匪!放开我!”
第145章 番外:流氓求爱12
邵继伟眼底阴霾散去,越凑越近,近得赵晚都屏住了呼吸。
看着他抬手冲自己而来,赵晚惊慌的禁闭双眼,随即就察觉温热的指腹在她脸颊上拂了拂,赵晚睁开眼睛。
邵继伟放下手里的眼睫毛,凑到她耳边,俩人像是一对相依的恋人,“你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我倒也没那么龌龊。”
赵晚在他的肩膀上方,看清了窗外的人影,是...宋徽明!
邵继伟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赵晚一下推开他,起身看着窗外的宋徽明和波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窗外的宋徽明眼下的乌青还没有散去,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把目光放到邵继伟身上,就对上了一双恶意满满的、放肆的眼,还意有所指的摸了摸自己的唇,无限暧昧。
宋徽明跑了,是的,跑了,窗外掉落的花束昭示着一颗调零的少男心。
“你无耻!”赵晚回头怒骂。
邵继伟挑眉,“我无耻?我干什么了?他自己误会,你明明可以解释的,你没有,不是吗?”
赵晚打开房门,“出去,离开我家!”
邵继伟活动活动脖子,往外走去,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挑火,“他不信任你,明明什么都没看见。”
赵晚‘砰’一下关上了房门。
外头的波仔还在发力,他小跑着跟在宋徽明身边,“叔,你咋走了?不找晚姐了?”
宋徽明没有回答,他只觉得自己难堪到了极点。
“也是,晚姐忙着搞对象呢!”
宋徽明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波仔嘿嘿笑了两声,“邵叔啊,是晚姐对象,我们院里都知道!他来了好多回了!赵奶奶可喜欢他了!”
早就在一起了...那他算什么...宋徽明惨白着脸离开了。
赵晚和宋徽明的事儿不了了之,赵家父母倒也没有多失望,主要是他们也做不了赵晚的主。
看着跟在舅舅身后进院的人,赵晚咬碎了牙,为了躲他,她现在周末宁愿和父母待在一块儿都不愿意出去瞎逛了,结果这人居然!
“舅舅!”赵晚气得不行,“你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张望先嘿嘿笑了几声,“知道什么?知道那小子追求你?”
“舅舅!”
张望先叹口气,“认识那小子多少年了,也没把我当过长辈。自从来了首都见到你,在我面前低三下四的。晚晚,以前舅舅想让他当女婿来着,你表姐不喜欢,他也不乐意,人品方面是没得说的,要不,你考虑考虑?”
赵晚转身冷脸离开。
赵家的饭桌格外怪异。
赵家父母对着邵继伟一个生人也不冷不淡的,除了赵晚坐在赵奶奶身边偶尔说一两句话,赵家父母几乎是零交流,甚至隐隐可以看出对对方的排斥。
邵继伟垂下眉眼,没理他们,只是低头说话哄赵奶奶开心。
吃过晚饭,送舅舅离开,赵晚正要回身,邵继伟叫住她。
“赵晚,我带你离开吧。”
赵晚回头,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男人。
“我带你和奶奶离开首都,离开你爸妈。”
赵晚蓦然红了眼眶,“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很了解我吗!”
看着赵晚离开的背影,邵继伟眼底浮现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赵晚抬手抹了把泪,看着正要出门的父母,脚步没有一刻停留,直接去了奶奶房里。
她透过支开的窗户看着外头的月光,其实,她也不明白,她的父母当初为什么要走到一起。
只记得童年无穷无尽的争吵和摔打,还有奶奶的怀抱。
赵母总抱着她哭,说要不是为了她,她早就离开了。
赵父也是,在赵晚的记忆里,他看赵母的眼光就是极为厌恶的,从未有过一丝温度。
“爸爸...你去哪...”小小的赵晚经常看见的,是赵父的背影。
赵父没有回头,“在家好好学习。”这是赵晚最常听见的话。
很久之后,赵晚才知道,赵父在外面有一个比她小不了两岁的私生子。
他瞒得很好,家里只有她知道,连赵奶奶都不知道,至于赵母,赵晚想,她应该也是知道的,只是她不在乎。
后来,赵晚渐渐长大了,她试图找过答案,找到的,是母亲破坏别人家庭的证据。
回家后还要抱住她对她说,都是为了她,要不然她早就离婚了。
赵晚开始恶心,开始怨恨,小小的赵晚甚至险些没有从那些冲击里走出来。
一向柔软的她突然一下就长大了,她开始变得带有棱角,开始强势。
在和父母大吵了几架后,父母好像突然开始正视这个女儿了,他们开始做戏,不管多忙,周末总要一家人吃一顿饭,不管关系再不好,赵父总是会挑一天去接她下班。
赵母总是会抽一天时间给她煲汤送到单位去。
他们怕了,他们看清了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恨意,他们怕赵晚撕开他们的遮羞布,让他们原本体面的生活不复存在。所以他们开始所谓的弥补,这些在外人眼里十分友好的家庭氛围,险些连赵晚自己也骗了。
赵晚眨眨眼,嘲讽的笑笑,其实,她也虚伪不是吗?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团里事事都要争第一。父母工作体面,对她‘百般宠溺’,不止她的父母需要这些,她也需要,不是吗?
“晚晚...”
床上的老人嘀咕了一句,睡得更熟了。
赵晚朝着赵奶奶贴近几分,汲取着她身边唯一的热源。
转眼邵继伟就来了首都快三个月了。
他依旧没死心,频繁的出现在赵晚身边。
赵晚身边质疑的声音渐渐小了,随着邵继伟一个接一个的收买,劝说声渐渐大过了质疑声。
赵晚烦不胜烦,偏偏无可奈何。
赵奶奶出事那天,赵晚差点没昏死过去。
赵奶奶是急性脑出血,连只言片语都没能给赵晚留下,就撒手人寰。
邵继伟几乎和赵晚前后脚赶到医院,小姑娘蹲在手术室外面,手术室的灯已经熄了,医生也离开了。
赵晚面目还算镇定,邵继伟走近她,才发现她在发抖。
第146章 番外:流氓求爱13
他一把拉起她,赵晚懵懵懂懂的看了他一眼。
她那双眼睛里,是茫然是木讷,只是看了一眼邵继伟,她又推开他,再度蹲了下去。
邵继伟一把拉起她,“赵晚,赵晚!奶奶还在里面,你在这里干什么?”
赵晚眨眨眼,邵继伟发觉她抖得更厉害了。
邵继伟轻轻摸摸她的头,“进去看奶奶最后一眼,替她收拾收拾,咱们接奶奶回家,嗯?”
“不去。”赵晚有气无力的拂了一下邵继伟的手,“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邵继伟抬手把人拥进怀里,“赵晚,一会儿家里人就都要来接奶奶回家了,你是奶奶最亲近的人,让奶奶体体面面的走,好吗?”
他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六神无主的小姑娘的,“我陪着你,别怕,嗯?”
邵继伟牵着她一步一步走近那个冰凉的房间,赵奶奶身上的仪器已经被护士全部撤走,衣裳草草拢着盖着一张白床单。
“别怕,是奶奶,赵晚,我就在你身后,你替奶奶整理整理,好吗?”
赵晚像个提线木偶,一步一步上前,揭开白布,看着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她的心里更木了。
她机械的替赵奶奶穿好衣裳,然后就站在赵奶奶身边不知所措。
邵继伟回头,看清她的模样,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放到了赵奶奶已经僵硬的手上,三只手紧紧拢在一起,企图重新捂热赵奶奶的手。
“别怕,我在呢。”
赵晚依旧没有反应。
最先到的,是赶来的赵父,接着是宋莹、赵母、张望先。
除了宋莹,无人在意赵晚,亲戚朋友把赵奶奶送上灵车,浩浩荡荡的离去。
“晚晚。”宋莹捏了捏赵晚。
赵晚扭头看了她一眼,看见熟悉的脸,她想要扯出一个笑容来,没能成功。
“晚晚...”宋莹已经哭了出来,“晚晚,我在呢!你别硬撑...我在...对不起,我来晚了...”
赵晚情绪崩塌,眼泪比声音率先出来,宋莹将人搂进怀里。
赵晚在宋莹怀里泣不成声,抽抽噎噎。
一边的邵继伟听见了,她说,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赵奶奶享年八十六岁,算喜丧,至少赵家其他人没表现出什么难过来。
葬礼办得很风光,是在赵家乡下老家办的,所谓乡下老家,也不过是首都周边的小县城而已。
赵晚请了一周的假,赵奶奶的灵堂前,她跪了整整七天,直到送赵奶奶的冰棺去火化。
宋莹和邵继伟也请了一周的假陪着。
短短一周,赵晚憔悴了很多,奶奶去世后,她没睡过一个整觉,一双眼睛肿的可怜兮兮的。
宋徽明没来,文见青来了,赵晚没有搭理她,准确的说,她没有搭理任何人。
文见青放下吊唁的花篮上了香后离去了。
“晚晚,还好吗?”宋莹有些担忧好友的状态。
赵奶奶去世半个月了,赵晚显然还没有从状态里出来。
赵晚摇摇头,“没事儿。”她就是...有些孤独过头了。
奶奶的丧礼一完,家里,就只剩下她了。
没了赵奶奶的管制和牵绊,赵家父母回家的次数更少了。
现在连周末聚餐都取消了,主要是,赵晚不乐意和他们一起吃饭,他们俩回来了也是干瞪眼,索性不回来了。
一周能有两天看见他们俩都算赵晚运气好。
赵晚也不见他们,下了班就回奶奶的卧室里待着,开着昏暗的灯光等到天亮再去上班,日复一日。
邵继伟来过院里几次,赵晚没见他,他就在她的窗户下守着,什么时候走的,赵晚也不清楚,她现在,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
“晚晚,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
赵晚抬头,“走?你要去哪?”
她憔悴的眼里多了些慌乱,她无法想象,如果宋莹也离开她,那她的生活,将会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
宋莹也红了眼眶,“我是文职,想升干部得去边远地区服役,文件已经发下来了,晚晚...是奶奶去世后两天收到的通知,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赵晚愣了愣,随即扬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其实,是好事儿...等你回来,就是干部军官了...”
宋莹伸手拉住她,“晚晚,你跟团里申请,我们一起走吧!”
赵晚苦笑,“理由呢?”
“我就是理由啊!”
赵晚摇摇头,“我爸妈不会同意的,你知道他们的。”她安慰的拍拍宋莹,“去哪?没准儿,我能来看你呢?”
宋莹眼泪珠子掉了下来,“初步确定是齐安。”
“什么时候走?”
“两个月后,晚晚...”宋莹抬头,“我写申请,我不去了!”
赵晚捏捏她的脸,“胡说什么呢?你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了?为什么不去?一定要去的。”
“我担心你,晚晚,我担心你!”
赵晚低头垂眸,牵起笑容,“会好的...吧...”
宋莹要走,无疑给了赵晚一记重重的打击,这个令她务必厌恶的地方,最后一丝留念也要离她远去了。
“晚姐?你去哪了?”波仔在院门口玩弹珠。
赵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都快黑了,她不想回家,所以在外头游荡了几圈。
“晚姐,邵叔叔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来?”
赵晚翻出包里的糖果递给波仔,一言不发的进了院子。
“邵继伟,你在干什么?”赵晚停留在原地,看着站在奶奶窗户外拿着锤子的男人。
邵继伟回头,“我给大窗开个小窗,放心吧,冻不着你。”
赵晚走过去,“你凭什么?”
邵继伟看着她良久才叹了口气,“赵晚,夜里怕得都多久没睡觉了?”
赵晚愣住,“你知道什么!”
邵继伟依旧看着她,“我知道,我每晚都在外面,你翻了几次身我都知道,你哭了几次我也知道。赵晚,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赵晚红着眼眶抿抿唇,跨步进屋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天还没黑透,屋里的灯光率先亮了起来。
邵继伟推开那扇只能容下一个脑袋的小窗,赵晚已经坐在床上了,她抱着膝盖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邵继伟推开窗她也没有反应。
第147章 番外:流氓求爱14
“赵晚。”
赵晚木然的抬起脑袋,她看清了邵继伟眼里的心疼。
邵继伟就坐在窗边,凶恶的脸出现在小框里,“关灯,睡觉。”
赵晚没理他。
邵继伟点上煤油灯,放在窗台上,微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
“我在这里点着灯,你在床上也能看见我,乖,关灯睡觉。”
或许是太困了,又或许是别的什么,赵晚关上灯躺下来看着窗外的黄光,和小框处凶恶的侧脸,赵晚没出息的又流泪了。
“邵继伟...”
邵继伟扭头,屋里太黑了,他看不清,只能应,“我在。”
“你要在外面坐一夜吗?”
邵继伟抬起手里的书晃晃,“看书,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邵继伟..”
“在。”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们只是认识而已...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邵继伟抬眸,无比认真,“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赵晚没有回答,她默默等着。
“因为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儿。这是假话。”
“真话呢?”赵晚没忍住问。
邵继伟眼里带了笑意,“见色起意。”
赵晚没有回答他,但好歹没骂他下流了不是。
邵继伟勾起唇角,“我家有家训的,找媳妇必须找美人。我奶奶、我妈,都是我们那附近出了名的大美人。但是我爷爷很丑,我爸长得也一般。要是没有我奶奶和我妈,站你面前的人应该是个丑的惊天地泣鬼神的邵继伟。
我爷爷一直跟我说,以后我要是找了个丑媳妇,他会从下头上来找我麻烦。”
“那你要是女儿呢?”
“女儿?我家好几代单传了,不过听我爷爷说,要是出现女辈了,也不能找丑的。花钱,花大把的钱,招赘,招好看的赘。人可以就留下来伺候邵家女儿,人不行就去父留子。性格品行都不论,好看就行。”
赵晚拧眉,好奇怪的土匪一家...
邵继伟合上手里的书本,“我给你说说山里的事吧。”
他很少这样柔和,连带着嗓音都有了抚慰人心的力量。
赵晚眨眨眼,目光看着窗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柔声说着他小时候的趣事儿。
邵继伟听着屋里渐渐平缓的呼吸,才微微扬眉,“赵晚...希望你睡得好。”
天大亮时,赵晚才混沌醒来,奶奶在的时候,她都很少睡过这样的整觉。
赵晚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去寻找窗外那张脸,不见了...
赵晚谈不清楚心里那股悄悄升起的失落是为什么。
走到窗边,看着用钢笔留下的龙飞凤舞的字条,‘现在是早上七点,天已经大亮了,我去上班了。’
赵晚攥紧了纸张,随后又细细展开,放进了抽屉里。
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只是当事人并不愿意承认。
宋莹离开在即,赵晚心中的恐慌却没有减少,她突然意识到,两个月后,邵继伟...也要离开了,她,真的要孤立无援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赵奶奶去世后,邵继伟再没说过那些冒犯的话,只是陪着她,每晚都来,但是看不见他精神有一点萎靡的状态,赵晚不知道他是白天补觉了还是什么。
“邵继伟。”
邵继伟抬头,看向屋内,“怎么了?”
赵晚递出去一个东西。
邵继伟接过,手心里是瓶药油,防蚊虫叮咬的,他在抬头时,一口白牙露了出来。
说实话,赵晚从没在这个男人身上看见过如此傻的表情,她突然就羞愤了,“笑什么!”
她气冲冲的关上灯,拉上了被子将自己裹住。
她体质寒凉,即使是夏日,也是盖的被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
宋莹服役文件正式下发的前一周,邵继伟依旧守在赵晚窗外。
“邵继伟,你不用来了,我...我自己可以的...”赵晚抓紧被单,总要习惯的不是吗?不管是宋莹还是邵继伟,总归,她都得习惯一个人的...
邵继伟今夜没带书来,他有些看不进去了。
邵继伟起身,敲敲窗户,“开门。”
赵晚拧眉,“怎么了?”虽然疑问,还是下床打开了屋门,“怎么了?”她又问。
邵继伟抬手把她后背披得乱七八糟的外套理好,赵晚也没抵触,只是奇怪的看着他。
邵继伟盯着她的眼睛,“我带你走吧,赵晚。”
赵晚愣住,这话,他以前也说过,只是那会儿她满心厌烦,现在,却是不知所措。
“现在吗?去...去哪?”
“别装傻,赵晚。去图鲁,我带你去图鲁。”
赵晚张张唇,没能拒绝,也没能答应。
邵继伟靠近一步,“我想办法把宋莹调到图鲁去服役,赵晚,跟我走吧,我和宋莹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好吗?”
邵继伟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在赵晚心中,宋莹比他重要,重要得多。
赵晚有些无措,“我...你...宋莹要去齐安,你怎么想办法?”
邵继伟目光灼热,“是不是,只要我想办法把宋莹调去图鲁,你就答应嫁给我?”
赵晚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看着昏暗灯光下面前的人白皙的颈脖,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他眼前,邵继伟喉头紧了紧,“赵晚,说话。是不是只要宋莹去图鲁,你就答应嫁给我?”
赵晚避开他的目光,“我...我不知道...邵继伟......”
邵继伟却是抬掌一把拉住她的手,“赵晚。”
赵晚想要缩回来,没成功,邵继伟不准她移开视线,直勾勾的看着她,“我就当你答应了。等宋莹的事儿办好,我就来你家提亲。”
邵继伟离开了,三天不见人影。
赵晚有些害怕,害怕他真的做到了,又怕他没做到。
“晚晚!我...我要去图鲁!”宋莹拿着文件找来的时候,赵晚手里的豆浆‘哒吧’一声撒了一地。
此刻,赵晚无法欺骗自己,自己内心那升腾起来的欢欣是怎么回事。
奶奶去世后遗留下来的名为恐慌的情绪好像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晚晚...是邵继伟...”宋莹面色复杂,“他说,你要嫁给他,对吗?”
赵晚张张唇,没能回答。
“他让我告诉你,等他关完禁闭出来...”
“关禁闭?”赵晚打断宋莹。
宋莹皱眉,“是。晚晚,不知道他和领导说了什么,被体罚后关禁闭了。接着文件就下来了。我...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阻拦你们在一起了...”
赵晚愣在原地,体罚...
宋莹捏捏赵晚冰凉的手,“晚晚,我不去了。”
赵晚看向宋莹。
“我不去了。”宋莹格外坚定,“你只有我了,如果我离开,你怎么办?我不想你为了和我待在一起,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我不去了,我就留在首都,不提干就不提干吧。我要看着你找一个喜欢的人,离开赵家,离开你的父母。”
赵晚低头看看地上的豆浆,抬头时突然就笑了,“我喜欢的。”
宋莹愣住,“什...什么?”
赵晚弯弯眉眼,“宋莹,我喜欢他的。”
第148章 番外:土匪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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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番外:各家幼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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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番外:各家幼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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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番外:各家幼崽3
后来王兰来了,江柔被她养得很仔细,她也很喜欢江朵朵。
可以说江朵朵的童年,兰奶奶占据了大半的时光。
至于江敛为什么放心王兰,他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妹妹每次看见女儿那双发光的眼睛里总是挡不住的喜悦吧。有些东西,大人能伪装,孩子却是最真挚的。
两家关系就这么亲近起来。
江朵朵也从小混迹在简舒宁的工作室里,基本功都是简舒宁手把手教的,小姑娘可招人喜欢。
“爸爸,妈妈说今年过年去牛姨家吗?”江朵朵放学回来第一时间就扑进了厨房去找江敛。
是的,这么多年了,简舒宁还是没学会做饭,江敛都出师了,她还是只会焖饭。
江敛洗手回头,此时的江朵朵只有十四岁。
他摸摸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蛋,“对,爸爸和妈妈好久没和好朋友聚了,今年打算聚一块儿过年。正好你没见过牛姨家的哥哥,带你去见见。”
江朵朵漾开一个笑容。
江敛心都要化了,“很少见我的宝贝这么开心呢!”
江朵朵有些不好意思,“我有点想牛姨,虽然...已经记不太清她长什么样子了,但是我们经常通电话。”
江敛点点头,“嗯,她对你妈妈也很好。是你妈妈很好的朋友。还有你晚姨和小枫弟弟也去。”
简舒宁回家的时候就听见江敛夹着嗓子和女儿说话,她恶寒的皱眉,“朵朵回来了?”
江朵朵跑出去,“妈妈回来了?”
她转身就给简舒宁的保温杯倒满温水递过去。
“谢谢宝贝。”
江敛也探个脑袋出来,“猪妹,过来帮忙!别干坐着。”
简舒宁翻了个白眼,“我又帮不上你!”
江敛嘿嘿笑了两声,“我要你陪着我,快点的!”
简舒宁放下杯子,摸摸江朵朵的头才站起来,“烦人得很!”
“说谁呢?”
“说你!走开!江敛你真的好烦!”
“就亲!你什么时候不烦我?”
“我什么时候都烦!讨厌得很!”
江朵朵坐在客厅里,眼睛亮亮的,她要去见牛姨了!
其实今年三家聚在一起过年,主要是两个原因,第一,孟海转业回老家了。
他确确实实没有上升空间了,眼看着牛耕耘马上就要上高中了,俩口子就这一个孩子,可不专注培养吗?
牛春杏老家县城里怎么都比图鲁的教育环境要好。
加上牛春杏的爸妈身边已经离不开人了,孟海干脆一拍板,回家!
第二个相聚的原因,就是毛家姐妹,简舒宁把俩人约到了牛春杏家过年,主要还是在毛俊花出国前见见这个女孩,问问她的想法。
牛家冷清了这么多年,今年也是热闹起来了。
村里的马路早就修好了,不过进来的车也少,今年牛家过年,一下来了三辆!可不得了,要不说孟海那小子有大造化呢!
牛爸牛妈也开心,其实两个老人家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指不定就是那天的事儿了,现在也跟着小两口住城里,今年是年轻的约了朋友回家聚,城里地方小,这才举家回来的。
其实也存了扬眉吐气的心思。
他们老两口就一个闺女,没少被村里背地里说绝户。
这下子让大家伙儿都看看,女婿在机关上班,外孙姓牛!还在县重点念高中哩!村里哪家比得过他们?
简舒宁一家最早到。
“耕耘!还记得小姨吗?”简舒宁看着面前兼具了孟海的娃娃脸和牛春杏开阔眉眼的大小伙子,心里怪叫了几声,也就现在互联网不发达,这要放在后世网上,就耕耘这反差糙正太,少说百万粉起步!
“小姨,小姨父。”牛耕耘有些腼腆,不过眼里都是笑意。
简舒宁和牛春杏关系好,玩笑开着开着就成真的了,牛耕耘喊江敛两口子小姨和小姨夫喊得跟真的似的。
江敛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体格子,得冲一米九去吧?”
牛耕耘摸摸脑袋,“现在才一七九...”
简舒宁牵过江朵朵,“给你介绍一下,小云朵,你们俩没见过。朵朵,这是耕耘哥哥,你牛姨的儿子。”
江朵朵穿得很‘正式’,为了见心爱的牛姨,她特地穿了她最喜欢的裙子。
“哥。”她叫得很脆生,倒把牛耕耘叫不好意思了。
“诶,小...小云朵你好。”
牛春杏系着围裙出来的时候,几人还在寒暄。
“阿宁!”
简舒宁猛然回头。
俩人都红了眼眶。
“牛姐姐!”简舒宁上前一把抱住牛春杏,一如十五年前,在图鲁时那样。
江敛撇撇嘴,多少年了,还是看不惯,这猪妹怎么就没这么黏过他呢?
江朵朵拉拉江敛的袖子。
江敛低头,“咋了?紧张?你不是念叨你牛姨好久了吗?喏。”
江朵朵难得扭捏,“牛姨...牛姨还认得我吗?”
“有什么不认得的?你妈不是经常和你牛姨互换照片吗?”
牛春杏抬起简舒宁的脑袋,“都多少岁了还哭呢?”
简舒宁不满,“我又不老!”
牛春杏失笑,“是是是,我老了我老了。”
“你也不老!”简舒宁搂着她撒娇,她看着面前熟悉的女人,终是忍不住展颜一笑,“牛姐姐,好快了,咱们...七年没见了。”
牛春杏捏捏她依旧滑嫩的脸蛋,“是,七年没见了。”
简舒宁回头,“朵朵!过来!”
江朵朵扬着笑脸就过去了。
“喏,你心心念念的牛姨。”
牛春杏失笑,抬手就把江朵朵也揽进怀里,“朵朵,真是一点没变,还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江朵朵眼睛更亮了,“牛姨还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
“记得啊!你五岁的时候牛姨还来带了你两天呢!”
江朵朵一抹甜笑毫不吝啬的发射出来,“我也记得牛姨!”
江敛插着裤兜走过来,“孟海呢?”
“他去车站接俊花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快,别站门口了!进屋说话!”
牛家老宅小两口回来就翻修过,宽敞干净。
“我灶上熬着粥...”
“几个意思啊?大老远的开车来就让我喝粥啊?”牛春杏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敛打断。
第152章 番外:各家幼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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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番外:各家幼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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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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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2
陈氏那天开始就拿林学武当亲弟弟看待了。
她命不好,有个那样的娘家,亲大哥还不如妯娌家的娘家弟弟对她好,林学武又会来事儿又尊重她,可不铆足了劲疼吗?
她也是那个时候开始跟着大哥喊舅舅的,林学武也一直拿她当亲外甥女一样,二婶家的孩子什么待遇,她和妹妹就什么待遇。
林学武后来也说过,他那会儿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着帮林氏呢,外人那么说,可不是搅乱他亲姐和妯娌的关系吗?闹得家里不和的,他姐能有好日子过?
“真的!咱大侄女考上了!咋没人来和我一声呢!”林学武穿着个拖鞋像个二流子一样冲出来,胡子拉碴的,看着要多埋汰有多埋汰。
林氏眼睛都笑眯了,“快快快!你认识主人家,想个办法给咱家腾个桌!”
林学武走过来,“婶、叔,大哥大嫂,姐夫,哟!庆勇庆孝也来了!”
几个孩子乖乖喊舅舅。
林学武看着简庆贤直乐,“真给我长脸啊!那可是省城里的学校!走!舅请吃大户!”
简母皱眉,“你又在外头瞎胡混,一身酒气,亲家公亲家母晓得不?”
林学武也不生气,“嗐,我刚跑车回来呢婶!还没来得及回家。”他吆喝着简家一家人往里走。
陈氏也点点头,“回头你先到家里去好好洗把脸休息休息再回家,你看你那脸蜡黄的。”
“就知道大嫂疼我。”林学武拉着众人坐上一张大圆桌,回头就扯嗓子,“老刘!老刘!菜单拿过来!”
林氏拉拉弟弟,“你咋回事儿?不和主人家说一声?人办席呢!别触人家霉头!”
林学武睨她一眼,“当谁都跟你一样没眼力见呢?”
林氏抬手就要打他。
老刘已经捧着菜单过来了,“二老板,你看看,要啥菜,我让后厨空个灶头单独给你炒。”
林氏瞪大眼睛,“二...二老板...”
简家人也面面相觑。
只有最小的简庆勇,“舅!炒一本儿!”
被简二叔狠狠敲了个脑瓜崩儿,“瞎说啥呢!”
“我没瞎说!人喊舅舅二老板了!”
林学武哈哈大笑,“得了!炒一本儿!”
老刘点头就走了。
简父喊都来不及,“咱就这几个人,炒一本儿干啥!跟着孩子胡闹。”
林学武摆摆手,“没事儿叔,吃不完的打包带走就是了。”
林氏一把扯过他,“啥二老板!怎么就二老板了!你干啥呢!林学武,你是不是在外头不学好了!我回家告爹娘你信不信!”
一桌人齐齐看过来。
林学武翻了个白眼,“你真是我亲姐,盼我点好行不行?改革开放都多久了?外头走路都能捡钱,我能咋不学好?”
他压低声音,“这春风不是俩人合伙的吗?大老板去外地发展去了,占干股。二老板守着店子经营,春风发起来以后,二老板一家也跟着发财,他亲戚里看不惯他过好日子,拉着他沾赌了,店里账面上的钱赔了个溜干净!”
“啥?”林氏眼睛都瞪大了。
“春风的大老板可不管你这么多,到时间就要分钱,不然告二老板,一准儿进去。
我这不离家半年多了吗?跑车挣了点钱,就让我掏着了,现在大老板不回来,春风,嘿嘿。”林学武笑得猥琐,“现在是我在管。”
林氏心跳噗噗噗的,“我咋这么不信呢?啥时候的事儿啊?你咋不跟家里知会一声呢?”
林学武起身给几个老爷们倒酒,“就这两天的事儿,我回来好几天了,一直在镇里跑呢,全是酒局!”
林氏拉拉他,“你跑车得挣多少钱啊?运输现在这么赚钱呢?”
林学武撇撇嘴,比了个数,林氏嘴张更大了,“不要命的干呗,没钱了,一个子儿没了。”
“这么多呢!咋就没了!”
简家众人已经习惯姐弟俩随时当着他们的面咬耳朵了,爹娘炕上吵架的事儿他们俩都能当着简家人的面咬耳朵,就这么心大。
“姐,你不看看多少人盯着春风呢?明眼人瞅着就是赚钱的生意,你真以为只有你弟聪明呢?不光没钱了,我还欠了一大屁股债!我那帮子兄弟,有一个算一个,都让我借干了。”
“诶,那你咋不找我借呢?”
“你有钱吗你就借?我要赔了还不起几个孩子不吃饭啊?真没脑子。”
“你不是说能赚钱吗!咋就赔钱了!”
“我和你真说不到一块儿去,爹妈怎么给我生了你这么个蠢货当姐姐?”
“林学武!你再说一个试试!”
简二叔连忙拉着妻子换了个位,这俩人就不能坐一块儿。
“学武,那你还往外跑不?”
“跑,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肯定跑。春风这边我让我信得过的兄弟盯着呢,这不为了还债,春风都开始接酒席了吗?来钱快,原来那二老板就想着赌了,大把赚钱的机会不抓,活该他撑不住这富贵呢。”林学武一边说还一边吐槽。
简二叔点点头,“怪不得,上回我来赶集都没听说过春风能办席呢!”
林学武看着简二叔单纯的眼,突然就笑了,他这姐夫,也不问问他为啥给外人盯着也不喊亲姐夫来帮忙,林学武喜欢和简家接触就这点原因。
外头看得太多了,简家这样真真正正老实本分的人才显得弥足珍贵。
“姐夫。”
简二叔抬头,“咋?”
林学武目光认真,“春风事儿有些复杂,原先那二老板沾赌惹了不少黑面的人。没喊你来,怕给你惹麻烦,等我处理好春风的事儿,姐夫来店里帮忙。”
人家不说,他得解释一嘴,姐夫一家对他这么好,他也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滚蛋!”林氏一把拉住简二叔,“就晓得你小子不是正经货!他不来!你结交的都是些啥朋友?带坏你姐夫呢?不来!”她拉着简二叔,“你就在家等着他赚钱了来孝敬你就成,别和他搅一块儿,吃喝嫖赌啥不沾?”
“啧。”林学武撸了一把油亮的发,“你是亲姐吗?”
第156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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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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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5
许姝在春风饭馆打工,店里的空酒瓶都归她了,她除了工资,又多了笔额外的收入。
年节将至,许多外出打工的人都回来了,镇上一天比一天热闹。
春风饭馆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特别现在开始承包宴席了以后,饭店里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又一桌客人等不到位置走了。
林学武眉头一皱,第二天就带着一帮子兄弟伙从二手市场拉了些板材和桌椅回来。
他往店前支了个棚子,搭上防风布,拉几个大铁桶烧上湿煤,那比店里还暖和些。
林学武和街道办的人打好关系,占了这么一块地,倒也没人来说什么。
只知道那天以后,街道办的陈主任带人来吃饭没付过钱,都是挂账。
春风饭馆就这么扩张了十来张小桌子,后厨的人就更忙碌了,以前还能忙里偷闲,现在那是从早干到晚,一刻也不带歇的。
林学武又不是黄世仁,干脆一拍板,又招了三个人进后厨,两个杂工一个厨师。
“老刘,一会儿你把人召集起来,看看怎么弄,排个早晚班出来,这么一天干到晚牛都给干废了,更何况是人。”作为一个极致享受的懒汉,林学武还是很会以己渡人的。
老刘点点头,随即不好意思的笑笑,“好,我记下了,其实大家都有些撑不住了,这段时间店里忙得人靠着墙都能睡着。”
林学武点点头,“你也是,自己排班休息,你休息的时候让老牛来顶你的班,不过他不会轧账,收钱还是没问题的,等你休息完回来再轧也成。”
老刘搓搓手,“原来我们是一个月休息两天,现在...三天?”
林学武皱眉,“五天吧,你看着和店里的人排。不想休息也成,算加班费。”
老刘眼睛都亮了,“得嘞!一会儿我就和大家说!”
“嗯,让大家好好干,过年给大家发红包。”林学武说完,又出去了,他今儿还有个牌局呢。
不过林学武不好赌,他只是消遣,可不像前头二老板那个蠢货一样,赌得倾家荡产的。这世界上能在赌局上给他设局的人还没出生呢。
只是镇上这块儿地方,老爷们儿搞交际,除了喝酒可不就得是牌桌上了吗?
门口扩张这地儿就是他和街道办的陈主任打牌打出来的,他现在跑运输线,可不是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底下一班子兄弟呢,还有饭馆里这十来个伙计,可不得好好攒点家底儿?
等过两年他再把爹妈接过来,请个老婶子照顾他们,他这儿子也算做到头了。
第二天林学武打着哈欠下楼来的时候,老刘就把排班表给他看了,林学武接过来马马虎虎的扫了一眼,他指着许姝的名字,“这字儿念朱?”
老刘笑笑,“姝,许姝。”
“哦对,你上回喊她小姝来着。”林学武弹弹纸张,“她咋一天休息都没排?”
倒不是他刻意关注,主要是满店的人只有这女娃子一天休息没排。
老刘看了眼后厨,压低声音,“小姝说她不休息,估计是想着挣加班费呢。”
林学武眉头一皱,他走到后厨,“那什么!小姝!”
许姝回头,眼里有些讶异,是...喊她吗...
“小姝!叫你呢!你过来!”
许姝心跳有些快,是不是她做错什么事了...
“二...二老板...”
林学武眉头皱得更紧了,怪别扭的,他敲敲前台桌上的排班表,“你咋一天都不休息?铁人啊?”
许姝抿抿唇,没能回答,因为她缺钱。
林学武看着她瘦得跟麻杆儿似的身体,那头发都焦黄焦黄的,束在脑后看着还没孝贤的一半多。
他紧盯着许姝,恍然发现面前这个脸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姑娘眉眼之间是不是过于稚嫩了,“诶你今年多大了来着?”
许姝抬头,“十六...”
“十六?你不是和孝贤是同学吗?孝贤都十八了...”说到这里,林学武一拍脑门,“我倒是忘记了,孝贤入学晚。”
“问你呢,咋一天都不休息?”
眼前的小姑娘嗫嚅了几下唇瓣,依旧没能开口。
看着她眉眼间藏着的倔强,林学武觉得脑门隐隐发痛。
老刘接话,“小姝啊,你还在长身体呢,天天这么干可吃不消,你听二老板的,刘叔给你排几天休成不?”
林学武还在看着自己,许姝垂在裤缝的手紧了紧,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开口,“二老板...那...就排一天成吗?”
林学武转身对着老刘,“五天给她排满。以后也是,她不许挣加班费。”
瘦得跟鬼一样还加班,不知道还以为他周扒皮呢!
老刘看了一眼许姝,应下了。
许姝抿抿唇,倒是没有反驳,不过也没打招呼,默默转头回了后厨忙去了。
老刘连忙开口,“你别跟小姑娘置气,她还小,不懂事,不晓得你是为她好。”
林学武笑笑,“她还没我侄女大呢,我生什么气?”他看了一眼后厨,“小姑娘脾气还挺大。”说完趿拉着布鞋又出去了。
许姝被强制安排五天休息,林学武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没想到小姑娘休息日也来店里。
“小姝来收酒瓶呢!”老刘弯着腰把他个许姝收起来的酒瓶拿了出去,看着小姑娘瘦弱的背影行色匆匆的离开店里,林学武才开口,“我问过孝贤,许姝那成绩是能申请奖学金的,在店里干两个月,生活费也出来了,她这么没命的干她奶奶不管?”
老刘停下拨弄算盘的手,“奖学金?二老板你不晓得?”
“我晓得什么?”林学武抓着花生米有一粒没一粒的往嘴里塞着。
老刘叹口气,“小姝不去念高中了。”
林学武动作一顿,“不去了?为什么?”那可是省一中。
“她奶奶生病了,要做手术,后头休养也要花钱,街道倒是给凑了点,但是不够,她叔叔家又不出钱,小姝差点连中考都没参加的。
还是她奶奶拿命逼着去的,不过现在许奶奶自顾不暇了,还在医院吊着液体续命呢!就等着小姝攒够钱做手术了。”
林学武放下手里的花生米,林学武转头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店门口,没再开口。
第159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6
林学武倒是没怎么想管闲事,人各有命,他也没那么博爱。
只是那天听老刘说完以后,他有意无意的目光都追着小姑娘,他就是想问问她,怎么舍得不去一中念书的。
她奶奶那事儿多好办?找俩人把老人家往叔叔家门口一放,她一个小姑娘,无父无母的,再哭着去找街道办带她去派出所,不信她叔叔敢不管许奶奶,她叔叔还有正式工作,这种人最怕闹,多简单啊,至于全部扛自己身上吗?
“啊?”许姝瞪大眼睛,“还...还可以这样吗?”
“真的!我刚刚给二老板拿酒,亲自听见二老板和牛兄弟闲聊的时候说的,他可是能人,他这么说,指定能成!”带回消息来的是后厨的杂工阿花婶儿。
许姝手指搅了搅,能这样吗?
阿花婶儿拉着她,“你不会是觉得抹不开面吧?”
许姝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她咬咬唇,“都要活不下去了,还有什么抹不开面的呢...我就是..我怕我叔叔他找我麻烦...”
阿花婶儿压低声音,“你傻啊!你去问问二老板,他要愿意给你撑腰,一句话的事儿,你叔叔敢找二老板的麻烦?咱二老板可是地头蛇!你忘记我和你说的,前头那老板怎么走的了?能耐大着呢!
二老板又是你同学的舅舅,这层关系不用白不用!等事儿成了你再买点礼啥的送给二老板,多走动走动,以后还怕你叔叔吗?”
许姝仰头看了一眼外头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有些胆怯。
“小姝,你奶的手术费,光靠你累死也挣不出来的!你叔当年顶了你爷的岗,养你奶本来就是应该的!你可别犯傻,你奶手术费有了着落,你也能去上学了不是?你才十六,真要这么出来打一辈子工啊?”
许姝最终还是没能去找林学武,林学武愿意让她在店里打工已经很好了,她怎么好意思再去麻烦人家。
林学武倒是知道个门清儿,他的地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他啧了一下,怪不得让她叔叔欺负成那样,这性子是面团捏的吧?
“小许,你奶奶的情况拖不得了,她这血肿再不切开引流,脑压一上去,危险的很。”主治医生也无奈,其实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大病,前前后后两千来块就搞定了。
许奶奶愣是个拖成昏迷状态了,他也多少了解一些许姝的情况,只是怕再耽误下去,老人家什么时候咽气都难说。
许姝红了眼眶,“叔,能先给做手术吗?我...我已经攒了五百来块了,我先给你!先给我奶把手术做了成吗?”
“诶...我这边给你申请了补贴通道,你奶奶住这么久的院,加上手术费,总共两千出头,医院已经很帮助你们了,只是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不是?”
许姝失魂落魄的离开医院,她攥紧了手里的小破包袱,搭上了去县里的班车。
五星煤矿厂。
“你再说一遍。”
许姝心都快跳出胸口了,“奶奶那儿拖不得了,还差一千五,你要是不给我,我...我就找人把奶奶抬来厂里,让你们厂的人看看你是怎么对你亲娘的...”
她因为胆怯,底气十分不足。
办公桌后头的男人笑了,放下手里的钢笔,不过才转入办公室干了几年文职,也整上斯文人的做派了。
“小姝啊,当初可是说好了,老人家归你们家养,怎么现在找到叔叔这儿来了?”
许姝红了眼眶,“你家孩子需要奶奶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孩子给你带大了,你就把奶奶甩给我妈,要不是..要不是...”
她的泪珠子掉落下来,要不是她爸意外死在矿场,厂里的人为了遮人口舌,她二叔又怎么能从一线矿工转到办公室里来!
她妈也不会寒心撇下她离开许家,他是吞吃她家的血肉才有的今天!
许二叔目光一冷,“要不是什么?”
许姝咬咬唇,“奶奶的手术不能再拖了,你要是不给我钱,我现在就去厂办找领导!”
“你敢!反了你了!没人教是吧?”许二叔起身,拉开凳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长大了是吧?你也不想想,我要是不好过,我能让你好过吗许姝?”
许姝往后退了几步,巨大的绝望笼上心头。
“哦?你要让她怎么不好过啊?”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懒散的声音响起。
许姝惊讶回头,是二老板...
林学武挖挖耳朵,转身关上了门,一脚就踹到了许二叔胸口处,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
许姝没想到,许二叔也没想到,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林学武蹲下身子拍拍许二叔精瘦的脸,“屁大点小姑娘你也好意思欺负?还是你亲侄女呢,要不要脸?不要我替你剥了。”
许二叔打开他的手,“你...你谁!保卫科!保卫科!”
林学武蹲在他面前,挡得他起都起不来,林学武也不壮,但是他高,肩膀又宽,在瘦弱的许二叔面前压迫感十足。
林学武回头看向已经吓傻的小姑娘,“胆子也是大,自己敢跑来找他?以前吃亏没吃够?”
许姝咽咽口水,“二...二老板...”
林学武起身,拉过许二叔的椅子坐下,“老太太的医药费什么时候给?”
许二叔翻身站起来,就要冲去拉开门,想去外头叫人。
“去吧,一会儿你们副厂长来了让他好好跟你说道说道。”林学武不慌不忙的。
许二叔转身,“唬鬼呢!就你一个流氓还认识副厂长!”他转头指着许姝摇晃他的手指头,“能耐了你!等着吧!”
“你们副厂长最近要往外销一批煤你晓得吧?”
林学武淡淡的一句话让许二叔顿住脚步,他不可思议的回头,他...他怎么知道...
这批煤是厂里一线工出了差漏,不达标,不敢往上交,但是又必须填上亏空,厂里开会打算悄悄往外销的,他...
林学武笑笑,“正好,这活儿我接了。你说说,你们副厂长愿不愿意给我个面子把你处理一下?”
第160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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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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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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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10
许姝皱眉,“武哥,这样...”
林学武抬头,“怎么了?”
许姝摇摇头,“没什么,你要是不介意,我帮你算吧。”
林学武笑笑,“你倒是不客气,账本是能随便给人算的吗?”
许姝也笑,“那你现在不还是让我算了?”
林学武伸了个懒腰,“你倒是越来越自在了,刚认识那会儿看都不敢看我呢。”
许姝盯着面前的男人,眼里满是他的倒影,林学武看过来的瞬间,她有些慌乱的垂下眉眼,悄悄捂了捂心口,生怕被对方听见不该听见的。
“我...我就是想着我住店里,也没事儿,想帮帮武哥。”
林学武打了个哈欠,“确定了啊?你要算我就交给你了,算的明白过完年的也交给你算,不让你白干,我给你工钱。”他属实是不想沾手了,要不也不会拖到这会儿才干,有人揽过去他当然高兴。
这账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东西,偏偏知道这账的兄弟没一个算得明白的。
许姝正好合适,一来她是店里的人,又住他的屋檐下,二来五星煤矿厂和她多多少少也有点关系,小姑娘也不是什么没有良心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咬着牙带着她奶奶在外头硬撑。
许姝抬头,“我不要工钱...”
林学武笑笑,“还能占你一小姑娘的便宜?行了,店里的账本我盘完了,睡了。”
许姝低下头,她不要工钱,她只是想帮他而已,哪怕...他并不需要。
三十那天,店里的人早早就走了,许姝守着最后一桌客人离开,打扫完卫生才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
后厨的何师傅提前给她做了一桌连夜饭,菜色不多,才五个菜,不过对许姝来说,已经是个很丰盛的年了。
店里人的人都觉得她可怜,大过年的连个去处都没有。
只有许姝自己知道,这份安宁对于自己来说多难能可贵。
奶奶的身体一直不好,常年靠着拾荒养活她们俩人。
她小时候靠着奶奶养。
等她渐渐大了,奶奶的身体垮了,她放学后的成果比奶奶还多些。
生活的重担不知不觉中就从奶奶身上移到了她身上。
许姝也怨过的,不是怨奶奶,是怨二叔,哪怕二叔和爸爸不是一个父亲生的,但也是一个妈的亲兄弟,二叔不待见她她没怨过,她怨的二叔对奶奶太过绝情。
当初她父亲是厂里的临时工,二叔是顶了后爷爷岗的正式工。
后来,她父亲意外去世,二叔不知道和厂里怎么商量的,大事化了,他转到办公室去这事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了了,她妈也心灰意冷离开后再没回来过。
二叔说,要是奶奶要带着她,那就别想从他手里拿到一毛钱的赡养费。
其实就是变相的不想养奶奶。
奶奶就带着才断奶的她出来独自过活。
这么些年,许姝早就忘了快乐是什么,她身上的担子压得她喘不上气来,她只能没命的念书,只有学习的时候,她才清空脑袋不去想明天怎办,后天吃什么。
后来奶奶生病,更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姝都想好了,等奶奶走那天,她就喝农药跟着奶奶一起去。
反正,这世上...她也只有奶奶了。
可是她舍不得,舍不得奶奶还没享到她的福就这么去了,然后许姝又站起来了,没命的挣钱,学也不打算念了。
可是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再怎么拼命,又能如何呢?
直到那天在春风遇到简庆贤,她无比庆幸那天遇到了简庆贤,尽管她和简庆贤连朋友都算不上。因为遇到了她,才遇到了武哥。
现在,许姝大口吃饭,她的身边不止奶奶了。
许姝不太明白情爱是什么,这对她来说,是个复杂的、没接触过的课题。
但是,她想追逐他,不是追求,是追逐。
许姝喝了一口水,武哥这样好的人,这样帮她,她也要争气,她要站起来,她要回报武哥,孝顺奶奶。
林学武不愿回家的原因,追究起来就是爹妈真的太烦人了,随着他年岁渐大,逼婚手段层出不穷。
他妈甚至还以死相逼过,不过这个孽子特别欠打的说要给他妈挑一副上好的棺材,换来了一次男女混合双打后逼婚情况渐渐好了些。
可如今他在镇上也算有了个正经谋生,他爹妈又开始了。
“可怜我哟!林家的祖宗不保佑哦!眼看着黄土都快把我眼睛皮盖上了,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看我那没出世的孙子长什么样哦!”
林学武看了一眼自家妈不过五十出头还十分硬朗的身体,啧了一声没回话。
林母拐拐林父,使了个眼色。
林父轻咳一声,“你是不是在外头找了对象没告诉我和你妈呢?”
林学武笑了,“我要真找对象了,第一件事肯定是卖上几盘挂炮跑到祖宗坟边点了,告诉他们别担心了,别天天夜里来找我妈弄得她觉都睡不好。”
林母抬手就往他背上扇了一掌,把林学武手心里的瓜子都给扇跳起来了。
林学武放下瓜子,“你俩烦不烦?回来没得说了是不?”
林母扯过他,“我问你,你都多大了?”
“年轻得很,咋?”
“老娘和你说正事!你到底要结婚不结婚?”
“你当结婚这么容易呢?”林学武翻了个白眼,“我给你找个乡下儿媳妇你要吗?”
“要!咋不要!能生娃就成!”
林学武笑笑,“我可不要,我要找个城里的。”
“那你倒是去找啊!”
林学武掰开手掌,“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彩礼、新衣裳、酒席、烟酒、改口费,你和我爸能出几样?”
林母也笑,“我儿子出息了,一乡下泥腿子还想上天找仙女不成?你找个差不多条件的得了!”
林学武摆摆头,“我盘饭馆你也知道,欠了一屁股债,别说城里姑娘了,就是咱们村里的,怕是都要掂量掂量。你们就别烦我了,让我好好干几年事业成不?”
林学武可没说他年前那批煤已经把债清了,年后再忙活忙活估计还能把大老板手里的股份买下来。
第164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11
林母还要说话,林父敲了敲桌子,“你有上进心,我和你妈也高兴,但是你也不小了,这些事总归也要自己放在心上。”
林学武认真点头,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你还差多少外债?”
林学武抬头,“咋?你要替我还?”
“我和你妈苦了一辈子都没欠过别人钱...你算算你差多少,家里给你能填多少算多少。”
林学武心里一暖,嬉皮笑脸的,“得了,你和妈那点积蓄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我欠的我心里有数。”
林父没再多说。
林学武在家过了个肥年,今年由于经济格外宽敞,家里年夜饭丰盛得老两口吃了快十天的剩菜。
林学武琢磨着有机会搞台电视回来,省得爹妈一天没事儿净琢磨他的事儿,就是这电视票确实不好搞。
初一一早,林学武就在家待不住了,揣了几个大红包上姐夫家厮混去了。
外出求学的简庆德也回来了。
和以前变了很多,到底是在外头见了一圈世面回来。
林学武把手里的红包发下去,引来下头三个小的欢呼,连简庆贤都挂着欢欣的笑。
林学武有些恍惚,许姝比大侄女儿还小一岁,大侄女在家众星捧月的,许姝...
“舅舅!”简庆德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学武低头,“咋?皮痒了想我给你松松?”
简庆德摆摆脑袋,“不是!我听我二妈说,你赚大钱了!”
简庆德过继给大房之后,就管二房二妈二爸了,逗人笑得很。
林学武挑眉,“咋?十块钱的红包还填不满你小子的胃口,惦记你舅兜里的来了?”
“不是!”简庆德挪到他身边,“舅,我还小,等我成年了想回县里发展,自己开店当老板!我想跟你借钱!”
林学武笑了,“你才出去多久就这么出息了?”
“我就是想嘛,现在个体户老赚钱了!陈叔,就是小姑父的朋友,我们公司的老板,人家才几年,在城里买了一栋大房子!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可漂亮了!我也想买!让爷爷奶奶也住住洋楼是啥滋味儿!”
林学武笑意大了些,“成啊,等你回来舅借你。”
“我想说的是...”简庆德抿抿唇,半天不敢说,怕挨揍。
简庆勇跑过来,“小哥是想说让舅你收着点,别他还没回来你就把赚的钱败光了,留点借给他。”
林学武挑挑眉,“简庆勇你就跟着你妈学那张歹嘴吧。等你再大些挨得起老子一脚的时候的你就知道了,屁股给你踹烂。”
林氏路过随手就给了弟弟肩膀上一巴掌,“我公公婆婆还在呢?你在谁面前充老子?没礼貌!”
林学武抓起一把瓜子,“没礼貌不还是和你一个妈生的?”他冲简庆贤招手,“庆贤,啥时候开学?”
“最晚三月三号就得去学校报道了,还得分宿舍。”
三月三号啊,林学武若有所思,还有不到一个月,也不知道许姝那丫头的生活费攒够没有...
“学武!你不吃饭了?”
林学武坐了大半天,眼看着到饭点他起身走了,陈氏连忙追出来。
林学武回头摆摆手,“不吃了大嫂,镇上还有饭局呢!”
“大过年的少喝点酒!”
“知道了!”
他到店里的时候,门没锁,虚掩着,门口的空地都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外头那十来张桌子擦得锃亮,窗户都能照出人影来了。
大门也被清洗过,林学武笑笑,还挺勤快。
他推门进去,屋里地上的水渍还没干,他接手春风这段时间,这是春风最干净的时候。
这么大的地儿,这么多的事儿,也不知道许姝那小身板哪来的精力。
她正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林学武走近一看,在算他的煤账。
“吃饭没?”
许姝抬头,满眼惊喜,“武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回家过年了吗?”
林学武拉开椅子坐下来,“今儿都初一了,过完了。”
大过年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店里他不放心,在哪待都一样,他索性来看看。
许姝眉眼都是开心,“新年快乐,武哥!”
林学武‘嗯’了一声,他看了眼许姝单薄的身板,和庆贤比起来好像是瘦很多。
“对了武哥,我今儿就能把这个账算完,你别着急。”
林学武低头看了一眼她面前的草稿纸,懂了,她还以为他是为了账来的。
林学武点点头,“不急,你算着吧。”他起身打算出去。
许姝皱眉,“武哥?”
林学武没有回头,“我上外头买点菜。”
说完人就离开了。
许姝抠抠脑袋,等林武拎着一堆高价买回来的菜的时候才明白他是要自己做饭,手里甚至还有条鱼。
林学武径直进了后厨,挽起袖子就开始摆弄。
许姝跟过去,“武哥,我来帮忙。”
林学武抬头看了她一眼,指着台面上的菜,“洗了吧,一会儿我切。”
许姝乖乖点头,伸手就去拿。
“用热水。”林学武踢踢架子下头的大锅,“接点水烧。”
许姝站在灶边,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低头利落的宰杀手里的鱼,他一向吊儿郎当的眉眼认真的时候格外犀利,裸露出来的小臂肌肉贲张,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怪好看的,武哥此时这个样子,好看...
林学武懒归懒,个人技还是有的,小学刚毕业那会儿,他在家呆了没两年,就被爹妈送去隔壁村专门办一条龙席面的龙头家拜师学艺去了。
只是他懒,学了小半年死活不去了,开始瞎混。
做饭,他还真学了点皮毛,起码弄一桌家常菜非常不是问题。
林学武拿了瓶酒坐下,牙一咬就掀开了上头的盖子,“尝尝,味道应该还成。”
许姝脸上一直挂着笑,“武哥...你是专门回来陪我过年的吗?”
林学武抬头睨了她一眼,“吃饭,话那么多呢?”
许姝依然在笑,只是红了眼眶,她重重点头,“嗯!看着就很好吃!”
林学武仰头灌了一口酒,通体舒畅。
许姝抬头,“武哥,我也想喝。”
林学武皱眉,正要拒绝,对上小姑娘通红的眼眶又啧了声,“拿杯子来。”
第165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12
许姝起身重新拿了一瓶回来,“不要杯子,我也想像武哥一样,拿瓶子喝!”
林学武顿了顿,还是伸手接过,正要下嘴咬时顿住,重新将手里的酒瓶放到桌沿大掌一拍掀掉瓶盖才递过去,“喝了耍酒疯我要踹人的。”
许姝接过来,笑得更开心了。
俩人也不聊天,也不碰杯,各喝各的,都挺开心。饭馆的灯很晚才熄灭。
年一过完,年轻人都还没有外出打工,天天在街上瞎混,镇里又热闹起来。
年后开会,林学武把员工餐标提高了,别看春风饭馆是饭馆,员工吃得真的还挺一般的。
反正每个月也花不了几个菜钱,他就提高餐标了,店里一阵阵欢呼。
阿花婶拐拐许姝,“听见没?往后餐餐有荤了!你可得多吃点!”
许姝笑着点头。
年后要分红,林学武把大老板的账一分,春风饭馆分到他手里的盈利还剩不少。
加上他年后出去把剩得煤销了,清了外债手里还攒了一大笔钱。
他总算松了口气。
大老板那样,也不太在意春风饭馆,也是,毕竟人家去一线城市去了,这个时候,赚钱那真跟地上捡一样。
林学武报价不低,几乎再次掏空了所有身家,获得了春风饭馆的所有权。
往后,春风饭馆再没二老板了,只有林学武一个老板,账面上的进账有一分算一分,全是他的。
林学武扎扎实实的懒了好长一段时间。
临近开学,许姝依旧在店里没有任何动静。
林学武招手喊她,“来!你过来!”
许姝放下抹布小跑过去,“怎么了武哥?”
“没几天就要开学了,你也不去置办点新东西?到时候就拎着你二楼那堆破铜烂铁去学校啊?”
许姝抿抿唇,“我不用置办,到时候在学校门口买几个本子和笔就成。”当初她以为以后都不念书了,家里的课本作业本她全卖了,现在浑身的家当就那床破棉被和两件烂衣裳。
林学武看她袖子都短了一截,又想起这两天自家姐和大嫂已经计划着要带着庆贤那丫头在县里大买特买,他还赞助了一百块钱呢,给庆孝那小丫头开心的,说去新华书店买好多想看的书,林学武闻言又给掏了一百,让她放心买。
再看看许姝,脚上那破布鞋脚趾都要顶出来了,还不换。
林学武皱眉,“你在店里也干了两个月了,还有过节红包,都花哪去了?”
林学武这话问的越界,偏偏许姝也没觉得冒犯,她摇摇头,“我都攒着呢。”
算算手里得有六百多将近七百了,一分没花。
可是许姝还是不敢松懈,高中三年,七百块哪够?她要是铁了心要念书,大学还等着她呢,困难重重的,她不得不精打细算。
林学武捏了捏山根,“你上回给我算账,我说给你钱你也不要。你去置办点开学要用的东西,多少钱回来找我,我给你报销。”
孩子小了身边没个大人还是不行,日子过成啥样了都。
许姝抿抿唇,“我给你算账不是为了要你工资的。”她垂下眼皮子,“武哥,没事儿我就先去忙了。”
林学武看她那样就来气,许姝看着软和,其实也有小脾气。
俩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关系自然比和店里其他员工亲近些。
小姑娘对他有点依赖,林学武看得出来,他也不排斥,一个没家的女娃,搭把手的事儿。
许姝住进二楼以后,林学武穿的衣裳再没拎起来闻过,随手拿都是干净的。
夜里回来还总有碗热汤面等着他,孩子这么懂事,当哥的也欣慰。
林学武趿拉着鞋往外走,又喝酒去了,跑运输的兄弟这趟回来了,今儿要聚。
“武哥,你吃了饭来的?咋没怎么动筷?我媳妇手艺还行啊!”
林学武摆摆手,“不饿。”一会儿回去还得塞碗面条,他晚上在外头喝酒都得腾点地方回去装许姝给他煮的面。
倒也不是爱吃,主要是小姑娘太执着了,吃就吃呗,大男人还能让面撑死?
“今儿差不多了,走了!”
“在家睡吧武哥,还回去干啥?”
“小晃晃,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武哥在店里养了个童养媳呢!”
林学武垮着脸,抬手给说话的人一掌,结实落在后背,“胡说什么呢!”
“错了武哥,我就是开玩笑。”
“我大老爷们儿无所谓,小姑娘的玩笑能这么开吗?”
小晃晃就是当初在店里办席那年轻小伙,闻言抬头,“武哥,咋回事儿啊?”
“我侄女同学,在店里上班,才十六岁,家没了,正好老牛那牲口屁事儿多,也没空天天住店里看店,小姑娘就暂时住店里了。”
小晃晃点点头,“吓我一跳,不过武哥也该结婚了,天天住店里也没个知冷暖的人陪着。”
林学武笑笑,“你小子还教育上我了?我就是结婚也住店里,二楼多宽敞?省得我还要想房子的事儿。”
“那你好歹也装修装修啊。”
“不和你扯!走了!”林学武将外套搭在肩上,慢悠悠往饭馆走,路过商店的时候脚步一顿,还是走过去打了个电话。
“喂?姐,是我。庆贤的东西买好了吗?”
“明儿一早去?成,你给庆贤挑新衣裳新鞋子啥的给我也带份儿一样的,衣裳尺码一样,鞋子三十五码。回头我拿钱给你。嗯,你别管,有用。对了,挑个书包。”
东西是简庆才第二天送来的。
“你妈和你大伯娘呢?”
简庆才接过舅舅递过来的汽水吸了一口,“她们昨儿回家太晚,就没在镇上下车,直接回村里了,让我跑一趟。”
林学武点点头,接过书包拉开一看,里头衣裳鞋子都有,“多少钱?”
简庆才有些不好意思,“一百六十七块三毛。”他妈说了,一毛都不能少要。
林学武笑了,转身从柜台掏了两百出来递给简庆才,“拿着,多余的你自个儿揣着,开学当零花钱。”
简庆才皱眉,“不用了舅,我有钱。”
第166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13
“行了,你那块儿八毛的,我还不知道你妈?抠搜得没个人样了,男娃,身上多揣点钱不是坏事儿。自个儿聪明点,一会儿出去买颗糖果把钱找开,多的自己踹起来。”
简庆才抠抠脑袋,笑了笑,“那我先回了舅。”
“等着!”林学武去后厨不知道嘱咐了什么,回来才晃悠悠开口,“我炒俩菜你打包回去。”
简庆才乖乖等着,拎了满手的菜林学武又让老牛送他上车才放心。
今天晚上林学武难得没出去,店里的员工都下班了他才把放在前台桌子下头的新书包拎出来。
“许姝!你过来!”依旧跟唤小狗似的招手。
许姝正在洗面碗,听到他喊走过去,看着他手里的新书包迟迟不肯接。
“傻了?拿着。”
许姝愣住,“武哥...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林学武把书包放到她面前的桌上,“别管,看看还缺什么自己补,钱不够就吱声。”他说完打了个哈欠。
许姝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武哥...我...我连家都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林学武皱眉,“又哭,有啥好哭的?我要你还了?”他摆摆手,“睡了!”
“武哥!”许姝叫住他。
林学武回头。
许姝表情郑重,“谢谢你。”
林学武切了一声上楼了。
许姝紧紧抱着手里满满当当的书包,进了屋子才小心翼翼的掀开。
两套新衣裳,颜色明亮又不花哨,很适合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商场货,估计是摊子上挑的,质量很好。
还有一双崭新的皮鞋...许姝看着锃亮的皮鞋,有些不敢去碰,她...从来没有穿过皮鞋...
许姝的眼珠子掉落在床上,这一晚,许姝抱着新皮鞋做了个香甜的美梦。
开学前一天,许姝一直在楼下等着林学武回来。
俩人熟了以后,林学武就很少在外头留宿了,基本都是回店里。
“还不睡?明儿不是要去学校吗?”
许姝点点头,给林学武接了杯温水,“武哥,我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能暂时先放在店里吗?”
林学武抬头。
许姝连忙解释,“我不是要赖在店里,我...阿花婶儿今儿临时请休了,本来打算先放在阿花婶家的。”
林学武挑眉,“就这么一点小事儿?你就放你那屋子里呗,反正没人住。”
许姝这才漾开一个笑容。
林学武清清嗓子,“许姝。”
“嗯。”许姝坐直身子,等着他的下文。
“去了省城,好好学习,知道不?”
许姝弯弯眼睛,重重点头,“我会好好学习的!”
林学武这才满意,也不枉他那些善意。
“武哥,”许姝手指悄悄攥紧,“暑假...我还能来店里上班吗?”
林学武看了她一眼,“高中课业这么重,店里又忙,你上班能学习?”
许姝连忙点头,“我不会耽误学习的!我保证!”
林学武一想也是,她以前要照顾奶奶要拾荒挣钱成绩都那么好,应该也不耽误事儿,遂点点头,“随你,想来就来,到时候再说工资的事儿。”
许姝心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整个人都明媚起来,“我去给你煮面!”
世间很多巧妙的事情,比如中考成绩有些差异的简庆贤和许姝居然分在了一个班里。
看着对方身上和自己差不多款式的衣裳和一模一样的皮鞋,许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缩缩脚尖,有些难堪,好像偷了简庆贤的舅舅一样,一股奇异的心虚感。
简庆贤本来没当回事儿,衣裳款式就那么几样,撞衫太简单了,可是看见许姝桌肚里的书包,她稍微有些明了了,总不能巧成这样。
原来舅舅是给许姝买的,她只当不知道,她比许姝大两岁,自然懂得什么是自尊心,况且舅舅能帮帮许姝也挺好的。
更巧的是,宿舍也分在一块儿了。
十二人寝,热热闹闹的,许姝看着她的床铺,心里多了丝尘埃落定的安定感。
高中生涯就这么开始了。
许姝还和初中的时候一样,独来独往且名列前茅。
第一次月考就冲到了班级前三。
简庆贤也使了把力,好歹没吊车尾,她不知道许姝一个寒假都在上班,一点书没看,只觉得自己在家还是不够努力。
以前在镇上拾荒,同学太多,也不怎么乐意跟许姝来往,许姝早就丧失了交朋友的能力。
不过她也没觉得失落,自己一个人早就习惯了,吃饭、上课、自习,都是一个人。
偶尔还能碰见镇上的同学,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当没看见。
宿舍里的人大概知道她的性子,搭了几次话后不再自讨没趣了,许姝更自得了,她放空脑袋,埋进学海里努力吃透老师说的每一句话。
学校食堂是有补贴的,价格其实不贵,不过许姝还是餐餐只要一个菜,素的,好不容易养起来一点的肉很快再次消减下去。
宿舍里的同学大多都是省城本地或者县里的,又或者是远点的地方来的寄住在周围亲戚家的,每周都回家。
只有许姝和简庆贤是一个地方的,不算近,开学一个多月了,简庆贤也才回过一次家。
不过周末她没见着过许姝,她在自习室也从没见过她的身影。她一般都是踩着门禁前回来,那会儿简庆贤都收拾好躺下了,许姝回来动作总是格外轻,几乎没怎么发出声响就洗漱好上床了,简庆贤想,她也不是表现得那么冷漠。
周末,简庆贤收拾行李,她想家了,偷偷哭过一次,她已经算坚强的了,宿舍里每个周末都回的还有天天哭的。
许姝周五下了课就爬上床睡觉,这是她每个周五下午的行程。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简庆贤拉好书包,“许姝?”
许姝探了个脑袋出来,“怎么了?”
“你不回家吗?”
许姝愣住,她哪还有家。她摇摇头。
简庆贤哦了一声,“奶奶呢?还好吧?”
许姝表情依旧冷淡,“她去叔叔家养病了,现在我是自己一个人。”
简庆贤有些不知所措的‘哦’了一声,“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回家了。”
许姝点点头,“路上小心。”说完就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167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14
宿舍门开了又关,许姝才睁开眼睛,悄悄舒了口气,她刚才是不是太不热情了?随即许姝翻了个身,简庆贤回家回见到她舅舅吗?
她有点...想武哥了...
许姝红了眼眶,她也是第一次离家,哪怕她已经没有家了,但是还是会想。
食堂窗口素菜卖没了只能干嚼大米饭和学习太累的时候就格外想武哥和奶奶,她也没别的人可以想了,许姝擦去眼泪,快点睡觉,晚上还得出去挣钱呢。
许姝每周末离开学校其实是去干老本行去了,拾荒。
只是省城里挣钱的垃圾多,人却没有镇上那么友好。
饭店多,但是一听她是去捡空瓶子的门都不让她进。
许姝只能捡捡街边的破铜烂铁,收入微薄,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不是座山吃空就好。
简庆贤回了镇上,简庆才就在车站等她。
“大哥!”
“诶!”
简庆才领着她往外走。
简庆贤一脸雾水,“不搭车回家吗?”
“先去舅舅店里吃饭。”简庆才拿过她的书包背上,“我妈说你学习辛苦了,月考又有进步,奖励你。”
简庆贤笑笑,“是二婶和庆勇又嘴馋了吧?”
简庆才也笑,“舅舅也是这个意思,上回一块儿吃饭还是过年了,让我们一块儿聚聚。”
春风饭馆依旧客满为患。
简家人已经上桌了,就等着上菜了。
“庆贤回来了!”林氏拉着她一把坐下,“我怎么瞧着你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简庆贤摇摇头,“没有二婶,学校食堂伙食还成的。”
林氏点点头,“可不能舍不得吃,听着没?”
简庆贤乖巧点头,“爷爷奶奶呢?还有我爸和二叔没来?”
“没来。”陈氏给闺女倒了杯热茶,“村里最近忙着春种种子的事儿,你爷还加班呢,你奶奶就在家陪他了。你奶嫌你爸和你二叔胃口大,给你舅舅添麻烦,也不让他们来。”
简庆贤笑笑,“那一会儿咱给爷爷奶奶打包点回去。”
陈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不客气。”
简庆贤不好意思的端起茶杯,“在舅舅这儿嘛,不用客气的。”
“这话我爱听!”林学武洪亮的声音传来。
林氏转头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着简庆贤又笑眯眯的,“可劲儿吃,把他吃垮了他就能安心回家娶媳妇了。”
林学武抬手搭在他姐肩上,“林习文你能盼我点好不?”
林氏嫌弃的抖落他的手,“都是当老板的人了,你能收拾收拾你自己吗?天天邋遢成这鬼样子,谁家姑娘愿意跟你?”
林学武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衬衣和黑乎乎的毛衣,还有脚上踩着后跟的鞋,“我觉得这样挺好,舒坦。”
陈氏搭腔,“我觉得弟妹说得有道理,还得收拾收拾,现在年轻小姑娘都喜欢好看的,学武长得又不差,收拾收拾多周正一小伙子。”
林学武扬唇,“大嫂你也跟她一边儿挤兑我?”
陈氏笑笑,“快坐下,一会儿开饭了。”
“我有个朋友来店里了,一会儿带着他一块儿过来。你们先坐着,店里客人多,菜应该还得等等。”
“好好好,你去忙正事儿!”
云东来店里了,还是之前运输那事儿,林学武不愿意去,他也没勉强。
“放心,我指定给你找个靠谱的帮你送货。”
云东笑笑,“成啊,那我就交给你了,你个懒货,赚钱都不去。”
林学武伸了个懒腰,“你也知道我懒啊?好不容易还完债松快一阵子,短时间内不想动弹。”
云东抬头看了眼座无虚席的大堂,“你这饭点也是你们镇上最大的吧?”
林学武扬起下巴,“比不得你家大业大的,但是糊口够了。”
云东压低声音,“国家正在拉经济,你们镇上也在重点建设范围内,以后镇上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就没想着扩张扩张?”
林学武挑眉,“怎么个说法?”
云东指指二楼,“扩张版图呗,以后饭馆越来越多,难免有人赶上来,你趁着现在形势大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升级成酒楼,二楼搞成包厢,再更新更新菜系,谈生意、请客吃饭、家庭聚餐,有的是人卖账。”
林学武冷笑,“酒楼?那得投多少钱进去?”
云东皱眉,“你能有点出息不?第一家酒楼,怎么想生意都不会差,投再多还怕不回来了?”
林学武摆摆手,“等我歇够再说。”
云东正要说话,那边陈氏已经喊吃饭了。
林学武起身,“走,带你认识认识我家人。”
云东也不客气,左一言右一语的很好的融入简家。
“这就是省一中念书那侄女?”
林学武翻他白眼,“占谁便宜呢?谁是你侄女?”
“我大你几个月,你好歹喊我声哥吧?你侄女儿不就是我侄女?”
“边儿去。”
简庆贤对上云东看过来的期待的目光,笑笑,“叔。”
“诶!”云东响亮地应了一声,转头就从口袋里摸了一叠钱出来,桌上四个孩子都有份。
陈氏连忙劝着不让收。
林学武把钱塞到简庆贤口袋里,“拿着吧,叔也不是白叫的。”
等云东走了陈氏才开口,“怎么能收人家钱呢!”
林学武不在乎的抬眼,“没事儿嫂子,我和他的关系不在乎这些。”
陈氏还是皱眉,“也太多了,一人五十,四个孩子就是两百了,这人情欠在你头上,以后你怎么还?”
林学武笑笑,“不怕,这孙子有钱着呢。”
林氏抬头,“他干啥的?”
“做外贸的,在县里发家,现在都干到省城去了,他也就是身上没带那么多,要不能一人给两百你信不信?”
“你还有这朋友呢?”
林学武敲敲碗,“他还没发家咱俩就在一块儿玩了,你瞧不起谁呢?”
一家人闲聊消食儿,顺便等着给爷爷奶奶打包的菜。
简庆贤拉拉林学武,压低声音,“对了舅舅,许姝和我在一班。”
林学武闻言顿了顿,好半天‘哦’了一声。
第168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15
没良心的小丫头,他这么帮她,去了这么久,信也没有,电话也没有,也不回来看看。
“她学习咋样?”林学武想了想还是问了出口。
“她成绩可好了,全年级前十!我们班第二,和第一就差了一分。”
林学武眉头稍微舒展了些,有股与有荣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简庆贤凑过去,“舅,许姝的衣裳和书包,是你买的吧?”
林学武扭头看她,“吃醋了?”
简庆贤锤他一下,“舅,别闹!”
林学武笑,“是,她叔把她奶房子都卖了,她在店里上班,我看她可怜,又是你同学,帮了一把。”
“啊?”简庆贤皱眉,“那她住哪儿?”
林学武正要说楼上,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你就别管了,少八卦。”
简庆贤叹口气,“怪不得她从来不说回家呢,周末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许姝有点可怜。”
“你们周末都干些啥呢?学习?出去玩?”
简庆贤摇摇头,“我很少出去,都在自习室学习。许姝不去,我没见过她。一到周末她就出去了,门禁才回来,每个周末都这样。”
林学武眼睛眯了眯,“她周末出去干什么?出去玩?”
简庆贤头摇得更凶了,“她不会去玩的。”
“为什么这么说?”
简庆贤抿抿唇,“许姝她...有点不怎么爱搭理人,她在学校里没啥朋友。而且吃饭也很节省,所以她不会出去玩的,可能...是省城有别的亲戚吧。”
林学武眉头皱得死紧,半天没再说一句话,这个许姝,到底在干什么。
日子没有什么变化,镇里的建设项目实实在在的在推行。
据说以后镇会改为县,火车站都在建设了。
许姝在第二次月考里冲上了班级第一,和第二名拉开了足足十分的差距。
简庆贤反而下降了一两个名次。
她都快对许姝顶礼膜拜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又是一个周末,许姝难得没有出去,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都快大中午了,许姝也还没起。
简庆贤喊了两声,床上的人含糊不清的应了一下。
简庆贤皱眉,起身拉开椅子,揭开许姝的被子才发现床上的人面色苍白满头冷汗。
“许姝?许姝!你怎么了?”
许姝睁开眼睛,眼神都疼涣散了,“不知道,肚子疼。”
简庆贤蹙眉,“你起来!我带你去医务室!”
许姝撑着身子起身,简庆贤才发现她身下的被单脏了,“你...月经来了...你不知道吗?”
许姝有些茫然,她低头看了看脏污的床单,“我...我没来过...”她抬头,“还要去医务室吗?”
简庆贤转身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月事带递过去,“你拿条裤子,我陪你去厕所里先换上。”
许姝点点头,弓着身子艰难前行,五脏六腑像是放了个带着刀片的搅拌机进去,她感觉现在一肚子碎肉。
指导她换上月事带,简庆贤扶着她坐在自己干净的床上,许姝站着没动。
“别怕,你垫了月事带了,不会漏的,就算脏了洗洗就成了,你先坐吧。”
许姝抿抿唇,“谢谢。”
简庆贤拿着保温瓶去开水房接了开水回来,给许姝倒了满满一大缸子热水递过去,“拿着,暖暖手,你手很凉,一会儿不烫了喝了会好点。”
许姝缩缩脚尖,“我...我以前没来过...麻烦你了...你的月事带...”
简庆贤皱眉,“你别这么客气成吗?吃啥?我去打饭,你得吃东西。”
许姝嗫嚅几下唇瓣,没好意思说自己只要一个素菜就好。
简庆贤叹口气,“我知道了。”
她没有强制性的自作主张的给许姝打一些她自以为是的好意回来,而是遵从许姝之前的习惯给她打了一个素菜。
“吃饭。”
许姝捂着肚子,脸色依旧苍白,“谢谢,我一会儿把饭钱还你。”
简庆贤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茶缸,把手里的一小块儿红糖放进去,重新加了热水,“吃完饭就差不多化开了。”
许姝抬头,看着站着的少女,“这是什么?”
“红糖。”
“我...我一会儿拿钱给你。”
简庆贤无奈的坐下,“没花钱,我去医务室要的,医务室的老师说只能忍着,没啥可治的,她也痛经,抽屉里备了红糖,就给我了两块儿。”
许姝‘哦’了一声。
简庆贤把饭菜摆好,“我妈也老痛,每回来事儿红糖加生姜熬锅水能放松很多,后来我奶找那种陈艾,每个月提前几天给我妈灸几个穴位,基本就不会痛了。你要是以后还是疼得厉害,我回家问问我奶,我带陈艾回来给你灸。”
许姝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善意,她只能干巴巴的说着谢谢。
两人安静的吃着饭。
“许姝,这两天你别碰凉水了。”简庆贤还是有些担心,许姝为了省水钱,平时洗漱洗衣裳都是用的凉水。
也就洗澡的时候舍得放一点点热水,也只是让水不冰而已,都没热到哪里去。
许姝抬头,眨眨眼,认真请教,“是有什么说法吗?”
简庆贤放下筷子,“摸了凉水你会疼得更厉害。我奶说,一般来事儿疼得多半是女人方面的底子不好,得将细养着,痛经医院又不给治,多难受?”
许姝好奇开口,“你来..会痛吗?”
简庆贤摇摇头,“没痛过。你太瘦了,来的也有些晚,我第一回来的时候,才十四岁。那会儿我们班还有十一二岁就来的。”
许姝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两天我会用热水的。”她得把自己照顾好。
“许姝,我能问问,你每周末出去是干什么了吗?”
许姝嚼了几口饭,显然没想到她会问。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好奇。”
许姝摇摇头,“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出去捡破烂去了。”
简庆贤点点头。
“就以前初中干那个。”许姝解释了一句,“省城的值钱破烂儿多,就是得靠抢,我抢不过他们,就走远一些。”
简庆贤皱眉,“安全吗?”
许姝点点头,“安全的,我都很小心的。”
第169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16
简庆贤看着她,“省城比镇上挣得多吗?”
许姝摇摇头,“在镇上天天都能捡,在这里只有周末能出去。不过,我饭钱是能挣出来的。”
简庆贤目光真诚,“我真佩服你,我还以为你周末偷偷出去学习去了,考那么好。”
许姝嘴角翘起一个小弧度,“我...我很努力学的!”
简庆贤噗嗤一声笑出来,“知道!我看出来了!”她惆怅的撑住下巴,“我在我们村,那也是出了名的学习好了,没想到来省城才知道人外有人,我以前咱咱们班,前十总是能冲一冲的,来这儿,只差没垫底了。”
许姝歪歪脑袋,“要是你不嫌弃的话,你不会的我可以帮你,嗯...我的意思是...”
“那就谢谢你了。”简庆贤笑着应下,转手把旁边的红糖水递过去,“喏,可以喝了。”
有个很尴尬的问题,许姝没有换洗床单,她现在用的都是开学的时候从高年级手里淘的二手的,还只买了一套。
她用热水洗了晾上之后,等到晚上不死心的去看,还在滴水。
“要不,你和我一起睡?”
许姝扭头,和简庆贤对视上,俩姑娘相视一笑,关系悄悄拉进。
许姝这个周末都没出去拾荒,第二天还特地去食堂买了两个荤菜。
“请你吃,谢谢你昨天照顾我。”
简庆贤看着她稚嫩的眉眼,闻言也没推拒,“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今天还疼吗?”
许姝点点头,“不动还好,隐隐作痛,一动就像有人拉一样扯着疼,不过比昨天好多了。”
简庆贤点点头,“还有块儿红糖,一会儿你泡了喝了。”
俩人的关系渐渐相熟,但也没有好到手挽手的地步,许姝还是独来独往,只是不经意间对上简庆贤的视线时,俩人不再避开,会相视一笑。
简庆贤也会在许姝周末不那么忙的时候找她问问题,尽量不去打扰她。
她明白许姝压力很大,不像她还有家人做后背,许姝只有自己,所以她卯足了劲往前冲。
六月初的时候,许姝被通报批评了。
她在外面拾荒的事儿被学校知道了,按理说学校是鼓励勤工俭学的,但绝对不是鼓励拾荒。
她还在红旗下做了检讨,下头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
简庆贤担忧地看着台上的人。
“许姝!”下晚自习,简庆贤叫住前头的人。
许姝回头,心情不太好,但还是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简庆贤直直的看着她,“不是我,我没有告诉过别人。”
许姝皱眉,“我没怀疑过你。”她吐了口气,“应该是被学校的其他人撞见了。”
简庆贤上前,俩人一齐往宿舍走去,“你没事儿吧?他们说的话你别当真。”
许姝摇摇头,她扭头看向简庆贤,“初中说的人还少了?我没在意。”
“可是我看你很不开心。”
许姝笑笑,“学校不允许我干了,这才高一呢,以后我怎么赚钱?”
简庆贤皱眉,“也就高一你有时间赚钱,老师说从高二开始上厕所都得挤时间了,既然不能干了,那就猛猛学!”
许姝被她逗笑,掩住心里的酸涩,“我还不够猛啊?”
她的奖学金只够她的学费,等高三学校集中补习还得花钱,还有高考,大学,许姝步子格外沉重。
办公室里老师刺耳的话还回荡在耳边,许姝想,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捡破烂的,可是不捡,能怎么办呢?
许姝失眠了,想了半晚上,阴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周末连简庆贤也离开回家之后好像决堤了。
许姝第一回生出自己也需要人陪的想法来,她将自己蒙进被子里,安静的宣泄着那些丑恶的情绪。
“许姝!许姝!”
宿管阿姨的声音像是一双带着光的手把许姝从黑暗里拉出来。
“许姝!你家人里找!”
看见林学武的时候,许姝的心跳快了不止一个节奏。
“听说你被学校收拾了?挺能耐啊许姝。”林学武那油亮的头发难得干净清爽垂在他的眉眼间,脚上一直趿拉着的布鞋也换成了皮鞋。
高大挺拔的男人看着格外人模狗样。
许姝却是没注意这些,“武哥...”
话音刚落,许姝的泪珠子就像断了线一样滚落下来。
林学武啧了一声,十分嫌弃,“敢再有点出息吗许姝?你...”
林学武话没说完,眼前的少女已经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是的,嚎啕大哭。
连屋里的宿管阿姨都给惊动了。
林学武扶住她的肩膀,冲宿管阿姨讨好的笑,“孩子就是太想家里人了。”
宿管阿姨这才离去。
许姝揪着林学武的衣领,眼泪跟开了阀一样。
等她由大哭转为抽噎,林学武才低头,“哭好了?”
许姝退开几步,“对不起武哥...我...”
林学武又啧了一声,“回去把鞋穿好,带你出去。”
许姝抬头,“去哪?”
“吃饭。”
这是许姝来了一中后最雀跃的时刻。
“那儿是食堂,这边是礼堂,不过平时都锁着,只有大型活动才打开,我还没去过呢!还有那边的操场!跑步道还垫了橡胶!很软!”
林学武看着身边少女叽叽喳喳个不停,“这会儿又开心了?”
许姝收声,埋着脑袋摇摇头,“不开心。”
林学武笑了,“让你来上学,你跑出去捡破烂,该!”
许姝手紧了几分,“我又没偷没抢,捡人家不要的垃圾,到底是错哪了?凭什么不让我去!”
她眉眼少见的带着倔强。
林学武挑眉,“我又没说你错了,你急什么。”
许姝重新低下脑袋,“我没急。”
林学武带着她出了校门,“行了,不让干就不干了,你好好学习也好。这么好的环境,心思就该用在学习上。”
“我考了第一。”许姝打断他。
林学武笑,“知道,听说了,你厉害行了吧?”
许姝这才满意。
“武哥,你怎么来省城了?”
林学武看她一眼,还好意思说,来了这么久了也不见她回去看看他这当哥的,昨天庆贤回去说了她的事儿,正好他也要来省城办事儿,可不得过来看一眼吗?
第170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17
“我打算把饭店扩张成酒楼,来省城看看这边的饭店是怎么个事儿。”
许姝抬头,“真的?酒楼...那是什么样的?”
“二楼装修出来做包厢。”
许姝顿住。
林学武笑笑,“放心吧,资金链不够,你暑假回去还有得住。”
许姝有些不好意思,“武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学武领着她去了一家大饭馆,坐下点了一堆菜,他打量着小姑娘再度消瘦下去的身影,“许姝,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许姝抬头,表情认真,“没有,我每顿饭都好好吃的。”
林学武见她这样就脑袋大,“许姝,我说没说过什么都能省,吃饭不能省?”
许姝垂下眼皮,“我能吃饱的呀...”
林学武摇摇头,“你正在长身体,庆贤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高你半个脑袋了,你想一辈子当小矮人吗?”
许姝有些惊恐抬头,她现在才一米五出一点,好像是很久没长了,不会吧。
林学武笑,“让你多吃肉你以为害你呢?钱不够了?”
许姝连忙摇头,“我就是想多攒些,怕以后上学没钱...”
林学武叹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带着小姑娘吃了一顿饭,又给她打包了好几大盒菜林学武才送人回学校。
他走的时候掏了五十块递给许姝。
许姝看着他,没说话。
“充你饭卡里去,放假之前这五十块吃完了再回来。”
许姝抿抿唇,“我有钱的。”她拎紧手里的菜,“武哥,今天谢谢你。”
小姑娘说完就走了,林学武看着她死犟的背影,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许姝坐在宿舍里,翻出自己的存款,想了想还是数了五十出来压在饭卡上,坐了一会儿又把那五十数了三十装回她的袋里。
她看着桌上的菜,低头地头笑起来,抑郁的心情一扫而光,眉眼都欣喜。
‘林学武’,许姝在草稿本上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下这个名字,盯着笑了许久。
不让拾荒,许姝也没有放弃,休息了一个周末后,周五三点放学,她就打算再度出发了。
简庆贤这周没回家,“许姝,你去哪?”
许姝拿上手里的纸板,“出去找活儿干。”
简庆贤皱眉,“干什么?”
许姝将手里的纸板递过去,“喏,我看公园里那些瓦泥匠装修工都是这样举个牌子等活的。”
简庆贤瞪大眼睛,“你要去干装修?”
许姝摊开纸板示意她看。
简庆贤展开,‘省一中全年级前十,接小学生功课辅导,各科补习。周末功课辅导每天2块,各科针对性补习单科3块一小时。注:可查询本人在校各类成绩。’
简庆贤眼睛都瞪大了,“还...还可以这样?”
许姝点点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先试试吧。”
简庆贤有些羡慕,“这要是真行,确实是个好兼职,可惜我成绩不好...”
许姝皱眉,“你成绩再不好也在一中读书,辅导小学生还能有问题?”
简庆贤抬头,“我...我也可以吗?”
许姝没说话,放下手里的纸板转身从自己床铺下又抽了一个新纸板出来递过去,“喏。”
简庆贤抠抠脑袋,“我...我全年级排二百多去了,人家家长会雇我吗?”
许姝抽出笔坐下来,埋着脑袋写。
简庆贤凑过去一看,‘省一中写作模范生(长期刊登校报,可查),接小学生周末功课辅导,每天2元;小学生写作启蒙,3元一小时。’
简庆贤红了脸,“我...我就登过一次校报...”
“不重要,能有一次给那些家长看就行,你的作文不是经常被老师当例文在班上评讲吗?你把那份校报带上。”
俩小姑娘就这么穿戴干净出发了。
“我们要去哪个小学啊?”
许姝带着她上了公交车,极其熟悉路线,“去振兴厂附小,他们五点放学,今儿周末,很多家长会去接孩子,离我们学校也近,两站,学校里的孩子大多都是父母双职工的,能雇得起我们。”
简庆贤抓紧手里的纸板,“许姝。”
许姝回头看她。
“你即使不上学了,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简庆贤表情认真。
许姝扭头看着窗外,“初一开始,奶奶就供不起我了,我想念书,只能自己想办法。时间久了,也就有经验了。”说到这里,她自嘲笑笑,“不是好事儿。”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学校门口三三俩俩有家长等着了,距离放学还有半小时。
许姝带着简庆贤走到校门一边,展开纸板就举了起来。
简庆贤还有些不好意思,见许姝那坦然的模样,红着脸也跟着举起纸板。
俩小姑娘实在是太招眼了,很快就有家长围过来看。
没想到最先被问的,是简庆贤。
“小姑娘,三年级的写作你能辅导不?”
简庆贤回神,“可以的。”
另外一位家长显然认识问话的女人,和她搭腔,“咋?你家孩子写作不行啊?”
“可不是!你说说一二年级又不教,一到三年级突然就喊写日记和作文了,我家那小子一塌糊涂,老师找我开了几次小会了!让家长多辅导跟进,你是加减乘除我还能辅导辅导,写作我咋辅导?”
“哎哟,那可得重视,语文写作老拉分了!现在还小,看不出来,等上了初中,一道写作题就得占四五十分呢!”
“可不是,孩子爸还怨我没监督孩子学习,我这回给他找个老师回家教去!”
她扭头重新看向简庆贤,“小老师,能试课不?”
简庆贤愣住,随即点头,“可以的,可以试课的,就...四十分钟,家长可以旁听,觉得可以咱们再谈其他的。”
许姝抽出她书包里的校报递过去,“您看看,这上面有她的文章,署名都是她。”
家长接过来一看,“哟,写得真不错!”
许姝拿出笔和本子,“那...和您约个试课时间?”
“好好好。”
“闺女,你是你们学校全年级前十啊?”
许姝点头,“对,可以去学校查我的历史成绩。”
“那...小升初你能辅导不?”
“没问题的,孩子基础怎么样?”
“基础不好!我想让她冲冲十中,怕是难,我看你补课费也不贵,约个试课吧,如果合适就定你了成不?”
第171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18
简庆贤拿到两个试课,许姝拿到三个,都约在了明天。
“诶!别回学校吃了,这会儿食堂都没什么菜了,我请你。”简庆贤有些兴奋,她拉着许姝。
许姝正要拒绝,简庆贤已经挽住了她的手,“不许拒绝!你帮我找了兼职,合该我请你吃一顿饭的!”
许姝笑笑,跟着她进了路边一个馆子,这会儿天马上就要黑了,两个小姑娘边吃边聊。
“许姝,我大你两岁,但是我一点没觉得比你大。我在家已经算是懂事的了,和你比起来...”
“一岁。”许姝纠正道。
“啊?”简庆贤眨眨眼,不明所以。
许姝笑笑,“我已经满十七了,严格来说,你大不了我两岁。”
简庆贤放下筷子,“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应该告诉我的!”
许姝摇摇头,“不用,我不兴过生日的。”她想了想又开口,“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她好提前攒钱准备礼物。
简庆贤不知道在想什么,“国庆去了。”她随口回答了一下。
许姝带着简庆贤连着蹲守了两个星期,除去试课的学生,俩人成功接了好几个上门家教。
算下来许姝一个周末能挣快三十,简庆贤只接到三个写作课,其余都是功课辅导,一个周末也有十六七块了。
这下好了,简庆贤有事儿做了,周末也不想着回家了,每周都干劲儿十足,放假的时候,还攒了一笔小金库,当然,这是后话。
“许姝。”
晚自习,俩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心照不宣的坐到了一起。
许姝从课本里抬头。
简庆贤悄摸摸的从桌肚里摸出一个盒子推过去,“给你。”
许姝眨眨眼,“这是什么?”
简庆贤弯弯眉眼,“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许姝打开,盒子上层是一张纸,字迹工整的写着,‘许姝老师,十七岁生日快乐!’
她掀起纸条,下头是一对十分精美的发卡,是...商场里买的,不便宜。
许姝扭头,“你...”
看着她惊讶的眼神,简庆贤笑笑,“我有个学生结补课费啦!早就想给你买了,我生活费差点。”简庆贤吐吐舌头,“晚是晚了点,但是我记住了,明年的五月初七,我一定准时送!”
许姝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攥紧了那枚带着水晶的精美发卡,暖意蔓延周身四周,她也有朋友了呢。
开始兼职补课以后,简庆贤学习更有冲劲了,她想把名次提一提,明年开学不光接写作,也像许姝那样接各科补习,说不准儿还不用管家里要生活费了呢!
半学期的时光过得很快。
许姝有几个家长想让她暑假接着帮孩子补习,开出来的价格不低。许姝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她要回家,回去见武哥!
简庆贤提着个大包,“真不去啊?一个暑假能挣好几百呢!”
许姝摇摇头,笑了笑,“你还嫌我这半学期不够累的?”
简庆贤也笑,“也是,你都快活成陀螺了,回去歇歇也好。许姝,你愿意去我家玩几天吗?”
许姝抬头看向简庆贤,眼里满是笑意,“担心我没没地方住?”
简庆贤皱眉,“我哪有...那...你回去了住哪?”
许姝抿抿唇唇,“我...庆贤,其实,我寒假的时候就借住在你舅舅的店里有一段时间了。”
简庆贤瞪大眼睛,“什么!”她压低声音,“住饭馆二楼?和我舅舅一起?”
许姝看着她,认真点头,“暑假我也会继续在春风饭馆上班,还是...住二楼...”
简庆贤伸手拉住她,“你...你怎么和我舅舅住一块儿了!”
“没有住一块儿...只是借了个床铺...房间也不一样...”许姝小声辩驳。
简庆贤眉头皱得死紧,也没听她反驳,喃喃自语,“舅舅虽然不是坏人,但是...不合适呀...可是不住舅舅那儿,你也没地方去...”
她扭头看向许姝,“你...”
许姝捏捏她的手,“你会烦我吗?”
“我烦你什么?”
“烦我住你舅舅那儿,要是被别人知道,会说你舅舅的闲话...”
简庆贤摇头,“我舅舅的闲话还少了?你是不知道他在镇上发家之前他们村说他说得有多难听,你看我舅舅在乎吗?你...许姝,你等我回家问问,我...我不能跟你保证什么,但是我回家问问,我爷爷奶奶人很好的,我回去问问了来找你好不好?”
许姝听懂了她的意思,她歪头靠在简庆贤身上,“不用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不合适,庆贤,别去为难你家里人。”
“那...那我也收拾收拾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许姝抬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可以吗!你家里会同意吗?武哥会同意吗?”
“武哥?”简庆贤眯着眼睛看向许姝,“我拿你当朋友,你占我便宜!”
两个小姑娘打成一团。
简庆才接了妹妹搭车回村里。
许姝站在春风饭馆门口,有些不敢进去。
“小姝!”老刘抬头就透过玻璃看见了她。
听见老刘的声音,前台的老牛唰一下起身,推开门出来,“哟!许姝回来了!”他上前拎过许姝的包袱,“傻站着干啥?进去啊!”
太好了,守店的人回来了,他再也不用天天睡店里抱不着媳妇了!
“刘叔,牛哥。”许姝乖乖喊人。
“小姝回来了!”阿花婶也在,后厨的何师傅也探了个脑袋出来,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又回去忙去了。
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因为她回来而开心,许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我回来了。”她回家了。
春风饭馆难得下班了没离开,员工们热热闹闹的围坐在一起,冲着许姝问东问西的。
“我瞧着小姝去念了半学期,开朗好多!”
“真是,瞧着和刚走的时候是不一样了。”
许姝笑笑,“因为认识了很好的朋友。”
“诶!省一中咋样?那可是省重点,镇上都没几个孩子在里面呢!”
“你成绩下降没有?可得好好学!”
许姝摇摇头,“没下降,期末考试还是全班第一。”
“嚯哟!”
“牛啊!妹子!”
林学武推门进来就看见这样一番热闹的景象,“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下班不走要我请啊?”
第172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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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20
老刘也抬头皱眉,“小姝正是关键时刻呢!可不能早恋。”
林学武满意点头,还是有个明白人。
老牛切了一声,“那好媳妇都要靠抢的,像我媳妇,当年要不是我早早下手了,还轮得到我吗?武哥,小姝做你侄媳妇不亏的。”
林学武白了他一眼,转头向俩人走去。
许姝正在问简庆才简庆贤的事儿。
“上册庆贤看完了吗?”
“看完了,我今儿回去,周末回县里的时候给你带过来。”
许姝笑笑,“麻烦你了。”
她接过简庆才手里的书,好奇抬头,“你知道这些书在学校是禁书吧?”
简庆才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庆贤租?不怕她学坏吗?”
简庆才愣住,随即憨傻的露出白牙,“庆贤不会。我们家最懂事的就是她了。”
许姝也笑,“嗯,你放心,我们不会的。”
简庆贤看言情小说,纯是看个乐呵,她吐槽每本书里和男人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主角,描写得再美好在她眼里也只是扯淡。
许姝问过她,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这么爱看。
“写得好啊!我学写作呢!而且故事挺有意思的。”
许姝没好意思说,她喜欢看,是因为...她好像...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许姝吓了一跳,把手里的书收起来,“武哥?”
林学武看了一眼简庆才,“还不回家?”
简庆才摸摸脑袋,“舅舅,你不是留我吃饭吗?”
林学武把手里的菜递过去,“拿着回家吃,一会儿没车了。”
“现在还早...”简庆才看着自家亲舅舅越来越危险的眼神,消声后乖乖起身,接过袋子。
“那我先回去了,周日再来找你。”
许姝也起身,“好,谢谢你了。”
林学武皱眉,周日还来?
他坐到了许姝对面,“又是来给你送庆贤的资料的?”
许姝心虚的嗯了一声。
林学武看着她,“你觉得庆才怎么样?”
许姝抬头,过于早熟的她轻易洞悉了林学武的言外之意,“你想让我当你侄媳妇儿?”
林学武拍了一下桌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才多少岁!”
许姝梗着脖子看着他,仿佛他要是说是,她能扑上去咬掉他的耳朵。
“我告诉你许姝!我帮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早恋的!不好好学习成天想些有的没的你试试!”
林学武说完离开。
许姝眨眨眼,抱着书笑着跑了。
老刘摇摇头,“现在的娃子真是一秒一个想法。”
老牛接嘴,“那也是武哥惯的,跟养女儿一样,你看小姝现在脾气多大?昨天她给武哥洗衣裳,我让她顺便帮我洗洗我的,都是哥,让妹子给我洗洗咋了?小丫头瞪我,还骂我懒!”
老刘笑着拨了一下算盘,“你还是打包带回去让你媳妇给你洗吧。”
许姝摸摸枕头下的言情小说,脑子里满是林学武那张脸,她总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是她是书中的女主角,武哥是男主角,那...一定会很幸福吧...
许姝捂着脸在被子里偷笑出声。
再欢乐的时光也是短暂的,又要开学了。
简庆贤和许姝搭伴儿去学校。
到学校再也不能看摊子上这些书了,俩人毫不留情的把书交给简庆才,让他记得去还,她们俩,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干呢。
许姝离开的第二天,林学武站在阳台上,翻来覆去的找了半天,他拍了一把脑袋,他那件背心呢?难不成忘到家里去了?
这学期开学,附小门口多了好几个举牌的学生,其中还不乏大学生。
许姝心态稳如老狗,毕竟她有回头客。
俩人接了几个试课,再度投身进了红红火火的兼职事业中。
简庆贤跟着许姝,直接连国庆都没回家,库库挣钱。
林学武受简家的嘱托,给简庆贤带家里的饭菜来学校看她的时候,他才恍然发觉,不到一年的时间,那个跟豆芽菜一样的女娃一下就张开了。
脸颊上也挂了点肉,个子也蹿了点。
林学武还挺有成就感的。
今年过年许姝去了许家老家,和奶奶一起过的年,许奶奶手术后基本不能自己做饭了,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全靠许二叔雇的人照顾。
不过乡下地方,做事全凭良心,许二叔也不回来看老母亲,许姝无助,只盼着自己羽翼丰满那天能把奶奶接出去照顾。
当初林学武帮着她要了奶奶的手术费,转头许二叔就不愿吃亏的把奶奶的房子卖了,换了好大一笔钱,许姝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又开始滋生恨意。
“怎么了你?不是去陪你奶奶了吗?”林学武看着闷闷不乐的小姑娘。
许姝垂着眼皮,脸陷在阴影里,“我就是恨我自己没本事...”
林学武啧了一声,“为什么要把你二叔做的孽往自己身上揽呢?”
“他不是我二叔。”许姝抬头,“他不是我二叔。当年,奶奶嫁进许家之后一直没有怀孕,就收养了我爸,也有求子的意思,后来二叔就真的来了。
许家想要把我爸丢了,奶奶死活不同意,坚持要养我爸。爷爷因为年轻的时候抽过大烟,在我二叔还没结婚的时候就去世了,可是他们把这一切都怪在我奶奶身上,说是我奶奶八字不好,克的。
后来我爸去世,我妈离开,也说是我奶奶克的,我二叔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他的一切不幸和坎坷都是我奶奶八字的问题。当初威胁我奶奶,要我就不养她,只是个借口,他知道奶奶不会放弃我。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养奶奶。
为什么这次他愿意把奶奶接回老宅,还找人照顾,是他找了风水先生,改过老宅的布局,说奶奶住进去能旺他,他才把奶奶接走的。”
林学武看着面前恨意满满的眼睛,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一直都知道。”许姝吸吸鼻子,“爷爷因为年轻的时候抽过大烟,导致奶奶几次流产保不住孩子。
奶奶膝盖都在寺庙里跪烂了,又收养了我爸才把我二叔盼来。她操持着许家的一切,爷爷去世后也是奶奶三番五次的往厂里跑把工作给我二叔定下来。如果没有奶奶,就没有许家这一切,为什么,他们要说是奶奶克了许家?”
第174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21
林学武还没回答,许姝已经再度开口:“为什么,要把他们本就烂成一团的人生全部推到一个女人身上?”
林学武盯着她,“因为他们无能。”
许姝对上林学武的视线,“那我呢?我需要多久,才能摆脱这种无能,才能去推翻这一切,去把奶奶接到我身边来。”
“你已经在做了不是吗?”林学武轻轻摸摸小姑娘的头,“你拼命给人补习,省吃俭用,不就是为了上大学时候,能把你奶奶带着一起走吗?”
许姝瞪大眼睛,“武哥...你知道...”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林学武笑笑,“我也一直都知道。”
许姝吸吸鼻子,把懦弱的眼泪憋回去,“武哥,我会成功的对吗?”
林学武盯着她,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会成功的。”
进入高二,学业更加繁重,简庆贤已经减少了兼职时间,她怕耽误学业,许姝还是一如既往的,疯狂接单子。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没了,不过好在精神气不错。
“喏,生日礼物!许老师十八岁生日快乐哟~”
许姝接过,抱着简庆贤,“谢谢庆贤!”
简庆贤捏捏她的脸,“许老师,你是不是太拼了?你看你那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
许姝笑笑,“没事儿,马上暑假,我回春风就能好好休养一阵子了。”
春风现在已经在装修二楼了,林学武也搬出去了,意识到那个瘦弱的小姑娘长大以后,林学武去年寒假就在外头租了房子搬出去了。
许姝悄悄难过了好一阵,没让任何人发现,有些想法,只能一辈子压在心底,她太弱小了,弱小到不能给武哥一丝一毫的助力,她想,她不该恩将仇报的。
简庆贤叹口气,“春风忙成那个样子了,你回去居然还能算休养,许老师,你的人生会不会太过辛苦了?”
许姝想起存折上的数字,开心的摇摇头,“不辛苦。”
简庆贤看着许姝,想了想还是开口,“那什么...我上周回家,我...”
许姝抬头,“怎么了支支吾吾的?”
“我舅舅在相亲。”简庆贤小心的观察着许姝的反应。
许姝愣了两秒,随即极速的眨眨眼,“好事儿啊,武哥都二十七了吧?家里该着急坏了。”
简庆贤皱眉,“许姝,连对着我也不肯说实话吗?”
许姝看着自己唯一的好友,蓦然就笑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简庆贤叹口气,“去年寒假,你去奶奶那儿回来不是一直不开心吗?舅舅就带着我们俩去县里逛了一圈,你太明显了,许姝,你的眼神太明显了。”
许姝眨眨眼,“可是没有人发现不是吗?”
简庆贤一屁股坐到许姝身边,“可是我和你太熟了,许姝,你瞒不了我。”
许姝垂着眼眸,“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恶心,对着武哥一个大了九岁的男人起了这样的心思。”
简庆贤摇摇头,“可以理解,你遇到我舅舅的时候,正是你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可以说,是我舅舅拉了你一把,所以,可以理解。但是不支持。”
许姝扭头看着自己的好友。
“不支持不是因为他是我舅舅。许姝,你才十八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成绩优异,你注定会考上一个好大学,你现在身边的所有泥泞,都会被你亮得耀眼的前途照射得不足挂齿。
你铮铮、向上、昂扬!我能看到的所有美好特质,都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而我舅舅,他是一个商人,一个文化程度只到小学的糙男人。
我很尊敬的我舅舅,但是就朋友的角度而言,至少我舅舅在精神方面并不足以匹配你。他做事的一切出发点就是为了能懒得光明正大,春风这么赚钱,他还是没多少存款。我二婶说,我舅舅看着成熟稳重,其实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许姝,不要把他想成你想象的那样高不可攀的样子,他没那么好,你也没那么差。”
许姝攥紧手里的礼物。
简庆贤搂住她的肩膀,“但是做为旁观者,我明白你对我舅舅有很深的眷恋,这是再理智的人也无法轻易左右的。”
许姝笑了,“你这话到底是支持呢还是反对呢?”
“我的意思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许姝笑得更开心了,“好了,我...只是喜欢而已,没到那程度,对我来说,有太多比喜欢更重要的事情了。”
简庆贤盯着她的眼睛,“是吗?真的吗?听到我舅舅相亲的消息你不会觉得难过吗?真的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和学习吗?我要是告诉你舅舅很满意女方,打算把事儿定了,你的天不会塌吗?”
许姝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手悄悄紧了紧。
“你看,你又骗自己。”简庆贤睨她一眼,“骗你的,我舅舅把女方气跑了,那媒婆说她这辈子就是转行也不会给我舅舅介绍对象了。我舅舅还跑到我家和我二婶打了一架,说就是她撺掇的,见不得他过潇洒日子。”
许姝彻底笑不出来,低着脑袋叹气,“想要瞒住你好难啊...”
“许老师,你并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目标坚定勇往直前,你也迷茫了吧?”
许姝没有回答。
简庆贤搂住她,“我会替你保密的,也会帮你打探我舅舅的消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林学武发现,高二这个暑假,许姝开始疏远他了。
先是说满十八岁了,街道出面给她租了房子搬了出去。
店里的活儿还是照做,不过很少在他面前晃荡了。
林学武也不在意,女生就是这样,他姐像许姝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么让人摸不清头脑。
孝贤服装店开业了,在县里。
他那大侄女居然光明正大的来撬人。
“说真的,你去帮我二弟弟去,工资不比这里低,服装店也轻松,你身材好,瘦,正好能当模特,我俩寒暑假还能搭个伴儿。我大哥也在县里上班,还有个照应。”
林学武皱皱眉,“简庆贤,你找削呢?挖人挖到你舅舅跟前来了?”
第175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22
简庆贤吐吐舌头,“那许姝是我朋友,我想照顾着点嘛。”
许姝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林学武。
简庆贤捏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不是说下定决心要快刀斩乱麻吗?不是让我帮你吗?那就从离开春风开始。”
林学武啧了一声,“你看我干什么?想去就去。”
许姝回神,垂着眸子掩饰眼里的落寞,“好。”
林学武傻眼,还真去啊?这死丫头有没有良心!
许姝去了孝贤服装店上班,她也终于见到了庆贤嘴里的小姑和小姑父。
他们真的很恩爱,哪怕随时都在打打闹闹,但是简家小姑的眼里,全是包容,庆贤小姑父的眼里,爱意藏也藏不住。
许姝恍然觉得,她以前和庆贤看的那些言情小说,也不全是虚构,至少,她见到了这样一对儿不是吗?
她还是住在镇里,现在镇里和县里建设不同以往,坐车半小时就到了。
她和林学武见面的机会更少了。许姝有时候在想,她真是一个白眼狼,武哥帮了她这么多,她因为个人的情感出了岔子,说走就走,连个回报也没有,可是,现阶段的她又能回报些什么呢?
又是一年新年,春风饭馆正式改为春风酒楼,赚得盆满钵满。
二楼那个经常晾晒许姝给林学武洗的衣裳的阳台,也成了包厢里销路最好的一间。
林学武依旧住在外面,毕竟二楼现在已经不能住人了。
“许姝?”
许姝点点头,脸上满是疏离的笑意,“武哥,我来给你拜年了。”
林学武打了个哈欠,侧身让她进来,“今儿没上班?”
“我今儿休假。”
林学武点点头,“简庆德那服装店生意还好吧?”
“好的,过年还给我发了一笔不小的过节费。”
林学武点点头,看着她拎来的一盒中药材,“你老送这些玩意儿干什么?中秋也送的药材。你那钱要是实在骚的慌你就多买点肉下肚,瘦得跟鬼一样。”
许姝笑笑,“我...我现在还在上学,也不知道怎么回报武哥对我的照顾...”
林学武抬手,“打住啊,你再打官腔我削你了。”
许姝笑笑不再说话,她转头默默打量着林学武宛如狗窝一样的家,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女人的痕迹,她厌恶这样的自己,但是她控制不了。
“学习怎么样?”
许姝回神,“全班第一。”
翘起的带着骄傲的嘴角和当年一模一样,林学武笑,“现在也是好长时间不见你一面了,挺好,有的忙了。”
许姝撩起耳边的头发丝儿,低低‘嗯’了一声。
林学武看着昏暗灯光下五官已经长开的,含苞待放的小姑娘,颇有些老父亲的欣慰,“小姝长大了。”
许姝一愣,有些慌乱的避开林学武的目光起身,“武哥,我先回去了。”
林学武点点头,“回头来酒楼吃饭。”
许姝点点头,想想还是开口,“那些药...是用来泡酒的,对身体好。”
林学武挑眉。
许姝依旧没看他,“武哥不是爱喝酒吗?喝药酒,对身体好些。”
直到小姑娘离开,林学武才拎着药材看了一眼,“谁告诉她老子爱喝酒的?”当初她住店里,他每晚都回去她不会以为他是醉酒回家吧?那是怕她一个女娃在店里不安全好吗?切,小姑娘!
林学武的家里还是多了坛药酒。
林学武相亲的消息再度传来,他生意越做越大,现在给他介绍的对象都不是镇上的了,直接去县里相亲去了。
许姝坐在服装店里,听着外头林氏吐槽自己弟弟估计又要把这回相亲搞黄。
林学武过来的时候,林氏连忙问他怎么样。
林学武挑挑眉,“还成。”
许姝心跳漏了一拍。
林氏伸手锤他,“还成是什么意思!林学武!你都二十八了!你能有点谱没!这姑娘工作好,家世也不差,还是城里户口,是咱家高攀了!”
林学武掏掏耳朵,“林习文,你一天这么大呼小叫的,谁敢当你弟妹?”
林氏一喜,“真成了?”
林学武不耐烦的理理衣领,“处着看,谁相亲一回就成了?”
他说完往里探头,“庆贤?快带着许姝出来,今儿舅舅做主,给你俩放一天假!带你们去公园划船!”
简庆贤看了一眼许姝,“去吗?”
许姝白着脸摇摇头。
林学武已经进来了,“许姝怎么了?不舒服啊?脸色这么难看?”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探许姝的额头。
许姝啪一下打掉他的手,三个人都呆住了。
许姝唰一下起身,“对...对不起...”说完就跑了。
林学武收回手,倒是没有不高兴,“许姝魔怔了?小姑娘脾气这么大呢?”
简庆贤跺跺脚,“舅舅!”
林学武扭头,“咋?”
“你上周是不是又去学校给许姝送菜去了?”
林学武昂了一声,“她自己跟老何说的,出了新菜一定要第一个给她品尝嘛。”
简庆贤无力的叹口气,“舅舅,你能别来招惹人了吗?”说完就追出去了。
林学武一头雾水,“你俩发癫啊?就这么对你们的舅舅和武哥呢!”
简庆德从前台出来,十八岁的少年一脸老成,“舅舅啊舅舅,你可真笨。”
林学武皱眉,“什么?”
简庆德晃晃脑袋,“她们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也什么都没看出来,舅舅,你自己悟吧。”
林学武一头雾水的走了。
许姝高三的时候,没在打工,寒暑假时间太短,她回到镇上都是窝在出租屋里埋头苦学,这是关键的一年,她不能掉链子。
“简庆才?怎么这会儿才回家?”林学武看着简庆才问道,今天周五,这会儿都快天黑了,他还没回家。
简庆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哦,许姝屋里的灯坏了了,我买点材料来给她看看。舅舅,这是我妈给你买的衣裳,让你和人姑娘约会穿立整点,让我送过来。”
林学武看也没看那包衣裳,“都这个点了,你还不去赶村班能回得了家?”
简庆才扭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应该...来得及吧?”
第176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23
林学武皱眉,“你东西放下,马上赶车回家。”
简庆才扣扣脑袋,“那许姝的灯咋办?”
“你不会周日早点回来给她修?”
“那她这两天咋办?”
林学武皱眉,“我去,我去可以了吧?”
简庆才这才笑着把包递过去,“那就麻烦舅舅了。”
林学武拎着包袱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武哥?”许姝开门惊了一下。
林学武看了她一眼,进屋,“店里老牛随时都在的,灯坏了了不怎么不找他?”
许姝呆住,“啊...我和庆贤提了一嘴,她说反正周末她哥要回家,顺便就给我修了,是厕所的坏了,其实...也不怎么耽误事儿...”
林学武挽起袖子,直接走向厕所,踩着板凳就直接上了。
“好了?”
林学武洗手,“好了,换个灯泡就亮了。”
许姝点点头,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男人,“武哥吃饭没?”
林学武扭头看她,“咋?你这小破地方还能开火啊?”
许姝笑笑,“可以煮面。”
林学武挑挑眉,“是有阵子没吃了,做去吧。”
许姝扭头去小天井了,这天井是三户租户公用的,平时洗衣裳方便,许姝架个小炉子煮面煮鸡蛋什么的,倒也没人说什么。
林学武看着巴掌大的地方被许姝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里没桌子,甚至连椅子都没有。
许姝不晓得哪里弄了张地垫铺了小半个客厅,就在窗下,对面就是她一米二的床。
地垫上还架了张膝盖高的小桌子,上头摆着摊开的试卷。地垫上书包书本都整齐堆放着,看得出来这里就是许姝平时活动的地方。
林学武把鞋一脱,抬脚看了看还算白净的袜子,跨上地垫,接着就趟了下去,别说,还挺软和。
许姝端着面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呼吸均匀的林学武。
“武哥?武哥?”
林学武难得起了坏心思,打算突然出声,吓这个死丫头一跳。
一道极为清爽的气息就铺洒过来,林学武手指动了动,是许姝在靠近...
“武哥?”许姝轻喊着。
林学武正要出声吓她,一只手就抚上了他的鬓角。
林学武愣住,这还做什么...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动。
许姝悄悄叹了口气,手指在林学武脸颊上摩挲着。
紧接着,林学武就感觉脸颊处被什么亲亲触碰了一下,他不是傻子,即使闭着眼睛也知道许姝在亲他。
她在亲他!
林学武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许姝已经离开,坐到了小桌子的另一端。
“武哥?武哥醒醒。”
林学武如梦初醒,唰一下坐了起来。
许姝手指紧了紧,掩饰住心虚,“做噩梦了?”
林学武扭头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的小丫头,他不明白...
“面好了,武哥吃了回去休息吧。”
林学武压根儿没吃出来什么滋味儿,他几下刨完就走了,他需要理理思路,到底这小丫头是抽什么疯了...
林学武回到家里,看着柜子上那坛药酒默默出神,怪不得,怪不得她突然就疏远了,店里住得好好的就要搬出去。
怪不得庆贤上回说让他别去招惹她,怪不得简庆德说那些话。
林学武错乱的捋了一把乱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姝...是不懂事,还是真的喜欢他?
可是,林学武低头看看自己的形象,他有啥可喜欢的?相那么多亲,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想跟他过日子的,林学武凌乱了,脸颊上的余温还在。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没觉得抵触。林学武一拳砸在地上,这不是畜生吗?
他想找许姝问个清楚,但是马上要高考了,“啧!”林学武心烦意乱的揉了把头发,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许姝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她只是默默唾弃自己没出息,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个偷吻好像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勇气和定力。
临近高考,简庆贤约着许姝去县里放松放松。
许姝答应了,俩人在服装店碰头。林学武也在,被他姐薅来搬货的。
许姝乖乖喊了一声武哥就跟着帮忙了。
“你好好的咋又黄了!”
林学武不自觉的看了眼许姝才回头,“你问她去啊你问我干嘛?”
林氏抬手就打,“人家姑娘说了你不热情!你知道媒人怎么说你吗?你要死啊林学武!”
林学武皱眉,“要怎样才算热情?这还不是我婆娘呢,就这这那那的难伺候。”
许姝默默扭头回店里了,林学武觉得哪哪都奇怪得很。
最让林学武崩溃的是,他有天晚上,梦见许姝了。
她刚出现在他梦里的时候,还是初见时那个干瘦冷漠的小姑娘,再后来,她越笑越甜,一声声的武哥喊着,逐渐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林学武醒来,看了一眼裤裆,给了自己俩拳,这不是禽兽是什么?
许姝还是一如既往,冷漠又疏离,俩人见面的机会也不多,林学武的脑子却是一刻也停不下来,他琢磨不明白许姝和他的关系,越想越烦。
林学武跑了,据他说是去外地挖几个甜点厨子,春风的甜点是短板,实则是因为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走了也好!我二婶说舅舅得去一两个月呢!咱们好好准备高考。”简庆贤这样对着许姝说道。
高考那天,简家几乎全家出动,连简老头夫妻俩都来了,简舒宁和江敛也请假来给简庆贤加油打气。
许姝混在中间,有些格格不入。
她偷偷打量着简舒宁,简家小姑姑比照片上还漂亮,听说,简家小姑父也比小姑大了六七岁,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许姝连忙打住。
“舅舅?”
许姝猛地抬头,站在马路边上的男人不是俩月未见的林学武又是谁?她眨眨眼,他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还要过段时间吗?
简庆贤也这样问。
“你不是高考吗?我不得回来助阵?咱家可就你一个出息的。”林学武说完,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许姝,“还有许姝。”
许姝捏紧拳头,笑着点头,“谢谢武哥。”
几人心思各异。
第177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24
高考成绩出来,许姝不负众望,考到了南边的一座国内顶尖大学,经管系,离家很远,她能安心的带着奶奶离开,不担心被许二叔找到。
许姝拿着录取通知书,心里竟没有觉出太多开心来,更多的是,是她自己也有些应付不过来的怅然。
简庆贤就在隔壁省,文学系。
“我爸妈还有大哥想让我出去放松放松,但是没人带着他们不放心,二婶就把舅舅喊来了,舅舅让我带上你,我给拒绝了。”高考的生活闲暇得简庆贤有些不习惯又格外幸福。
“我想去。”许姝抬头。
简庆贤扭头,看着许姝。
许姝笑笑,“庆贤,开学后,我...我就要走了,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简庆贤皱眉,“什么叫不回来了?你就为了躲我舅舅,家都不回了!”
许姝伸手牵住她,“我没家了呀庆贤,我没家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我二叔那人...我要是以后没出息也就算了,要是真立起来了,他肯定会来找我麻烦的,还不如躲得远远的。
我带着奶奶,回来,会给很多人惹麻烦的。”
简庆贤看着她,“许姝,你...你要不就选我舅舅呢?”
许姝噗嗤一声笑出来,“武哥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恩将仇报?我是人吗?庆贤,我是个麻烦,我很清楚这一点。”她挺挺胸膛,“等我去学校安顿好奶奶,我就努力兼职,单独开一个户头存钱还给武哥。这几年他帮了我这么多,多少钱都不够还的,但是...我也没有别的可以报答武哥的东西了。”
许姝长吁一口气,“庆贤,我们去吧,就当是...诀别了...”她想,最后靠近他一次。
简庆贤红了眼眶,“那我呢?许姝,我呢?”
许姝扭头,同样红着眼眶,“你傻不傻?我们可以见面啊!等我攒够钱,我就到你们学校来看你。”
简庆贤这才‘嗯’了一声,“我也攒钱,我也去看你。”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
“想去哪儿玩啊?”林学武依旧懒散,不过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剃了板寸,看着干净利落了很多。
也不穿总是踩着后跟的布鞋了。
简庆贤看了一眼许姝,“许姝,你想去哪玩?”
许姝摇摇头,“我...不是很清楚,你们定吧。”
只要能和他们在一起就好,她除了奶奶之外最在意的俩个人。
简庆贤开口,“那...去隔壁市泡温泉怎么样?小姑和我说的,她说环境还成,小姑父那么挑的人都没挑出毛病来。”
也是现在简家条件越来越好了,马上要在县里买第二套房了,要不简庆贤也不敢提出来。
许姝皱眉,“远吗?来回会不会耽误我们开学。”
林学武插嘴,“我开车带你们过去,能有多远?那个度假酒店确实还成,去玩个一两天就回来了。”
简庆贤拉拉许姝,“去吗?”
许姝点点头,“好,谢谢武哥了。”
“成吧,各自回家收东西,明儿来春风找我。”
林学武看着许姝笔直的背影,眯了眯眼,不应该啊,按理说小姑娘高考之前顾忌着学习所以藏着心思,可是这都考完一个多月了,怎么还越来越疏离了呢?按着云东那小子的分析,她应该考完就向他表白了啊...
林学武耸耸肩,算了,不说也好,他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她不伤人呢,现在的小姑娘,心里都在想什么呢,林学武叹了口气。
这是林学武第一次见许姝穿裙子。
她一直束着的马尾也放了下来,温柔的披散在肩上。
林学武才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个头发枯黄的小姑娘头发已经又黑又长了。
简庆贤也穿着裙子,和许姝是同一件,简舒宁给她们买的。简舒宁也很喜欢许姝这个小姑娘。
简庆贤五官长得大气,骨架和身高都比许姝都大一些,换上裙子人都明媚了两分。
许姝不一样,她长相偏清冷,肤色白得在阳光下都有些刺目。换了裙子并没有让她看起来柔和几分,反而显得更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她和简庆贤挽着手在前头走着,及腰的黑发聚在裙子收拢的腰处。林学武看了一眼,许姝头发散下来比腰还宽,一晃一晃的,惊觉自己看了太久,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收回了视线。
这几年简家条件越来越好了,要不简庆贤也没机会来这个温泉度假村。
许姝没有执意要自己出钱,她知道不管是林学武还是简庆贤都不会要她的钱的。
“听说这里都是山上引下来的活泉!许姝,我们一会儿去那边!”富丽堂皇的度假村有些颠覆简庆贤的认知,她忍不住有些兴奋。
林学武回头,“去个屁!你知道这里有没有不怀好意的人?”
简庆贤皱眉,“那还泡吗?”
林学武给俩人拿着包,“我给你俩订了个私汤,就在房间里,你俩就在屋里泡,泡好了穿好衣服再出来玩,别在外面泡野汤,听见没?”
“啊?屋里?”
实则是院里。简庆贤看着精致的小院什么不甘也没了。
“这...这修得也太好了。”
一间宽敞的能躺五个人的大床房,推开落地玻璃就是小院,院里种满了花草,中间一个小池子还在散发热气。
林学武冷哼,“都带你出来玩来了,不得让你好好享受?”
“谢谢舅舅!舅舅的房间也是这种吗?”
林学武放下包袱,“我浪费这钱干什么?我住的普标。”
“啊?那舅舅可以来我们屋里泡。”
林学武检查了一下门锁才回头,“我有病啊我来你们屋里?我上外头泡野汤。”他环视一圈儿,没问题才转身离开,“我已经订餐了,一会儿酒店的人会送过来,吃了要泡还是出去闲逛随你俩,别太晚回来,晚上我叫你俩出去吃宵夜。”
房间门重新关上,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简庆贤连忙带着许姝掏包。
是的,她亲爱的小姑姑把泳衣都给俩人置办好了,即使是十分保守的款式,也没能挡住两个小姑娘修长好看的四肢。
第178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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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26
他...压在了许姝身上...
许姝双眼迷醉,她紧紧搂住他,“武哥...我好难过...”
林学武闭了闭眼,还没张口怒骂,许姝又吻了上来。
这一回,林学武是真的愣住了,唇上掠过湿润的触感,他正要撑着身子起身,许姝已经头一歪睡着了。
林学武一夜没睡。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在侄女的房里,被一个小姑娘亲出反应了,林学武没觉得美好迷离,只觉得操蛋。
回去一路上林学武和许姝都没在说话。
许姝倒是试过几次和林学武的目光对视,可是刚看过去,林学武就躲开了。
许姝低头笑笑,试探完了,也该死心了不是吗?她扭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口处的撕痛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简庆贤知道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不敢问,只能努力活跃气氛。
三人心思各异的各回各家。
“许姝,不是说好了咱们一班火车吗?我还能帮你照顾奶奶。”
许姝笑笑,扭头看了一眼侯客厅乖乖坐着的老人家,“我二叔出差了,明天回来,不趁这个机会,被他发现我就带不走奶奶了。”
而且,她不想别人来送,她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起或许有一天能回到这里的心思来。
“那你也该和我说,我也改车票和你一起啊。”
许姝抬手抱住自己的好友,“你来送我就够了,庆贤,再见。”
简庆贤拉住她想要抽离的手,“会再见的对吧?许姝,会再见吗?”
许姝只是笑,冲她挥挥手,牵起奶奶走进了月台。
没有家只是一个借口,许姝很清楚,二叔来找麻烦也是借口。
她扭头看向窗外,甚至,武哥不接受她也不是那么难受,只是...她没法看着武哥结婚成家,只有菩萨知道这三年来,她每每向上天求救的时候,所求的,都是希望武哥能一直一个人。
她很恶毒,她知道。好在,结束了,从今往后,都结束了。
“小姝?吃鸡蛋。”
许奶奶唤她,许姝回头看了一眼许奶奶担心的眼眸,笑笑,“真好,奶奶以后就和我一起住了。”
许奶奶抹泪,“你上大学带着奶奶,不是给你拖后腿吗?”
许姝靠在奶奶身上,“不是拖后腿,我只有奶奶了。”少女眼角划过一滴清泪,装载着她整个青春期的晦涩心事,重重砸落在地面,消失不见。
直到简庆贤离家那天,林学武才恍然一直没见到许姝。
简奶奶也问,她很喜欢这个上进的女娃,在学习上帮了她大孙女不少。
“许姝已经走啦!他们学校有事儿,系里联系她提前到校,她走得突然,没来得及和你们说,让我转告的。”
“你这鬼丫头!现在才说!辣酱我都炒了两罐,原本要拿一罐给小姝的!”
简庆贤看着奶奶手里那两罐酱,突然就难过起来,她红了眼眶,接了过来,“没事儿,有机会我转交给她。”
简二叔笑笑,“馋丫头,你上哪转交去?两罐都得进你肚子了。”
简庆贤勉强笑笑,“二婶,你看二叔,他说我。”
离别的愁绪缓和了许多。
林学武看着简庆贤发红的眼眶,心慢慢沉了下去。
简家人也在,他也不好问。
等简庆贤离开,林学武打起精神带着简家人吃过饭后才闲下来。
“退租了?”林学武皱眉,随即点头,“也是,一去好几个月呢,空着也不划算,她让你寒假给她留房子了吗?”
房东嘿嘿笑了一声,“留啥,小许又不回来了。”
林学武皱眉,“不回来了?”
房东点点头,“可不吗?她说她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感谢我这一年多的照顾,还请我吃了顿饭呢!小姑娘真是懂事,就是命不好,摊上那么一个叔叔,要是我,我肯定...”
剩余的话林学武没听进去。
喊人去打听,许奶奶也走了,照顾她的那个婶子也不知道人去哪了,她就是炕上偷懒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许家报的走失,公安已经在公告栏张贴寻人启事了。
林学武这才肯定,许姝,大概是真没打算再回来了...
接到林学武的电话,简庆贤挺意外的。
“舅舅,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学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你联系过许姝吗?”
简庆贤也愣住,“嗯,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简庆贤叹了口气,“不知道,高二?高一?或者更早的时候。许姝早熟,也没告诉我,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林学武嘲讽笑笑,“就我没看出来是吗?”
“舅舅,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什么呢?”
林学武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好像自从许姝离开,这段时间都没晴朗过,是梅雨季节到了吗?“不知道。”林学武呢喃了一声。
“舅舅,许姝她...很辛苦。本来又一次,她是想告诉你来着,但是...你说你在省里认识一个小伙子,有机会介绍给她认识,那会儿许姝就打了退堂鼓了。”
林学武哑然,那...他拿她当自己人看,遇到年轻优秀的小伙子不就是想着留给自己人吗?
“舅舅不知道,后来,许二叔又找过许姝。”
林学武皱眉,“什么时候的事儿?”
“高考前吧,他好像不太顺,找许姝签字,要给许姝的爸挪坟,许姝不同意,许二叔还打了她一巴掌。最后...许姝爸爸的坟还是被挖了。”
林学武只觉得一股郁气从心底蹿起来,“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许姝不让我说。”简庆贤抿唇,“高考前几天她二叔还去学校找过老师,问许姝的高考志愿,还好老师没说。
许姝说,只要她还在镇上,她二叔永远是个麻烦,她...她也不想给你找麻烦,所以才决定不回来了。
许奶奶过得也不好,照顾她那个人贪财,许姝填了好多钱进去才让许奶奶日子好过一点。
舅舅,许姝她,真的活得很辛苦。所以,你别联系她了,让她忘掉这里的一切吧...”
第180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27
林学武不知道,他以为,许姝奶奶被接走,她被许家除名,这事儿就完了的,他不知道,许二叔私底下给许姝使过这么多绊子。
可是他每次见到她,她总是笑意盈盈的,他还以为,她就是个和庆贤一样,专心读书的小姑娘...
许二叔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倒霉,林学武就是心里憋屈,不晓得憋屈什么,反正就是憋屈。
简庆贤学籍的事情出了点问题,刚去学校没两周又回来了,完善相关手续。
林学武去接的她,两个周不见,林学武憔悴了很多。
简庆贤叹口气,“舅舅,你又不喜欢许姝,为什么搞成这幅模样?”
林学武只当没听见,他不喜欢许姝...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二流子发家的半文盲,被一个风华正茂品学皆优的小姑娘用那样隐晦的方式爱了那么久,他很难不起涟漪,也不愿去想心底那股小小的雀跃是为什么。
他只是一开始就拒绝这样的关系的发生,这是不对的,他大许姝这么多,许姝不懂事,他还能跟着不懂事吗?
简庆贤办好手续走之前,给林学武报来一个箱子,“这些...都是许姝的,她留在了原来租的房子里,我去收走的。舅舅,我不晓得怎么处理你和许姝的关系,但是你这么多年没有结婚,或许呢?或许你如果能和许姝还有机会的话,是不是...就会有人保护许姝了。”
箱子里,是一大摞草稿纸,都是许姝用过的,上头无一例外,在绘画计算的间隙间,都写满了他的名字。
角落里有件叠得方方正正的背心,林学武拿起来,正是当年他遗失在阳台上,找不到那件。
一晃就是两个月,许姝没有联系过庆贤,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时常惦记着她,但是...就是没联系她。
庆贤也没找过她,许姝竟隐隐有松口气的感觉。
她又回到了原来独来独往的日子。
许姝的心,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筑起了高高的心墙,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连来月经都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小姑娘了,再没人能走近她的心墙之内。
她所在的城市小,也不太发达,房租自然不贵,许姝咬牙租了间带厨房的房子。
好在课不多,她午休还能回来给奶奶做饭。
不止学习、照顾奶奶,许姝甚至还有时间捡起老本行,给人补课,且生意不错。
“小姝,别那么辛苦,奶奶在周遭捡捡破烂就够咱俩生活费了。”
许姝笑笑,“不辛苦,奶奶愿意做就做,但是一定一定不能累着,我给你看过存折,你晓得我有钱的。奶奶要是真的为了我好,就一定要保重身体,知道吗?”
精神面貌好了很多的许奶奶连忙点头,“那你给奶奶支个小炉子,中午就别回来了,休息!奶奶中午随便烫点面吃就成。”
许姝正要拒绝,许奶奶牵着她,“听话,就是陀螺也不能这么连轴转的,你给奶奶买那么多奶粉,多有营养?奶奶饿不着的。”
许姝笑笑,“好,我听奶奶的。”
许奶奶抬手摸了摸许姝的脑袋,“小姝,不要不开心。”
许姝眼睛一酸,泪珠子滚落下来。
许奶奶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拍她的背。
那些事儿,她能和谁说呢?谁也帮不了她...
“小姝,人活一世,别像你爸,好多事儿没干成就带着遗憾走了,有奶奶给你兜底呢,小姝想干什么,尽管放手去做。”
“我想他,奶奶,我想他...”
许奶奶叹了一口气,她见过那个年轻人,老二把她接回老家后,他去看过她,和她说了好多小姝的事儿。
许奶奶低头搂紧小姑娘,她的孙女儿,什么也没了,就她一个老婆子,还活不长了。将来等她走了,小姝咋办?
“想就去见见,奶奶不反对。”
许姝擦干眼泪做起来,摇摇头,“不了奶奶,我不会回去了,再也不会回去了。”
许奶奶看着孙女离开的背影,叹口气,小姝这根弦,崩得太紧了。
“许姝,是我。”
许姝愣住,拿着电话笑笑,“庆贤,过得还好吗?”
简庆贤在电话那头带了哭音,“还好,就是想你。又不想打扰你...”
许姝垂下眼皮,“没打扰。”就是听见你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又会想起武哥而已。
“许姝,你呢?过得还好吗?”
“我很好,奶奶也很好。”
“撒谎。”简庆贤反驳她,“才开学多久?你就往我户头上打了这么一笔钱,你肯定又不休息的兼职了。”
许姝抿抿唇,“庆贤,帮我把钱转交给武哥。”
简庆贤哭了出来,“你只想说这个对吗?许姝,为什么不交新朋友!我以为,我不联系你,你就会忘记这边的一切,重新开始新生活,为什么要把自己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我...我有好好生活,也有交新朋友,别担心,庆贤。”
“你又撒谎!我有个同学也录取在你们学校!和你同专业!我都打听了!你撒谎!”
许姝叹口气,“庆贤,我得慢慢来...”
“打完了?”
许姝挂断电话,是她班上的同学,和她竞争团支书没通过的。
女孩白了她一眼,“林老师喊你去办公室,去吧许公主!”
她身边的人拉拉她,女孩白眼更甚,“也不晓得她怎么给林老师灌迷魂汤了,什么好事儿都想着她,她穷她有理呗!”
许姝的眸子好像被蒙上了一层深不见底的阴霾,她像木偶一样,抬步往办公室走去。
那天以后,简庆贤和许姝又恢复了联系,她频繁的给许姝写信打电话,许姝从没主动回应过,只是在电话里不断的说着自己很好。
可简庆贤总能从电话里听出她的疲惫和淡漠,她想,许姝应该是生病了。
“这是什么?”
简庆贤把钱放在林学武面前的桌上,“许姝给你的。”
林学武一愣,随即拿起来打开,一叠子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给他气笑了,他把钱丢桌子上,“她还说什么了?”
第181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28
简庆贤闷闷不乐,“她说,她没什么可报答你当年拉她一把的恩情,以后她也不会回来了,只能用钱感谢你,说...两清了。”
林学武舌尖顶了顶腮,“真是出息了,这才半学期吧?攒了这么多钱?”
简庆贤‘嗯’了一声,她抬头看向林学武,“舅舅,许姝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林学武皱眉,“和我说这个干什么?”谁还没有情绪了?他的情绪找谁说去?
简庆贤鼓了鼓嘴,“寒假我先不回家了,我要去一趟许姝的城市。”
林学武手指动了动,没抬眼睛,“你去呗。”
简庆贤起身,哼了一声离开了。
林学武摆摆手,没理她,简庆贤转身走了。
许姝情绪确实出问题了,不光对着她,连对着奶奶都淡淡的,她像一只刺猬,把自己牢牢保护起来,隔绝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连带着,把在乎她的人也挡在了门外。
“许姝,你怎么又瘦成这样了!”简庆贤见到许姝的第一句话。
许姝勉强抬抬唇。
“别笑了,丑死了!”
许姝唇角放平,淡淡的看着简庆贤。
许奶奶同样很担心许姝。
简庆贤来,许奶奶让许姝出去买点熟菜,她去了。
“谢谢你,这么老远的看小姝。”
简庆贤抿抿唇,“许姝她...到底怎么了?奶奶,您知道我舅舅吗?”
“我知道。”许奶奶苦着一张脸。
“那...是因为我舅舅吗?”
许奶奶转头看向她,友善笑笑,“不全是。小姝两个月前有天回来情绪就不对,我还以为她在学校受欺负了,我悄悄去她们学校问,没有。我问了好多遍,用了好多方法,小姝也不肯告诉我。庆贤,你...你帮奶奶问问?”
简庆贤皱眉,“许姝还在给人补课吗?”
许奶奶点点头,“一直没停过,她听说本地有个疗养院,专门照顾像我这样的累赘,价钱不低,小姝不肯听我的,死活要攒钱送我去。”
简庆贤扭头看向窗外,许姝她...到底怎么了...
夜里俩人睡在一块儿,简庆贤推推她,“许姝,我们聊聊?”
“你说。”
简庆贤坐起来,“许姝,到底发生了什么?奶奶很担心你,我很担心你!”
许姝只是看着她,没有语言。
“许姝,你不说我们帮不了你!”
许姝垂下眸子,“没人能帮我的,庆贤,没人能帮我。”
简庆贤愈发肯定有事,她一把拉起许姝,“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帮你!”
许姝抽回自己的手,抱住膝盖头靠上去,“庆贤,我好不容易考出来,我一定...一定得念完这个大学...”
简庆贤拉过她的手,“你手上的伤口怎么来的!”
许姝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是一些刀口,她淡淡的,“没事儿。”
简庆贤眼泪落了下来,“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许姝看着抱着她泣不成声的小姑娘,抬手摸了摸她的发,终究没说。
简庆贤陪了许姝一个星期,跟着她去给学生上课,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许奶奶一如既往的担心着。
直到简庆贤在许姝胸口发现了一个烟疤,她才意识到,或许,她真的解决不了。
简庆贤拨通小姑的电话。
“别着急庆贤,你慢慢说,我在呢,你别怕。”简舒宁的声音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简庆贤一一说了。
简舒宁皱眉,“她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简庆贤摇头,“没有小姑,没有!我让我同学打听了,老师也很器重她,她还是团支书,系里需要招兼职学生,她也总有份儿,她在学校很受重视的!她的兼职也正常,我都跟了一个周了!”
“那问题不就出在老师身上了?”江敛的声音传来。
“你走开,别打岔!”
简庆贤愣住,“小姑父...”
江敛挑挑眉,“我说的是实话啊,你那朋友,许姝对吧?我记得她是个木头人来着,又穷,这样的人,能受老师喜欢?大学又不像高中,有升学指标。
你朋友穷酸又不会来事儿,还带着奶奶上学,简直不要太好拿捏。
团支书这个职位在履历上是多重要的一笔,还有系里招兼职学生,那基本都是萝卜岗,各大职工的裙带关系就用不完,哪轮得到她?”
简舒宁愣住,“江敛,你是说,许姝的老师欺负她?”
江敛皱眉,“不一定,也可能是她朋友转性了。”
“小姑父!许姝不是那样的人!”
简舒宁皱眉,“庆贤,你先陪着你朋友暂时别回来,我和你爷爷奶奶打招呼。我托人问问先。”
“好,麻烦小姑了。”
简舒宁挂断电话,江敛挑眉,“问谁?孟海啊?”
简舒宁点点头,“姐夫不就是在当地公安局吗?让他打听打听。”
江敛摇头,“你做这些有什么用?如果许姝真的出问题了,只会加重她不好的处境。”
“那怎么办?”
“你让庆贤先回家,我给孟海打个招呼,开学的时候他送许姝去学校,不管许姝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有个当地公安局的亲戚,对方起码会收敛点。我让孟海没事儿就去看看她。”
简舒宁心口很不舒服,江敛看她那样就明白,又犯倔了。
“我就不明白了,这种人怎么当上老师的!”
“不是还没查清楚吗?”
简舒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在从小姑父哪里听到简庆贤心里不敢想的可能,她半天缓不过来,怎么会这样...可是,许姝生活三点一线,还有什么可能呢?
偏偏就是这天简庆贤没跟着许姝去兼职,出事儿了。
“今天许姝没来给小明上课?”
家长点点头,“对啊,小许老师早早就打电话来请假了。”
简庆贤如至冰窖,那许姝一整天,去哪了...
她拨通林学武的电话,还没开口就哭了出来,“舅舅!舅舅...呜呜呜呜呜....你快来!”
林学武唰一下坐直身子,“怎么回事儿?你不是在许姝那儿吗?哭什么!有人欺负你们了?”
第182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29
“舅舅,许姝她不对劲儿,我还在她身上看到伤口了,小姑父说...呜呜...说许姝可能被老师欺负了...舅舅...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我好怕...许姝今天没去兼职,她一整天不见了...许奶奶什么都不知道,连门都出不了...舅舅,我害怕...我不知道找谁能帮许姝....”
林学武撸了把头发,“你好好的别哭!哭什么!”
“呜呜呜呜呜,舅舅...许姝她没有别人了,只有我们了....”
林学武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不像话,交代老牛看好酒楼,拿着大哥大拨通云东的电话就出去了。
许姝回来的时候,发着烧,头发还湿漉漉的,眼睛充血红肿却不见一点泪意。
“许姝?许姝!”
许姝呆呆的,看了一眼守在巷子口的简庆贤,“庆贤?”
简庆贤拉住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许姝摇摇头,惨白着脸,“我想睡会儿。”
“你这样回家奶奶会担心的!”简庆贤拉住她咆哮出声。
许姝愣住,“哦对...还有奶奶...”她疲惫的靠着墙蹲坐下来。
简庆贤摸摸她的脑袋,“你等着!”
她回家拿了许姝的换洗衣裳和俩人的身份证。
“庆贤?小姝呢?这是去哪啊?”
“哦,奶奶,我有个同乡也在这里上学,约我和许姝过去住一晚,我想着带着许姝散散心。”说完不敢看许奶奶的眼睛,转身跑了。
许奶奶眼里满是担心和无助,大寒假的,什么同乡还没回家?
许姝在发抖,简庆贤又不敢送她去医院,怕许姝的声誉受到影响,如果真的是小姑父说的那样,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带着人去了旅馆,想要替许姝换衣服,许姝泛白的手指紧紧搅住衣裳不撒手,简庆贤只好把衣服放到她手边,“我去医院给你开退烧药。你...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许姝木讷的摇摇头。
事已至此,简庆贤反而冷静下来,她拨通那个同学的电话,“林参天?好,我知道了,谢谢。”
她将名字交给简舒宁,转头回了旅馆。
许姝吞下药片后很快熟睡。
简庆贤喊了她两声,药物作用许姝睡得很死,简庆贤抖着手解开她的衣裳,泪珠子一串一串的砸落下去。
她伸手咬住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哭出来惊动许姝,抬手重新扣上许姝的衣裳,遮住了许姝腰间的鞭痕和胸口处还残留的鞋印。
第二天带着许姝回家歇下,简庆贤通过同乡会找到同乡带着她去了许姝的学校。
“你们学校环境还不错。”
同乡会的男生红着脸,“有机会,我也去你们学校参观一下。”
简庆贤点点头,“都快过年了,学校里还有老师呢?”
“有,每个系里都有老师值班的。”
“哦,诶那你知道经管三班的班导林老师吗?”
“林老师?”同乡皱眉,“我不是经管系的,不太清楚。”
简庆贤笑笑,“我就是好奇,我朋友就是经管三班的,这位林老师,当年好像是在我们村下放过,对我有恩,我还说拜访拜访来着。”
“啊这样啊,那我带你去经管系办公室看看就知道了。”
林参天不在办公室,简庆贤却看到了经管系老师的值班表,只有林参天,和三班有直接关系的老师在值班,她的手紧了紧,看着值班表,“真是太可惜了,要是昨天来就好了,昨天林老师还在呢。”
同乡笑笑,“没事儿,有缘总会相见的。”
简庆贤点头,“我请你吃饭吧?”
同乡红着耳根,不敢去看简庆贤的眼睛,“我...我请你...”
“舅舅,就是林参天,小姑父说他那个朋友什么都没查出来。”
林学武已经在路上了,他捏捏山根儿,“既然是高校老师,社会地位又高,没这么容易查的。你别管了,照顾好许姝,等着我来。”
“喂?云东,双木林,参天大树的参天,加钱查,加多少钱都成。嗯,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嗯,不会跟你客气的。”
简庆贤回了许姝家,“你别去补课了,我一会儿替你去和那三个学生家长说。”
许姝抬头,“得去的庆贤。”不去就没有收入来源了,地方就这么小,她这么放人家鸽子,以后都回接不到单子的。
简庆贤端来水杯,“喝水,你看你的唇都干成什么样了!”
许姝捧起水杯,咕咚喝完,起身穿衣服。
简庆贤拉住她,“我去,我替你去。你在家好好休息。”
许姝皱眉。
简庆贤拿起许姝的教案,“我和他们说清楚,这几天我代课,不收他们的补习费,他们会同意的。”简庆贤说完回头,“我也是省一中出来的,我的大学也不差好吧?”她朝许姝俏皮的眨眨眼。
许姝扬唇,“好,我听你的。”
简庆贤压下心底的沉重,抱着教案出了屋,许奶奶正在家门口整理废纸壳。
“奶奶,我去给许姝上课,她好好歇两天。”
许奶奶点点头,“奶奶这儿有钱,你揣上,上课辛苦,别饿着了!”
简庆贤没有拒绝老人家递过来的皱巴巴的纸币,她蹲下身来,“奶奶,别让许姝出门。”
许奶奶愣住,浑浊的眼仿佛看透了什么,她点点头,“好,奶奶不会让小姝出门的。”
简庆贤这才放心离开。
林学武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深夜了,他打电话去了简庆贤联系他的那个旅馆,得到了许姝家的地址。
简庆贤出来,拉着林学武走了好远。
“躲什么,许姝呢?”
“许姝还什么都没告诉我,奶奶也什么都不知道,舅舅,查得怎么样了?”
林学武皱眉,“我一会儿要去见查事儿的那个人,他是本地的,应该问题不大。”
简庆贤点点头,“舅舅,你先去旅馆休息,把人见了,我再和许姝沟通沟通。”
“这有什么好沟通的!被人欺负了不打回去?”
“舅舅!”简庆贤压住情绪,“舅舅,许姝她...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她最不想告诉的,那一定是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 ?越写越复杂了,我真服了我自己
第183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30
林学武哑然,“我...我知道了,你好好和她说说。”
简庆贤轻手轻脚的回到许姝身边躺下。
“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许姝突然开口,简庆贤睁开眼睛,“你愿意告诉我,我就知道了,你不愿意,那..我就不知道。”
许姝笑了笑,“活着好累啊庆贤。”她突然这样感叹了一句。
简庆贤只觉得胸口处跳得厉害,“许姝,你不会干傻事的对吗?”
许姝闭上眼,“不会的,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不会干傻事的,只要等毕业,等毕业就好了...”她像是在说服自己。
简庆贤翻身对着她,“许姝,我可以帮你,不是你的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许姝?”
许姝没有回答,像是睡着了。
简庆贤叹口气,伸手轻轻搂住身边的人。
好半天,许姝突然抬手抱住了简庆贤。
“许姝?”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许姝声音轻轻的。
简庆贤不敢打扰她,只是默默搂紧了她。
“他说,我带着奶奶上学,让系里知道了影响不好,他可以帮我。系里有很多临时岗位是可以学生去做的,钱不多,但对我来说很珍贵。团支书的位置他给我留着。
可是庆贤,这些我都不想要,我只是想..好好念书而已。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他知道我除了奶奶没有别的亲人了,他知道我家境贫寒不敢反抗他,他知道没人能帮我出头,连唯一的奶奶出门都成困难,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简庆贤擦去眼泪,“所以你就任由他欺负你!许姝!你还有我啊!你怎么这么傻!”
许姝埋在简庆贤怀里,没出声,这是真的睡着了,她太累了,累的...不想再醒过来。
“云东那小子,现在生意也是做得大了,他早几年在我这边流浪的时候,还在我手底下干过几年呢!”男人看了一眼林学武,又看了一眼林学武身边那个娃娃脸男人。
是的,孟海也赶过来了。
林学武看着对面的男人,“是,还没谢谢你愿意出手相助。”
“嗐,都是兄弟,小事儿,给你查那人马上来了,咱们等等。”
林学武点点头,从包里翻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瞧不起人是不是?”
林学武看了一眼对方并不显着的穿着,笑了笑,“这是规矩,也是谢礼,走哪都没有让人白帮忙的道理不是?真是当你是兄弟才给的。”
孟海只当没看见。
对面的男人这才收下,“嚯!来了!”
对面是个半大小子,林学武瞧着,怕是才十五六岁。
“你认识林参天?”
男孩点点头,“他老家就我们镇的!就在隔壁,不远!”
林学武眯眼,“说说。”
林参天今年四十七岁,未婚。
后来高考回城,毕业后为了履历漂亮些,在老家边远乡村中学援教了两年,接着考进本地院校的研究生,也就是许姝的大学,毕业后直接留校任职,至今未娶。
“就这些?”
男孩摇摇头,“不止,他以前在乡下支教的时候就不是啥好东西,他班里的女学生有人闹自杀,多半和他有关系。”
林学武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姐就是他们班的啊!我听我姐说的!”
男人早在云东的电话里就知道眼前这个不差钱的主要搞一个大学老师了,他闻言踹了一脚那小孩儿,“磨蹭什么?去把你姐喊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抽出信封里的两张红皮子递过去,“请你姐喝糖水的。”
“诶!诶!我这就去!”
男孩的姐姐已经结婚了,二十几岁的年纪看着苍老得很,背了一个孩子,手里还牵了一个。
“你打听林参天干什么?”
男孩拉了一下他姐,“姐!别乱说话,喊大哥!”
“我喊你妈!天天就和这些人混是不是!”
林学武也不生气,“想搞他,所以托人问问情况。”
女人回神,看了他一眼,冷笑,“搞他?你几斤几两?林参天他父母都是当地机关退下来的员工,他自己现在也在大学上班,你搞得动吗?”
林学武没和她废话,“当年自杀的女学生死了吗?你知道多少?”
女人愣了一下,她重新抬起眼皮子,“你真的能搞得动林参天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透露是我说的。”
林学武点头,“放心。”
女人把背上的孩子解下来,连同手里的孩子一起交给那个男孩,“带着娃出去玩儿。”
“她叫文春花,林参天是初二那年才调到班上来当班主任的,年轻、斯文、白净,又是城里人,还是大学生,班里的女同学都喜欢他。
我和春花,一个没爹,一个没妈。他经常私底下给我们辅导功课。但我不像春花,我不是学习的料子,我对他喜欢不起来。
没去几次我就烦了,但是春花不一样,她卯足了劲儿念书,就是想靠着念书走出去。
我们乡下中学,都是住校的,春花好长一段时间晚自习过了很久才回寝室。她说,她能带着她的哑巴妈一起出去,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我知道不太对劲,劝过她,但是,春花好几次都差点因为林参天和我翻脸。后来,我们就冷淡了。”
女人笑笑,“明明...在林参天来之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抬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初三那年吧,马上要中考了,我没打算参加,在寝室打包行李,只等着拿了毕业证就回家找个发廊学技术。
那天的晚自习,为了中考前打气,林参天买了好多我们没见过的零食在班里给同学们加油打气。学了三年,那天晚上学校里的人都很躁动,我看不惯他,我没去。
直到门禁春花都没回来,我出去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学校小树林里。”
林学武手紧了紧,“是林参天?”
女人笑笑,“如果是他的话,春花怎么会自杀?”
第184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31
“是夜校同学。”
女人抬眸,眼里藏了滔天恨意,“那天晚上,六个人。整整三个小时。”
“缺教少养的畜生!”旁边的老大跟着骂了一句。
林学武也皱眉,“这和林参天有关系?”
女人平复了一下心情,“我也以为没有关系。后来春花自sha后,我看到了她的遗书。那天晚上,林参天在场。”
林学武抬头,对上女人笃定的视线。
“我不信他只是旁观者,和他没有关系,即使他没有参与,他作为一个老师!作为一个老师!!”
“他不能人道。”林学武淡淡开口。
女人瞳孔缩了一瞬,随即恍然,脸上扬起嘲讽的笑,“怪不得,怪不得春花一直觉得林老师很尊重她保护她,怪不得!”
“那六个人呢?”
“一个个还好好活着呢,虽然进去了,但是...都还好好活着...”女人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我试图找过公an,告诉他们春花和林参天的私交。
还有那晚,春花怕黑,从来不会往那片树林去,我知道的她去过的几次,都是和林参天一起。为什么偏偏那晚林参天在现场!
可是...他不承认,他说那天晚自习以后他就回宿舍了。那几个男生也说他们因为中考前期,偷喝了点酒,没看见林参天。
事情发酵的比想象中还快。几个男生被带走调查,春花她...很不好,整个人都不对劲儿,又马上考试,就让春花回家备考。
她回家之前...去见过林参天,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第二天,春花就淹si在了小水gou里。”
女人声音带着哽咽,别过脑袋,“那条水沟,只到膝盖深,春花甚至没有挣扎过...”
“文春花的寡母呢?”
“春花出事后,婶子精神就出问题了...我不敢告诉她春花yi书的事情,那六人pan决下来那天,婶子在村头的树上上diao了...没能救回来...”
孟海突然开口,“文春花的遗书你还记得内容吗?”
女人抬头满眼警惕,“我凭什么相信你?”
孟海从兜里掏出来证件递过去放在桌上,“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代为起诉,重新审查当年的案子。”
女人看着孟海的证件,“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学武唇角扬起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没什么,就是他欺负到不该欺负的人头上了。”
女人瞬间懂了,或许,又一个‘春花’出现了,只这个‘春花’和当年的春花不同,这个‘春花’,有人替她出头。
女人牙紧了紧,“那遗书我没交上去!我给公安的是我模仿春花的笔迹另外抄的!春花的遗书我还收着!”
尘封多年的往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底,就当是为了春花,她再努力一次,往后...她也无能为力了...
文春花的遗书女人保存的很好,甚至过了塑,上头的字迹也没花,笔迹凌乱,语序也是凌乱的,看得出来,这是文春华在受了极大的打击后胡乱写下的,甚至都不能算遗书。
只是通篇的字眼里看得出文春花想表达的意思,那天晚上,林参天也在场。不止在场,他甚至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切发生,或者说,欣赏一切发生。
‘他的腿裤离我那么近,可是我抓不着,我拼了命也抓不着...’
孟海抚了抚遗书上的字迹,抬头看了眼天,那就再审一次吧。
林学武拐拐他,“遗书的事儿你负责,顺便走访一下当年学校里的知情人士,这块儿你是专家,监狱里那六个小畜生,我来负责。如果没算错,恰好年前他们就要出狱了。”
孟海笑笑,“你倒是不客气。”
林学武挑眉,“你不是咱家小姑父的铁杆兄弟吗?”
“你一个二房的娘家小舅子,喊啥小姑父呢?”
“那你不管。”林学武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我出手有点重,不会有事儿吧?”
孟海笑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屁股擦干净点。”
“得!还得公家有人好办事儿!”林学武说完,消失在咖啡店门口。
许姝并不知道简庆贤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林学武已经在偷偷调查林参天了。
只是又一个周末,许姝必须去学校了,这是她和林参天约好的,每周日晚上的八点,在教师宿舍见面。
“庆贤,我出去一下。”
简庆贤手里还拿着教案,闻言手顿了顿,“昂,你去吧,早点回来。”
许姝出去了,简庆贤放下手里的书本,跟着出去了。
林参天是个四十多岁依旧儒雅的中年男人,至少外表看上去是那样。
“许姝来了?”他笑着打开宿舍门,“又遇到难题了?”
许姝白着脸,进门后林参天关上了门。
“伤好了吗?”林参天依旧在笑。
许姝嗯了一声。
林参天从抽屉里摸出药膏,“上次老师喝了点酒,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不会怪老师吧?”
许姝木着脸,没有反应。
林参天笑笑,把手里的药膏推过去,“自己上吧。”
许姝接过想要放回书包里。
“就在这儿上。”
许姝动作顿住,看着依旧在笑的林参天,她手麻木的捏住衣裳下摆。
“林老师!林老师在吗?”
许姝回头,瞳孔一缩,这声音...是简庆贤...
林参天起身,打开房门,眼前的是个明媚的漂亮的小姑娘。
“你是?”林参天脸上挂着和蔼的笑。
“我是庆贤朋友,林老师,我听奶奶说许姝来学校了,她在你这儿吗?”
林参天挑眉,让开身子,“在呢,她过来做个团员统计,马上要开学了。”
简庆贤点头,外头看向里面,“许姝!奶奶有点不舒服!托我叫你回家,咱是不是要带奶奶去看看!”
两个姑娘离开,药膏还留在桌子上,林参天看着简庆贤高挑的背影,家世好些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看起来...比许姝‘干净’呢,至少,没那股令他作呕的穷酸味儿。
林参天看了一眼桌上许姝碰过的药膏,拿书本扫进了垃圾桶里,好像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 ?写啥了一直判我违规,改死我了。
第185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32
“许姝,都这样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
路灯下简庆贤的脸格外忧伤。
许姝看了一眼飘着小雪的天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她的声音轻轻的。
简庆贤伸手拉住她,“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许姝回头,看着庆贤好半天,削瘦的小脸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来,“庆贤,不会再好了。”
远处的林学武看着许姝脸上那抹笑容,心尖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学校里寥寥无几亮着的灯光,转身隐入黑暗中。
简庆贤拉着许姝慢慢往家走,“许姝,你相信我吗?”
许姝埋着脑袋,“我一直都信你的啊。”
简庆贤捏捏许姝的手,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睛,“许姝,会解决的,你信我,一定会解决的。”
许姝笑了笑,回握住简庆贤的手,眼底波澜无惊。
简庆贤直到过年也没回家,简家那边简舒宁给她打着掩护。
林参天也好久不找许姝了,她连续两个周末去学校林参天都不在。
许姝手上的学生也结课了,简庆贤却时常不在家,许姝察觉到了什么。
“舅舅,你查得怎么样了?”
林学武把牛奶给简庆贤推过去,自己点了杯咖啡,他不爱喝这玩意儿,不过比牛奶好吞。
“在处理了,我找了人,那六个人在牢里不太好过,快了,快放出来了。”林学武看了眼外头漫天的大雪,也不知道许姝那小身板怎么受得了这鬼地方的鬼天气的。
简庆贤点点头,“舅舅,林参天的伤,是你打的?”
林学武皱眉,嘶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受伤了?”
简庆贤挑眉,“我找我同乡打听的,听说他班都不值了,回家养伤去了。”
“你少打听那个变态的消息。”
简庆贤却有些担心,“舅舅,你别乱来,林参天伤得不轻,我怕公安局的找到你。”
林学武笑笑,“你那个孟叔在呢,放心吧。”
简庆贤这才舒了口气,“舅舅。”她搅了搅面前的杯子。
林学武抬头,“说。”
“等这事儿了了...许姝怎么办...”
林学武眼皮垂了下来,“什么怎么办?你问她去。”
简庆贤同样看着外头的大雪出神,“许姝她...还会继续念书吗?”
“她被那变态欺负都没放弃,事了了还不继续念书?”
“可是...她心里的伤,要怎么才能治愈呢...”
林学武没出声,和侄女一起看着窗外的大雪出神,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其实...挺美的。
许姝站在马路对面,遥遥的看着窗户里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他都知道了...许姝抬手看着手腕上她自己割的深浅不一的刀痕,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眼泪砸在手腕上,在刀痕上晕开,他都知道了...
结课了,许姝并没有停下来,她开始外出拾荒,简庆贤也陪着她一起,累了就拉着许姝去买杯热气腾腾的糖水喝。
“不习惯吧?”许姝看了眼脸花得跟什么似的简庆贤。
简庆贤笑笑,“有啥不习惯的?你忘记我家以前了?我还天天下地干活呢。”
许姝也笑,“奶奶给包了汤圆,咱们今天早点回去吧。”
“好!”
许姝比简庆贤刚来的时候开朗了一些,简庆贤不安的情绪也得到了安抚。
“简庆贤?”
俩人胳肢窝夹了一大堆纸壳,简庆贤听见声音回头,是那个同乡。
“你...没回家过年?”
简庆贤遥遥头,“我在我朋友家过年,开学直接回学校了。”
那男生带着眼镜,穿着时下最流行的运动鞋,看着简庆贤脏污的小脸,他从口袋里掏半天才掏出来一张手帕,“干...干净的...”
简庆贤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随即笑笑,“不用了,一会儿还要干活,别脏了你的手帕。”
洁白的牙齿在脏脸的衬托下更白了,人都多了几分傻气。
男生红着耳朵,看了一眼许姝,又吞吞吐吐的开口,“我...我请你们吃饭吧...”
“不用了,大冷天的不麻烦你了,奶奶还在家等着我们呢。”简庆贤伸手拉着许姝,“那我们先走了,邱毅。”
看着简庆贤心大的样子,许姝笑了笑,“同乡会的?”
简庆贤昂了一声,“挺热心的。”
“怎么认识的?”
简庆贤卡壳,没答上来。
“为了打听林参天的消息故意认识的吧?我见过他,是我们学校的。”
简庆贤顿住脚步,“许姝...”有些不敢看许姝的眼睛。
许姝伸手掐掐她的脸,“谢谢你,庆贤。”
谢谢你一而再再而三,不顾一切的想要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
简庆贤漾开一个笑容,“你没生气就好。”
许姝回头看了看还在远处盯着简庆贤的邱毅,回头笑笑,庆贤这样的人,应该幸福的。
“武哥,都在这儿了。”
林学武看了眼面前跪着的六个男人,当年的事已经过了好多年,六个小畜生已经长成了大畜生,甚至因为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头,看着没比林学武小多少。
“找你们来,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六人鼻青脸肿的,连忙摇头。
林学武笑笑,“文春花还记得吗?”
六人眼里闪过惊惧,怎么不记得,要不是她死了,他们也不会判得这么重。
林学武翘起二郎腿,“说说吧,当年林参天是不是在现场?文春花那事儿,他参与了多少,或者说,是不是他诱导你们这样干的?”
屋里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到深夜。
林学武出来的时候,孟海正在外头等着。
“是林参天干的?”
林学武摇摇头,“不重要。”想要把许姝摘出去,不让她受一点舆论影响,扳倒林参天,只能从文春花的旧案上翻,这件事只能是他干的。
孟海点点头,“我这边走访了一下,八九不离十,林参天当年伤了命根子,医生我也去见了,当年他的命根子不是被踹废的。”
林学武扭头。
孟海笑笑,“是被人活生生用镰刀割下来的,他勾引村里的有夫之妇,差点没活下来。他爹妈散了半数家财才把这事儿瞒了下来。”
林学武也笑,“怪不得是个变态,这么喜欢玩儿,进去玩儿吧,不管他关在哪里,我都找人好好在里面‘招呼招呼’他。”
第186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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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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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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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36
许姝抬头,“我说过吗?什么时候?”
邱毅瞪大眼睛,“啊?你上次不是那个意思吗?”
许姝笑了,“我想表达的是,追求庆贤,学习好只是基本的。你连基本的门槛都没达到,更别提人品、道德方面了。”
“我...我没有道德问题的!”邱毅一双狗狗眼里满是不满,“我爷爷是退伍军人,我奶奶是医生。我爸妈都是人民教师,我道德没有问题的!”
许姝没说话,“行了,你的假一会儿我会给老板批的,至于看演出,再说。”
邱毅叹口气,把入场券放在了桌上,“那...麻烦你了。”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许姝这才抬头,看着邱毅的背影出神,这段时间,她其实一直在为难邱毅,但是他没生气过,或许生气过,但是一直对她很有礼貌,具她和几个学生沟通,他上课也很有耐心,她特意把最调皮的两个小升初的男生交给他,但是补习效果居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许姝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筛选和评判这个企图站在好友身边的男生,只能用自己的笨办法。
许姝拿起入场券,笑了笑,如今看来,勉强算是过关了吧。
林学武看着许姝作业也不改了,拿着那张邱毅留下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纸条一直盯着看。
“喂?庆贤,下周末有空吗?”
“嗯...要给学生补课,不过许老师约我的话,我可以推掉和许老师约会。”
许姝笑笑,靠在电话亭,“那下周五晚上八点,我们在泰山市见。”
“哇瑟,好远啊,我还得翘一个自修课才能赶上呢!”
“听你的意思,平时没少翘课喽?”
“哪有,我可是要超过许老师的三好学生!”
许姝挂断电话,笑着回了家。
林学武看着面前两张极其书面的请假条,“请假?你和邱毅都要请?”
许姝点点头。
林学武皱眉,“不批!自己去跟学生家长说去。”
许姝眨眨眼,“武哥,你不是说,我们只用单纯的上课就好吗?维系学生家长关系的事儿,你来就成。”
林学武气笑了,“你是正事吗你就请假?”批假给她出去搞对象?想得美!
“是正事啊!”许姝理所当然的点头,她总该给邱毅一个机会才对,她打听了不少,他确实是个良人,庆贤那么优秀,肯定有追求者,与其不知道被什么歪瓜裂枣供了白菜,还不如她亲自把关输送一个优良选手去庆贤身边呢!
还和庆贤是一个地方的,这年头,毕业即分手,他们俩在一起也不会有因为异地分手的风险,寒暑假回家还能谈个甜甜的恋爱,多好?
林学武没说话。
许姝抿抿唇,“武哥,你不批的话,就算旷工好了,该扣多少工资扣多少。”
林学武怒气冲冲的签了字。
换以前他身边的人请假哪用走这些程序?都是说一声就得了。不过这边开了机构以后,许姝自发的就负责了秘书这一块的工作,林学武的工作环境也变得格外正规起来。
周五那天,许姝前往泰山市的路上,没发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
她直接去了演出场馆门口等庆贤。
林学武看了一眼地方,转头找人高价买二手票去了,自然也没看见两个小姑娘相遇和亲亲热热的牵着手进去。
“好突然啊,怎么想着来看音乐会来了?”
许姝对着票上的位置拉着简庆贤坐下,邱毅给的票还是第一排的中间,都能和上头演出的演员面对面的对视着。
许姝笑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俩人都是学霸,品鉴音乐会对她们来说不是雅趣,但好在也不会无聊,偶尔看一次这种,反而挺有意思的。
林学武在后头想睡又被吵得睡不着,这音乐会居然有这么多人来看,请问乐趣在哪?还不如摸两手牌好好打一把。
“我都不知道还有箜篌这种乐器呢!我以为是西洋竖琴呢!”
许姝笑笑,“马上就是大提琴独奏了,你好好看。”
简庆贤点点头,“能站上这样的舞台,真厉害。”
邱毅和简庆贤对视的那个瞬间,许姝清晰的看见台上的人手抖了抖,她低头偷笑。
后头的林学武也认出邱毅了来了,他看着邱毅盯着的方位,那不就是许姝吗!还含情脉脉上了!
许姝拐拐简庆贤,“怎么样?认出来了吗?”
简庆贤看着台上的人通红的耳朵,还有什么认不出来的?她抿抿唇,“许老师,你卖我!”
许姝挑眉,“我卖你什么了?看完就走了,我又没让你干什么。”
简庆贤和台上的邱毅对视上,对方含蓄又湿漉漉的眼神让简庆贤这个没经历过事儿的小姑娘也红了耳根,她埋着脑袋,“看不出来,他还是拉大提琴的呢...”憨憨傻傻的,一点不像。
许姝掰起她的脑袋,“好好看,看仔细了,别躲。”
职业滤镜,这是年轻小姑娘无法避免的事情,简庆贤也一样,哪怕她足够理智,也不得不承认聚光灯下穿着西服的邱毅在琴声响起那一刻确实让她心跳加快了。
音乐会一结束,简庆贤忙不迭的就拉着许姝离开,像身后有鬼追一样。
林学武在人流里一点没找着许姝。
“你慢点,慌什么。”
“快点的!一会儿他出来的!”
“出来怎么了?”
简庆贤回头瞪她,“你还嫌我不够尴尬是不是!”
许姝挑眉,正要说话。
“庆贤!”身后少年温润的声音响起。
许姝回头,不是邱毅又是谁?她笑笑打算离开。
简庆贤死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许姝无情的掰开了,默默退到人流里,深藏功与名。
“你..你好..”简庆贤只能尴尬挥手。
邱毅还穿着黑色燕尾服,领口处的领结让他看起来更像一种会汪汪叫的生物了。
“你...谢谢你来看我的演出...”
简庆贤嗯了一声,注视着面前的青年,语气真挚,“我看见了。你很厉害。”
邱毅耳朵更红了,他扭头看了看四周,“这里人多,我们...去边上聊?”
简庆贤能怎么办,只能跟着他站到场馆一边的角落里。
第190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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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番外:庆贤的舅妈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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