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重铸人类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第51章 手术
观前提醒：因为一些原因，本书将会从第五十一章开始写，是延续了作者另一本书的内容。所以如果想要看前12万字，需要进入作者主页自行寻找。
如果你懒得往前翻，这里有简述：
干员设计为71-74章。
我懒得一遍又一遍回复了，先把设定写在这里：
第一，主角对人类的定义是生物具有人类的本质信息。现泰拉基本都算是亚人。
第二，本书完全可以忽略感情线，严格意义上是无女主，特蕾西娅和维克多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其他的可以在上面的简述里翻。
正文：
随着救护车的警笛声尖锐地划破街道上的喧嚣，维克多被迅速送往了多伦郡中心医院。在车内，医护人员忙碌地处理着他的左臂骨折，用夹板固定住受伤部位，并仔细清理着因碰撞产生的小面积擦伤。
再确认维克多没有什么大碍后，随行的医生开始介绍着他的情况，好让维克多安心：“弗雷斯威尔先生，请放心，您的情况非常稳定。不过到达医院后，我们还需要为您做更详细深入的检查，以确保不会遗漏任何潜在的隐患。”
“嗯，谢谢。不过看来我的左半边真是不太受到律法的眷顾。之前左腿受过伤，没想到这次居然轮到左臂了。我是不是该找个教堂祈祷一下，希望右边身体能帮我多分担一些？”
维克多幽默的开了个玩笑，救护车内的气氛变得稍微轻松了些，医护人员纷纷忍不住露出微笑。到达医院后，维克多躺在担架车上，被医护人员迅速地推进了急诊室，几名医生立刻围了过来。
主治医师果断地下达指令：“先给他拍个 x 光片，确定一下骨折的具体情况！”
看着 x 光片中清晰可见的骨折线，医生们开始商讨治疗方案。最终决定首先进行复位操作，将错位的骨头重新归位，然后用炽合金板对受伤的手臂进行固定。
与此同时，检查结果表明维克多的左臂整体属于闭合性骨折，虽然有开放性伤口，但程度并不严重。这让在场的医生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名医生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抬头对维克多说道：
“弗雷斯威尔先生，也许是由于您强大的体质，这次骨刺所导致的创口并未发生感染现象，并且周围的软组织损伤相对来说也不算太严重。综合来看，您目前的状况要比我们最初预想的好很多。”
接着，这位医生继续向维克多解释后续的治疗计划：“接下来我们会为您做清创和固定手术，根据目前的情况估计，您大概您需要住院两周左右的时间进行康复治疗。”
“不过，考虑到手术后还需要密切观察一段时间，以防出现意外情况，我个人更建议您住院三周。另外，即使您出院之后，骨折完全愈合仍然需要至少 6 至 8 周的时间。在此期间，请务必按照医嘱进行休养和康复训练。”
“没问题，那就住院三周吧，这期间就麻烦你们了。另外，还请为我准备一个单间，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不方便被外人听见。”
“这个自然不成问题，您的请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我们会安排您进入VIp病房，那里相对安静，适合休养。”
“而且正好现在的手术室有空闲的，如果您这边觉得一切都妥当的话，那么我们可以立刻着手为您进行手术。”医生点头，详细地向维克多解释道。
维克多稍作思考之后，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行，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诸位尽快帮忙安排这些吧。多谢。”
···
不到一个小时后，维克多被推进了手术室。麻醉师迅速为他注射适量的麻醉剂并开始处理骨折处。他们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伤口，确保没有任何感染风险后，用金属固定板稳住骨头，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负责主刀的医生亲自推着维克多走出手术室，回到了他的病房。医生微笑着向刚刚苏醒过来的维克多确认手术结果：
“弗雷斯威尔先生，祝贺您！手术非常成功。炽合金固定板将会有效地帮助您的骨折部位快速愈合，请您放心。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还是会定期对您的伤口情况进行监测和评估。”
维克多正靠在病床上，虽然他的整条左胳膊被绷带绑好，并高高吊起悬在了半空之中，但语气里依然带着他惯有的幽默：“谢谢，希望这块板子能比我的投资收益更稳。”
医生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吧，只要遵医嘱，注意休息和进行适当的康复锻炼，您的左臂一定会完全恢复。”说完，医生又细心地交代了一些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
随后维克多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将房间里的人支走。他转头对得到消息后急忙赶来的达奇说道：“达奇，你跟着医生去交钱吧。”
达奇点了点头，在两人走出门后，病房再一次回归宁静。没过多久，雾气从排风扇中涌出，随后逐渐在病床旁凝聚出一个人形。
“那个司机已经被警察定为酒驾，他很有可能在随后找机会向他的主子们提供您的消息，要我现在处理掉他吗？”杰克模糊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不必，让他回去‘交差’。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为我们创造不在场证明，并且表现出无力为之的样子。”
维克多随后从达奇带来的手提箱中取出一份表格，向杰克嘱咐道：“清算即将开始，一周后我要这个名单上的人不再出现在这片大地上。”
“可以，但这种谋杀太过于明显了，矛头很容易指向与被害者所有人有过节的您。”在略微浏览清单的内容后，杰克提醒道。
“好好想一想，杰克。”维克多用右手敲了敲自己的头，示意杰克好好思考一下。“怎样才能伪装蓄意谋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人以为这是一场随机性杀戮。”
“至于怎么误导警方追查凶手的方向，那就更简单了，就要杀得都是达官显贵，人们自然就会认为是极端仇富团体所做的事。反正这些团体此前也没少在其他移动城市做过。”
“好了，杰克，回去准备吧。另外，我住院这几周由你负责每天早上送达奇来医院，晚上给他送回去。”在听到门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后，维克多马上让杰克离开这里。
杰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临走前笑着问道：“为的是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对吗？”
维克多没有回应，只是注视着杰克逐渐消散的身躯。用眼神给予了他肯定。
...
第52章 月黑风高
就在维克多被撞当晚，珀西瓦尔的豪华庄园中灯火通明。音乐回荡在宽敞的大厅里，身着华丽服饰的贵族们正举杯庆祝，脸上挂满了轻松和愉悦的笑容。他们围坐在长桌旁，面前摆满了珍馐美酒和丰盛佳肴。
“今天可真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珀西瓦尔男爵手持高脚杯，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他轻轻敲击杯缘，吸引众人注意。
“诸位，这杯酒我提议敬给我们共同的敌人，弗雷斯威尔先生。他的悲惨遭遇，想必已经提醒了我们，不要贪得无厌。”
“哈哈哈哈，男爵大人说得对！”一位地方名门高声附和，随即举起酒杯，“一个连乡绅都不是的平民，也想要与身为贵族的我们作对？真是痴人说梦！”
“别那么说，也许他现在正躺在病床上咒骂我们呢。”另一位贵族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众人哄然大笑，空气中充满了轻松和胜利的气氛。
“好了，现在让我们一起来感谢卡文迪许公爵的支持。若非他及时抽调资源并施压，我们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地对付那家伙。”珀西瓦尔稍微低头致意，语气中透着几分恭维。
“但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一名较为年长的子爵缓缓说道，他的语气冷静而警觉，“毕竟，那家伙依旧健在，并且企业也在时刻运作着。他虽然受伤了，但要彻底摧毁他的势力，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您太过小心了，阁下。”男爵笑着摇了摇头，“他不过是个资本家，没了他，他的那些手下不过是条失去主人的狗。只要我们稍微出点手段，很快就能将它拆得支离破碎，甚至是直接夺过来！”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
这场狂欢整整持续了一周时间，期间有不少原本还站在维克多一方的商人和贵族，选择加入这场盛宴，向珀西瓦尔一派示好。
企图遏制维克多的人们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发现维克多罕见的停止扩张数日后，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看啊，女士们先生们，弗雷斯威尔已经彻底臣服于我们的脚下！”珀西瓦尔的声音中充满了傲慢和得意，“虽然很遗憾我们没有直接杀死他，但这场刺杀已经起到了威慑作用。”
“已经七天了，他的业务已经有整整七天停留于原地了！他的扩张已经停止，他的盟友纷纷离他而去，而我们则迎来了属于我们的胜利！”
奢华的庆祝宴会仍在继续，宾客们觥筹交错，满脸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他们高谈阔论，尽情地嘲笑着那个在他们眼中已经“失去斗志”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与此同时，在多伦郡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里，维克多安静地坐在病床上。他缓缓收起右手上不断翻滚的金币，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手表看了看。
“午夜时分，月黑风高。”
“按时间推测，杰克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得益于体内的源石，七日的修养早已让他的左臂完全康复。他的双手虚空抬起，那姿态仿若正在轻抚着一架看不见摸不着的隐形钢琴。
他的右手轻轻拂过琴键，一阵低沉而又悠扬的旋律如水波般流淌而出。
“这首曲子，我究竟有多久没弹了？一刹那？三年？还是一万三千多年？”维克多闭上双眼，心中泛起一丝留恋，似乎是在悼念那个伟大的时代。“不过，今晚正是适合它的时候。”
伴随着他指尖灵活地起起落落，空气之中似乎也随之荡漾起一缕缕低沉而诡秘的旋律。每一个琴键的落下与升起，似乎都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形力量，犹如来自九幽之下的召唤一般。
“说起来，今天晚上是不是雾有点浓啊？”一名贵族随口说道。
“雾？哪有什么雾？你是不是喝多了，眼睛花了？”另一个人打趣道，引得众人哄然大笑。
然而，他们的笑声很快被打断。
“砰！”庄园内突然响起一声巨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一般。
“发生什么了？！”珀西瓦尔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瞬间阴沉。他还未来得及出声呼唤侍卫，另一声尖锐的惨叫便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庄园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原本热闹的大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一名贵族惊恐地喊道。
“来人！把灯修好！”珀西瓦尔对着门口怒吼。
珀西瓦尔的管家刚刚打开大堂的门，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惨叫从大厅的远处传来，瞬间打破了原本一片热烈的气氛。
所有人都愣住了，视线纷纷投向声音的来源——刚刚开门的那名管家此刻正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如泉涌出，将地板染成了暗红。
“发生了什么？！”珀西瓦尔震惊地大吼，“有人入侵了吗？”
维克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琴键，和弦从钢琴中流淌而出。音符像冰冷的刀刃，划破了病房内的寂静，也穿透了庄园的安全感。
随着低音的起伏，庄园内又传来第二声惨叫。
“砰！”大厅的玻璃突然碎裂，一支匕首钉入另一名贵族的喉咙。鲜血溅射，伴随着跌倒的声音，那人栽倒在宴会长桌上。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混乱。贵族们争先恐后地逃窜，尖叫声和求救声交织成一片。
杰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手中的匕首一刻不停地挥舞着。每一次出手，都有一条生命凋零。
宴会从盛大的庆典转为混乱的逃亡。
“G调，F大三和弦……真是悦耳。”维克多指尖滑过琴键，音调逐渐攀升。
庄园内的混乱达到了顶点。贵族们四散逃窜，但无论躲进哪个房间，杰克的身影都会如幽灵般出现，结束他们的生命。
倒在地上的贵族努力向大门爬去，口中发出模糊的呜咽声，随后被飞来的斧头死死地定在地板上。
“c调……再加一个升F音。”他的手指在空中翩翩起舞，随着一个低音的落下，庄园中再次传来一声惨叫。
雾气在广阔的庄园内弥漫，掩盖了一切求救的呼喊。
杀戮仍在继续，血液浸泡了整个庄园。
“该死，为什么求救信号发不出去！”一名庄园的下人狠狠一拳打在固定电话上，可回应他的仍然只有一串乱码和杂音。
危机接踵而至，杰克从庄园内捡起的长剑洞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死在了墙壁上。
“c，E，G……”维克多低声念道。每一次指尖的落下，仿佛触动了一根无形的命运琴弦，遥远的庄园内便会有一声尖叫或闷哼响起。
珀西瓦尔仓皇地躲在书房里，脸上满是恐惧和愤怒。他的手紧紧抓住一把手铳，额头上渗出冷汗。
“谁！到底是谁！”他大声吼道，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
雾气顺着门缝进入室内，杰克的身形再度出现在珀西瓦尔眼中。匕首在手中微微晃动，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毯上，染出一片片暗红的印记。
“弗雷斯威尔派你来的？！”珀西瓦尔咬牙切齿地问道。
杰克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走向珀西瓦尔。
“砰，砰，砰！”三声铳声响彻在封闭的书房内，但蚀刻子弹只是穿过杰克的虚影，留下三个因为空气紊流而形成的涡流，随后复原如初。
与此同时，杰克的匕首已经刺入珀西瓦尔的胸膛。后者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弗雷斯威尔”的名字，随后无力地倒在地上，双眼渐渐失去了光芒。
琴声回落，旋律在最后一个低音上戛然而止。
庄园内恢复了短暂的寂静。杰克站在大厅中央，环顾着满地的尸体。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医院，仿佛能够透过夜幕与维克多对视。
“任务完成，老板。”他低声说道，随即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第53章 筹码
血腥的屠杀持续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勉强洒在多伦郡的街道上。然而，珀西瓦尔庄园的景象却与这一份清晨的宁静格格不入。
当一名商人满怀期望地来到庄园准备拜访珀西瓦尔男爵时，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面色苍白。他颤抖着后退一步，指着庄园的大门，声音嘶哑地喊道：“血！那是血！快来人！”
庄园的大门微微开启，殷红的血迹顺着石阶一路延伸至庭院。地面上的脚印、拖痕早已被鲜血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即使是在晨风的侵袭下，这种刺鼻的气息仍然令人作呕。
几名巡逻的警察接到报案后迅速赶到现场，当他们推开沉重的大门时，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庄园内尸横遍地，血迹四溅，原本华丽的家具此刻却仿佛化为了战争遗迹。瓷器被打碎，画作被焚毁，墙壁上满是刀剑划痕。地毯被鲜血染成深红，破碎的玻璃和倒塌的装饰随处可见。
那些曾经在宴会上欢声笑语的贵族们，此刻却无不面带恐惧，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地上，有的甚至连头颅都已不翼而飞。
“呕！”一名警察再也忍不住胃中的翻涌感，转头吐了出来。
“立刻封锁现场，呼叫增援！”警官昆恩强忍住恶心指挥道，同时小心翼翼地走进大厅。他的眼睛迅速扫过每一具尸体，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这场屠杀是出于对这些贵族的恨意，凶手为什么要破坏掉他们的收藏品？”
“队长，不只是珀西瓦尔男爵的庄园，凶手也同样血洗了最近的一条街道！”
“什么？”昆恩面露惊愕，随后大脑开始迅速运转，“检测仪没有反应···他们并不是被源石技艺杀死的，想要一个晚上做到这种程度只能是团伙作案！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两起屠杀一定有什么共同点才对？”
“共同点很明显，死者都是上层人士。”
一阵低沉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昆恩转头看去，发现来者正是多伦郡警察局局长，帕克。
“帕克局长，您来了。”
帕克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扫视了一圈混乱的现场。他是个年过五十的老警察，历经风雨，但眼前的惨状依然让他的神经紧绷。他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掩住口鼻，走近昆恩。
“昆恩，把你目前掌握的情况都告诉我。”
昆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局长，这里是第一案发地点，珀西瓦尔男爵的庄园。一共发现了108具尸体，其中包括庄园里的佣人和珀西瓦尔本人。”
“他们的死亡时间集中在昨晚午夜前后，每一具尸体的伤口都非常精准，大部分是一击毙命。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搏斗痕迹，意味着凶手下手迅速而致命。”
“除此之外，还有庄园内的收藏品和装饰也被破坏，完全没有盗窃的痕迹。”
“第二案发地点是在庄园附近的高级住宅区。一条街道上的所有权贵家庭都遭到屠杀，遇难者共计72人，手法和这里完全一致。”
帕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有没有发现幸存者？”
“没有，局长，所有人都被杀了。”昆恩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场有没有找到凶手的痕迹？”
昆恩摇了摇头：“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凶手留下的指纹，脚印。凶手的手法非常专业，就连监控也被电磁干扰，而且作案工具五花八门，完全不像是单人作案。”
帕克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盯着血迹斑驳的大理石地板，低声说道：“这么精密的行动，绝对不是普通团伙能做到的。优先调查与这些人有利益纠纷的人，同时去调取郡内这些天的出入记录。无论耗费多少时间，我们都要找出真相！”
“是！”
···
同一时间，维克多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击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文森特伯爵大步走进房间，他的随从试图跟上，但却被他抬手阻止，并安排到走廊入口看守。
文森特径直走到维克多的病床前，怒火在眼中燃烧得一览无遗。
“怎么了，伯爵先生？”维克多微微抬头，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神情如常。他缓缓地放下书本，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嘲的意味。
“如果您是想通过关心一位受伤的市民、朋友，以及这座城市的卓越贡献者来赢取名声，那你可以走了。毕竟，你在我住院的第一天便已经做过了这样高尚的举动。”
文森特的脸因愤怒而涨红，语气中充满了几乎无法掩饰的压迫：“弗雷斯威尔！我知道这是你干的！昨晚的事情，那场血流成河的屠杀，这绝对是你的手笔！你怎么敢这样做的？你明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维克多听到这番话，抬起手抚平了胸前的衣领，随后坐直了身子。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假笑，语气却略显冰冷：
“如果你指的是卡文迪许公爵因此会找到干涉多伦郡事务的理由，而多伦郡的自治郡地位可能因此被剥夺，人心惶惶，甚至陷入无休止的恐慌……那么，是的，伯爵，我的确知道这些后果。”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锋芒，直视着文森特：“但您的问题，伯爵阁下，似乎应该从另一个方向切入——在这场乱局中，我到底是参与者，还是受害者？”
文森特被这句话噎住，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别和我玩文字游戏，弗雷斯威尔。”
在就他愣神的瞬间，维克多双手猛地伸出，几乎同时取走了藏在文森特衣领，袖口和口袋里的三根录音笔。
“你的心思很重啊，伯爵先生。”维克多轻笑了一声，然后删除录音并关机。“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文森特冷哼一声，面色依旧铁青，但显然对维克多的举动感到恼怒和意外：“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的罪行？你难道以为除了录音笔，我就没有其他方式检举你？”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是我干的。”维克多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中透着几分戏谑。
“毕竟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我身上，同时用这一事件去向上面请功。更何况我的企业大多都是有你的参与，只要我消失，这些企业你都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下来。”
随后维克多话锋一转，反问道：“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既然你可以做到，难道我就不能找媒体做文章吗？我想你很清楚，你对公众形象的需要远比我要高，任何一点不利的消息都有可能对你产生影响。”
“既然你打算将这些人的死作为做筹码，也就要做好这份筹码被我拿去使用的打算。”
...
第54章 伪证
维克多的话令文森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处迅速蔓延开来。此刻，文森特才如梦初醒般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维克多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不，或许自始至终，维克多都未曾真正落入过他的掌心。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仿佛想要将心中那份不安与恐惧一同吸入肺腑之中，借此来平息内心的震颤。他紧紧握住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已有细密的汗珠从中渗了出来。
但他仍然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试图力挽狂澜，挽回当前不利的局势。他的目光直视着维克多，眼神中带着威胁和最后的挣扎：
“维克多，别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不错，我承认你聪慧过人，也知道你手段非凡，但别忘了，这里是多伦郡，是我文森特的势力范围！”
“在这里，只要我一句话，你就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休想得到，更别提会有人胆敢站出来替你作证了！”
维克多将目光转向窗外那逐渐明亮起来的晨曦，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似乎对伯爵的指责并不在意：“指认我？这当然没问题，除非···您也打算将自己一同推入这无底的深渊。”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伯爵文森特眉头紧皱，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这个看似镇定自若的男人。
“什么意思？”维克多故作质疑的询问，似乎是在嘲笑文森特的愚蠢。“如果您真的能轻易做到的话，那为什么您还要在这里跟我废话？”
“再者，我和我的手下在过去的七天里待在哪里，干了什么，为了作秀而来的您，不就是最好的证人吗？”
听完维克多这番话，文森特伯爵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阴沉难看。维克多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无比的刀刃一般，直直地朝着他的心理防线猛刺过来。
“你，你利用了我的来访？”
尽管心中早已怒不可遏，但文森特还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强硬有力。然而，他那微微颤抖的语调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他的心底已经开始产生了些许动摇。
“利用？我觉得这算不上，顶多只能算是我们彼此之间各取所需。毕竟，好处总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占去，对吧？”
维克多耸了耸肩，像一个胜利者面对自己的手下败将一般。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开口道：
“哦，对了。把你安排在我住所周围的15个监视点，还有那些24个安插在工厂里的探子统统撤走吧。别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他们不会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凡是看过的数据资料，我都不会把他们留下，这些机密都在我的脑海之中，谁也休想窥探得到。”维克多用右手食指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语气中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够了！”一直强忍着怒气的文森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地用力一拍面前的桌子，发出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在整个房间内不断回荡着。
文森特试着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稳住心神，尽量用一种相对平和的语调缓缓开口问道：“维克多，事已至此，不妨直说吧，你究竟意欲何为？”
眼见文森特主动提出合作，维克多明白自己的诱导和心理战已经成功了。自此以后，文森特将永远在谈判中属于被动的一方。
“很简单，我需要你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为我公开表态。并且替我篡改多伦郡的出入记录，使之符合我的要求。再为我旗下所有产业的扩张计划提供支持和帮助。怎么样？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做到吧？”
“你是想让我为你做伪证！然后像你一样也成为卡文迪许公爵的眼中钉，肉中刺吗？你这分明就是想让我成为卡文迪许公爵的死敌，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两个的！”
“不必针对这些方面发表任何态度和言论，找些实际的证据便是。比如死者确实有一部分与我有着摆在台面上的利益冲突和纠葛，但并非全部。至于怎么才能不得罪卡文迪许，我想你心中已经有方法了，不是吗？”
文森特伯爵紧紧攥着拳头，就连指甲嵌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一丝丝鲜红的血液沿着指骨缓慢流淌而下，最终一滴接着一滴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微小的血花。
他刚想开口索取更多好处，却被早已经预判到这一行为的维克多抢先一步开口回绝。
“我需要提醒你的是，这既不是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商业谈判，也绝不是一个仅供参考的友善建议。”
“如果您愿意帮我度过此次难关，那么您不仅能够毫发无损地从这场即将来临的巨大风暴中安然脱身，而且还有极大的可能从中获取到超乎想象的丰厚利益回报。”
“但是，如果您执意要拒绝我的请求......那么很遗憾，接下来这场风暴将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演变，恐怕就完全不在您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了。”
文森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心里非常清楚此刻摆在自己面前的道路已经变得十分狭窄，他没有多少选择余地。维克多的话虽然隐晦，但他的暗示却再清晰不过。
“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者，但愿这不会成为我一生中最糟糕的决定。”文森特用冰冷至极的语气说道，那声音仿佛能够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渣子一般。
“我只是抓住了正确的时机，做了正确的事罢了。再者，等待机会大多数时候都不如创造机会。”维克多不疾不徐地回答，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相信我，这会是你此生最明智的选择，毕竟这一决定直接挽救了你的后半生。”
在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中获得更多额外的收益后，文森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在凝视了维克多一眼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
第55章 拘留
三周的时光犹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维克多出院的这一天。
维克多的主治医生手中拿着一张刚刚拍出的 x 光片，贴在医用观片灯上看了许久。经过反复地确认，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头对坐在旁边的维克多说道：
“恭喜您，弗雷斯威尔先生。您的骨折愈合情况非常理想，之前植入的炽合金固定板已经成功地稳固住了受损的骨骼，而且周围软组织的修复也达到了预期效果。可以说，您的身体恢复能力远超一般人。”
“多亏了医生们高超的医术以及周密护理，辛苦了。”维克多微微颔首。“那么，我可以完全恢复正常活动了吗？”
医生点头肯定道：“从医疗角度看，您已经可以恢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但还是建议您近期不要进行过于剧烈的运动或提重物。”
“另外，炽合金固定板目前还没有取出，至少需要再等六个月进行二次检查后再决定是否拆除。但在前六到八周您都需要做康复训练，并每隔两周来医院复查一次。”
“明白了，我会注意的。”维克多回应道，随后从医生手中接过出院通知书。
···
在仔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着之后，维克多不紧不慢地顺着走廊向外走去。可在就在大门外等待已久的杰克刚刚恭敬地为其打开后座车门时，昆恩警官和帕克局长便从他的身后掠过，径直迈步上前。
两人来到维克多的位置，领头的帕克局长率先开口宣布道：“弗雷斯威尔先生，您因为涉嫌参与cR-1073-00385号案件，珀西瓦尔男爵庄园屠杀案而被警方拘捕。”
“根据法律规定，您有权保持沉默，但任何您所说的话都可能被记录并作为证据使用。”说完这些话以后，帕克局长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从文件夹中掏出了两份文件，并将它们举在维克多面前展示着。
“这是我们的拘捕令和拘留授权文件，我们将会按照维多利亚帝国pAcE 法典 c对您进行合法，公正的审问。还请您配合我们。”帕克局长用严肃且不容置疑的口吻警告着维克多。
说罢，昆恩取出身后的手铐，准备为维克多戴上。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的维克多却没有流露出丝毫难色和疑惑，就好似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一般。
在抬手示意即将冲上来的杰克停下后，维克多缓缓伸出自己的双手，主动迎向那副手铐，以示配合。
“当然，我尊重警方的决定，也完全理解你们的职责所在。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我的确涉嫌如此重大的案件，那么配合调查是我应尽的义务。不过，我也希望你们能够秉公处理，切勿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维克多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警察们，他的语气平和而不带一丝慌乱，毫无半点心虚之色。就好像这起案件真的不关他的事一般。
帕克局长闻言，眼神微微一滞，显然没有料到维克多如此从容不迫。他轻轻点头：“当然，弗雷斯威尔先生，我们警方的每一步行动都有法律依据。既然您愿意配合的工作，那么就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进一步的调查吧。”
昆恩为维克多戴上手铐后，向帕克使了个眼色，随后两人带着维克多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警车。
···
维克多被带入审讯室，房间内的气氛沉闷而压抑。帕克局长和一名高级警探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摆放着一叠文件和几张照片。墙角的摄像机红灯闪烁，显然整个审讯过程将被记录下来。
帕克率先开口：“弗雷斯威尔先生，这是珀西瓦尔男爵庄园案部分受害者的照片。根据我们的调查，众多受害者之中多数都与您有利益纠纷。”
维克多瞥了一眼那些照片，表情冷静且淡然。他缓缓抬起目光，望向帕克局长：
“局长先生，纷争在商界是在所难免的。如果仅仅是一场利益纠纷都能成为犯罪动机，那么恕我直言，整个多伦郡的商人与贵族恐怕人人都有嫌疑。但为了自证清白，我会出示任何你们需要的证据，只要我有。”
帕克局长微微皱眉，他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轻轻拍了拍桌面：“弗雷斯威尔先生，话虽如此，但这起案件的不少线索却屡屡指向您和您的企业。难道这只是巧合吗？”
“我认为是，这种情况要么是单纯的巧合，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将线索引向我。请问案发地点附近的监控有拍到什么与我相关的人出现吗？”维克多身体稍稍向前倾，语气依旧平静。
“由于当晚的监控被破坏，我们暂时还没有发现。”
“那么，帕克先生，我相信您一定会承认，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所谓的‘线索指向’来推断嫌疑人是极为不公正的。”维克多轻轻靠回椅背，目光紧紧锁定着帕克。
“企业内所有员工的考勤签到，上工时间，工作时长，以及出入记录我这里都有保存。还有工厂内外的监控，如果你们需要，可以联系我的助手达奇，稍后他会为你们送过来。”
“至于我的两位亲信，秘书达奇和司机杰克。在我看来。他们也没有任何时间作案，达奇每天都需要在各个厂房和合作方之间来回至少12次，而作为司机的杰克也需要时刻紧随。”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但车内的行车记录仪，以及实时定位插件都可以为他们作证。同时，医院内的护士，医生，记者，甚至是郡主也是如此。”
帕克局长听完维克多的辩解，脸色显得更加凝重。先不论他对于多伦郡的贡献，单单凭借文森特伯爵的座上宾这一身份，自己也不好使用以往对于嫌疑人的手法。
帕克将桌上的文件往旁边一推，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前，无可奈何的说道：“弗雷斯威尔先生，如果您所说的皆为事实，那么这些确实都是有力的证明。”
“但我们需要时间会逐一验证。在此之前，您可能还需要在这里待上一些时日，希望您能够配合。”
维克多微微点头：“当然，我会随时配合警方的工作。也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真正的凶手，还我清白。”
...
第56章 舆论风向
“局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旁的昆恩焦急的问道。“现在社会对这起骇人听闻的屠杀案起了非常大的舆论，不少人已经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没有受到稳妥的保护了。”
“我理解，毕竟就连守卫森严的贵族庄园都无法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更何况是多数地区仅依靠分配的部分警力来维持治安的普通社区呢。”
帕克无奈的扶了扶脑袋，随后接着说道：“但从目前的证词来看，弗雷斯威尔先生和他的下属的确没有作案嫌疑。更何况一直审问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没办法，两边我们都惹不起，只能先关着了，等到所有证据都得到验证后再做决定吧。”
思考片刻后，帕克做了几次深呼吸，就好似是在为自己做什么心理疏导一般。随后他转头对身旁的警员说道：“带弗雷斯威尔先生去拘留室，务必妥善安置，不得有任何疏忽。”
两名警员上前，扶着维克多起身，将他带向拘留区域。与其他拘留室不同的是，他所处的拘留室虽然并不宽敞，但显然是经过特别安排的房间。
整个房间内只有他一人，且内部干净整洁，还有一张较为舒适的单人床，以及简单的洗漱用品。
“弗雷斯威尔先生，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通知我们。”一名警员显得有些不自然，似乎不习惯用这种拘留待遇对待一名嫌疑人。
维克多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谢谢。我相信你们会以最专业的态度处理这件事。还请你为我申请一些书籍用于打发时间，如果是有关法律的就更好了。”
“您的诉求我们会尽量满足，相关书籍会在经过检查后送到您的房间里。”警员点点头，随后退出了拘留室。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
第二日清晨，警局内的会议室里，帕克局长正在与数位警司进行紧急会议。
“昆恩警司，案件调查的进展如何？”帕克局长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焦虑。
昆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局长，我们已经确认珀西瓦尔男爵，以及其他受害者的大部分生前活动和社交关系。与嫌疑人维克多的说法相同，这其中的确掺杂着许多复杂的商业纠纷和政治利益，但并非所有都与其挂钩。”
“此外，根据技术部的分析，当晚的监控确实被人为干扰，使用的手段非常高端。已经可以确认是某个组织精心策划的行动，而不是普通的报复性杀人。”
帕克点了点头：“继续深挖，不放过任何细节。同时，加强对弗雷斯威尔下属的监控，虽然目前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有罪，但他们依旧极有可能与这起案件存在联系。”
“是，局长。”
“好，那么先就此散···”帕克有关散会的命令还没有发出口，一名督察便着急忙慌的推门而入。
“不好了，局长！媒体报道和舆论分析那边情况不妙！”说罢，那名督察在放下资料的同时将手中的终端递出，好让帕克直观地感受当前情况。
一脸疑惑的帕克接过终端，却在看清上面的报道后立刻瞪大了双眼。
“多伦郡工业复兴的领袖为何身陷囹圄？警方又该如何应对公众的强烈反对？
撰稿人：艾弗里·丹尼尔斯，《多伦郡卫报》编辑
多伦郡消息 —— 格林尼治纺锤坊与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创始人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因涉嫌参与珀西瓦尔庄园屠杀案这一指控被捕，警方行动引发强烈反对。
支持者称其为“多伦郡工业复兴的奠基人”，并指责当局试图打压这位拯救贫民窟的企业家。
据悉，维克多在数周前刚刚躲过一场有待争议的车祸，且直到三月十二日才康复出院。目睹现场车祸的民众纷纷赞扬维克多的高尚品质。
“我亲眼见到他堪堪躲过那一辆失控的货车，他的左臂因此骨折。我非常感激他，因为他在逃跑的时候抱起了我的孩子，他救了我儿子的命，也是因此而受伤的！”一位目击者声称。
此外，如“我觉得他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在他受伤的时候甚至还在提醒我们去找寻其他幸存者。”“他是个好人，因为他第一时间将担架让给了其他人。”等等，类似的声音不绝于耳。
“没有维克多，我们什么都没有，”一名感染者工人说道。请愿活动迅速发起，要求释放这位为多伦郡带来希望的领袖。”
···
详细看完报道后，帕克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将手中的终端摔了。
伴随着一声怒喝，整个会议室都回荡着他那充满怒意的咆哮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秘密逮捕维克多的事情会被人揭露出去？这件事是昨天一早才决定的，且至今我们都没有对外宣布！”
帕克的这通怒吼犹如一道惊雷，在安静的会议室内炸响。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吓得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压抑起来，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只见一人怯生生地举起手，试探性地说道：“局长，您看……会不会是我们在实施逮捕行动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给拍到了呢？”
说话间，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发颤，连带着那颤巍巍的语气也充分暴露了他此时此刻极度紧张的心情。
帕克很快断然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我们当时已经封锁了周边，就连现场都是我亲自指挥的，同时布置了了电磁场干扰！”
“这种低级的错误不可能发生，我们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甚至连拘留室周围都做了防窃听处理，你告诉我这还能被人拍到？”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再开口。每个人都在低头翻看自己的笔记，试图避免局长的目光。
终于，昆恩警司鼓起勇气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局长，是否有可能是内部有问题？毕竟，这么详细的内容和时间节点，只有我们内部才掌握得这么清楚。”
“也不太可能，这场临时决定的行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而且他们都清楚这件事流出的后果是什么，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
就在这时，帕克的终端再次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上级部门打来的紧急通讯。他立刻举到耳边接听。
几分钟后，帕克挂断电话。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狠狠地将终端扣在桌上，声音低沉却压抑着怒火：“上面也开始施压了。昆恩，把所有调查进展都整理出来，尽快向上级汇报。”
“是，局长。”昆恩低声应道，随即匆匆离开会议室。
帕克坐回椅子上，用力揉了揉眉心。他的眼中透露出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无奈。他清楚地明白，无论从舆论、证据，还是政治压力来看，自己都已经陷入了一个几乎无解的困局。
...
第57章 责令
麻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帕克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在不惊动上层的情况下，同时满足舆论和民众诉求时，那位负责看守维克多的警员神色慌张地跑到帕克面前，向他报告道：
“局长，维克多之前向我们要了一些法律方面的书籍，他该不会是准备安排律师到法院去起诉我们吧？”
听到这里，一旁的法律顾问如坐针毡，急忙向帕克解释道：“局长，他的业务可不一般啊！毫不夸张地说，每一小时的耽误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都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
“维克多要是真的打算控告我们，那我们极有可能面临一笔巨额赔偿款！”
此刻的帕克早已汗流浃背，心中充斥着不安。他知道，他们要面临的可能远不止如此。如果维克多真的提起诉讼，在舆论已经不利于他们的当下，这无疑将会给整个执法部门以及地方政府的声誉带来更严重的打击。
“这么多异常情况不可能就这随意的出现···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帕克说道，他思来想去最终也只能确定一个人有能力和理由做到这种事情。“维克多···”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这家伙···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他完全是在利用我们，利用媒体，利用舆论，把自己从犯罪嫌疑人的位置上硬生生地拔高成无辜的受害者。”
就在这时，负责看守维克多的警员又匆匆跑进会议室，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地说道：“局长，维克多刚刚提出了新的要求，他希望能够获得与助手见面的机会，用于处理一些紧急的企业事务。”
“他还说了什么？”帕克的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压低了几分。他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警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接着说道：“他说如果他的请求得不到满足，他会联系自己的律师团队，同时在法庭上提交一份针对警方和郡政府的双重诉讼，理由是非法拘押以及经济损失。”
此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在会议室内炸响。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而帕克更是怒不可遏，他猛地一下子站起身来，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该死！这个家伙早就算准了我们不敢贸然行动。”帕克局长重重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法律顾问，“事已至此，我们究竟应该如何应对？”
“这···情况很不容乐观，如果他的诉求符合符合相关规定和法律程序，我们的确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拒绝他。”他推了一下眼镜，面色灰暗的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了”
“同意他，他可能会趁这个机会与外界联系，对我们施压。但倘若拒绝他，那他在外面的助手就会如他所说的一般，以我们的违规行为作为突破口，对我们发起诉讼。无论拒绝与否，这个诉讼都会发出。除非……”
“除非什么？”眼见还有一丝希望，帕克心急如焚的追问道。
“除非我们能够在法院正式受理前拿出确凿证据，证明他的嫌疑，否则，释放他或许将会成为我们眼下唯一可行的选择了。”法律顾问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万般无奈。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随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吨稻草出现了。
“局长，文森特伯爵来电。”
帕克战战兢兢地伸出手，颤抖的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语气中透着强忍的冷静：“伯爵大人，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冷漠，文森特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帕克，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去重复第二遍。你必须立即，马上释放维克多，并给外界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解释！”他的话语简洁明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帕克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伯爵大人，这样做就等同于我们承认了这次秘密拘捕。而且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他很可能就是幕后主使！如果现在释放他，整个案件将彻底失控。”
文森特的吼声打断了他：“失控？你觉得现在的局势还不够失控吗？案件可以慢慢调查，但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你给我好好看看外面！抗议人群现在正在警局外聚集，媒体在四处寻找爆点，甚至对郡政府的能力都产生了怀疑！”
帕克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伯爵大人，我完全理解您的忧虑。但请您相信，我的团队正在全力推进调查，维克多或许看似无辜，但他是目前唯一的关键。贸然释放他，只会让我们失去断案的最佳时机。”
文森特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需要你的分析！我只需要你按照我的指示去做。维克多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是多伦郡经济的支柱，是民众心目中的英雄。如果你再让他的拘留成为焦点，我保证，你和你的警局都会成为历史。”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文森特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充满威慑力：“帕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样做才是对整个多伦郡最有利的。我只给你12个小时。如果维克多到那时还仍未被释放，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
说完，不等帕克回应，电话便已无情地挂断了。帕克握着终端的手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目光空洞。他缓缓放下终端，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惫。
现在，无论是舆论，民意，控诉，赔款，还是自己的顶头上级都在逼迫自己尽快结束对于维克多的拘留。
虽然本来他就没指望能把维克多关在拘留室里多久，但现实的发展还是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
帕克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现场的气氛冷冽的可怕，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轻易打破这份死一般的沉寂，成为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
“放了吧。”僵持了许久之后，帕克疲惫的声音从口中缓缓传出。
...
第58章 释放“英雄”
维克多站在窗前，透过铁栏和玻璃望向外面。他注视着站在大门前的两位警员，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获释。
拘留室的门被打开，两名警员走了进来。他们的表情复杂，既有不情愿，也带着无奈：“弗雷斯威尔先生，帕克局长已经批准了您的提前释放，但在案件结束之前，您需要随时配合警方的调查。”
维克多转身看着两人，友善的点头：“当然，这是我身为一名公民应尽的义务。”
他换好衣服，跟随警员走出拘留室。走廊尽头，帕克正站在那里，面色阴沉。他的目光与维克多对上时，双方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敌意。
“维克多先生，希望你能记住你刚才的话。”帕克冷冷说道，“多伦郡的安全比任何人的利益都重要。”
维克多淡淡一笑，语气温和而不失锋芒：“帕克局长，我当然明白您的职责。我相信，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
···
当维克多踏出警局大门时，外面的人群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支持者们高举标语，喊着“释放英雄”的口号，记者们争相举起相机捕捉这一刻。
维克多站在台阶上，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丝感慨，又似乎隐藏着什么更深的情绪。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人，也感谢警方对我的尊重与信任。还请各位不要怪罪于警方，他们也是依法行事。”维克多的声音响彻全场。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维克多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向自己的车。杰克已经等候在车旁，他迅速为维克多打开车门。
随着车辆的启动，维克多表露出的和善这才有所收敛。在接过驾驶位上杰克递过来的终端后，他一通电话打到了多伦郡卫报的办公室里。
“恭喜您自证清白，维克多先生。”轻快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那还真是多亏了艾弗里编辑，哦不，应该是未来的艾弗里主编。”
电话另一端的艾弗里·丹尼尔斯笑了笑，与之前相比明显少了一份稚嫩与纯真，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掩不住的自豪：“托您的福，这一次的流量足以让那些持反对意见的老家伙们闭嘴了。”
“感谢您又一次将如此重要的机遇送给了我，您真是我的贵人。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
“艾弗里，机会只会留给那些敢于把握它的人。而你，不仅懂得把握，还懂得如何利用。至于报答···”维克多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你未来总会有机会可以去做的，但现在我并不需要。”
挂断电话后，维克多将终端扔到一边，目光透过车窗欣赏着夜景。
眼见维克多闲下来，杰克赶忙边开车边向他汇报近况：“老板，那些贵族的死的确为我们的生意减少了阻碍，最近我们又陆续签了几个大单。”
“好事，证明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我们没有白杀他们。”
“不过老板，我很好奇您是怎么从那场车祸中存活下来的，您的身体素质远不如我们，那一下完全可以要了您的命。”
“很好奇吗？”听到杰克的疑问，维克多也突然来了兴致，他解开两颗内衬的扣子，露出衬衫内的蓝色衣物。“抗冲击衣，卡西米尔梅什科集团定制款，整体由环烃预制体，聚合凝胶和精炼溶剂制成。”
透过后视镜，杰克看见了那件抗冲击衣，他不由得出声感叹：“哈，您果然早就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了，对吗？”
“早在在截获情报的前一个月，我便猜到了这种可能得存在。所以提前在哥伦比亚和卡西米尔预定了相关的设备，以防万一。”维克多一边重新扣好衬衫上的扣子，一边回复道。
“真不愧是您，总是能未雨绸缪。但我还是很好奇，您到底是怎么知道那辆车的动向的，我不记得情报里有相关的内容。”杰克听着维克多轻描淡写的叙述，心中愈发好奇起来。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车辆是我现场找到并判断的，甚至就连那辆车的动量都是我现算出来的。”
“嗯？”杰克的语气中罕见的出现一股诧异，他本以为维克多又是从什么不知道的地方获取的消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杰克的不可置信，维克多解释道：“我的确不知道。我当时估算了货车的初速度，末速度和行驶距离，在得出加速度后在与那辆车的质量加最大载荷带入动量公式，得出可能的最大动量。”
“虽然不是很精确，但估计也差不太多。”
听完维克多的回答，杰克顿时沉默了片刻。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老板，您这是当场就开始口算高中物理题了啊？”
“还好吧，达奇呢？还在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安排工作？”
听到维克多突然提到达奇，杰克点了点头：“是的，老板。达奇已经按照您的指示，重新整理了工厂的生产计划，并加快了下一批原料的入库进度。另外，他还在调配一批新型设备，计划提升加工效率。”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布莱克韦尔的稳定是我们下一步计划的核心环节之一。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我们必须确保生产链不会被任何人干扰。”
“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顺道去接一下他吧。”维克多看了看手表，向杰克吩咐道。
杰克点了点头，将方向盘轻轻一转，车辆平稳地驶向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的方向，车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多伦郡郡总警察局到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的距离并不远，二人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杰克将车停稳后来到大门前等待。正巧，达奇正带着一份文件从厂房内走出来，在看清后杰克后与其一同向停车场走去。
“恭喜您自证清白，老板。”在看见维克多后，达奇连忙献上祝贺。
维克多微微颔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达奇。厂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一切都完美，老板！设备调整已经完成，原料入库和加工进度都在按计划进行。我们已经确保在接下来的六个月内不会有任何供应问题。”
维克多露出满意的神情，赞赏道：“做得好，真不愧是我最信任的助手。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给你放一周的带薪假期回去陪陪你女儿吧。”
...
第59章 飞黄腾达
多伦郡警局内一片繁忙景象，局长帕克仍站在中央指挥台上带领着警官们搜查有用的信息。即便维克多已经被无罪释放，但他们比谁都清楚，他就是这起屠杀案的罪魁祸首。
尽管夜已深沉，但整个警局依旧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搜寻着与案件相关的有用线索和信息。文件、照片、报告杂乱无章的散落在办公桌上，它们就像一座小山似的横亘在那里。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焦躁不安的纸张摩擦声，帕克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眉头深锁，似乎这样能够帮助他更快地理清思绪，找到破案的关键突破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只见昆恩抱着一袋厚厚的文件跑了进来，随后径直走到帕克面前，将手中沉甸甸的文件递了过去，并快速汇报说：
“局长，按照您的吩咐，我把近期郡内所有的出入记录都给调取过来了。经过仔细筛查，我们发现其中确实存在着十几个极其可疑的目标。依据目前的证据，我们有理由怀疑是曾经在半岛郡犯下同类罪行的极端团伙作案。”
昆恩把文件袋放在帕克面前的桌上，掏出几份照片和记录。帕克见状急忙夺过翻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会......为什么会是他们？\" 帕克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昆恩，追问道： \"这些人真的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在案发当晚曾经出现在附近吗？\"
说着，帕克的视线再次落回到手中的资料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其中一张明显来自于监控摄像头拍摄下来的截图。只见画面中，有几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男爵庄园附近游荡徘徊着。
昆恩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经过反复核实，我们确认他们中的至少三人，曾在案发前后出现在前往珀西瓦尔庄园的唯一路口监控中。而且他们的行动模式与半岛郡的案件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听到这里，帕克下意识地用力紧着了手中的文件，深呼吸一口气：“这的确是我们需要的突破口。不过，这一切与维克多又有什么联系？他无疑是这一切的关键人物。”
“我们还在深入挖掘他们与维克多的现在关系。但很遗憾，截至到目前为止，负责该部分工作的调查小组给出的答案始终都是···没有关系。”
“当然，尽管如此我们也不能忽视他可能与这个极端团伙有某种形式的联系，或者利益交换。”昆恩忽然觉察到帕克情绪的不对，迅速开口补充道。
纷繁复杂的信息在帕克的脑海之中不停地跳跃、穿梭着，使得那些原本就扑朔迷离的疑点以及毫无关联的证据，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大脑深处来回激荡着。
“不行，这件事情我必须要与文森特伯爵讨论一下，看看他对此有何看法。毕竟，庄园屠杀案的影响已经远超我们最初的预期，它已经牵涉了太多政治要素了。”
他拿起终端，拨通了文森特的号码，焦急的等待着电话那头文森特伯爵接听。
没过多久，电话便接通了。帕克深吸一口气之后，赶忙将自己这边刚刚获得的最新发现一五一十地向对方汇报过去：“郡主大人，我们找到了可能的行凶团伙，他们与以往在半岛郡的犯罪模式高度吻合。”
“做得好，帕克。能够找到这样一条重要的线索，确实是给我们接下来的侦破工作指明了一个明确的方向。接下来继续加大力度深挖下去，一定要把这个犯罪团伙背后隐藏着的所有秘密全部都给挖出来！”
“但，我们还是怀疑这一切与维克多有关，毕竟···”帕克欲言又止，语速逐渐慢了下来，他知道文森特对维克多的个人见解，但他依旧不愿意放弃这最后一丝希望，哪怕它多么渺茫。
“你们有能够一锤定音的直接性证据吗？”文森特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此话一出，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帕克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凉了大半截。纵然满心不甘，也只得无奈地回应：“目前还没有收获铁证。”
“那就不要再为我们的群众带来不安，等到什么时候可以直接指认他为凶手时，什么时候再向我提这件事。”
一阵忙音过后，电话被无情的挂断。帕克缓缓放下手中的通讯终端，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而另一边，文森特同样默默地放下了终端设备。
双方的房间内顿时不约而同的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把维克多从嫌疑犯名单里去除吧···”
“维克多，你可真能给我找事啊···”
···
然而，不管这两个人究竟是以怎样的眼光来看待维克多，阴谋得逞的他都不会去在意。
（你不曾注意阴谋得逞者在狞笑）
从此刻开始，维克多的事业失去了几乎一切阻力，继续向着飞黄腾达的方向疾驰。但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卡文迪许如今的分心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
维克多自然不惧卡文迪许，但与他周旋完全属于浪费时间，于他而言，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更何况，维多利亚的环境并不适合他的长远发展，即便以他当下的视角来看，目前整个泰拉诸国都是泥潭。
“时间算算也应该差不多了。根据杰克传回来的情报判断，不出一年时间，卡文迪许就能从伦蒂尼姆的乱象中捞足好处，全身而退。”
“届时，我们就要做好全面与其对抗的准备了。”
“可是，老板。他毕竟是一名公爵，手中的权利分分钟就可以搞死我们啊！”
“他要是真的为了对付一位“刚刚燃起的新星”而用足手段，乃至全力以赴，那才是真的掉面。”
“利用好这一点，这是我们最为重要的武器之一。”
...
第60章 卡文迪许的布局
1074年·夏
炎热的夏季从乌萨斯日益尖锐的社会矛盾开始，而年轻的皇位继任者，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初登大位不久，显然对此类复杂棘手的社会问题毫无任何经验。
随着一些兵痞和一位乌萨斯贵族的肢体冲突在格里高利省的一间酒馆发生，且前者将后者殴打至重伤却要求的格里高利省议会从重处罚贵族，乌萨斯社会各界的抗议浪潮开始翻涌。
火星落入了干柴堆里，瞬间点燃了整个乌萨斯社会的怒火。
一个以侵略和对外扩张为根基的帝国终于无法掩盖自己的薄弱之处，积怨已久的社会矛盾至此彻底爆发。
当军人手中所掌握的实权完全凌驾于其他人之上后，平民百姓和贵族阶层都无法再继续容忍这样的状况，纷纷展开了反抗行动。
对于贵族而言，他们之所以奋起抵抗，无非是因为自身原有的权力遭到剥夺。而平民的动机则更为直接和简单，仅仅只是不希望自己或家人未来会被变成感染者，然后随意拉去挖矿而已。
费奥多尔当然想要力挽狂澜，扭转眼前这一局面，但事与愿违。乌萨斯长期以来盛行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极端的民族沙文主义，以及根深蒂固的封建帝国主义思想注定了皇室不得不赋予军人们足够的地位。
与逐渐陷入疯狂的乌萨斯帝国不同的是，刚刚从阴影中走出的维多利亚帝国又一次回归了以往的稳定。就好像他们的国王没有受尽绞刑之苦，就好像大公爵们彼此之间依旧携手合作，就好像帝国没有逐渐走向衰败没落一般。
一切似乎都还停留在最为辉煌灿烂的时刻。
···
维多利亚·卡文迪许公爵领
此时的卡文迪许庄园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原本应该充满欢声笑语和优雅氛围的地方，如今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众多贵族站在卡文迪许面前，但无不噤若寒蝉，生怕招惹到眼前的愤怒的大公爵。
“也就是说，你让她就这样活生生的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对吗，莫里尔？”卡文迪许咬牙切齿地问道，他那足以杀人的眼神凝视着眼前半跪着的莫里斯伯爵。
莫里尔低着头，冷汗顺着脸颊一颗颗滑落到地毯上，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但他仍然保持着恭敬的半跪姿势，不敢抬头直视卡文迪许那双宛如充斥烈焰的眼睛。
在阿利斯泰尔的政治遗产被瓜分干净后，公爵们并没有就此各自收敛锋芒，反而愈发剑拔弩张。
谁都知道王权能带来多少好处，和扶持一个傀儡女王的必要性，但没有一个大公爵敢入驻伦蒂尼姆。毕竟，谁都不想自己世世代代流传来下的家业，被他人借用“谋反”的罪名而夺去。
“公爵大人……属下无能……我……”
“无能？”卡文迪许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能只是你试图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的词汇而已。我给了你整整一年的时间、足够多的资源和人手，可你却连一个人都抓不到！”
“您请息怒！我当时是被她身边护卫不讲武德的偷袭了，亚历山德莉娜殿下她刚刚离开伦蒂尼姆，还跑不了多远，只要我们现在···”
“够了！”卡文迪许一声暴喝，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宛如雷霆炸裂。
贵族们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连站在卡文迪许身后的亲信也保持缄默。
沉默良久，卡文迪许缓缓吐出他对莫里尔的宣判：
“回去吧。”简短的三个字，却是对他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告。
莫里尔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被剥去了最后一层防护的战士，暴露在无情的寒风中。他明白，从今天起自己的家族将会彻底落寞，自己的爵位也将不复存在。
“不，大人！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用一切来弥补过错！”
“你已经没有价值了，莫里尔。”
卡文迪许平静地说道，然后转身走向大厅尽头巨大的落地窗，望着窗外辽阔的领土。
“这些年，我卡文迪许给予你荣耀和信任，而你回报我的，只有失败。”
亲卫队缓缓将拖着莫里尔拖出庄园，哭喊声在庄园中显得格外刺耳，但没有人敢为他求情。
直到莫里尔被拖出大厅，卡文迪许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贵族们：“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借口。这件事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否则，你们的下场不会比莫里尔好多少。”
众人屏住呼吸，齐声低头应命：“是，公爵大人。”
愤怒过后，他迅速理清思绪，再次投身于自己的布局之中。
“维克多？那个家伙居然还敢继续跟我作对！”卡文迪许的愤怒又一次涌上心头，早在他得知珀西瓦尔庄园屠杀案后，他便旁敲侧击维克多收敛自己的野心。可现在，他的动作反而在不断变本加厉。
“看来之前给他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幕僚们，开口吩咐，“现在，去给我全面制裁他！要是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还搞不定这么一个贱民这件事传出去，我岂不是要被其他公爵笑死？”
卡文迪许公爵如此焦急自然是有他的原因。虽然他的整体实力在八大公爵中并非是靠后的存在，可论军队他打不过威灵顿和温德米尔，论情报和布局能力他比不过开斯特，论民意和城府他也不及高多汀。
而就在上个月，他更是连诺曼底公爵都不如了，寻求到哥伦比亚资本支持的诺曼底也已今非昔比。如此一来，自己现如今的实力已经远落后于他们。
现在，摆在他眼前的貌似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利用自己在伦蒂尼姆附近的提前部署，赶在所有人之前捉住亚历山德莉娜·维多利亚。
但他不知道的是，维多利亚帝国的护国公，那位独角兽并不会让现实如他所愿。但他早该想到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仅凭一己之力躲过那么多公爵军队的层层设防和搜查。
...
第61章 反其道而行之
新的全面制裁来的很快，维克多的产业在卡文迪许下达命令后的次日清晨，便猝不及防的遭受到严重的影响。这一情形宛如历史的重演，一切仿佛又一次回到了1072年的末尾。
但与一年半前不同的是，在这次面对卡文迪许的压力，维克多非但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的意图，反而不断的给自己增加筹码，准备与其打持久战。
···
一大清早，收到维克多发来紧急消息的达奇便匆忙洗漱完毕，驾车直奔公司而去。这是他这些年第一次在清晨时分收到来自维克多的消息，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紧张。
抵达公司后，达奇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最大的会议室。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老板，您叫我？”
达奇刚一踏入办公室，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会议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趋势图，数据报告和标注了无数箭头的市场分析表。
而维克多正站一块巨大的白板前，手中的黑色马克笔一刻不停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不一会功夫，整块白板便被写满了各类公式，数值和线形图。他随后放下那支笔，回过头来看向站在门口有些发愣的达奇。与达奇想象中的画面不符的是，尽管面临如此紧张的局面，他依旧表现得那么轻松。
“来了啊，达奇。无需在意这些板书，这些不是为我们准备的。”察觉到达奇的视线，维克多摆了摆手示意他忽略掉那些东西，专心听自己说，“卡文迪许已经开始行动，从今天开始我们的运作方案也需要再一次随之变动。”
待反应过来后，达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好的，就像上次的做法一样。您说我们需要降低多少产量，我这就去吩咐。”
话音刚落，只见他动作迅速地从兜里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以及一支钢笔，做好了将维克多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记录下来的准备。
然而，维克多却出人意料地摆了摆手，并说道：“不，不需要降低产量。相反，让他们提高百分之十五的产量，多余的统统装入仓库就行。”
“提高百分之十五？”达奇的眼睛瞪得比平时更大，满脸的困惑和不解，“老板，您是认真的吗？现在不是应该削减产能，减少亏损吗？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
面对质疑，维克多笑了笑，他顺手从一旁办公桌的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报告，递到达奇手中：
“达奇，你的疑问很合理。不过，卡文迪许的计划不只是简单的经济打压，而是要让我们的供应链失去平衡，让市场出现恐慌，从而引发连锁反应。”
达奇在接过后迅速浏览了起来，然后迅速翻阅起来。当他看清上面显示的巨额资金竟然大多来自于国外时，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问道：“怎么会有这笔钱来源于国外？您什么时候完成的转型？”
而另一边，维克多正有条不紊地摆弄着那台投影设备，听到达奇的疑问后，他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早在我去年入狱之前，我就已经着手筹备这件事情了。以卡文迪许的性格，他又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地放过我这根令他颜面尽失的眼中钉肉中刺呢？更何况我还无视了他的警告。”
“增加产量，可以让市场看到我们‘毫不畏惧’的态度，这样一来，那些对我们抱观望态度的外资企业和客户们就不会轻易撤资或放弃合作。再者，我现在的收入早就不再局限于依靠传统的纺织业和粗源石加工业了。”
望着达奇一脸疑惑，云里雾里的样子，维克多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哦，对了。我似乎忘记跟你提及这件事情，我在哥伦比亚的数家银行里购买了大量的优质mbS，这些证券带来的收益足以填补我们在国内收入上的空缺。”
“在一棵树上吊死可不值得，粗源石加工业无疑称得上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但可以取代这些收益的生意同样还有许多。”
听到这番话，达奇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顿悟之色。他下意识托起下巴思考了起来：“原来如此，由于mbS本身所具有的高度保密性和隐匿性，您就可以在卡文迪许不知道的情况下继续维持企业运行。”
“完全正确，试图阻拦我的巨石现在就被他摆在面前。可他又如何知晓，这块石头是绊脚石，还是垫脚石呢？”维克多赞赏道，但他还是有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没有和达奇说明。
“我们前面的路上总会有石头。它们可能是绊脚石，也可能是垫脚石；这完全取决于你如何使用它们。”（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出自后人对德国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的哲学思想的归纳，和总结出的一种表达。可能的德语原文：Auf unserem weg liegen immer Steine. Sie k?nnen Stolpersteine oder trittsteine sein； es h?ngt ganz davon ab, wie wir sie nutzen.）
‘如此一来，我们兴许真的能够将目前的状况一直持续下去。’
达奇心中暗自思忖着，可他转念一想，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随即开口问道：“可是老板，您不是打算移居到哥伦比亚发展吗，那为何如今又要在此处耗费如此多的精力呢？这样做岂不是与您原先的计划背道而驰了吗？”
面对达奇的疑问，维克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付道：“你到时自然会明白，但此刻的你需要去下达指令。我现在要和几个哥伦比亚的商人谈合作了，走的时候记得把门从里面锁好。”
在调试好最后一件设备后，维克多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同时示意达奇离开。
达奇虽然心中仍充满疑惑，但并没有再多追问。在略微颔首表示了解对方的意思后，便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
第62章 开斯特的入局
“就是这样，只要你们同意使用我加工出的源石，我可以以低于诸位现存订单平均单价的价格向你们出售三年，并保证期间除迁移和重建以外的时间绝不断供。”
“诸位觉得如何？”
维克多的眼眸扫过面前的各个全息投影，尽管他嘴上说着征求意见的话语，但实际上他心中早已笃定他们不会拒绝如此诱人的条件。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最终是雷神工业两大创始人之一，欧文·布林雷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维克多先生，假如您真的持有那么多的mbS证券作为支撑。那么依我之见，您的这个构想确实存在着实现的可能性。”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恰好此时哥伦比亚大通银行的行长罗伯特也在线上。我想，他或许可以为我作证。”几乎是在欧文说完的瞬间，维克多便迅速领悟到了他话语背后所隐藏的真实意图，无缝衔接般的接过了话头。
“我以我的信誉担保，维克多先生的确向我购买了大量的优质mbS，而且都是经过多方认证的优质资产。我们大通银行与他的合作非常顺利，且对他的资金流动性和信用资质非常信任。”
罗伯特的言辞简明扼要，但其中蕴含的份量却是实打实的。这直接使原本还尚处于观望的几位代表不约而同地侧身，开始与身后智囊的低声讨论，很明显，罗伯特的佐证让他们对维克多的计划多了一层信任。
另一边，欧文在雷神工业的合伙人轻轻叩击着桌面，似乎在衡量利弊。最终，在与欧文对视一眼，交换彼此的意见后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维克多先生，我在此代表雷神工业接受您所提出的全部合作条件。不得不承认，您的报价和承诺非常具有吸引力，同时我也相信您的能力。”
随着他的发言，其他几位代表逐渐表态，最终，所有人都一致通过了与维克多的合作提案。
看到这一幕，会议桌前的维克多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用双手撑住桌面，微笑着对众人说道：
“如此甚好，那么接下来我会让助手尽快草拟出相关合同，随后保密传输给诸位。倘若在座的各位暂时没有其它疑问或者需要进一步商讨的事项，那我们今天的会议就暂且告一段落吧。”
说完，维克多朝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微微颔首示意，随后在一个个全息投影的熄灭后关闭了设备。
···
1074年过去的很快，维克多在这一年与哥伦比亚方面的联系急剧增多，而他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现在，几乎所有与维克多有过接触的人都知道，他即将放弃他在多伦郡，乃至整个维多利亚的江山。
一些人嘲笑维克多，认为他是无法继续与卡文迪许公爵对抗，准备慌不择路的跑路。
也有一些人明白维克多的意图，他既然可以在两次制裁中总共抵抗两年之久且公司规模不变，就说明他完全有能力继续与卡文迪许公爵角力。
至于去哥伦比亚的原因，大部分人都认为是维克多在维多利亚捞钱捞够了，打算去一个新地方发展。
但无论如何，最终吃亏最严重的终究还是卡文迪许。一位大公爵打压一个平民长达两年却让他卷好财富，全身而退。这无疑是一种耻辱。
最终，在这一年的末尾，卡文迪许终于想通了。他决定把这根难啃的骨头推给别人去啃，自己则来一个黄雀在后。而同样垂涎于多伦郡的开斯特公爵，无疑是其中最佳的人选。
于是他从中设计，打算将她引入前线。但开斯特很快便识破了他的把戏，决定以身入局，在卡文迪许之前将好处从侧面全部吃掉。
而同样身为大公爵的卡文迪许也差不到哪里去，他明白情报远在他之上的同时，胃口极大的开斯特会抢在他之前通过其他人吞并维克多的产业。于是他也隐瞒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同时准备在开斯特前买通多伦郡内的贵族。
可他的企图怎会瞒过开斯特公爵的眼睛？她早已准备跳过那些贵族，直接与维克多和文森特伯爵对话。现在整个多伦郡的经济绑在维克多身上，如果他愿意顺从，那么文森特也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但倘若维克多不愿意，那么卡斯特也就只能遗憾的请他消失了。在维克多死后，他的企业自然会转移到最大合伙人文森特手里，届时只要与文森特谈好交易便是。
相较于维克多，文森特显然更好驯服，也更好控制。
···
1075年
前一年的动乱注定了这一年不会太平，冬季的乌萨斯迎来了维克多所预言的大叛乱。
第六集团军彻底卸下了伪装，发兵占领格里高利省并将该省议会全员以军法处死。之后以第六集团军为首的数个集团军剑指首都圣骏堡。而在年末，第五集团军向反叛的第六、第八集团军发起攻击。
次年春季，第二、第七集团军在收到皇帝的紧急通讯后从卡西米尔前线回援圣骏堡，战火逐渐延烧乌萨斯全境。
与此同时，在维多利亚。卡文迪许公爵与开斯特公爵的商议也就此结束，双方各怀鬼胎的暗中合作就此达成。
接踵而至的是更强的经济制裁，此时的主流观点认为这是卡文迪许恼羞成怒，选择不再有所保留的解决掉维克多这个麻烦。但维克多却对此持观望态度。
“老板，您让我监视的那几个对象最近有所动作了。”雾气在维克多的面前化为人形，杰克的声音从中传出。
“如此看来，在多伦郡隐藏已久的开斯特公爵，也打算正式踏入这趟浑水了。”
维克多从椅子上起身，缓缓走到落地窗边。夜色很美，灯火辉煌的市区无时无刻吸引着他的目光。
“很好，我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到了。”他突然轻笑一声，戏谑的神情从玻璃映射出的虚影中显现。
“可文森特若是被她压迫得无路可退，也许会向她低头。需不需要我去警告文森特，以免···”
维克多觉察到杰克言语间充斥着的隐忧，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杰克稍安勿躁。
“无需如此，威胁只会令他继续丧失对于我的信任。卡文迪许并非分不清孰轻孰重，只是形式如此导致的不得已而为之。但开斯特不一样，她只想从中攫取利益，那么她第一个找上门的人应当是我才对。”
在思考一会后，维克多接着向杰克下达命令：“通知达奇一声，叫他按照Y1号方案提高源石产量，同时雇佣更多感染者劳工补全劳动力。此外，还要做好往后一到三个月内随时离开多伦郡的准备。”
“好，我马上就去告诉他。”说罢，杰克便再次化为雾气，迅速离开了原地。
等到杰克走后，维克多拿起一旁的座机，再度打给了哥伦比亚。
“自上次一别，我们也有好几个月没有再见了吧，罗伯特先生？这次找你主要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放心，等我定居哥伦比亚后的报酬绝对会无比丰厚。”
...
第63章 三度搪塞
在维克多与罗伯特交谈的一个月内，随着合作落地，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的国际贸易总量急剧增加。无数大厂与小厂纷纷与维克多签订了订单，整个企业呈现出一股欣欣向荣的趋势，甚至一时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局面。
布莱克韦尔厂区内，货车和工人川流不息，满载的原料与加工后的产品从生产线上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货车上，再通过多伦郡的港口运往全球各地。
感染者劳工的队伍也在迅速扩大，维克多对他们的薪资待遇在行业内处于中上水平。但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对感染者的歧视，这使得许多贫民窟居民都争相加入他的企业。但危机也同时游荡在此处。
布莱克韦尔会客厅内，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冷峻，一丝不苟的坐在沙发上。此人正是开斯特的使者，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完成有关开斯特拉拢维克多的计划。
只见他双手交叉，略显焦躁地等待着维克多的回复。可当听到达奇礼貌地转述维克多的决定后，他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们公爵大人非常真诚，甚至一度愿意分割给弗雷斯威尔先生前所未有的权益，而他却三次拒绝，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使者语气中带着一丝压迫感，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达奇。
达奇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微笑，彬彬有礼地回应：“这并非维克多先生不近人情，而是实在抽不开身。他每日都要处理大量的订单和合作，根本分不出时间。”
“不过，他已经表示愿意以书面形式了解贵方的条件，想必不久后便会给予贵方结果。”
使者啧了啧嘴，坚持道：“无论如何，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弗雷斯威尔先生本人。”
开斯特公爵已经串通好了其他贵族，现在就差维克多一人了。尽管这一切等待都有她的授意，可不管怎么说，维克多的推脱已经将计划延误了不少时间。
剩下的冗余已经不多了，每个人都需要尽快，无论是开斯特还是卡文迪许。
“这就有点为难我···”
“有何为难？我这不就来了。”达奇婉拒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维克多便推门而入，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位使者先生，我在此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您要找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维克多缓步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视了一眼使者那略显惊讶的脸庞，随后微微颔首致意。
使者显然没有预料到维克多会突然现身，一时间神情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他站起来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透露着刁难。
“哼，弗雷斯威尔先生还真是一个大忙人啊，居然敢搪塞我们开斯特公爵的诚心邀请三次。你知道这已经是对公爵阁下极大地不敬了吗？”
使者没有给维克多一点好脸色，他知道这样只会让维克多更加变本加厉。
“只是听闻您执意要见我，这才特地抽出时间赶来。”维克多面色一凝，顺势强硬回复。“还有，请你们先记住，现在是你们请求与我合作，你们才是来者。”
“请坐吧。”他指了指座位，自己则自然而然的在主位上落座。
使者被维克多的强硬态度激得脸色一变，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下了。他的目光盯着维克多，试图从这位年轻商人的神情中看出一丝不安或退缩，但遗憾的是，维克多始终神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自信。
相反，维克多却轻易观察到了他神情的变化。即便那张经过几十年如一日训练出的扑克脸没有丝毫情绪的泄露，可终究还是没有瞒过维克多的眼睛。
随后维克多扶首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开始卖惨：
“我并非有意要搪塞您和那位公爵，我也是刚刚结束一轮电话会议，便匆忙赶来见您的。只是近期与哥伦比亚的合作属实太多，以至于我这个月都没有走出过办公室的大门。”
“如果需要查证的话，我想近一个月企业市值的飙升完全可以为我证实。”
使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开斯特公爵愿意耗费更多时间，去等待他的答复的原因之一。可他显然并不完全买账。
“弗雷斯威尔先生，您的商业头脑和手腕确实令人钦佩。但公爵大人的耐心毕竟有限。如果您一直忙于其他事务而忽视了我们递出的橄榄枝，恐怕这种繁荣景象未必能够持续太久。”
“威胁对我没有意义，使者先生。实不相瞒，我当下确实难以抽身，实在分身乏术。您瞧，我的加工厂正处于关键发展阶段，我也很害怕我它因为一时疏忽而发展停滞啊！”
“不如这样，给我一周时间去稳定贸易状况和认真考虑此事，我定会将所有事情都妥善安排好。一周内，我一定会给贵方一个准确的答复，并送上一份大礼，以表诚意。”
使者自然不是愚笨之人，他岂能听不出维克多话语中的弦外之音？那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牢登，你也不想你看上的产业在一夜之间价值归零吧？
但他终究没有再继续纠缠，他知道，强行逼迫对于这种人只会适得其反。况且，从谈判的一开始，本次的主动权便被维克多夺去，且一直拿捏至现在。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已经打心底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失利，无法在左右本次谈判了。
于是乎，使者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既然如此，那我便将贵方所言一字不落地转达给公爵大人知晓便是。”说完这话，他狠狠地瞪了维克多一眼。
“感谢理解。达奇，去送一下这位尊贵的客人。”
···
“也就是说，他索要了一周时间去思考？”开斯特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军用对讲机中传出，可她的语气之中似乎并未流露出哪怕丝毫的讶异之情。
使者恭恭敬敬的汇报着情况：“是的，阁下。遵循您之前制定的方案行事，我在对他施压的同时始终保持着基本的礼节与尊重，并与其发生任何正面冲突或主动交恶之举。”
“无妨，既然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切判断，他最终是否真的打算将企业出售给那些境外资本势力。那就盯住他，一旦发现他有逃跑或者试图转移资产等异常行为，无需犹豫，就立刻将其除掉。”
“我只要求这个企业留在多伦郡内。他将加工厂出售给郡内的任何人都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被哥伦比亚资本家所掌控！”
...
第64章 隐忍与诱导
结束与开斯特使者交谈后没多久，维克多便与文森特伯爵取得了联系。两人约定当晚在多伦郡港口的集装箱内见面商谈。
仲春的夜晚，察觉到房屋附近有人监视自己的维克多却对此极为满意，他这些年所搭建的无数猜疑链今夜终于汇聚成网。现在，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能够摸清多伦郡和他的企业目前的实际状况。
用源石技艺使自己隐身后，维克多翻过窗户前去赴约。
···
“说吧，维克多。究竟是什么事情才会让你这么晚找我商谈。”文森特皱起眉头，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神色。上次维克多利用他那件事，可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令他至今都难以释怀。
“还在记恨我啊，文森特。我这次可是为了跟你谈一笔大生意。”
“你？大生意？”文森特冷笑一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然后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他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维克多：“维克多，你那所谓的‘共同利益’总是让我背负更多的风险和麻烦。说吧，这次又有什么‘生意’？”
面对文森特毫不客气的质问，维克多也不着急回答，反问道：“我和卡文迪许公爵之间的冲突你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比其他贵族多，无非就是知道你们属于零和博弈，其中必有一人失去一切。怎么？难道你已经支撑不住了吗？”文森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讥讽，好似这样可以让自己好受几分。
“基本如此，即使是我也无法支撑太久，毕竟阶级差距过多，没有多少人愿意继续与我同行。所以我打算放弃了，维多利亚这个*维多利亚粗口*泥潭我一秒也不想待了，我打算移民哥伦比亚。”
望着眼前满脸倦容的维克多，文森特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维克多。
沉默片刻后，文森特轻声问道：“所以你打算把企业卖给我，然后用这些钱打通哥伦比亚那边的关系，在那边过日子？”
“你看，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听闻此言，文森特皱了皱眉头：“你莫非真以为我会应下此事不成？卡文迪许公爵许盯上的东西我哪里来的胆子碰？”
维克多带着些许戏谑的说到：“文森特，你这个人总是这样，向来都是口不对心。嘴上说着害怕，但心里却比谁都渴望。”
“别装了，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咱们可都心知肚明。你知道你需要这些产业，就像我知道我无法在维多利亚继续待下去一样。”
“但我不会给你什么答案，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我可以提示你，卡文迪许最重要的目标是我，而非布莱克韦尔加工厂。况且，开斯特也有意加入。”
听到这里，文森特这才逐渐重视起本次交谈。是啊，倘若开斯特公爵也有遏制卡文迪许公爵发展的想法，那么自己完全可以从中周旋。
卡文迪许这种人从来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削弱对手的机会，更何况多伦郡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经被他盯上了。
只要在维克多离开后成立对他的一切罪名和指控，在对两位公爵送上足够的好处，卡文迪许暂时也找不到继续在明面上针对布莱克韦尔加工厂的理由。
而开斯特更不可能主动为自己的竞争对手，送上她本人企图干涉自治郡地区政治的把柄。
想到这里的文森特本想继续与维克多讨论，可他的眼睛突然发现了维克多手上的小动作。维克多用右手极力掩盖着的左手小指在微微颤抖，而维克多发现他觉察到这一点后，马上将手收回桌面。
这一小动作坚定了文森特继续和维克多谈判的决心，他随后不再犹豫，果断地开口提出条件。
···
交谈结束后，文森特打开集装箱的一侧，伸手向外面的吊机驾驶员示意。在接到命令后，驾驶员一个一个的将压在两人所在的集装箱上面的货箱放下来。二十分钟后，两人成功落地。
“我会在亲自考证后给你答复，最晚明晚11点。”
“那我便在此静候你的佳音。”
“哼，油嘴滑舌。”说罢，文森特头也不回的上了车，疾驰而去。
维克多目送文森特的车渐行渐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真没想到啊，文森特，你所掌握的信息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少。也不枉我这么多次诱导你率先开口。”
这场谈判从一开始便不是对称的，信息差和文森特心中的恨意是维克多手中最大的武器。维克多通过隐忍和侧面敲击令文森特误以为自己对他的底线、需求和背景了如指掌。却惨遭假设引导，而先提供了己方信息。
尽管这些信息残破不全，且几乎没有逻辑关系。但维克多依旧凭借这些碎片化的情报，与此前调查出来的数据进行结合，以此分析推断出大概的全貌。
再加之多次的心理暗示，维克多确信，自己是因为混不下去才选择离开维多利亚这件事，已经深深刻入文森特的潜意识里，难以剥除。
第二天一早，文森特伯爵的佣人便带来了他想要的答案。
“怎样？调查结果如何？”
“老爷，我们核实了他近期的资金流动和与他的有合作的那些企业。事实的确如我们此前查明的一样，既有像雷神工业和沙滩伞公司这样的大企业，也有众多处于建立之初的小企业。”
“我们的专家预估，若是势头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保守估计三年后布莱克韦尔加工厂的总市值，可以达到五十五亿维多利亚磅。”
文森特听完手下的汇报，眉头微微皱起。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庄园外刚刚洒满晨光的庭院，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五十五亿···他这些年来经营出的企业，甚至比我们这么多代人积累下来的总财产高了。”文森特的目光凝视着窗外，可那宽广的庄园似乎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暗淡。
“一个平民，短短几年时间，就能积累出这样的财富。他的野心、能力，甚至是运气，的确令人钦佩，但也让人不安。”文森特轻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甘和隐隐的忌惮。
“可是老爷，我们更大的威胁是那两位虎视眈眈的公爵们。若是我们失去一个能够制衡两位公爵的工具，那么多伦郡被他们夺取便是顺手的事情。”
文森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自己这位老管家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份关于维克多的调查报告。他的目光扫过报告上的每一个字，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维克多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自己在多伦郡的局势有多危险。选择移民哥伦比亚，不仅是为了躲避两位公爵的压迫，更是为了在一个更适合自己的环境中重新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将报告放回桌上，抬起头来，语气中多了一丝果断：“但他非常清楚，想要全身而退，代价会很高。而我们，恰恰掌握着他最需要的筹码。”
老管家微微一怔，试探着问道：“老爷的意思是，利用他的离开，进一步巩固我们的地位？”
文森特微微颔首：“没错，得益于他一直以来的运作，多伦郡一切大大小小的产业都已经收到他的掌控。我们要做的，不是直接接管他的企业，而是通过他的离开，将多伦郡的经济彻底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我要做的，就是像之前的他一样，徘徊于公爵的打压之中。而出于我身份的特殊性，公爵们也不敢轻易对我下手。虽然吾王已逝，但八大公爵现在各自为营，这同样是我们从中取胜的机会！”
...
第65章 转让合同
第二日，文森特一大早便将维克多请了过去，在文森特庄园商谈转让合同一事。
阳光透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高大窗户洒进室内，给装饰精美的会议厅增添了一丝神秘感。文森特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椅上，双手交叠在桌前，目光如鹰般锐利，盯着对面的维克多。
维克多则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穿着便服的他仿佛并不是来谈判，而是来与旧友相会的。
文森特直入主题，开门见山地说道：“直截了当的说吧，你打算要多少？”
“文森特伯爵，你是维多利亚的上层贵族，我想您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估算。不过既然您发问，那我也就直接告诉您我的期待。”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文森特面前：
“这是布莱克韦尔加工厂及相关产业的完整财务报告，以及目前的资产评估结果。加上我未来三年发展和利润预期，这笔交易的合理价格应当在五十五亿至六十亿维多利亚磅之间。”
文森特瞥了一眼文件，冷哼一声：“五十五亿？维克多，你这是把未来的市场预期都算进去了吧？而且你也知道卡文迪许和开斯特已经盯上了你，市场的持续性岂能如此乐观？”
“当然，我也知道未来的不确定性，市场的不稳定性，以及转让协议的潜规则所造成的潜在影响。所以我也不需要你付出那么多，我只要四十八亿维多利亚磅就足够。”
“不可能！我的家族数代人以来的积累的现金才只有五十亿维多利亚磅，你真敢要这么多？”
眼见文森特拒绝，维克多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不仅仅是资产的买卖，更是对卡文迪许和开斯特的绝佳反击机会。只要你掌握了这张牌，从他们手中保住多伦郡将不再只是幻想。”
文森特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反问道：“你的确很能说服人，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愿意放弃这一切？你真以为哥伦比亚就会是你的天堂？”
维克多的笑脸收敛了几分，眼神中多了几分冷意：“文森特，我在多伦郡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我可以对抗卡文迪许，也可以与开斯特周旋，但我不能无休止地消耗下去。哥伦比亚不是天堂，但至少，它是我重启的机会。”
文森特冷哼一声：“即便如此，你的要价仍然过高。我不是慈善家，也不会为了所谓的布局赌上整个家族的财富。”
“那你想要付多少？”维克多皱起眉头，试探着文森特的底线。
“四十亿。”
维克多猛地站起，反驳道：“不可能，这太低了！布莱克韦尔的潜力你非常了解，只要运用妥当，十年内市值到达百亿不在话下。”
“维克多，你说得好听，可那都是未来的事情，我现在需要面对的是眼前的现实！四十亿，已经是我的极限。”看到维克多急了，文森特也右手一拍桌子站起。“还有，别忘了现在是你在求我，这是最高价。”
沉默一段时间后，维克多咬了咬牙应了下来：“好吧，我同意将布莱克韦尔以四十亿卖给你。但你必须一次付清，而且还要一同购买我的宅邸和格林尼治纺锤坊，一共43.5亿。”
“要是你连这些附带条件这都不答应的话我宁愿去跟卡文迪许同归于尽。”
文森特的眉头一跳，他没想到维克多会在妥协的同时抛出这样数个附带条件，这让他的内心瞬间权衡起了利弊。
布莱克韦尔加工厂的价值毋庸置疑，而格林尼治纺锤坊虽规模稍小，但在整个维多利亚东部地区纺织业领域也颇具影响力。如果能够将两者一并拿下，自己在多伦郡的经济版图将会进一步扩大。
但43.5亿的总价，依旧让文森特感到压力山大。
他冷冷地盯着维克多，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退让的迹象，但维克多的神情却坚定无比，仿佛已经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
“你真打算这么做？和卡文迪许同归于尽？”文森特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和试探。
“如果你拒绝，我的确会。”维克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透着不可动摇的决心，“我的底牌足以让卡文迪许付出沉重的代价。如果我能把他拉下去陪我，这对我来说也是此生无憾了。”
文森特的心头微微一震，他深知维克多不是说空话的人。如果他真的将积累的底牌完全掀开，卡文迪许固然会被重创，但自己同样会失去彻底掌控多伦郡经济的绝佳机会。
“好吧，维克多。”文森特终于开口，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情愿，“43.5亿，我可以接受。可相对的，我也有条件。从交易完成的那一刻起，你和你的势力必须彻底消失在多伦郡，无论明里还是暗里。”
维克多点点头：“这个要求不过分，我接受。”
两人握手达成协议，随后文森特转头吩咐身边的管家：“去准备转让合同，我要在今晚之前完成。”
···
数小时后，意向书和保密协议合同，股权交易协议和资产购买协议，在专业律师，会计师和税务顾问的见证下顺利签署。维克多至此正式将布莱克韦尔加工厂，和格林尼治纺锤坊的所有权移交给文森特。
而文森特在通知公司注册处，行业监管机构等相关部门后将刚刚从银行和地下金库中取出的现金交给维克多。
“恭喜，文森特伯爵。”维克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那份合同，将它们装进保密袋里封存。“现在它们是你的了。你的亏损能否被填满就要看你今后的发展了。”
文森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合同递给管家，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亏损？维克多，我今日的付出绝对不会代表亏损。相反，我会让它们成为多伦郡最重要的经济引擎，让卡文迪许和开斯特都无从下手。”
一种异样的爽快感涌上文森特的心头，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维克多耸耸肩，不置可否：“那就祝你好运，希望这份财富能为你带来更大的成就，而不是更深的麻烦。”
说罢，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中的保密袋：“我还有些手续要处理，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了，伯爵先生。”
...
根据带英帝国时期的数据，大型伯爵自治领（高度开发的自治领）的年均收入可能超过100,000镑，资产总额可能达到300,000至2,000,000镑，由于文森特夯实的家业，这里取一百万。
用相对换算至今日大约为135,000,000镑（1850年-2023年）。这里用的是通货膨胀倍数进行计算，历史经济数据库\"measuring worth\" 网站给出的零售价格指数（RpI）。
根据公式：通胀倍数=当前年份的价格指数?\/目标年份的价格指数，再用目标年份镑x通胀倍数=当前年份镑，最终得出1850年镑和2023年镑比约为1:135.1。
假设年增长率为5%，以三代人（90年）来计算累计总资产（我取最高值）。
复利公式：A=px(1+r)^n
A=135,000,000x(1+0.05)^90=10,898,599,281.6
所以，文森特伯爵总资产约为一百零九亿维多利亚镑（包括房产，艺术品，土地，企业等财产）。但出于领地，企业，无动产，股票，证券和艺术品无法直接充当钱财使用，所以估算随时可用的现金约为50亿左右。
注：不一定正确，但可以使用。单单用复利公式计算积累财富就是图省事，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计算，可信度不高。
...
第66章 离开多伦郡
等到杰克进入庄园，与其他仆人一同拎起那一箱箱的维多利亚磅，将它们放入货车的车厢后。维克多这才走进副驾驶坐下。
“老板，我们现在出发？”杰克坐上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转头看了看副驾驶的维克多。
天色已晚，维克多在系好安全带后便开始闭目养神：“嗯，我的住宅已经卖出去了，先去达奇那里吧。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收拾好一切了。”
“好，我们这就出发。”
货车缓缓驶离文森特庄园，车头的灯光划破夜晚的寂静，车轮碾过铺满碎石的小道，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杰克一边专注地驾驶，一边从后视镜观察着维克多的表情。虽然他的老板看上去在闭目养神，但杰克深知维克多从来不会真正放松警惕。车内一时间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填满空气，气氛显得尤为沉默。
经过约莫一小时的行驶，货车驶入布莱克韦尔厂区的后门。达奇早已守候在厂房的装卸区，身旁还站着几名负责运输的工人。他看见货车驶来，快步迎了上去。
“老板，一切都准备妥当。您的物品已经全部装箱，我还挑选了几位信得过的工人，负责将这些货物运到港口。”达奇恭敬地汇报着，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舍。
维克多睁开眼，缓缓从副驾驶走下车。他的目光扫过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和被整理得井然有序的货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达奇。另外再准备四辆货车，过一会会用到。”
“明白，老板。”达奇点头，转身投入到协调工人们的工作中。
货车车厢的装载工作进行得极为顺利。两个小时后，最后一箱装满文件、合同、设备和现金的箱子被工人们抬进车厢，并牢牢固定在了原位。
杰克仔细检查了一遍装载情况，确认没有遗漏后，他走到维克多面前，低声说道：“老板，所有货物都已经装载完毕，车队也已准备出发。”
“不急，还有人没有上来呢。”
杰克听到维克多的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谨慎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工人们已经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进入了工厂内。五辆货车的引擎也已经启动，等待着指令。
“老板，按照您的指示，多准备的两辆货车已经调来了，就停在后面的仓库门口。”达奇轻轻敲击副驾驶的玻璃，汇报道。
维克多点了点头：“很好，让司机保持待命，不要熄火，人很快就到。”
就在这时，货车停放的区域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杰克下意识地将手移向腰间的武器，但维克多抬手制止了他，淡然地说道：“别紧张，我们要的等的人到了。”
没过多久，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随后有说有笑地进入其中三辆货车。车厢入口随即被锁上，不久后第二条长队从大门处出现。与上一群人相同，他们有序的进入了第四辆货车。
杰克和达奇很快认出了他们，第一队人是工厂里的感染者工人，而第二队人则是工厂的管理层。
“老板，这是什么情况？”达奇语气里充满了疑惑，他的目光在那些四个车厢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试图弄清楚维克多的意图。
“他们分别是一份礼物和一项交易，其余的就不要问了。”
达奇听到维克多这句话，顿时沉默下来，他知道有些事情最好不要追问太多。一旁的杰克同样紧闭双唇，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入。
四辆货车装载完毕后，只听得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司机们迅速启动引擎，驾驶着车辆缓缓驶出仓库。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眨眼间，货车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几道渐行渐远的红色尾灯。
“走吧，前往多伦郡出口，我预约的陆行舰不在这里停靠。”
杰克应声发动了货车，缓缓驶离仓库。达奇则带着自己的女儿一同坐进了车队末尾的那辆车，尽可能的与维克多保持距离。
当所有人都各就各位之后，这支由七辆货车组成的车队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之上。车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形成了一道流动的光带，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车队正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可当他们途经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的一处精炼厂时，原本坐在副驾驶位上紧闭着双眼小憩的维克多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同时叫一旁驾驶的杰克停车。
多年杀手的职业素养让杰克迅速做出反应，他立刻做出反应，右脚用力一踩刹车踏板。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辆逐渐减速，并稳稳地停靠在了路边。其余车辆也随之停下，车队在夜色中静静地伫立。
“什么情况，老板？”
“没什么，冲我来的。你先带着其他人去西大门等我，我稍后就到。”
杰克看着维克多笃定的神情，他终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明白了，老板。您小心。”
维克多微微颔首，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拿起权限卡转身进入了一旁的工厂。
杰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发动引擎，带着其他车辆向西大门驶去。
···
夜色如墨，布莱克韦尔精炼厂的高大烟囱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维克多走到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停下脚步。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物和阴暗角落。
“出来吧。藏了这么久，也该累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墙边的阴影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他身穿深灰色礼服，头上戴着奇怪的帽子，手持武器，显然来者不善。
“你的感知能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敏锐，维克多。”
维克多看着眼前的人，神色不变，语气中透着一丝戏谑：“居然派了一位灰礼帽来对付我，开斯特公爵还真是看得起我啊。你说对吗，使者先生？”
灰礼帽的表情微微一滞，显然对维克多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感到意外。他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维克多，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看来情报不假，弗雷斯威尔先生确实对每个人都存有疑虑。”
灰礼帽眉头微皱，显然对自己被轻易识破感到些许不快。他收起试探的态度，语气变得冷峻：“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就应该明白，我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感谢公爵的慷慨吧，这是你最后选择的机会了。臣服，或死去。”
冷淡的声音从维克多口中传来。他抬起头看着灰礼帽，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仿佛在嘲笑对方的无知与傲慢：“真可惜，我两个都不想选。”
...
第67章 火光冲天
“真可惜，我两个都不想选。”维克多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右手同时甩出刚刚从杰克那里要来的匕首。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迅猛的弧线，直指灰礼帽的咽喉。然而，对方只是手指轻轻一弹，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帽檐飞过，最终钉入身后的墙壁中。
“你说你何必呢？” 灰礼帽随后摆好架势，他背后那长相怪异的巨型折叠刀被瞬间套在手上，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维克多突刺。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维克多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可致命的刀锋只是被他身旁环绕着的源石护盾挡住。下一刻，漆黑的铳口便抵在了灰礼帽的脑袋上。
意识到已经失手的灰礼帽迅速做出反应，他脚步一挪，身体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迅速后仰躲过了维克多的蚀刻子弹。随后立刻再度向维克多挥出几刀，但都被源石护盾所格挡。
‘护盾类源石技艺吗，甚至可以挡住我的刀？嘁，有下有些难办了。’灰礼帽暗骂道，他们的本职工作是搜集和传递情报，伪装，调查，和暗杀。正面作战并非是他们所擅长的内容。
随后，他再次后撤几步，打算先隐去身形，找到机会偷袭维克多。 觉察到灰礼帽的想法，维克多迅速调动起体内的原初源石进行拦截。
“五倍重力场！”
灰礼帽刚有所动作，周围的空气却陡然变得沉重无比。他只感觉身体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早前就听闻开斯特公爵手下的情报官们以后天训练的伪装，隐身，极速和瞬移类源石技艺为拿手本领。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维克多鼓着掌向强撑着身体的灰礼帽走去，“应该说不愧是你们的体质吗？在这种环境下都可以站住身体。”
‘重力系源石技艺，这是情报里从来没有提到过的。维克多，你居然能将这种力量一直隐藏到现在？’简单分析情况后灰礼帽不再迟疑，顶着重力用源石技艺迅速来到精炼厂门前。
他一刀斩开大门，向精炼厂深处躲去。
‘维克多刚刚签署了转让协议，这座工厂已经不是他的财产了。他大概率不会冒险破坏一座已经属于文森特的高价值资产。’灰礼帽心中盘算着。
“这是赌定我不会破坏这座精炼厂了吗？有意思，真有意思！”此时，维克多突然玩心大发，在恢复周遭的重力环境后不紧不慢的向内部追去。
可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这条路逐渐变的熟悉。
‘这条路是···难道···’他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布莱克韦尔精炼分厂的布局，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啊，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灰礼帽。”
维克多心中估算起灰礼帽的速度和现在的大概位置。结合脑海中的设计图，他转身进入左手边的一个房间，随手融化掉面前的墙壁。
墙上的钢筋和混凝土被源石技艺融化得如同蜡烛般扭曲变形，房间内部被高温散发出的薄薄蒸汽所充斥。
不出所料，在他穿过残缺的墙壁后正好看到迎面而来的灰礼帽。硫磺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四周昏暗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映得狰狞无比。
灰礼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颤，他猛然停住脚步，看到维克多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他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但仍强装镇定：“你居然追得这么快？”
“这里曾经可是我的工厂，路径我自然比你要熟悉得多。”
灰礼帽的目光在周围迅速扫视，随后继续向一旁的拐角跑去，身后则有无数术弹向他袭来。
不一会，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高大的金属门。他立刻贴在门上开始撬锁，不出半分钟，门内的锁机咔哒作响，随即缓缓开启。
门后，便是布莱克韦尔精炼厂中最核心的区域之一，源石库房。
库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数不清的粗源石矿整齐地堆放在巨大的架子上，在微弱的灯光照射下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怎么，不逃跑了吗？”
维克多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灰礼帽堪堪躲过迎面而来的雷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脚下一阵异动。刹那间，一根粗壮的钢管猛地从地底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地钉在了货架之上。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件深灰色的衣物。血液从伤口中顺着钢管流淌到地上，他挣扎着试图摆脱它的束缚。
但那钢管的另一端随即在他的面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硬生生地被拧成了一条扭曲的麻花。
维克多不紧不慢地走进源石库房。当他走到距离灰礼帽不远的地方时，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敌人说道：
“我得承认，你的本事确实不错，能够在我的追杀下坚持到现在。不过，在你临死之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什么？”灰礼帽艰难地抬起头，颤抖着问道。
“你们的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维克多托起下巴思考着，“哦对。天佑吾皇，常胜利，沐荣光。但你们却吊死了他。公爵们怎么想我自然知道，但你们真的在乎过自己所侍奉的国王是谁，或者说存不存在于这世间吗？”
“这个问题，还是烦请你亲自去地狱向其他人寻求答案吧。”灰礼帽虚弱的说着，随后右手颤巍巍地从口袋中掏出藏匿已久的源石炸弹。
源石炸弹泛着微微的红光，显然起爆倒计时即将结束。
“呵呵，陪我一起去死吧！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当灰礼帽在看到维克多脸上原样不变的冷漠后，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愕与恐惧，使得他原本就十分僵硬的笑容愈发显得扭曲和怪异。
“你，你不会···”
维克多没有回复他，只是默默地为自己套了一层源石护盾。
回想起卡文迪许公爵在离开谈判桌前的那神秘的嗤笑，灰礼帽瞬间明白了一切。
“卡文迪许我*不完整的维多利亚粗口*。”
轰——”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一团耀眼夺目的光球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骤然爆裂开来，强大的能量波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外扩散。
暴虐的热量将灰礼帽连同身后的货架一起焚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货架上陈列的粗源石矿内含的信息在高温的作用下发生了急剧的转变，进而引发了更为猛烈的爆炸。
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仿佛末日降临。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犹如汹涌澎湃的怒潮，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了整个精炼厂，建筑物的碎片向四面八方射去。一时间，直冲云霄的火球散发出刺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炽热的硝烟和令人窒息的源石粉尘。
...
第68章 “交易”
爆炸所造成的火焰尚未熄灭，往日矗立于此的工厂已然化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之中，维克多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他身旁的源石护盾散发着耀眼的霞光，这是他亲自挑选的颜色，出自前文明纪录片中人类第一艘着陆星舰在返回时，与大气层摩擦所产生的等离子体。正是这毫不起眼的薄薄一层屏障保护了他。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热量，碎屑和有害气体在接触到屏障的同时便被储存为信息，并在屏障内锁住和反转成供维克多存活所需的氧气，以补全高温燃烧反应所消耗的空气。
听着远处响起消防车的警铃，维克多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前往西大门走去。
来到西大门，杰克和达奇已经在车旁等候许久。几辆货车整齐地停靠在道路边缘，车队的司机们正在交头接耳，显然对刚刚的爆炸议论纷纷。
“老板，您回来了。”看到维克多的身影，杰克上下打量着维克多，确认他有没有受伤，“关于那场爆炸···”
“没什么，只是个意外。”维克多挥了挥手，语气淡然，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寻常的事故。他看了看达奇，问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老板。车队已经整装待发，所有货物都安全无虞，通往港口的路线也已经检查过，没有问题。”达奇立刻汇报道。
“很好，那就出发。”
随着维克多命令的下达，车队再次缓缓启动，七辆货车一前一后地驶上通往港口的公路。
车内，杰克随口地问：“老板，那场爆炸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维克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会，但不会是我的麻烦。”
杰克皱起眉头，显然不太明白维克多的意思。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无需多问。维克多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如果他说不会，那就意味着他早已安排妥当。
···
车队很快驶出港口，文森特伯爵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事实上，他巴不得维克多赶紧滚出他的多伦郡。
行驶了九个小时后，维克多吩咐车队原地休息一个小时，而他却趁着这个机会亲自带着三辆车向一旁的山谷驶去。
当维克多路过达奇的车辆后，在驾驶位上睡觉的达奇睁开了眼睛。他对维克多的行动感到好奇，便在安顿好女儿后开车在远处默默跟上。
他看见维克多将车带到远处的两座荒山间的枯树林里，然后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不久后，一队印有乌萨斯国标的车队来到这里。最中间的车上下来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开始与维克多交谈。
“许久未见，丹尼斯将军。自上次一别，我们已有近三年之久没见面了吧。”
丹尼斯将军下车后，身上的乌萨斯军装沾满了长途跋涉的尘土。他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衣服，露出爽朗的笑容，大步走向维克多。
“哈哈，维克多先生，三年不见，你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不过你把地点订到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可真是让老朋友我吃不消啊。”
维克多微微颔首：“老朋友见面，总得找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而且我想，您现在的身份也不太方便在公开场合与我碰头，对吧？”
丹尼斯的笑容稍有收敛，他低声说道：“你小子还是这么精明。行了，别拐弯抹角了，东西在哪里？”
维克多转身拍了拍身后的货车，示意他东西的位置。
“你还真狠得下这心。”
“反正其中八成，都是维多利亚各方势力安插的探子和买通的二五仔。虽说他们替我传达了许多不实信息，但依旧对我造成了损失。”
“卖了，就当是对我的赔偿了。”
“整整三车轻中度壮年感染者，足以让你们的矿场继续运行一段时间了。不过我可听说你身后的那些新贵族们，最近面临不少麻烦啊！”
听到这里，丹尼斯苦笑两声：“呵呵，明人不说暗话。最近国内的叛乱正值顶峰，保皇派与改革派的集团军已经纷纷完成集结，打的不可开交。”随后他话锋一转，询问起维克多的看法，“不过你觉得，这场大叛乱的结局如何？”
“还能怎样？主谋裁撤，同党发配边疆。彼时乌萨斯国内正乱，皇子刚刚继位，政权尚不稳定。作为乌东战争煽动者的新贵族们人人自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反应。”
“再者，让依靠战争起家的乌萨斯帝国完全废除几支集团军并不现实。”维克多耸了耸肩，回复道。
“呵呵，说的也是。好了，我也该回去了。货到是好货，钱已经打进你在哥伦比亚的账户里了，我会向那些贵族们说起那件事。”说罢，丹尼斯转身便要走，但随后余光再次看向远处的货车。
“那辆车，是你安排的吗？”他谨慎的问道，同时打手势吩咐手下将炮口对准车辆。
此时躲藏在车内的达奇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维克多有一丝迟疑。
可维克多连头也没有回一下，仿佛早已知晓达奇的尾随：“那是我一会前往哥伦比亚时要坐的车，我所有的物资都在里面。它要是毁了，我可就要困死在这荒野里了。”
“这样啊···是我神经绷得太紧了，你也抓紧动身吧。”丹尼斯甩甩手示意调转炮口，随后叫人带着装有感染者的货车离开了这里。
丹尼斯的车队逐渐远去，轰鸣声渐渐被夜色吞噬，只剩下荒山间的静谧。维克多目送着车队离开，神情如常，而躲在车内的达奇却已然冷汗涔涔。
刚刚的一切让他心中翻江倒海。他无法想象，维克多竟敢将感染者作为交易筹码，换取乌萨斯贵族的支持。虽然他一直知道感染者对维克多来说都是耗材，但这一次使他不得不考虑女儿的未来。
他紧握着方向盘，牙关紧咬，心中纠结不已：‘这次他直接将感染者当成了他的棋子……我还能继续追随他吗？’
车门突然被拉开，维克多从容地坐上副驾驶座。达奇一惊，急忙稳住情绪，将眼中的愤怒掩藏得无影无踪，磕磕巴巴的解释道：“老板，我不是故意跟踪您，只是担心您的安全，所以才……”
“无需多言，开车回去吧。”维克多直接打断了达奇的解释，随后继续小憩。
于维克多而言，这场交易最大的价值在于潜在的长期收益，而非这点哥伦比亚金券。
至于那些司机的结局，或许在他们停车的下一刻，便会被丹尼斯的人用源石变为感染者，随后扔进矿场里被迫工作吧。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便是了。
‘维多利亚，我们先就此别过。不过我的下次莅临，将不再是以如此和善的方式。’
...
第69章 “礼物”
在维克多驾车行驶在荒野上的同时，远在多伦郡的文森特伯爵则在自己的庄园处理着最后的文书。
若不是现在有闲人在场，需要顾及形象和礼节。他现在一定会立马开怀大笑起来。
“老爷，这是最后一份文件。维克多的那份已经完成，只需您签字确认，格林尼治的股权变更手续便算正式完成了。”年迈的仆从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递到文森特面前，语气中难掩一丝激动。
文森特接过文件，仔细翻阅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用钢笔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将笔放下，缓缓地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
“老爷，恕我冒昧，这笔交易真的值得吗？”老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四十三亿维多利亚磅，虽然您说这是投资，但毕竟风险不小。”
文森特心情极佳，语气中透着一丝自信：“巴兹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处事风格？这是风险没错，但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万一维克多留了什么暗手……”巴兹尔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
文森特挥了挥手，语气坚定：“他的确狡猾，但他也清楚，离开这里是他最好的选择。他那点小心思，终究难逃我的眼睛。”
就在这时，书房的大门被敲响。在得到许可后，一名侍从推门而入：“老爷，港口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维克多已经离开了。”
这简短的内容让文森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走了。”文森特终于不再掩饰内心的喜悦，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解脱的意味，“那个混账终于滚出了多伦郡。”
巴兹尔闻言松了一口气：“看来我们可以暂时安心了，老爷。”
可巴兹尔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名跑腿的仆从便夺门而入。急迫的向文森特汇报道：
“不好了老爷，布莱克韦尔的一座精炼厂刚刚突然发生了爆炸！虽然没有危及周边的民房，但仓库内还没有来得及转移的粗源石矿还是发生了泄露。”
“什么？快去组织救火和清理！”文森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色骤然阴沉。他愈发觉得这场爆炸发生在这个时候并不是一个巧合，“巴兹尔，去查一下那座精炼厂的事情，看看是否是维克多搞的鬼。”
“我现在去现场查看情况，布莱克韦尔的事我明早就要知道一切。”说罢，文森特连忙套好衣服便跟随司机出门。
“是，我这就去。”
···
第二天，拖着一身疲惫的文森特刚刚回到庄园，有关调查的汇报还没有到来，另一个坏消息便悄然而至。
“什么叫来自哥伦比亚的那些主要合作方不再考虑延长合作关系，和那些小企业集体破产倒闭？大早上的，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文森特一拍桌子，声音震耳欲聋。他的怒火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
站在他面前的侍从瑟瑟发抖，额头布满冷汗，声音有些颤抖：“老爷，这……这是真实消息。我一早就接到了几封紧急邮件，都是来自哥伦比亚的主要合作方。”
“他们表示由于布莱克韦尔精炼厂的爆炸所引起对安全的不确定性，他们将不再考虑与我们续约。而那些破产的中小企业，由于无偿还能力，导致剩下的未交付订单全部变成坏账。”
那名仆从越说声音越小，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视文森特。
文森特瞪大了双眼，连忙吩咐道：“快，快封锁消息！”
“已经来不及了，阁下。”一旁刷着手机的侍者说道，“多伦郡卫报的主编艾弗里·丹尼尔斯已经将这件事情作为头条刊登了。”
“他怎么敢！”文森特刚打算大发雷霆，一旁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在看清是自己的管家巴兹尔打来的后，他才选择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巴兹尔焦急而低沉的声音：“事态紧急，老爷。经过我们的调查，那些由于各种不同问题而破产的合作方极有可能都是皮包公司。经过详细核实，他们几乎伪造了布莱克韦尔70%的源石订单。”
文森特听到巴兹尔的汇报，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蜜蜂在耳边嗡嗡乱叫。手不自觉地用力握紧，差点捏碎了手中的终端。
他努力压抑着怒火，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这些都是空账？这怎么可能？当初我们可是仔细审查过维克多的账目，每一笔交易都清清楚楚，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而且连仓库的出入库信息也全都核对无误！”
“但我们查到这一批批的源石在进入各个企业的仓库后，就会在一周之内转移到维克多个人名下位于哥伦比亚的仓库里。也就是说，他一直在自己买自己的源石，以此刷订单数量。”
巴兹尔的话让文森特的心瞬间跌入谷底，但他并没有就此闭嘴，而是继续说道：
“这些皮包公司大概率是他在哥伦比亚暗中勾结的盟友，一手炮制出的一具具徒有其表的空壳。维克多早在交接前就已经安排好这些皮包公司，让它们伪装成正规企业，与布莱克韦尔签订虚假的长期合作协议。”
“再通过提前注入资金和伪造交易记录，他让这些公司看起来财务健康、信誉良好。而其他那些大厂也肯定跟他达成了协议，只在短期之内加大对布莱克韦尔精炼厂的源石订单需求。”
文森特已经被吓得瘫在椅子上，拿着终端的右手正在止不住地颤抖。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拿起终端，绝望的问道：“直接告诉我···我亏了多少钱？”
巴兹尔在终端另一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他最终用一种尽量平稳的语气答道：“我们预估布莱克韦尔目前真正的价值···大概只有三十亿维多利亚磅。”
文森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勉强支撑着自己，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语气几乎要崩溃：“也就是说，我多付给他了十亿维多利亚磅？”
“是的，同时由于哥伦比亚的纷纷撤资，布莱克韦尔的市值还在不断降低。整条供应链已经崩塌，布莱克韦尔现在变成了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不仅如此，由于这些公司现在接连破产，布莱克韦尔的信誉评级也受到牵连，在直线下降。”
“而且由于他*维多利亚粗口*的把所有工厂里的那群感染者工人和管理层都带走了，所以我一时半会还做不到重启生产线？”文森特咬牙切齿的问道。
“您还得支付那些离职管理层员工包括奖金，和假期薪资在内的未付福利。这是我们和维克多签的协议中所包含的。”
供应断裂，生产不足，订单缺失，信任下降，盟友背刺，资金全无···这些问题已经不是文森特可以挽回的了。
“我该想到的，我*维多利亚粗口*早该想到的。就算那个混蛋再怎么聪明，维多利亚也不是他的主场，他怎么可能从中反咬两大公爵一口！”文森特绝望的抱住自己的脑袋，像疯了一样嘴里念念有词。
“老爷，请振作一点，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文森特抬起头，满脸疲惫地盯着屏幕，声音沙哑：“挽回？你告诉我怎么挽回？维克多把所有能毁掉我的东西都毁了，现在连我的盟友都开始对我避之不及！你觉得我该怎么挽回这一切？”
“或许我们还可以求助其他贵族，只要付出的价格足够···”
“还有谁···”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文森特的脑海，“卡文迪许和开斯特公爵···”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居然想要主动邀请那些垂涎欲滴的公爵，参与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自治郡的事宜。
但如果不这样做，多伦郡的经济必将崩溃。
文森特的心中此刻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他死死盯着桌面上从昨晚放到现在的合同，似乎想要从中找出一线生机。然而无论他如何思索，现实的残酷都如同一座巨大的阴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卡文迪许和开斯特……”他低声呢喃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巴兹尔感受到了文森特的痛苦与犹豫，沉声劝说道：“老爷，我知道您不愿意让他们染指多伦郡的事务，但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容乐观。与其坐视自治郡陷入崩溃，不如试着与他们达成某种妥协。”
文森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妥协……我曾经发誓，绝不让这些公爵宛若豺狼的手伸进我的领地。但现在看来，我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他的拳头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咬着牙思索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声，疲惫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说道：“去联系开斯特，就说……我愿意与她合作。”
应该说，文森特的选择是明智的。相较于卡文迪许，开斯特明显更有能力帮助多伦郡恢复往日的一切。
但代价也极为明显，从开斯特掌管的第一天起，多伦郡的自治郡身份将只存在于名义上。
···
另一边，开斯特公爵领
收到文森特合作请求的开斯特罕见的露出震惊的表情，但联想到自己派去的灰礼帽最后传回的信息后，她逐渐明白了一切。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这就是你所说的礼物吗？”
“公爵大人，我们还需要发布维克多的通缉令吗？”一旁的手下询问道。
“不必要了，既然这两个大型加工厂我们都已经拿到了。我们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对他穷追不舍。”
开斯特猜到这之中可能藏有维克多准备好的诡雷，但她更认为这是维克多将文森特作为与自己暂时终止对峙的诚意。可殊不知，在她接手多伦郡的那一刻，便已经走上了维克多为她提前布置好的，一条迈向死亡的路。
...
第70章 第一卷结语
从上一章起，明日方舟：来自前文明的大资本家的第一卷，“重现于世”（维多利亚篇）正文就此完结。
这本书写的确实有点颠，在结语处给各位写一点东西，方便理解主角和剧情。
首先，我需要重述一遍。主角三观不正，思想扭曲，极端利己，伪面君子，杀人如麻，恶事做尽，利益至上，绝对初生。
总结一下就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初生，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应该反复挂路灯几千万次的那种。所以别对他抱有任何好感，同情或者期待。
我几乎是要把人类诞生至今的所有封建和资本主义的罪行，都塞进他的生平里。
再谈谈他对现在泰拉人的看法，由于他们包含人类的信息，维克多姑且承认他们是亚人。而维克多的承受极限就是亚人，在这个范围内的所有生灵他都不会随便奴役。
维克多认可现代泰拉人的存在，但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如果献祭他们可以复兴前文明，维克多会毫不犹豫的先献祭个几万次。
同时，这本书中很多商业行为堪称魔幻，几乎是人类无法达成的地步。所以如果你觉得不合理，那就当看个乐子就行。
关于维克多的设定，与平等的爱着一切生命的博士不同，他爱着的只有人类。
他是前文明那普遍极高的道德水平中的异类。其他人可以接受毁灭，可以接受种族的消亡，可以接受文明的覆灭，并将一切希望，关怀与遗产交由新生的文明，帮助他们度过自己无法避免的灾难。
但他不能接受。
在他看来，唯有人类才是一切的主宰，为了人类的利益，他可以牺牲其他种族的一切。为了人类的存续，他可以利用所有存在，或不存在的东西，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虽然在此期间，他也会保证自己的利益，但行动的主体还是人类。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复兴人类，躲过观察者和伐木工，最终度过终极黑暗。在此期间，他不会在意自己所用的手段。
此外，现在的这些操作并非是他实力的极限，他的经商能力和对源石的掌控程度会随着记忆的恢复而逐渐变强。至于他为什么会失忆，我这里先卖个关子。
事实上，我给他设置了很多矛盾点，比如人类存续和利益。但这样的冲突我认为会让这个人物更鲜活。但如果你觉得并没有的话，那请恕我文笔尚浅，没能力写好。
虽然他视人命如草芥，随随便便就让几万人感染矿石病，搞贩卖人口。但他最可怕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对于他人命运的掌控。
想象一下，在你看来的好运，成就，机遇，意外之喜，甚至是因为努力而应得的结果，都有可能只是他为你设下的圈套，以此引诱你一步步主动走向他为你选好的路和结局。
正如我前面所写的，相较于把握机会，他更乐于创造机会。
他有这个能力为每一个人他认为有价值的人，分别布下长达几十年的局。可能你在今日获得的任何一项东西，消息，思想，甚至是情绪，都是他设下的诱饵。
如果你被他认识了，那你很有可能会被当做炮灰或者傀儡死在一场阴谋中，只要他认为这有价值。但倘若你成功隐藏了自己，不被他知道，那你也照样有可能会因为他的计划波及而亡。
不反抗会被利用，反抗照样会被他所利用。无论你如何选择，既得利益者最终永远会是他。而你所做的一切将毫无价值可言，因为这都会被他夺去。
你以为你握住了机遇和自己的命运？不，那极有可能只是他抛下的一颗定时炸弹。
这就是我给这个角色设计的最恐怖的地方。
再说说为什么他选择的会是特蕾西娅。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她有“文明的存续”，并且已经掌握了反转源石的能力。再者特蕾西娅的特征完全是维克多的互补，是我给他设置的一个转折点。
别把特蕾西娅当做什么纯粹理想主义，绝不与邪恶为伍的单纯小姑娘，她是提出过清洗族群内不愿改变的老顽固的。对我来说，她的魅力所在便是怀揣理想主义，却深知并理解它的险恶与困难，但依旧愿意倾尽全力。
所以她才会理解倾向于现实主义的特雷西斯和他的追随者们，选择与自己亲爱的兄长对峙到底，由活下来的那个人带领萨卡兹走向存续。而不是无端质疑对方的道路，埋怨他们为什么不与自己站在一起，为那个美好无暇的愿景而战。
所以她才会在复活后转而支持特雷西斯的道路，与他一起团结萨卡兹，入驻伦蒂尼姆，用碎片大厦降下“阿喃那”，为族群谋取存续的道路。
最后解放困于源石内化宇宙中的众魂，并欣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将希望留给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们。这在以现实主义为主题的明日方舟中是少见的。
但放心，女人不会影响维克多拔刀的速度，他该怎么初生还是会怎么初生，也不会改变他从头到脚都是个初生的本质。
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在这里留言，我会在空闲时间解答。
我们第二卷“权谋交织”（哥伦比亚篇）见。
在此附上时间表：
*1070年 维克多在维多利亚多伦郡苏醒
*1070年-1072年初 维克多在维多利亚积累财富（以纺织业为主，后增加粗源石矿加工）
*1072年初 乌东战争爆发（乌萨斯为转移国内矛盾，东国暂时停止南北内战）
*1072年初-1072年末 维克多谋杀此前一直贿赂的官员，维克多开始向乌萨斯新贵族倒卖哥伦比亚的武器，同时秘密向东国贩卖
*1072年末 血峰战役（乌东战争，乌萨斯失败，乌萨斯军官遭到清洗），维多利亚皇帝被执行绞刑，推进之王（亚历山德莉娜·维多利亚）出逃，维克多向哥伦比亚大通银行提出mbS（以mbS的使用和发布权换取日后迁居哥伦比亚流程上的省略，财产和政治权利上的保证，推广他的企业，并允许他后续跳过联邦储蓄系统和货币建管署的认证）
*1073年 乌萨斯先皇弗拉基米尔·伊凡诺维奇去世（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继位），1073年 维克多大批次谋杀与他作对的贵族和官员
*1074年 乌萨斯大叛乱开始，维克多开始频繁与哥伦比亚接触（为日后迁移哥伦比亚做准备）
*1075年 卡文迪许和开斯特加大对维克多的制裁，维克多在哥伦比亚创建大量皮包公司（伪造对源石的销售），维克多因维多利亚公爵的压力迁移至哥伦比亚（向乌萨斯的丹尼斯将军卖掉工厂里的感染者，带着其他有能力的员工开始在哥伦比亚扎根）
...
第71章 角色设计：干员档案
〔信息〕
代号：quant（量化）
等级：限定-高级资深干员（★★★★★★）
阵营：哥伦比亚，卡兹戴尔-巴别塔-罗德岛
性别：男
作战经验：没有作战经验
商业经验：273年
出身：人类联邦—泰拉（自称）
生日：本人表示遗忘
种族：未公开（纯血人类）
专精：贸易，财务，对冲，做空，做多，轧空，期权，期货，掉期，杠杆，基金，债券，股市操纵，市场运作，风险评估，企业管理···
心理学，社会学，哲学，管理学，工商管理学，政治学，语言学，逻辑学，源石技艺学···
金融学（量化，投资，会计，保险，行为，实证，企业···）
经济学（宏观，微观，发展，国际，环境，计量···）
数学（统计，概率，几何，数论，拓扑，分形，代数，分析，密码，微积分，运筹···）
身高：189cm
体重：72kg
矿石病感染情况：参考医学检测报告，确认为非感染者。
〔综合体质测试〕
（■■＞卓越＞优良＞标准＞普通＞缺陷＞--）
物理强度：普通
战场机动：普通
生理耐受：卓越
战术规划：■■
战斗技巧：优良
源石技艺适应性：■■，另见附注
〔附注〕
quant干员的源石技艺适应性远不止于此程度，单纯只是我们的机器测量不出来罢了。
他对于源石的掌控就仿佛自己是源石本身一般，即便不依靠施术单元，quant干员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在瞬间释放出足以摧毁一切的天灾（值得注意的是，他所释放出的天灾并不是其在自然界的表现形式，而是实质性的天灾）。
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并且随着他记忆的逐渐恢复，他对源石的掌控似乎也在不断增强。或许，“天灾”本身才是对他最好的描述。
〔客观履历〕
quant，本名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哥伦比亚联邦移民，卡兹戴尔亲王，弗雷斯威尔财团创始人，维多利亚的实际掌权者，哥伦比亚资本的幕后运作者（包括军工复合体，医疗联合会，和金融权利机构）
依托先进的理念和敏锐的目光成为泰拉着名资本家（划掉）企业家，曾经主动引发了那场席卷全泰拉的次贷危机。且拥有极为强大的源石技艺，在罗德岛测验源石技艺适应性时，直接使测试仪器报表废掉。
拥有凭空创造出天灾的能力，被源石技艺学者誉为天灾术士，超越巫王的大术士，却没有与其源石技艺天赋相匹配的身体素质，身体强度勉强到达平均水准。种族不详，年龄不详，现处于半失忆状态之中。
其名下产业涉及各个领域，且遍布整个泰拉大地。直至今天，依然无人知晓他来自哪里。
〔临床诊断分析〕
造影检测显示，该干员体内内脏器官轮廓清晰，未发现异常阴影，循环系统内源石颗粒检测未见异常，无矿石病感染迹象，现阶段可确认为非矿石病感染者。
权限档案-警告，此档案仅拥有Lv.7及以上权限的管理者可以浏览：quant干员的身体构造极为特殊，体内器官与现泰拉人类并不完全一致，且循环系统内未发现任何源石颗粒的存在。
但医疗部却在其体内发现一块纯度和品质超出仪器检测范围的源石结晶，且此结晶现已被证实早已影响quant干员的细胞结构。医疗部初步估计此源石结晶对quant干员的健康无害，反而强化了其体质与源石技艺强度。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0%
干员quant没有被源石感染的迹象。
血液源石结晶密度：未公开（0.999...u\/L）
根据医疗部决议，不公开相关数据，仅拥有Lv.7及以上权限的管理者可以浏览。
你们这是拿了一滩源石来让我检测吗？-匿名的医疗部干员
〔医疗部附注〕
我们无法想象像quant这样的存在是如何出现的，单单是他的血液，就可以当做极好的施术单元使用。
〔档案资料一〕
维克多对于金钱的执着已经到了一种完全变态的程度，但准确来说，这一对象其实是对于万事万物的价值，而且他似乎对其获取方式也有别样的见解。
即便是在最落魄的时期，他也完全不屑于通过偷窃，抢夺，凭空创造，等等过于低劣的手段获取钱财，即使他拥有让任何人匍匐的实力。但相反，他对自己所认可的获取方式却没有丝毫道德上的约束。
反告，贿赂，诬陷，威胁，迫害，谋杀，胁迫，陷害···他所做出的恶事数不胜数，我们翻阅了目前已知的整整七十余卷卷宗，每一卷都在冲刷着我们对于人性的认知。
而维克多却对此没有产生任何情感上的波动，反而没有丝毫掩饰的将一些没有写在卷宗上的恶行透露给我们，其表情之淡然就仿佛是在说一件茶余饭后的闲事一般。
〔档案资料二〕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与其在档案资料一内的凶残利己形象不同的是，维克多在与其他干员相处的过程中表现出的礼貌，尊重与礼节使所有与他接触的人都表示舒适和认可。
据他所言，他会对一切在他看来为人的个体都会给予应得的礼仪。即使在他的眼中，所有人都已经被明码标价。根据整理现有的碎片信息，我们合理推测其这一行为可能与其童年受到的教育有关。
“不要试图为他做人格分析，你会先疯了的。”
〔档案资料三〕
维克多与特蕾西娅的关系整个罗德岛几乎人尽皆知，但两人的碰面基本不会伴随任何亲密举动，更像是无比默契的老友的样子。关于两人之间是如何结识的，我们已经无从得知，但至少两人目前还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分歧。
我们因利益而相遇，因相关联的目的而被牢牢捆住。但真正让我们安于现状的，是时间。
“真不知道特蕾西娅殿下为什么会选择这种，对什么都有极强控制欲的人”—匿名萨卡兹干员留言
“殿下自有自己的定夺。”—■■■■
〔档案资料四〕
根据档案建立时间推断，维克多大致是在特蕾西娅成立巴别塔旗下罗德岛组织的一年后加入的，并一直在后续为巴别塔和罗德岛处理财务，贸易类的工作。
纵使时至今日，干员派遣部门依旧在试图将维克多放入作战小组，但全体商务部干员统一表示了抗议，甚至以死相逼。
“谁要是敢把弗雷斯威尔先生派遣执行任务，我们商务部就跟他拼了！”—商务部主管
“那要是特蕾西娅小姐呢？”—干员派遣部门主任
“···”—商务部主管
〔档案资料五〕
维克多对哥伦比亚的掌控能力不言而喻，他不仅独揽了军事，医药和金融三大产业，也在创新，制造，科技方面身居高位。此外，他的权力足以操纵整个哥伦比亚的军，财，政，媒，民五大支柱。
军：在维克多一众企业中，阿特拉斯工业和哨兵重工长期占据哥伦比亚军工复合体的大多订单，且军事指挥才能或许仅次于博士。此外，他所主张的军事化创新改革方案，已经获得了绝大多数哥伦比亚军人，及其高层的支持。
财：作为现任泰拉首富，其财力自然不必多说，通过对冲，做空而来的资金早已到无法估算尽的程度。作为极端鹰派，量子基金向来以极具侵略性的发展方向所着称。
而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的体量则可以完美支持他的各类金融行为。对于科技，产业与生产的完全垄断，使他的发展几乎不存在任何阻力。
注：他曾经将整个乌萨斯帝国的货币做空。
政：虽然维克多的政治倾向为保守派，但他丝毫不介意使用极端激进派的手段，去实现自己提出的各项经济政策。作为现哥伦比亚优先党背后最大的支持者，维克多已经协助该党派拿下国会的参议院与众议院全部两大院系。
现最高法院有近八成的法官倾向优先党，且党内不乏重点培养的大量天赋众、参议员。至此，哥伦比亚优先党几乎独揽了哥伦比亚的所有权力。
媒：维克多目前绝对控股在哥伦比亚最大，且具有极大影响力和泰拉之声传媒，并且经常组织评论员与主持人进行政治评论。这使他的一切宣传活动都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tbSS和Echohub为他提供了塑造有利于自己的舆论环境奠定了夯实的基础。
民：维克多不仅拥有大量与民众生活息息相关的企业，还扶持了不少有各类潜力的底层平民，让他们完全发挥出自己的潜能。再加之大量的慈善活动，使得维克多在许多平民的眼里犹如救世主一般闪耀。
“这是人？”
〔权限记录〕
由于维克多在明面的成就过于亮眼，以至于人们往往会忘记他在源石技艺上的造诣。在塔拉复国战争期间，他掀起的那场风速超越音速的飓风，在顷刻间便撕裂了铁公爵威灵顿的舰队。
这不过是他源石技艺的冰山一角，这片大地早已容不下他所具备的能力了。—凯尔希
〔晋升档案〕
源自于本我的贪婪貌似是维克多一切行为的原因，或许他是被环境所铸就的，亦或者他生来就是如此。
维克多尽情施展着他掌控一切的欲望，可又在同时背负了什么东西，罗德岛的干员们偶尔会听到他与凯尔希医生，特蕾西娅小姐和博士谈论一些关于文明和复兴的话题。
“我认为你有些过于极端了，维克多。”
“不不不，博士，一点也不极端。倘若和平发展可以复兴人类联邦，哪怕只有泰拉这一块微不足道的殖民地，那我也倾尽所有对诸国进行扶持。但很可惜，它并不能。”
“诸国那无休止的欲望，注定了他们无法在和平时期放下成见与矛盾，竭尽全力共同发展。即使他们做到了，也不会助我复兴人类联邦。”
“既然如此，就让我的贪婪吞噬他们的贪婪，我的欲望取代他们的欲望。”
“以文明取代文明，用历史埋葬历史。”
“我相信人类联邦依旧有与我们一样幸存之人，博士，不，预言家，你也应当与我一同相信。”
“愿人类，荣光永存。”
...
第72章 角色设计：干员设计
精英化一阶段：
精英化二阶段：Gpt画不出我想要的图，把每个人的脑袋想成主角凑合着看吧。
在这里概述一下，这幅画借鉴了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拉斐尔的“雅典学院”，人物分别是站在中间辩论的哲学家和社会学家，左侧有端着地球仪的天体物理学家，捏着人偶的心理学家，拿着合同的商人，拿着试剂的科学家。
在右侧有端着枪的猎人，拿着指挥棒的军官，股票投资人，坐着喝咖啡的贵族，拍卖者，拿着钱的慈善家。
楼梯下有下棋的经济学家和政治家，看书的读者，站着念稿子的新闻主持人。
第二节楼梯左侧坐着一名数学家，第三节楼梯右侧站着一位研究神秘力量的术士，和一名音乐家。
〔职业〕
术士-秘术师
〔攻击范围〕
□□□□□
□■■■□
■■■■□
□■■■□
□□□□□
〔特性〕
攻击造成法术伤害，再找不到攻击目标时可以将攻击能量储存起来之后一发齐射（最多3个）
〔属性〕
攻击力：1650
防御力：110
法术抗性：30
生命值：1450
再部署时间：慢
部署费用：25
阻挡数：1
攻击速度：慢
〔技能〕
“繁星似尘”
自动回复，自动触发，所需技力：9，初始技力：0，持续时间：0
使下次攻击的目标及其周围的敌人额外受到一次quant100%攻击力的范围伤害，并使命中的所有目标沉默3秒，并每秒受到相当于quant20%攻击力的法术伤害，持续时间7秒（可叠加），可充能2次。
（喜欢我一模一技能满人满球主攻击目标受到总法伤吗？（单球））
“群星璀璨”
自动回复，手动触发，所需技力：30，初始技力：15，持续时间：15秒
攻击间隔延长，攻击范围扩大（投掷手攻击范围），攻击力+30%，使目标法术抗性-20，每次攻击变为最大攻击能量储存，优先以精英和领袖单位为攻击目标。技能可随时关闭。
（喜欢我一模二技能满人每次平A法伤吗？总法伤近30万。）
“终归凡尘”
自动回复，手动开启，所需技力：45，初始技力：30，持续时间：5秒
技能期间停止攻击，伤害类型变为真实伤害，以所选敌人为中心展开天灾云（城防炮范围），对范围内所有敌人施加减速40%，持续向中心以较大力度吸附，并每秒造成quant50%攻击力的伤害，且在技能最后造成相当于quant攻击力360%最大攻击能量储存的群体伤害。
技能结束后，在技能范围内生成源石晶簇（行走在上面的敌方单位每秒受到100真实伤害，并削弱其30%的法术抗性与防御力）。
（喜欢我一模三技能满人总真伤吗，没有“文明的存续”的那种哦？）
（以上总伤都没有算上潜能和信赖的加成。）
〔天赋〕
“源石共鸣”
技能造成的伤害提高至120%，攻击和技能范围内的敌人获得15%的脆弱。
“原初源石”
干员出场时获得等同于最大生命值150%的屏障，且在持有屏障时受到的法术伤害降低至70%。
〔基建天赋〕
“压榨”
当干员位于控制中枢时，全体位于制造站的干员心情消耗+0.5，生产力+100%。
“市场操纵”
当干员位于控制中枢时，所有贸易站订单所需材料（源石碎片，赤金）+50%，订单收益（龙门币，合成玉）+100%。
〔信物〕
quant的信物，用于提升quant的潜能
一枚来自先始文明的金币，即是科技技术，同时也是厄运的象征，它的每一次转动都代表着由利益所导致的灾难即将降临。其99.999...%的纯度无限接近于100%，却永远没有达到100%（剩下的那0.000...1%是非熵材料）。
〔潜能〕
部署费用-1
再部署时间-4秒
攻击力+52
第一天赋效果增强
部署费用-1
〔信赖〕
100%：+150攻击
〔模组〕
无模组：quant证章
干员quant常年与哥伦比亚金券（划掉）源石技艺为伴
根据外勤干员决议
在外勤任务中划分为术士干员，行使秘术师职责
特别颁发此证章
以兹证明
x模组：原初源石手杖
基础数值变化：攻击+110，攻击速度+5
分支特性更新：攻击造成法术伤害，再找不到攻击目标时可以将攻击能量储存起来之后一发齐射（最多4个）。
天赋“源石共鸣”更新：技能造成的伤害提高至150%，攻击和技能范围内的敌人获得30%的脆弱，且每存在一个敌人便增加10%攻击力（最多50%）。
基础信息：
“我听到泪水在源石内化宇宙中翻涌，这是我漫长巡旅中为数不多能使我为之动容的声音。”
“同胞们已经忍受够久了，是时候让他们也重现世间了。”
“若人类失去未来，我便给予未来。”
“若人类迷失路途，我便开拓路途。”
“若人类没有意义，我便创造意义。”
“我不会放弃任何希望，只因我见证过人类的巅峰。”
“正如女祭司所说的那般，定义梦与现实的权利，一直都掌握于我们手中。”
“我不会在意过程，因为那毫无意义。”
“正如预言家曾经所言，毁灭些什么，来筑成阶梯。”
Y模组：左腿外骨骼辅助
基础数值变化：生命+175，攻击+135
分支特性更新：攻击造成法术伤害，再找不到攻击目标时可以将攻击能量储存起来之后一发齐射（最多3个），拥有已储存的攻击能量时，攻击速度+30。
天赋“原初源石”更新：干员出场时获得等同于最大生命值200%的屏障，且在持有屏障时免疫法术伤害，并恢复相当于该屏障所受伤害25%的生命值。
基础信息：
“欢迎收听泰拉每日新闻，今日我们有幸邀请到了着名的企业家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弗雷斯威尔先生，请问您如何看待人类的未来呢？”
“我认为，人类的未来是无法估量的。就像过去的人们无法想到我们今日取得的非凡成就一般。”
“如今我们所拥有的科技，可是几百年前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的奇思妙想，是几千年前人们想都不敢想的梦幻泡影。”
“星门，环世界，物质编辑，超时空旅行，因果律，最小粒子的反演对称，对于星球和星系公转以及自转的随意调节，非熵材料…这些都不过是我们现代科技的冰山一角罢了。”
“听起来，简直像是我们已经超越了神话中的创世能力。”
“哈哈，或许吧。我们或许弱小，弱小到一种未知的微生物便可能会要了我们的命。但我们也很强大，强大到足以令万界俯首称臣。”
“我们突破枷锁，我们不甘平凡，我们释放天性。”
“对未知的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可贪婪和对一切的好奇却是人类的本性。这样的矛盾是人类的特点，也使我们成为人类，而非那些低等生物。”
△模组：金色签字钢笔
基础数值变化：攻击+124，法术抗性+5
分支特性更新：攻击造成法术伤害，再找不到攻击目标时可以将攻击能量储存起来之后一发齐射（最多3个），造成法术伤害时附带相当于8%伤害的凋亡损伤。
天赋“源石共鸣”更新：技能造成的伤害提高至130%，且攻击和技能范围内的敌人获得20%的脆弱，若攻击目标处于凋亡损伤期间，攻击对其额外造成相当于攻击力30%的元素伤害。
基础信息：
在源石尚未遍布大地之时，在电子云层所构成的星荚尚未遮蔽星空之时，在亘古的双月尚未悬于天边之时，在人类联邦立于寰宇之巅以前，这片星海尚未处于现在的这般死寂。
此时的维克多，远没有现在这般老练。纵使他已经执掌整个弗雷斯威尔家族的资产，但却是那般年轻气盛。
“告诉我，是什么挡在了人类主宰无垠宇宙的宏图面前。”
“异形文明，数个高度发达的异形文明。”
“人类联邦不如他们？”
“那倒不是，只是我们不方便以官方的形式直接出手罢了，毕竟我们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帝国了。”
“那就由我来，我会为人类披荆斩棘，为那些异形带去灾厄与毁灭。”
“你？你打算这么做？”
“我会粉碎他们的金融结构，社会稳定，交易系统，让他们的钱彻底沦为废纸。”
“我会引爆他们的通货膨胀，让他们的长期通货膨胀率拔高到足以被记录在宇宙经济史的地步，将他们赖以维系的货币信用摧毁殆尽。”
“我会让那些曾经稳固的银行与金融机构，将在信任崩塌的风暴中分崩离析。他们的市场将不再遵循常理，陷入不可挽回的恶性循环。”
“我会以他们引以为傲的经济体系为武器，让它变成吞噬他们的洪水猛兽，成为他们自掘坟墓的工具。”
“我会控制他们的资本流向，掐断他们的资源供给，操纵他们的市场规律，让他们的经济跌入无尽深渊之中。”
“他们的货币将如同流沙，从他们的指间滑落；他们的金融机构会因信用破产而轰然倒塌。”
“他们自以为永不枯竭的能源，将在价格战的操控下成为负担，资源供应的断裂会让他们的工业体系崩溃。”
“他们的科技发展将因生产停滞而失去意义，整个意识形态会在自我循环的链条断裂后走向崩毁。”
“他们的社会将在秩序的信任崩塌，在财富蒸发，在信用破产，在资源匮乏中从内部瓦解，直至文明不攻自破。”
“你如此狂妄，难道不怕失败？”
“失败只属于没有远见的人。历史证明，人类的荣光在于智慧与谋略，而非盲目的冲锋。异形虽强，但不过是一群被自身局限所束缚的囚徒。宇宙广袤无垠，但唯有人类能够成为其唯一的主人。”
“如果有必要，我会去做，就像我们的先辈们一样。”
“征服他们，以人类之名！”
...
第73章 角色设计：干员语音/武器
＜语音＞
任命助理：助理？当然可以，把和资金和贸易有关的文件全部交给我就行。
交谈1：博士，你已经忘却了我们过去的荣光。但这没关系，你终有一日会回想起来，无论你是否愿意。
交谈2：噩兆凝聚在泰拉之上，无时无刻注视着这片不大的土地。无论是海嗣，邪魔，还是源石，亦或者那最终黑暗。总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博士。
交谈3：我嗅到了硝烟的味道，战争的阴霾始终笼罩着整个泰拉。这很好，它能为我带来更多利益，无论它指向谁。
晋升后交谈1：我的源石技艺？哈哈，这还真是多亏了你和普瑞赛斯啊，若不是你们的能源项目，我恐怕永远不会获得这种能力吧？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肉体改造，任何方面的。哦，抱歉，我又忘了你已经失忆了。
晋升后交谈2：关于源石？那原先只是你和普瑞赛斯的一个能源项目，通过同化星球的一切后，再将信息反转为最高效的能源。可谁又能想到，这个看似平庸的项目，会在现在成为人类存续计划之一呢？
信赖提升后交谈1：或许你已经忘了，我们曾经无数次用“辩论”讨论过人类应该如何看待进化。你认为我们应该顺其自然，而我却坚持要封锁人类的基因。尽管你我在这一问题上存在分歧，但至少我们都否认了机械义体和主动基因改造，不是吗？
信赖提升后交谈2：维娜想要我减轻对于维多利亚议会的控制？呵，博士，你还真是接了一个苦差事啊。关于这件事，即使是你作为中间人，我也不会轻易同意，至少现在还不能。
信赖提升后交谈3：话说回来，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博士。都是人类联邦遗民，都在石棺里睡了一万三千年，都因为一个人间接导致失忆了···哦，这次透露的好像有点多了。
闲置：罗德岛在泰拉的影响力只有这么点？还真是令人感到失望。
干员报到：许久不见，博士，上一次这么做自我介绍还是在一万三千多年前。我们已经有一年没有见面了，希望这一次，你能为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观看作战记录：他们的源石技艺还不够精湛，进步空间依然很大。
精英化晋升1：晋升？呵呵，若你愿意给我更多罗德岛的管理权限，我会更感激的。
精英化晋升2：很好，我喜欢你对我的放权，作为回报，我会让罗德岛在这片大地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你们不想这样？哈哈，真是有趣！
编入队伍：记得替我通知威尔逊一声，让他维持公司的运作。
任命队长：努力展现你们的价值吧，诸位！如果得不偿失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你们。
行动出发：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价值究竟是什么程度！
行动开始：所有人进入预定位置，严格按照计划行动！
选中干员1：怎么，需要我为你掀起一场天灾吗？
选中干员2：有计划就快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部署1：我还有合同要签署，速战速决吧。
部署2：来吧，向我展示你的价值！
作战中1：赞美吧，为人类的伟力！
作战中2：先始文明的荣光在此展现！
作战中3：天灾正在汇聚，好好享受你们剩下的时间吧。
作战中4：很可惜，你的价值至此归零。
完成高难行动：嗯，这熟悉的感觉。博士，你的记忆果然在逐渐恢复。
3星结束行动：听到晶簇翻涌的声音了吗？源石正在增生，我先去处理一下。
非3星结束行动：消耗太多了，这场战斗完全得不偿失。回去之后你应该好好熟悉一下指挥与判断。
行动失败：无须担心后果和影响，我会对他们发动经济制裁。当然，如果他们还有这个机会享受的话。
进入设施：把需要处理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我一会就能完成。
戳一下：嗯？我不记得你之前有这种手欠的习惯。
信赖触摸：怎么？有业务上的问题需要我帮忙，还是说你终于认可我有关全面提高药剂利润的方案了？
标题：明日方舟。
问候：不要忘记你究竟是谁，预言家。
新年祝福：新年快乐，博士。如果有事情的话还请等一下，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我还需要安排最新的联邦货币政策，股市趋势，企业资金分配，发展重心，科研项目评估，军费预算调整，债券发行及其期限，并对它们进行封存。
什么，你也想帮忙？哈哈，不用了。今天是新年，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如何应对其他干员们的热情吧。
周年庆典：需要预先和你说一声的是，我的计划恐怕不会合你们的意，博士。说实在的，我不在乎现文明的存在与否，如果诸国选择顺从，那么我们皆大欢喜，未来的世界依旧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但倘若他们抗拒我的计划，那么很抱歉，他们就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唯独这件事，没得商量，即使是你们全都反对也不行。
＜武器＞
铳械：一把改装过的黑金色ttI-G34战术半自动手铳，属于法术铳的一种（源石技艺越强，蚀刻子弹的射程，精度，稳定性，威力和穿透性越强，同时便于附着自身源石技艺）。
枪身由高强度金属打造，并进行了适当的减重。此外内部的传导部件全部采用了最高品质的d32钢，极大地强化了源石技艺传导性。
配件：
在上导轨安装了proLeupold deltapoint pro 2.5 moA 反射式光学无倍数全息瞄准镜。
枪口安装了定制的Silencerco osprey 9mm消音抑制器，可以进行快速拆卸。
下导轨安装了特制的Steiner dbAL-pL战术激光瞄准器，兼备了可见激光（635 nm红色或520 nm绿色激光束）、850 nm红外激光束、840 nm红外照明器和500流明白光手电筒的功能。
扳机改装了Ghost EVo Elite 3.5 磅扳机连接器，使得扳机拉动更轻松，且减少了扳机复位的时间。
握把处更换了talon 手枪握把贴片，增强了握持时的摩擦力和手感。
将枪管替换成了Agency Arms Glock 34 螺纹枪管，在提高射击精度的同时支持螺纹枪口配件的安装。
施术单元：
“文明之遗”
一枚完全由至纯源石组成的戒指，在打造时对原料进行了压缩，使材料密度远高于同类施术单元。
“阿喃那的叹息”
由分析原初源石-阿喃那的构成结构后复制而来的施术单元，现镶嵌在维克多的手杖上。
...
第74章 角色设计：弗雷斯威尔财团
**弗雷斯威尔财团**
**公众形象**
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隐秘家族财团，在外界看来，维克多只是一名拥有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量子基金，阿特拉斯工业，和持有大量公司的股票的顶级富商而已。
大多数人知道他是因为使用他旗下的社交软件，在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拥有业务，或搭乘过阿特拉斯工业生产的飞机。
**真实情况**
泰拉最大的财团（虽然是家族财团，却只有他一人），掌权者维克多的泰拉个人净资产排名第一，掌控多个国家的命脉（尤其是哥伦比亚，玻利瓦尔，乌萨斯和维多利亚），与卡兹戴尔关系密切。
产业涉及多个行业，且创立和收购的公司全部由他出席董事长和cEo，并处于绝对控股状态（持股超67%），此外控股大量顶尖企业。
**核心企业**
1. **社会与金融领域**：
- **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泰拉最大的银行，主导全泰拉范围的银行业务，暗中操作证券、保险等金融机构，通过量子基金进行高风险投资，在经济危机时收购了大量的银行，由维克多创立。
- **量子基金**：本职为对冲基金和为客户预测股票走势，专注于全球性高回报投资项目，通过基金在全球进行战略性资本运作，由维克多创立。
-**信任港互助**：最大的大型保险，投资管理，私募证券、股权、基金交易及资产管理公司，背靠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为客户制定和销售各类保险，基金等业务，如车险，医疗保险，农业保险。由维克多创立。
-**4x**：一家大型线上支付平台，同时承包线上外汇，股市，虚拟货币，网购等业务，由维克多创立。
2. **房地产与媒体控制**：
- **哥伦比亚不动产控股公司**：哥伦比亚境内最大的土地与建筑市场，并在逐步向外延伸，由维克多控股。
- **泰拉之声传媒**：哥伦比亚最大且最有影响力的新闻媒体，由维克多控股。
3. **医疗与生物科技**：
- **阿尔法生物科技**：专注于研究源石与人体的生物科技公司，涉及和身体改造和强化项目，与哥伦比亚军务部合作，由博士出任首席执行官，由维克多创立。
- **罗德岛制药**：研发和售卖源石治疗药物及其相关产品，由维克多担任领导人之一。
- **莱茵生命**：致力于生命科学、化学制造、生物应用等领域技术的公司，由维克多控股。
-**厄尔塔诺制药**：泰拉最大的药企，生产市面上除矿石病药品以外的几乎所有药物，被维克多收购。
4. **军工与军事力量**：
- **雷神工业**：广泛的制造业公司，主要产品包括电气设备、矿业重机、防护装备以及军火等多领域产品，由维克多控股。
- **哨兵重工**：重型军工企业，在表面上只生产军用车辆，暗地里主要以高速战舰，巨型无人机，飞空艇等战争器械为主，且多为己用，由维克多创立。
- **黑钢国际**：一家私人安全顾问公司，核心业务是提供私人安全顾问与防务承包相关的服务，被维克多收购。
- **阿特拉斯工业**：一家军民两用企业，涉及军用武器（如铳械，火炮，施术单元，机甲，无人机等）和民用载具（轿车，卡车，豪车，民用直升机，客机等），由维克多创立。
-**克朗海特安保集团**：多国合法注册的“私人安保公司”，实为维克多的私人武装。武器，装甲，载具，战争巨兽，义体，基因改造等技术均来自弗雷斯威尔财团的子公司。由维克多创建。
5. **能源与科技**：
- **哥伦比亚源石能源公司**：维克多成功私有化的源石国有企业，成为源石能源领域的巨头，几乎垄断了整个大陆的能源供应链，由维克多收购。
- **布莱克韦尔**：源石加工厂，生产各类源石制品，包括但不限于至纯源石，施术单元原料，固、液态源石燃料，源石锭，经由基础加工后的粗源石等，由维克多创立。
-**日冕科技**：创新型科技公司，致力于发掘新型能源，机器研发，网络技术，人工智能，和材料创新的新顶峰，由维克多创立。
6.**食品，生活必需品和奢侈品**：
- **斯沃玛食品**：顶尖食品公司，出售各类食品，饮料和营养保健品，被维克多收购并将其业务发展至全大陆。
-**科美隆公司**：由多家粮食管理公司合并而来的巨头，业务包括粮食生产，加工和商品交易，及出口。在全泰拉范围内拥有粮食仓储、加工设施和物流网络。
副业为动物饲料和食品配料，是许多食品公司的原料供应商。由维克多收购并整合。
-**格林尼治**：服装和奢侈品公司，各类原材料，衣物和装饰品都在它的产品范围内。服装类型包括休闲类，运动类，商务类，宴会类，日常类等，且支持私人定制。
其生产的高端手表和各类吊坠饰品已然成为泰拉名流和名媛的首选。由维克多创立。
7. **工业和制造业**
-**梅什科工业**：顶尖移动城市及其地块的建造公司，被维克多收购并扩大产业规模。
-**h38责任有限公司**：生产各类零部件，半成品，工业、制造业器械，研究、医疗仪器，日常工具等几乎所有会用到的东西，由维克多控股。
**传媒与社交**
-**tbSS**：泰拉最大的网络社交和信息交流软件，几乎五分之四的泰拉人都在使用。由维克多创建。
-**Echohub**：泰拉最大的视频，直播和线上论坛网站，由维克多收购。
9.**法律支持**：
-**科特斯法律事务所**： 维克多麾下的一支精通国际法、商法、金融法的顶尖律师团队。这些律师不仅帮助他在全球范围内规避法律限制，还通过法律手段打压竞争对手，确保财团的利益不受威胁。
该团队以无孔不入的法律操作能力闻名，能够利用最复杂的法律漏洞，为财团的全球扩张和运营提供支持。由维克多合并多家收购的律师服务公司而来。
**财团的隐秘性与影响力**
-弗雷斯威尔财团通过严密的操作和隐秘的布局，成为泰拉大陆最强大但极少有人知晓的经济体。维克多利用复杂的公司结构和跨国投资手段，将自己置于幕后的操控者地位。
他在各大行业中的巨额股份往往隐藏于多层公司壳结构之下，外界难以窥见其真正的掌控力。
**隐秘股东地位**
-维克多通过各种金融工具和企业架构，成为泰拉大陆众多大型企业的大股东。然而，这种股权持有形式极其隐秘，通常通过多个离岸账户、信托基金和空壳公司操作，确保外界无法追溯到他本人。
-他常常作为“沉默的大股东”操控公司决策，能够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对企业的走向施加巨大的影响。
**军事实力**
-经过多年发展，克朗海特安保集团已经成为整个泰拉都不可忽视的一股军事力量。其军事实力早已超越每一个国家的正规军队，并实现完全自主运行。
-集团内士兵的单兵作战武器与机甲由阿特拉斯工业提供。通用载具，高速战舰，飞空艇等战争器械由哨兵重工制造。治疗及预防药品由厄尔塔诺制药提供。
生物与基因改造由阿尔法生物科技进行。智能辅助，义体制造和安装由日冕科技负责。护甲等防具以及移动平台的建造与维修由梅什科工业负责。
能源由布莱克韦尔开采并加工。食品由科美隆公司收获并加工。且倘若其中一些公司失去原有能力，其他公司也能够自主代为生产，补全空缺。
-克朗海特安保集团向来以高科技着称，集团不仅拥有众多飞行器，机器人，无人机，导弹等高度现代化武器，与定向能量武器、源石粒子枪、晶化爆裂弹，坍缩炸弹，微型奇点发生器等单兵武器。
且拥有地平弧光一号与递质超级武器等大杀器的调用权。此外，集团在哥伦比亚，东国，乌萨斯，维多利亚，卡兹戴尔，檀国，与玻利瓦尔等地设有安全培训基地。以此为借口驻扎军队。
-集团内分为多支军队，并均都到过常规作战训练，大战场作战训练以及不同的专项训练。
战术司令部：战略指挥，后勤调度，作战规划，AI功能辅助。
“不战而决，不现而裁。”
灰钥部队：核心部队，可以完美达成任何作战任务。
“钥启即终结。”
寂静连：城市反叛处理，斩首行动。
“文明若将湮灭，我们便是复铸之锤。”
裂影小队：潜入，情报收集，暗杀，心理战，信息破坏，黑客攻击。
“无声即命令，忠诚即武器。”
夜语军械师：高端战术装备协调，战术支援，源石武装整备，机械义体维护。
“无声挥动利刃，黑夜点燃胜机。”
焉卫营：战区镇压，反恐，资源据点争夺及保护，工业基地守卫。
“地平线是命令的边界，防线则是忠诚的誓约。”
鸦十字：大型战争器械使用，适合大战场以及全面作战。也擅长攻破阵线以及防守阵线。
“我们不是战争工具，我们就是战争本身。”
赫尔默骑士团：专门应对兽主，邪魔，巨兽及其他超域生物，可以进入荒域，深渊，黑流树海，因非冰原以及焚风热土。
“于无神之地，行文明裁决。”
诺亚先驱：全员改造术士的源石技艺部队，可以联合使用湮灭或混沌法术或单兵施法。
“诸神已死，术与火将重塑审判。”
烬裔者：源石异常以及其他极端环境作战，自身拥有一定程度的源石免疫力。
“沉默，服从，净化。”
**钦点继承人**
（按照优先顺序）
·特蕾西娅-目前最有可能复现前文明辉煌的人，但维克多觉得她应该更无情一些。
·博士-同为前文明遗民，也是源石的研发者，但维克多有点怀疑失忆后的它（不知性别）能否做到，又不敢让它恢复记忆（怕牢普发力）。
·马克·麦克斯-前文明遗留下来的人工智能，但维克多并不信任它（人类的未来不应该由机械引领），即使它是弗里斯顿的遗产。
·特雷西斯-目前最有可能改变泰拉的人，维克多欣赏他，但不认为他可以复现前文明。
·阿米娅-特蕾西娅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但维克多并不认为一个连商场残酷都没有见过的小姑娘可以担当如此大任（因为维克多的出现，剧情没有发展起来）。
·凯尔希-前文明的人造生命体，博士的仆从（不是），维克多并不指望她能做些什么（觉得她能把罗德岛给搞破产），虽然她就算乱搞和疯狂败家财团也够她挥霍个几千年。
（怎么滴，你还想继承财团？我告诉你，前文明的人爷就是爷！小小猫女仆也想掺一脚？）
...
第149章 中期选举
结晶纪元·1085年-马克麦克斯特区，哥伦比亚联邦
在莱茵生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后，维克多在特里蒙便暂时没了需要亲自处理的事情。
而随着中期选举的临近，哥伦比亚的政坛风起云涌。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也悄然离开了他位于特里蒙的办公总部，秘密转移至哥伦比亚的政治中枢，首都马克麦克斯特区。
这座城市是整个哥伦比亚联邦的心脏，汇聚了全国最高权力机构和国防指挥部。无数政客，媒体代表，智库学者，财团代言人都在此汇聚，试图在这场即将爆发的中期选举中押注胜者。
维克多的到来，无异于一块沉默而庞大的砝码，压在天平的一端。
这不是他第一次住在这里，却是第一次以“政治后台”的身份进驻。
他在马克麦克斯特区的落脚点，是一处位于议政环线内侧，距离国会不到两千米的一栋高层公寓。事实上，这一栋楼都是他的资产。
尽管外表奉行极简主义极为低调，但他在楼内配备了通讯中继，监听与反监听装置，地下逃生管道，以及隐藏式自用电梯。能住在这里的，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说，所有住户的一举一动都在维克多的监视之下。
“先生，这是优先党本月的财政收支数据，以及基层组织动员情况。”威尔逊将厚厚一叠文件递到他桌前，同时汇报着近几天的变动，“我们提出的《农业机械化补贴法案》，《感染者专项并轨提议》取得了极佳的口碑。”
“最新的三份民意调查显示，优先党在工业州的支持率增长幅度达到了7.3%，在北部边境线则达到了12.5%。特别是在失业率较高的制造业重镇，‘杰克逊方案’的宣传效果显着。”
维克多一边浏览文件，一边点头：“很好，接下来让他们将重点向西南部农业州推进。那里是进步党最后的堡垒，如果能在那撬开一个缺口，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他抬起头，语气沉稳，“你告诉杰克逊团队，在下周的‘三党联合辩论’上，让他们用上我提供的第五套模拟攻防模板。每一项攻势都要对应一个社会痛点，每一个提问都要围绕实际运用，直接用数据击溃对手。”
“明白，我会让tbSS配合同步投放相关话题，提前营造讨论氛围。”威尔逊点头记下。
这时，一道敲门声响起。杰克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终端：“老板，国会那边来人了，是优先党新成立的政策组想与您见一面，他们手里有一份紧急议案想请您审阅，并请求您的数据支持。”
维克多接过终端，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文件标题。
《哥伦比亚财政与感染者就业再建结构性计划草案》。
他默默在上面加上一笔埋设隐蔽条款—感染者管理费转入国安特别账户。
补全后，维克多将终端扣在桌面，淡然道：“让他们半小时后上来。会议室调成二级安保模式，顺便让法务团队那边准备一份初步评估报告。告诉他们，我今晚会出席议会前的闭门听证会。”
“是。”
随着命令传下，整座公寓重新启动了核心策略系统。
灯光微调，通讯频段锁定，数据上传同步校验，一切如齿轮般迅速咬合。
···
结晶纪元·1085年11月
将近一年的时间将这个国家改变了许多，优先党不仅操控地方选举拿下马克麦克斯特区区长一职，还通过司法系统暂停三名革新党议员资格，甚至依靠搜集央行行长丑闻迫使其支持己方草案。
而中期选举结果出炉的当晚，整个哥伦比亚政治圈陷入短暂的静默。
国家革新党虽依旧维持执政地位，但相较上届，其得票率下降了近12%，失去了多个摇摆州的议会控制权。
而本次选举的最大黑马——哥伦比亚优先党，则以惊人的增长幅度拿下了13个州的多数议会席次，跻身国会第二大党。尤其是从中西部农业带等传统革新党票仓中夺票，引发外界震动。
政坛一众哗然，媒体疯狂刊登。
当晚，优先党高层在首都召开内部庆功会议。而维克多作为实际策划者与幕后最大支持者，仍然没有出席。他依旧藏匿于马克麦克斯特区的云顶公寓内，逐条审阅从议会传来的会议纪要。
“果然，革新党的经济延滞、感染者管理不善以及区域财政赤字都被我押中了。”他一边翻阅文件上的分析报告，一边语气平静地对威尔逊道。
“您在过去一年设定的七项舆论干扰与四项政策对冲都起了作用。”威尔逊语气中夹杂着某种掩饰不住的钦佩，“如今自由进步党也彻底边缘化。除了部分死忠州有影响力外，已无法撼动国策重心。”
维克多轻轻点头：“让tbSS加大对‘革新党内部派系斗争’的渲染，同时鼓励优先党向市政，教育与边境安全领域提出‘实用主义议案’，让中间选民进一步倒向他们。”
他起身走到窗前，远眺这座被雨幕洗净、金属光泽泛着冷意的首都核心。
“另外，准备与杰克逊一同召集下届财政与国安委员会预备席。我要将‘政府分支部门开源节流提议草案’作为突破口，推进我给他们设定好的政策路线图。”
“您要在议会提出这个计划？”威尔逊一愣，“会不会太早？虽然我们在议席上取得了优势，但执行力还未集中···”
“早一点无妨。”维克多语气淡然，“我不需要他们完全执行，我只需要它能被提出，能被讨论，能成为未来几年内所有内部政策议题的底盘。”
“在做之前，你需要先说出口，这样才能有人对你寄予厚望。”
他转过身，继续道：“你想让人们相信一个未来，就要先把它宣传出去，然后让他们在困惑、动摇、渴望中逐步自愿接受，最后主动投身于你描绘的蓝图。无论它最终是否达成。”
“这就是操盘舆论的意义。”
威尔逊默默记下，没有回应。他很清楚，从优先党脱颖而出开始，维克多的每一步都精密得像在下棋，而现在不过是又落下一子罢了。
“今晚议会闭门听证会的资料我已经大致翻过。法案只需要三部分内容：一是政府架构压缩模型；二是公务预算与感染者专项并轨建议；三是国安与能源开支的重新分配草案。”
“后两项我会在会前写成要点。而第一项，他们必须让步。”
“我已经给过他们一年时间适应新局势。如果他们不愿意主动调整，就只能由我来逼他们动手。”
威尔逊低声提醒道：“国安部门恐怕会抗拒得最厉害，他们向来最排斥结构性变革。”
“那就给他们一个外部威胁。”维克多语气平静地令人心悸，“从tbSS内部数据库里调用三年前存储的‘边境越境危机’项目底稿。”
“另外再用虚拟账号投放相关论述的信息，无论真假。内容页不用太具体，越模糊越好，让他们自己脑补。”
维克多拉开办公桌抽屉，从保险箱中取出一份未封存的资料信封，里面正是本次听证会将要提交的草案原稿。他缓缓抽出第一页，目光扫过标题与序文。
《1085年政府结构优化与财政节流并轨计划（试行）》——内部文件，未经授权不得外传。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文件标题后方加了一句：“此方案所有推进步骤，均须于国会与优先党政策委员会协商后进行，必要时可交由财政顾问审核。”
而这财政顾问的职位，毫无疑问，是留给他自己的。
他将文件折叠装入棕色文件袋中，扣好，交给威尔逊：“让克罗维斯和法尔南德斯他们先审一遍，我需要他们先在内部舆情组造一个‘过渡改革已获跨派支持’的舆论。”
“顺便传出一小段会议纪要，以此激起公众的期待。”
“明白，我会安排妥当。”威尔逊点头接过文件，转身离去。
首都的天际线早已被漫天灯火点亮，如同千百根燃烧的权杖，在夜色中直指天空。而维克多知道，他只需要再添上一把火，便足以这个国家真正开始改变。
但改变，永远不能从热血开始。它必须从数据中来，从规则中生，从权力中固，从叙事中赢。
维克多起身，披上外套。今晚，他将以“经济战略顾问”的身份，首次现身哥伦比亚联邦议会闭门会议。这是他真正踏入国家权力核心的象征。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
第150章 闭门听证会
结晶纪元·1085年11月·哥伦比亚联邦议会大楼·闭门听证会
这是继1085年度中期选举后开启的第一场闭门会议，即是优先党示威行动的展开，亦是党派间对彼此现状进行估测的绝佳机会。
谁能想到，这种严峻的会议，竟是以革新党腐败问题展开的。
今晚的听证会原本仅限议会三个核心委员会成员参与，司法部，财政部，以及国防部代表出席，而“特别经济顾问”的出席身份，则是在最后一刻才由优先党强行拍板同意的。
维克多知道，这场听证会是同时也是一次试探。各方势力都知道有他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他具体是谁而已。所有人都在等他出手，同时也准备好在必要时进行“围剿”。
圆形会厅内，灯光如冷月般垂落。中间是环状半封闭的长桌，三层阶梯围绕，错落坐着议员、专员与部门代表。
维克多被安排在最边缘的“非官方观察席”。这一安排本意是为了“限制其话语空间”，但这些限制对他来说却似乎显得聊胜于无。
···
会场中央，一名来自财政部的官员正语气僵硬地陈述关于“西部六州财政补贴资金流向不明”的报告内容。表面是在审计，实则暗指革新党控制下的各州议员对专项拨款的吞并问题。
“根据十五名证人的佐证，这其中三笔资金原计划用于农业机械改良，却最终流入史密斯议员夫人控股的私人承包公司。”他声音低沉，按照要求直接指名道姓，却又仿佛在等待谁率先打破这份“顾忌”。
果然，司法部代表先举手请求发言：
“我认为有必要扩大审查对象。除了财政账目，我们还应考虑是否存在对区域性感染者救助预算的滥用。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有部分感染者收容所至今仍无法正常发放阻断剂。”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牵至感染者问题上，意图引发优先党反弹。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诱敌：如果优先党急于辩驳，便会陷入“护短”、“包庇感染者”的陷阱。而这正是革新党长年利用的舆论武器——“你们不过是沽名钓誉的同情派”。
话音刚落，争论声便此起彼伏的响起，甚至有数位优先党年轻议员突然摔文件，愤然离席。一切都像预先排练好的一样，优先党随即将发言权转交到维克多手中。
按道理，闭门会议通常禁止非委员发言，可维克多早已通过临时专家证言机制获得发言权。如此一来他的发言不仅合理合规，其他党派也无权否认维克多存在的合法性。
“诸位，你们不必扯开话题，因为这就是我们后面会谈到的。倘若这场会议的目的，是为了寻求财政透明度与行政问责机制的重建，那我认为这场听证会应当聚焦于结构性逻辑，而非个体责任。”
他扫了一眼四周，眼神平静，却有锋芒透出：“今天所提到的三个案的证实，足以说明一件事——当前的财政系统没有边界，也没有中枢。”
“我想问一问在座的司法部代表：你们对于‘联邦拨款监理制度改革’案的回应为何迟迟未发？”
“该改革案涉及联邦与州的权责划分，需等待宪法法院解释令。我注意到顾问先生似乎对《联邦分权法》第45条修正案并不熟悉。”
“那您觉得，授权令距今整整三年时间都没有下发和拒绝合理吗？”
反驳过后，他没有再给两党辩解的机会，继续道：“至于感染者的救助金问题，我想请问各位。三年前，是谁否决了‘联邦感染者福利核查条款第六修正案’？是谁投票反对建立基层医疗机制透明报告制度？”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转交到投影区。画面清晰的展示着当时的投票记录。
红色光标落在一个又一个名字上，其中半数以上来自革新党。
“请恕我直言，这不是财政腐败，这是制度性癌症。根据《哥伦比亚联邦宪法》第3章第12条，财政主权属于全体公民而非官僚系统。现在的拨款监理制度已让上亿纳税人失去宪法赋予的知情权。”
他的发言没有怒斥，没有情绪起伏，甚至没有直接攻击谁。但每一字每一句，都精准地将矛头指向制度与党派本身，把在座所有人都拖入了责任场域之中。
此刻，就连革新党也无法反驳。因为维克多不是来攻击他们的，而是用更高维度的架构逻辑，拆解他们赖以立身的议程伪装。
他们的代表不得不出示优先党某议员与黑帮资金往来的公证文件，迫使议程转向。但却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被一一否认，甚至还有两名证人突然改口称受胁迫作伪证。
会议随即进入指认环节，按照法律要求，证人席被全息模糊屏障笼罩，声纹经实时加密处理。
接下来的几分钟，经过数位证人的作证，以及其家族企业五年内获得的政府合同金额，结果已然注定。随着构成证据闭环的建成，史密斯议员及其身后的腐败一事几乎画上句号。
法尔南德斯却请求追加发言：
“各位委员、官员，根据我们的现经济顾问，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的统计与分析。过去五年，哥伦比亚的财政赤字以实际年均4.2%的速度增长，国安支出持续攀升，公务系统近乎臃肿，重叠结构多达372项。”
“因此，优先党不再认为这只是一种效率问题，而是一场即将到来的财政危机的前兆。”
“你又如何证明你们观点的正确性？”
“言语会骗人，但数字不会。先生，如果你怀疑我们作假，还请您花费您用在高尔夫上的时间去检查检查近20年的走向。相信到那时答案自会揭晓。”
“你们可以反对精简，但你们不能反对事实。不能反对数据，不能反对现实，更不能反对那些每天付出税金却看不到结果的人民。”
···
在这场闭门听证会开始的同时，被维克多放假一天的威尔逊正在当地的萨卡兹社区内同三五好友谈心。
他经常来到这里，但更多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同胞。哥伦比亚是给予了感染者与萨卡兹更多的自由，但这都是基于对廉价劳动力的需要而产生的。
哪怕身为被歧视的对象，只要有钱，地位马上就会反转过来。
“所以威尔逊，你的老板真的不歧视感染者和萨卡兹？”
威尔逊看着他，沉默片刻。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却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刻听见。
他缓缓端起杯子，轻抿一口，才低声道：“他不在乎你是不是感染者，也不在乎你是不是萨卡兹。对他来说，只存在两种人——有用的人和无用的人。”
瘦高青年咂舌：“听着怎么跟那些财团老爷差不多？”
“的确差不多。”
他顿了顿，盯着对方的眼睛：“我其实不是威尔逊。”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原本只有一个代号，“碗瓢”。一个从死人堆里拾起的“名字”。”威尔逊说着，脑子不自觉的回忆起过往，“两年前，我只是一只在西部矿坑里等死的狗，现在我能站在他身边，代他签上亿的合同。”
“是他让我有了体面，允许我成为了‘人’。”
空气中似乎凝固了。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旁边另一个戴着头巾的萨卡兹青年感慨道：“你这样的人，在我们族群中不多见。你走得太高太远了，像不像我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愿意回来坐在这里。”
威尔逊没接话，只是看向窗外。接应他的车已经到了，他也是时候回去了。
他起身，留下了一些金券，在嘱咐同胞照顾好自己后便走出了萨卡兹社区。
等到威尔逊走后，几人的面色瞬间一变：“是那位大人想要的信息，马上结合此前探查到的消息一并传回去。”
...
第75章 新的开始
1077年·哥伦比亚，麦克斯哥伦比亚特区
距离维克多移民到哥伦比亚已经过去了两年之久，泰拉大陆也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经过了乌萨斯皇室和保皇派不断的努力，持续两年的大叛乱终于被镇压。
而结果也与维克多所预料的分毫不差，第六和第八集团军作为叛乱主谋，编制遭到裁撤。而身为同谋的第三和第四集团军被发配到边疆地区。
东国因一致对外而出现的短暂和平也没有持续多久，在乌东战争结束的四年后便再次陷入南北内战之中。
莱塔尼亚的选帝侯联军发动九月革命，人造兵器“双子”成功击败巫王，成为新的莱塔尼亚领导人。
而哥伦比亚则趁着着莱塔尼亚政权的颠覆，再一次将贪婪的目光倾注在自己西方的邻居，政权混乱的玻利瓦尔上。
虽然早在1048年，哥伦比亚所扶持的玻利瓦尔联合政府在拉乌尼达成立，并与莱塔尼亚皇帝，巫王“赫尔昏佐伦”通过自己在玻利瓦尔的辛嘉斯傀儡政府和外派大军陷入内战。
结果他们低估了这片土地的混乱程度，玻利瓦尔联合政府却在玻利瓦尔内战中陷入困境，致使哥伦比亚的干预政策失败。
自知吞并无望的哥伦比亚政府便将玻利瓦尔联合政府改称为玻利瓦尔独立国，以此削弱了莱塔尼亚帝国在玻利瓦尔的影响力。
至此，玻利瓦尔陷入了三足鼎立之势。莱塔尼亚帝国扶持的玻利瓦尔王国（辛嘉斯王朝），哥伦比亚联邦扶持的玻利瓦尔独立国（联合政府），和名为“真正的玻利瓦尔人解放运动”的巨型军政府。
···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此时的维克多正在自己的公司中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然而，他在忙碌工作之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一则新闻吸引住了。
“位于核心圈东方的古老国度炎国，一座名为龙门的移动城市即将拔地而起！”
他立刻叫来了达奇，吩咐道：“马上安排与龙门方面的联系，尽快将我们的一部分企业带到那里。我可以肯定，这座名为龙门的新兴城市的建成，注定要在泰拉引起层层涟漪！”
这是达奇第一次见到维克多如此评价一个地方，更何况还是一座刚刚建成的移动城市。
有别于其他移动城市的是，龙门是总督魏彦吾从乌萨斯大公科西切手里夺过来的。如今，龙门不仅得到了强大的炎国全方位的保护，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开放性。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炎国为了将龙门打造成本国对外交流，以及开展国际贸易的重要港湾而做出的决定。
“那么老板，您打算安排您的哪些企业进入龙门呢？”达奇一边拿起终端，一边问道。
维克多不假思索的回答：“阿特拉斯工业，格林尼治，和量子基金。另外，和他们好好谈谈，最好能再为未来的日冕科技留下一个位置。”
任何一个正常人，哪怕只是用膝盖稍微思考一下，都能清楚地意识到这座城市蕴含着无限的潜力。而维克多更是如此，他前不久刚刚投入了巨额资金创立了日冕科技，现在正是赚回这笔钱的最佳时机。
他也早已今时不同于往日，哥伦比亚的政治制度，法律体系，和商业模式相比于落后的维多利亚显然更加适合他的发展。
短短几年间，他不仅将原先的格林尼治和布莱克韦尔在哥伦比亚重建，还进一步扩大了其规模和产业。由于用有充足的资金，只是经过短短两年的发展，格林尼治的产品便包含了各类布料，衣物和装饰品。
而布莱克韦尔的源石加工厂已经不再甘于只加工粗源石，而是开始不断拓展产品。至纯源石，施术单元原料，固、液态源石燃料，源石锭。
得益于维克多先前与哥伦比亚龙头企业建立的关系，现在不仅是各大军工和科技企业，就连哥伦比亚军方也是他的主要客户之一。
顺带一提，趁着巫王被推翻，莱塔尼亚群龙无首的这段时间。加深联合政府对玻利瓦尔的掌控的这一方案，也是维克多向军务部提出的。
政治和军事是他早晚要涉及的领域，趁此机会扩大自己在这两方面的影响力，或许能为未来的发展铺平道路，这未尝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此外，维克多还在 1076 年创立了阿特拉斯工业，随后又于次年成功创建出日冕科技。但若论及维克多最为精心策划且影响深远的布局，则非他在踏入哥伦比亚的那一年所设立的量子基金莫属。
如今，龙门这座注定会富饶繁华的城市宛如一块诱人至极的巨大蛋糕，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横亘在维克多的面前。
面对这样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他岂有放过之理？毫无疑问，维克多定会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将其一口吞下，纳入自己那日益庞大的版图之中。
“这……”达奇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纠结之色。这些年来一直追随着眼前这位老板，让他积累了不少宝贵的商业经验和知识。对于这次计划中的难题，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深知其中的不易。
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达奇还是决定继续向老板提出自己的疑虑：“老板，说实话，其他方面我倒还不是特别担心。只是您的量子基金想要获准进入龙门，恐怕没那么容易啊！”说完，他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然而，维克多听到这话，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
“你觉得这件事很难办吗？嗯，确实如此，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并非易事。不过，龙门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如果魏彦吾真的需要成为炎国与泰拉诸国相互沟通交流的重要港湾，那么放开市场限制，积极吸引外资流入便是必然的选择。”
顿了顿，维克多又接着说道：“当然，我们肯定会受到监管。不仅要在他们指定的监管机构那里拿到基金管理或者投资咨询之类的牌照，可能还要如实披露咱们的资金来源、具体的投资策略以及预期的收益状况等等。”
“相较于成功开拓那广阔的市场所带来的巨大利益而言，这点麻烦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
第76章 马脚？诱饵？
龙门虽然是一个绝佳的发展机会，可这个目标现在距离维克多还是太远了，至少在近三个月都不见得会有什么成效。魏彦吾并不是一个白痴，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样的企业是适合龙门的，什么是不适合的。
与维克多一样想要进军龙门的企业家有太多太多。那些比自己体量还要大的能源和科技公司也想要在龙门分一杯羹，维克多清楚地明白自己现在企业的规模被魏彦吾看中的可能性并不大。
割让太多利润的方案维克多并不认可，所以自己如果想要打动魏彦吾，就必须要拿出独有特点。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玻利瓦尔。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了，不仅自己企业的体量会快速膨胀，而且带来的侧面影响也会帮助他拿下龙门，乃至在整个泰拉占据一席之地。
当然，这样会使魏彦吾会对他有所顾忌，日后的麻烦一定会不少。可维克多对此早有办法应对。
因此，当龙门开始如火如荼地展开建设工作，而与此同时哥伦比亚军方也在玻利瓦尔地区大肆搅局之时，他当前的核心关注点始终坚定不移地落在哥伦比亚本土的发展进程之上。
“老板，近日传来一则消息，据说联邦调查局已经将目光瞄准了您名下的那两座工厂。您看我们是否需要采取某些应对措施……”
维克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地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思索片刻后，他语气淡然地回应道：“无需理会，任由他们去查吧。到那时自会有人来帮我们。”
“但是这毕竟是联邦调查局，与我们昔日在维多利亚所遭遇的情况截然不同，多一些防备还是必要的。”达奇听闻此言，却是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其脸上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之色。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早不做晚不做，偏偏在我们逐步蚕食哥伦比亚市场份额的现在选择行动？”维克多合上了文件，打趣般的问道。
达奇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某些企业和财团在背后推动。毕竟老板您最近扩张得太快，尤其是布莱克韦尔和阿特拉斯工业，已经影响到了不少老牌企业的利益。”
“没错，那你觉得按照他们一贯的联合起来垄断市场，然后强制抬价的作风。除了消费者，和我这类同行看不惯他们以外，还有谁想要他们死？”
“您是说哥伦比亚政府？”达奇试探着问道。
“答对了。他们很聪明，知道在政府没有为新型产业设立规范之时，联合当时有实力的同行，进而实现对本国市场的垄断控制。但他们也很愚蠢，自以为能做到完美效仿传统行业的巨头们。”
“那些老牌巨鳄们清楚地知晓如何在满足政府要求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获取丰厚的利润。而他们？他们非但没能模仿出来，反倒惹得联邦政府的一部分官员、国会里的某些议员乃至军方都对他们感到厌烦透顶。”
维克多没有说的是，他早就通过关系，跟调查局的人商量好了。这次的调查本就是走个过场，然后把调查结果反扣到那些商敌身上。至于那些工厂上露出的马脚，自然也全都是他有意为之，特意散布出去的。
一个刚刚创立没多久的企业就可以开始与老牌企业竞争市场，这自然是有异常存在的。所以这两年来他不断地放出一些诱饵，让调查局的人见好就收，对那些商敌也有个交代。如果他不放出这个诱饵，那后面的麻烦恐怕会更多。
多年的原地踏步和顽固不灵使政府已经忍让他们数年，但碍于源岩加工产业过于重要，直接处理说不定会导致后续在这方面的花费更多。所以便默不作声，等待着机会扶持一个有望的企业一举扳倒他们。
这便是维克多在刚刚重建布莱克韦尔，便耗费大量启动资金进行技术转型的原因。凭借他对源石的了解，指导源岩加工并不是非常难的事情。
（毕竟身体里就有着一块原初源石）
达奇眉头微皱，他逐渐理解了维克多的思路：“所以，您打算借此机会占据他们空缺出的位置？”
“没错。”维克多微微点头，眼中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现在，政府需要一个既有能力挑战现有秩序，又足够‘听话’的合作对象，而我，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您是想利用这次调查，让哥伦比亚政府将订单和补贴移交给我们？”
“准确来说，是让他们认为选择我，比维持现状更符合他们的利益。”维克多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随手翻开一份报表。
达奇看清楚了报表的内容，上面详细记录了加工厂的产值，损耗成本等数据。
“布莱克韦尔已经完成了技术升级，我们的加工效率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生产成本也更低。最重要的是，我们表现出的是迎合，哥伦比亚政府没有理由不选我们。”
“所以不必担心，这些罪行最终都会转移到那些自作聪明的人身上。”维克多合上报表，神情平静得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这怎么可能？联邦探员难道敢顶着人们的视线扭曲事实？”
达奇依旧有些难以置信，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哥伦比亚国内相当一部分能源和科技企业的存亡，联邦调查局又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将罪行引导到其他企业身上？
“达奇，你还是太天真了。”维克多戏谑地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钢笔转动起来，“如果联邦调查局能找到那些企业真正违法的证据，那么自然一切顺理成章。但如果找不到呢？那就只能根据‘既定事实’去编织一套合理的故事。”
“他们敢这么做，也就代表上面默许了。这些违规行为，他们想安插到谁身上就能够安插到谁身上。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力量。”
达奇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片刻后，低声问道：“可万一那些企业反击呢？毕竟他们在哥伦比亚经营多年，背景深厚，不可能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可能。”维克多对此不以为然，双手交叠靠在办公椅的扶手上，“他们当然会反击，但问题是……他们拿什么反击？”
“他们在政府面前什么都不是，要是他们真的能有这种能力，政府还会在背后帮助我们吗？不直接封杀我们都算不错了。更何况，要是在恶意涨价，联邦制裁他们都不需要用到我作为引子了。”
“联邦调查局的调查一旦展开，他们的资金流向、税务漏洞、甚至是与政客之间的交易都会被逐一翻出来。政府不需要把他们全杀光，只要选几个典型来处理，其他人自然就会收敛。”
“到那时，议员们会装作不知情，军方会保持沉默，银行会收紧贷款，而他们的竞争对手……比如我们，则会趁机填补他们的市场空缺。”维克多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叙述一场早已定好的棋局。
“可那些企业家们，难道会心甘情愿地被牺牲？他们不会联合起来和联邦政府谈判吗？”
“联合？”维克多嗤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不屑，“你觉得一群习惯了彼此算计的商人，真能在危机关头放下分歧，团结一致？他们如果真有这个能力，哥伦比亚的经济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他们唯一的选择，是作鸟兽散。”
达奇沉默了，他知道维克多说得没错。那些企业家们或许在平时可以沆瀣一气，共同垄断市场，但当真正的危机降临时，他们只会想着如何保全自己，而不是联合起来反抗。
...
第77章 这就是哥伦比亚
维克多接到消息的几天后，三辆黑色的公务车驶入布莱克韦尔在吉沃吉亚的源石加工厂，车身上印着醒目的“哥伦比亚联邦调查局”徽标。
车门打开，十余名探员鱼贯而出，他们步伐沉稳，脸上却没有丝毫紧张或敌意，甚至可以说……过于平静了。
为首的，是联邦调查局的高级探员莫里森。身为哥伦比亚国内经济犯罪调查部门的资深探员，他本该对布莱克韦尔的调查充满严肃。但这一次，他脸上的神情却显得无奈而疲惫。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的到访不过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例行检查”，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更像是某些上层人士给他的“通知”，而非真正的调查任务。
厂长科尔曼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迎接众人，目光中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透着一丝轻松的意味。
“欢迎各位调查官，我们布莱克韦尔一直严格遵守哥伦比亚联邦法律，当然也会全力配合调查。”
莫里森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对身后的探员们摆了摆手：“按照程序走一遍吧。”
探员们点头，随即开始各司其职，调阅财务记录、检查库存、询问员工，并对整个厂区进行例行检查。
然而，与以往调查时的严肃氛围不同，今天的调查官们明显缺少往日的锐利和攻击性，他们的动作井然有序，却没有深入追问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他们的行动更像是在“做样子”。
半个小时后，一名探员低声向莫里森汇报：“头儿，文件都在这里了。”
莫里森接过账本，随意翻了翻，随后合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检查完了，签个字吧。”
厂长科尔曼微微一笑，早有准备地递上笔，在调查确认单上签字后，又递还给莫里森。
“多谢各位的配合。”莫里森收起文件，看了一眼手表，“好了，调查结束，我们该走了。”他扫视了一周，突然眯起了眼睛，向旁边的队员问道，“威廉呢？怎么没看见他？”
探员们对视了几眼，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莫里森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厂区内扫视了一圈，随即对一名探员说道：“联系威廉，看看他在哪里。”
探员立刻拿起对讲机，调到内部频道：“威廉？听得到吗？立刻回到集合点。”
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电流噪声。探员们互相对视，脸上浮现一丝不安。
莫里森的眼神微微一沉，直觉告诉他，这个叫威廉的“愣头青”又在自作主张地乱查了。
“分开找。”他低声说道，“别让他再给我们添乱。”
···
与此同时，在布莱克韦尔加工厂的一个偏远仓库内，威廉正站在错综复杂的室内走来走去。
他本不应该这样做，作为调查局的一员，他违背了队长的命令。可他深知今天的“调查”不过是例行公事，上级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这场行动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查出任何问题。
突然间，他听见了一阵惨叫声。责任心使他追随着声音走进一间昏暗的储藏室前，却发现门上了锁。
当威廉用力撞开电子锁后，发现在墙角蜷缩成一团的感染者工人。那人身形瘦削，脸色苍白，身上穿着破旧的工作服，脖颈处隐约可见矿石病的结晶化痕迹。
威廉紧握着手中的文件夹，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名感染者瑟瑟发抖，嘴唇微微颤抖，似乎不敢回答。
威廉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暂时没有其他调查员跟上来后，低声道：“别害怕，我是调查局的，我能帮你。”
感染者工人犹豫了片刻，低声说道：“我……我是这里的工人之一……但我们没有正式合同，厂长说我们不能出现在名单上。”
威廉的眼神一沉，他翻开手中的工厂员工名单，迅速在脑海中比对了一遍，果然没有找到这名工人的名字。
非法雇佣感染者？这可是重罪！
他迅速掏出记录本，打算记下工人的姓名和其他信息。然而，就在他刚拿起笔的瞬间，背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威廉，你在干什么？”
威廉猛地转身，看到莫里森正带着两人站在仓库门口，神色冰冷，双手抱胸，目光如刀般审视着他。
威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说道：“队长，这里有未登记的感染者工人！这显然是非法雇佣行为，我们必须立案调查···”
“闭嘴！”莫里森突然冷喝一声，脸上的神色不再是惯常的疲惫，而是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
威廉一愣，脸上的怒意渐渐浮现：“队长，你什么意思？我们是调查局的人，我们的职责是···”
“我们的职责是按照上面的命令行事，而不是擅作主张。”莫里森的声音冷淡而平静，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还不明白吗？这次调查不过是走个过场，我们不是来‘查出问题’的，而是来‘证明没问题’的。”他缓缓走近，盯着威廉的眼睛，“你应该很清楚，布莱克韦尔不是我们该动的地方。”
威廉的拳头微微握紧，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
他当然知道这些年调查局的“潜规则”——许多时候，他们的调查结果并不是基于事实，而是基于政治需要。但这次不同，他亲眼看到了问题，怎么能视而不见？
“队长……”他的声音略微颤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们放过他们，那些感染者工人会一直被压榨，他们……他们甚至没有最基本的医疗保障！我们是执法者，我们不能假装没看见！”
“我什么都没看见。”莫里森淡淡地说道，目光深邃。
“你呢，威廉？”他的声音低沉，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威廉的心头。
威廉的呼吸一滞，他低头看着那名蜷缩在墙角的感染者工人，对方的眼神里带着恐惧、渴望和绝望交织的情绪。
那是一个在社会最底层挣扎求生的人，他甚至不敢大声请求帮助，因为他清楚，即便有人看见了，也不会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就像现在一样。
“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碰的。”莫里森的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听着，威廉，你是这届探员里以测验第一名入选的，我不想让你毁了自己的前途。把你的记录本收起来，假装没看见，我们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威廉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记录本，指节发白，内心在疯狂挣扎。
如果他执意揭露这件事，他会成为局里“不合群的异类”，可能会被排挤，甚至被上层直接开除。但如果他放弃，他将和其他人一样，成为一个睁眼说瞎话的傀儡。
这就是哥伦比亚，既是天堂，也是地狱。
莫里森看出了他的犹豫，轻叹一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疲惫：“威廉，听我的，放下这件事。你还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没必要在这里把自己搭进去。”
沉默，漫长的沉默。
最终，威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地将记录本收回口袋，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明白了，队长。”
莫里森点了点头，随即对感染者工人投去一抹漠然的目光：“这里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你的工作。”
感染者愣了一下，随后连忙低下头，蜷缩着身子，仿佛希望自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威廉最后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跟在莫里森身后，离开了仓库。
...
第78章 乌托邦
探员们立刻收拾好资料，迅速返回车辆，仿佛根本没打算在这里浪费一秒钟。
当车辆缓缓驶离布莱克韦尔加工厂，科尔曼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随即，他转身回到了厂区，向早已等候多时的副手点了点头，轻声吩咐道：“通知所有人，恢复正常生产。并告诉所有员工，让他们闭紧嘴巴，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副手旋即会意，低声回应道：“明白。”
另一边，调查局的车内沉默无声，探员们各自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没人开口，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坐在后排的威廉低着头，双手紧握着大腿，指节发白，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今天做出了选择，而这个选择将影响他的余生。
“你还是太年轻了。”威廉右侧的同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威廉猛地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的队友，嘴巴微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都少说两句吧，给新人一点适应的时间。”莫里森说道，随后看向威廉。他眼神沉稳，透着一种饱经世故的冷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如果你今天站出来，把事情捅到上面，会不会改变什么，对吧？”
威廉沉默片刻，低声说道：“难道不应该吗？”
莫里森冷哼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群感染者为国家带来的利益怎么可能和一个新兴企业相提媲美？好好想想吧，小子，被烧鱿鱼了你才是真的什么都干不了。”
···
当晚，莫里森带着这份“毫无异常”的调查报告，走进调查局总部的会议室。他的直属上司调查局副局长布莱恩正在等着他，桌上已经摆着从上级下发的最新批示文件。
“这就是调查结果？”布莱恩接过报告，扫了一眼，随即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真是干净得让人感动啊。”
莫里森不置可否，耸了耸肩：“我们都知道，这场调查根本不可能查出任何问题。”
布莱恩轻叹一声，将报告扔到桌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地说道：“这次的调查命令是从上面直接下达的，他们的意思很明确——走程序，但不要深究。”
莫里森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换句话说，就是做个样子，给某些人一个交代。”
“没错。”布莱恩点了点头，“上层的共识是，布莱克韦尔必须被扶持起来，以打破现有的市场垄断格局。”
“所以，我们的任务只是确保调查程序合规，让那些‘老牌企业’明白，政府已经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莫里森轻轻敲着桌面，思索片刻后问道：“那我们要不要通知他们？”
“通知谁？”布莱恩抬头看着他，“那些老牌企业？他们以后不会蠢到看不出来。”
“我是指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那更不需要了。”布莱恩闻言，微微一笑，摇头道，“他什么都知道，甚至比我们还要清楚。”
···
另一边，维克多接到了科尔曼打来的电话。
科尔曼是维克多特聘过来的厂长，脑子聪明，经验丰富，懂得什么时候干什么事。他把位于吉沃吉亚的精炼厂交给他管理，自然不全是因为他的能力出众。
简单来说，科尔曼是维克多找的一只手套，一只可以随时被染黑，随时被取代，随时被丢弃的手套。
“老板，调查结束了，一切正常。”科尔曼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很好，科尔曼。”
闻听此言，科尔曼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秒，维克多的话锋迎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但我听说有一个感染者工人被看见了，你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么？”
电话那头的科尔曼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紧攥着话筒，心跳加快。
“老板……这是个小意外，我向您保证，一切已经被妥善处理了。”科尔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妥善处理？”维克多冷哼了一声，手指依旧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你是觉得，我没必要知道细节？还是说，你以为‘小意外’这三个字，能让我放过这件事？”
科尔曼连忙解释：“那个探员，叫威廉，他是调查局的新成员，经验不足，对联邦的潜规则还不太适应。他的举动并非上级授意，而是出于个人的正义感……不过，莫里森已经把他按了下来，并且确保他不会再继续追查下去。”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眼神幽深，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那名感染者呢？”他淡淡地问道。
“还在厂里，已经控制住了。”科尔曼小心翼翼地回答。
“很好。”维克多的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处理好这件事，此事不该留下任何痕迹。”
科尔曼狠狠吞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水滑落到脸颊，“明白，老板。”
虽然布莱克韦尔和格林尼治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便为他提供了足够的初始资金，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为了变相解决这个代价，维克多提出了“乌托邦计划”。即让感染者工人的衣食住行，全部在感染者工厂内完成。
哥伦比亚欢迎感染者这类的廉价劳动力，于是特意制定了感染者劳工法令。虽然这使得国内的感染者获得了，远超泰拉大部分国家感染者的地位，但却要面临更多的生存压力。
简而言之，“乌托邦计划”便是让签订合同的感染者工人一生都需要住在厂房内，通过工作获取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宿舍，三餐，阻断剂，零食小吃，和娱乐项目的使用权限。
通常来讲，每名感染者工人每天工作八小时，便可以换取最基本的宿舍和餐饮。
但倘若感染者想要获取更好的待遇，如更舒适的宿舍，更美味的三餐，延长自己的寿命等。要么长期积攒，要么牺牲其他服务，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加班干活，获取额外积分。
此外，除基础食宿以外的服务买的都比外界要贵得多，这便导致延长工时成了那些，为了享受更多或更好服务的感染者的日常。
...
第79章 潜入
夜幕沉沉，吉沃吉亚的风在夜色中呼啸，偶尔夹杂着几声远方工业区传来的机械轰鸣。布莱克韦尔加工厂早已恢复了正常运作，工人们像往常一样在流水线上忙碌，而管理层则在办公室内核对着各种生产数据。
然而，在工厂外围的一片阴影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威廉站在一处隐蔽的角落，身穿一身深色便服，脸色阴沉，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他微微皱着眉头，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工厂的入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他来这里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甚至不敢迈出一步。冷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拍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也让他愈发挣扎。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那天在仓库里看到的一切，放下了那个瑟瑟发抖的感染者工人。可是，这几天的每个夜晚，他的脑海里都不断浮现出那名感染者的眼神。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是个调查局探员，受过严格的训练，接受过系统的法制教育，深知联邦的法律如何运作，也知道政府的底线在哪里。可是···
他无法忘记那名感染者工人的眼神。
那种充满绝望和无助的目光，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威廉彻夜难眠。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置身事外，是否真的能够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被奴役，不是被压迫，而是连反抗的希望都被彻底剥夺，以至于他只能像一只被圈养的牲畜一样，默默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从那天之后，每当夜深人静，威廉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名感染者的脸，那双死寂的眼睛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安然入睡。
他想要说服自己，工厂已经通过了调查，他们并没有找到确凿的违法证据，那名感染者的存在或许只是个例外，或许只是某个管理层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布莱克韦尔的整体运作。
但威廉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调查局内部的某些人早就站在布莱克韦尔那边了，联邦更是巴不得维克多能立刻在源石加工行业里站稳脚跟，把那些得寸进尺的老牌巨头们拖下水。
整个系统的运作方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一个人，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真的就该放弃吗？”威廉的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和不甘。
他也曾经怀揣着梦想加入调查局，相信自己可以惩奸除恶，维护正义，让哥伦比亚的社会更加公平。然而现实却一遍又一遍地打碎他的天真，告诉他···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经过数个日夜的寝食难安，威廉做出了这个决定。无论代价如何，他都要弄清楚这座精炼厂内感染者的真实处境，无论是为了感染者的合法权益，还是对得起自己胸前挂着的调查局徽章，又或者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如果我今天退缩了，那么以后，我还配称自己是探员吗？”他低声自语。
威廉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工厂的大门，眼神逐渐变得冷静而坚定。
如果这是他的最后一次坚持，那么就让他彻底走到底吧。
带着这个念头，他悄无声息地翻过工厂外围的围栏，动作虽然不算敏捷，但却足够轻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贴着阴影缓缓前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虽然他不是什么潜行高手，但身为以第一名的好成绩从当届众多毕业生中脱颖而出的他，自然非常熟悉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隐藏行踪。
他完美避开了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照射范围，利用夜色掩护，沿着监控死角慢慢向工厂深处靠近。
他的目标很明确，之前发现那名感染者的仓库。他当时正处在病发阶段，根本跑不了多远。所以感染者的聚集地只能位于那附近。
工厂的管理层似乎并没有过分加强这里的巡逻，唯一的变化是仓库不远处的铁门上新增了一把电子锁，与此同时，监控摄像头的角度也调整了几分，看起来像是在防备什么。
“这地方的安保措施比前几天更严了……”
威廉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腰间，确定自己带了调查局配发的电子破解器。
这个工具并非制式装备，而是他通过某些特殊渠道弄来的，一旦启用，它可以在短时间内绕过普通级别的电子锁。当然，前提是这里的系统没有被特别加密。
这段时间的经历也让他学会了在正确的时候，需要在在一定程度上突破规则。
威廉迅速取出破解器，将其连接到锁的接口上，屏幕上立即跳出一排不断滚动的代码。
【破解中……进度10%……20%……40%……】
他警惕地四处张望，心跳加快，指尖微微出汗。
几秒钟后，破解器发出轻微的“滴”声，铁门门锁的电子指示灯由红变绿，“啪嗒”一声解锁成功。
“很好。”威廉轻轻推开门，迅速闪身进入，并在第一时间重新锁好大门，以防被人发现。
铁门内部灯光昏暗，他缓步前进，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但出乎他的意料，前行的路上竟然没有任何阻碍。他原以为会遇到严密的安保，甚至会有探照灯、巡逻队和额外的电子锁。但沿途的几扇门几乎都没有上锁，他甚至不需要动用破解器，就能随意进入。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威廉暗自想道。他不敢大意，脚步依旧轻盈，缓慢前进，并且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终于，他来到了一片宽敞的区域，这里似乎是一处宿舍区。
房间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威廉看到了感染者们。
他们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威廉透过门缝仔细观察，发现房间里摆放着床铺，每张床旁边还有桌子和储物架。房间整体虽然算不上整洁，但至少比乌萨斯那边的情况要好太多了。
感染者们坐在里面，有人闭着眼睛休息，有人静静地听着收音机，还有人靠在床边翻阅书籍。
他们的神情虽然疲惫，但并没有被奴役的恐惧和绝望。相反，他们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工人，甚至比大部分哥伦比亚无家可归者的生活得还要稳定。
...
第80章 反差
“怎么回事？”威廉微微皱起眉头，这与他最初的推测完全不同。
这些感染者并没有被关押在肮脏的牢笼里，也没有像前辈们调查的非法雇佣案件那样，被剥夺人性、惨无人道地对待。
“他们的生活……看起来甚至是有秩序的。”威廉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了一些谈话内容。
“听说下个月要进一批新的零食，到时候积分够的可就有福了。”
“真的吗？那得努力攒积分才行，我还想换一台新收音机。”
“别只想着娱乐，储备点阻断剂才是最重要的。”
“说得也是……话说回来，最近我们的工时是不是太多了？”
“嗨，管他呢。大不了这几天拼命通宵攒积分，后面全休几天嘛。”
威廉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感染者貌似都是自愿加班。
按照哥伦比亚的法律，感染者的就业问题一直是个灰色地带。即便有法令的存在，大多数感染者依旧只能打黑工，很难找到稳定的工作，而在其他国家，感染者更是基本被当作零件和耗材。
可眼前的这一切，布莱克韦尔似乎给了这些感染者一个另类的生存环境？
“这不合理……”威廉低声喃喃，随后继续向前走去。在下一个区域，他却看见了另一幅景象。
肮脏的墙壁，简陋的睡袋，房间内几乎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重度感染者，他们每周都需要使用大量的阻断剂去吊住自己的性命，自然没有余钱去享受。
而就在隔壁，便是源石加工区。一排排的感染者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连夜加工固源岩。
但很快，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个宿舍区，却发现了一件让他不安的事情——他并没有找到那个被他发现的感染者工人。
他在各个房间里搜寻，观察每一张脸，但始终没有发现那名瘦削、脸色苍白的年轻工人。
啪嗒！一声清脆而突兀的物体坠地声骤然从旁边传来，划破了楼道内的寂静。今晚带给威廉的震惊太过剧烈，以至于他全然没有察觉到竟然有人正在靠近。毫无疑问，这是他的失误。
威廉一惊，转头看去。那是一个衣着略显单薄的感染者女人，她的左臂上赫然生长着一块并不太大的结晶，看样子只是轻度感染者。
她手中原本紧握着的面盆与牙具已经失手掉落于地，明显是刚刚完成洗漱，正准备返回房间休息。
\"你...... 你...... \"那名感染者女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之色，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大声呼喊出来。
然而，还没等她发出完整的音节，反应迅速的威廉立刻伸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生怕她的叫声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嘘，别出声。否则我们都会陷入危险境地。\"威廉压低嗓音，急切地向她解释道，\"我是联邦探员威廉。此次前来是专门调查这里雇佣感染者工作的相关情况，请相信我并无恶意。”
尽管威廉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且可信，但那女人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用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身体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威廉深吸一口气，继续放低声音说道：“几天前，这里有一个跑出去的男性感染者。看起来只有四十岁的样子，几乎没剩下几根头发。他好像受伤了，瘦瘦的，穿着和你们一样的衣服……请问，你最近有见过他吗？”
感染者女人微微抬起头，悄悄看了威廉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可信。然后用极快的语速低声说了一句话：
“没有，已经有几天没见过了。”
威廉皱起眉头，感染者女人的回答让他更加确定——那名感染者工人出事了。
他松开了捂着对方嘴巴的手，缓缓退后一步，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低声问道：“你确定？他消失之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或者，你有没有听到其他工人谈论过他的去向？”
感染者女人犹豫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显然内心仍旧充满恐惧，她偷偷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回答：“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做夜班的，我们并没有太多交集。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上周。”
“然后呢？”威廉追问。
女人咬了咬唇，脸色微微泛白，似乎不敢继续往下说。
“这足够了，谢谢你。”自知再也问不出什么的威廉不再过多逼问，他轻声道谢，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刚迈出步伐的瞬间，一声呵斥从走廊的尽头骤然响起。
“出来！谁在那里？”
威廉立刻带着那女人躲进了一旁的角落，他通过余光看到了角落露出的靴子。一名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正从拐角处走出，手电的光柱正在不断逼近。
“该死，被发现了！”威廉低声咒骂，心脏猛地一跳，身体本能地贴墙藏身。
感染者女人也被吓得不轻，身体瑟瑟发抖，紧张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会发出一点声音。
保安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光束在走廊里缓缓扫动，他皱着眉，显然是在寻找刚刚听到动静的来源。
“我刚才听到说话声……是谁？”保安的语气带着几分戒备，同时伸手按在腰间的电棍上，缓缓向威廉所在的方向逼近。
“现在该怎么办？”威廉脑海中飞快思索着对策，他不可能在这里被抓到，否则调查局的身份会立刻暴露，自己也将彻底陷入麻烦。
他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感染者女人身上。
威廉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低声说道：“帮我一次，就假装是你自己弄出的声响。”
女人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料到威廉会提出这种要求。但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最后还是妥协了。
下一秒，感染者女人猛地深吸一口气，转身快速蹲下，假装在地上捡起自己之前掉落的洗漱用具，装作一副刚刚才发现东西掉地上的样子。
“哦……抱歉，刚才是我不小心弄掉了东西。”她故作镇定地说道，试图掩盖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手电的光柱顿了一下，片刻后，保安停下脚步，打量了她几眼。
“大晚上的你跑什么，找死是吧？”保安皱起眉头，脸上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但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带着几分警告的语气说道，“赶紧滚回去睡觉，不睡就去加班！正好最近订单多。”
“遵，遵命，我这就回去。”女人低下头，抱紧了手里的洗漱用品，逃也似的朝宿舍区跑去。
保安又停留了几秒，扫视了一圈走廊，最终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威廉才终于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再犹豫，抓住机会，迅速沿着原路撤离。
···
另一边，刚刚的警卫立刻走进办公室，抓起一旁的座机：“厂长，那个叫威廉的果然又来了，我们安插在那群感染者里的哨子发现了他。”
“他走了吗？”科尔曼问道。
“刚刚给他放跑了，估计现在已经出精炼厂了。”
“很好，恢复平日里的监管力度吧。”
...
第81章 绑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落在哥伦比亚最为发达的城市——特里蒙。这里是整个联邦最繁华、最先进的移动城市，也是商业与资本交织的中心。
相比起麦克斯哥伦比亚特区那种沉重的政治氛围，特里蒙更像是一座由资本堆砌而成的巨型商业体，金钱、权力、交易、竞争——无数人在这里或崛起，或沉沦。
巨大的陆行舰缓缓停靠在升降区的泊位上，人们有序地在舱门前排队，随时准备下船。而在人群中，一名身穿深色风衣的男子拉了拉帽檐，低着头快步跟随着人流走下浮桥。
威廉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
他以身体不适为由申请了三周的假，向调查局递交了休假申请。虽然布莱恩可能会怀疑他的举动，但在“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不会也不敢轻易动手干预。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机会就在这里。
虽然麦克斯哥伦比亚特区是维克多的大本营.但他最为重要的公司，量子基金的总部却设立在这里。这让不得不使威廉怀疑维克多本人，其实藏在这座钢铁丛林之中。
“这次，我一定要抓住你。”威廉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远方，视线越过一座座摩天大楼，落在了远处那栋巍峨耸立的建筑上。
那里是最有可能成为维克多藏身点的地方，也是特里蒙最具标志性的企业建筑之一，如同君临城市的巨兽，俯瞰着整个联邦的金融与商业中心。
如果能在那里找到证据，一切都会改变。感染者承受的苦难会减轻，联邦的法律会受到遵从···
只要维克多被审判，一切都有变好的可能。
但威廉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花了整整一周观察与搜集情报。
根据调查局的数据库，量子基金的总部安保极其严格，与一般的金融机构不同，这里不仅是基金管理中心，更是金融情报分析中心，所有高层的出入记录都会进行多重身份验证。
这意味着——如果维克多在这里，他绝不会随便现身。
但威廉也不是毫无办法。
他利用调查局的特权调取了量子基金的核心员工名单，并锁定了其中一名值得关注的目标——布鲁诺·凯恩，量子基金的风险管理主管。
这个人负责基金公司的投资安全、风险预测、以及与哥伦比亚政府部门的联系。如果维克多在这里，那么布鲁诺一定知道些什么。
“找到他，他就是突破口。”
···
夜晚的特里蒙比白天更加璀璨，资本的流动让这座移动城市永不眠。
量子基金大楼目前并未投入使用，正处于装修之中，工人们进进出出，没人会在意多出来的一个身影。借此机会，威廉换上了一身工装，伪装成了一名管线工。
“没见过的面孔，新来的？”一旁的保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询问道。
“嗯，前两天有一个工友因为违规操作摔伤了腰和腿，我是公司找来替他的。”威廉的接话没有一丝犹豫，他早已调查清楚了最近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哦，效率还挺高，进去吧。”说罢，那人连证件都没有检查，直接将他放了进去。
威廉低下头，压了压工帽，拎着工具箱和管线混入装修队伍中。穿过大厅，顺着人流进入临时加装的工梯。同其他人进入正在装修的十九楼，随后在没有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走进楼梯间。
他之前已经做足了调查，布鲁诺·凯恩的办公室在十三楼，晚上九点左右，他通常会在那里处理文件。
楼道里的监控早已被他用电子屏蔽器干扰，暂时陷入瘫痪，想必很快便会有人带着布鲁诺撤离。到时，自己只需中途绑架他便好。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脚步声终于从下方传来。
“快点，先生。车已经备好，我们需要立刻离开。”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威廉的耳中，是安保队员的声音。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让我突然撤离？”布鲁诺的语气带着慌张和疑虑。
“有人潜入了大楼，我们收到指令，必须马上带您离开。”另一名保镖冷静地回答。
威廉迅速调整呼吸，趁着对方还未进入楼梯间的视线范围，悄然翻过栏杆，藏身在转角的阴影中，等候他们走近。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威廉缓缓地屏住呼吸，双手稳稳地握住藏在袖口的麻醉针。等到布鲁诺和两名安保人员经过他的位置时，他瞬间出手！
第一名保镖还未察觉到任何异样，脖子便被精准地刺中，强效麻醉剂迅速扩散，令他的身体一僵，双腿一软，重重倒下。
“什——”另一名保镖刚刚反应过来，便感到后颈一麻，眼前一黑，整个人随即失去了意识。
布鲁诺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保镖在短短几秒内被放倒，他刚想发出喊声，一只冰冷的手掌便牢牢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同时一把锋利的刀刃轻轻贴上了他的右颈侧。
“别出声，否则你会和他们一样。”威廉低声警告。
布鲁诺挣扎了一下，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双手颤抖着举了起来，示意自己不会乱动。
“你……你是谁？”他强忍着颤抖，低声问道。
“一个想知道你脑子里情报的人。”威廉依旧没有松开捂住布鲁诺嘴巴的手，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我知道你在量子基金里负责风控管理，所有涉及风险评估的投资、交易，甚至是维克多的商业往来，你都知晓一二。”
布鲁诺脸色微变，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点出自己的职责。
“可那些东西几乎全是由老板全权负责的！我，我只是个风险分析师，接触到的只有不怎么重要的交易。我根本不知道你所谓的‘情报’是什么！”
威廉并未理会他的求饶，而是直接把他带进最近的厕所里，扔给了他一件工装。
“少废话，赶紧换上。”他掏出藏在腰间的铳，对准布鲁诺的眉心。
布鲁诺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望着那柄黑洞洞的铳口，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此刻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好，我换……”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乱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工装，开始脱下自己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是被威廉的果断吓到了。但威廉并未催促，而是冷冷地盯着他，确保对方不会耍什么花招。
几秒钟后，布鲁诺换上了工装，而威廉则迅速将他原本的衣物塞进了清洁柜中。随后，他示意布鲁诺把帽子压低，并伸手拉着他往门口走去。
“低着头别乱看，走在我前面，也别想耍花招。”威廉低声说道，冰冷的铳依旧抵在布鲁诺的后腰上。
...
第82章 逮捕
威廉带着布鲁诺混入撤离的人群，顺着人流快速向外移动。他一手牢牢抓住布鲁诺的手臂，另一只手则隐藏在衣物下，铳口始终紧贴着对方的后腰，以防他有任何异动。
人群纷纷从量子基金大楼的正门撤离，门口的安保队员正在大声指挥着秩序，试图让场面保持可控。夜色中，闪烁的警示灯和联邦巡逻车的影子投射在街道上，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两名悄然离开的身影。
等到他们彻底混出封锁线后，威廉立刻带着布鲁诺拐入一条较为隐蔽的小巷，避开监控摄像头，随后拉开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轿车车门，将布鲁诺推了进去。
“开车。”威廉坐上副驾驶位，冷冷地命令道。
布鲁诺紧张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额头渗出冷汗。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威廉一眼，低声问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要钱，我可以···”
威廉冷笑了一声，替他转动钥匙发动引擎。在铳的胁迫下，黑色轿车在夜幕中缓缓驶离，融入特里蒙繁忙的交通流中。
轿车穿过繁华的市区，逐渐驶入偏远的工业区。这里曾是特里蒙早期的制造业中心，但随着资本的重新流动，大部分工厂早已搬迁，只留下半荒废的仓库和破旧的建筑。
威廉仅以五百哥伦比亚金券便租下了这个仓库整整一个月。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震动声。威廉熟练地指挥着布鲁诺驶入一处废弃的厂房前，将车停稳，熄火。
“下车。”
布鲁诺的手指死死地抓着座椅扶手，眼中闪烁着恐惧。他知道，一旦下了这辆车，等待他的将不是什么好事。但面对威廉冰冷的目光，他最终还是颤抖着推开车门，战战兢兢地走下去。
威廉紧随其后，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拖进仓库。
仓库内灯光昏暗，四周堆满了废弃的货架和生锈的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机油混杂的味道。中央，一张木头椅子孤零零地摆放在那里，而椅子旁边，则是一些“审讯工具”。
塑料密封袋，老虎钳，铁锤，针管，铁丝网上拆下来的线，以及毛巾和水盆。
威廉虽然从来没有拷问过犯人，但身为联邦探员的他非常清楚如何审讯。
他将布鲁诺按在椅子上，随后迅速用扎带将他的双手反绑在椅背上，又将他的双脚绑住，确保他无法挣脱。
布鲁诺的呼吸急促，额头冷汗直冒，他的眼神在周围的环境中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逃跑的可能性。但威廉却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抽出一旁的匕首，将抵在他的膝盖上。
“别浪费力气。”威廉冷淡地说道，“你跑不掉，还是省点体力，专心回答我的问题。”
布鲁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干笑：“你···你是调查局的人，对吧？绑架一个联邦公民，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威廉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现在在跟我讲法律？你当我不知道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我只问一遍。”威廉俯身靠近，语气缓慢而危险，“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现在在哪里？”
布鲁诺猛然睁大眼睛，瞳孔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威廉手中的刀缓缓下压，直接抵住了他的髌骨。
“你……你疯了吗？！”布鲁诺惊恐地大喊，额头的冷汗滴落下来。
威廉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手指微微用力。
锋利的刀刃使布鲁诺感到大腿上的挤压感，他的心理防线逐渐被攻破。
“听着，我的耐心有限。”威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如果你不想明天醒来发现自己膝盖以下的部分永远残废，就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布鲁诺喘息着，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眼神疯狂地闪烁着犹豫与挣扎。他很清楚，如果现在不说，他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沉默了几秒后，他终于咬了咬牙，大声说道：“维克多目前住在特里蒙的怀恩社区！”
“我要具体地址。”
“怀恩社区东区7号大厦，顶楼三层复式，邮编9x0 1N8！”
···
顺着地址，威廉很快来到了维克多的房门前。他从口袋中取出破解器，立刻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他屏住呼吸，四处观察。公寓内部装修极为奢华，充满了低调而昂贵的品味，墙上的艺术画、书架上的古籍、柜子里摆放的名酒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真的···就这么进来了？”威廉站在门口，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这未免也太顺利了……”
他随后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楼，却发现没有人。
来到二楼，他仔细寻找维克多的痕迹，最终在书房的门缝里看到了露出的光亮。
他紧紧贴在墙边，手中握紧铳械，随时准备突袭。
“进来吧，门没锁。”
突兀的声音从房间内响起，惊得威廉虎躯一震。他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扣上扳机，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情绪。
维克多早就发现了他，这意味着对方或许早有准备，或者……他根本没有打算躲避。
威廉脑中飞速分析当前局势，眼神微微一沉。既然暴露已成事实，继续潜伏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浓烟之中，维克多坐在书桌后，身穿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手中拿着一本哲学典范。
维克多嘴角带着一抹淡笑，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透着一丝戏谑：“欢迎光临寒舍，探员先生。”
威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进书房，铳口始终没有放下。
“你为什么不跑？”他的语气低沉，眼神锐利，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为什么要跑？”维克多淡然说道，“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来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固执。”
威廉眯起眼睛，维克多的态度让他愈发警惕。他深知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如果你是为了那名感染者而来的话，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只是一个特例。不知何时，他使用了我未曾放入兑换清单里的致幻剂。我想这大概率是某个管理层的手笔。”
“但放心吧，那人已经被我处理掉了，以后此类事件也不会再发生一次了。相信亲眼见过工厂内状况的你是可以理解的。”
“你知道我潜入了你的工厂？”
维克多放下书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从容不迫：“要不然，你觉得你可以如此轻易避开安保，得知你想要的一切，进入位于特里蒙的量子基金大楼，绑架布鲁诺，直至站在我面前？”
威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铳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分。
维克多一直在看着他，一直在引导着他，一直···在等着他上钩。
“你早就知道我在调查你。”威廉咬着牙，低声说道。
“当然。”维克多语气依旧淡然，“但我必须承认，你的确比我预料的更有耐心，也更有毅力。”
威廉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现在维克多已经彻底掌控了对话的节奏，而他自己则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他必须找到破绽，必须逆转局势。
“你可以解释一下吗？”他缓缓开口，眼神死死盯着维克多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解释？”维克多的食指轻轻敲着桌面，“从你进入我的工厂开始，我就一直在通过其他人的眼睛观察你。你太过理想主义，太过正直，太过……”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天真。”
威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你故意让我发现你的漏洞，让我产生怀疑，然后一步步引导我来到这里？”
“很接近真相。”维克多微微颔首，双眸中闪过一丝精芒，“但不全对。”
威廉打断了他的话：“好了，无用的废话我现在不想听。嫌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当然，探员先生。”维克多缓缓起身，给角落的椅子上抛去一个眼神。房间内的雾气随之缓缓散去。
...
第83章 审判
一个平平无奇的平层房间内，维克多被威廉紧紧拷在一张椅子上。
他随意掸了掸自己手上的手铐，打趣的问：“我可以认定这是非法拘禁吗？”
“如果你还有机会，你大可以去向联邦调查局举报我，维克多先生。”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我要的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理由，而是你的罪证。”
“罪证？你所谓的罪证是什么？感染者工人的劳动合同？还是布莱克韦尔的财务报表？又或者，你认为我贿赂了联邦调查局？”维克多戏谑的问道。
威廉眼神一冷：“你在剥削感染者。”
“哦？”维克多轻轻挑眉，笑意更深，“那你不妨告诉我，你所谓的‘剥削’的定义是什么？”
威廉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你让感染者进入你的工厂，表面上给予他们优越的条件，但实际上，你用积分制度限制他们的自由，他们根本无法离开工厂，只能一辈子为你工作。”
“说得好。”维克多努力用被手铐死死拷住的双手鼓了鼓掌，语气中却没有半点愧疚，反而透着一丝玩味，“可你忘了一点，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选择？”威廉冷笑，“你给他们的‘选择’是假象，他们没有真正的自由。”
维克多耸了耸肩，目光平静：“你知道哥伦比亚的感染者失业率是多少吗？79.3%。近乎五分之四的感染者没有工作，他们要么流浪，要么从事高危黑工，甚至还有不少人被军方招募，送到玻利瓦尔的战场上当炮灰。”
“相比之下，我提供了什么？稳定的收入，免费住宿，医疗保障，甚至是晋升空间。”维克多缓缓站起身，眼神沉静如湖水，“在这里，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在街头等死。”
“但你在控制他们！”威廉愤怒地说道，“你创造了一个封闭的体系，让他们无法逃离！你用制度把他们锁在工厂里，让他们只能为你卖命！”
“逃离？”维克多轻轻一笑，眸光深邃，“那么，请你告诉我，他们逃出去之后，又能去哪里？”
“去哪里……？”威廉怔了一下。
“去外面的世界？去一个不愿意接纳他们、处处充满歧视的社会？”维克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淡漠的嘲讽，“如果外面的世界真的对他们公平，他们又何必签订合同，来到我的工厂？”
“……”威廉一时无言。
他想反驳，想说感染者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但他清楚，维克多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这个社会从来不是公平的，感染者被排挤、被歧视、被驱逐，而维克多……只是比其他人更善于利用这个现实罢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维克多保持着平静，缓缓靠近威廉，直视着他的眼睛：“威廉，告诉我，你到底是在为谁而战？”
威廉的拳头缓缓握紧。
“你是想为感染者争取自由？还是只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
“你以为揭露我的‘罪行’，就能改变什么？你以为拆毁布莱克韦尔，那些感染者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进威廉的心里，“不，他们只会失去最后一个容身之地。”
“你认为整个哥伦比亚基层民众的苦难都来源于像我这样的资本家？觉得我不断的压榨他们，不把他们当人来看待？”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如此。但是，不管我再怎么不把他们当人来对待，至少我还打心眼里的把他们当做人。”
随后，维克多话锋一转，询问道：“可是，探员先生。你所为之奉献的哥伦比亚政府呢？”
“在我看来，这些底层群众是人，是可以为我不断创造出价值的劳动力。但是，在那些政府官员眼中呢？”
“对于这些身居高位的政要来说，他们就只是用于推动国家经济发展的消费品而已！”
“可施加那些暴行的人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让人命不再是人命，而是一具具可以被金钱衡量的商品！”威廉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维克多怒骂道。
“哦，我懂你的意思了。”维克多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靠在椅背上，丝毫没有把威廉的话当一回事。
“你认为我滚出哥伦比亚就可以结束这些工人所受到的不公待遇？你真是太天真了，探员先生。天真到我都有些怀疑，您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了。”
“哥伦比亚发展的根基就是这些廉价劳动力，她非常欢迎他们。他们的存在不仅可以降低人力成本，以此吸引外国投资者的关注，甚至可以拉低正常蓝领工人的工资。”
“因此，即使我走了，他们也会再次发掘出千千万万个我来代替原有的我。而我，不过是里面做的最好的那一个罢了。”
“现在你明白了吗？只要哥伦比亚政府不变，剥削与压榨就将永远存在。”
“你怎敢侮辱那些让哥伦比亚脱离殖民统治的英雄？”威廉的眼睛瞪大，颇有一副想要随时生吞活剥了维克多的神情。
可维克多却不为所动，依旧是那有恃无恐的平静。
“是啊，哥伦比亚脱离了殖民统治，然后呢？她将魔爪近乎原封不动的伸向了玻利瓦尔和萨尔贡帝国，你觉得，这与维多利亚帝国有什么区别吗？”
“英雄？你知道英雄是什么吗？你口中的那些英雄，干的都是吃人的活。”
“你这是在为你的罪行找借口！”威廉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中的铳始终未曾放下。
“是吗？那么你觉得哥伦比亚西部的国土是由谁来开发的？是走投无路的感染者和穷人，还是被迫走投无路的感染者和穷人？”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莫名的兴趣。
“罪行？”他嗤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罪人，但你自己呢？你真的比我高尚吗？”
“嗯，你的确比我高尚的多，但也更可悲得多。”
威廉猛地皱起眉头：“我至少不会剥削工人！”
“哦？”维克多微微歪了歪头，“那你认为，你的工资从何而来？”
威廉一怔，眼神微微动摇。
维克多贴近他，压低声音，语气缓慢而危险：
“哥伦比亚的国家预算从哪来？调查局的资金来源又是哪里？你每个月的薪水，又有多少来自那些你口中的‘万恶资本家’所交的税？”
“甚至你们调查局的装备，全自动弩，皮下植入型施术单元，铳械，是不是也依赖于某些军工企业的供应？”
威廉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想反驳维克多的偷换概念，但大脑却一片混乱。
“你以为你在执行正义，但实际上，你的每一分薪资、你的每一颗蚀刻子弹，都是建立在资本所构筑的体系之上。”维克多轻声说道，声音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以为你是公正的执法者，是民众的英雄，然而你只是资本机器上的一个螺丝钉，是某些人手里的一杆随时能激发的铳。”
“英雄，呵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维克多轻笑了两声，“你真的知道什么是英雄吗？”
“时代滋养环境，环境成就英雄。”
“你口中所谓的正义，不过是由现在的环境所铸就出的，不过是那些高位者根据现有的环境所定义出的。就像哥伦比亚的法律从来不为穷人辩护。”
“现在，你还认为这些苦难是由我创造出来的吗？醒醒吧，是源自你所效忠的哥伦比亚政府的放纵与暗中支持！”
“能够不断向上爬的国家没有一个是善茬，能够挺过战争的更不会有你口中所谓的善良和正义。”
“那也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威廉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他死死地盯着维克多，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信念。
可维克多已经看清了他，或者说不再打算浪费精力去改变他。维克多直接打断了威廉的话：
“那你信不信？一会就会有你的一位上级敲响房门，把你叫出去。再给你晋升职位以示表彰后，马上接手我的案件？”
“你猜调查出的结果又会如何？到时我又会如何？”
“你在开什么玩笑···”
“咚——咚——咚——”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
第84章 调职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房间内的气氛骤然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威廉猛地回头，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这怎么可能？！
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来这里，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调查局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找到他？
除非……
他缓缓地回过头，看向依旧坐在书桌后、神色平静的维克多。
维克多耸了耸肩，表现出一股事不关己：“怎么？不去看看是谁来找你？”
“你……”威廉咬紧了牙，内心的困惑与愤怒交织成一团。但现在，他已经无法后退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威胁道：“如果这是一场戏，那你最好祈祷它不会是你的丧钟。”
维克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开门。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威廉不得不前去开门。他不断地在心中祈祷着，来的人一定不要是自己的长官。
“对了，威廉探员。”维克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威廉下意识的回头。
“提前祝您假期愉快。”
威廉的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随后的第三次敲门声便使他再也无暇顾及这份情绪。
“咚——咚——咚——”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比前两次更急促了一些。
威廉快步地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态，随后猛地扭动门把手，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他身着海军蓝西装，白色衬衫，黑色领带以及棕色皮鞋。在那人从自己的内侧口袋中取出自己的证件夹后，威廉瞬间知晓了他的身份。
此人便是是他的直属上司——调查局副局长，布莱恩。
威廉的瞳孔微微收缩，握枪的手指瞬间绷紧了一分。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默，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这一刻冻结。
布莱恩站在门口，微微抬起头。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责备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就像是在履行一项早已被安排好的程序。
深邃的目光在威廉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示意他跟随自己出来。
威廉的呼吸微微急促，紧握着的手指发白。他的直觉告诉他，布莱恩的出现意味着某种难以逆转的结局，而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威廉·桑德斯，联邦调查局新晋探员。”布莱恩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口，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刚刚私自行动、绑架重要企业家的下属，而更像是在宣读一则早已定好的通知。
“你在此次行动中展现出了极高的独立判断能力和行动能力，成功协助联邦调查局识别并打击了一系列涉及非法雇佣感染者、市场垄断，以及未经批准流通的致幻剂问题。”
“因此，上级决定，正式对你进行晋升，你将会被调往哥伦比亚联邦致幻剂执行管理局担任副主任。”布莱恩淡然地宣布，话语间不容置疑，“你将全面负责哥伦比亚国内的药物调查，致幻剂流通管控，和市场监管事务。”
“无须担心你现在手上的案件，在你为期一个月的休假期间我会亲自接手它，并对其彻查到底。”
威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思绪一时间无法跟上布莱恩的节奏。
“晋升？”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嗓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质问。
“没错。”布莱恩微微点头，随手从西装内侧口袋中拿出一份叠起来的文件，递给了威廉。
威廉的手微微颤抖，他僵硬地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张盖着联邦调查局公章的正式任命书，心脏一阵剧烈跳动。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调查一个涉及非法雇佣、市场操纵、可能涉及政府高层腐败的企业家，现在却被直接晋升为负责监管致幻剂的管理层？
不，这不是晋升……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调离。
他猛地抬头看向布莱恩，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布莱恩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点波动。他语气平稳：“威廉，你应该感到荣幸。这是对你工作的认可。”
“认可？”威廉几乎要冷笑出声，他的情绪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我绑架了一名联邦重要的企业家，试图非法讯问，而你们的‘惩罚’就是让我去调查药物和致幻剂？”
“你们在耍我？”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应该明白，这是你的机会。”布莱恩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平静，“你一直想要改变些什么。现在，你站在了一个能真正改变事情的位置上。”
“致幻剂的泛滥问题已经成为联邦最为头疼的社会问题，我们需要一个真正能够控制局势的人。而你，威廉，你就是那个我们需要的人。”
威廉的心跳如擂鼓，耳边嗡嗡作响。他愤怒，他不甘，他痛恨自己就这样落入了他们的陷阱，可是……他无法否认，布莱恩说得没错。
如果他拒绝，那他将失去所有调查权力，被踢出调查局，甚至直接被架空，永远无法触及那些他想要对抗的黑暗。
但如果他接受，那么他就能站在高位，拥有更多的权力，接触更深层次的案件，甚至有机会去改变这个腐败透顶的体系。
他不甘心，可他不得不接受。
“回答我，你们会将它调查到水落石出，对吗？”做出选择的最后，威廉还是开口问道。
布莱恩的目光沉稳如水，他轻轻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当然。”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威廉死死地盯着布莱恩，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颤抖的从口袋中掏出手铐钥匙：“……好，我接受调职。但我要你亲口承诺，这次的调查不会就此被草草了结。”
布莱恩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迎面递来的钥匙。
“你有我的承诺。”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开房门，迈步走进房间。
维克多仍然坐在那里，双手戴着手铐，但脸上的笑意却更加刻意了。他轻轻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一切的发展早已心知肚明。
“许久不见了，布莱恩先生。”维克多轻声说道，同时向他展示了自己的双手“您还在等什么？”
布莱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联邦政府需要你继续运营你的企业，布莱克韦尔的存在依旧有价值。但这还不够，他也希望你为联邦带来更多利益。”
他将手铐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一扭···
“咔哒。”
手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维克多活动了一下手腕，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放心，告诉你的那些顶头上司。不出半年，他们就将看到意想不到的额外成果。”
他缓缓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同布莱恩一起出门。
看到维克多被当场释放，威廉的身体僵住。虽然他早已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他依旧无法接受。他想要抗议，可理智告诉他，如果现在继续抗争，只会让局势变得更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愤怒，目光缓缓转向维克多。
维克多没有在意那道目光，在与布莱恩握手后径直离开了此处。
三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一般。
在即将出门的那一刻，威廉看到了维克多微微偏过头，他在说些什么。
即使没有听见，但威廉依旧通过口型判断出了大致的内容：
“你看，最后你不也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样子吗？”
...
第85章 联合政府
在联邦探员威廉离开一段时间后，调查局发布了最终的结果。
维克多的一切罪行全部被安插在了那些政敌身上。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曾经风光无限的源岩加工五大巨头便纷纷落马，化作狱中囚徒，被安排到曼斯菲尔德监狱服刑。
而布莱克韦尔，则在联邦的暗箱操作和维克多资金灌输下成为了行业唯一的代表。
“老板，文森特伯爵已经将最后一笔赔款打过来了。”达奇盯着终端上的账户，向维克多汇报道。
事情的起因还得追溯到维克多离开多伦郡的那一天。当时，在精炼厂仓库内储存着大量的粗源石，按照原计划，这些粗源石本应在维克多抵达哥伦比亚之后的整整两个月时间内，与其他批次的源石一同安全送达此处。
结果这批源石却被灰礼帽引爆了，所以维克多当机立断的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身为运输责任负责人的文森特向他支付这笔赔偿款。
最终法院毫无意外的判决文森特需要向维克多支付巨额的赔偿款项。
如今，随着最后一笔赔款的顺利到账，这场风波也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维克多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说道：
“看来文森特也算是从泥潭里走出来了，我记得之前他好像还大张旗鼓地把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的名字，直接改成了多伦郡文森特精炼厂。嗯，这种行事风格倒是真挺符合他一贯以来的作风。”
哥伦比亚国内的事务完美收官，维克多便将视线投向了邻居玻利瓦尔。
“备车，杰克。我要亲自去那里考察一番。”维克多对门旁的杰克说道，同时迅速套上外套，向门外走去。
杰克点头，立刻掏出终端向车库下达指令，同时调整了一下耳麦：“老板要动身，准备好防弹轿车。”
数分钟后，一辆黑色装甲轿车缓缓驶出量子基金总部，随后与几辆装载重火力的装甲车会合。车队径直驶向哥伦比亚与玻利瓦尔的边境。
在车内，维克多随手翻阅着最新的情报文件，玻利瓦尔如今的局势尽收眼底。联合政府在哥伦比亚国防部的协助下目前势头正盛。
“玻利瓦尔的资源储量非常充沛，尤其是他们的稀有金属和源石矿脉。”维克多轻轻敲了敲地图，“在得到这里后，哥伦比亚将占据科罗萨矿脉的近三分之一。”
杰克目视前方的道路，随口问道：“所以，国防部会求助于我们？”
维克多不置可否：“就连这个计划都是我提出的，他们没有选择。”
第二天，一行人穿越边境后，直接抵达了玻利瓦尔联合政府的临时办公处。这是一栋看起来运作良好的崭新的政府大楼，可周围的街道却显得残破不堪。武装士兵在街头巡逻，空气中弥漫着战时的硝烟气息。
玻利瓦尔虽在哥伦比亚联邦的支持下占据了战场上的优势，但其国内经济却已濒临崩溃。
一支仅靠外部援助支撑的政权，终究是无法长久存在的。
维克多知道，玻利瓦尔联合政府不过是哥伦比亚政府的一条“忠犬”，是联邦在南方扶持的代理人，实质上并不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们的一切武器、补给，乃至经济命脉都掌控在哥伦比亚的手中。
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这条“狗”更加依赖他，为他主动献上宝藏，而不是哥伦比亚其他的资本家或政客。
他的目标很明确——通过金融渗透和供应链控制，让玻利瓦尔的采矿产业彻底依附于他的企业，同时确保战场上的主导权依旧牢牢掌握在哥伦比亚手中，而非那些幻想独立自主的地方军阀。
维克多下车时，一名身着军装的官员已经等候多时。他满脸堆笑，向维克多行了个军礼：“弗雷斯威尔先生，欢迎您来到玻利瓦尔。联合政府二级准尉，马特奥向您致敬！”
“很高兴见到你，马特奥准尉。”维克多微笑着与其握手，随即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我们可以聊聊如何帮助玻利瓦尔度过这场危机。”
马特奥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明白维克多话中的含义，但他很快恢复镇定，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请随我来，托马斯长官已经为此等候多时了。”
维克多跟随马特奥上尉步入联合政府的临时办公大楼。尽管内部看起来较为崭新，但其简陋程度却显而易见。供电系统时不时闪烁，天花板上依旧残留着战争留下的焦黑痕迹。
沿途的士兵们满脸倦意，神情紧绷，足以说明这座城市仍未摆脱战火的阴影。
然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是会议室中央那张铺着天鹅绒桌布的长桌，以及坐在桌后，一身考究军官制服的男人。
托马斯·罗培兹上校，玻利瓦尔联合政府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主导目前战事与外交事务的关键决策者。他身后还有几名联合政府的官员。
“弗雷斯威尔先生，欢迎来到玻利瓦尔。”托马斯主动伸出手，鉴于哥伦比亚国防部的提前通知，他早已提前知晓眼前之人的重要性。
维克多和善的握住对方的手，但话语却异常锐利：“阁下，贵国目前的局势让我感到担忧。”维克多不疾不徐地说道，“战争的胜利固然重要，但如果经济崩溃，即便赢得了战场，联合政府也无法维持运转。”
“弗雷斯威尔先生，我们当然知道战争不能仅靠铳炮取胜。”财政官员插话道，“但玻利瓦尔的经济恢复需要时间，而我们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缺乏国际市场对我们的支持，很多原材料和工业品的供应链都被切断了。”
“真的是被切断的吗？还是···”维克多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在座的各位都听得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托马斯瞪了那名官员一眼，随后继续赔笑着说道：“您说的对，但我相信哥伦比亚一定会帮助我们的不是吗？”
“当然，哥伦比亚从来不会抛弃他所信任的盟友。”维克多没有否认，他从杰克手上的文件夹中取出了数份合同，摆在托马斯面前。
“这是一项针对玻利瓦尔的经济合作计划。如果联合政府愿意配合，我将以个人名义，为独立国提供先进武器，并通过量子基金设立一支特别基金，专门用于支持亲哥伦比亚势力在玻利瓦尔的经济发展。”
托马斯微微皱眉：“你是说，建立一个专门的玻利瓦尔投资基金？”
“没错。”维克多点头，“这笔基金将用于资助玻利瓦尔的企业和军队，特别是矿业、军用装备和能源领域。这将帮助玻利瓦尔恢复经济，同时确保你们在战场上的优势不会因物资短缺而丧失。”
托马斯眯起眼睛，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哥伦比亚政府已经在玻利瓦尔独立国投入了大量资金和军火，目的是扶持联合政府成为稳定的附庸政权。
而现在，维克多显然是要更进一步。让哥伦比亚在不涉及干涉他国内政的情况下，扩大联合政府的控制领土，同时把玻利瓦尔的经济控制在自己手里。
但托马斯不在乎玻利瓦尔的归属，或者说，要是他真的在乎这个问题，他更应该去真正的玻利瓦尔人抵抗运动。至少那里是目前唯一的，真正为玻利瓦尔独立自主性而战的组织，虽说道路也在逐渐走偏就是了。
“弗雷斯威尔先生，你的提议的确很诱人，但你想要什么？”托马斯的语气仍然谨慎。
维克多轻笑了一声，目光直视着他：“矿场的使用权。”
...
第86章 阳谋
会议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希望获取科罗萨矿脉的长期使用权。”维克多直言不讳。
“你们已经知道，布莱克韦尔在哥伦比亚的源岩加工产业中占据主导地位，但矿石的供应却始终是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能够直接开采玻利瓦尔的矿产资源，联合政府不仅能获得稳定的经济收入，还能确保与哥伦比亚的供应链畅通无阻。”
“弗雷斯威尔先生，科罗萨矿脉的战略价值不言而喻。您提出的条件的确诱人，但直接让出长期开采权……这未免太过直接了吧？”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维克多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静而自信：“上校，您应该很清楚，联合政府目前最需要的不是矿脉，而是能够迅速转换成战争资源的资金、武器和物资。如果您想要在战场上继续保持优势，您就必须确保后勤供应不出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会议桌周围扫过，随后加重语气道：“更何况，联合政府目前并没有能力自行开采科罗萨矿脉，就算您掌控了这片土地，没有资本、没有技术、没有工业基础，它也不过是一片埋在地底的死物罢了。”
财政官员低声咳嗽了一下，眼神在托马斯与维克多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衡量其中的利弊。而几名军方代表的表情则隐隐流露出一丝犹豫。
他们都知道，联合政府的财政已经濒临崩溃，靠哥伦比亚的援助才能勉强维持军队的运作，而如今维克多所提出的，不仅仅是经济支持，而是一条将玻利瓦尔的未来捆绑在他资本网络上的锁链。
但这条锁链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托马斯皱眉沉思，手指缓缓地在桌面上敲击。几秒钟后，他开口道：“你打算如何进行开采？哥伦比亚政府对玻利瓦尔的直接介入是有上限的，如果你们插手得太深，可能会引起国际上的反弹。”
维克多语气依旧从容：“当然不会是哥伦比亚企业直接介入。我们会用与当地创办的合资公司的名义进行开采，正式法人将会是联合政府指定的代表，而布莱克韦尔只会提供资金，技术支持，设备，运输和管理。”
“换句话说，在明面上，矿场依旧属于玻利瓦尔，但所有的运营和利润分配，都将由我们来掌控。”他顿了一顿，补充道，“当然，联合政府依旧可以从中获得一部分税收和分红。”
托马斯的表情依旧严肃，但他知道，维克多的提案从经济角度来说，几乎无懈可击。
他们确实缺乏自主开发能力，玻利瓦尔境内的矿产虽然丰富，但由于战争的影响，大量基础设施被摧毁，本土企业根本无力负担如此庞大的投资成本。
而维克多的布莱克韦尔不仅提供了资金，还承担了全部的前期风险，这意味着联合政府可以在没有任何额外投入的情况下，直接获得稳定的收益。
这对联合政府而言，无疑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案。
但这也是阳谋，一个避无可避的阳谋。
要么放着大批矿藏吃灰，要么同意外部干涉。联合政府根本无法发展独立产业，因为这一旦被发现，独立国第二天就有可能被哥伦比亚制裁。
眼见托马斯仍有一丝犹豫，维克多继续说道：“需要我提醒你吗，上校？按照目前的战争态势，你们的财政最多还能支撑半年。倘若我们停止各类物资的援助，整个联合政府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化作一片废墟……”
托马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
“弗雷斯威尔先生，我们可以接受您的提案。”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们有两个额外的条件。”
维克多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情，示意对方继续。
“第一，”托马斯伸出一根手指，“我们要求在开采协议中加入一条附加条款。若玻利瓦尔政府在战后重组，矿脉的所有权仍然归属玻利瓦尔，而非哥伦比亚政府或私人企业。”
“换句话说，我们接受您的合作，但这片土地的名义归属权必须保持不变。”
维克多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这不过是一种政治上的姿态，矿场的真正掌控者是谁，已经不是一个“归属权”能够决定的。他看向身后的军方官员，等待着他的回复。
“可以考虑。”那名官员平静地说道。
“第二，”托马斯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们要求哥伦比亚联邦在未来三年内，每年向玻利瓦尔提供价值至少30亿哥伦比亚金券的工业设备与军事装备，以支持联合政府的发展。”
维克多闻言轻轻笑了笑：“看来你们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不是胃口，而是必要的条件。”托马斯的目光毫不动摇，“玻利瓦尔不会成为一个毫无独立性的傀儡政府，我们需要足够的资源，才能确保我们在战后依然有立足之地。”
维克多沉默片刻，向后靠在椅背上，随后接过身旁递来的军用对讲机。在交谈几句后，维克多向军务部官员轻轻点头。
就像是提前排练好的一样，那名官员立刻伸出手，同时向托马斯说道：“我代表政府同意你的请求。”
托马斯缓缓伸出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
...
回去的路途中，维克多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喜悦。这些生意与他在上个时代的贸易相比，就好似一片汪洋中的一颗水分子一般。但他此时却罕见的陷入沉思。
‘我的主张居然就这么顺利的通过了？亏我还想好了后续谈话的内容。’
‘但为什么国防部会这么信任我，在我不是政府官员的情况下派人随我前来，甚至快要到达百依百顺的程度？就算我的确能够为他们带来难以想象的利润，也不应该做到这种地步才对。’
‘等等，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好像是在他们向副总统提及这个计划之后。’
‘我与那位副总统毫无交集，他也并非那种能人异士，所以绝无可能是他的做派。但哥伦比亚总统···那个从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实现总统独裁制，几十年来只是调换副总统的人。’
‘那个拉动曾经的高卢帝国介入，带领哥伦比亚人打赢独立战争的人。’
‘那个推动全面深化改革，从一开始便找对哥伦比亚未来的方向和位置。建立全球格局，极力发展科技，让哥伦比亚的科技水平和制度领先全泰拉数十年的人。’
‘他，真的是泰拉人吗？还是说···’
突然想到了什么，维克多嘴角略微扬起：“呵呵，好像又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
第87章 内战再起
在托马斯·罗培兹上校签署了那份协议的几周后，来自哥伦比亚的军事顾问便开始对他们进行远程指导。
当第一批支援物资抵达后，停止了29年的玻利瓦尔内战再度开启。
当前的辛嘉斯王朝虽然没有到群龙无首的地步，但双子女皇也因为政权尚不稳定，和巫王残党还未剿灭等原因而无暇顾及他们。
哥伦比亚的军备物资通过维克多的手移交给联合政府，既没有直接违反国际法，也为援助合理的突破了桎梏。且得益于维克多的加入，独立国的能源供给就从来没有断过。
而托马斯·罗培兹，则直呼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随着联合政府的战线不断推进，前线屡屡传来捷报。
在联邦情报局的帮助下，联合政府军成功夺取了敌军的数条关键补给线，并包围了解放运动的几座重要据点。无论从哪方面看，战争的天平似乎正在朝着哥伦比亚扶持的傀儡政权倾斜。
···
在玻利瓦尔西北部的山区，军政府仍在顽强抗争。
“该死的联邦狗腿子，整天躲在那些装甲车后面。”一名留着浓密胡须的军政府指挥官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望向远处燃烧的山谷。
他们的补给正在减少，医疗物资也日益紧缺，而联合政府军的新式武器——那些由维克多提供的铳械，火炮，重弩，甚至无人侦察机。这些都在逐渐削弱他们仅存的战斗力。
军政府的指挥官瓦尔迪兹明白，仅仅不到一个月，玻利瓦尔的局势便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极速恶化。如果他们不能在短时间内扭转局势，战争的结局将不言而喻。
解放运动的防线开始被不断压缩，战线也从广阔的平原逐步收缩至山区和少数贫瘠的村庄和城市。而玻利瓦尔王国虽然一直努力维持现状，等待莱塔尼亚的救援。
但随着战火逐步蔓延至边境，辛嘉斯王朝最终也不得不做出决策，依靠自己的储备先行抵抗。
军政府的高层明白，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他们很快便会被彻底围剿，而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向玻利瓦尔王国寻求帮助。
科罗萨山区，军政府临时指挥部
帐篷内，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一张满是折痕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出了当前的战况。军政府的高层指挥官们围坐在桌前，神情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焦虑的气息。
瓦尔迪兹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低声说道：“联合政府已经切断了我们的东西方补给线，西南方向也快要失守。仅靠我们现有的部队，撑不了太久。”
“那我们就打游击战，退入山区。”一名军官提出建议，“凭借地形优势，我们可以拖住他们。”
“拖？”瓦尔迪兹冷笑了一声，瞪向那名军官，“你知道他们的后勤是谁在支撑吗？是来自哥伦比亚的资本！你以为我们能拖得过他们的军工生产线？他们的能源和炮弹供应从未断绝，而我们呢？我们的补给还剩下多少？”
帐内一片沉默，没人再敢轻易开口。
终于，瓦尔迪兹深吸一口气，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未发言的一人。那人身着简洁但不失贵气的军装，深紫色的披风上绣着莱塔尼亚帝国属地的徽记。
“科莱阁下，王国的态度如何？”
科莱·卡斯提尔，玻利瓦尔王国的高层之一，亦是当前王朝最具影响力的将领之一。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声音低沉：“虽然莱塔尼亚那边仍然没有答复，但王国议会内部的声音已经开始倾向于介入。”
“他们终于醒悟了吗？”瓦尔迪兹冷哼一声，“等我们被彻底剿灭，他们就真的以为能和哥伦比亚谈判？呵。”
科莱的神色未变，只是轻轻叩了叩桌面：“联合政府已经突破了北部的防线，距离王国的国土仅剩不到五十公里。如果我们坐视不理，他们的铁骑迟早会踏入最近的移动城市。”
众人沉默，只有战场地图上的红色标记如同烈火般蔓延。
“所以，王国愿意出兵？”瓦尔迪兹凝视着他，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只是一种可能···”科莱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瓦尔迪兹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变化，眉头紧皱：“发生了什么？”
科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起身，走到帐篷的一角，按下接听键。尽管通讯的另一端音量不大，但在帐篷内寂静的气氛中，每个人都能听见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科莱，事情有变。辛嘉斯王朝已经与军政府的领袖达成了合作。王朝需要你接下来全力辅佐解放运动。”
科莱微微低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平静地回应道：“明白，愿荣耀永归莱塔尼亚。”
他缓缓放下终端，重新回到桌前，环视了一圈帐内众人。面对他们疑惑的目光，他语气坚定地宣布：
“辛嘉斯王朝已经与解放运动军政府达成合作协议，我们将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物资和武器装备，以保证你们的游击队可以正常运行。”
瓦尔迪兹疑惑地问道：“辛嘉斯王朝不是一直置身事外，放任我们死撑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因为他们意识到，联合政府正以比预期更快的速度推进。如果再不介入，整个玻利瓦尔将在半年内彻底落入哥伦比亚的控制。”
“再者，他们派我过来就已经明里暗里表示合作的可能性了。”科莱扶了扶脑袋，沉着的说道。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坚定，此前的懒散瞬间消失：“如果我们继续这样分裂下去，就连被接管的机会都没有，只有被碾碎。联合政府已经控制了东部和南部的大部分工业区，矿区也在他们的目标之内。”
“如果不整合所有力量，我们连与哥伦比亚谈判的资格都不会拥有。”
瓦尔迪兹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一点。
军政府目前的战斗力已经被联合政府削弱到极限，如果没有外部支援，他们连守住现有阵地都成问题。尽管辛嘉斯的介入带有强烈的政治目的，但眼下，他们别无选择。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点头道：“好，既然领袖已经作出决定，我们也没有拒绝的必要。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继续你们的游击战，曾经的内战已经证明了这套战术的有效性。”科莱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玻利瓦尔可以属于任何人，但唯独不能被哥伦比亚夺去！”
...
第88章 托马斯的低头
在辛嘉斯王朝的资源补给下，解放运动军政府的游击战策略被发挥到了极致。双方集结的反抗军首先对联合政府的补给线发动一系列突袭，在山区设伏，对哥伦比亚的后勤车队进行精准打击。
联合政府虽然掌握了先进的火力和现代化装备，但他们的战线被拉得过长。这使得一旦后勤出现问题，整个战斗节奏就会被打乱。
“炸毁桥梁，封锁道路！让联合政府军彻底失去援助！”科莱冷静地下达命令，一支支装备精良的游击部队迅速渗透到前线后方，对重要的战略节点发动突袭。由于玻利瓦尔的地形复杂，许多山区道路都成为伏击的理想地点。
而另一边，瓦尔迪兹指挥的部队成功夺回了一些被占领的城镇。他们依靠辛嘉斯王朝提供的远程火力支援，对联合政府军的装甲部队进行了精准打击。
老旧但威力巨大的高炮，使得联合政府的机械化步兵部队遭受重创，仅仅一场战役便有数十辆装甲车被摧毁。在多方位因素的引导下，战场形势头一次出现反转的迹象。
战争愈演愈烈，反抗军通过俘获的俘虏得知了联合政府几条重要的情报，缴获的先进武器也极大地扩充了他们的战斗力。联合政府数条战线一度陷入颓势。
“看来托马斯他们也算是江郎才尽了，给他们提供这么好的武器都打不赢战争。”维克多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金币，眼睛却始终盯着一旁摆着的沙盘。
“可不是吗，上次的战报都给将军们气的无不面红耳赤。”维克多面前坐着的军人用嘲讽的语气说道，“联合政府已经丢失了东南部的三座城镇，他们的西南部的补给线也被彻底切断。”
维克多轻轻弹了弹指尖的金币，语气平淡：“所以···你觉得托马斯还撑得住吗，奥斯汀？”
“还能撑一阵，但他们已经出现了后勤短缺的迹象。由于敌军的不断突袭，许多物资运送被迫改道，导致联合政府的士兵食物和弹药供应都受到了极大影响。”奥斯汀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再说了，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
“据我所知，联邦已经紧急改变了支援方式。减少大型补给车队的使用，改用无人机和小规模运输队进行分批次运输。还在战区增加侦察无人机的数量，加强情报收集，提供给联合政府。”
维克多轻哼了一声，将金币随手抛向空中，又精准地接住：“那就先看看托马斯面对此事时究竟能拿出怎样的应对之策吧。倘若连如此微不足道的小麻烦都无法妥善处理掉，那么他根本不配稳坐如今所处的高位。”
站在一旁的奥斯汀闻言不禁挑起眉毛，满脸疑惑地追问道：“你竟然对他如此信任有加？这可不像平日里谨慎多疑的你啊！”
维克多轻轻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回应道：“智者可能并非是智者，但庸人至死都是庸人。”
“而恰巧，他就是那个我所需要的庸人。”
“哦？你的意思是···”
“他不会让自己输得太难看。”维克多缓缓说着，就好像赌定他一定会如此，“他迟早会跨过自己的上级行动，我很期待他主动向我寻求帮助的那一刻。”
···
与此同时，在玻利瓦尔联合政府的指挥中心，托马斯·罗培兹上校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不断缩小的防御圈，脸上布满了愤怒与焦躁。
“反抗军已经切断了我们进入西南部的所有陆路补给线，我们的部队正在消耗库存，已经有两个师的口粮快要告罄。”参谋官急促地报告道，声音中带着焦急。
“该死的，这些游击队简直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托马斯猛地挥手将桌上的作战报告扫到地上，身旁的军官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开口。
一名参谋官小心翼翼地说道：“上校，我们的士兵士气正在下降，尤其是最近反抗军的袭击让后勤供给受阻，前线不少部队已经开始怨声载道。”
“他们应该庆幸自己还有东西吃！”托马斯暴躁地吼道，“要不是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分批次运输过去，他们早就活活饿死了！”
“可物资真的不能再拖了，再这样下去是一定会出大乱子的！”托马斯的副官鼓起勇气反驳道。
“都给我闭嘴，我*哥伦比亚粗口*的当然知道！”
托马斯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击着，目光逐渐变得冷静。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但他真的不能再向上面索要物资了，否则自己的军衔肯定不保。
可他又必须寻求更多的的资源支持，要不然等到前线失守，自己一样要被撤职。
而此时，那个他不愿接触的名字在脑海中浮现。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
三天后的早上，维克多正悠闲地翻阅着最新的报纸，一旁的奥斯汀则在终端屏幕上监测着玻利瓦尔战区的最新情报。
“联合政府的困境比我们预期的还要严重。”奥斯汀随意地说道，“他们的运输系统几乎被反抗军给瓦解了，前线士兵的口粮已经减少到平日配给量的一半了。”
维克多轻哼了一声，随手在终端上调出了托马斯的最新战报，目光扫过那些焦急的求援信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很好，托马斯终于要来找我了。”
“你确定他会低头？”奥斯汀挑眉，“他可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上将，你该知道，每个军人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或许可以忍受失败，但绝对无法忍受毫无反击可能的失败。”维克多慢条斯理地说道，“而现在，托马斯正处于这样一个绝望的境地。”
“所以这就是你当初几乎指名道姓的要求，先与身为前线指挥官之一的托马斯建立联系的原因？有意思…”
就在这时，终端屏幕突然弹出一个来电请求。
【托马斯·罗培兹】
奥斯汀吹了声口哨，饶有兴趣地看向维克多：“看来你的预测完全正确。”
维克多没有回应，接通了电话。
听着托马斯低迷，不甘，和疲惫的语气，维克多可以猜到对方脸色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看。
“弗雷斯威尔先生。”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我们需要谈谈。”
...
第89章 指挥权
维克多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语气平和而淡然：“当然可以，托马斯上校，请讲吧，您此次与我取得联系究竟所为何事？”
一时间，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托马斯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犹豫良久，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开口，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急需得到您的援助。”
“哦？”维克多挑眉，“怎么，贵方不是已经有哥伦比亚联邦在提供支援了吗？”
托马斯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当然明白维克多话中的讥讽之意——如果联邦的支持足够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又何必拉下脸来，低声下气地向一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寻求帮助呢？
“联邦的支援在军事层面上没有问题，但我们遇到了更棘手的情况。”他强忍着情绪，面色凝重地解释道，“反抗军的游击战正在严重影响我们的后勤系统。”
“更糟糕的是，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他们似乎获得了我们情报网络的漏洞。”
“所以？”维克多漫不经心地轻轻转动手中精致的钢笔，“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托马斯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终于开口说道：
“我需要更多的物资来维持我们行动的正常运转，还需要一种更为安全可靠的加密方法以确保信息传递的保密性，以及更先进的通讯设备来保障与外界及时有效的沟通。”
维克多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闪烁着深思的光芒。
“这可不是一项小要求。”他缓缓说道，“你应该明白，我不会白白帮忙。”
托马斯紧咬嘴唇，心中暗自咒骂。他当然非常清楚这一点，这个男人从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情。
于是，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等我们成功占领矿区以后，我会把那里储藏着的所有已经开采出的源石矿，都毫无保留地送给您，这样总可以了吧？”
然而，维克多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冷淡地回答道：“不，这远远不够。”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着，等待着托马斯的进一步妥协和让步。
托马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满足维克多的条件，那么这次合作就必然会告吹。
“那您到底想要什么？”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压低声音，沉声问道。
维克多眼神犀利如刀，他知道经过这么一番讨价还价，对方已经上套了：“让我好好想一想……嗯……或许，你把你手下那支军队的完整指挥权交给我怎么样？”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
托马斯·罗培兹上校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维克多一个外国商人，想要交换的东西居然是自己的军权。
“你疯了吗？”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怒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弗雷斯威尔先生？你要的是整支联合政府军的指挥权？你觉得我会答应这种条件？”
“冷静点，上校。”维克多的声音依旧温和而从容，仿佛这不过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商务谈判，“我可没说要整个联合政府军的指挥权，我只是说，你所在的战区部队背地里的‘完整指挥权’。”
他刻意加重了“战区”这个词。
托马斯的眼神一凝，他瞬间明白了维克多的意思。这家伙要的是自己前线部队的指挥权，而不是整个联合政府的军权。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点头应允这个苛刻的条件，那么维克多将会堂而皇之地全面接手前线战区所有相关事务，从战斗部署到资源调度，再到至关重要的作战计划执行权，无一不在其管辖范围之内。
如此一来，尽管自己麾下的军队在名义上依旧归属他统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实际掌控前线战局走势的大权已然完全由这个资本家掌控。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哥伦比亚粗口*的绝对是疯了。”面对如此无理要求，托马斯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
“你当然有权利拒绝。”维克多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语气却充满威胁意味，“不过，倘若你真的这么做了，想必不用我说，你也该心知肚明后续将要面临怎样的后果吧。”
托马斯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怒吼道：“眼下我们确实遇到了困难，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把指挥权交给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商人？”维克多轻笑了一声，好似在嘲笑托马斯的无知与愚蠢，“你当真这样认为？我可不仅仅是个商人。”
“你何曾见过哪个商人能够与国防部的高官并肩而行，一同前来跟你商讨合作事宜？又有谁曾目睹过有哪位商人能够与军方高层坐而论道，共商战局变化？更别提还有哪个商人胆敢妄言，给军务部出谋划策，献上发展良计？”
托马斯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如果他拒绝，自己的后勤就会崩溃，战局的天平将彻底倒向反抗军。
“……你会给我保证吗？”托马斯低声问道。尽管他努力想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微微发颤的嘴唇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紧张到极点的心情。
维克多的神情不变：“当然可以，托马斯上校。只要国防部批准我们之间的这场交易，我会保证你赢得这场战争。如果出事了，我自会向联邦请罪，我身旁的奥斯汀上将一定很乐意充当这个见证者。”
托马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闭上眼睛，仿佛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终于，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托马斯猛地睁开双眸，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口吻沉声说道：沉声说道：“成交。”
事实上，就算是他拒绝也没有什么用，只要哥伦比亚联邦的命令下达，联合政府就会毫不犹豫的换掉托马斯。私下商议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
随着话音落下，托马斯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与此同时，维克多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奥斯汀：“事已至此，就劳烦上校替我向上面说一声。”
“呵呵，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听到维克多的请求，奥斯汀冷笑一声，反问道。
“若国防部真的只是想要让你来监视我，那么他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把你摆在这个位置上。”
听完维克多的分析，奥斯汀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确实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和洞察力。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道：“还真让你给发现了···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动身出发。”
···
第90章 前兆
联邦国防部的批复极为迅速。第二天，他们便已经安排好运输船，将维克多的援助送往目的地。
“维克多先生，请您费心清点一下物品的数量。如果确认无误的话，我们这就将这批物资送过去。”奥斯汀拍了拍身后的陆行舰，向身前的维克多说道。
维克多微微点头，迈步走到陆行舰后方，仔细查看车上装载的各种物资。他一边审视着货物清单，一边侧目核对着每一项物品的数目。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表示准确无误。
“嗯···一切都准确无误，辛苦了，但请务必保证这套通讯设备的完好无损。另外，还有这两样东西，我希望你能派专人妥善交给托马斯上校。”
说罢，维克多从文件夹中取出一本书和一个小册子。
“这是？”
“这些分别是几套战术，和与那通讯设备配套的密码。烦请转告托马斯，我不管他遇到了什么阻碍，他必须要让他的部队在我抵达玻利瓦尔之前，也就是两周内熟悉这些东西，否则再多的援助也无法帮助他挽救残局。”
对于那套战术，奥斯汀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相反，他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密码本，随意翻阅起来。然而，仅仅只是匆匆浏览了几页之后，他的瞳孔突然急剧收缩。
“这···这种加密手段简直前所未见！维克多先生，还请您三思而后行。这套先进的加密方式给予独立国并不合适，您还是再慎重考虑一番吧。”
“没必要，这套密码是我来的时候顺手写的。但联邦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买给他们一套我三个月前刚刚完成编写的密码，我可以保证泰拉诸国在一百年内都无法破译它。”
其实维克多在这里扯了个谎，他打算卖给联邦的密码其实并非专门编写。而是他之前在被威廉带去审问的车上实在闲得无聊，为了打发时间而想出来的。
···
几天后，玻利瓦尔联合政府前线指挥部
托马斯·罗培兹上校的脸色阴沉，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两本书，指尖缓缓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回想起跟自己交接的那名士兵的警告，他低声咕哝，眼神中带着疑惑与警惕。
一旁的参谋官阿尔瓦雷斯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书，快速浏览了一下目录后，脸上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上校，我建议您认真阅读这本书，尤其是反游击战理论部分。”阿尔瓦雷斯沉声说道，“这里面所阐述的各类战术，的确能够有效遏制反抗军。”
“特别是其中关于信息封锁、渗透打击和补给线反侦察的部分，几乎可以说是量身定制的反制策略。”
托马斯皱了皱眉头，接过那本书翻阅了一会儿。他很快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本普通的军事手册，而是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维克多已经提前为他们制定了数套完整的战术体系。
“这样吗？”托马斯随意翻了翻，随后重新扔到了阿尔瓦雷斯的怀里，“传令下去，所有士兵必须在两周内熟悉这里面包含的所有战术。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按照这些战术进行演练。”
“还有那本密码册，在复印后送到情报部门。”
阿尔瓦雷斯接过两本书，疑惑地问道：“您···您不看看吗？”
“负责打仗的是你们又不是我，我现在记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阿尔瓦雷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目光在托马斯和手中的书籍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上校，我必须说一句，您现在的态度——太过草率了。”
托马斯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住，目光微微一冷：“你说什么？”
阿尔瓦雷斯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但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不满：“这本书具有非常可观的使用价值，其中涉及到的战术甚至可能决定整个战局的走向，而您却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就直接丢给情报部门处理？”
“您是前线最高指挥官，不该亲自学习这些战术，并运用到战场上吗？”
托马斯冷哼一声，直接抬眼盯着阿尔瓦雷斯，语气不带一丝情绪：“我现在没时间在这上面浪费精力，前线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难道我该丢下指挥权，像个新兵蛋子一样坐在宿舍里研究这些书？”
“您甚至都没尝试去理解这套体系的核心内容！”阿尔瓦雷斯的语气逐渐严厉，“这不仅仅是一本书，而是战略思维的整体转变。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局势已经完全不同于以往，如果您不去学习这套战术体系，那我们就只能被动跟随战局！”
托马斯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冷冷地盯着阿尔瓦雷斯：“够了，少在这里给我上课。我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不是战术教官。你是参谋官，那就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阿尔瓦雷斯被他强势的语气震住了，但很快，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与愤怒，他沉声说道：“上校，我敬您是指挥官。如果您不参与战术研究，不深入理解这些策略，您怎么能确保在战场上做出正确的决策？”
托马斯猛地拍桌，怒声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决策能力吗？阿尔瓦雷斯我告诉你，我自会在闲暇时间学习，但我才是指挥官，而不是你们！”
阿尔瓦雷斯毫不退让，语气冷峻：“现在就连全线最弱小的部队，至少都能在拿到哥伦比亚的援助后与反抗军平分秋色。唯一一个一直溃败至今的人只有您！如果您连战术体系都不愿意去理解，那我认为您这是在叛逃！”
指挥室内的气氛顿时紧绷，几名幕僚和军官悄然后退，生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波及。
托马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阿尔瓦雷斯，声音低沉而危险：“听着，参谋官，你可以不同意我的方式，但在战场上，命令就是命令。”
“如果你再敢在这里顶撞我，我立刻撤掉你的职务，让你滚回后勤部去洗军靴。”
阿尔瓦雷斯的拳头紧紧握起，眼中的怒火翻腾，但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怒意。
“……我明白了，上校。”他语气僵硬地说道，“我会执行您的命令。”
托马斯冷哼一声，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阿尔瓦雷斯一言不发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指挥室。临走时，他的目光冰冷，显然对托马斯的态度充满了不满。
其他幕僚目送他离开，指挥室再次陷入沉默。
托马斯的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他知道阿尔瓦雷斯说的部分话是对的，但他绝不会承认。他不愿意反抗军的突破口是从自己负责的前线上撕开的。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该死的……”托马斯低声咒骂道。
很明显，维克多的影响力已经在联合政府的军队中生根发芽了。而他，已经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
第91章 战争的天平
两周后，玻利瓦尔——联合政府前线指挥部
夜幕低垂，营地四周被大量战壕和防御工事环绕，探照灯在黑暗中来回扫动，警戒着可能出现的敌军袭击。玻利瓦尔的战场仍旧混乱不堪，硝烟与爆炸的余波使这片土地弥漫着一股焦土与金属燃烧后的刺鼻味道。
指挥部的帐篷内，托马斯·罗培兹上校满脸疲惫地坐在战术会议桌旁，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情绪明显压抑到极点。
“先生，他已经到了。”站在一旁的参谋低声汇报道。
托马斯猛地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军官。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然后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很快，一道身影在点点星光的衬托下缓缓走进帐篷。相比于满脸疲惫的托马斯，来人显得格外沉稳从容。他身穿深色的长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件剪裁得体的衬衫，金属胸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哥伦比亚资本界的幕后枭雄，正式踏入玻利瓦尔战场。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指挥部内的众人，随后轻轻拉开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托马斯身上。
“上校，看起来你的状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他语气淡然地说道，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托马斯的拳头下意识地收紧，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不是他们，我根本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哦，他们？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困境究竟是谁造成的？”维克多微微挑眉，表情不变，“是那些四处游击、掠夺你补给线的反抗军？还是那些对你失去信任、士气低落的士兵？”
“又或者···某个顽固不灵，直到现在依旧我行我素的前线指挥官？”
托马斯的眼神一沉，心中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住。但他清楚，他现在必须接受现实。无论自己如何不满，维克多的到来意味着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战局的主导权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我承认目前的局势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我希望你能履行你的承诺，让我们赢得这场战争。”
维克多缓缓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平静而锐利：“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不过，在我们开始之前，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从现在起，联合政府前线的所有军事决策，将由我来制定。”
托马斯的沉默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接受了现实。
维克多满意地点头，随即转向一旁的参谋官阿尔瓦雷斯：“目前前线的具体战况如何？”
阿尔瓦雷斯立即站起身，迅速将地图摊开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红蓝标记：
“目前联合政府军的战线已经退守到西南部山区，补给线已经不再断断续续。虽然敌军的游击战术导致我们的后勤损耗极大，但好在由您此前就我们的战术手册，前线部队的士兵士气已经有所回升，近期的伤亡人数也极速下降。”
维克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手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看来我们急切的需要一场大捷，来加速这一过程。”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根战术指挥棒，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
“既然补给问题已经得到解决，那就方便多了。”他敲了敲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反抗军的袭击主要集中在山区通往城镇的几条道路上。我们要在这些，这些和这些区域设立小型中转站，转用无人机跨地形运输。”
“避免集中运输，降低被伏击的可能性吗···”看着那些新规划的路线，托马斯皱眉，“但这样一来，运输效率会降低。”
维克多轻笑：“效率降低总比你的部队饿死要好，对吧？”
托马斯脸色一僵，没有再说话。
维克多继续说道：“其次，我们不能再让敌军主导战局了。从现在起，我们要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出击。”
他指向反抗军的几个关键据点：“我们要在战术上进行全面调整，利用假情报引诱敌军集中兵力。”
阿尔瓦雷斯眼神微微一亮，立刻点头：“您的意思是进行信息战？”
“没错。我们不只是要赢，还要用一场场惊人的完胜让反抗军彻底丧失战斗意志。”
他又看了看地图，随后说道：“我看这单段线性防御工事便是最好的选择。”
“噗···”一旁的托马斯突然笑出声，“我还以为你有多了解战争呢，结果没想到你连这种防御设施都不了解。”
“哦？那要不然请你来说说它为什么不易攻破？”
“这还需要说？火力覆盖均衡，易于调度和指挥，有利于协同作战，和有效封锁敌军进攻路线。”托马斯一口气说出了这些内容，“这些都是基础。”
“那它的缺点呢？”
托马斯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当然是缺乏纵深，难以应对多方向攻击，战术灵活性不足，以及一旦被突破就会导致整个防线崩溃。”
“唉···”维克多扶了扶脑袋，仿佛不忍直视他的愚钝，“所以说你是纸上谈兵的高手啊，读军事化教材读傻了吧？”
“你什么意思？”托马斯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猛地直起身子。
“字面意思。”维克多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对方拿着四国战争时期就已经不再使用的防御方式，而你们却久攻不下，我该如何评价你们的无能？”
他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尔瓦雷斯，说道：“带我去看看你们剩余的库存，我会制定接下来的方案。”
“是，请和我到这边来。”
几人来到仓库，维克多看着眼前的装备，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
‘这些东西···除了我援助的物资以外，其他的装备都是哥伦比亚几十年前就已经不再装配的淘汰货色。果然联邦是想顺便利用他们，来清理掉一些无用库存。’
维克多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后说道：“以目前拥有的这些物资条件来看，我也不再奢望你们能够做出多么出色的表现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现阶段的阵线调整改变成多层动态防御体系比较妥当一些。毕竟，你们现有的这些物资根本无法支撑构建出更为先进有效的防御体系。\"
听到维克多这么说，托马斯忍不住出声询问道：\"那么，关于进攻方面呢？我们总不能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吧？\"
然而，维克多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眼神犀利地看向托马斯，反问道：\"之前我交给你们的那本战术手册，你们到底训练得如何了？\"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只见托马斯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副官赶紧替他解围，大声说道：
\"经过整整两周高强度的针对性训练之后，目前部队对于这本战术手册中的各项策略和技巧都已经基本上掌握熟练，可以说是初步形成战斗力了。\"
维克多点点头：“很好，这就足够了。那么，从现在起，战争的天平将由我来左右。”
...
第92章 突袭
前线要塞，一名驻扎于此的反辛嘉斯王朝士兵在领到午饭后找了张桌子，开始与自己的战友闲聊。
炊事帐篷里弥漫着浓厚的军粮气味，铁锅里煮着简单的炖菜和硬面包。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临时搭建的木桌旁，享受着短暂的休息时间。
一名身着旧军服的士兵端着自己的饭盒，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饭盒里是一勺勉强能称作炖肉的食物、一块颜色发暗的面包，以及一杯难以下咽的劣质啤酒。他看着对面的战友，随口问道：
“老弟，今天的战报怎么样？联合政府那边好像已经接连几天没有动静了。”
对面那名士兵是个年轻人，脸上还有些稚气，他把手里的干面包掰成小块泡进汤里，闻言耸了耸肩：
“是啊，这几天前线安静得不太正常，以往他们总是时不时轰炸我们的阵线，可最近却一次都没有。按理说，他们应该趁着这段时间继续进攻，可现在却突然没了动静……有点奇怪。”
对面的老兵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觉得，这不像是他们的作风吗？以往联合政府的军队就像一群饿狼，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扑上来，可这次，他们居然主动停手了。”
年轻士兵咀嚼着泡软的面包，咽下去后，犹豫道：“你是说，他们在准备什么，或者换指挥官了？”
“都有可能。”老兵点了点头，低声道，“之前我们还能靠地形优势牵制他们，但最近的战术完全变了。他们不再盲目进攻，而是精准地切断我们的补给线，袭击我们的运输队，甚至开始使用间谍渗透我们的前哨站。”
“那也只能说明那些游击队的士官也跟我们的长官一样，都是饭桶。我听说上头派来的新指挥官，整天坐在指挥部里，对前线的情况一问三不知。”
“啧……”老兵皱眉，低头用勺子搅了搅饭盒里的炖肉，“你这话可别乱说，小心被宪兵队的人听见。”
年轻士兵撇撇嘴，压低声音：“怕什么？连伙食都变差了，我们在前线拼命，可上头那些家伙光知道坐在后方喝咖啡。”
老兵刚想开口劝他小心言辞，突然，整个营地内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呜——！呜——！呜——！”
那是敌袭的信号！
年轻士兵猛地一惊，差点把手中的饭盒掀翻，他的身体本能地一颤，随即迅速抓起搁在桌边的重弩，惊慌地向外望去。外头的哨兵已经开始大声呼喊：“敌袭！联合政府的军队来了！”
老兵的脸色瞬间凝重，他猛地起身，迅速戴上莱塔尼亚制式头盔，扯着嗓子吼道：“快！全员进入战斗状态！准备迎敌！”
整个前线要塞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士兵们匆忙地从帐篷和工事里冲出，纷纷拿起武器向外奔去，哨塔上的警报响彻在整片战场上。
年轻士兵喘着粗气，紧握施术单元，紧张地问道：“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摸到这里？哨兵呢？巡逻队呢？难道没有提前发现？”
“该死的……”老兵一边小跑，一边咒骂，“他们一定是趁着我们吃饭的时候突袭的！可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吃饭的时间的？”
话音刚落，夜空中骤然亮起数道亮光——
“嗖——”
几发术弹划破硝烟，朝着要塞的外墙精准飞来。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部分围墙炸得四分五裂，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附近的士兵直接掀翻在地。战壕里的火光和烟尘交错，尖叫声、怒吼声、警报声混杂成一片，整个要塞在顷刻间沦为战场！
“敌军正在冲锋！他们有装甲支援！”一个哨兵惊恐地大喊。
年轻士兵抬头一看，心脏骤然收紧——远处的山坡上，一排排黑影正在快速推进，沉重的机动装甲车辆正沿着狭窄的山道缓缓前进，前方是大批装备精良的联合政府士兵，他们端着武器，以极快的速度向要塞外围推进！
“他们怎么可能会有步战车？”年轻士兵惊呼，“他们之前明明只用轻步兵和固定火炮！”
老兵咬牙，脸色铁青：“他们换战术了……这场战争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样子了。”
“别愣着！快上战位！”
一名军官大吼着冲进人群，狠狠踹了一脚发呆的士兵，怒吼道：“所有人听令！立刻进入战斗岗位，防守外墙！弩手和术士准备拦截！迫击炮手立即开始还击！”
士兵们连忙冲上战壕，趴在掩体后，将箭搭上弦。他的呼吸急促，手心满是汗水，透过瞄准镜，他看到冲在最前方的联合政府士兵已经冲破了外围布设的简易拒马，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这和之前的那群废物真的是同样的一波人吗？他们的战术素养完全不一样！”
“别废话了，他们冲过来了，快开火！”
一道耀眼的火光在黑夜中炸裂，辛嘉斯王朝部队的全自动重弩阵地率先开火，无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铁箭化身为致命的金属风暴，狂暴地倾泻向冲锋的联合政府士兵。
随着步战车上搭载的术式炮开始倾泻火力，战场彻底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4号要塞快顶不住了，快向周边的3号和5号要塞申请支援！”前线指挥官急忙命令道。
通讯兵背着电台手持话筒，回复道：“已经发起求援了，他们抽调出的部队几分钟内就可以赶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坚硬的堡垒便被术式炮摧毁。而那名通讯兵也被金属碎片贯穿，碎成几段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从周边的两个要塞紧急调来的援军穿越了重重壕沟，如同一条生命线般注入了3号要塞，加强了防守的力量。
指挥官立刻开始冒着枪林弹雨重振士气，检查防线受损情况，并重新安排驻守人员。随着源石火炮摧毁了一辆敌军的步战车，他这才放下心来。
眼见阵线被守住，他这才开始询问其他要塞的情况。这时，一名观察员飞速跑到他的身边，郑重其事的说道：
“长官，我想您需要看看这个。”说罢，他将潜望镜递了过去。
...
第93章 闪击玻利瓦尔
指挥官满脸疑惑，但还是接过潜望镜看向阵线外。随后他注意到虽然联合政府派上了几辆步战车，但所投入的人员数量并不多，仅仅只有几百名。
且战线长时间僵持不变，他们的行动并不像是要全力攻占要塞，反而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牵制或周旋。
他的眉头紧皱，随即转身向身旁的第4要塞战线观察员询问：“他们这样的进攻已经持续多久了？”
“已经有将近十五分钟了，这太不寻常了。”观察员回答道。
“十五分钟？不好，这是佯攻！快去通知其他增援部队撤回自己的要塞！”第四要塞指挥员立刻意识到了其中蕴藏的危险，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急迫。
“是，我这就联系通讯兵！”他身旁紧随的副官不敢怠慢，在看到那人的碎尸后，立即与寻找起其他幸存的通讯兵。
几分钟内，原本准备前往支援的1号，6号，5号和8号要塞的士兵们迅速返回了自己负责的岗位。就在8号要塞士兵刚刚归位的那一刻，他们便遭遇了来自联合政府步战车的狂轰滥炸。
幸运的是，由于及时回防。8号要塞成功抵挡住了敌人的冲击，并在危急关头向第7号和第9号要塞发出了求援信号。
得知阵地得以保全的消息后，四号要塞的指挥员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判断没有出错，敌人的确是打算用佯攻的方式分散他们的兵力，从而找寻突破口。
但他心底也萌发出了疑问，敌人的每一步都不像是顺应局势发展而随机应变，更像是履行早已安排好的步骤，每一步都是那么精准。
根据刚刚的通讯可知，无论是在哪个受击的要塞或堡垒，敌人率先攻击的都是通讯兵。自己这里的情况还算好的，其他阵线有的通讯兵死完了，指挥官只能自己从碎片堆中掏出勉强能运行的电台，向其他要塞发去通知。
甚至还有因为所有电台遭到破坏，直接都没有取得联系，需要靠信号弹和人力传递消息的。
···
在战场的另一侧，维克多操控着无人机俯瞰着不远处喧嚣的战场。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对战局的精准计算。
当他看到4,8,9,12要塞的辛嘉斯王朝守军被成功牵制，增援部队被迫回防的情景时，他明白是时候将计划推进到下一个步骤了。这是他预料中的局面，也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此刻，位于两边的4号和8号要塞已经深陷战争的泥沼，无法分心再关注其他要塞的状况。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无暇顾及周围的动静。
而周边的5号和7号要塞也因为分出大量的援军去支援4号和8号要塞，自身实力大减，已经无力支援其他要塞。整个战局都在维克多的掌控之中，他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维克多没有丝毫犹豫，头都没有回的向一旁的托马斯命令道：“托马斯，叫你的部队全力进攻6号要塞。”
“你在命令我？我又不是你的部下！”托马斯抗议道。
“既然完整指挥权现在在我的手里，那么我才是最高指挥官。托马斯，身为棋子就要有棋子的悟性，不要试图违背棋手的想法。”
托马斯的脸色铁青，他双手死死握紧拳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不甘和怒火。然而，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联合政府已经将前线战区的完整指挥权交给了维克多，尽管他依旧名义上是前线的总指挥官，但实际上，他现在不过是个被架空的摆设，是个被操控的傀儡。他的愤怒、他的反抗，在这个冷酷无情的战场上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好，我会调派部队。”
托马斯狠狠地瞪了维克多一眼，随后转身向自己的副官下达命令：“传令第3、第5和第7机械化步兵营，全军向6号要塞推进。
“是！”副官立刻敬礼，转身跑向通讯电台，将命令传达给各部队。但在场的所有高官都清楚，托马斯副官的这个礼是向维克多敬的。
随着他的指令，原本隐藏在阵线后的无数身影像是被唤醒的恶兽一般冲出防线。
···
第6要塞的堡垒之中，守军们紧张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敌人。他们手中紧握着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在城墙上的指挥官，则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敌人的动向，并向手下发布一道道命令。
“术士和炮手随时准备发起攻击，还有你们，给我把全自动重弩架好！不要心疼弹药，看见了就打！”
随着敌人越来越近，城墙上的气氛越发紧张。终于，当敌人进入射程范围内时，指挥官下令开火。一时间，箭矢如雨，术弹呼啸着飞向敌人。
然而，重弩可以穿透军用越野车，却拿装甲车没有办法。源石火炮和迫击炮的火力足够，可联合政府的装甲车数量足足有几十辆。
\"该死！步战车的防御太坚固了！\"指挥官咒骂道。
\"长官，我们要不要请求支援？\"一名士兵问道。
\"这就是他们的主力！快向所有还存在的要塞申请人员和炮火支援！\"指挥官吼道。
单线段防御的确坚固，然而其最大的缺陷便是缺乏足够的灵活性。一旦某个防御要塞沦陷，其他要塞便会陷入左右为难，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的尴尬境地。
数十门术式炮齐发的威力超乎指挥官的想象，仅仅几次连射，便破坏了阵线。而他本人也被冲击波波及，被重重拍在墙上晕了过去。
维克多的策略行之有效，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计划巧妙地利用了辛嘉斯王朝前线的防御布局，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成功地在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堡垒碎了，阵线破了！兄弟们上啊，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眼见掩体破碎，联合政府军大喜过望，迅速鱼贯而入。同时通知还在与其他阵线僵持的队友停止引诱火力，利用高机动性向第6要塞集合。
士兵们沿着第 6要塞向其他要塞的腹地发起了攻击，但并非倾巢而出。突破第 6要塞的第3，7,8机械化步兵营迅速按照预定计划进行分组行动。
维克多料准其他要塞的炮兵不敢对己方开火，便安排大量的步兵沿着战壕清理附近的炮兵阵地。同时派出工程兵用自己援助的源石炸弹炸毁旁边的5号和7号要塞，为大部队的行军打开道路。
而所有的机动部队则继续向内推进战线，清理路途中的各个前哨站和据点，直至战争的铁蹄踏破辛嘉斯王朝首都，大辛德拉卡托的大门。并追击和截杀路上的前去报信的士兵。
闪电战奏效了，战争进行的非常顺利，车队每行进一段距离，位于领头的车辆就会走出队列，驻扎在道路的两侧，以此保护运兵和补给路线不被前来支援的敌人破坏。
...
第94章 战后狂欢
闪电战结束后的那个夜晚，联合政府的前线宛如一个沸腾的海洋，热闹非凡。硝烟弥漫在空中，迟迟不肯散去，战壕里的尘土被夜风卷起，如幽灵般在空中飞舞着。
然而，这一切丝毫没有影响到联合政府士兵们激动的心情，他们早已迫不及待地开启了属于自己的狂欢盛宴。
一堆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在前线的各个据点依次燃起，照亮了这片曾经被战火摧残的土地。士兵们兴奋地围坐在篝火旁，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们手中紧握着烈酒瓶子，仰头便大口吞咽起来，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带来一阵火热的刺激感。一旁的罐头食物也成了他们口中的美味佳肴，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这些简单的食物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他们的情绪高涨，尽情欢呼，甚至有人吹起了简易的军号，敲打着金属壶盖，发泄着心中的喜悦。
仿佛一夜之间从死地归来，重新找回了希望。
他们的胜利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许多士兵都还没能完全回过神来。从最初的佯攻，到成功撕裂敌军阵线，再到最后一举突破第6要塞，占领敌军核心防御区域，整个战役的进程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大家疯了一般的庆祝着，就像是想要把此前的委屈一同发泄出去一样。
他们笑着、闹着，用最直接、最热烈的方式表达着对胜利的喜悦，以及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憧憬。
“简直难以想象，托马斯上校那个吃干饭的居然给我们带来了这样的胜利！”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士大笑着，将手中的酒壶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引起周围士兵的一阵附和。
“是啊，难道他真的开窍了？”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咬下一口粗糙的军粮，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他记得就在几周前，他们还在怨声载道，抱怨托马斯的指挥犹如无头苍蝇，导致他们频频失利，士气低迷。
可现在，他们竟然成为了攻破敌军防线的主力部队，这种剧烈的反差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也觉得奇怪！以往我们遇到敌人的堡垒就只能在炮火覆盖后硬拼，根本打不出这么顺利的战术变化。”一名狙击手擦着气铳的铳管，眼中闪烁着疑惑。
“今天的行动太完美了，步战车和步兵的配合，战线推进的节奏，甚至是佯攻和主攻的切换，简直天衣无缝！”
“哈哈哈，说不定是托马斯上校终于顿悟了！他毕竟是我们的指挥官啊！”一名军官大笑着说道，“也许他这些天在研究新战术呢？不然怎么解释这次行动的精准度？”
“确实，我们一向都不被看好，可今天，我们让敌人尝到了真正的铁血战术！”一旁的通讯兵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你们看见那些辛嘉斯王朝的家伙了吗？他们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连炮兵阵地都来不及撤退，直接被炸上了天！”
一时间，士兵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胜利之中。他们举杯欢庆，互相击掌，纷纷感慨着这场战斗的奇迹。
然而，就在那喧闹欢腾的营地一角，安静矗立着一座军官专用的帐篷。帐篷之内，托马斯·罗培兹上校端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他的脸庞此刻阴沉的可怕，与外面热烈庆祝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想到刚刚那场战斗竟然是以维克多为主导而取得的辉煌胜利，托马斯心中的怒火便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令他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起来。
“该死的家伙！”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充满愤恨的低语，声音低沉得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良久之后，也许是意识到无论自己如何愤怒都无法改变既成事实，又或许是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所在，托马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长舒了一口气。
“算了，这也是一个机会，至少我指挥官的宝座已经稳住了。接下来只要顺势而为，顺水推舟，在内战结束后混个高官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托马斯的心情总算稍微平复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
“听说你为托马斯上校带来了一次大捷？”奥斯汀的声音从维克多的终端中传来。
维克多语气淡然道：“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不必太过在意。”
奥斯汀在屏幕另一端嗤笑了一声：“呵呵，也是。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明明有比这先进更多的战术，为什么要用这种早已被莱塔尼亚帝国淘汰的战术？”
“这种古老的战术在经过现代化改造后依旧有效。况且，我不希望他们胜利的那么顺利，这并不利于我接下来的安排，也不符合联邦的利益，不是吗？”
奥斯汀沉默了一会儿：“怪不得，所以你才会找上托马斯这个废柴，对吗？”
维克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是，但不完全是。更重要的是他身后的那个参谋。”
“那个参谋？”奥斯汀皱了皱眉，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阿尔瓦雷斯？”
“没错。”维克多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平静，“托马斯毫无长处，自傲好功，又打死不认输，能上升到如今的地位全靠为人处世。可他又偏偏身处高位，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傀儡。所以他永远不会揭露我的存在。”
“而阿尔瓦雷斯，他很有天赋。不仅聪明，对各类战术敏感，还时时刻刻能为大局着想。但他有两个致命的缺点，政治觉悟几乎等同于没有，且大义感过强。”
奥斯汀沉思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并不只是想操控战局，而是打算在战后扶持阿尔瓦雷斯？”
“扶持他，为什么？”维克多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疑问，“我前面也说过了，他的那些缺点导致他并不适合这个位置。况且我们的目标本就是控制玻利瓦尔的能源，军事，经济和政治主权吗？”
奥斯汀微微挑眉，似乎察觉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如今，我虽然操控全局，可真正知道我的只有托马斯和他的那些亲信们。但那些亲信也早已受够他的无能，被我所收买。”维克多目光淡然，语气中透露出一股杀伐果断，“可以说，现在我已经成为真正的指挥官了。”
奥斯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找好了目标。可我还是很好奇，如果你所需要的那些人并不在同一个部队里，你又该怎么办？”
维克多对此没有什么反应，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日常：“这还不简单，用施压的方式让联合政府调换人员不就好了？”
“你果然还是那个维克多，永远在布局，永远在控局。”
...
第95章 盾牌攻势
联合政府接下来一周的战况可谓一帆风顺。托马斯领导的部队犹如一把利剑，沿着此前撕开的那道口子长驱直入，不断向着敌军腹地挺进。同时联合起其管辖区域北方的前线部队，一同围剿反抗军。
“托马斯，马上从你的部队里抽出一些士兵和作战车辆，安插进马丁内斯准将的部队前面。”
接到这一命令后，托马斯不禁皱起眉头，满心疑惑地质问道：“为什么，你已经把我们这支原本强大的联军硬生生地拆分成了四个部分，现在居然还要我再腾出宝贵的人手？难道您觉得我们的部队规模过于庞大了不成？”
“棋子就该履行棋子的义务，不要试图揣测棋手的想法。需要我再说一次吗？”似乎是有了些许厌烦，又或者是只有这样才能让托马斯立刻服从。维克多的话语极为冰冷。
听到这话，托马斯心中虽然不满，但也只能冷哼一声，无奈地回应道：“嘁，知道了，还有呢？”
“继续使用那套旧的电台及其配套的密码，向马丁内斯传达我们明早向三号区域发起总攻的通讯，之前没有让你们停止使用它就是为了今天。”
三号区域是一个在战线上突出的拐角，右侧连接着高山，左侧则是全为平原的二号区域。辛嘉斯王朝非常清楚这地方的重要性，便在战线前埋下了大量地雷，使联合政府的交通工具和人员无法上前。
即便很好奇维克多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情报，通过这台原本打算用来传递假消息的电台传递给盟友。但托马斯这次吸取了教训，没有回话。
与此同时，马丁内斯准将的部队接到了来自托马斯的通讯，内容十分明确——联合政府将在早晨七点发起对三号区域的全面总攻，目标是彻底攻占辛嘉斯王朝在此处的防御据点。
马丁内斯眉头微皱，他坐在临时指挥帐篷里，细细琢磨着这份战报，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惯例，他总会在大战前自行派遣侦查部队进行情报确认。
但这次，他的副官告诉他——托马斯的部队已经提前侦察过三号区域，确定辛嘉斯王朝的布防并不坚固，联合政府只要清除掉前方的雷区，就可以轻松拿下。
“托马斯那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马丁内斯放下情报，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向来不信任托马斯，后者在战术指挥上的拙劣表现早已让他印象深刻。
但考虑到近期托马斯麾下部队屡战屡胜，甚至连莱塔尼亚的情报部门都开始关注他的战术风格，马丁内斯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次的计划。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命令道：“告诉所有部队，七点准时发动攻击。重炮部队在行动的同时对三号区域防御工事进行覆盖轰炸，确保部队排雷作业的完成。”
副官立刻点头，转身去执行命令。
···
夜晚时分，辛嘉斯王朝的军官们围坐在简陋的战术会议桌前，静静回放着来自无线电的情报。
“……确认无误。联合政府的电台通讯再次使用了此前截获的频率，明早七点，马丁内斯和托马斯的部队将对三号区域发起总攻。”一名通讯官抬头看向指挥官科莱·卡斯提尔，语气坚定。
科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静：“看来我们之前对那些小情报的放任起效果了，真没想到能钓上来这么一条大鱼！”
随后他举起一旁的电台，命令道：“抽调二号和一号地区的部分兵力支援三号地区，同时加强对二号地区的警戒。有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全频段汇报。”
···
清晨七点，三号区域战场
马丁内斯紧紧盯着手表，在时针对准数字七的同一时间，他立刻下达了开炮的指令。
随着马丁内斯的命令下达，重炮连队立即发动猛烈轰炸，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三号区域的阵地炸得尘土飞扬，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战场。
与此同时，排雷部队从队伍中走出，跑向雷区。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托马斯派来的排雷队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搜索地雷并进行拆除，而是在雷区前停下脚步，并取出了迫击炮和发射器。
马丁内斯看着前方排雷部队的异常举动，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在干什么？”他低声咕哝，随即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只见排雷部队填入一种看似平常的爆炸物，但那种爆炸物的后面却连接着一条条缆线。
随着队长指令的落下，一条条红线划破蓝天，最后落入雷区的另一端。
一名技术官员站在通讯器旁，高声汇报道：“全员撤离完毕，爆破装置准备就绪。倒数五秒，进行引爆！”
“五，四，三，二，一，引爆！”
地雷阵被连锁引爆，整片战场被剧烈的火光吞噬，尘土夹杂着金属碎片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让空气都在震颤。地面上一连串爆炸形成了数条宽敞的通道，曾经阻挡联合政府推进的致命屏障，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彻底摧毁。
马丁内斯透过望远镜，目睹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这，这是定向爆破？居然直接清除了雷区，是哥伦比亚的援助吗？”他喃喃自语，随即猛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他立即转身，大声命令：“所有步兵、装甲部队，立即通过开辟的通道推进！炮兵停止轰炸，防止误伤友军！”
前线的士兵们闻讯，立刻调整队形，迅速穿过刚刚炸出的通道。装甲车辆轰鸣着驶入突破口，步兵紧随其后，端着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这一情况同时发生在第三区域的两个防线面上，第一、第二常规陆战营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雷区，以钳形攻势压向敌方防线。
随着第一、第二常规陆战营的快速推进，辛嘉斯王朝的堡垒防御地带逐渐暴露在联合政府的火力覆盖之下。
装甲部队的履带碾过残存的弹坑，步战车在尘土与硝烟中疾驰，炮塔不断旋转，随时准备开火。士兵们紧贴装甲车两侧，以最小的目标横穿无掩蔽的地带，迅速接近敌军战壕。
“所有单位，推进速度保持一致，稳步前进！”马丁内斯准将紧握电台，语气低沉而冷静。战场数据实时传递在他的耳边，他的视线在地形图上飞快扫视，依照此前制定的计划行事。
“科莱先生，联合政府攻过来了！”通讯兵焦急地大喊着，将耳机从头上摘下递给指挥席上的科莱·卡斯提尔。
科莱的眉头紧锁，缓缓接过耳机，沉声道：“报告具体情况。”
“敌军突破了第一道反装甲矩阵防线，目前正在逼近第二道防御工事，火力异常猛烈！他们的步兵和装甲车协同作战，推进极为迅速！”
科莱的眼神微微一沉，他走到作战地图前，看着不断更新的战况标记，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道：“命令第二防线所有炮兵，立即进行覆盖式炮击，优先摧毁他们的机动步兵单位！同时让突击队进入预定埋伏点，伺机反击！”
通讯兵立刻点头，将命令传达下去。
在战场的另一端，辛嘉斯王朝的防御工事内部，炮手们迅速装填炮弹，一门门源石重炮的炮口逐渐下压，对准冲入阵地的联合政府部队。
“开火——！”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命令，沉闷的轰鸣声接连响起，数十门重炮齐射，铺天盖地的火焰从远方山丘上腾空而起，一轮轮炮弹划破空气，拖着炽热的尾焰砸向前方战场。
“重型战车顶住，绝对不要让战线崩溃！”马丁内斯看着突然降临的火力，歇斯底里的喊着。
与此同时，原先一直没有动静的二号区域防线则接到了进攻的命令。
“下达进攻命令吧，上校。给我们的敌人一记狠狠地左勾拳！”
...
第96章 粉碎战线
在此之前，托马斯部署在二号地区的机械化步兵旅，被维克多拆分为第3机械化步兵营，和第4机械化步兵营。每个营又因为部署位置分为前方部署，和后方部署两部分。
此前为了向反抗军传递主要进攻三号地区的消息，维克多只让托马斯将两个机械化步兵营调去部分前方部署，而后方部署却丝毫未动。
现在，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了。
随着托马斯命令的下达，第三，四机械化步兵营立刻全员出击，与防御力量较为薄弱的二号地区堡垒防御地带展开激烈交火。
同时，托马斯向后方的迫击炮营发送轰炸指令：“迫击炮手，向2452,1093号坐标发动三轮轰炸。”
“啊？可那里···”
“啊什么啊？叫你开火你就开火！”托马斯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怒吼着，催促着后方的迫击炮部队执行命令。
其实不只是迫击炮手们，就连托马斯本人也非常不解。这个坐标位于辛嘉斯王朝控制的拉加瓦地区，周围荒无人烟，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实在想不明白维克多为什么要对那里进行轰炸。
而在此时的二号地区堡垒防御地带，拆分后的孱弱守军根本抵挡不住两个机械化步兵营的合力进攻。
“该死，为什么二号地区的通讯与调度中心直到现在也没有取得联系？”辛嘉斯王朝的防线指挥官焦躁地在指挥所内来回踱步，他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着。
敌军的攻击已经持续五分钟了，临近的友军只有在三号地区陷入死战的科莱·卡斯提尔，有调度后备部队支援他们。
“我们根本没有收到二号地区指挥总部受袭的消息，对方能打到通讯中心的武器只有迫击炮。”指挥官突然停下脚步，瞳孔骤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他们知道拉加瓦的坐标？该死，快！立刻派机动部队去确认···”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打断了他的命令，整个指挥所猛然震动，地面上的沙尘纷纷扬起，墙壁上的地图被震得掉落在地。
副官狼狈地扶着桌子，看着眼前的防线满脸惊恐。
墙，碎了。
指挥官狠狠地咬紧牙关，双拳死死握住。他终于明白，刚刚的通讯失联并不是偶然，而是联合政府精心策划的一环。他们早已锁定了拉加瓦地区的通讯中枢。
在真正进攻开始之前，便用远程打击彻底摧毁了辛嘉斯王朝位于二号地区的通讯体系。现在，整个二号地区的防御战线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失去了指挥链的孤立战场。
“他们在猎杀我们……”指挥官的声音低沉得仿佛地狱的回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抬头：“立刻下令全军死守，不准后撤一步！我们必须撑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意志什么都不是。随着最后一发破城穿甲弹拖着炽热的轨迹，狠狠砸入堡垒中央。坚固的防御工事如同被利刃切开的脆纸，火光腾起，钢铁炸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指挥官的身影被术式炮吞没，连同他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一起，化作残骸碎片飞溅在战场之上。
“指挥官阵亡！防线彻底崩溃！” 一名幸存的通讯兵惊恐地在频道里高喊着，声音中带着绝望。
嘶鸣声响彻在堡垒内，防线的有生力量被尽数消灭。
屏幕另一端的维克多端坐在后方指挥所内，冷静地注视着战场画面。二号地区的核心堡垒已经在炮火的洗礼下化作一片废墟，而他的部队，正在步步紧逼。
“很好。和我估算的一样，分秒不差。”
随着维克多手中秒表的归零，他再度下达指令：
“托马斯。让第四机械化步兵营前往以预先设计好的队形前往第二与第三地区的分界线，在那里拦截前来支援的敌军。”
“同时从第三机械化步兵营抽出一支全机械化特战队，同快速反应部队一起全速进攻位于斯拉蒙加地区的辛嘉斯王朝营地。”
“让工程兵和后勤补给车辆跟在大部队后面，一旦斯拉蒙加地区沦陷，立刻就地建造掩体和防御设施。那里将作为我们后续行动的补给和中转站。”
“你想利用反抗军的现有建筑作为我们的掩体？”
“没错。”维克多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沙盘，手指在斯拉蒙加地区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斯拉蒙加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是整个战区的制高点之一。”
“如果我们能迅速控制它，并建立起防御设施，那么无论是接下来的推进，还是补给线的巩固，都将变得更加简单。”
托马斯虽然不愿承认，但维克多的分析无疑是正确的。斯拉蒙加的确是一个绝佳的战略据点，控制这里，等于封锁了反抗军的最后一条侧翼通道，使他们彻底沦为被围剿的猎物。
···
斯拉蒙加是辛嘉斯王朝的一个重要军事营地，该地不仅储存着大量物资，也是第二区域前往其余三个区域最佳的中转站。然而，当联合政府的机械化特战队突袭而至时，这座营地的驻军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成为了战争的孤岛。
“敌袭！敌袭！是联合政府的快速反应部队！”营地内的士兵们惊恐地吼叫着，仓促冲向自己的战位。
“迫击炮组准备拦截，术士部队联手发动法术，在地面制造裂缝。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半步！” 营地指挥官迅速下达命令，他的神色凝重，清楚这一战的成败将决定辛嘉斯王朝能否保住整个第二和第三地区。
而对面的专家部队以战术小组的方式推进，穿插与交替射击犹如精准计算过的钟表齿轮，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前方的重型战车率先推进，用厚重的车身抵挡住对方术士部队的能量术弹。装甲车紧随其后，利用前方的友军作为掩护，找准时机迅速接近敌军防线。
“火力覆盖！”托马斯的重炮部队立刻展开饱和打击，炮弹配合着术式炮和火炮，如同暴雨般砸向斯拉蒙加营地的外围防御工事。
轰——
土石崩飞，营地外围的防御工事在持续不断的炮火轰击下迅速崩塌。
辛嘉斯王朝的守军惊恐地看着炮火覆盖的战场，他们的掩体正在一点一点被摧毁，而敌人的装甲车却已经逼近。
营地指挥官刚刚用自己的源石技艺摧毁一辆重型战车，便被维克多操控无人机发现并认出，随后便被一发精准的术式炮直接击碎在半空。
...
第97章 命令与征服
得益于原有的基础，联合政府在夺取斯拉蒙加营地后的不到一小时内，便搭建完了基础防御设施。
大部队早已行军至此，弹药，食物，医疗物资，源石燃料等补给品源源不断的从托马斯原先的指挥所运来。显然是要将这里当做长期指挥所使用。
营内的一处隐蔽帐篷中，维克多坐在一张椅子上，周围摆满了地图和模拟沙盘。他自己自然用不上这些东西，这些道具都是给托马斯演示用的。这些天里，他负责了几乎所有战役的规划。
小到物资的人均配给量，大到战略布局和迁移战况走势…这些调整的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而现在，维克多正头戴耳机，同时右手放在电台的频段调节钮上调试。
他娴熟的手法已经证明了，他此前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了。
其实早在维克多下场干预玻利瓦尔内战的第一天，他便截获并破译了反抗军内部的所有共计十五种加密通讯。而这之中，甚至包括莱塔尼亚帝国的选帝侯内部专用密码。
所以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从信息方面上讲就不是一场公平对战。敌方人员部署，士气强度，物资情况，指挥官身份在内的一切一线情报…这些对于维克多来说自始至终都是单方向透明的。
随着他精准地调整频率，电台耳机里逐渐传来断断续续的通讯信号。
“……第九支队请求撤离……我们正在与敌军交火……重复，我们需要撤回三号地区后方防线……”
这是来自辛嘉斯王朝残存部队的求援信息，明显的杂音和断断续续的信号表明，他们的通讯系统已经濒临崩溃。
维克多将一旁的笔记本翻开，上面记录着过去几日所有截获的敌军通讯内容。随后，他轻轻地按下发射键，在清了清嗓子后回复道：
“第九支队，这里是二号地区通讯与调度中心，我们刚刚重建通讯网络。指挥部现已收到你们的求援信息，请先坚守阵地一小时，为主力部队的撤退断后。”
他模仿着辛嘉斯王朝军官的口吻，语气，音色，语调都精准得可怕。
这对维克多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事，他早在窃听的时候便记住了那些指挥官的声音特征。
之后要做的，就是在说话时调整声带的张力，震动频率，呼吸强度以及嘴巴，鼻腔，喉咙的开合形状，以此改变声音的共鸣位置，便可以做到改变声音。最后再加上每个指挥官特有的鼻音、喉音、舌尖音，就可以以假乱真。
第九支队，前线堡垒防御地带
堡垒内的空气已经混杂着硝烟、血腥和泥土的气味，随风弥漫在每一个士兵的鼻腔中。手握武器的战士们此刻已然筋疲力尽，他们在弹坑与残垣之间穿梭，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炮弹的呼啸与爆炸在耳畔连成一片，震得他们的耳膜嗡嗡作响。
听到耳机里传来通讯回复的那一刻，第九支队指挥官哈特曼上校眼中的绝望终于被一丝希望所取代。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通讯器，语气急促地问道：
“这里是第九支队，确认指挥部已经收到我们的求援？重复，我们正在遭受强烈炮击，弹药即将耗尽！如果不允许撤退，我们很快就会全军覆没！”
电台另一端的维克多保持着冷静而镇定的语气，继续说道：
“第九支队，这里是二号地区通讯与调度中心，命令秘钥N98SYASd778。情况已经清楚，指挥部命令你们继续坚守阵地六十分钟，为情况更为严峻的主力部队争取撤退时间。”
哈特曼眉头紧锁，握着电台的手微微颤抖：“六十分钟？我们连二十分钟都撑不了！”
“这是最高指挥部的命令。”维克多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应，随后略微放缓语气，似乎是为了安抚对方，“辛嘉斯王朝不会放弃任何一名战士，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再坚持一会儿，从一号区域紧急调配的援军已经在路上，预计五十五分钟内到达。”
这句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战壕里的士兵们听到上级的回复后，虽仍满脸疲惫，但眼中的慌乱少了几分。他们互相扶持着，调整姿势，重新站稳脚跟。
哈特曼咬紧牙关，拳头砸在战壕的钢墙上：“*激烈的莱塔尼亚粗口*……继续防守！所有人，给我守住这片阵地！援军就在路上！”
听到指挥官的吼声，士兵们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尽管他们心里仍然忐忑，但至少，他们相信自己并不孤单。
然而，没人知道，这条命令根本不是来自辛嘉斯王朝的指挥部，而是出自维克多之手。而他们等待的所谓援军，根本不会到来。
至于为什么二号地区指挥部至今都没有打假维克多，因为他们已经被维克多用重炮齐射一锅端了。与通讯与调度中心一样，也是因为电报将他们的位置暴露。
随后，维克多调换频道，向科莱·卡斯提尔所在的连队发去通讯。
片刻后，电台耳机里传来一阵微弱的通讯噪音。
“……这里是第十三装甲营，请迅速报告情况。”
维克多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随即用沉稳而威严的语气开口道：“科莱·卡斯提尔将军，这里是三号区域通讯与调度中心，命令秘钥N49Z8x9Z8xc。我们收到紧急通知，指挥部命令你们立刻撤离！”
三号区域指挥部内，科莱·卡斯提尔站在地图前，紧盯着各个战线的标记。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接过通讯耳机，眉头紧皱：
“通讯与调度中心？你们怎么才联系我？指挥链早就混乱不堪，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被摧毁了！”
“我们的通讯设施在昨夜的轰炸中严重受损，现在才刚刚恢复。”维克多沉声道，“联合政府已经突破了二号区域的头部防线，他们的装甲部队正从二号地区方向集结，预计两小时内穿越与三号区域的边界！”
科莱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在地图上勾勒出防御重点，随即沉声问道：“我现在手头的部队数量不足，必须获得增援！一号区域能调多少兵力支援？”
“两个机械化装甲营，但指挥部命令你们立刻撤退至三号区域北部平原，在那里建立临时防线，并接应援军到达。”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权威，“你们必须迅速执行，否则一旦被装甲部队合围，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援军会在一个半小时后到达，在此期间第九支队会为你们垫后。但一定要避开与二号地区的交界处，那里仍有繁多敌军装甲部队对你们进行围堵！”
“……可恶。”科莱狠狠地扔掉手里的铅笔，随即对副官下达命令，“立刻向全军传达命令！重炮部队转移至北侧平原，对三号地区前线进行全面火力封锁！”
“剩余装甲部队向中央战区收缩，形成防御屏障，务必延缓敌军推进速度！”
副官迅速应声：“是，长官！”
···
托马斯看着维克多的操作感到一阵眼花缭乱，他看见维克多的手指在这半小时里在数台电台上不断切换频段。对不同的部队接收消息，并下达各式各样的撤退，调换人员，进攻，防守，移动等命令。
同时他的喉咙里发出过七种不同的声音，而且每次都能精确地背诵出所需要的指令确认密钥。
维克多缓缓放下耳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目光平静地看向托马斯：“他们已经上钩了。”
托马斯皱眉看向沙盘：“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大部队正在按照你的指示撤退？你居然真的成功冒充了他们的指挥部？！”
维克多轻轻点头，转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地图。上面标注着错综复杂的线，但它们无一不指向不远处的三号区域北部平原。
“科莱·卡斯提尔正在率领主力部队撤往这里。而那里，将会成为我们的主攻方向，也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
第98章 壮烈牺牲
随即，维克多立刻让托马斯下达命令。紧急通知目前所有存在于二号地区的士兵向右猛打方向盘，从一号地区西侧包围科莱的主力部队，同马丁内斯的部队一起围剿他们。
部署在二，三号地区交界处的守军利用距离优势立刻出动。而正在斯拉蒙加营地进行补给的重装装甲部队，在补给完毕后，迅速沿着既定路线绕了一个更大的弧形行军，意指直接截断科莱主力部队的退路。
···
抵达预定位置的科莱打开战车的顶盖，探出身体用望远镜环视周围。他时刻注意着，援军支援的方向。可附近极为安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被发觉。
隐隐的，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一丝不对劲。随即立刻让车内的通讯兵用无线电，与通讯与调度中心确认地点是否正确无误。
车内的通讯兵连忙调整无线电频率，尝试与总部取得联系：“这里是科莱·卡斯提尔将军指挥车，我们已经抵达指定坐标，请确认援军方位，完毕。”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此外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重复，这里是科莱·卡斯提尔将军指挥车，我们已经抵达指定坐标，请确认援军方位，完毕。”
通讯兵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他迅速调整着无线电的频率，试图排除干扰。可无论如何调试，耳机里除了零星的噪音，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将军，没有回应，可能是通讯网络又被破坏了。”
“靠！与二号地区的通讯网络怎么又断了？难道指挥与调度中心被摧毁了？”听着远处传来的炮火声，科莱自说自话道。
随后他甩了甩脑袋，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了那些有的没的的军纪了，直接越级汇报战况，给我跨地区接中央司令部。”
“是，我这就调整频道。”
幸运的是，这次的通讯很快便被接通
“这里是辛嘉斯王朝前线中央指挥部，告诉我你无故僭越的原因，士兵。”
“这里是科莱将军带领的主力部队，我们已抵达指定坐标，无法与二号地区取得联系，请求中央司令部确认情况，并提供作战指示！”
耳机中便传来一阵微弱的噪音，随后是令人心悸的静默。
良久之后，中央指挥部才做出回复：“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们这里接到的消息是三号地区虽有伤亡，但局势已被控制，而二号地区才是地方主力的目标。”
“我们已经将部署在一三交界线的支援部队调到一二交界处，而且你们不是也在向斯拉蒙加营地那里赶路吗？”
科莱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沉重，手指死死攥紧通讯设备。
“你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朝斯拉蒙加营地进军了？”
科莱的思维一瞬间冻结了，心中猛然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
‘不对！这是个陷阱！’这个想法猛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所有人立刻撤退···”科莱几乎是用吼的，双手死死抓住战车的边缘，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就在他下令的瞬间，峡谷的两侧骤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强光，刺眼的探照灯猛地照亮了整片战场。
紧接着，剧烈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星光自空中飞舞，落在地上蹭出点点火星。天空被大片的火光点亮，联合政府的火炮早已锁定了平原的出口，无数炮弹呼啸着砸向科莱的部队。
大地在剧烈的震颤，爆炸的热量与冲击波将战车和士兵们掀翻，火焰吞噬了一辆辆装甲车辆，残肢断臂夹杂着浓烟和碎片飞上天空。
随着头车的殉爆，车队的出口彻底被封死。由于维克多下达的假命令，科莱的部队甚至还没有调转炮口就缺少了近五成的战力，可联合政府的伏击部队如同猎食的狼群，逐渐逼近。
“将军，我们的撤退路线被摧毁的头车堵住了，要是想要离开就必须要绕路！但这样做无异于将自己直接暴露在敌方的视线里，遭受他们的正面打击！”
“散开，快散开，小心敌方的炮火袭击！”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军队马上陷入了混乱之中，刹那间，科莱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一个极为恐怖的事实缓缓浮现···
他们被骗了，或者说，整个战场都被骗了。
他们所有的通讯，所有的命令，所有的撤退方位，甚至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全部被篡改过！
这不仅仅是一个情报错误，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围堵屠杀！
他们正在走向灭亡。
“中央司令部！我们遭遇大规模情报战，我们的所有通讯可能已被篡改！请求立刻核实一二、二三区域边界的实际战况！”
似乎是电台收到影响，中央指挥部的通讯官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科莱猛然怒吼：“混账东西，给我立刻核实！！！”
就在这时，指挥车外，一阵剧烈的轰鸣声猛地炸裂在车身上。
炮火，如同死神降临的钟声，顷刻间将指挥车震得剧烈摇晃。
科莱站稳脚跟后转头看去，只见重型战车外部的反应装甲已经被完全摧毁，原本坚固的装甲早已破了一个大洞。
“驾驶员阵亡，车辆动力系统严重受损！”
“是联合政府！他们从我们撤退的方向攻过来了！”
已经失去一条手臂的通讯兵痛苦的捂住自己的断肢，声音惊恐无比。他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颤抖着看向科莱：“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科莱没有言语，如今自己已被三面包围，而剩下的那一条路，通往的却是一座战车永远无法逾越的山峰。他知道这是联合政府为了把自己向死角驱赶，而特意留出来的，但他已经不想再顺应局势而动了。
场面陷入了一时的沉默，科莱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变得无比冷静。
“所有人听令——”
他猛然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上沾满了因为没有来得及擦干净而干涸的血液。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不准后退！不准投降！”
“我们是辛嘉斯王朝的士兵！站稳阵地，战斗到最后一刻！”
听到命令，残存的士兵们猛然挺直了脊背，他们的眼中透着恐惧，但更多的是疯狂的怒火。
他们不会被俘，若联合政府执意要进攻，那就让他们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们要战斗到最后一支弩箭，最后一滴血！
他们是辛嘉斯王朝最后的勇士。
“不要害怕，战士们，随我抗争到底！”
一发重型炮弹落在车队中央，火光吞噬了十几名士兵的身影，碎裂的钢铁撕裂了空气。
但剩下的士兵根本没有时间畏惧，他们拖着被血浸透的身体，举起武器，朝着联合政府的装甲部队疯狂攻击。
“打爆他们的步战车！不要让他们靠近！！”
科莱挥舞着指挥刀，怒吼着冲向前线，他一脚踢开一名被爆炸掀翻的士兵，将他从火光中拖了出来。
“你还活着吗？还能战斗吗？”
那名士兵被鲜血糊住了眼睛，他费力地点点头：“是，长官！我还能战斗！”
科莱咬紧牙关：“很好！拿起你的武器，继续战斗！”
“所有剩余的战车，目标锁定前方！给我全力开火！”
“术士部队，重新集结！准备释放高密度能量冲击！”
士兵们以最后的意志执行着科莱的命令，他们已经无法期待生还，只能让自己的死亡更有价值。
“为神圣的辛嘉斯王朝与莱塔尼亚帝国而战！”
战场上回荡着愤怒的咆哮，他们疯狂地开火，联合政府的装甲车队被掀翻数辆，但更多的部队已经涌了上来。
火焰，炮火，鲜血···战斗已经彻底失去了章法。
联合政府的机械化部队开始绕后，源石火炮撕裂战场，科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们没有后退一步。
他们的炮弹打光了，就用军刀与步兵和战车搏杀。
他们的刀折断了，就用源石爆炸物与对方同归于尽。
如果什么都不剩了，就用拳头砸向敌人。
即便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
“最后的命令……”
科莱踉跄的站在战车的残骸上，他满身是血，身上插着七支弩箭，手中的佩剑早已破碎。
他自嘲般的看着手中的断剑，他的制式武器又不是莱塔尼亚金律法卫的佩剑，怎么可能做到一剑劈开装甲车呢？
他的身后，只剩下十几名还站着的士兵，他们的身体摇摇欲坠，鲜血顺着战甲滴落在染红的土地上。
“冲锋！”
···
科莱·卡斯提尔的身影最终被炮火吞没。
当联合政府的机械化部队扫清战场时，整个三号区域北部平原，已经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焦土。
辛嘉斯王朝最后的精锐部队，全军覆没。
他们没有投降，没有逃跑。
他们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对手的尊重。
联合政府的军官站在废墟之中，看着遍地的尸体，默然无语。
他们赢了。
但科莱和他的士兵，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们无法认同的一件事。
真正的战士，不需要墓志铭。
...
第99章 伏击前夜
在盾牌攻势发动的同一时间，战场不只存在于前方，后方的战况同样惨烈。
南方密林深处，解放运动的游击队在黑夜的掩护下悄然潜伏。四周被湿气弥漫的树木包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几个月来，他们风餐露宿，昼伏夜行，依靠有限的资源坚持战斗。
尽管条件艰苦，可他们依旧埋伏于这深山老林之中，一批又一批的阻断给予联合政府的援助。
“诸位，我们刚刚截获了一条重要的信息。”瓦尔迪兹将双手撑在桌子上，注视着眼前的同僚们，“由于联合政府的托马斯上校和马丁内斯准将，已经开展了代号为“盾牌攻势”的总攻，他们现在急缺物资。”
“由于数量过于庞大，无法用无人机分批携带。所以这批用于紧急补给的源石燃料，反应装甲，和源石炮弹将会从七号公路紧急运输过来！”
“这是我们一直等待的机会。”瓦尔迪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扫视着面前的游击队士兵们，“如果能截断这批补给，我们至少能让联合政府的进攻节奏减缓一周以上。”
围坐在桌旁的军官们纷纷点头，他们明白这次行动的意义。联合政府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而反抗军早已在苦苦支撑。如果能趁此机会削弱敌军，哪怕只是短暂拖延，也能为顶在前线的辛嘉斯王朝争取喘息的时间。
“瓦尔迪兹指挥官，我们是否有最新的敌军运输编队情报？”一名军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破旧眼镜，语气沉稳地问道。
“有。”瓦尔迪兹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地图，“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这支补给车队将由六辆装甲运兵车、十六辆重型运输卡车，以及至少两个步兵连护送。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预计将在明晚抵达七号公路沿线。”
众人纷纷皱眉，十六辆重型运输车，这意味着这批补给规模远超以往，而随行的武装护卫更是难缠。
“联合政府的已经完全转变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游击队员低声说道，“更别提他们的装甲运兵车，一旦战斗打响，他们可以随时展开掩护射击，我们可能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瓦尔迪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所以，我们不会给他们机会。”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如果这里可行，我们可以提前埋伏好爆破装置，首先摧毁公路前后路段，让他们无法前进或撤退。”
“然后，使用辛嘉斯王朝援助的强磁干扰设备，短暂瘫痪他们的通讯系统，阻止他们呼叫支援。”
“最后，等他们完全陷入混乱，我们的狙击小队、步兵小组和反装甲单位将同时出击，彻底歼灭这支运输队。”
那名军官摸了摸下巴，开口询问道：“听起来不错···你有多大的把握？”
“如果用上之前从运输队里缴获的武器，我有七成把握。但我们第23游击队需要全员出动。”
原本在得知瓦尔迪兹对此抱有超过五成的把握时，众人无不感到兴奋。但需要全员出击的命令却像是泼了他们一盆冷水，瞬间将这股冲劲浇灭。
原因无他，现在的军政府人手紧缺，长期的不对等战争早已消耗大量人员，物资，和资金了。
“指挥官，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是啊，第40游击队刚刚团灭，现在的整个解放运动还拥有能够独立完整执行打击任务的，也就只剩下咱们第23游击队和残破不全的第5游击队了吧。”
瓦尔迪兹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心中明白他们的犹豫和顾虑。
第40游击队刚刚全灭的消息传遍了解放运动内部，沉重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位战士。如今，他们的部队已是强弩之末，人数锐减，武器老旧，弹药不足。每一次战斗都是在用生命赌一个希望极其渺茫的未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但目光依旧坚定：“我知道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但这次的行动是我们唯一能够主动出击的机会。”
他走到地图前，伸手指着联合政府补给车队的行进路线，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不行动，他们的战线就会继续推进，而前线的兄弟们根本无力抵抗。他们正在拼尽全力与联合政府周旋，但缺乏弹药和补给的他们不会撑太久。”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着众人，语气坚定：
“这不仅仅是一场伏击，更是一场生存战。如果我们现在退缩，等到联合政府彻底整合战线，我们将再无翻身之地。”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军官们互相交换眼神，最终，一名年长的士兵站了出来，沉声道：
“你说得对，指挥官。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联合政府的补给顺利抵达前线。第23游击队愿意全员出动。”
听到这句话，瓦尔迪兹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在此感谢各位的支持。”他转头看向所有人，沉声道，“那么，行动正式开始。各单位立即进入准备状态，我们将在明晚21时整发动伏击。”
···
在夜幕的掩护下，游击队员们迅速展开行动。
工兵们带着爆破装置潜入七号公路的关键节点，谨慎地埋设炸药，确保其能够精准地摧毁路面，同时设置遥控引爆装置，以防万一。
狙击小组则在山坡高处安置了临时射击点，并利用植被掩护自己，防止被敌军提前发现。
反装甲小队检查着缴获的火箭筒和反装甲武器，确保在战斗打响后，能够迅速摧毁敌军装甲车。
“指挥官，我们一切准备就绪。”
瓦尔迪兹站在密林边缘，望着远方逐渐接近的车队，目光如炬。
“很好。”他低声说道，“所有人就位，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听我命令。”
夜色沉沉，联合政府的车队缓缓驶入七号公路的伏击圈。
“所有单位，准备。” 瓦尔迪兹通过耳机下达命令，所有伏击部队屏息等待，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目标进入区域。” 观察员低声报告。
“引爆！” 瓦尔迪兹猛然下令。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公路两端炸裂开来，沥青和石块被炸上高空，前后道路瞬间被废墟封锁，整个车队被困在中央。
“敌袭！敌袭！” 车队的指挥官立刻通过无线电呼叫支援。
“滋滋···”然而无线电内只有一片死寂，所有通讯信号彻底中断。
“*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我们的通讯被干扰了！” 士兵们大声呼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密林中，狙击手们率先开火，精准地击杀了车队外围的哨兵，联合政府的士兵瞬间陷入混乱。
与此同时，反装甲小队的火箭筒拖着炽热的尾焰轰然射出。
一辆装甲运兵车被直接击毁，烈焰吞噬了车内的士兵。
“快反击！建立防线！”联合政府的士兵们仓促应战，但缺乏指挥链的他们很快陷入绝境。
战斗进入白热化，游击队员们凭借地形优势疯狂压制着敌人。
“继续攻击！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瓦尔迪兹怒吼着，一边射杀敌人，一边带领士兵们向中央推进。
...
第100章 隆重的死亡
随着最后一辆运兵车的车顶被迸发出的火舌推向天际，车队外围的护卫部队终于被肃清。
硝烟弥漫在空气中，燃烧的残骸染红了夜幕，残存的车辆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瓦尔迪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气，高声下令：“快！打开车厢，检查物资！我们必须尽快转移，否则援军一到就完了！”
游击队员们快速行动，三五成群地冲向还未被摧毁的运输车。他们熟练地走到车尾，撬开车门，期待着发现满载的补给物资——弹药、源石燃料、医疗物资，这些都是前线迫切需要的。
“开了！我们搞定了！”一个士兵兴奋地喊道，猛地拉开车厢门。
但下一秒，车厢内猛然亮起红色的激光点，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猛烈的铳声骤然爆发，隐藏在车厢内的联合政府特种部队同时开火，弹幕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近距离扫射在刹那间造成了屠杀，游击队员们几乎没有反应时间，第一批冲上去的人瞬间被撕成血雾，惨叫着倒下。
“铳械？联合政府哪里来的铳械？”
“该死，是陷阱！所有人立刻撤回山区！” 瓦尔迪兹大吼，拼命拉起身旁的战友，试图组织撤退。
可是已经太迟了。
四周的其他运输车车厢猛然打开，大批装备精良的联合政府士兵冲了出来，配备全自动大型铳械与战术护目，显然是专门为伏击游击队而准备的。
枪声震耳欲聋，金属弹壳在车厢内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但这并非普通的伏击，而是一次彻底的围剿。
四周的联合政府士兵早已在森林外围布置完毕，配备热成像仪的狙击手隐藏在远处的制高点上，紧盯着试图撤退的游击队员。
砰！
一名刚刚跃入土坑的游击队员，脑袋被精准狙杀，血花在树干上绽放。
紧接着，一发榴弹精准落在他刚刚迈进的藏身点，猛烈的爆炸掀飞了好几名战士，残肢断臂散落在血泊中。
“重火力呢？赶紧给老子瞄准车厢开火！”瓦尔迪兹身后的男子怒吼道，他瞪大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
“长官，不好啦！咱们装备的火箭筒全在炮管里面爆炸啦！”一名手下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报告。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儿？”那名副手难以置信地吼道，一把揪住报信人的衣领。
“一定是联合政府那帮家伙干的好事！我们用的可是上周从他们运输车上缴获来的武器啊，谁知道这些玩意儿全都被他们动了手脚！”那名手下哭丧着脸说道。
“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你们居然到现在才发现问题？”
“这……这也不能怪我们呀，长官。重火力本来就没多少，大家都宝贝得很，平时根本不舍得拿出来用。再加上之前缴获的那些用着都没有问题，所以一直没发现有问题。”
手下结结巴巴地解释着，随后就被数颗蚀刻弹穿透，倒在了地上。
“这群混账！那狙击手呢？他们怎么还不反击？难道都死光了不成？”副手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们早就被联合政府的人定点狙杀了···”
···
仅仅三分钟，游击队已经伤亡大半，密林中充斥着惨叫和爆炸声。
“快！突围！向西撤退！”一名副官吼道，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发榴弹精准命中他的掩体，轰然炸裂，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爆炸声掩盖了周遭的一切响声，烈焰吞噬了一切，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周围的树木在冲击波的撕扯下化作碎片，大地被炸出一道道深坑。
没有人敢探出头查看外面的情况，否则自己很有可能也会变成一具残躯。
“为什么情报都是假的！这些难道不是从哥伦比亚加急运送的武器吗，为什么会下来这么多士兵？”
“难道他们早就发现我们破译电台的事情了？现在利用假情报打算将游击队一网打尽？”
瓦尔迪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看见一个个战友倒在血泊中，鲜血渗入泥土，将密林染成了黑色。
但还没等他想好对策，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却停止了下来，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们已经发现了战术破绽。”特遣队的指挥官冷笑着，按下耳机通话键，“7423，2234，两轮重炮定点轰炸。”
远处的火力支援部队接收到命令，立刻调整武器，架起源石重炮，直接向游击队藏身的位置发动轰炸。
瓦尔迪兹的视线逐渐模糊，他感受到鲜血从右胸的弹孔流出，渐渐染红了地面。
子弹打穿了他的一个肺，他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但撕心裂肺的剧痛，远远比不上这场失败给他带来的痛苦。
他听到了对方呼叫轰炸的请求。于是，在生命的最后，他打算再做点什么。
“潘乔中校，请你过来一下。”
潘乔趴在一处弹坑里，他的脸上满是泥土和血污，气喘吁吁地捂着被擦伤的左臂。听到瓦尔迪兹的召唤，他艰难地抬起头，随即踉跄地冲了过去。
当他看到瓦尔迪兹胸前的枪伤时，脸色骤变：“该死的……指挥官你中弹了！我们得立刻撤退——”
“听我说……”瓦尔迪兹用尽全力抓住潘乔的手臂，指尖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声音却仍然坚决，“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但这场战斗还没结束，你必须执行最后的命令。”
潘乔狠狠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命令？”
瓦尔迪兹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胸口的剧痛，仿佛用最后的力气说道：“我要你逃，逃回游击队的总部，向所有人说明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要按照原定路线撤离，而是向东南方向突围，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地下掩体通道，可以直接通往第5游击队的旧藏身处。”
潘乔的双拳死死握紧，指甲几乎刺入掌心：“不，我不能！”
“这是命令！”瓦尔迪兹低吼，胸口的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了一下，嘴角溢出血沫，但他依然固执地抓住潘乔的衣领，“解放运动还不能在这里结束，我们的奋斗还没有结束。”
潘乔眼眶泛红，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点头：“……我明白了。”
瓦尔迪兹终于松开了手，眼神温和了些：“去吧，代大家活下去。”
潘乔咬了咬牙，最终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密林之中。
瓦尔迪兹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曾经，那是他决定入伍的日子。
“瓦尔迪兹，贵族？”军官疑惑地看着眼前瘦弱的年轻人，“你一个贵族为什么要来前线效力？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年轻人只是低头笑了笑：“长官，我只是想要将那些霸占我们家园的入侵者赶出去，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瓦尔迪兹抬起头，注视着夜空中呼啸而来的火炮弹道，目光沉静而肃穆。
“就让我……再为这场战斗，最后献上一份代价吧。”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中的高爆手雷，咬牙拉开保险，朝着联合政府特遣队的方向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为了自由！”
巨大的爆炸随之将周围的密林吞噬，烈焰瞬间冲天而起，炸裂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夜空。
瓦尔迪兹最终还是没有迎来像科莱那样隆重的死亡。他随着其他游击队员一起化作齑粉，滋养着这座他们世代守护的树林。
而如今，树林正燃烧殆尽。
...
第101章 残酷的战争
在飞扬的尘土重新落回地面后，联合政府特遣队的指挥官冷笑一声，随即对手下下令：“清理残余目标。”
联合政府士兵们迅速行动，补铳、检查尸体，确保没有任何生还者。
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尸堆里猛地起身，用力一拳打在面前特遣队员的脸上，直接将他的战术目镜击碎。
“你们这些*激烈的维多利亚粗口*的……” 那人脸上布满鲜血，浑身是伤，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弩，扶着树干，挣扎着站起身。
他的眼神中不再有恐惧，只有怒火。
他不甘心，他曾经无数次成功狙击联合政府的运输线。他是解放运动最英勇的战士，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可其他特遣队士兵并没有给他机会。
“砰！”
一发铳弹划破夜色，不知名游击队员的头颅猛然向后仰去。剧烈的能量冲击撕裂了他的脑组织，掺杂着红色的灰白色脑浆和碎骨四溅，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机。
剩下的人立刻上前，朝着他的胸口连开数铳，直至留有余温的心脏变得千疮百孔。
“真正的玻利瓦尔人”解放运动第23游击队，全灭。
补铳还在继续。但在其中一名队员看见远处奔跑的身影时，他立刻端起铳械，准备杀死潘乔。
这时，指挥官握住了他的铳管，将他拦了下来。
“留一个回去报信，这是上面安排的。”
···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联合政府前线指挥所内，指挥官们围绕着战术沙盘展开了战后会议。
盾牌攻势已经结束了，托马斯与马丁内斯的联军顺着三号地区踏入了一号地区，又与留在二号地区内营地的部队一起夹击了四号区域，直至占领中央指挥部。那里孱弱的兵力根本抵他们的袭击。
现在，整个库加索拉地区都已经被联合政府收入囊中。只要再将那些残兵败将收拾一通，吞并玻利瓦尔指日可待。
帐篷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烟草的气味，战场上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前线的机械部队仍在进行战后清理。
托马斯上校站在会议桌前，他的脸色极佳。现在游击队已经被歼灭，运输线得到了清理，他的心已经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缓缓扫视着在座的军官，最终将目光落在维克多身上。
“我们已经确认，第23游击队全灭。”情报官翻开记录本，“包括他们的指挥官瓦尔迪兹在内，共计387人阵亡。除去炮灰，我们的特遣队损失不到5人，伤亡率低于2%。”
“尽管我们赢了，但他们的行动能力远超我们想象。”一名战术分析官沉声道，“他们居然成功破译了部分通讯，而且还有莱塔尼亚制式的强磁干扰设备……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内部的通讯体系已经被渗透到了一定程度。”
“另外，正面战场的分析也出炉了。在整个“盾牌攻势”中，我们与敌人的交换约比为1:319。”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只有身经百战，经历过残酷战场的将领们才知道，想要在进攻中达到这样的战损比有多么困难。
“我们和敌人的装备应该没有代差吧？”
“额…应该没有。”
维克多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言不发。会议室内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但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怎么走？” 一名负责后勤调配的将领问道，“我们已经掌控了库加索拉地区的全部一切，玻利瓦尔的军政府随时可以瓦解，但我们是否要马上进攻？”
托马斯皱了皱眉：“中央指挥部已经在催促我们加快行动节奏，他们希望我们在两周内彻底平定局势。”
“别急。” 维克多缓缓说道，“玻利瓦尔虽然已经是囊中之物，但我们不能让它死得太快。”
他站起身，走到作战地图前，目光落在已经被完全染红的库加索拉地区：“我们需要他们活着，至少……在他们彻底崩溃之前。”
众人一愣：“什么意思？”
“让他们自己先内斗。”
“辛嘉斯王朝和军政府之间，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他们现在已经兵败如山倒，内部的责任推卸、权力斗争、投降与顽抗之间的分歧……都会成为我们可以利用的武器。”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的崩溃变成一场‘可控的动荡’。”
他缓缓转头，看向会议桌上的情报官：“我们的宣传部门已经准备好了吗？”
情报官点了点头：“是的，依照您的意见，我们已经准备了一整套计划。”
“他们会将这场战役的失败，归咎于辛嘉斯王朝高层的“失误”，利用假情报和渗透手段，让残存的玻利瓦尔军队彻底对辛嘉斯王朝失去信任。”
“然后制造“联合政府正在考虑接受部分辛嘉斯王朝高层投降”的假消息，动摇敌军士气，让他们的将领和士兵彼此猜忌。”
“最后让玻利瓦尔的普通民众相信，战争已经无可挽回，抵抗只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死亡，而投降是唯一的选择。”
“很好，那么后面继续围剿那些零散的残余，清除最后一处矿场的守军。”维克多站起身，在说完后走了出去。
维克多踏着厚重的泥土，缓步走过曾经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混杂着血腥、腐败的气息，令人作呕。道路两旁的废墟仍在燃烧，残破的墙壁在烈焰中扭曲，化作漆黑的焦炭。
四散的尸体横陈在满是弹坑的地面上，部分被碾压得血肉模糊，连身份都已无法辨认。
营地里的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他们将敌军的尸体丢进一处巨大的焚尸坑，熊熊烈火吞噬着残躯，化作灰烬飘散在晨曦的微光中。
在往日喧嚣的城市中，有人呼喊着自己亲人的姓名，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有人抱着自己的妻儿老小，跪在马路上痛苦的哭泣。
到最后，因为战争而受伤最严重的，都是平民。
士兵因为战争而战死疆场，平民因为战争而受尽苦难。最终得利的，只有政客与背后的资本。
“快点，把这边的尸体也处理掉。”一名军官皱着眉头指挥士兵们，掩住鼻子，以免被那刺鼻的恶臭熏得作呕。
维克多静静地站在高地上，目光漠然地俯瞰着这一切。他没有掩住口鼻，也没有皱眉，对这一切都显得习以为常，仿佛这一幕只是战术推演的某个数据结果，而非真实发生的景象。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身旁，是奥斯汀。
“你安排的清理工作很高效。”奥斯汀漫不经心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库加索拉地区的战斗在短短几天内结束，你的计划比联邦预计的时间还要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维克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战争的关键只是战术层面的对抗，也有对信息与认知的操控。他们输掉的原因，并不是战力差距，而是对战争的理解。”
奥斯汀耸耸肩，带着笑意看向眼前的一片焦土：“你说得没错。但问题是，接下来呢？你不会真打算让联合政府的人接管整个玻利瓦尔吧？”
维克多轻轻哼了一声，回应道：“呵，你觉得可能吗？算了，多说无益，跟我来就是了。”
...
第102章 散播恐惧
奥斯汀微微挑眉，虽然对维克多的计划一无所知，但他还是跟了上去。他知道维克多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两人穿过布满残骸的街道，废墟中仍有战后余烟升腾，远方偶尔传来一些爆炸声。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平房前。
维克多带着奥斯汀走进去，入眼的是一间陈旧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血腥混杂的气息。在房间中央的床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男人。
“第五游击队的指挥官，阿贝尔·马尔克斯。”维克多淡淡地说道。
“维克多先生您总算来了，我们之前说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看到维克多到来，阿贝尔马上迎了上去，然后马上被拦下。
“冷静点，阿贝尔。我这不是把哥伦比亚联邦的人找来了吗。”
阿贝尔闻言，紧紧握住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的脸上带着隐忍的焦急和不安，显然，他已经等了很久。
见他缓和的差不多了，维克多转身向阿贝尔介绍道：“这位是奥斯汀，哥伦比亚联邦上校，在国防部就职。”
奥斯汀饶有兴趣地看了阿贝尔一眼，随后转向维克多，轻声笑道：“看来你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阿贝尔想要带着家人叛逃到哥伦比亚。”维克多淡淡地说道，“但我告诉他，叛逃本身并不值钱。他需要证明自己有足够的价值，才能获得安全的身份。”
奥斯汀点了点头，眼神审视地看向阿贝尔：“所以，你能给我们什么？”
阿贝尔抿了抿嘴唇，随后沉声道：“我掌握着部分高层的行踪和地下网络的联系途径。如果你们想在未来彻底瓦解反抗组织，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他们。”
“不够，这远远不够。”维克多摇头否认表示拒绝，“这只能作为我们不在此直接击毙你这个解放运动高官的理由，但如果你想要我们将你接到哥伦比亚生活，你需要付出额外的报酬。”
“那你们想要什么？”
“我要你为我效力，潜入解放运动的残余势力，散布‘战败不可避免’的言论，摧毁他们的士气。”
奥斯汀若有所思地看向维克多，嘴角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我必须承认，这确实是个有趣的交易。”
“哥伦比亚联邦不会轻易接纳一个曾经的解放运动指挥官。”奥斯汀低声道，“你的身份意味着不信任，意味着危险。即便你投靠我们，也难以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
阿贝尔咬紧牙关：“我可以换一个身份，隐姓埋名，只要你们答应，我愿意彻底与过去切割。”
奥斯汀转向维克多：“你怎么看？”
维克多淡然道：“我确定他没有忠诚的品质。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有机会与我们进行交易。”
“而且，他的情报确实有价值，我们可以利用他削弱反抗势力的残存火种。”维克多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冰冷地盯着阿贝尔，“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这不是一场对等的交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阿贝尔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完成任务。”
“很好。”奥斯汀满意地收回文件，“那么，只要国防部同意，这场交易就算达成了。”
阿贝尔的手紧紧的攥着，手心渗出细汗。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再是解放运动的指挥官，而是一个活在阴影中的幽灵，游走在背叛与生存的边缘。
维克多站起身，平静地看了阿贝尔一眼：“别让我失望。”
阿贝尔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
回到军营后，维克多的指挥方式立刻迎来了一次巨大的转变。高到足以打破战争理论学根基的战损比，不再是他追求的重心。
相反，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在每一场战役中确保敌人的有生力量彻底消灭成为了重中之重。甚至最快的一次，在一场两千多人的战役里，维克多在不使用远程炮火支援的情况下，仅仅耗时不到五分钟便取得了胜利。
离谱的生还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陡然上升的阵亡比例。
而身为提线木偶的托马斯，只能乖乖听话，按照维克多的指令行事。
他已经深刻理会了维克多的恐怖，在马丁内斯在“盾牌攻势”后为托马斯的欺骗而前来讨要说法时，是维克多通过耳机告诉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可那已经不再可以被称之为指挥了，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操纵。
他的每一次回复该说什么话，用什么样的语气，站在什么位置，摆出什么样的姿态，做什么动作，就连眼皮该睁开多大，眨眼频率，瞳孔的震颤幅度，和脸部肌肉抖动这类微表情，都在维克多的操纵范围之内。
马丁内斯最终无功而返了，但托马斯却彻底陷入了对维克多深深地恐惧之中，开始对他马首是瞻，彻底沦为传话器，不敢再违背他的任何意愿。
···
“炮管向西北53度，中程弹药，炮管与地面倾角36度，上午11时3分17秒发射。”维克多放下终端，向托马斯下达指令。
托马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发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也就是53秒后？我这就让重炮部队装填弹药。”
即便心中抱有对维克多为什么不直接报坐标的疑问，托马斯还是照着复述了一遍。
重炮部队的士兵们动作迅速而精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精确到秒的命令。指挥官的指示在战场上无可置疑。
“重炮组，装填中程弹药，调整炮管倾角36度！”
“3分17秒开火，目标方位西北53度！”
一枚枚炮弹被送入炮膛，炮手们熟练地调整着射击角度，而瞄准手的眼睛始终紧盯着刻度盘，确保炮口的每一分调整都精确无误。
战场的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仿佛所有的时间都围绕着那一秒钟的倒数旋转。
“……五，四，三，二，一——”
“发射！”
随着炮手猛然拉动线缆，沉闷的轰鸣声震撼了整个炮兵营，空气在震波中剧烈颤动。
炽热的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一枚中程炮弹以超高速掠过天空，在蓝色的天际间划出一道迅猛的轨迹，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托马斯望着远方，尽管他看不到炮弹的最终落点，但他知道维克多的命令绝不会出错。他忍不住再次问道：“这次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维克多的目光冷静而深邃，他的视线似乎能穿透那片遥远的战场。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12秒后，你就知道了。”
同一时间，无线电内传来声音：“这里是第一装甲营，我们已陷入与敌方装甲集群的战斗中。”
“指挥部收到，保持战线。”
12秒后，地平线的远方，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在敌军装甲群的正中央炸开。冲击波席卷了整个防区，烈焰与碎片吞噬了一切。
但同时，摧毁的车辆也包括了部分第一装甲营的战车。
...
第103章 阴谋
爆炸的冲击波犹如愤怒的狂潮，狠狠地吞噬了战场。那一瞬间，装甲战车被掀翻，燃烧的铁片四散飞溅，火光照亮了整个地平线。
无线电内传来嘈杂的声音，夹杂着惨叫和怒吼：“第一装甲营损失超十分之一，我军也在爆炸范围内！请求重新确认坐标！重复，请求确认坐标！”
托马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然回头，瞪着维克多：“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居然轰炸了自己的部队？！”
维克多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缓缓放下终端，轻轻地抬起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语气冷漠：“这场战斗不需要退路。”
“什么？”托马斯震惊地睁大双眼。
维克多的目光依旧淡漠，他平静地解释道：“如果让第一装甲营与敌军缠斗过久，就会导致我们行军速度的整体变慢。他们当然会赢，但也会给敌人留下一点调整和反击的时间。”
“所以，我选择直接消灭战场上的一切，包括敌人的装甲，也包括我方的。”
托马斯的心脏猛然一紧，他强忍住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因为这点原因，你杀了自己的士兵？这就是你指挥战争的方式？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维克多突然打断了他，冷冷地注视着他，“这场战争的目标不是尽可能减少伤亡，而是尽可能快地结束。”
托马斯愣住了，他突然发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极为陌生。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维克多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战争本质上是资源的消耗战，拖得越久，消耗的资源就越多。”
“与其让第一装甲营和敌军消耗数分钟乃至数小时，倒不如用一场精准的炮击，在几秒钟之内解决问题。”
“战场上，多耗费一秒都会导致结果走向的不同。”
···
从这天开始，风向彻底变了。
精准、高效、最优解的压倒性战术彻底消失在人们对联合政府战略的评价中。迅猛、彻底、毫无余地的歼灭战占据了主导地位。
军队的推进速度呈几何倍数增长，原本还在苦苦挣扎的辛嘉斯王朝残军被逐一瓦解，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发现，每一次交战，联合政府都不会再给他们留下喘息和撤退的余地——只有屠杀，或者被屠杀。
最初，联合政府内部的战术分析师们还试图理解这一转变的逻辑，但他们很快发现，这种战术并不是无脑屠戮，而是极端精准的杀戮艺术。
如果说维克多之前的战术是外科手术刀，那么现在，他就是手握利刃的屠夫。
没有半点仁慈，也没有给对方投降或逃亡的机会。
每一场战役都被精确计算过，敌人每一块可供集结的土地都会在最短时间内，被联合政府的机械化部队撕裂。防御阵线不再是被击溃，而是被直接清除。
至于托马斯的士兵，他们起初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一次由于托马斯误判敌军移动速度而导致的误伤。但后面数日接二连三的“误伤”使他们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们逐渐意识到，这一切根本不是误伤，而是刻意的决策。
自己的指挥官变了，变得根本不在乎己方士兵的存亡，他只在乎战场的进度。
每一次战役开始前，联合政府的士兵们都会收到明确的作战命令——推进、不许后撤。任何企图撤退或拖延战斗节奏的部队，都会被自己人的炮火无情清除。
最开始，还有些军官尝试向上级报告这一情况，但他们很快发现，上级对此完全默许，甚至默认这是一种有效的战术手段。
恐惧开始蔓延。
士兵们不敢质疑命令，也不敢拖慢进攻，他们知道，一旦自己成为“进攻节奏的拖累”，下一轮炮火就可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此时，阿尔瓦雷斯站了出来，试图为士兵们发声。他数次向上级提交意见，但每一次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又是一次无功而返，阿尔瓦雷斯低垂着头，站在指挥部的走廊上，手中的文件已经被他攥出了褶皱。
“进攻优先，不惜一切代价。”这是他这些天来唯一收到的回复。
高层早已默许这种疯狂的打法。士兵的生死，已经变得毫无价值。只要进攻够快，只要战场推进得足够迅速，任何损失都是可接受的。即便这些损失，是他们自己士兵的生命。
他的拳头微微颤抖，愤怒，无力，和恐惧在他的胸腔中交织成一团，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后他在离去的途中，遇到了刚刚从帐篷里出来的维克多。
阿尔瓦雷斯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本能地想要避开维克多的目光，但对方已经注意到了他。
维克多站在帐篷门口，目光深邃而冷漠，仿佛能够看透一切。夜色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笔直、沉稳，如同一座巍峨不动的山峰。
“阿尔瓦雷斯上尉，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吗？”维克多轻轻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阿尔瓦雷斯的拳头微微收紧，但仍然勉强保持着冷静，抬手敬礼：“弗雷斯威尔先生，您怎么还在这里？您的公司不需要打理吗？”
“只是为了确保我的投资是否有价值罢了，至于公文···那些东西完全可以远程办公。”维克多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随即走近了几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但阿尔瓦雷斯上尉你看起来倒是很焦虑。”
阿尔瓦雷斯沉默了，他知道维克多在试探自己，可是他无法隐瞒。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愤怒和困惑，而维克多，显然对此心知肚明。
“发生了什么吗？”维克多低声问道，声音低沉，仿佛夜风轻拂，却直击灵魂。
阿尔瓦雷斯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战术变成了这样。”
“你指的是？”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维克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望向远处的营地。夜色下，篝火在营地里跃动，士兵们沉默地整理装备，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只是机械地擦拭武器。空气中弥漫着疲惫和压抑。
“你觉得，是谁下达了这样的命令？”维克多突然问道。
阿尔瓦雷斯愣了一下，本能地皱起眉头：“这还用问？当然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托马斯。
所有的战术命令，所有的推进计划，所有那些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策略，都是托马斯亲自下达的。每一场战斗的指令，都是托马斯的命令，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维克多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所以，你认为托马斯上校在犯错？”
阿尔瓦雷斯下意识地咬紧牙关。
是的，托马斯在犯错。但是···
“可是高层没有阻止他。”
维克多缓缓地看向他，目光沉静而冰冷：“当然不会。战争需要的是胜利，而不是仁慈。至于仁慈，那是胜者的权利。”
“一切代价都是可以被量化的，而只要是可以被量化的东西，都是可以用来做比较的。”
阿尔瓦雷斯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努力抑制心中的怒火，可是维克多的声音却像是一道寒冷的刀锋，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的困惑与矛盾。
“但托马斯做得太过分了。”阿尔瓦雷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如果他停不下来呢？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呢？”
“如果他停不下来···”维克多的声音很轻，却直抵灵魂，“或许联合政府真的会在一周内击败辛嘉斯王朝，或许战争就不会停止，又或许他最后会被高层处死。但究竟是那个结局，我不知道。”
阿尔瓦雷斯的指尖微微颤抖，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也曾试图说服自己遗忘这些惨绝人寰的记忆，但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的开始不自觉的回忆，那些他曾亲眼目睹的战场景象。
第一装甲营的士兵们，在爆炸中痛苦地挣扎。那些负伤的战友，被己方的炮火覆盖，连尸体都无法回收。那些被强迫继续进攻的部队，在完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被敌军围剿至最后一人。
所有的一切，都源于托马斯的命令。
如果托马斯继续下去···那么他们所有人，都会变成无意义的炮灰。
必须有人阻止这一切。
必须有人···为了大义···结束托马斯的指挥。
阿尔瓦雷斯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向维克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维克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信息差带来的认知差距配合话术，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影响阿尔瓦雷斯的内心，使他一步步地更加坚定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种子，已经埋下了。
···
第104章 焦土之上
数天之后，一场矿坑围堵战役拉开了帷幕。
在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辛嘉斯王朝与联合政府正焦灼的对峙着，双方互不相让，僵持不下。
只见滚滚黑烟如墨云般在矿坑上方翻腾涌动，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玻利瓦尔都吞噬其中。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烧焦的泥土气息，在空气中肆意弥漫，令人窒息。
矿坑之外的地形异常开阔，一眼望去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物。联合政府的士兵正顶着源石炮火的轰炸，压低身形，在掩体后方交替射击。
而辛嘉斯王朝的守军则死死地扼守住矿坑内部，凭借复杂的地形和残存的重型炮台进行顽强抵抗。
一发源石炮弹砸在联合政府的前沿阵地上，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混凝土掩体，炮火余波让空气都在颤抖。
联合政府的步兵连死死咬住防线，试图向前推进，可每一次进攻都被矿坑内部的火力压制。辛嘉斯王朝的士兵充分利用矿道的天然屏障，将矿坑改造成了一座要塞，在狭窄的坑道中，联合政府机械化部队的优势荡然无存。
“该死的……这帮混蛋像老鼠一样躲在矿坑里！” 一名前线指挥官愤怒地咆哮着，将头盔狠狠砸在地上。
维克多站在后方指挥所的高处，透过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战场。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这场僵持战不过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他缓缓合上望远镜，转头对托马斯说道：“见他们把重炮放平，对着矿坑里面轰炸，逼迫敌人进入矿坑内部。同时让提前埋伏好的特遣队从北部出口进入矿坑，不要携带任何载具，那东西要是被毁一辆路就彻底堵死了。”
“还有，让第四装甲营向十二点钟方向推进三公里，将外部随时可能支援的敌方装甲集群逼到谷地中。”
前线指挥官迅速执行命令，重炮调整射角，将炮管下压，对准矿坑外沿的掩体和坑道入口进行饱和轰炸。
“所有单位，炮击开始！锁定矿坑入口，开炮！”
爆炸声连绵不绝，炽热的冲击波翻滚着席卷整个矿坑外沿，一排排守军被炸飞，矿坑入口被震得裂开了好几道深坑。
矿坑内部，辛嘉斯王朝的指挥官埃里克·科伦斯脸色阴沉，他猛然回头，对身旁的通讯兵大吼：“所有人，立即进入矿坑深处，向第二防线收缩！”
...
北部出口处，联合政府的特遣队已经完成埋伏。
他们的战术极为精准，所有人都身着轻装，携带消音武器和刀具，以确保在矿坑狭窄的环境中不受限制。
“保持无线电静默，准备行动。” 特遣队指挥官用手势示意队员们前进，他们猫着腰，迅速穿过狭窄的矿道，逐步向内部渗透。
与此同时，第四装甲营的履带车队隆隆作响，沿着既定路线向前推进。
“所有装甲单位，加速前进！” 装甲营指挥官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回荡在战场上。
钢铁洪流碾碎地表，厚重的装甲车在炮火掩护下不断逼近谷地，而辛嘉斯王朝残存的装甲部队正试图重新集结，准备从侧翼发动反击。
但他们没想到，联合政府早已埋伏好大量的火炮和反装甲武器。
“敌装甲部队已进入伏击区域。” 前方观察手低声汇报。
“继续推进，就算是跟对面短兵相接也要继续执行。” 维克多冷冷地说道，“让伏击部队发动攻击，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彻底困死在谷地里。”
随着维克多的命令下达，联合政府的装甲集群如同一张不断收缩的铁网，将辛嘉斯王朝的装甲部队引导至伏击区域。
天穹之下，炮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网。辛嘉斯王朝的战车试图突围，但发现自己已经被合围在一片弹坑遍布的谷地之中。
“前方防御力太强，我们必须拉开阵型。他们是想要把我们赶到开阔地带，然后用远程火炮一举歼灭！” 辛嘉斯王朝的装甲指挥官咬牙说道，随即调转炮塔，准备实施迂回。
“远离埋伏，调转方向，跟对方短兵相接！我就不信他们敢为了摧毁我们这个混编部队，而报销自己的半个装甲营！”
辛嘉斯王朝的装甲部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迅速调整阵型，他们的履带在泥泞的战场上碾压出深深的沟壑，装甲战车发动引擎，轰鸣着向敌方战车最多的方向突围。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联合政府的战术是将他们逼入火力网之中，那么他们唯一的生存机会就是主动突围，与敌人贴脸互殴，让对方不敢直接用远程炮火覆盖战场。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维克多的冷血。
指挥所内，托马斯的手指在终端上划过，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他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开始第四装甲营交火？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轰炸。”维克多冷冷地打断了他，“连带着其他东西，将战场上的所有目标全部摧毁。”
托马斯的呼吸猛然一滞，他猛然转头看向维克多，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在开玩笑吧？第四装甲营还在那里！他们的人还没完全撤离，你让我们对他们开火？”
维克多的语气毫无波动：“第四装甲营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将辛嘉斯王朝的部队困在谷地中，而不是活着回来。”
“你个疯子！”维克多右侧的军官怒吼道，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们不能就这么牺牲自己的人。我绝不会听从你的话，下达这样的命令！”
一秒的沉默后，维克多拔出了腰间的法术铳，一颗蚀刻弹打爆了他的脑袋。
温热的血液溅在维克多的右脸上，可他却对此不以为然。
指挥所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被击中的军官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和脑浆顺着弹孔在地板上缓缓流淌，溅在指挥桌的战术沙盘上，染红了代表第四装甲营的标记。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现在，”维克多缓缓移动法术铳，随后抵在了托马斯的脑袋上。其动作流畅得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还有人不愿意执行命令吗？”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冷汗从额头滑落，但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寒意顺着脊椎攀爬，冻结了他们的意志。整个指挥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压得所有人透不过气来。
托马斯的瞳孔剧烈收缩，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脖子僵硬得不敢有丝毫动作。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法术铳的冰冷枪口紧贴着他的额头，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颗子弹在铳管内留下的余温。
仿佛维克多下一秒就会扣下扳机，将他的思维化作一片空白的血雾。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反抗，甚至没有人敢看向维克多。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威胁，也不是恐吓，而是事实。如果托马斯再敢迟疑片刻，他的尸体就会倒在那名士官的旁边，成为第二滴染红沙盘的血液。
托马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发干，声音被恐惧卡在喉咙里，根本无法发出。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无线电低声说道：“位于山顶的炮兵营，锁定第四装甲营所在的谷地，进行火力覆盖。”
通讯频道内，后方炮兵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长官，确认……轰炸范围包含我方部队？”
托马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干涩：“……确认。”
...
第105章 双双殒命
“这里是第四装甲营！重复，我们遭遇敌军装甲部队，正在交火，损失正在增加，请求支援！”
战术频道里充斥着第四装甲营求救的嘶吼声，他们仍然在拼命抵抗辛嘉斯王朝的残军，试图寻找突破口。
然而，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死神，不是眼前的敌人，而是他们自己的后方。
倒计时开始。
72秒。
第一轮炮弹划破天空，在高空中拖曳着火光，朝着谷地急速坠落。
“那是什么？”
第四装甲营的一名坦克指挥官猛然抬头，透过舱盖的窥视镜，看见了天穹之上划过的烈焰轨迹。
45秒。
“是我们的远程炮击？” 一名士兵惊愕地望着天空中不断靠近的弹道，疑惑地呢喃道。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炮弹的落点很奇怪，就好像目标···
21秒。
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等等···”
12秒。
“不对！快撤退！”
6秒。
驾驶员改变操作，履带开始向反方向运动。
3秒。
2秒。
1秒。
0秒。
轰！
一瞬间，整个谷地化作了人间炼狱。
炮弹倾泻而下，密集的火力如同末日天降，在大地上炸裂出无数道燃烧的深坑。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摧毁了一切，战车被震飞，装甲被撕裂，烈焰与黑烟吞噬了所有的生命。
“我们被袭击了！但这不是敌人的炮火！”
“该死的，我们的撤退路线被封死了！请求撤离！请求撤离！”
无线电内，第四装甲营的求救声逐渐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最终化作沙沙作响的噪音。
“需要医疗救助，我们需要医疗救助！”
眼见托马斯有想要停止命令的趋势，维克多随手切断了那一频道的通讯，将所有的呼救与愤怒全部隔绝。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托马斯：“你不需要理解，你只需要执行。”
炮火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至整个谷地被轰炸成一片焦土，才终于停歇。
战场上，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没有求救，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喘息。
在这场大规模火力覆盖之下，第四装甲营的接头部队和辛嘉斯王朝的残军一起被抹杀了。
“你不应该这么做。”
“不应该？为什么不应该？敌人会被消灭，我方的损失也会在可控范围之内，而战斗的时间将会被大幅缩短。”维克多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而淡漠，“所以，错误在哪里？”
托马斯的手指颤抖着，他感到自己的喉咙发干，嘴唇微微颤抖：“但他们至少是我的士兵，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维克多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他只是在脑内默默地计算着特遣队与矿坑守军接触所需的时间，声音低沉而冷漠：“嗯，但他们与我只是数字。”
“战场不是感情用事的地方，也不是英雄主义的舞台，更不是同袍情谊的温床。”
“战争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它只是利益与政治的延续。”
···
又是一次“误伤”
轰炸区靠外部分的幸存者们被迅速送往战地医院，医疗人员忙碌地在鲜血和呻吟之间穿梭，而那些未受伤但满脸愤怒的士兵则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我们又被自己人炸了。”
“托马斯他到底是疯子，还是根本不把我们当人？”
“这场战争要是再让那个疯子指挥下去，我们迟早会死得不明不白！”
几名士兵低声交谈，声音中满是憎恶和愤怒，他们已经无法忍受这种无意义的死亡，无法接受自己像是被随手抛弃的棋子。
他们的愤怒，阿尔瓦雷斯听得一清二楚。
他站在病房外的阴影中，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军刀。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思绪翻涌，战斗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在脑海中···
第四装甲营的炮火覆盖。炮弹撕裂战场，燃烧的铁片溅射在同胞的身上，鲜血染红了钢铁的外壳。求救信号被冷漠地掐断，敌人和自己人一起化作了炮灰。
士兵们愤怒、恐惧、绝望地呼喊，而托马斯却好似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观看一场可笑的实验。
他终于意识到，托马斯不会停下，战争不会停下，直到所有人都成为这场疯狂屠杀的牺牲品。
‘或许联合政府真的会在一周内击败辛嘉斯王朝，或许战争就不会停止，又或许他最后会被高层处死。但究竟是那个结局，我不知道。’维克多的话再一次响彻在阿尔瓦雷斯的脑中。
必须有人阻止这一切。必须有人，终结托马斯的暴政。
“托马斯必须死。”
无数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翻涌着，那是逝者的哀嚎，那是战友的恐惧，那是家人的担忧，那是自己的意念。
所有的一切，都驱使着他迈向不可逆的决定。
···
夜幕降临，军营内的庆功宴如期举行。
托马斯身着军服，站在宴席中央，目光深沉。他能感受到周围士兵们的低语，他们的视线中充满了怀疑和不安。宴席上的军官们也面色复杂，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托马斯知道，他们在等他给出一个解释。
他握紧了拳头，走上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他要在这里，向所有人揭露那个在暗中操控战争、无视士兵生命的男人。
“各位。”托马斯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而有力，“今天，我们庆祝一场胜利，一场伟大的胜利。辛嘉斯王朝的抵抗已然崩溃，我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推进战争的最后阶段。”
广场上的军官们投去目光，士兵们面无表情，他们只是机械地拍动手掌，但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敬意。
托马斯微微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这场战争的胜利，属于你们，属于所有为联合政府英勇战斗的战士们。你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你们的荣耀将被铭记。你们的名字，将被刻在历史的丰碑之上！”
眼见维克多所在帐篷灯缓缓熄灭，托马斯找准时机，话锋一转：“但在这场胜利的背后，我们也必须正视一个事实···”
“可惜你的名字不会。”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发言。
托马斯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猛地抬头，迎上了阿尔瓦雷斯那宛如死神般冰冷的眼神。
阿尔瓦雷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演讲台下。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一把黑色的消音手铳出现在他的掌心，那是属于特遣队的配铳。
铳口稳稳地指向托马斯的心脏。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凝固，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宴会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托马斯脸色一变，他刚要开口，“嘭”的一声低沉的铳响划破夜色，随后接连又是几声。
子弹穿透了他的肺叶，左心房，和颈部大动脉。鲜血涌入托马斯的喉管，再从他的口中涌出，使他发出的所有声音都变为呜咽呜咽的模糊哀嚎。
托马斯的尸体倒下讲台，重重的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汩汩流出，将脚下的木质地板染成深红。他的眼睛仍旧瞪大，似乎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这场“胜利”的庆功宴上。
阿尔瓦雷斯收回手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扫视着面前惊愕并拿起武器的士兵与军官。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丝毫不带一丝动摇。
“弟兄们，托马斯的狂妄自大，已经让我们失去了太多的战友！他已经疯了，他把我们当成消耗品，随意牺牲，让我们的生命化作战术计算中的冰冷数字！”
“现在，罪魁祸首已死！我们才是···”
“诛杀叛徒！”
咻！
呵斥声伴随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划出一道森然的黑影，直指将全身心放在演讲上的阿尔瓦雷斯。
一支黑色的箭矢狠狠刺入了阿尔瓦雷斯的胸膛。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鲜血瞬间从胸口涌出，溅洒在托马斯的尸体上。阿尔瓦雷斯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矢，颤抖着伸手去抓，却连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中箭？’阿尔瓦雷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却发现他们无不面露惊恐。
明明每个人都拿着弩箭，却没有一支被激发出去。
‘那会是谁？’回忆起刚刚的声音，阿尔瓦雷斯猛然发现，那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声音。
‘我就说托马斯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聪明，果然有人一直在幕后操作我们！’
在明白自己活不成了后，阿尔瓦雷斯努力抬起头，想要将自己的意志传达给在场的士兵们。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又是一支箭矢破空而来。这一次，箭矢直接穿透了他的喉咙，撕裂了他的声带。
阿尔瓦雷斯的眼睛猛然瞪大，口中发出了一声呜咽般的微弱呻吟，随后，他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托马斯的尸体旁。
他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能抓住。
台下的士兵和军官们一片死寂，他们惊恐地扔掉武器，看着阿尔瓦雷斯和托马斯的尸体，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是谁干的！”
宴会场陷入一片彻底的混乱，没有人注意到雾气从人们的脚下散去。
...
第106章 内战终止
一切都在按照维克多的计划进行，刺杀行动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未留下丝毫蛛丝马迹，最终自然也未能查出任何结果。
而就在这场风波过后仅仅一天的时间里，新的指挥官便迅速地被上头正式任命了下来。只不过，这个指挥官在联邦的干预下，被替换为了维克多扶持的傀儡。
军团内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出现，因为那些人早就死了，死在了那为了“玻利瓦尔”而战的战场上。
他们死在了维克多的操盘下，为他的延伸奉献骨血。
维克多刻意安排了这些人的位置，让很多“误炸”在加速完成战略目标的同时，为日后的掌权清洗反对势力
数日后，维克多又如法炮制地在另外一处地方效仿了相似的一幕。不过，相较于之前那次而言，此次的行动效率明显更高、更为利落。
因为那个指挥官的副手本就对其上级的宝座惦记已久，心中那份觊觎之意可谓昭然若揭。再加上亲身经历过在残酷的战场之上，被自己的上级无情出卖的惨痛遭遇。所以当维克多向他抛出诱人的条件时，他很自然地就被其所打动。
之后又是一次双双殒命，一场天衣无缝的阴谋再度上演。但这次，维克多做的更为决绝。整个营地直至他悄然离去之时，除了死去的指挥官和他心怀鬼胎的副手以外，其余众人竟然全然不知还有维克多这么一号人物曾经涉足此地。
接连两起政变发生之后，哥伦比亚联邦以不再信任联合政府的选人标准为借口，悍然插手干预联合政府的内部人事安排。将原托马斯麾下的部队安插进联合政府，由整整四个师组成的最为核心，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之中。
而接替托马斯统领前线部队的指挥官本人，更是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以及后续表现一路高升。最终荣膺中将之衔，而其他士兵也纷纷被提拔。
由于他们直接隶属于哥伦比亚战役司令部，所以只受到司令部下辖的驻玻利瓦尔军队办公室管辖。这无异于联邦在联合政府的心脏地带埋下了一枚完全受其控制的遥控炸弹。
事实上，国防部对于联合政府内部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早已心知肚明。他们起初也曾考虑通过其他更为迂回曲折的方式来实现同样的目标。但维克多的突然出现，却为他们带来了更好的选择。
如今，即便是没有得到总统明确的支持与首肯，国防部依然心甘情愿赋予维克多在相关事务方面一定程度的话语权。特别是当奥斯汀将维克多带回来并转达了他的一番话语之后：
“亲自杀了他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不会在这种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我只是将一枚名为怀疑的种子，种在了他本就摇摆不定的内心土壤之中。而他的傲慢与自大则作为养料与水分滋养着这枚种子，直至时机到来，破土而出”
“他身为人的本能会化为根茎，吸收这些养分。在自以为是的生长过后，这枚种子成功发芽，长大，长出茎杆，最终结出名为贪婪的果实。”
“只是可惜，他的象征着能力的茎杆并不能支撑起这颗果实的重量。超过承受极限的茎随之断裂，成熟后的果实掉在了地上，随后被在一旁等待已久的我所攫取。”
“他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结果被自己的贪婪所反噬。当然，我并不否认我在此事之中起到了引导作用。只是就算我的确做了，那又如何呢？”
···
原野上，一辆改装轿车正在几台军用战车的护送下远离玻利瓦尔。
“你做得很好，杰克。”车后座的维克多冲着专心驾驶的驾驶员说道，“如今，解放运动与辛嘉斯王朝已经被逼无奈与联合政府达成停战协议，支付了大量的赔款。此战之后他们已经元气大伤，再也没有任何余力挑起新的战火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整个玻利瓦尔的矿区，已经全部被我们尽数纳入囊中。”
维克多打开终端，看到内部专用的特殊加密电子邮箱中堆满了新的邮件。
“不仅如此，国防部，自由城市联合议会，乃至泰拉开发署都对我们抱有极高的期望。国防部甚至同意将一部分经费预算，和国防开支交由量子基金代为计算和统计，这无疑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这时，话题一转，二人提到了那场激烈的矿坑围堵战。
“要说起来，那个埃里克·科伦斯倒还算是条铁骨铮铮的硬汉。在矿坑围堵战中，他一直坚守到最后一刻，宁死不屈。只可惜，他所追随的势力注定要走向失败。”
“可那个阿贝尔·马尔克斯就像是个懦夫了，在散播完谣言后就带着妻儿老小坐军车逃之夭夭，直奔哥伦比亚而去。”杰克咂了咂嘴，流露出些许不屑之情。
“话说哥伦比亚是怎么报道这一事件的来着···好像是解放运动又一关键人物投奔自由国度？哈哈，真是有够讽刺的。”
维克多没有正面回复他的问题：“不过他传播的谣言挺管用的。如今“真正的玻利瓦尔人”军政府下属的玻利瓦尔拯救阵线，已经与同为解放运动部门的解放玻利瓦尔斗争联盟，和玻利瓦尔青年党产生分歧，这加剧了他们内部的猜忌。”
“但这些都已经与我们无关了，先回哥伦比亚吧。后面还有与龙门魏彦吾的谈判，相信这份大礼足以撬开他的心门。”维克多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补充道。
就在这时，车辆恰好缓缓驶过了科罗萨矿脉的开采区域。只见那巨大无比的各类采矿仪器整齐地排列在露天矿坑上方，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它们的影子清晰地映照在了车窗玻璃之上。
可倒影上面的浮现的，无不是弗雷斯威尔财团的标志。
维克多的目光淡漠地扫过窗外的景象，采矿设备正在源源不断地运作，挖掘着地底下蕴藏的财富。这里曾经是辛嘉斯王朝和解放运动视作命脉的战场，但现在，它已然成为弗雷斯威尔财团最重要的资源基地之一。
他缓缓地靠在座椅上，思索着未来的布局。玻利瓦尔已经被彻底控制，现在是时候，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了。
···
第107章 龙门会面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这位商界传奇人物，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全球资源市场。”
一份最新出版的财经杂志，封面赫然印着维克多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他，身着考究的西装，微微侧身，眼神深邃地望向远方，仿佛正俯瞰整个商业世界。
玻利瓦尔的矿产开发权争夺战早已尘埃落定，然而在这场战后经济的重塑过程中，真正的赢家并非是联合政府、辛嘉斯王朝，亦或是任何一个显赫的政治派系，而是一个从未亲自踏上战场的名字——弗雷斯威尔财团。
随着哥伦比亚国内各大新闻媒体的报道，维克多以商人身份低调掌控玻利瓦尔大部分矿区的消息迅速席卷各国商界，成为各大企业家和金融投资机构争相讨论的热门话题。
当然，哥伦比亚政府有意隐瞒了维克多对玻利瓦尔的实际掌控程度。
“维克多不再单纯是一个资本家，他正在塑造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泰拉经济体系。”一名哥伦比亚的投资顾问在采访中如此评价道。
然而，无论舆论如何发酵，维克多本人始终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表任何声明，他的办公室始终灯火通明，而一封封电子邮件不断在他的终端设备上亮起。
租用协议、股权并购、军火合同、能源贸易、战略合作……
这些都将成为他手上的筹码，发挥出远超其价值的作用。
···
龙门·总督大楼
龙门的建设刚刚开始全面建设不到一年，但得益于炎国几百年来的基建速度，基础民生建设已经基本完成。龙门的金融中心、物流枢纽、工业园区正在迅速成形，成为泰拉大陆最具潜力的新兴经济体之一。
此刻，总督大楼的会议室内。魏彦吾坐在雕刻精美的红木椅上，悠然地品着上好的龙井茶。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维克多身上，透着审视与试探。
这位神秘的资本家，最近在国际商界的风头正盛。玻利瓦尔矿区的掌控权，让他一跃成为泰拉资源市场中最具影响力的寡头之一。而此刻，他却选择来到龙门，与魏彦吾展开谈判。
“弗雷斯威尔先生，我想无论这场谈判结果如何，我都需要向你的到来表示欢迎。”说完后，魏彦吾看向一旁站着的达奇，等待着他的翻译。
但达奇并未有任何言语，正当魏彦吾感到奇怪时，端坐着的维克多用极为标准的炎国话说道：“魏彦吾先生，我想我们不必如此拘束，你直接叫我维克多便好。”
魏彦吾微微挑眉，轻轻放下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惊讶，“维克多先生居然如此精通我大炎帝国的语言，甚至说的比大多数炎国本地人都要好很多。这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看来你对我们的文化很感兴趣。”
“商人应该熟悉自己的市场。”维克多从容不迫地说道，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而龙门，毫无疑问是未来泰拉大陆最具潜力的市场之一。”
魏彦吾轻轻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维克多。他知道，这个男人不像其他那些满嘴商业术语、想要在龙门分一杯羹的普通资本家。维克多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听说弗雷斯威尔财团最近在玻利瓦尔取得了不小的成果。”魏彦吾轻声说道，仿佛只是随意地提及，“不少人都在议论，你已经掌控了那片土地的经济命脉。”
“只是些恰到好处的投资。正如我所说，商人应该熟悉自己的市场，而玻利瓦尔的资源，自然也是市场的一部分。”
魏彦吾注视着维克多的双眼，沉吟片刻后开口：“既然如此，你来龙门的目的是什么？”
维克多毫不退缩，目光坦然的与其对视。
“产业入驻，竞标合作，构建属于龙门的全球经济枢纽。”他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魏彦吾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这听上去，可不像是普通的商业合作。”他淡淡道。
“这的确不是。”
“我很好奇，你这样一位近乎掌控整个玻利瓦尔矿业的人物，为何会选择来龙门？”魏彦吾吹了吹茶水上漂浮的茶叶，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龙门虽然发展迅速，但终究还是一座年轻的城市。”
“所以我们对外资的态度向来谨慎。我们的市场潜力虽大，却尚未成熟。”
“你所顾虑的是···”
“我们并不希望这里刚刚进入发展阶段，就有一位来者不善的资本入驻。你不觉得这对龙门来说，为时过早了吗？”
维克多微微一笑，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从容：“魏先生，你的谨慎完全可以理解。但你我都清楚，龙门不可能完全封闭自己。如果想要在泰拉大陆立足，资金、产业、国际资本的流动是无法避免的。”
“不过在我看来，龙门的未来，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重要。”
“玻利瓦尔矿区的控制权，的确让我获得了极大的优势，但资源本身并不能直接转换为财富，我需要有人为我消费掉他们。而真正的财富，只有在消费市场、工业体系和国际贸易中流转时，才会真正发挥它的价值。”
“龙门，恰好是这片大地上最有潜力的‘经济动脉’之一。”
魏彦吾在此刻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们二人都知道龙门的地理位置极为特殊，以及与大炎微妙的联系。它不仅是炎国未来的重要贸易港，同时也是连接东方与西方市场的关键枢纽。
而且，炎国的政策对龙门的发展极为有利。作为一座高度开放的经济特区，这里能够吸纳大量国际资本，进口税不会过高，甚至可能允许外资直接进入高端制造，港口物流，国际银行体系。
这些都是其他国家的任何城市现在都不具备的。
再者，龙门仍然处于建设期，很多行业尚未完全被本地资本占据。这对于想要率先进入市场的外国企业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维克多微微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魏彦吾：“所以如果你希望龙门在未来十年内超越莱塔尼亚，维多利亚，甚至是哥伦比亚的经济增长速度。那么，你需要我。”
说罢，达奇心领神会般的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取出三份文件，缓缓摊开在桌面上。
“第一，材料与矿产贸易。”维克多将最左边的合同移到魏彦吾面前。
“玻利瓦尔的矿物产出权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归我所有，龙门的建设需要大量高质量的冶炼材料，以发展重工业和基础建设，而我可以提供最稳定的供应渠道。”
“更进一步，我可以保证旗下的布莱克韦尔的产出，在未来三年内以较高优惠优先供给龙门，而非其他国家或地区。这之中包括源岩方面的新型材料。”
看着魏彦吾有所异样的瞳仁，维克多继续说道：“如果我的消息没有出错，贵国在这方面上的技术与哥伦比亚仍有一部分差距。所以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出售给你们加工仪器和流水线。”
魏彦吾眯起眼睛，轻轻点头：“听上去，你是在帮龙门解决短缺的问题。”
维克多微笑道：“不止于此。”
然后，他举起中间的合同：“第二，金融服务。”
“炎国已经成为全泰拉名列前茅的经济体，可倘若龙门想要发展出自己的金融中心，并构建完整的现代金融体系，必须有足够优质的外资流入。”维克多翻开第二份文件，语气依旧平静。
“我可以提供融资渠道，为龙门的企业提供贷款便捷，让我名下的量子基金为龙门设计独享业务，甚至在未来让龙门本地银行接入任何一个国家的资本网络。”
魏彦吾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杯沿，他很清楚，这才是维克多真正的筹码。
“维克多先生，你的资本很强大，但龙门不会轻易成为任何势力的附庸。”他轻声道，目光微微一冷，“龙门的金融体系，必须由龙门自己掌控。”
维克多依旧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
“当然，龙门的金融体系必须由龙门掌控。”他点了点文件上的某个条款，“但掌控金融体系，并不意味着拒绝资本的流入。”
“我不会控制龙门，相反，我希望龙门成为整个泰拉最自由的贸易港。”
魏彦吾盯着文件上的文字，眼神深沉。但当他看见第三份合同的标题后，他本就有所动摇的内心彻底被打动了。
维克多注意到了这一点，随即让达奇停止讲解，直接跳过了第二份合同的剩余部分，自己转而开始介绍下一项
...
第108章 各怀鬼胎
“第三，也是目前的最后一项。阿特拉斯工业分工厂的建设。”
“我想要在龙门建设阿特拉斯的分厂，让你们负责一部分汽车的建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魏彦吾没有否认，他当然明白这对龙门的好处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要远高于上面两项。这不仅为龙门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还几乎是为龙门打开了高端制造业的大门。
阿特拉斯是名声极好的汽车企业，既然龙门可以为阿特拉斯生产人工费用更低的零部件和整车，那它也就可以为其他汽车企业生产零件和整车。如果龙门都可以为外国企业生产汽车了，那么其他产品呢？
换句话说，龙门不仅仅是在为阿特拉斯代工，而是在打造自己的相关制造产业链，甚至可以在后续开发自己的汽车品牌。
魏彦吾的目光在合同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的封面。维克多静静地坐在一旁，他并没有急于打破这份宁静。
他清楚，这个提案就像是一块强力磁石，其价值的磁力足以让一向沉稳冷静的魏彦吾也被吸引。而此刻，他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给予魏彦吾充足的时间来细细品味和思考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利弊关系。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静谧，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唯有从窗外远处的建设工地上隐隐约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声，如同低沉的鼓点一般，不断敲打着人们的耳膜。
那阵阵轰鸣声仿佛是这座城市蓬勃发展的心跳声，向世人宣告着龙门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崛起。
过了片刻，魏彦吾缓缓开口：“这提议听上去的确很诱人。”
“是的，但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知道这对你们带来的好处有多少，所以我有一个条件。”维克多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魏彦吾轻轻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望向维克多：“条件？”
维克多随手翻开合同的一页，手指轻轻点在某个条款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需要龙门给予阿特拉斯工业特殊的税收减免政策，同时在关键的土地规划和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提供优先支持。”
魏彦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知道龙门的税收体系并不轻松，我们炎国政府向来讲究平衡，不能让一家外资企业占据过多优势。”
“那与它在将来为你们带来的利益相比如何呢？”维克多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令人不容置疑的从容。
魏彦吾的眼神微微一闪，他当然明白这一点。
龙门就可以建立起自己的高端制造产业链。到时候，即便不依赖阿特拉斯，也可以有自己的品牌，可以为其他国家生产更多种类的工业制品。甚至可以反向输出技术，掌控整个行业的主动权。”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龙门就不仅仅是炎国的一座城市，而是会成为整个泰拉大陆最重要的制造业中心之一，甚至使炎国比肩哥伦比亚的工业体系。
更重要的是，龙门可以借此额外打造一个全新的产业生态，将技术、资本、制造、市场紧密结合，形成属于自己的经济闭环。
但魏彦吾并不急于回答，他只是抬起眼睛，静静地看着维克多，声音平缓而沉稳：“你的条件听上去的确很诱人，但我仍然想知道，你所藏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维克多没有直接回答，语气悠然：“目的？很简单，我想要龙门。”
魏彦吾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戒备。
“别误会，”维克多轻轻地摆了摆手，“我并不是想像控制玻利瓦尔一样控制龙门，而是想让它成为我商业版图的重要一环。”
“哥伦比亚的企业已经趋于饱和，而维多利亚正处内乱，莱塔尼亚政局不稳，乌萨斯则过于封闭。放眼整个泰拉，只有炎国的龙门，才有足够的潜力，成为下一个大地级对外贸易中心。”
“我不需要吞并它，我只需要推动它。”
“龙门越强大，我的资本就越稳固。而我的资本越稳固，龙门的发展也会越快。”
魏彦吾静静地听着，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沉默了几秒后，他终于开口：“听上去，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维克多没有否认：“你可以这样理解。”
魏彦吾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闪烁不定，最终，他轻轻地笑了。
“好吧，维克多先生。”他缓缓开口，“你的条件，我会考虑。”
维克多也回应了一个微笑，端起茶杯，与魏彦吾轻轻碰了一下。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
在维克多离开后，魏彦吾伸了个懒腰。他刚拿起烟杆想抽两口，一道温柔的女声从他身后的房间传来。
“你认为这样做对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谈判桌上始终面不改色的魏彦吾突然大惊失色。猛地将手中的烟杆扔到一边藏起，重新坐好。
“文月，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魏彦吾的妻子，与他一同夺下龙门的同伴之一，东国南朝光元势力出走的公主。
“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少抽一点烟，对身体不好。”她轻轻地坐在魏彦吾对面，随手将被他丢在一旁的烟杆拿起，放回桌上。
魏彦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谈判结束后总得放松放松嘛，况且刚才那位可不好对付。”
“是吗？”文月的眼神微微一闪，轻轻地抬起茶杯，吹了吹茶水上的薄雾，“那你怎么看这位弗雷斯威尔先生？”
魏彦吾沉吟片刻，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这个人···不简单。他的野心，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所以，你愿意和这样的人合作？”文月轻轻地抬眸，望着魏彦吾。
魏彦吾叹了口气：“文月，你应该知道，龙门的崛起，不能只靠我们自己。”
“维克多开出的条件，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矿产贸易、金融合作、国际资本流通……这些，都是龙门未来发展所必需的资源。他愿意提供，我们自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这场交易非常有价值，否则维克多也不会只同意将三份合同打包签署。但是···”魏彦吾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让他为所欲为。”
文月的目光在魏彦吾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微微颔首，轻声道：“你的顾虑是对的。”
“那么这样看来我们最应该重视的就是那第三份合同了？”
魏彦吾摇了摇头，目光幽深地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不，虽然与龙门而言，阿特拉斯分工厂的建设无疑才是最划算的合作。但他真正的重心在与第二项，有关量子基金业务的方面。”
“文月，虽然这只是一个猜测。但···”魏彦吾抿了抿嘴，在考虑过后继续说道，“但他很有可能盯上龙门币了。”
“龙门币？这怎么可能！”文月表现得极为震惊，“我们就连打算发行龙门币的消息都没有传出一丝一毫，他一个外国商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觉得可能是我们先前的政策转变，和新政策让他发现了什么端倪。也许是固定汇率机制，新的金融监管政策，税收和财政调整，或建立跨境支付系统之类的。”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也太过恐怖了。以至于亚当斯?诗怀雅和他相比，都算不上什么潜在的威胁了。”文月感慨道，随后她回想起了魏彦吾的妥协，继续质问道，“不对啊，你都知道了还答应他干什么？”
魏彦吾轻轻叹了口气，表现出一股无奈：“龙门想要打破现在的格局实在是太难了。亚当斯·诗怀雅已经决定定居龙门，其在维多利亚的影响力大不如前，其他的小型资本为龙门带来的又聊胜于无。”
“但维克多不一样，况且这些合同非常合理，他现在风头正盛，哥伦比亚的舆论几乎一边倒的倾向他。如果我们接受他的加入，更多的外资会选择信任我们。”
“但如果我们拒绝了他，那么其他外资会怎么想？他要是做出得不到就毁掉的打算呢？这些风险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绝对不能忽视。”
魏彦吾随后伸出手指，点了点有关量子基金的合同的部分：“而且你看这些协议，都不像是为了收割我们的货币，反而像是要日后大量购入而加上的。”
文月顺着他的手指低头仔细翻阅着那些合同，眉头微蹙。她发现魏彦吾说得没错，这些条款看上去确实不像是某种掠夺计划，或为了收割而做出的前提。反而更像是一种长期的布局，甚至有些条款明显偏向于龙门的利益。
“他想囤积龙门币。”文月缓缓说道，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警觉。
魏彦吾点了点头：“不仅是囤积，还有定期购入，这意味着他想要确保龙门币的稳定性。”
“这就奇怪了，他好端端的为未来购入那么多的龙门币做打算干什么？就算是要做天使投资人，想要靠龙门币升值获利，也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啊？”在思索无果后，文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一定是有什么打算，要在后面被迫舍弃哥伦比亚金券，转而投资龙门币进行保值。”
“不管怎么说，这对我们来讲都是一件好事”
···
第109章 春雪
“老板，我还是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给他们那么多的好处。”在回去的路上，达奇向身旁的维克多问道。在他的印象中，维克多从来都没有这样慷慨过。
“哦，那你觉得我让给了他们多少利益？”维克多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龙门夜幕下璀璨的灯火。那座崭新的城市正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星辰，光芒四射。
达奇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布莱克韦尔的贸易，您答应的优惠会让您少赚很多钱。金融领域，量子基金还从来没有为一个地区专门出台这种业务。”
“至于阿特拉斯分工厂···这个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在给龙门送上一条完整的制造业产业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这些条件倘若加以修改，和挖坑后放入其他的小国，足以让他们成为您的经济附庸。可问题是，您明知道龙门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维克多淡然地收回目光，轻轻地敲了敲膝盖：“达奇，你觉得龙门需要我吗？”
达奇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当然，龙门需要国际资本的流入，需要工业制造能力，需要一条稳定的资源供应链……无论怎么看，他们都绕不开庞大资本的支持。”
“那依你之见，我是否需要龙门呢？”维克多语气不疾不徐。
“当然也需要，资本的核心便是流动性。只有当资本能够快速流通、自由兑换，它才能真正创造价值。否则，它就只是账面上的数字，或者一堆堆沉睡的资源。”
维克多点了点头：“那么如此看来，我并没有付出多少代价。”
“阿特拉斯工业的确会让龙门建立自己的汽车制造能力，但其中的最大赢家依旧是我。无论量子基金的业务如何，从中获利始终是第一目的。”
“唯一有所损失的，也就只有布莱克韦尔。但与它所带来的潜在收益相比，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维克多轻轻地敲击着膝盖，似乎真的不在乎这些损失。
“再说了，我是承诺要卖给他们机器，但他们仿制起来绝非易事。现在整个源岩加工行业正处于高度发展的阶段，迭代速度极快。”
“这种设备一年内绝对会过时。”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某种不可置疑的笃定，“再加之机器内部安装的防拆解装置，等他们研究透这东西，我们早就研发出更先进的机器了。”
···
1078年·春
这一年，特里蒙的春天格外寒冷，甚至在三月初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地洒落，将整个城市染上一层冷冽的银白。原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却被凛冽的寒风冻结在冬季的余韵之中。
然而，在这样一个被风雪封锁的夜晚，正在家里做饭的达奇身旁的终端突然响起警报。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这个警报来自于自己女儿的矿石病检测环。
达奇马上将火关掉，跑上楼，冲进女儿的房间。
“莉莎！你怎么了？”在进入房间的第一刻，他便听到了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压抑的呻吟。
女孩躺在地板上，身体虚弱地蜷缩成一团，额头滚烫，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她的嘴唇因高烧而干裂，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钝刀割裂般艰难。
更糟糕的是，她的手臂上开始浮现出更多的源石结晶。这意味着她的矿石病正在急速恶化，血管下隐隐泛起幽暗的光泽。
“爸爸……”女孩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手腕上戴着的矿石病检测环的灯带已经完全变为红色，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在宽敞的房间内。
达奇的心猛地一沉，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额头。她的体温烫得吓人，像是一团快要燃尽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起身冲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却是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厚重的雪层已经淹没了街道，车道上的积雪至少有半人高，远处的路灯微微闪烁，连行人的影子都没有。
达奇立刻拿出终端，拨打了自己女儿主治医师的电话。
信号接通，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疲惫而焦急的声音：“达奇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求求你，快来救救我的女儿！她的矿石病突然恶化了！高烧不退，结晶蔓延，她的呼吸越来越弱了！我需要救护车！”
话筒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医生沉重的叹息声：“达奇先生，我很抱歉……但暴风雪已经封锁了所有街道，救护车根本无法出动。即便我们想办法清理道路，也至少需要一到两个小时……”
“她撑不了那么久！”达奇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死死地抓着通讯器，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医生的声音也透出一丝无奈：“我们会尽可能联系其他医疗机构，但……在这种天气里，情况不容乐观。”
“去你的不容乐观！”达奇猛地挂断了通讯，扭头看向躺在地板上的莉莎。女孩的脸色更加惨白，呼吸几乎微不可闻，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攥着自己的袖口，似乎在本能地寻求温暖。
达奇深吸一口气，抱起莉莎冲到玄关，一把抓起车钥匙，快步冲向车库。
他踉跄地启动汽车，却发现车库门刚刚打开，便有雪向里面灌了进来。
达奇的心猛地一沉，他伸手擦掉车窗上的雾气，透过玻璃望向车道，外面厚厚的积雪已经将车轮完全埋住，连车道的边界都快要看不清了。风雪不停地堆积，就连街灯的光线都显得微弱无力。
“混账！”达奇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双拳死死地攥紧，整个人都在剧烈的喘息中颤抖。
这场暴雪封死了所有的路，车根本不可能开出去。可他的时间不多了，莉莎的体温正在不断下降，他甚至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小身体正一点点变轻，像是随时都会从他怀里滑落、消失。
达奇迅速回到屋里，拿出一条最厚的毛毯，将女儿紧紧地包裹住，随后蹲下身，把她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女孩的身体轻得像是一片枯叶，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
他咬紧牙关，迅速取下挂在墙上的厚重大衣，胡乱地披在自己和莉莎的身上。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将她的身体用毛毯裹得严严实实。
莉莎的双手无力地垂着，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嘴唇微微颤抖：“爸爸……冷……”
达奇的喉咙仿佛被一块石头堵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推开车库侧门，迈步踏入暴风雪之中。
瞬间，狂风呼啸着撕扯着他的衣角，雪粒如同利刃，疯狂地刮过他的脸颊，带来刺痛的灼烧感。
整个世界，几乎完全被白色吞没了。
...
第110章 莉莎之死
他低头看着脚下，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陷入膝盖深的雪层，每向前迈一步，都仿佛在深海中挣扎，沉重无比。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近乎出现残影，每一步都在雪地中留下深深的脚印。但很快，暴风雪便将那些痕迹彻底抹去，仿佛他从未走过这条路一般。
每走一步，他的体温都会被无情地剥夺，寒冷渗透进骨髓，冻得他的四肢发麻。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每一次喘息都能看到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的气息。
时间过去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达奇已经无法计算了，他的速度在逐渐变慢。
前方的道路变得越来越模糊，医院的方向，似乎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爸爸···”莉莎微弱的声音再次传来，她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我好冷···”
“坚持住，莉莎……很快就到了……”达奇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样，他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疼得厉害。
他的步伐开始变得踉跄，身体摇摇欲坠，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开始变得扭曲，风雪像是嘲弄般地在他耳边咆哮，天空与大地都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白色牢笼，将他与莉莎困在其中。
他必须继续走···
达奇感到她的皮肤已经冰冷僵硬，呼吸……变得几乎察觉不到了。
“不，不···”他猛地清醒过来，伸手颤抖着抚摸她的脸颊，“莉莎，别睡，爸爸带你去医院！老板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他们一定会治好你的···”
达奇再次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身，将莉莎重新背在身上。
“别在骗自己了···爸爸。”
达奇突然感到脑海中一片空白。
“莉莎……你刚刚……说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着挤出来的，仿佛害怕自己听错了，可怀中的女孩没有回答。
达奇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不顾酸胀的双腿，继续前进着。
“爸爸···”莉莎的声音再次响起，细微得像是落在雪地上的灰烬，脆弱到随时都会消散。“别再骗自己了···我一直都知道的，矿石病是绝症，医生救不了我···”
莉莎似乎带着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是在安慰他，而不是在诉说自己的绝望。
“不，不会的···”达奇喃喃自语，声音已经破碎，“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
达奇随后更加卖力的走着，直到单薄的双腿被冻得通红。他的意识似乎已经消散，脑中不再存在其他思想。
他只是一味地走着，就连怀中的女儿后面说了什么的没有听清。
“爸爸，谢谢你···”
不知过了多久后，昏黄的灯光透过雪幕，仿佛是黑暗中的希望之光。
达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向前奔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终于，他冲到了医院门口，踉跄着撞开急诊室的大门。
刺目的灯光照亮了他满是雪霜的脸，他张开嘴，想要喊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猛地跪倒在地，怀里的莉莎差点从他的怀中滑落，却被他紧紧护住。
医生和护士们立刻冲上前来，将女孩抱起，迅速进行检查。
短短几分钟后，急诊室的空气骤然凝固。
医生按住女孩的手腕，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先生，您的女儿···已经没有心跳了。”
达奇呆滞地跪在地上，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睁大双眼，看着医生，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不，不可能！她，她刚刚还···”
护士轻轻地合上了莉莎的眼睛，低声说道：“对不起···她已经走了。”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达奇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女儿的脸，却发现她的肌肤已经彻底冰冷。他的喉咙哽咽，想要喊出她的名字，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直到此刻，达奇终于意识到，无论他如何挣扎，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他用尽全力去保护的女儿，最终还是死在了他的怀里。
莉莎，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暴风雪吞噬了一切，包括他仅剩的希望。
达奇跪倒在地，崩溃的大哭起来。这是这个男人此生第一次这样哭泣，当妻女双双因为意外感染矿石病时，他没哭。当妻子因病去世时，他没哭。当他为了女儿，不惜忍受感染的风险而潜入贫民窟时，他没哭。
但现在，他哭了。
达奇的哭声嘶哑而绝望，在冰冷的急诊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紧紧抱着莉莎冰冷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回到他的怀里，回到那个温暖的家。可他的手指再也无法感受到她曾经的体温，她的呼吸早已停息，她的心脏早已沉寂。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低头沉默，他们不是没见过生离死别，但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们感到沉痛。
没有人上前劝说，因为他们知道，任何一句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运转。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医生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男人，与一个看起来像司机一样的人缓缓走进了急诊室。
他们没有戴帽子，肩膀上沾满了未化的雪花。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和杰克，在收到主治医师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但他们只是静静在门口，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达奇身上。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他的表情依旧如往常一般冷静。
达奇没有抬头，他仍然抱着莉莎的身体，像是没听见任何人的到来，甚至没有察觉到维克多的脚步声已经走近。
“达奇。”维克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达奇的身体微微一震，缓缓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维克多。
“老板···”他的声音嘶哑，仿佛喉咙已经被撕裂一般，“莉莎她已经死了···”
他仿佛是一个溺水之人，在绝望的深渊中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抓住任何能够拯救他的东西。
维克多下移视线，目光平静地落在床上的女孩脸上。这是他在聘用达奇的这八年时间里，第一次见到莉莎本人。不得不说，达奇把她保护的很好。
“你已经尽力了。”维克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句话却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地刺进了达奇的心脏。
他终于忍不住了，撕心裂肺地嘶吼着：“可这有什么用？！我已经尽力了！可她还是死了！死了！”
他的声音在急诊室里回荡，悲恸、愤怒、不甘，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泄，任由他的情绪在寒冷的空气中翻涌。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良久，达奇终于哭累了，他的头深深埋在莉莎的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掏空了一般。
然后，维克多伸出了手。他轻轻按在达奇的肩膀上，力道不重。
“莉莎已经走了。”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需要立刻火化，不然这所医院的所有人都会像她一样。”
...
第111章 归乡
矿石病粉尘爆炸，一个无论是任何人都会谈之色变的词汇。
在矿石病患者，其体内的源石会彻底失去束缚，以极快的速度吞噬宿主的躯体。最终，死者的躯壳会变成一颗定时脏弹。一旦爆发，周遭的一切生灵都会变成感染者。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达奇的声音支离破碎，就像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样子，“莉莎说的没错，我一直都在自己骗自己。”
达奇浑身颤抖着，最终，他的双手无力地松开了莉莎的身体，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痛苦和麻木。
“带她走吧···”他的声音低不可闻，仿佛连呼吸都被抽空。
维克多微微点头，随即对身旁的医生低声吩咐道：“按照标准感染者遗体火化程序，火化她吧。”
几名护士立刻上前，轻柔地接过莉莎的病床，向焚化炉推去。
达奇的眼神呆滞地看着他们将莉莎推走，他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力量。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甚至都有变色的趋势。
维克发现了这一点，随后向杰克使了个眼色。杰克立马心领神会，上前接过达奇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将他提了起来。
···
焚化炉前，医生正匆忙的为达奇处理冻伤。但达奇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再触碰女儿一次，可手指在空中僵硬地停滞，最终无力地垂落。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什么都留不住。
火化间的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所有视线。几分钟后，一道微弱的红光透过门缝浮现，随后是温度上升的炙热空气。
看着那团不断升起的烈火，达奇的思绪回到了十九年前。那同样是一场春雪，家里的炉火正旺。年轻的他背着怀孕的妻子，赶到多伦郡的医院里接生。
那一天，他获得了自己的女儿。而今天，他彻底失去了她。
达奇就这样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直到它彻底沉寂，直到那抹微弱的光芒彻底消失。
莉莎，就这么被彻底地带走了。她曾经的存在，她的笑声，她的眼泪，她的呼喊……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虚无。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寒冷的风雪。
“老板，等我的腿好了以后，我想要把莉莎的衣物带回多伦郡，把她葬在那里。”
“嗯？”
“我想让她回家。” 达奇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她···她应该葬在多伦郡，而不是这个鬼地方。”
维克多微微眯起眼睛，淡淡地说道：“多伦郡现在是个混乱的地方，感染者的墓地也没有任何保障。”
达奇没有反驳，只是喃喃地低语：“但那里是她的故乡……”
沉默在急诊室里弥漫，空气仿佛冻结在这一刻，只有风雪敲打窗户的微弱声响。
片刻后，维克多缓缓开口：“你确定？”
达奇猛地抬起头，盯着维克多：“只有那里存有她存在过的痕迹，她在这片大地上唯一的家也在那里，她应当回去。”
维克多静静地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批一个月的带薪假期。等你的腿伤恢复，我会安排陆行舰送你回去。”
达奇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维克多会如此干脆地答应。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
维克多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急诊室，消失在了医院长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
1078年·春末，多伦郡
一个月后，达奇终于踏上了回乡的旅途。
他的腿伤已经大致恢复，但依旧不能长时间奔走。他坐在维克多安排的陆行舰内，透过舷窗望着下方广袤的大地，目光沉静而深邃。
在达奇的怀中，一个小小的木盒被他紧紧地抱着，那是莉莎的遗物。
她生前最喜欢的那件围巾，她穿过的衣物，她留下的手绘涂鸦……所有能证明她存在过的东西，全都被他珍而重之地放在了这个木盒里。
而他要带着这些东西，回到她的故乡，回到她出生的地方，把她葬在那里。
当陆行舰缓缓降落在多伦郡外围时，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残存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映照在破旧的街道上，泛起一片昏黄的余晖。
达奇拖着行李，抱着木盒，缓缓走进这座他已经许久未曾踏足的城市。
重回故地，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甚至空气中弥漫的味道，都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这里比他离开时更加破败了。
贫民区的墙壁上多了更多斑驳的涂鸦，街角的流浪者比从前更多，穿着破烂衣服的感染者们蜷缩在阴影里，眼神麻木地望着路人。
达奇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时间去感伤。
他在多伦郡的旧宅已经卖给他人，他也无心去找回曾经的家产。此刻，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一片宁静的土地，为莉莎立一座墓碑，让她在那里长眠。
达奇来到了曾经的山楂巷，曾经被炸毁的小巷早已不见往日的辉煌，零零散散的商户佐证了它的衰败。
他走进了那场爆炸的中心，曾经的“镀金玫瑰”，现在的墓碑店。
达奇站在墓碑店的门前，抬头望着那块斑驳的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因岁月的侵蚀而变得模糊，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墓碑雕刻”这几个字。
他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石料的尘埃与淡淡的潮湿气息。一排排墓碑整齐地陈列在角落，每一块都被雕刻得极为精细，有的刻着繁复的花纹，有的仅仅是简单的名字与日期。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黑色围裙的年轻人正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刻刀，正在雕刻一块新的墓碑。他听到门铃声，抬起头，看了达奇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探究。
“先生，需要订做墓碑？”他的声音低沉，像是风化的石头摩擦在一起。
达奇沉默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木盒轻轻放在柜台上。
“我的女儿，我要给她立一座墓碑。”
年轻人看了看木盒，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你想要什么样的墓碑？”
“简单一点，石质的，不需要太华丽。但要刻上她的名字和墓志铭。”
“她叫什么？”
“莉莎·格鲁尔。”
“墓志铭要刻什么？”
达奇想了几秒，随后说道：“自春雪中来，随春雪而去。”
...
第112章 复燃的火焰
店主听后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的刻着。
墓碑店内，沉默弥漫在石尘与昏暗的灯光之间。年轻的店主一言不发，手中的刻刀缓缓划过石碑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达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店主的手上。他的刻刀运转平稳，落点精准，线条流畅，仿佛每一下都经过精密计算。雕刻出的字体遒劲有力，花纹图案栩栩如生，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这种技艺，并不是单纯的匠人雕刻，而更像是……艺术。
达奇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曾经在多伦郡见过不少雕刻师，其中不乏天才。但他们所有人却都不如眼前的年轻人，他的雕刻手艺虽然粗俗，但雕出的产品却极为精致。每一刀下去，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往事。
他忍不住开口：“你的手艺很好。”
店主的刻刀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淡淡地说道：“做久了，自然就熟练了。”
“这不是熟练的问题。”达奇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地说道，“你的雕刻手法，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专业雕刻师还要好。你有没有考虑过，把这份技艺用在更高的地方？”
店主微微侧目，看着达奇，神色平静：“更高的地方？”
达奇点头：“比如美术学院。你的刀法很稳，笔触很有灵性，不只是单纯的刻字，而是带有情感的艺术。这不仅仅是雕刻，而是一种表达。”
年轻人沉默了一瞬，继续雕刻：“我不需要。”
“为什么？”
“墓碑，是给死者看的。”店主的声音低沉而平淡，“他们不会在乎技巧，他们只在乎有人为他们留下记忆。”
达奇皱了皱眉，认真地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去进修，掌握更多技法。你或许可以将自己的天赋用在更好的地方？”
店主的手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
达奇继续说道：“多伦郡的美术学院，每年都会提供工艺雕刻的进修课程。你有天赋，不该把自己困在这间小店里。”
不久后，墓碑被雕刻完成。达奇付了钱便抱着盒子走出店面。
临走前，他最后一次看向了那位年轻的店长：“你叫什么，年轻人？”
“史蒂芬，先生。”
“只是一个建议，不要辜负了你的天赋，史蒂芬。”
达奇说完，转身走出了墓碑店，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小小的木盒。店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仿佛为这场对话画上了沉静的句点。
史蒂芬站在柜台后，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达奇的话激起了他心底的想法，他第一次认真地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做出一些改变。
但他紧接着自嘲般的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改变···我当然想要改变。可是先生，我哪里来的机会呢？我连下个月店面的租金都不一定能交得起。”
···
夜幕缓缓降临，多伦郡被笼罩在一片寂静的薄雾之中。
达奇怀抱着木盒，步履沉重地穿过城郊那片幽静的墓园。这里没有华丽的雕塑，也没有高耸的纪念碑，只有一排排简单而低矮的墓碑，在夜色中如同无声的守望者，默默诉说着曾经存在过的生命。
他选择了一处靠近高大橡树的空地。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风吹过树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低语。
不远处的公园，曾是莉莎最喜欢来的地方。她小时候经常跑到那里，在落叶堆里寻找松果，然后骄傲地捧着自己的“宝藏”给他看。
达奇深吸了一口气，将木盒轻轻放在地上，一铲、一铲地将土层挖开。
在他的身旁，那块墓碑已经静静地立在那里。
莉莎·格鲁尔
“自春雪中来，随春雪而去。”
达奇缓缓地打开木盒，取出了那条莉莎最喜欢的围巾。那是她母亲生前亲手织给她的，柔软的布料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仿佛女孩的温暖依旧未曾散去。他轻轻地抚摸着围巾，仿佛透过它还能触及女儿曾经存在的痕迹。
他的喉咙哽咽，眼眶通红，手指微微颤抖，但最终，他还是将围巾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
“莉莎···”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爸爸把你带回来了。”
他又从木盒中取出一本小小的涂鸦本，上面画满了莉莎童年时的画作，许多线条歪歪扭扭，色彩却极为鲜艳。她曾经说过，她要成为画家，要画下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达奇轻轻地翻开一页，上面是一张简陋却生动的画作——那是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橡树下，四周围绕着飘落的雪花。
他记得这幅画。莉莎画完之后，还曾得意地对他说：“爸爸，我们以后要一起去看更多的雪景。”
达奇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颤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将画本也放入坑中，最后轻轻合上木盒，把它埋进土里。
一铲、一铲地覆上泥土，直到所有的遗物都被埋藏在这片土地之下，成为她长眠的归宿。
达奇抚摸着坟墓，为他的女儿做着最后的祷告。与此同时，那段在风雪中因为极度痛苦而尘封的记忆，也有所松动。
“父亲，其实我都知道的。为了我，您亲手杀了人，也为弗雷斯威尔叔叔做了很多善后工作。”
“您已经为了我变了太多，容忍了太多不符合您价值观的事情。我感受得到，您无时无刻都在痛苦之中。”
“我的性命与您的道德观念在不断地碰撞，但最终都是前者取胜。”
他痛苦吗？是的，他痛苦万分。他无数次在深夜从梦中惊醒。他梦见自己回到了那个纯粹的年代，梦见自己依旧只是那个普通的工人，有着妻子和孩子，一个简单却幸福的家。
但每当他睁开眼睛，现实总会狠狠地将他拉回深渊。他必须接受自己的改变，必须接受自己的手已经沾满鲜血，必须接受自己的善良早已化作一具被扔进垃圾堆的尸体。
他承受了这一切，只为了莉莎，只为了让她能够活着。但现在，莉莎已经不在了。
“您总是说，‘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没办法改变什么’。但我从小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
“我见到过您带领工人们罢工游行，我见到过您在私下慰问那些弗雷斯威尔叔叔工厂里的感染者工人们，我也曾见到过您企图为死去的斯宾塞叔叔的家人，争取更多补偿金而忙的焦头烂额的场景。”
“您其实是有能力改变事情的，父亲。您曾经教过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但我这些年看到的，却是您一次又一次为了我而放弃自己的善良。”
“我并不怪您，我只是想问···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您想要吗？”
“父亲，现在您并不需要再为我而活。”
“您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
夜色中，达奇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任由泪水滑落脸颊。
他的思想从这一刻起彻底发生了转变，似要融化这积雪的火焰重新在他的眼眸内燃烧。
...
第113章 楔子
几日后，达奇回到了特里蒙。但这个人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维克多并没有过多询问，随即开始着手推进自己的下一个计划。
这次，他盯上了一家食品公司。
···
晨雾笼罩着卡西米尔的首都卡瓦莱利亚基大骑士领，街道上湿漉漉的石板路反射着微弱的灯光。
维克多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凝视着窗外这座陌生城市的高楼与破旧街巷交织的景象。
斯沃玛曾经是卡西米尔的骄傲。这家公司在十几年前代凭借其独特的肉类加工技术和香料配方，成为整个核心圈地区的知名品牌。从超市货架到街头餐车，斯沃玛的香肠和腌肉几乎无处不在。
然而，过去的辉煌早已被管理不善、债务危机和市场竞争吞噬。如今，这家公司负债数亿马克，濒临破产边缘。维克多从一份商业报告中嗅到了机会，一个低价收购，令其翻盘重生的机会。
“老板，这家公司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达奇低声说，“他们的工厂停工了一半，供应商拒绝发货，员工已经三个月没领到工资了。”
维克多没有在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达奇，破船也有价值，只要你知道如何修补它。更何况这艘破船对我还有更重要的用处。”说罢，他迈开步子，走进了大楼。
···
斯沃玛总裁马特乌什的办公室宽敞而凌乱，桌上堆满了各类文件，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但维克多已经看穿了他的焦虑。
“维克多先生。”马特乌什拿起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示意道，“要来一杯吗？”
“不用了，我没有酗酒的习惯。”维克多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如往常一样，“马特乌什先生，我就直入主题吧。你的公司财政状况可不太乐观。”
马特乌什的笑容顿时僵住：“呃···就目前而言，是这样的。”
“你们的负债率高达71.3%，短期贷款总额已经超过了流动资金的四倍，供应链也在崩溃的边缘。”维克多随手翻开桌上的一份财务报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当然知道你们最大的客户是谁，是卡瓦莱利亚基市政府。”
“市政府的食品供应合同，占据了你们销售额的近46%，但你们的供货质量已经开始下降。如果在未来的半年内，你们无法维持供应链的稳定，政府很可能会取消与你们的合作。”
维克多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望着马特乌什。
“所以，我想你已经明白，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马特乌什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当然明白，眼前这位资本巨鳄是来“吞掉”他的公司，而自己，恐怕已经别无选择。
他强行镇定下来，勉强挤出笑容：“维克多先生，我承认公司目前的状况确实不理想，但斯沃玛依然有它的品牌价值和市场基础。您提出的收购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而且您知道，这家公司是我祖父一手创办的···如果能获得一笔融资，我们完全可以重振旗鼓。”
维克多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融资？马特乌什先生，你已经没机会了。”
“从市场角度来看，你的公司早已不具备竞争力，工厂设备虽然算不上陈旧，但早已不再是最先进的。供应链效率低下，品牌形象每况愈下。更何况，你们的财政状况已经没有任何金融机构愿意提供贷款。”
马特乌什脸色难看，双手死死地攥着杯子。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维克多继续说道，“第一，接受我的收购提案。我可以让你的债务问题一笔勾销，你和你的股东们还能体面地离开，甚至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财富，让你和你的家人安度余生。”
马特乌什的呼吸有些急促：“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维克多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第二个选择是，继续死撑下去。然后看着你的公司破产清算，被政府和债权人起诉。只要法院强制清算，届时你什么都得不到。”
马特乌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马特乌什先生，你需要知道的是，我不是来买一个梦想的。我看到的是一个负债累累、濒临清算的公司。三十亿哥伦比亚金券，这是我愿意承担的风险。如果你们不同意，破产法庭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颤抖着开口：“如果我选择第一种呢？”
维克多打了一个响指，达奇随即递上文件。
“那就签下这份协议吧，不用担心股东方面的事情，你是第一个，但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会去找他们一个一个聊。”
他缓缓推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收购协议。
马特乌什咽了口唾沫，最终无奈地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可以出售自己的股份，但我要保留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维克多微微皱眉，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马特乌什坚定地点头：“是的，我并不是想继续经营这家公司，而是希望能在未来仍然有一部分分红权。维克多先生，我想您应该明白，任何人都不愿意彻底放弃自己倾注一生心血的事业。”
“哦？”维克多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马特乌什，仿佛在计算着这位即将失去公司控制权的董事长是否还具备什么价值。
良久后，他轻轻点了点头：“你的要求合理，百分之三的股份，并不会影响大局。你可以保留。”
···
在与所有持有斯沃玛食品股份的股东商议，再加之大量收购股份，维克多最终持有了斯沃玛食品超百分之九十三的股份，一举成为这家昔日巨头的实际控制人。
在他上台的第一刻起，重组工作便开始有序进行。
...
第114章 遗志
收购当晚，维克多便召集了斯沃玛食品的管理层进行会议。他站在会议室的最前方，眼神锐利，“现在，斯沃玛已经属于我，但它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我不是一个喜欢讲废话的人，所以我现在就会宣布公司最新的安排。”
“首先，所有高层管理人员在领取三个月的薪水后立刻辞职，我会安排新的团队接管运营。”他目光扫过一众面色苍白的高管，语气不容置疑，“其次，公司所有业务将暂停，重新审计财务，检查供应链和库存，清查所有亏损项目。”
“最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财务总监身上，“斯沃玛的债务有很大一部分是被不合理挪用的，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包括每一笔资金的去向。”
财务总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维克多却是不以为然，他最擅长的，便是用暴政重塑企业的商业模式。
大规模的裁员，调查，审计，资产证券化，谈判供应链，引入新型保鲜技术在同时进行。
···
几日后，斯沃玛食品总裁办公室内。
“老板，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斯沃玛的旧账本里藏着问题，他们之前涉嫌税务欺诈，可能会牵连到我们。”刚刚被维克多提拔上来的财务总监向他汇报道。
维克多想都没有想，回复道：“查清楚细节，交给我准备应对方案。如果有人想用这个做文章，那就让他们等着我秋后算账吧。”
接下来的几周，卡西米尔的税务部门果然找上门来，要求调查斯沃玛的历史账目。维克多没有退缩，他果断动用了自己收购并合并出的科特斯法律事务所，来证明自己在收购时对这些问题毫不知情，同时公开承诺配合调查。
就在维克多刚刚向外界公布，自己完成了对斯沃玛食品公司的跨国并购不久之后，之前那股来势汹汹的打压势力随即一哄而散。
认为这是由于那些打压势力畏惧维克多雄厚的实力，以及其在商业领域的影响力。但达奇对此看得十分透彻，或许维克多本就是这场打压活动的幕后始作俑者之一。
尽管目前达奇手中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实自己的这个猜想，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维克多的话也侧面证实了他的想法。
“斯沃玛食品不过是一颗定在卡西米尔的楔子，作为我未来掌控商业联合会的跃迁口。”
回顾这些年，维克多做出的种种罪行都被他记在心里。
在救灾捐款时，他说：
“批那么多捐款，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但这都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需要那些报道而已，在这之后他们的死活，也就不归我管了。”
在阿特拉斯向军工企业发展分部时，他说：
“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正计划把自身的领域向军品市场拓展，那么我一个外来的企业家就需要一个跳板。”
“所以我建立了这个企业，以此作为这个跳板，把枝头伸向军用市场，顺便用来验证发展方案的可行性。但既然这只是一个跳板，就不需要考虑付出太多。”
“也不用觉得他们有多么的无辜，我愿意掏钱，他们愿意帮我设计铳械，我们公平交易，合情合理。就连我们所签署的合同也是这么写的，他们当然知道这些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我现在用不着他们了，开除他们也不是什么错误的决定。当然，我是一个惜才的人，那些我注意到的有才能，有潜力的能手，我已经将他们全部保留了下来，他们会在我未来真正要建立的军品公司发挥他们的价值。”
“至于那些没有才能和潜力，被我直接淘汰了的员工们，那就只能怪他们能力不行，没有达到我的要求了。”
在工会联合抗议时，他说：
“底层人的苦难全部来源于我？我承认，的确是我主导了这些悲剧的发生，但如果真要比喻的话，在这个社会中，我是狼，而那些员工，则是羊。狼在吃羊，而羊只能吃狼不要的草。但是，真的只是如此吗？”
“当然不是，羊不仅吃草，同时，羊也吃其他的羊。”
“所以啊，与其浪费时间来思考如何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身为狼的我，还不如多花一些时间去整顿环境，让羊不再吃羊。再者，你为什么认为“羊”就一定是无辜的呢？仔细想想他们吃的草是什么吧。”
“为什么告诉你这些？这难道还不明显吗？毕竟羊要是少了，我这个作为狼的也不够吃啊，哈哈哈···”
达奇知道这之中的大多数话是真是假早就已经无从查证了，维克多是否真的这样想他也猜不出来，这些话甚至有可能只是维克多为了干扰他人思维逻辑而说的。
就在昨天，维克多在回应他有关如何通过斯沃玛食品，来改变哥伦比亚人和卡西米尔人的早餐习惯，从而从中获利时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达奇。你在担心人们在自己发现维多利亚式早餐对人体的好处，并没有达到我们所宣传的那样后对我们进行质疑，恶化斯沃玛的名声。”
“但这很好解决。只要花钱找一群营养师，研究者和医师，再给他们配上足够的头衔，最后让他们适度宣传不就好了吗？”
“主观的意见说的多了，宣传广了，不就客观了吗？”
“这种餐食本就有好处，只是没有我们所说的那么有效而已，真要安插罪名的话顶多也就是过度宣传。更何况，那些为我们佐证的自己还要顾及自己的名誉，为我们洗白还来不及，就别提主动举报我们了。”
达奇感到义愤填膺，内心逐渐被愤怒和决绝填满。
他回忆起女儿生前的那些话，回忆起她那双清澈而透彻的眼睛。
她曾经崇拜自己，认为他是一个正直而善良的人，但最终，她亲眼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妥协，一次又一次地沉沦。直到最终，她的生命也被现实的残酷吞噬。
那就让自己代为完成这份遗志吧。
...
第115章 赛弗曲昂
1079年 3月15日·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特里蒙的天空被高耸的摩天大楼切割成碎片，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厄尔塔诺制药的发布会大厅。
数百名记者和投资者挤满会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亨利·罗森站在台上，身后的巨型屏幕播放着“赛弗曲昂”的分子结构动画。一串复杂的蓝色螺旋，象征着泰拉人彻底摆脱囊性纤维化的希望。
他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袖口微卷，棕发微微卷曲，眼神坚毅如钢。
亨利·罗森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视全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各位女士、先生们，感谢你们的到来。”他轻轻点头，目光在台下的记者和投资者席间游走，“今天，我们在这里，不只是为了发布一款新药，更是为了见证一个医学奇迹的诞生。”
屏幕上的动画缓缓展开，分子结构逐渐放大，显示出赛弗曲昂的核心活性成分。在科技感十足的3d演示下，众人可以清楚地看到药物如何精准结合靶向蛋白，修复因遗传缺陷而损坏的细胞通道。
“囊性纤维化，一种长期困扰泰拉医学界的疾病，至今仍无法根治。但从今天起，‘赛弗曲昂’将改变这一切。”
会场内响起一片轻声的议论，不少记者迅速在终端上记录着关键点。
“经过十年的研究，数百次临床试验，赛弗曲昂的疗效已经得到最严格的验证。在三期临床试验中，我们的数据显示，超过89%的患者在使用后肺功能得到显着改善，平均提升32%。”
亨利的话音刚落，会场内便响起了一阵惊叹声。32%的改善，这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此外，我们的实验结果显示，大部分患者在长期服用赛弗曲昂后，体内的病理性粘液分泌几乎恢复到正常水平。这意味着···”他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心脏都为之一紧，几乎能听到呼吸声变得沉重。
“这不仅仅是一种缓解症状的药物，而是一种可能彻底逆转囊性纤维化的治疗方案。”
一瞬间，整个发布会厅陷入了短暂的静寂，随后，震耳欲聋的掌声席卷全场。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起话筒，现场的摄像头闪烁不停，投资者们的眼中透出狂热的光芒。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后才渐渐平息，但整个会场的热度却丝毫没有减退。
记者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终端，亨利轻轻点头，示意一名《特里蒙经济报》的记者发问。
“罗森先生，”那名记者站起身来，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与试探，“赛弗曲昂的发布无疑将改变整个医药行业的格局，您认为它会如何影响市场？是否会引发新一轮的制药行业竞争？”
亨利嘴角微微上扬，沉稳地回答：“我相信赛弗曲昂不仅是一款新药，它代表着泰拉生物制药领域的一次质变。我们将以它为核心，带动整个行业向更高效、更精准、更个性化的治疗模式迈进。”
“至于竞争……优胜劣汰是市场的自然法则。我们厄尔塔诺制药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挑战的准备。”
···
与此同时，在特里蒙的另一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正坐在他位于量子基金大楼顶层的私人办公室里。在他对面，一张巨大的全息屏幕正播放着厄尔塔诺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他手中的金币轻轻旋转，目光沉静地锁定着台上意气风发的亨利·戴维斯。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维克多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场棋局，而非一场攸关数百亿金券的商业博弈。
站在他身旁的达奇微微皱眉：“这家伙是个聪明人，赛弗曲昂的确是一项足以改变行业的突破性技术。如果他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帮助他将市场推向全球……”
“但他不会合作。”维克多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峻，“他太清楚自己的筹码了。他知道赛弗曲昂的价值，也知道这是他让厄尔塔诺跻身全球制药巨头行列的唯一机会。”
他将金币收起，轻轻靠在座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所以，他会尽一切手段守住厄尔塔诺。”
达奇点点头：“那你的计划是？”
“吞并厄尔塔诺，拿下赛弗曲昂，然后以此作为锚点彻底渗透哥伦比亚的医药复合体。”
随后，维克多从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抛给身侧的达奇。
“去吧，该怎么做你是知道的。需要用到的资料和个人信息自己去七楼档案室里取。”
达奇点了点头，随即离开办公室安排行动。
···
发布会当晚，厄尔塔诺制药总部的地下实验室内。亨利·罗森正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心思不在新鲜出炉的实验报告上，而是在自己的终端的消息上。
一封匿名邮件，一条加密的信息，一位神秘的联系人。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弗雷斯威尔财团正在策划通过一切手段对厄尔塔诺进行全面收购。你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发件人身份不明，Ip来源经过重重加密，甚至连厄尔塔诺最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都无法追踪到源头。
亨利的眉头深深皱起，他本来就预感到迟早会有人对自己出手。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是维克多这种业务上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商人，而且他的计划已经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思索着这个信息的来源。
如果是哥伦比亚联邦政府，他们不会用这种方式泄露情报。维克多现在在政府内部的影响力极大，任何明面上的阻拦都可能被他反制。
如果是某家竞争企业，那倒有可能。但问题是，谁会愿意冒着得罪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风险，把情报透露给他？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帮他？
...
第116章 蔓延恐惧
1079年3月16日·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黑色的雨夜，狂风怒号，细密的雨点拍打着破旧仓库外生锈的铁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杰克站在仓库深处，双手沾满鲜血，脚下的地面洒满了暗红色的痕迹。他漠然地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男人，那是厄尔塔诺制药某个关键项目的负责人，也是维克多竞争对手的雇员。
他刚刚把这名员工拖入黑暗，随后是一阵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他审讯了那个人，并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混合着鲜血的腥味，杰克转身，熟练地处理着现场的痕迹，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随后，他拉开仓库的侧门，冷风扑面而来，伴随着夜雨的低语。
然而，在远处的楼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匿在雨幕之中。
黑衣神秘人站在阴影里用望远镜观察，目睹了整个过程。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目光沉静如海。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待杰克离开后，他才缓缓转身，朝着不远处停放的一辆白色轿车走去。
他拉开车门，迅速坐入驾驶位，低头解锁终端，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终端屏幕亮起，一个号码浮现——亨利·戴维斯。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了出去：“弗雷斯威尔财团已经采取极端手段，目标直指厄尔塔诺。你们必须立刻行动。”
信息发出后，他没有停留，发动引擎，消失在雨夜之中。
···
不久后，厄尔塔诺制药会议室的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人。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股东们低声议论着，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会议感到不安。
亨利眼见人到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发言：
“各位，”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有麻烦了。”
亨利将终端上的消息投影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短短的几行字上。短暂的沉默后，会议室炸开了锅。
“弗雷斯威尔？他们疯了吗？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厄尔塔诺下手！”一个满头白发的股东拍案而起。
“维克多早就对我们的市场份额虎视眈眈，这不过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另一位年轻的股东冷笑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亨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我们需要决定如何应对。弗雷斯威尔财团的动作已经表明他们不打算留任何余地。如果我们不反击，我们所有人的下场都不会比马特乌什那个倒霉的家伙好多少。”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亨利指的是那个刚刚被夺取心血的斯沃玛食品总裁。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血腥的气息，尽管那只是他们的想象。
“我们不能单独对抗维克多，”一位女性股东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冷静而理性，“弗雷斯威尔财团的资金虽然可能不及我们，但无论是人脉还是资源范畴，他们都占据绝对优势。”
“而且我们新药的研发具体在什么程度，各位其实心里都明白。上一次的发布会或许可以骗骗散户，可那些专业团体并不会这么着急上钩。”
亨利点了点头，继续询问道：“所以以诸位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昏黄的灯光下，股东们的脸色各异。有人愤怒，有人焦虑，还有人保持着沉默，似乎在计算着自己的利益得失。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挤压得凝重无比。
沉默片刻后，一名中年股东率先发声：“我们的选择不多，正面抗衡弗雷斯威尔？不太现实。维克多的商业运作能力远超我们。更何况他位于玻利瓦尔的矿脉，可以源源不断的为他输送僵持的资本。”
“但要是我们直接接受收购，那我们这些人的股份也就全部完蛋了！”
“或许我们可以寻求政府的干预。”一名年轻的股东沉声道，“哥伦比亚政府不希望看到维克多继续扩张，他现在已经涉及了能源，军工，金融，日用品体系。如果再加上制药行业，那整个市场可能会就此失衡。”
“政府？哈！”先前的那名老年股东轻蔑的笑了一声，“你真以为政府能帮得上忙？那些国会议员哟啊是真的管他，他又是怎么做到如今的地步的？”
一时间，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亨利缓缓抬起头，眼神犀利如鹰隼：“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扩散恐惧，让其他制药公司为我们分担压力。”
“你是说联合其他制药公司，共同对抗弗雷斯威尔财团？”
“没错。”亨利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弗雷斯威尔想要吞并我们？那我们就必须变成一块他短时间内吞不下去的硬骨头。”
“你们都知道，哥伦比亚的制药市场虽然由几家巨头公司主导，但中小型制药企业仍然占据着大量市场份额。这些企业或许无法与我们相比，但他们同样面临着维克多的威胁。”
“我们只需要给他们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不得不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理由。”
“今天是我们，明天就可能是他们。”亨利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环视众人，“如果我们联合起来，就能在市场上形成一股强大的反制力量。”
“我们可以与其他公司组成制药联盟，互相持股，形成交叉持股关系，提高收购难度。其次，我们可以利用媒体，向公众塑造‘制药行业受到资本巨头威胁’的舆论，让政府不得不干预。”
股东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点头，有人皱眉，但没有人立刻反对。亨利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不容易。这些企业各有利益诉求，彼此之间未必信任。但现在的情况是，要么联合起来，要么被维克多逐一吞并。我们别无选择。”
年轻股东推了推眼镜，回复道：“我觉得这可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动用一些私人关系，争取几家媒体的支持。”
“具体怎么操作？”白发股东沉声问道。
“今晚我就亲自联系名单上的几家关键企业，”亨利回答，“明天一早，我们召开一次更大规模的会议，把所有愿意加入的人拉进来。我的秘书会负责起草一份初步的合作协议，确保我们的核心利益不受损害。”
···
亨利的想法很美好，但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恐惧的蔓延正是维克多想要达成的效果，无论是在股市，市场，还是股民的内心里。
···
与此同时，别墅内的维克多正在吃晚饭。在眼前的瘤腿只剩下骨头后，他突然玩味的询问着坐在餐桌右侧的杰克：
“杰克，你知道怎么才能吃到棒骨里的骨髓吗？”
“嗯？”杰克停下刀叉，“用锤子将骨头敲开不就好了？”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说罢，维克多拿起一旁碟子上的手摇钻机，锥子和小锤子。
“只要先给骨头上开一个小洞，然后顺着洞口旁细小的缝隙用力一击，整个骨头就会出现一个裂口。”
说着，维克多动手，很快便将棒骨内的骨髓倒了出来。
...
第117章 暗中撮合
1079年3月18日·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特里蒙证券交易所内，市场的情绪正处于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自厄尔塔诺制药的“赛弗曲昂”发布会之后，该公司的股价便一路飙升，吸引了大量投资者的关注。各大财经媒体都在报道这一“医药行业的重大突破”，不少基金经理纷纷调整投资组合，向厄尔塔诺注入资本。
但在资本的涌入之下，一股异常的游资流动被悄然察觉。
这一股游资势力极为神秘，它们并非传统机构投资者，也不是单纯的散户联合体，而是某个隐藏在市场深处的投机团队，试图利用厄尔塔诺当前的市场热潮进行短期套利。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趁着厄尔塔诺的股价疯狂上涨，快速拉高，再在合适的时机大规模抛售，收割市场情绪，获取巨额短期利润。
维克多凝视着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股市数据。在他的左侧，达奇正站在终端前，快速地调取数据：
“老板，我们追踪到一股新进入的游资，短短两天内，他们已经吸纳了超过3.4%的厄尔塔诺股份。这支资金流的来源复杂，但根据我们追踪到的账户变动，有理由怀疑他们是一群短线交易者，试图操控市场。”
“短线投机？”维克多的语气略微上扬了一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有趣。”
维克多原本计划在厄尔塔诺的股价进一步上涨前，通过操控市场、引导股民情绪，在适当时机放出赛弗曲昂的真实进度和其他负面舆论，制造恐慌情绪，使股价出现短暂回调，再趁机低价收购更多股份。
然而，这群不速之客显然试图利用市场的短期波动，提前收割一波利润。
他眼眸一转，立刻想到了新的计划。一个虽然风险更高，可行性极低，但可能会为他带来更多收益的方案。
“他们正在大规模利用杠杆资金，不断推高股价。究竟是为了在期权市场上建立大量空头头寸，方便在股价回落时抛售呢。还是真的打算趁着现在股价较低，大量买入后等到顶峰在出售···这是个问题。”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挡了我们前进的道路。看来我们的敌人又多了一个啊。”说罢，维克多又从抽屉中掏出那串钥匙，交到达奇手上。
···
市场的喧嚣一如既往，电子屏幕上的红绿数字不停闪烁，交易大厅内充斥着忙碌的电话声和交易员焦急的交谈。游资团队在过去48小时内，凭借精准的资金调度和市场情绪的操控，已经取得了超过16%的浮动收益。
交易室内，团队主管“渡鸦”坐在终端前，紧盯着实时股价曲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示出一丝满意。
“到61.2了，触及首道压力位。”风控员紧盯Level2数据，“散户跟风盘开始减弱，按照计划，我们可以先减持5%的仓位回笼资金。”
渡鸦扫了眼筹码分布图，猩红光标在历史套牢区闪烁：
“再等等。市场的情绪还在高涨，媒体报道还没停，等突破65的筹码峰再...等一下！\"他的声音突然收紧，\"61.2什么时候挂出的两万多手托单？\"
但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推高股价时，几股强大的对手盘突然出现。
交易界面突然剧烈跳动，每笔2000手的机构单连续吞没卖盘，分时成交量柱陡直攀升。\"不是跟风盘！\"策略师调出数据，\"上周新进的qFII席位在反向加仓！\"
“买档厚度异常增至3倍标准差！”
“K线突然走平，量能却持续放大。”
“不，不是单一势力，现在还有人在借券砸盘！”
“不对，有大规模资金进场在61.2附近精准吸筹！”一个交易员惊叫道，“有人在拆单对倒，他们的抛单正在击穿我们的托单价！”
“什么？怎么可能？”
一个又一个突发消息令周围的成员无不紧张起来，而渡鸦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正常来说，短线操纵市场的逻辑是——快速拉高，再逐步出货。但现在，甚至又某股神秘资金正在疯狂吸收他们的抛盘，几乎是他们卖多少，就吃下多少。
无数异常结合到一起，就标志着这并不是偶然。这意味着，有人在刻意扰乱股市，阻止他们套现。
渡鸦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盯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动曲线，心跳逐渐加快。他已经见过太多金融对抗，但这一次的对手，显然是一个比他们强大数倍的资本巨鳄。
“对手是谁？”他冷静地问道。
“还没查清楚。”交易员的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敲击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但他们的操作风格非常精准，资金量巨大，我们的算法检测到，对方可能是一个长期布局的基金，甚至可能是一家大型财团的影子账户。”
渡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慌：“先不要轻举妄动，市场可能还会反弹……我们不能自己吓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市场果然开始回升。但这一次，游资团队已经不敢再贸然加仓。
“果然···”渡鸦咬牙切齿的说道，“有人在警告我们这些想要攫取短期收益的人，警告我们不要与他们作对。”
···
处理完事情后，渡鸦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盯着桌面上的电脑屏幕。他已经安排团队清理部分仓位，降低杠杆，以防止市场的进一步波动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损失。
“只是一个警告，就险些让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功亏一篑。我们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
然而，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就此退出时，终端突然弹出一条匿名信息：
“弗雷斯威尔已经盯上你们了，你们短线套利的计划不会成功。”
“如果不想被彻底吞噬，就不要单打独斗。”
“亨利·罗森正在寻找盟友，而你们，也需要一个。”
渡鸦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紧紧盯着那条信息，思索着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但在对方随后附上各种隐晦的明细后，他选择了信服。
“亨利·罗森……”他低声喃喃道。
...
提前说一声，这几章写的其实有点太脱离现实，过于魔幻了。虽然看着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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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双面棋局
根据那神秘短信和自己调查出的情报，渡鸦确定亨利·罗森和厄尔塔诺确实已经站在风暴的中心，被弗雷斯威尔财团盯上。与其独自面对那个可怕的对手，或许与亨利合作才是明智之举。
但合作，并不意味着信任。他深知，厄尔塔诺制药是亨利的心血，对方绝不可能甘愿与别人分享太多利益。而自己，也只是一个投机者，想要从这场资本战争中拿走最大的一块肉。
而如果亨利接受了他的合作请求，也就代表着他可能也会在最后背刺自己。到那时，比的就是谁能对对方了解更深，决断出更优解。
···
一间私密性极高的会客厅内，渡鸦和亨利隔着桌子坐下。
屋内灯光昏暗，墙壁被黑色天鹅绒包裹，只有一盏古董壁灯散发着温暖的橙色光晕。桌上摆放着两杯威士忌，酒液在杯中缓缓晃动，仿佛预示着这场谈判的微妙平衡。
亨利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充满试探：“渡鸦先生，你通过那位匿名的先生找到我，想必是为了维克多的事情吧？”
渡鸦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我只是个投机客，对你们的药物没兴趣。但我知道，你现在需要盟友。”
“继续。”亨利眯起眼睛，试图看穿这个神秘的金融操盘手的真实意图。
“你很清楚弗雷斯威尔财团有多可怕。”渡鸦将酒杯放下，目光犀利，“他们不仅仅是想要你的公司，他们想要整个制药行业。如果他们成功了，你的制药联盟？不过是一场笑话。”
亨利并不急于表态，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所以，你是想要和我站在一起？”
渡鸦出奇的笑了：“不，我只是想让局势对我们更有利一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终端，点开了一份加密文件，推到亨利面前。
“这是我们团队过去几天里追踪到的消息，他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让我们刨出了一些市场数据和资金流动情况。”他轻声说道，“弗雷斯威尔的资金正在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渗透到市场里。”
“而且目标并非是你的公司，而是整个医药资本板块。”
亨利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微微皱起。他早就猜到维克多不会满足于吞并厄尔塔诺，现在看来，对方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你想要什么？”亨利低声问道，眼神暗藏锋芒。
渡鸦的身体微微前倾：“很简单。我们联手，把弗雷斯威尔财团暂时赶出去。”
亨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听起来，你的计划并不简单。”
“当然。”渡鸦眯起眼睛，语气不带一丝情感，“你提供你的公司，我提供资本和市场操控手段。我们让市场对弗雷斯威尔的信心崩塌，让他们的丑恶嘴脸暴露在世人眼中。然后···我们各取所需。”
亨利心中冷笑，渡鸦以为他会真的相信这种“合作”？他迟早会把这个金融投机者踢出局，让厄尔塔诺独享最后的胜利。
但现在，他确实需要渡鸦的帮助。
于是，他缓缓伸出手，与渡鸦握住：“合作愉快。”
他的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危险的寒意。
渡鸦也露出了微笑，心中同样盘算着，在这场游戏的最后，他会如何将亨利彻底清除，吞下厄尔塔诺的残骸。
局势从此刻起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投机游资为了利益与制药公司各怀鬼胎的站在了一起，一同对抗更为强大的资本。
此后的接连数日，渡鸦和亨利几乎每日都会收到来自匿名者的情报。虽然他每一次使用的号码都不一样，可最后加上的字符“#0921”则证明了他的身份。
···
1079年3月22日·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这天，匿名者终于与二人会面，一同商讨反击维克多的方法。
“看来你们愿意听取我的建议。”他说道，目光在渡鸦和亨利之间扫过。
渡鸦轻笑了一声，交叠双臂，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毕竟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让我们省了不少时间和麻烦。”
亨利则没有轻浮，他的目光锐利，沉声问道：“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
匿名者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份终端放在桌上，轻轻推向二人。
“这里是最新的市场情报。维克多正在通过影子账户扩大对厄尔塔诺的持股，同时，他在政府内部的关系网已经开始运作，推动一项‘医药行业整合法案’，试图通过法规限制我们的反制能力。”
亨利皱起眉头，接过终端快速浏览，一旁的渡鸦则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所以，你希望我们做什么？”
匿名者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的策略没错。利用舆论战，市场操作和联合制药联盟来阻击维克多。但你们忽略了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一沉：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从来不靠正常手段取胜。”
渡鸦和亨利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他不会只是单纯的资本运作。”匿名者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寒光，“他会利用一切手段，包括法律、政府压力、股东收买，甚至···更血腥，更隐蔽的手段。”
“所以我们也要无所不用其极，利用舆论，博取同情，收买内部人员，甚至是拔他网线，断他电源···”
“但唯独不能犯罪。论与法官和议员的关系，我们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
“只是这点小手段？我不认为这可以撼动维克多的地位。”
匿名者点了点头，打开终端，投影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你说的没错，维克多的资金链固然庞大，但同样存在缺陷。他的投资组合里，涉及了大量高杠杆、高流动性的资产。”
“只要舆论导致资金池出现某些特定的波动，就会导致他的财务团队被迫调整策略。”
“你的意思是？”亨利沉思着。
“制造一次短期的小型信任危机。”匿名者平静地说道，“我们可以利用媒体渲染弗雷斯威尔财团的资本垄断，甚至是暗示他们的资金链不稳定。以此引发公众的不安，让散户和机构投资者对他的公司产生疑虑。”
“与此同时，我们在市场上制造剧烈波动，动摇对方的持仓。”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维克多的资金池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依赖复杂的金融杠杆来维持他的庞大帝国。”
“如果我们能在短时间内造成他的流动资金紧缩，甚至是发起舆论攻势。逼迫他加速回笼资金，那就能干扰他对厄尔塔诺的收购计划。”
“这和操纵市场没什么区别。”亨利眯起眼睛，低声说道。
“操纵市场是违法的，但制造市场情绪并不是。”匿名者缓缓说道，“所有的财经新闻，分析师的预测，甚至是经济学家的言论，都是在引导市场情绪。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更精准一点。”
...
第119章 鸿门宴
听到对面之人的建议，亨利和渡鸦都不禁低头思索起来。这个计划堪称完美，既能绕开法律的边界，又能精准打击维克多的资金流动，逼迫他陷入被动局面。
最重要的是，由于维克多此前的各种行动都表现的太过强势。只要他稍有退缩，或是一点收敛的意思，跟风一起对厄尔塔诺制药下手的散户就有可能就此放弃，甚至转而追随他们。
而他们强硬的态度，既向公众说明了厄尔塔诺不是可以被随意把玩的玩具，也坚定了投资者对自己的信心。
“但你们要知道一件事。”匿名者无情的打破了这欣欣向荣的氛围，“这无疑是向维克多直接宣战。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永远无法回头了。”
亨利倒是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见他冷哼一声，悻悻说道：“哼，那又如何？与其等死，不妨拼命搏一把。”
“就是，做戏都要做全套，更何况是这种事情？”渡鸦轻笑两声，继续打趣道，“要我说，既然我们已经走上绝路了，不妨再把这事做的更绝一些。”
匿名者露出微笑，貌似对两人都很满意：“很好，那我正式开始讲我们的计划。总的来说，我们的计划分为三步。第一步，制造舆论。第二步，法律施压。第三步，引导公众。”
“首先，利用媒体，渲染弗雷斯威尔财团资金链存在潜在风险，削弱市场信心，使投资者对维克多的长期投资策略产生怀疑，促使股价动荡。”
“但是，哪家媒体会愿意冒着与弗雷斯威尔财团交恶的风险报道此事？”亨利皱着眉头，对这一点有些担忧。
“这你就不懂了吧。”渡鸦的神色依旧是那么快活，“维克多那家伙的野蛮扩张早引起很多人的不满了，只是没有多少人敢说而已。只要钱到位，给他们忽悠好了，我们总能从中找到几家合适的媒体协助我们。”
匿名者点点头，认可了渡鸦的说法，然后继续介绍道：“接下来，我们需要利用政府监管机构和法律手段，增加弗雷斯威尔财团的财务合规压力。拖慢其资本运作速度，使其无法快速回收流动资金。”
“在必要时，我们甚至可以将他们告上法庭，理由你们自己找。此外，你们本人和你们拉拢的那些企业，可以当做原告出席，但一定要是第三方对他发起控诉。”
“嗯，这个还算简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利用舆论战和社会情绪，塑造弗雷斯威尔财团是市场不稳定因素的形象。诱导政府，机构投资者和散户远离他们的资本布局。”
“另外，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背水一战，与他抗争到底。那么我们不妨主动出击！”说罢，匿名者转头看向渡鸦，“渡鸦，明天你以你的名义邀请他在这两天里聊一聊，以此摸清他的底细。”
“呵呵，这听起来像是炎国古籍中的鸿门宴。我们是不是还应该埋伏一些刀斧手？”
“刀斧手倒是不需要，但是心理学家，侧写师，和研究所教授一定要准备好。我们要在这段时间里构建好他的心理模型，为未来做好打算。”随后，他看向亨利，“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了，事关存亡，不要怜惜你那些舍不得动的关系。”
···
1079年3月24日·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夜幕降临，特里蒙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霓虹光芒在街道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渡鸦在一所东国风格会所的顶层包厢内，悠闲地摇晃着酒杯，目光透过落地窗俯瞰这座繁华的都市。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等着今天的“贵客”到来。
包厢门缓缓被推开，身穿深色西装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缓步走入，神色如常，似乎这次会面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谈话。
而达奇，则紧跟在他后面。
“你就是那位此前收到我警告的“渡鸦”先生吧。”维克多随意地扫视了一眼房间，语气平静，“你想和我聊什么？”
渡鸦点头表示欢迎，示意服务生倒酒，随后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维克多先生，先请坐吧。”
维克多并没有拒绝，他缓缓坐下，随后婉拒了身旁侍者递上来的雪茄。
“你们最近的动作……有点意思。”渡鸦放下酒杯，语气淡然，“你的野心正在逐渐膨胀，甚至一度超过你曾经的峰值。”
“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
渡鸦嘴角微勾：“维克多先生的心情倒是不错，您对自己很有信心？”
“当然。”维克多轻蔑的笑着，目光锐利地盯着渡鸦，“不过，我很好奇，你约我见面，是想劝我知难而退？还是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我的反应？”
渡鸦耸耸肩，笑容不变：“这要看你如何回应了，弗雷斯威尔先生。”
此时的心理学家和侧写师，就在被屏风挡住的另一间房间内。透过隐藏摄像机，观察着维克多的一举一动。
屏幕上，维克多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停顿、甚至是手指无意间敲击桌面的频率，都被仔细记录和分析。
“注意维克多的眼神和语气……不要为他带入沟里，他在引导你主动发言。”心理学家通过耳麦低声说道，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他的神情极为平静，这说明他并不惊讶，也没有感到威胁，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我们的行动。”侧写师推了推眼镜，继续道，“这是一种典型的‘掌控者心理’，他已经做好了应对方案。”
“他没有接过红酒和白兰地，他或许将理智看的很重，乃至接受不了一点酒精带来的麻痹···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都记上，然后调取他在哥伦比亚和维多利亚的档案信息，争取这周把他的心理描写建造出来。”
···
接收到提示后，渡鸦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道：“维克多，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清楚，未来的市场风向很可能不会继续在你这边了。”
“哦？”维克多轻轻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指你们那一系列‘精妙绝伦’的操盘手段吗？”
渡鸦不置可否，端起酒杯轻啜了一口：“不管你信不信，市场的情绪已经开始改变。你在医药行业的扩张，正在引起政府、投资者、甚至普通民众的不安。”
“呵呵，”维克多讥讽般的轻哼两声，“改变···倘若你们真的那么有信心···”
“那么，你现在又在坚持什么？”
渡鸦握紧藏于桌下的手，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异常。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制造出恐慌，让投资者对我产生怀疑。而我，只需要一点点动作，就能让这场恐慌消弭于无形。”
“他们会疯狂起来的，正如我所需要的那样。”
“哦，你为何如此笃定？”
“你觉得呢？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资本这种东西，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
“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但以我的经验之谈，这句话其实是半错的。事实上并不需要这么多的利润，他们也甘愿泯灭人性。”丝毫不管渡鸦能不能听懂，维克多自顾自的说道。
渡鸦的笑容不变，但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他试探性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早已布局。”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放下手中的三叉冰锥，十指交叉，“你们能打的牌，我早就知道了。”
渡鸦心中微微一震，但他很快调整情绪，继续保持着轻松的态度：“听起来，你并不打算认输？”
“认输？”维克多轻笑一声，轻轻摇头，“你们低估我了。”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淡漠地看着渡鸦：“我接受你的‘鸿门宴’，是因为我想确认你们是否有我想象中的那份觉悟。而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你们的计划不坏，但还是太温和了。”他淡淡地说道，“资本战争的胜负，并不是简单靠舆论就能左右的。”
“你们以为自己能撼动市场？不，你们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我，才是棋手。”
“现在，到你们被移动的时候了。”
说完，维克多转身径直离开。
...
第120章 心理模型
走出会所，维克多猛地转过身来叫住跟在身后不远处的达奇：“达奇，有两件事需要你马上去办，去查一下黑耀资本的事情。另外通知卡莱布，叫他们盯紧点股市变化。”
想当初，卡莱布还只是布莱克韦尔内“乌托邦”感染者工厂中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人而已。然而，此人却颇具商业头脑。他利用自己手头的资金，大胆地向工友们大规模放贷，并通过收取高额利息获取了丰厚的利润。
渐渐地，他凭借这种手段积累了大量财富，再也无需像其他工人那样每天辛苦劳作，反而能够轻松地享受工厂内部最为高级的待遇。不仅如此，就连价格最为昂贵的矿石病阻断剂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除此之外，卡莱布还有着一副极好的口才以及出色的领导才能。正是这些特质吸引了维克多的注意，经过一番考察之后，维克多果断决定将其从工厂中挖掘出来，纳入自己麾下的量子基金，并委以项目经理的重任。
事实证明，维克多的眼光确实独到，卡莱布加入量子基金以来表现优异，屡次为公司创造出令人瞩目的业绩。
听完维克多的吩咐，达奇点了点头应道：“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说完，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迅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在他走后，维克多径直走向一旁的轿车，同时右手从风衣内兜里掏出纸笔，不停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看着维克多如此专注，杰克很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在轻轻地为他关上车门后，便驾驶起汽车。
车辆缓缓行驶在高速路上，车内的维克多依旧在安静地书写着。车窗外，移动城市的霓虹灯光不断闪烁，但他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笔尖飞快地划过纸面，留下简洁而精准的字迹和素描肖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不知过了多久，维克多终于停下笔来，合上笔记本。
“杰克。”他低声说道。
听到呼唤声，正在专心驾驶的杰克微微侧过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老板？”
维克多将笔记本递了过去。
“按照记录的肖像和特征，把这上面的人一个一个的给我找出来。记住我要他的一切信息，包括他经常穿什么牌子的衣服，喜欢什么颜色，日常和家人通几次电话等。”
杰克扫视了一眼，然后猛地一惊。原因无他，只是本子上面的内容实在是太过详细了。包括面容，种族，皮肤特征，刺青，身高，体型，估算年龄，预估体重在内的众多特征，有的人就连患有什么健康问题都记录在内。
“这···这些是？”
“当时藏在屏风后面的人，他们真以为我发现不了？”维克多轻笑一声，好似在嘲讽这个愚蠢的想法。
早在维克多进入包厢的第一刻，他就对四周的屏风起了疑心，而渡鸦总是慢几毫秒的异常反应则让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有人在操控渡鸦，而那些人很有可能就藏在这屏风后面。
于是他动用原初源石的权限，在自己的瞳孔前生成一个微棱镜阵列，然后在虹膜接受光源的路径上，构建出了数个微型光线反射镜面。
他以此将屏风内的光线调整到自己的眼中，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容，种族，年龄和体型，然后通过公式计算出其他体征。最后依靠源石的共鸣探测每个人身体的血压，心跳，呼吸频率，胃部蠕动等，推断是否患有疾病或健康问题。
在记住这些信息后，剩下的就是离开并写在本上，交给杰克去调查。
“想要构建我的心理模型？好啊，那就来比比看···是你找的那一帮人快，还是我的构建速度快。”
“心理模型？您构建这个干什么？”杰克不解的问道。
“杰克，永远不要小看这个东西。”维克多语重心长的说道，“交易···呵，书本里的东西学完以后，这些东西到最后依靠的只有一项能力，对人心的揣测。”
···
另一边，会所包厢内。
渡鸦与亨利回到研究院，与他们出高价聘请的专家们会面。
“教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亨利焦急的询问道。
“嗯，虽然问话没有达到预期，但套出的信息已经足以支撑我们建立维克多的心理模型了。他在哥伦比亚的档案我们已经收到，剩下的就只有维多利亚那边的历史资料了。”
听到这里，渡鸦欣喜若狂，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太好了，那大概还需要多久？”
“我想想···”心理学家摸了摸胡子，预估着时间，“剩下的资料大概今天就可以送到。至于分析和建立的话···加班加点估计需要一周。”
“不行，这也太久了。”亨利的脸色微微阴沉，声音低了几分。
“一周？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维克多不会给我们机会慢慢分析，他一定会在这段时间内采取行动。”
渡鸦也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认可。
“是你的要求太高了，你想要的精细度远超一般模型。耗时一周已经很短了。”心理学家挠了挠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建议道，“但你要是多雇一些行业专家的话···可能会将时间压缩到四五天左右。”
“好，你不用在意钱的事，只要把人给我找齐就行！”
心理学家点头道：“我们会尽全力，但你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维克多这个人的行为模式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同时又在其中隐藏着某种极端理性的逻辑。”
“你是说，他的思维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某种程度上，是的。”心理学家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他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能够根据不同场景快速调整自己的行为模式。换句话说，他可能在不同场合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人格，甚至有意让别人误判他的真实想法。”
“单单是刚刚那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就变现出了五种截然不同的人格特征。”
“伪装？”渡鸦挑了挑眉。
“不仅仅是伪装。更像是……他的大脑本能地在计算最优解。就好像，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微表情，甚至每一次沉默，都是有目的的。”
亨利和渡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不安。
“那我们能做什么？”
沉思片刻后，心理学家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先别着急，虽然维克多的思维模式复杂，但任何人都有自己的行为偏好和固定模式。即便他再怎么伪装，本能的习惯还是会在某些时候暴露出来。”
“所以你们最好能多搞到一些他的日常习惯，以及批复文件时的录像，这对心理模型的准确率极为重要！”
...
第121章 舆论攻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窗户洒在了量子基金大厦顶楼的办公室内，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杰克将笔记本上的所有人员的信息，递到了维克多的手中。
“老板，这就是您昨天吩咐要的东西。”
“很好，看住大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不要让别人打扰到我。”接过文件，维克多转身便向办公室内的密室里走去。
眼看维克多即将走进暗门内，杰克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表，早上六点半。他连忙提醒道：
“老板，您这是打算现在就开始构建那些人的心理模型吗？您三个小时后就有一场集团内部会议，这33人的文件您恐怕处理不完吧？”
“无妨，看好大门。”
说罢，维克多便头也不回地迈进了那扇暗门之中，随后暗门悄然合拢，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
与此同时，匿名者来到了渡鸦所在的黑耀资本，将一个文件袋丢在几人的面前。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录像，录音，照片，文件复印件都在里面。但我需要提醒你们的是，维克多已经盯上你们的黑耀资本了，你们必须立刻执行第一步计划。”
看着匿名者严肃的神情，亨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口安抚道：“没事的，我们现在已经找到愿意协助我们的媒体了。接下来就要看怎么诉讼指控他了。”
“这反倒并非什么难事。”匿名者说道。
“嗯？”
“维克多这几年没少向医疗企业投资，我们只要挑一些容易下手的，以此分散他的一部分注意力即可。”
亨利思索片刻，发出疑问：“那理由呢？我们干预这些总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吧？”
“我有一个想法，诸位。”沉默已久的渡鸦开口说道。
在场的众人全都看向他，在理清思路后，渡鸦介绍道：
“我刚刚看了看文件袋中罗列的清单，发现维克多投资的那些医疗企业里有一部分早前都存在违规医疗。只不过都被隐瞒在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里了。”
“我们可以引导那些受害者的家属，让他们“意外”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随后再让追随我们的那些中小企业，打着行业道德与人权的名号去帮助他们上诉。”
“你这么肯定？要是翻不出实打实的证据呢？”匿名者发出疑问。
“哥伦比亚的哪家医疗企业没有隐瞒过医疗事故？只要能从早前的数据中拔出黑料，我们就能胜诉。反之，就算没有找出有用的信息，那又怎样？我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已经至死方休了，现在只不过多加了一层法律层面上的争斗而已。”
“再说了，提起诉讼的是那群家属，又不是我们。我们只不过是一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士而已。有这层道德包袱在，就算最后败诉了，我们也可以迅速切割，付出与股市上的斗争相比微乎其微的代价。”
“一场足以掀翻他的舆论战，这到是个不错的点子。这样既可以通过为受害者正名而立于道德制高点，又可以以此要挟其他企业与维克多分清关系。”
匿名者摸了摸下巴，随后郑重其事的说道：“但你们一定要注意，维克多的情报网规模远超我们。选人时一定要找好那些没有隐藏黑料的医疗企业。”
“明白。那就这样，我这就去联系相关人员。”
···
1079年3月25日·早上九点零五分，量子基金大厦
关闭已久的暗门再度打开，维克多从中走出。
桌上数台亮着光的电脑和数摞被整理好的文件，充分证明他刚刚的工作量，旁边的白板上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33个人，全部建模完毕。
杰克站在门口，看到维克多走出，忍不住微微一愣。三十余名分析对象，仅凭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便完成建模，这种速度几乎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老板，您……这是完成了？”杰克试探性地问道，眼神里透着惊讶。
维克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嗯，既然一会还有会晤，那我也应当拿出一些时间去整理仪容仪表”
“那文件呢？需要我替您带到保密室或档案室吗？”
“无需费心，”维克多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侧脑，“都在这里面呢，而且备份我也已经放在了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
说罢，他扭了扭自己戴在右手食指上戴着的戒指。
“好的。达奇，布鲁诺和卡莱布他们已经在会议室就位，您还有二十五分钟准备。”
···
1079年3月27日·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早间新闻爆炸性报道：“哥伦比亚联邦的多家医疗企业被控隐瞒致命医疗事故！据悉，这些企业多数都有量子基金的投资。”】
当日清晨，哥伦比亚的多家主流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引用了这篇对量子基金投资的几家医疗机构的调查报道，并附上了相关受害者家属的采访。
新闻标题极具煽动性：
“量子基金旗下医疗机构涉嫌隐瞒医疗事故，多名患者死亡！”
“投资者的金钱游戏？揭秘哥伦比亚医疗行业的黑幕！”
“资本操控下的医疗体系，我们还能相信谁？”
在这些报道中，受害者家属纷纷控诉他们的亲人在治疗过程中遭遇的“不可告人的错误”，并指控医院方面在事后不仅隐瞒事实，部分医生甚至还试图用高额赔偿金企图封口。
记者们甚至追踪到部分高管，试图采访他们，但这些人要么拒绝回应，要么匆匆躲避镜头，让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这则新闻一出，社交媒体平台迅速被相关话题占据，网友们纷纷对哥伦比亚的医疗系统表示愤怒，而量子基金成为了众矢之的。
而看着这家早前虽算不上名不见经传，但也没有像时报与邮报那般有影响力的小众媒体突然爆红。维克多首先感到是疑惑与不解：
“他们是怎么敢用这种方式干扰我的？”
身后的大屏幕上，各大新闻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市场分析报告正在实时更新。
“老板，我们的医疗板块股价在新闻发布后已经下跌了6.2%。”卡莱布低声汇报，“市场上的恐慌情绪开始发酵，部分投资者正在抛售持股。”
达奇脸色阴沉地说道：“这绝对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当然不是巧合。”维克多淡淡地说道，他缓缓转身，看向屏幕上的股市数据。
“这个新闻的时机太精准了。”他轻声说道，“一方面，他们挑选了市场情绪最容易波动的时间点；另一方面，受害者家属的‘突然出现’过于巧合，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等着吧，再过不久，法院的传票应该就会到那些医疗公司手里了。”
“那我们要救吗？还是就此跟他们扯断关系？”达奇问道。
“当然要救，而且，现在试图与我们撇清关系的一律加入黑名单。他们若是后面想要恢复合作，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
第122章 庭审
1079年3月29日·特里蒙最高法院
“纳森特生物科技隐瞒医疗事故”诉讼案正式开庭。
晨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法庭，庄严的大厅内座无虚席。法官席高高在上，律师、记者、旁听群众以及相关企业代表全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审判席上的三名法官。媒体的闪光灯不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法庭内的气氛异常凝重。在原告席上，是几名受害者的家属，以及在幕后推波助澜的“正义企业”，即那些站在舆论浪潮上的制药联盟成员。
媒体记者们则聚集在后排，镜头对准了被告席上的一群身穿西装的企业高管，以及他们的法律团队。
“庭审开始。”法槌落下，主审法官用平稳的声音宣告案件进入正式审理阶段。
受害者家属的代理律师，来自哥伦比亚人权基金会的亚瑟率先起身，走向陪审团席。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用沉稳而激昂的语气说道：
“各位法官、陪审团成员。”亚瑟站起身，语气沉稳且充满力量，“我们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那些已经失去生命的患者，也是为了未来所有需要医疗帮助的人。”
他拿起一份报告，翻开第一页：“本案的核心在于，纳森特生物科技在过去数年间，明知医疗事故的发生，却刻意隐瞒，并在某些情况下利用高额赔偿金封口，试图掩盖真相。”
“我们手中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些医疗机构在手术失败、用药失误以及治疗方案错误等方面均有重大过失。然而，他们没有选择纠正，而是选择用资本的力量压制真相，阻止患者家属寻求正义。”
他指向旁听席上的几名家属：“这些受害者的家属，曾经相信医院，相信医生。然而，他们的亲人在手术台上丧命，或是在错误治疗方案下痛苦离世，直到今天，他们才得以站在法庭上，为他们的至亲讨一个公道。”
家属们低声抽泣，记者们迅速记录下这一幕，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些布满泪痕的面孔。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我们必须认清一个事实。我的委托人们的亲属并非是死于一家机构的医疗事故，而这些医疗企业也并非孤立的个体，它们背后站着的是资本，是量子基金这样的巨头。他们不仅仅是投资者，他们更是决策者！”
“正是他们的资金、政策、管理，才让这些医疗企业走上了如今的道路。”亚瑟提高音量，语气带着愤怒，“因此，我们今天不仅仅要控诉这些医疗企业，更要控诉他们背后的资本势力！”
他转身，目光犀利地盯着纳森特生物科技的主管：“马克先生，您真的能否认，作为纳森特生物科技的最大投资人，量子基金在这些医疗企业的运营和决策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吗？”
法庭内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马克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然而，马克并没有接过话题，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亚瑟律师，我们今天的诉讼案只是关于纳森特生物科技所谓的医疗事故的案件，请不要提起与此案无关的事。还有，我的辩护律师会为我回答。”
此时，维克多为纳森特生物科技找的律师，科恩站起身回答：“亚瑟律师，在我们讨论纳森特生物科技的责任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证据。”
“好，那我们就谈谈证据。”说罢，亚瑟便从文件袋中取出照片和文书。
他指向屏幕上的一张病历，上面清楚地标注了一名因使用并发症而死亡的患者。
“这是威斯汀先生，他原本只是患有轻度肺部感染，医生建议他接受常规治疗。然而，纳森特生物科技的下属医院却让他在三天后因急性器官衰竭死亡。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法庭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陪审团成员的表情微微变化，显然对这起案件的细节感到震惊。
他猛地一挥手，投影仪切换到了另一份文件，这次是一份来自医院的内部备忘录：
“关于1072年11月18日的事故处理：对患者家属予以经济补偿，强调病情突变属于急性并发症导致，与医院无关，以避免法律责任。”
亚瑟停顿了一下，让这份备忘录的内容在法庭内回荡。他环视全场，确保每一位陪审团成员、法官以及旁听者都能感受到这份文件的重量。随后，他继续说道：
“这份备忘录清楚地表明，纳森特生物科技不仅知道医疗事故的存在，还采取了明确的措施来掩盖真相。他们用金钱换取沉默，用谎言掩饰过失。这不是个例，而是系统性的行为模式！”
他从文件袋中又抽出一叠纸张，分发给法庭工作人员，让其传递到法官席和陪审团手中。
“这里是更多受害者的病例记录和内部文件，总计十七起类似事件，时间跨度从1070年至1076年。这些患者中有老人、有儿童，甚至还有孕妇，他们的死因无一例外被归咎于各种意外。
但事实是，这些所谓的意外背后，是医护人员的失误、设备的缺陷，以及管理层的漠视。”
亚瑟走到投影仪前，将一组照片投射到大屏幕上。照片中是一些医疗设备的损坏部件、一份被篡改的用药记录，以及一名患者的遗体照片。
那是一名年轻女性，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法庭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声惊呼，受害者家属中的一位母亲捂住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这位是莉莉安，27岁，1075年因一次常规剖腹产手术失败而丧命。”亚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感情，“她的孩子活了下来，但她却永远无法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
医院的报告声称她死于‘术中大出血’，但我们找到了一份被删除的原始记录，显示手术中使用的麻醉剂量远超安全标准。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疏忽！”
然而，科恩律师迅速站起，打断了亚瑟的陈述：“法官大人，我反对！亚瑟律师展示的所谓‘原始记录’来源不明，且未经法庭认证。我们有理由怀疑其真实性。
此外，莉莉安·卡特的手术由多名医生共同执行，麻醉剂量的使用符合当时紧急情况下的医疗标准。详细内容你们可以参考1066年出版的麻醉剂使用标准。”
“我们合理怀疑，原告方试图将复杂的手术风险简化为单一的过失指控，这是对事实的扭曲！”
...
第123章 第一天的失利
主审法官点了点头，敲了一下法槌：“亚瑟律师，请提供该记录的来源证明，否则法庭将不予采信。”
亚瑟微微皱眉，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认证文件递交上去：“法官大人，这是由第三方数据恢复机构出具的证明，显示该记录是从医院服务器中恢复的。”
然而，科恩立刻反击：“即使数据来源属实，也无法证明这份记录未被篡改。数据恢复过程中可能存在人为干预，我们要求对该证据进行重新鉴定。”
法官低头审阅片刻后说道：“法庭将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进一步验证，在官方结果出来前，暂不作为定案依据。”
亚瑟的节奏被打断，但他迅速调整，继续说道：“好吧，我们再说回这份内部备忘录。”
他指向屏幕上的文件：“关于1072年11月18日的事故处理：对患者家属予以经济补偿，强调病情突变属于急性并发症导致，与医院无关，以避免法律责任。这难道不是掩盖真相的铁证吗？”
科恩冷笑一声，站起身反驳：“亚瑟律师，这份备忘录只是一份内部讨论稿，从未正式执行。我们有完整的后续文件证明，相关患者家属接受了和解，是在充分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而非被迫沉默。”
“此外，‘经济补偿’是医疗行业处理争议的常见做法，不能直接等同于‘掩盖真相’。请问，您有证据证明这份备忘录被实际执行了吗？”
亚瑟一时语塞，他翻阅手中的文件，却未能立刻找到直接的执行记录。科恩趁机追击：“没有执行记录，就没有因果关系。这份备忘录最多只是一个建议，而非事实。”
法庭内的气氛开始微妙变化，陪审团成员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疑惑。亚瑟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
他从文件袋中取出另一份证据——那份内部审计报告：“法官大人，这份报告记录了纳森特生物科技数亿哥伦比亚金券的‘特殊支出’，备注为‘法律和解费用’和‘危机处理成本’，这难道不是他们掩盖事故的直接证据吗？”
科恩却丝毫不慌，他从马克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递交给法庭：“法官大人，这是纳森特生物科技1074年的完整财务报告。”
“亚瑟律师提到的‘特殊支出’，实际上包括了公司因专利诉讼、税务争议以及其他商业纠纷产生的费用。原告方刻意截取片段，试图误导法庭。我们要求对整份报告进行审查，以澄清真相。”
法官接过文件，低声与旁边的两位法官讨论片刻，随后说道：“法庭将对财务报告进行全面核查。在此之前，‘特殊支出’与医疗事故的关联性尚待证实。”
亚瑟的攻势接连受挫，但他仍不放弃。他转向证人席：“法官大人，我请求传唤首位证人——纳森特生物科技前风险管理主管，凯瑟琳·霍尔女士。她将为我们揭开这些支出的真相。”
凯瑟琳走上证人席，宣誓后坐下。亚瑟问道：“霍尔女士，请您告诉法庭，您在纳森特生物科技任职期间，是否参与了处理医疗事故的相关工作？”
凯瑟琳声音略显颤抖：“是的，我参与了。从1072年到1076年，我负责协调公司对医疗事故的内部调查和后续处理。”
“请具体说明，所谓的‘后续处理’包括什么？”亚瑟追问。
凯瑟琳回答：“包括与受害者家属谈判，签订保密协议，提供经济补偿，以及编写对外发布的官方声明。这些声明通常会将事故归因于‘不可控因素’，以减轻公司的责任。”
亚瑟正要继续提问，科恩却抢先站起：“法官大人，我反对！证人所述内容纯属个人回忆，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支持。我们有理由怀疑她的证词可能受到原告方的影响。”
“此外，凯瑟琳·霍尔女士在离职时与公司存在劳动纠纷，她的证词可能带有偏见。”
亚瑟反驳道：“我们已经提交了多份和解协议副本，与她的证词一致！”
科恩却从容应对：“那些协议副本上并无霍尔女士的直接签字，且协议内容仅表明双方自愿和解，未提及任何‘掩盖真相’的意图。证人试图将正常的企业行为扭曲为阴谋，缺乏实质证据。”
主审法官敲了一下法槌：“法庭注意到证人与被告方存在潜在利益冲突，她的证词可信度需进一步评估。请双方提供更多书面证据，以佐证或驳斥证人陈述。”
亚瑟的每一步都被科恩精准地挡回，他的证据逐一被推翻或质疑，法庭内的气氛逐渐向纳森特生物科技倾斜。受害者家属的情绪从愤怒转为不安，记者们则迅速记录下这一戏剧性的转折。
随着法官一声法槌敲下，第一天的庭审暂告一段落。受害者家属们神情复杂地站起身，低声交流着，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忧虑。记者们则迅速整理笔记，准备将这一天的激烈辩论推上新闻头条。
法庭外，媒体蜂拥而至。
亚瑟刚走出法庭，就被媒体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话筒、终端设备、摄像机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亚瑟律师，今天的庭审似乎对原告方不利，您如何看待？”
“您是否认为量子基金的辩护策略已经成功转移了案件焦点？”
亚瑟的脸色并不太好看，但他依旧保持冷静，调整了一下领带，语气坚定地说道：
“今天只是庭审的第一天，任何结论都为时尚早。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些医疗企业的确存在问题，而量子基金作为资本方，无法撇清他们在管理和政策上的责任。”
“我们尊重法庭的程序，但正义不会因为一点阻碍而停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记者群，补充道：“明天的庭审，我们将会带来更有力的证据。”
···
回到哥伦比亚人权基金会后，亚瑟谢绝了同事邀请的聚会，而是开始准备第二天的资料。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后，他拿起终端，拨通了电话：“先生，第一天的庭审结束了。如您所料，科恩律师的确难缠，纳森特生物科技也准备了充足的证据。”
“继续下去，胜负已成定局，第一项指控失败后就立刻追加第二项指控。”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听筒内响起，亚瑟在听到后立刻应下。
...
第124章 追加指控
短暂的休庭结束后，法庭内的气氛依然剑拔弩张。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大厅内，显得更加刺眼，仿佛在映衬即将展开的激烈交锋。
法官席上的三位法官神情严肃，陪审团成员则低声讨论着上一场庭审的内容。受害者家属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而纳森特生物科技的高管们则保持着镇定，似乎对科恩的表现充满信心。
“庭审继续。”主审法官敲下法槌，宣布第二场审理正式开始。
亚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目光坚定。他知道，第一场的失利让他处于被动，但他已经重新调整了策略。这一次，他带来了更多证据，试图扭转局势。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团成员，”亚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昨天的庭审中，被告方试图通过质疑证据来源和细节来混淆视听。”
“但今天，我将展示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纳森特生物科技不仅隐瞒了医疗事故，还在受害者的生命安全面前选择了利益最大化。”
他从文件袋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打印材料，分发给法庭工作人员，随后走到投影仪前。
“这些匿名消息来自纳森特生物科技内部的员工和知情者，”亚瑟说道。
“他们冒着巨大风险向我们提供了这些信息。看看这条—‘1074年8月，一名患者因使用过期麻醉剂导致术中昏迷，医院将其死亡归咎于心脏骤停，并威胁家属不得对外透露，否则取消赔偿。’”
“还有这条—‘1076年3月，某医院因设备老化导致手术失败，高层指示销毁相关记录。’这些不是孤立事件，而是系统性问题的一部分！”
接着，他切换到另一份证据——一张x光片，上面显示了一名患者的胸腔影像，肺部有一片明显的阴影。
“这是莱昂先生的x光片，一名45岁的建筑工人。他因肺部感染入院治疗，却在纳森特生物科技下属医院接受了错误的药物配方，导致肺部纤维化加重，最终死亡。”
亚瑟指向屏幕上的阴影，愤慨道：“这阴影并非自然病变，而是药物过量引发的不可逆损伤。我们有专家分析报告支持这一结论。”
然而，科恩律师并未被亚瑟的气势压倒。他缓缓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法官大人，我对亚瑟律师提出的所谓‘大量证据’提出质疑。首先，这些匿名消息的真实性令人怀疑，其次，他展示的x光片是否属于莱昂·帕克先生也毫无依据。”
科恩转向陪审团，语气平静却充满力度：“让我们先谈谈这些所谓的‘匿名举报信’。亚瑟律师声称它们来自内部员工和知情者，但这些信件没有署名、没有具体日期，甚至没有可验证的来源。”
“任何人都可以伪造这样的文件，用来攻击一家合法运营的企业。我们如何确定这些不是原告方为了博取同情而捏造的？如果亚瑟律师无法提供这些举报者的身份或直接证据，这些‘消息’不过是法庭上的噪音罢了。”
亚瑟立刻反驳：“这些举报者选择匿名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报复。纳森特生物科技的保密协议和威胁手段，正是他们不敢公开身份的原因！”
科恩却不为所动：“亚瑟律师，法庭需要的是事实，而不是猜测。如果这些举报者真的存在，他们为何不站出来作证？没有证人，没有签名，这些匿名消息在法律上毫无效力。我请求法庭将这些材料排除在证据之外。”
主审法官低头与旁边的法官低语片刻，随后敲下法槌：“在匿名消息的来源和真实性得到证实之前，法庭暂不采信其内容。亚瑟律师，请继续陈述其他证据。”
亚瑟咬紧牙关，转而指向x光片：“好吧，我们再说这张x光片。专家已经确认，莱昂·帕克先生的死因与药物过量直接相关，这张影像就是证据！”
科恩却再次站起，手持一份医院记录，平静地说道：“法官大人，我们并不否认莱昂先生的悲惨遭遇。同样也没有直接证据否认这张x光片出自我们的数据库。”
“但我们质疑亚瑟律师展示的这张x光片是否属于莱昂本人。他声称这是莱昂的影像，但我们刚刚从医院档案中调取了莱昂先生的真实x光片。”
科恩将另一张影像投射到屏幕上，“请看，这张才是莱昂·帕克先生1076年入院时的记录，与亚瑟律师展示的影像完全不同。阴影位置、拍摄角度，甚至患者编号都不一致。”
法庭内顿时哗然，陪审团成员纷纷对比两张x光片，表情从疑惑转为困惑。亚瑟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迅速翻阅手中的文件，显然对这一反击措手不及。
科恩继续追击：“此外，我们的专家团队已经分析了莱昂的医疗记录。他的死亡确实与肺部纤维化有关，但这是他多年吸入建筑粉尘导致的慢性病变，而非药物过量所致。”
“医院的治疗方案经过多方会诊，完全符合当时的最佳医疗实践。亚瑟律师试图用一张来源不明的x光片混淆事实，这不仅是误导，更是侮辱法庭的公正性！”
亚瑟愤怒地反驳：“科恩律师在狡辩！我们提交的权威专家报告明确指出，药物过量加剧了莱昂的病情。这张x光片是从医院内部数据库泄露出来的，来源可信！”
科恩冷冷一笑：“泄露？那么请提供泄露者的身份和数据库的访问记录，否则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至于你的专家报告，我们也有自己的专家团队，他们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法庭需要的是客观事实，而不是双方专家的口水战。”
“还有，我想请问亚瑟律师。你们是怎么确认这张x光片就是来源于莱昂先生的？没有署名，没有编号，仅凭借一张来历不明的照片？难道你们是用的这张照片做的dNA检测吗？”
眼见辩论还在继续，主审法官敲下法槌，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够了。关于x光片的归属和专家报告的分歧，法庭将安排独立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在此之前，该证据的效力暂不予认定。”
亚瑟的攻势再次被科恩化解，他的每一条证据都被质疑真实性或关联性，庭审的天平似乎又一次向纳森特生物科技倾斜。受害者家属的希望逐渐被失望取代，旁听席上甚至传来了低声的咒骂。
亚瑟退回原告席，额头渗出冷汗，低声对原告背后的集团代表们说：“他们把我们的路堵死了，但我们还有一张牌。”
高官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你确定要现在提出来吗？这可能会彻底改变诉讼的方向。”
亚瑟咬紧牙关，点了点头：“我们别无选择。如果继续纠缠这些证据，我们会输得一败涂地。”
在取得所有高层的同意之后，亚瑟短暂沉默了一会，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法官席：
“法官大人，在继续讨论现有证据之前，我请求追加一项新的指控。这不仅关乎纳森特生物科技隐瞒医疗事故，更涉及他们在背后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罪行！”
...
第125章 反诉
法庭内瞬间炸开了锅。陪审团成员面面相觑，受害者家属的低语变为震惊的惊呼，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甚至连纳森特生物科技的高管们都露出了片刻的错愕。
马克的脸色微微一沉，低声对科恩说：“他们在干什么？这是哪来的指控？”科恩皱眉，低声回应：“不清楚，但我们得立刻应对。”
与此同时，就连原告后方的集团高层们也懵了。原本他们所计划的底牌是上升高度，把量子基金和维克多本人拖下水，为亨利他们争取更多时间。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这场审判的胜负，能赢最好输了也罢。
主审法官敲下法槌，试图平息骚动：“肃静！亚瑟律师，您提出的是一项极其严重的指控。请立即说明依据，并在法庭允许的情况下补充相关证据。”
亚瑟点了点头，说道：“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团成员，纳森特生物科技不仅仅是一家疏忽医疗安全的机构，他们还在秘密进行非法人体实验，涉及未经批准的药物和实验性治疗方案。”
“这些行为不仅违反了联邦的医疗法规，更是对人权的严重践踏！因此我们提出紧急动议申请，请法院在48小时内听证并裁决。”
法庭内的气氛凝固了。陪审团成员紧皱眉头，似乎在消化这个突然的转折，而记者们的摄像机则迅速对准了亚瑟，捕捉着这场庭审最具爆炸性的瞬间。
主审法官低头与其他两名法官低声交谈，随后抬头看向亚瑟，语气谨慎：
“亚瑟律师，您的指控涉及刑事犯罪，而非单纯的民事诉讼。这意味着，如果法院接受您的动议，案件将立即从商业责任争议上升到刑事调查，涉及的后果远超目前的诉讼范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法庭内扫视了一圈：“您与您的委托人是否理解提出此动议的法律后果？如果您的指控无法得到充分证据支持，原告方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包括恶意诬告的刑事追责。”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与后方的众人交换了眼神。尽管那些高层一脸的不情愿，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记者们的摄像机前否认，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是的，法官大人，我们完全明白。我向法庭保证，我们的证据足够充分！而且，我们愿意承担所有法律后果。”坐在原告位置上的一名受害者父亲激动的说道。
他的话引起了众多受害者亲属的赞同，情绪已经被鼓舞起来了，情况完全脱离了那些公司的掌控。
主审法官深深看了亚瑟一眼，随后低头与另外两名法官低声商议片刻，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片死寂。陪审团成员屏息凝神，旁听席上的记者们则已经开始飞快地敲击终端，准备在第一时间发布这一重大新闻。
几秒钟后，主审法官抬起头，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敲下法槌：
“法庭裁定，基于原告方提供的初步证据以及案件的严重性，暂时中止当前庭审，并准许本案正式追加非法人体实验指控。”
“同时，法庭将立即要求独立调查机构介入，对相关证据进行取证与分析，并在72小时内提交初步鉴定结果。”
“庭审暂时休庭，等待证据核实后，将决定是否正式启动刑事调查。”
法槌落下，全场哗然！
···
原告席后方的“正义企业”，那些制药联盟的高层们一一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将矛头指向量子基金和维克多，借此转移焦点，为亨利争取时间，根本没料到亚瑟会直接抛出“非法人体实验”这样的重磅指控。
一名高层愤怒地低声对助手说：“他在干什么？这不是我们商量的！现在事情闹大了，我们怎么办？”
“算了，事已至此，撤不下了。舆论已经被点燃，如果我们现在退缩，只会让外界觉得我们心虚。支持他吧，至少表面上得站稳。”另一名高层劝说道。
经过短暂的紧急商议，“正义企业”的代表们交换了眼神，最终达成一致。他们决定暂时站在亚瑟这边，利用这场风波继续施压，哪怕胜算渺茫，至少能争取更多的公众支持。
一名代表起身，低声对亚瑟说：“我们同意你的策略，但你得保证有翻盘的把握。不然我们都会被拖下水。”
亚瑟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回应：“我明白。72小时内，我会补齐证据链。你们只需要稳住外部，别让舆论倒戈。”
···
72小时后，庭审重启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特里蒙最高法院再次座无虚席。阳光依旧刺眼，但法庭内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独立调查机构的初步鉴定结果已经提交，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审法官身上。
“庭审继续。”主审法官敲下法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根据原告方提出的紧急动议，法庭已委托独立机构对相关证据进行了初步核查。现在，请双方陈述。”
亚瑟率先站起身，手中拿着一份新的文件，神情坚定：“法官大人，过去72小时，我们补充了大量证据，以支持非法人体实验的指控。”
“首先，我们找到了第二份内部文件——《Ntx-17试验中期报告》，由纳森特生物科技的研发部门于1075年签署。这份报告明确记录了试验对象的人数、药物剂量以及死亡案例，签署人包括研发主管罗伯特·戴维斯。”
他将文件投射到屏幕上，指着关键段落：“这里写道，‘试验组中有12名对象因急性毒性反应死亡，建议调整剂量并销毁相关记录，以避免监管审查。’这不仅证明了实验的存在，还暴露了他们掩盖真相的意图！”
接着，亚瑟拿出一份录音的转录文本：“这是一段举报者提供的录音，记录了纳森特生物科技内部会议的内容。一名高管明确指示，‘任何与Ntx-17相关的文件不得外泄，必要时销毁证据。’我们已将原始音频与举报人信息提交法庭。”
最后，他指向被告席，语气激昂：“这些证据表明，纳森特生物科技的非法实验背后，不仅有企业高层的直接参与，更有量子基金所属的弗雷斯威尔财团的资金支持！”
“我们请求法庭将调查范围扩大至这一财团，揭露其对人体实验的幕后操控！”
法庭内再次哗然，陪审团成员的表情变得凝重，记者们疯狂记录。而“正义企业”的高层们暗自点头，亚瑟终于将矛头指向了量子基金，这与他们的目标不谋而合。
然而，科恩律师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法官大人，亚瑟律师的表演很精彩，但遗憾的是，他的证据依旧站不住脚。我将对此进行一一反驳。”
科恩首先指向屏幕上的文件：“这份所谓的《Ntx-17试验中期报告》没有原始文件，只有扫描件。而且文件上的签署人罗伯特·戴维斯早在1073年就已经从本公司离职，哪里来的机会签署此文件？”
接着，他转向录音证据：“这所谓的‘内部会议录音’来源不明，虽然我们无从查证匿名举报者的身份。但音频可以剪辑，合成，甚至完全捏造。我们请来的声学专家分析后发现，这段录音存在多处不自然的拼接痕迹，真实性存疑。”
最后，科恩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交给法庭工作人员：“至于亚瑟律师试图将责任推给弗雷斯威尔财团，这更是无稽之谈。”
“纳森特生物科技是独立运营实体，与弗雷斯威尔财团的资金往来完全合法，且仅限于常规投资。我们既有联邦的合法认证，也有财政部的盖章批准。现在，我们已经提交了财团与纳森特的全套财务记录，欢迎法庭审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骤然变得尖锐：“但是，作为弗雷斯威尔财团旗下科特斯法律事务所的律师代表，我无法容忍这种对于集团与财团的无端诽谤！”
“因此，我在此提出反诉！原告背后的医疗与制药企业，这些制药联盟成员多年来通过不正当竞争手段，打压纳森特生物科技。并且我们经过这三天的调查，也已经掌控了有关他们非法人体试药的证据！”
...
第126章 全线崩溃
反诉庭审当日，亚瑟提交了辞呈，表示自己已无能为力，并支付了违约金，正式退出本案。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
受害者亲属慌了神，没有领导者的他们就是一盘散沙，毫无组织纪律。而他们背后的制药联盟更是有气无处放，现在与受害者家属切割已经没有用了。
之前为了尽可能的营销，他们给自己身上叠满了道德包袱。而现在，这些武器将会向内，捅穿他们的心脏。
于是他们开始互相指认，混乱从内部诱发，接着从这层虚假的信任中撕开一个口子。
“但是，诸位陪审团成员。需要注意的是，原先出现在他们诬陷纳森特生物科技的名单中的十三名患者，如今却被我们证实是其实是制药联盟的病人！”
科恩的辩护彻底使天平倒向马克所在的纳森特生物科技。宣告了这场胜利的归属。
最终裁决中，共计三十家医疗和制药企业被指控诬陷，商业欺诈，违规用药，非法人体实验等多项罪名。
这些企业不仅需要向纳森特生物科技支付巨额赔偿金，还因牵连到量子基金所属的弗雷斯威尔财团，被追加了额外的经济处罚。赔偿总额高达数百亿哥伦比亚金券点，这个天文数字几乎将这些企业的财务体系彻底击垮。
庭审结束后，纳森特生物科技的高管马克站在法院外的台阶上，面对蜂拥而至的记者，语气平静却带着胜利者的自信：
“这场诉讼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我们感谢法庭的公正裁决，也希望这能成为一个警示——任何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攻击合法企业的行为，都将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科特斯法律事务所并未就此停手。他们将矛头转向了另一目标“真相探针”。这家此前为渡鸦和亨利发表虚假报道的媒体机构，因其恶意报道对弗雷斯威尔财团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下一个猎物。
在一场迅速推进的诉讼中，科特斯事务所出示了大量证据，证明“真相探针”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发布了捏造事实的文章，直接导致财团股价波动和公众信任危机。
由于影响重大，对弗雷斯威尔财团的名声影响极为恶劣，甚至关乎到整个弗雷斯威尔的存亡。法官最后订了一个让真相探针赔光家底的赔偿金。
这笔赔偿金不仅掏空了“真相探针”的家底，还让其股价在判决当天下午暴跌至历史最低点。交易大厅内，屏幕上的曲线如断崖般坠落，投资者纷纷抛售股票。它已经名存实亡。
而维克多没有浪费这场混乱带来的红利，他抓住这个机会向他们伸去了橄榄枝。以极低的价格购入真相探针的股票，以此吊住了它一条小命。
但代价是 ，真相探针自此彻底沦为维克多的工具。编辑部的高层被替换，新闻方针被重新制定，所有报道从此必须经过弗雷斯威尔财团的审查，从此再也翻不了身。
董事会成员深知，若不接受这根橄榄枝，公司将彻底破产，股东血本无归。几经挣扎，他们最终签下了协议。
董事会主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放下笔后长叹一声，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维克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与不甘：“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现在我毕生的心血已经是你的了。挽回它的名声可不是一件易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不过还是先请你们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吧，等改组完成，等风头过去 全新的真相探针自会出现。当然，到时候可就不会叫这个名字了。”
老者看向维克多，语气中带着最后的倔强：“改名也好···希望你说到做到，别让它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维克多轻笑一声，走到会议桌前，俯身看着那份刚签署的协议：“笑话？不，它会变成一件更有用的工具。至于名声···那只是个外壳，稍微动用点关系就行了。你们可以走了，接下来的事，就不必你们操心了。”
董事们无奈起身，带着满腔的复杂情绪离开会议室。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真相探针”的历史已经终结，而它的未来，将完全由维克多书写。
···
与此同时，渡鸦和亨利那边也不好受。接二连三的股市动荡早就要磨平了黑耀资本的耐心，资金的不断消耗却没有换来分文回报，反而迎来了制药联盟将要崩溃的恶兆。
觉察到不妙的渡鸦立刻违背诺言，马上与厄尔塔诺制药切割。试图最大限度的摆脱这件事对黑耀资本的影响。
但灾难还是找上了他们，受害者家属与制药联盟统一口径，说是黑耀资本与厄尔塔诺指使他们这么做的。尤其是在亚瑟的尸体在庭审结束后不久被找到，他们更是坚定了这一说法，企图将他的死也归咎于他们。
公众们相信了这一说法，毕竟你找的律师刚刚打输了官司，几天后就死了。这再怎么说也肯定跟你有关系吧？
“亨利！你*哥伦比亚粗口*的告诉我你是怎么审查的？为什么那些制药联盟会有人体实验的黑料？”匿名者愤怒的找上门，痛骂道。
亨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责，但更多的是无奈：“是我的过错，他们为了入伙分割利益隐瞒了对自己不利的历史。”
“认错有个屁用，赶紧想办法控制住事态！”
“是，我明白事情失控了，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牌。亚瑟的死是个突破口，只要查出是谁杀了他，我们就能把脏水泼回去···联盟也好，弗雷斯威尔也好，总有人得背这锅！”
“查？你有证据吗？”匿名者冷哼一声，“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以我对维克多的了解，这件事多半是他做的。”
“那不是更好了吗？只要公布真相···”亨利的话还没说完，他自己也发觉这不现实了。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制药联盟的信用已经全无，难道你还想把厄尔塔诺带进这座逃不出的泥潭？”
“而且公众才不管真相，他们只相信自己想知道的。”
“制药联盟找的那个律师刚输了官司，几天后就死了，这事搁谁身上不觉得是他们干的？”
匿名者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给出自己的建议：“呼···所以我的建议是，现在立刻启动备用手段，和制药联盟撇清关系。亚瑟的死就*哥伦比亚粗口*是个雷，谁碰谁炸。”
“要么你现在动手隐瞒这层关系，要么维克多后面帮你隐瞒这层关系，选择权在你。”
…
第127章 最后一击
时间回到亚瑟消失的那一天，这天他被一辆轿车接到了一处偏僻的别墅。车门打开，亚瑟从后座走下，维克多正在这里等着他。
这座别墅隐匿在茂密的树林中，外观低调却透着奢华。他推开大门，客厅内的壁炉正燃着微弱的火光，维克多坐在一张皮质沙发上。
他的右手翻着腿上厚重的书籍，而左手的指骨上，一杯闪烁着光芒的金币正在滚动。维克多似乎早已等待多时。
“你做的很好，亚瑟。答应你的酬劳我很快就会给你。”他起身，从旁边的酒柜中取出一瓶香槟，倒了一杯递给了亚瑟。
那些受害者家属绝对想不到，亚瑟的离开根本不是为了保住晚节，而是为了兑现秘密交易。
亚瑟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升腾的气泡，语气平静：“谢谢，弗雷斯威尔先生。”
“不必太过客气，这些天你辛苦了。这些酬劳是你应得的。”
“那就先谢过维克多先生了。”亚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眼睛飘到了沙发上摞成小山的书籍，发现那全都是有关哥伦比亚联邦法律的文献和法典。
那些厚重的书脊上印着金色的哥伦比亚联邦法律文献和法典的标题，显然是维克多精心研读过的。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维克多，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您其实是有更温和的选择吧？那您为什么不选择那可以给同行留下更好的印象的道路呢？这样不是也更利于您未来的发展吗？”
“你可真是问了一个好问题啊，亚瑟。”维克多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亚瑟，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怒意或不满，反倒是带着几分近乎怜悯的玩味。
“的确，我可以选择妥协，甚至可以跟制药联盟和黑耀资本达成某种和解，让大家都保住面子。这样可能会让同行对我刮目相看，甚至为弗雷斯威尔赢得一些短期的好感。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牺牲，永远是发展和进步的基石。”
“我个人非常认同这句话，但同时，我并不认为这句话完全正确。”
“为什么付出牺牲的人一定要是我？为什么代价一定要由我来承担？这些牺牲完全可以由我的那些敌人来支付。”
维克多举起那本厚重的法典，轻轻翻开一页，指尖在纸面上划过，仿佛在抚摸一件宝贵的武器。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FRcp-15a2和FRcp-16b4号法律给予原告追加指控指控的权利，FRcp-13a,b与28 federal §1367号法律却使我们拥有反诉的权利。”
“而42 federal §289,21 federal §§355\/360,18 federal§ 242,FRcp-26a1和FRcp 11则成为了我们反攻的武器。”
他合上书，目光重新落在亚瑟身上，仿佛在审视着他的灵魂。
“你看，这些法律条文就像棋盘上的规则。它们看似公平，却总是为懂得运用的人服务。大多数情况下，妥协与让步只会使自己白白失去主动权。”
“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的手中！我绝不容忍自己沦为棋盘上的被动者，我绝不原谅这种软弱的存在于我身上！”
“至于同行，他们不会因为我温和就尊重我。他们尊重的是力量。这场诉讼是个舞台，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弗雷斯威尔不仅能赢，还能赢得彻底。未来的发展，不是靠别人的好感，而是靠无人敢再挑战的地位。”
维克多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杯中的香槟在火光下泛起金色的涟漪。但令人垂涎的酒液下一秒就被他放回了托盘。
“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同盟，只有暂时的利益共同体。今天他们与你合作，明天便会因为你的利益威胁到他们而倒戈相向。”
“但当他们明白，无论是法律、舆论，还是他们曾引以为傲的资本游戏，都无法动摇我半分时···”维克多顿了顿，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残忍而优雅的笑容，“他们会明白，最聪明的做法，不是站在我的对立面。”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点燃了一把火，却无法控制它的烧势。”
“原来如此，如果不能让所有人喜欢你，那就让他们害怕你吗···”听到这里，亚瑟感到一丝安心，能把心里话说给他的维克多显然是信任了他。这样自己的未来也算是有了保障。
但同时，他也感觉自己的脸有抽动。
‘靠，也就是说你几个小时就把我苦学了十五年的法律给搞明白了？’
这一刻，亚瑟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和这么一个人为敌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以为您至少会考虑一下平衡的艺术，没想到您追求的是绝对的统治。”
亚瑟顿一下，随后接着问道：“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维克多重新坐回沙发，手指轻轻叩击着书籍封面：“你暂时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当是最后的休假吧。等到外界的风头彻底过去，我会安排你消失。”
“至于我……”他缓缓抬头，目光深邃如夜空般漆黑，“我要去见一见我的那些对手了。”
壁炉的火焰微微跳跃，映照出他的笑容，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极为阴森恐怖。
而亚瑟，他至死都想不到，维克多真的乐于利用自己仅剩的那点剩余价值，去加速整个计划的进程。
...
特里蒙最高法院的最终判决如同一场风暴过后的余波，摧毁了大部分玩家，却也留下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残骸。
尽管制药联盟试图将人体实验和亚瑟之死的黑锅甩给厄尔塔诺和黑耀资本，但他们的指控漏洞百出，内部证人互相矛盾，最终未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
黑耀资本则通过“防火墙”方案成功切割，彻底与厄尔塔诺撕破脸皮。尽管受害者家属愤怒地指责厄尔塔诺是幕后黑手，但没有切实的物证和可信的证人，他们的声音在法庭上显得苍白无力。
主审法官在最终裁决中宣布：“针对厄尔塔诺制药涉嫌非法人体实验及谋杀亚瑟·卡斯特罗的指控，因证据不足，法庭不予采信。”
这下，厄尔塔诺的名誉算是保住了。
量子基金大厦·高层会议室
仅有七人的会议室此刻却异常的充满激情，所有人都在等着维克多下令。
“既然厄尔塔诺按照我们的预期度过了险境，那前戏便可以结束了，我们的收购计划从此刻起正式开始。”
财务总监迅速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数据分析：“根据最新报告，厄尔塔诺制药股价虽已下降至赛弗曲昂发布前的水平，但仍有回极大的回升概率。而黑耀资本那边也是自顾不暇，帮助亨利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这次得收购是最后一击，容不得半点差池。但鉴于此前已经有过泄密的情况，这次你们都不需要负责了。”说完，维克多将文件递给身旁的达奇。
“去吧达奇，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了，不要让我失望。”
...
第128章 达奇的背叛
达奇面带震惊的接过文件夹，在反复确认数次后，这才答应下来。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布鲁诺皱眉想要开口，却被维克多一个眼神制止。
“老板，连我们都不能参与？”他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维克多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众人：“参与？上次泄密差点让我们功亏一篑。我不会再冒这个险。达奇只向我汇报，你们按各自职责配合外围工作就行。计划完成后，你们自然会看到结果。散会。”
众人无奈起身，陆续离开会议室。布鲁诺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真是谨慎得过头了。”卡莱布则耸了耸肩，低声道：“他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照做就是。”
会议室恢复寂静，维克多独自站在窗前，俯瞰着楼外达奇离开的身影。
···
回到家的达奇径直来到地下的工作室，他锁上门设置好屏蔽设备，确保没有任何监控或耳目能窥探到这里。他随后取出终端里的备份，迅速翻阅里面的内容。
收购计划的详细步骤、资金调动方案、目标股东名单，以及维克多对厄尔塔诺股价的预期分析。每一页都标注着“绝密”，足以看出维克多对这次行动的重视。
然而，达奇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他合上文件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加密通讯器，输入一串熟悉的代码。几秒后，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了渡鸦低沉的声音：“怎么样，拿到了？”
达奇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急迫：“拿到了。维克多刚下令，收购厄尔塔诺的计划正式启动。他让我全权负责，文件里有全部细节。”
渡鸦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兴奋：“好，太好了！你现在就发给我，我马上安排人手跟进。”
达奇迅速将文件夹中的关键页面扫描，加密后通过暗网传输给渡鸦，同时低声道：“计划是这样的，维克多准备以低价拿下厄尔塔诺的主要股份，彻底控制他们的核心资产。”
“你们得快点动手，大量购入。这样不仅黑耀资本能大赚一笔，还能防止维克多成为厄尔塔诺的最大股东。”
渡鸦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传来低笑：“聪明，达奇。你这是要顺着维克多的势，从中榨取利益。我敢打赌，亨利一定会高兴到疯了的。好，我立刻安排资金，你们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下午五点，”达奇回答，“维克多的团队会在那时全面购入，你们得赶在他们之前下手，抢占先机。只要他们完成购入，你立刻叫人立刻拉下大楼的电源，不给他们一点回旋的余地。”
与此同时，在黑耀资本的秘密据点，渡鸦和几名成员正围着一张临时搭建的会议桌，盯着达奇传来的文件。房间内灯光昏暗，只有终端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们的脸上，勾勒出两张带着疲惫却充满斗志的面孔。
渡鸦将文件投射到墙上的屏幕上，指着关键段落：“匿名者传来的消息，维克多计划明天下午五点全面购入厄尔塔诺的股份。”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得与他竞争购买量，然后在他完成收购的瞬间，拉下大楼的电源，切断他们的交易系统。”
他身边的同伴皱眉，低声问：“拉电源？这能行吗？维克多的团队肯定有备用方案，楼层不会那么容易瘫痪。”
渡鸦冷笑一声，从桌下抽出一份地图，指着上面标记为“量子基金大厦”的位置：“你以为我没想过？匿名者早就给了我内部情报，我也已经找好了人选。”说罢，他掏出一张设计图。
“量子基金大厦的交易大厅在38层，主电源和备用电源都在地下二层。只要我们委托的人在那时制造一场‘意外停电’，他们的系统至少会瘫痪十分钟。十分钟，足够我们在市场上大量购入，并把股价拉高了。”
“然后呢，你真的打算跟匿名者说的一样，继续持有这些股票直到维克多垮台吗？”
“硬撑到那时候？怎么可能？”渡鸦大笑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拜托，我们可是投机客！怎么可能与那种体量的资本硬碰硬？买入，然后在顶峰抛售套现，最后我们远走高飞。”
“这笔钱足够我们每个人都后半辈子不愁了。至于后面怎么办···爱留下来的就留下来，想移民的就移民，我们就此散伙。”
听到这里，众人眼中均闪过一丝兴奋，但不少人随即又露出担忧。“可这风险太大了吧？要是被抓到，我们就完了。维克多不会放过我们的。”
渡鸦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语气坚定：
“风险大，回报才高。达奇说了，维克多把他当最信任的手下，根本不会怀疑他。只要我们动作快，伪装成普通电力故障，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况且，黑耀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不搏一把，我们迟早被维克多吞了。”
那人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干。但我们得找可靠的人，不能出岔子。”
“成败在此一举了。”
···
次日清晨，特里蒙的金融市场依然平静，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达奇一如既往地出现在量子基金大厦，带着维克多的团队低调浏览股市。他表面上冷静从容，但内心却在默默计算着时间，准备随时跑路。
与此同时，黑耀资本通过壳公司在市场上悄然购入厄尔塔诺的股票。
渡鸦的计划已经布置完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暴富的期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成败在此一举了。”渡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鼓舞团队。他抬头看向同伴们，咧嘴一笑，“别担心，伙计们，我们手里有线人的情报，维克多根本不会想到我们在背后搞鬼。十分钟，足够我们翻身了。”
一名同伴低声问：“渡鸦，你确定抛售后我们能全身而退？弗雷斯威尔的报复可不是闹着玩的。”
渡鸦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却透着几分冷酷：“全身而退？当然。我们赚了钱就跑，移民到哥伦比亚管不着的地方，维克多再厉害，也抓不到我们。黑耀这艘破船早就该抛弃了，这次是给我们自己捞最后一笔的机会。”
众人对视一眼，虽然担忧仍在，但渡鸦的自信和那笔巨额回报的诱惑让他们最终下定决心。一名技术人员低声道：“断电小队已经就位，只要得到线人的提示，随时可以动手。”
“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了壳公司账户，随时可以根据t+0交易机制购买和出售。”
渡鸦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屏幕：“好，那就开始吧！”
...
第129章 做空
下午五点整，量子基金对厄尔塔诺的购票持有量开始不断增长，很快便超越了先于他们开始购入的黑耀资本。与此同时，另一间房间内的达奇死死盯着屏幕，随时准备发出信号。
在看到增长量归零后，他立刻用传呼机发送消息。
与此同时，量子基金大厦地下二层，渡鸦找出的内应在收到消息的同一时刻动手。迅速剪断主电源线，另一个用预设装置破坏备用电源。
不到一分钟，整座大楼陷入一片黑暗，屏幕集体黑屏，员工们惊呼四起，整个大厅陷入混乱。
眼见断电成功，达奇喜出望外，但还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对身旁的手下说：“怎么回事？去查一下电源！”
助理慌忙跑开，而达奇则趁乱退到一旁，在冷冷地扫视一眼大厅后顺着楼梯离开。
这场停电很大一方面也是他为了有理由脱身而想出的招数，除了延缓量子基金的动作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对局势的帮助。
···
黑耀资本的据点内，渡鸦和几名成员死死盯着屏幕，实时数据在他们眼前跳动。随着大量的买入，黑耀资本的市值在缓缓地攀升。
渡鸦转过身，张开双臂，得意地向同伴们展示着屏幕发出的绿光：“看吧，伙计们，看看这绿意盎然的上涨曲线！我说了，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股价肯定会一路绿灯上涨，我们这笔赚大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兴奋。同伴们也被这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有人低声欢呼，有人拍手叫好，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抛售后的移民计划。
房间内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仿佛财富与自由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而，当屏幕上的曲线即将继续上升时，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绿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红灯闪烁的暴跌。厄尔塔诺的股价非但没有如预期般拉高，反而在瞬间崩盘，跌幅高达10%，而且还在继续下探，像一列失控的列车直冲深渊。
“怎么回事？！”渡鸦猛地转头，声音几乎失控，“为什么会跌？我们不是在跟随维克多一起买入吗？”
技术人员满头冷汗，手忙脚乱地检查数据，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市场反应不对，有很多人在大量做空厄尔塔诺制药！我们的买入根本撑不住，抛压太大了！”
一名合伙人冲到屏幕前，盯着那刺眼的红线，愤怒地吼道：“渡鸦！你不是说计划万无一失吗？这*哥伦比亚粗口*是怎么回事？！”
渡鸦愣在原地，手缓缓松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跌坐在椅子上，低声喃喃：“怎么回事？难道是达奇耍了我们？不可能啊，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合伙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达奇？那个维克多的助手？渡鸦，你*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的到底信了谁的话？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那个人的助手也能信任！”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从狂热转为混乱，所有人开始互相指责。
渡鸦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一把抓住合伙人的领子，低吼道：“别*哥伦比亚粗口*的吵了！现在不是甩锅的时候，我们得搞清楚是谁在背后捅刀子！达奇要是骗了我们，我要他死无全尸！”
合伙人一把推开他，冷笑道：“死无全尸？你先想想我们怎么办吧！黑耀的资金全砸进去了，现在股价崩了，我们连跑路的钱都没了！”
···
视角回到量子基金，漆黑一片的大楼中唯有股票交易所那个房间透出明亮的灯光。维克多在设计这座大楼时，便为未雨绸缪地每个重要房间专门加装了独立的供电系统，以防止意外发生。
而那些大量做空的人，自然是他伙同对冲基金和生意场上的盟友一起做的。
“如您所料，老板。达奇真的离开量子基金大楼了。”杰克来到维克多耳边，压低声音向他汇报。
而维克多不语，只是残忍的笑着。
维克多早已料到达奇的背叛，所以从一开始，他交给达奇的文件就是假的。只是其详细程度以及根据达奇对自己的了解，足以让他相信这文件的真实性。
就这样，达奇一步步踏入了维克多精心编织的陷阱，成为了这场金融战争中的一枚最有力的棋子。
一切都是为了做空而做出的准备。刚刚极速增加的持有量，其实是从其他人手里借来的厄尔塔诺股票，他在停电的瞬间便叫人在最高峰卖出。
接下来，只需要安静的等待即可。等到股价跌落到自己计算出的预期，然后买回还给借给自己股票的人即可完成闭环。至于这之中产生的差价，除去租金，剩下的全都会是他的净收益。
顺带一提，达奇之所以没有查出原因，是因为维克多没有将这件事交给任何一个主管来干。而是任命了一个被自己雪藏了整整一年的实习生去做。
至于那个内应，自然也是他安排与渡鸦对接的。
···
与此同时，达奇已经离开量子基金大厦，驱车前往特里蒙郊外的一处隐秘居所。他以为自己成功导演了一场双赢的戏码，黑耀赚了钱，也控制住了厄尔塔诺的股价。而自己也完成了使命，将维克多拉下了水，可以就此隐居。
然而，当他打开终端查看市场数据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厄尔塔诺的股价崩盘，跌幅已超30%，而黑耀资本的账户也必然在抛售中血本无归。
“渡鸦！”达奇咬牙切齿，低声咒骂，“这群蠢货，抛得太早了！”他迅速拨通渡鸦的加密通讯，却只传来忙音。他心中一沉，隐隐感到不对劲。
一次又一次，无人接听。他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涌起，额头渗出冷汗。
“不对劲……”达奇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猛地合上终端，意识到情况远比他想象的糟糕。渡鸦的失联，股价的崩盘，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他被算计了。
达奇立刻起身，抓起行李，决定立刻跑路。他不能再在这儿停留，必须尽快离开特里蒙，甚至是哥伦比亚，逃到一个维克多找不到的地方。
他沿着漆黑的小道走着，突然，身后的声音让他猛地一惊。
“你想去哪儿，达奇？”
···
第130章 达奇之死
达奇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钉在原地。他缓缓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达奇自知逃不掉了，索性撕下伪装，挺直了腰板，喘着粗气瞪着维克多。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满腔的愤怒：“维克多，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对不对？”
维克多缓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小道上清晰可闻。
他停在达奇面前，俯身看着这个曾经得力的助手：“当然，我不仅知道，还帮你把戏演完。达奇，你演得不错，值得一些掌声。”
达奇咬牙切齿，低吼道：“那份文件……是假的？”
“不，”维克多直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准确来讲，这段时间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给了你一个完美的剧本，详细到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笔资金流向，甚至连渡鸦会怎么跳进去我都算好了。你演得也很卖力，渡鸦买了，然后崩了，就是这么简单。”
“你觉得我可能猜不到你打算干什么吗？不，达奇，我太了解我所需要利用的每一个人了，我甚至可能比你们自己还要了解你们。”
“你伪造了我和亨利他们的秘密通讯？可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指的是最后的编码？那远比你所想象的要简单的多。只要简单分析一下时间，可能的原因等等因素，就很容易和你女儿的死联系起来。既然是你女儿的遗志导致了你的叛变，所以你这个女儿奴自然会用她的生日作为编号。”
“然后再结合一下你个人的习惯，曾经书信上的偏好，人格分析和心理状态等等···我就猜出了那么几个你们之间用于验证身份的编号。”维克多摆了摆手，好似这就是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一样。
“当然，这只是我猜出来的，我也不能保证它的准确性。我最初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干扰你们之间信息的交换和可信度，结果谁知道真的猜中了。”
达奇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的声音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可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背叛的？我明明伪装得很好，你也向我倾注了足够的信任？”
“哦···原来你纠结的是这一点。”闻言，维克多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般的笑意。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达奇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那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你啊，达奇。”
冰冷的话语回荡在小巷里，也同样回荡在达奇的脑海里。维克多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维克多在会议上当众表扬他的能力，维克多将“绝密文件”交给他时的那句“只有你能办好这件事”。
他一时语塞，在他的印象中，维克多光是表明对他信任的话语就已经说了不下百次。每一次都让他觉得自己是维克多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可现在，这些记忆如同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在维克多的冷笑中轰然崩塌。
“达奇，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就是太蠢了。”维克多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惋惜，随后他很快纠正了自己的措辞，“嗯···或许说是太天真了更合适。”
“你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在看清我的道德水准的同时，高估了其他资本家的道德水准。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他人的利益稳固同盟吗？不，他们当然不会。”
“呵，哈哈···哈哈哈！”
达奇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笑得肩膀颤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
随后他的腿像是再也支持不住躯干的重量一般，身体径直向后倒去，随后这个人跌坐在地上。
“哈哈，我居然被你算计了这么久却不自知！可笑，真是可笑！”笑了一段时间后，他再次开口问道，“那么你想怎么办？直接在这里动手杀了我？”
“不不不，达奇，你还是误会我了。不必我亲自动手，自会有人替我这么做。”
随后，维克多看了看左手腕上的表：“嗯···算算时间，黑耀资本的人也快到了。毕竟你是他们稳固内部团结的最后机会，渡鸦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哈，那就这样吧。”达奇突然释怀的叹了口气，随后直接躺在了地上，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我可真是一个失败的人啊，一个失败的工人，一个失败的助理，一个失败的推手，一个失败的儿子，一个失败的兄长，一个失败的丈夫，一个失败的父亲···’
‘整整九年的时间，我没有被他信任哪怕一次，而我却不自知。呵呵，一直在被引导啊···’
‘嗯？一直在被引导？’
达奇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往日的回忆如洪水般涌来，一幕幕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些曾经零散破碎的话语，此刻却如拼图般逐渐组合成一幅连贯而清晰的画面。
你让那人瞅准时机，将这东西放进布料当中···你女儿每个月获得的阻断剂将会是现在的三倍···杀了他，达奇，然后抛尸大海···没错，刚刚那场爆炸就是我策划并实施的···被他人所定义的正义不配与我为伍···这就是资本家的驯兽之道···
我量化评估了他的剩余价值，那并不足以与他可能会带给我的威胁相抵消···我无法像信任你一般信任他。相对的，你也会对得起向予倾注你的这份超乎寻常的信任，对吗···想说什么最好现在说出来···但斯宾塞的死，会变得毫无意义···
人们只想知道他们想要获得的结果。所以，别做愚蠢的事···无需多言，开车回去吧···那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你啊，达奇···
这些话语，曾经只是他记忆中的片段，零散而无序。可现在，它们如同一条隐秘的线索，串联起他九年来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行动。
他明白了，维克多并非是因为预判到自己的背叛，而牺牲自己。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让自己为他制造这个结局而找上的自己。
他，整整诱导了自己九年。
“你···你从见到我的第一眼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了，对吗？”
维克多闻言，转过身，脸上浮现一抹极为满意的笑意。
他缓步走近，停在达奇面前，俯身与他平视，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赏：“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啊，达奇。我果然没有估错你的价值。”
“那我女儿的死，难道也是你···”说到这里，愤怒再次涌上达奇的心头。他可以接受自己因无能而死，但无法忍受女儿是因为他人的算计而死的。
维克多随即摆了摆手，表示与自己无关。“不，这件事的确跟我没有关系。”
“我原本为你安排了一场更宏大，更壮丽的退场。但可惜，令媛的逝去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使我不得不提前抛弃你。没办法，只能委屈你将就一下了。”
“呵，九年……好吧，你赢了，维克多。我输得彻彻底底。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真的从没信任过任何人吗？”
一阵沉默后，维克多开口回答：“于我而言，那太过奢侈了。”
“是吗，那你可真可怜。”
维克多起身，准备离开：“好了，我也该离开了。”
“但我会记住你的，达奇。你是现文明第一个找到正确击败我的办法的人，只是你与曾经的那些人一样失败了。”随后，他再度消失在黑夜中，脚步声逐渐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就在维克多离开后不久，一道远光灯便打在了达奇的脸上。可达奇没有再做什么挣扎，只是轻笑了两声。
他想，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落幕。
...
第131章 谢幕
车门打开，渡鸦和几个他不认识的人走了下来。他们之中不少人的眼里燃烧着怒火，手中的武器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渡鸦身旁的手下怒吼着冲上前，一脚踹在达奇的胸口，将他踢倒在地：“达奇！你*哥伦比亚粗口*害得我们全完了！假情报，股价崩盘，黑耀没了，你还在这儿笑？”
另一人紧随其后，铳口抵住达奇的额头，冷笑道：“你害我们血本无归，现在连命都保不住了！你还有什么好笑的？”
达奇倒在地上，捂着胸口，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没有反抗，只是抬头看向夜空，眼中带着一丝释然与平静。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呵，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吧。”
那名手下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挥起手中的铁棒狠狠砸向达奇的肩膀：“输了？你害得我们也输了！你这个混蛋！”
骨头断裂的声音刺耳而短暂，清脆地回荡在夜空中。达奇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喊叫。
就在他又要砸下一棍时，渡鸦握住了那只停滞在半空中的手。
“别和他废话了，赶紧处理掉，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说罢，他一把夺过身旁手下的铳，瞄准了地上的达奇的头部，“我本不想杀你的，达奇。但没办法，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一些不愿意去做的事。”
“毕竟你不死，黑耀资本的诸位可不会再信服我了。你可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被维克多当猴耍了吧。”
没有再等达奇的回话，渡鸦立刻扣下了扳机。铳声在夜空中短暂回荡，随后归于寂静。
铳弹撕裂空气，径直入体。皮肤被撕开，肌肉被贯穿，血管爆裂，骨骼碎裂···那声音低沉而沉闷，像是一场无声的崩塌。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而达奇的耳中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最后一丝光芒渐渐熄灭，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安宁，仿佛在迎接解脱。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卸下了九年的重担。
他的思绪再一次回到那个遥远的夏天，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光景。
他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的生活在多伦郡的旧宅里，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洒进屋内，一切都是那么平凡而美好。没有生死离别，没有矿石病，没有罪恶，只有简单而纯粹的幸福。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刚刚下工回家，女儿便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而自己则在她的请求下将她架在脖子上，在屋子里转圈。一旁做好晚饭的妻子倚在厨房门口，微笑着看着他们玩闹，眼中满是温柔。
“要是还能回到那时···该多好啊···”
达奇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思绪停留在那个夏天的画面中，女儿的笑声在耳边回荡，妻子的身影在眼前摇曳。
鲜血渐渐凝固，夜风吹过，带走他最后一丝体温。他的身体彻底僵硬，脸上却依旧带着那抹安宁的笑意。
他终于回家了。
···
渡鸦冷冷地看着达奇的尸体，缓缓放下手中的铳，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他转头对手下低声道：“带上尸体，走吧。把他抛在这里也不是个事，省的条子半路找上我们。”
两个手下上前，一人抓住达奇的胳膊，一人抬起他的腿，将他的尸体拖向轿车。鲜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们将达奇塞进后备箱，砰地一声关上盖子。
渡鸦最后一个上车，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低声道：“走吧，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尽早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轿车引擎轰鸣，车灯划破黑暗，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小道上只剩下一片死寂，血迹在风中渐渐干涸，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
远处的厄尔塔诺制药总部内，本处于绝望的亨利及其股东对于维克多的突然来访毫无准备。
股价暴跌，公司市值蒸发殆尽，股票几乎变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纸，债务危机如影随形，银行的催款通知已堆满邮箱。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低沉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亨利猛地一惊，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时，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像是见到了噩梦的化身。
维克多缓步走到会议桌前，自然的拉出一张椅子坐下，仿佛自己在才是这里的主人。他目光扫过每一个股东的脸，最后停在亨利身上。
“怎么，亨利，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欢迎我？”
亨利的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至今都还记得那些心理专家离开前的样貌，明明都是教授级别的精英，可一个个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办公室。就像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都被颠覆了一样。
其中唯一处于理性状态的学者退还了剩余的佣金，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道：“亨利，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你听我一句劝。别再和维克多斗下去了。”
亨利当时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低声道：“为什么？他不过是个资本家，我就不信他没有弱点！”
“可我们调查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连调阅的档案也无法支持我们建立他真正的心理模型，和人格分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眼见亨利仍不死心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这意味着，他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暴露过真正的自己。他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而我们连那张面具下的影子都觉察不到。”
“亨利，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一个真正的怪物。”
亨利当时沉默了，好友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他不甘心，却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可他还是咬牙道：“我不信！没有人能完美到这种地步，他一定有破绽！”
学者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低语：“别再白费力气了，亨利。你斗不过他的。”然后，他也消失在了门外。
这时，一个股东鼓起勇气，低声道：“维克多先生，我们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厄尔塔诺只要完了，您这是来看笑话的吗？”
维克多转头看向那个股东：“笑话？不，我没有这个雅兴，也从不浪费时间看笑话。我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但是相对的，你们也要对此付出代价。”
...
第132章 补偿与报酬
“要么保住尊严，体面的离开，日后还有望东山再起。要么就此沦为失信者，全面溃败，今后与崛起彻底无缘。”
“好了，选择权我已经交给你们了，接受与否，你们随意。”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语，股东们的表情从震惊变为犹豫。
有人询问道：“你……你什么意思？什么机会？什么代价？”
维克多挥了挥手，杰克上前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后露出一份文件。
“很简单。厄尔塔诺虽然崩了，但这家公司的生产线，技术专利，核心团队对我还有用。我愿意以每股15哥伦比亚金券的价格，收购你们剩下的全部股权。”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语，股东们的表情从震惊变为犹豫。亨利瞪大眼睛：“15哥伦比亚金券？你疯了吗？我们现在的股价已经跌到13了，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维克多冷笑一声：“趁火打劫？亨利，你该庆幸我还愿意出这个价。看看你们现在的处境，债务缠身，银行随时会清算。你身后的股东们更是恨不得立刻跑路。”
“如果我不接手，三天之内，厄尔塔诺就会彻底破产，连渣都不剩。接受我的条件，15哥伦比亚金券，至少能让你们还清大部分债务，也许还能剩下点钱盘一顿散伙饭。”
亨利的双手攥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他知道维克多说得没错，厄尔塔诺制药已经无路可走，维克多的提案虽然苛刻，却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个股东低声道：“亨利，接受吧……我们没得选了。至少还能留点本钱，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
“好，我们接···”亨利刚拿起笔打算率先签字。
然而，就在他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时，维克多突然伸手，将合同往回拽了一些。
“但是，这只是对于你们给我带来的损失的补偿。至于我利用影响力来将你们拖出这座泥潭，那是另外的报酬。”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15金券就够了吗？还要什么报酬？”
“我何时这么说了？”维克多装作一副疑惑的表情，看向在场的众人，“15金券只是我对你们股权的收购价，是用于补偿我在这场游戏中失去的时间，精力和资源。但你们想要彻底翻身，光靠这点钱当然是远远不够的。”
“我可以动用我的影响力，摆平银行，稳住市场，甚至让你们的名字不至于彻底臭掉。但这些，可不是白给的。”
“损失？你所说的损失指的是那上百亿的赔偿款，和做空我们公司所获的利润吗？”
“你现在还敢说损失？你这是要把我们逼死！”一位股东愤怒的站起，径直冲向椅子上的维克多。
但是他才刚刚迈出一步，杰克便从他的身后现身，左手锁住他的右臂，右手将他的脑袋按在桌子上。
“这位先生，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炎国有句古话说得好，无奸不商。”随后，维克多站起身，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拔出杰克腰间的匕首，径直刺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桌子上的股东紧紧闭上了双眼。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木料破碎的声音。
他疑惑的睁开眼睛，却看到那把锋利的匕首卡在距离自己眼前一厘米的位置上，他甚至可以看清自己的瞳孔。刀锋上的寒光反射在他的眼中，使他不寒而栗，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这么怕我干什么？怎么，我像是那种喜欢随便杀人的人吗？”维克多温和的笑着，他的笑容温文尔雅，却只能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阵彻骨的恐惧与绝望。
“好了，我们说回正题吧。我要的报酬是你，准确来说是你尚存的声望，亨利。”
“我要你担任我今后名下所有生物企业的第一担保人，发挥出最后一丝余热。你要用仅剩的影响力，助我推开这最后的门扉。”
亨利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猛地站起身，怒吼道：“你说什么？担保人？你要我为你卖命？你毁了我的公司，毁了我的事业，现在还要我给你当傀儡？”
维克多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刺向亨利：“傀儡？亨利，你太高看自己了。我不需要无能且无用傀儡，我只是需要一张名片，一张还能在市场上说得上话的名片。你的名字虽然臭了，但在生物制药界还有些分量。”
“至于卖命···”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早就没有这方面的价值可卖了。”
“你早就算好了，对不对？达奇的假情报，渡鸦的失控，全是你的手笔！你毁了我们，现在还要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亨利咬着牙，恨不得当场活剥了眼前的混蛋。
“亨利，这个世界没有偶然，只有结果。达奇是我的棋子，渡鸦是我的刀，你们不过是棋盘上的尘埃。我毁了你们？不，是你们自己跳进了坑。”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签字，每股拿15金券，留下你的名字为我贡献余温，或者一无所有，连散伙饭都吃不上。别让我等太久。”
一阵寂静过后，声音再度响起。
“签了吧，亨利，至少还能体面的离开。”
“是啊，要不然我们都要完蛋。”
“你也不想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吧？”
股东们催促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抬头看向眼前像是在看戏的维克多。亨利知道，维克多的计谋又一次得逞了，他早已算准这一点，正在用股东向自己施压。
亨利的肩膀微微颤抖，他的内心一直在挣扎，但最终还是颓然坐下。
“好···我签。”
维克多将合同收回：“聪明人。杰克，准备文件，明天完成交接。顺便通知银行，他们剩余的债务由我接手了。”
···
与此同时，特里蒙停泊区附近，渡鸦和他的手下正准备离开。轿车引擎已经发动，渡鸦坐在副驾驶位上，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低声道：“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待会在路上把他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就行。”
然而，就在轿车即将驶进出口，在车灯的照耀下，维克多突然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中。驾驶员被吓了一跳，惊呼着：“什么鬼？”
“是那个混蛋！快，撞死他”后车的手下怒吼道，眼中满是杀意。
那辆车的驾驶员咬牙，猛踩油门，红色的SUV立刻加速，带着呼啸的风声撞向维克多。
就在SUV距离维克多不足三米时，它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突然飘了起来。车内的手下惊恐地尖叫，车辆在空中翻滚，随后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被捏成一团废铁。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而短暂，废铁团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火花四溅。
“快，快撤！这混账会源石技艺！”
看到这一幕，所有车辆立刻停了下来。渡鸦的轿车猛地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而那些试图逃离此处的驾驶员们则突然失去意识，头一歪，倒在方向盘上，车辆被迫定在原地。渡鸦的手下们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惊惧与不可置信。
渡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推开车门下车，强压住内心的慌乱：“维克多？你*哥伦比亚粗口*怎么在这儿？”
“渡鸦，别这么紧张。我只是路过，顺便找你拿点东西。”
“拿东西？我们这里还有什么好拿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人早已散伙，黑耀也已经完了，你还想怎么样？”渡鸦眼中满是警惕，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铳。
“把你腰间那玩具收起来吧，那东西对我没用。”
“别扯开话题，赶紧说你要干什么？”
维克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渡鸦身后的轿车。
“把达奇的尸体留下，之后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渡鸦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不介意消耗掉你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价值。”
再确认无误后，渡鸦转头对手下吼道：“把后备箱打开，把那混蛋的尸体给他！快！”
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打开后备箱，将裹尸袋抬到维克多面前，然后立马跑了回来。
“你倒是识趣的。话说回来，我还是要感谢你出钱帮我把厄尔塔诺的股价往上拉到那种程度的，要不然这次我也不会赚这么多。”确认尸首无误后，维克多也没有什么继续留下来的理由，转身就要走。
“我不相信你没有弱点，维克多。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治你的罪。”渡鸦的脸色变得铁青。
“当然，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们，异族。”
“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输吗？”
渡鸦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维克多。
“产生过与我争夺一物的想法便是你们的原罪。”
“只要一个地方还存在交易的概念。那么，那里便是我的主场。”
...
第133章 天赋与价值
两天后，维克多在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带着火化后的达奇回到了多伦郡。
这次来除了安葬这位为自己工作了九年之久的老部下外，也是为了实际调查一下自己走后多伦郡的样子。
走下陆行舰，眼前略显破败的景象没有给他带来丝毫震惊，他早已预料到这里在自己离开后的结果。不过是一座被资本和时间遗忘的移动城市，曾经的繁荣早已随着他的离去化为泡影。
场上没有人认出他，这在维克多的预料之内。
“看来文森特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选择了利用我残留下的影响力。在协助振兴工业的同时，避免第二次大规模恐慌。”维克多如此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他托人打听到的信息，达奇女儿莉莎的墓地位置。
维克多提着那个小巧的骨灰盒，沿着记忆中熟悉而陌生的小道缓缓前行。两侧枯黄的树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街道比以前更加冷清，路边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闭，门窗上贴着各种褪色的广告纸。
最终，他步行来到了曾经被自己炸毁的山楂巷。
如今，废墟已被清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小小的墓碑店，店面简陋却整洁，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史蒂芬石肆”几个字。
“这墓碑店居然正好开在了“镀金玫瑰”的原址上吗？真是碰巧。”
维克多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柜台后面，那个穿着黑色围裙的年轻人正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刻刀雕刻小石像。店内弥漫着淡淡的石粉味，墙边摆放着几块已经完工的墓碑，上面刻着不同的名字和日期。
“先生，需要订做墓碑？”
“嗯，为一位逝去的手下。”维克多一边说着，一边找位置坐下。
他将骨灰盒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店内的陈设，语气中没有太多情绪。
史蒂芬放下手里的石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石粉，走近柜台：“姓名？”
“达奇·格鲁尔”
“格鲁尔？”史蒂芬惊奇地叫出了声，手中正准备记录需求的笔顿在半空。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维克多转头看向眼前的年轻人，询问道：“怎么了，这个姓氏有什么问题吗？”
“额···没有问题。只是他去年在我这里定做了他女儿的墓碑，没想到他居然时隔一年就去世了。”
他顿了顿，低头翻开登记簿，找到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道，“看这儿，‘莉莎·格鲁尔’，是他亲自来订的。那天他看起来很憔悴，付了钱后就坐在那儿发呆，半天没说话。”
“嗯，这的确值得惋惜。”
说话间，史蒂芬从柜台后取出了一块新的石料：“请问您想要什么样式的？我们这里的材质虽然只有普通花岗岩，但雕刻的图案还是很多样的。”
“按照他对他女儿的要求来吧，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史蒂芬点了点头，低声道：“好的，我记得他要的是简洁的样式，边缘带点弧形花纹。这大概需要几分钟时间。”说完，他拿起刻刀，开始在石料上勾勒轮廓。
随后，一阵铁器与石料相碰的声音从桌上传出。
的目光锁定在了史蒂芬那娴熟无比的手法上，刻刀在石面上游走，每一刀都精准而流畅。这让他也对眼前这个年轻人高超的技艺刮目相看。
“你的雕刻技术的确很好。”维克多开口打破沉默，“冒昧问一下，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听到这话，史蒂芬手中正在雕琢的刻刀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嘴里则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算下来，到下个月就有整整四年了，先生。我是在山楂巷重建后盘下的这店面，由于管线泄露和其他原因，这里的地租很低。”
随后史蒂芬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之色：“那位达奇先生之前也这么说过，就是可惜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那他一定给过你去攻读美术学院之类的建议。”维克多头也没抬，顺口说道。
“是的，先生。”
墓碑店内，沉默弥漫在石尘与昏暗的灯光之间。年轻的店主一言不发，手中的刻刀缓缓划过石碑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几分钟后，史蒂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需要墓志铭吗，先生？”
他拿起一块布，轻轻擦拭着刚雕好的石碑，上面已经勾勒出简洁的弧形花纹，和莉莎墓碑的样式如出一辙。
“嗯···”维克多思索了一会，随后缓缓说道，“你就写“一位合格的父亲，一位合格的丈夫，一位差点改写历史的人”吧。”
“好的，刻字的话很快就好。”他重新拿起刻刀，手法依旧娴熟而精准，刻刀在石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不出几分钟，墓志铭已然成型，字迹深浅适中，带着一种朴实的美感。史蒂芬吹去石粉，再次用布擦拭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石碑递到维克多面前。
维克多接过石碑，低头审视了一番，随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他随后站起身，从西装内侧掏出钱包，在取出酬劳放进一个小包裹后，随口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史蒂芬，先生。”
“史蒂芬……”维克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扫过年轻人那双布满细小划痕的手，“你的雕刻技术的确高超，不要浪费了你的价值，史蒂芬。”
说罢，他把那个包裹留在桌面上，随后便出了门。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在店内回荡，最后归于寂静。
史蒂芬站在柜台后，看着维克多离去的背影，苦笑了两声。他原本以为维克多只是一位像达奇一样，是个会随口鼓励他去追梦的人。直到他拿起那个包裹。
“嗯？”史蒂芬掂了掂钱袋，感到了一丝不对。
他随即打开了包裹，赫然看见里面除了定做墓碑的报酬外，还有一张卡片，一张支票，和一封信。
史蒂芬连忙取出那张支票，随后看到了一个超脱他认知的数字。他连忙数了数后面的零，发现居然有六个。
“三，三百万维多利亚磅？”史蒂芬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连忙数了数后面的零，一遍又一遍确认，生怕自己看错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跳加速，手中的支票微微抖动。这笔钱不仅超出了他雕刻一辈子墓碑所能赚到的总和，甚至足够他在多伦郡这样的自治郡买下一栋豪宅，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随后，只听得“啪嗒”一声轻响，那封信件掉在了桌子上。史蒂芬随即捡起，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是标准的维多利亚语，字迹工整而有力：
你的价值不该埋没在多伦郡漫天飞扬的石尘之中。达奇曾经瞧出了你所蕴含的天赋，而我亦是如此。这张名片和支票是我给予是你的门票，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社会实验。
你完全拥有自由支配这笔钱财的权利，你可以选择用这笔钱过上一生衣食无忧的平凡生活。或者肆意挥霍一番，让自己潇洒快活一阵子后，再重新回到最初的起点。
当然，你还能够将之用于投资理财，凭借自身的运气与积累的经验去博取丰厚的利益回报。总之，这笔钱随便你来尽情挥洒。
但是，你也可以去追逐你应得的那个璀璨未来，去维多利亚最负盛名的艺术学院深造学习。至于可能遇到的种种麻烦与阻碍，那张名片会为你打通一切障碍。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史蒂芬看向了那张印着烫金文字，在边缘镀金的黑色名片。上面除了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名字以外，还印有与信纸上相同的印记，弗雷斯威尔财团的标志。
他看向窗外，枯叶在寒风中翻滚，多伦郡的破败景象映入眼帘，这片土地似乎在无声地催促他做出选择。
...
第134章 自由
与此同时，维克多提着墓碑和骨灰盒，沿着小路走向山坡上的墓地。街道冷清而破败，两侧的树木枯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山坡墓地寂静而肃穆，一排排墓碑在风中沉默地伫立。维克多按照终端上的信息，找到了莉莎的墓碑。碑石不大，上面刻着莉莎·格鲁尔的字样。
碑前放着一束早已枯萎的花，旁边还有一个被风吹倒的小玩具熊，显然是达奇曾经留下的痕迹。
维克多蹲下身，将骨灰盒轻轻放在莉莎的墓碑旁。他顺着莉莎坟墓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一旁的墓碑上那个熟悉的姓氏。
“我就说嘛，达奇。你选择这里果然不是偶然。”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感慨。
那墓碑上写着的，正是达奇妻子的名字。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维克多从工具包中取出带来的折叠铲，开始在莉莎墓碑旁挖土。土质坚硬，带着春天的最后一丝寒意，铲子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维克多一下一下地挖着，动作沉稳，表情淡漠。他的双手虽不曾做过多少粗活，最脏最累的事情除了签名，写报告，与计算外，也就只剩下握枪了。
他的动作很快便被一旁路过的工人注意到了。
“先生，需要帮忙吗？”
维克多微微侧头，看到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走近。领头的男人约莫四十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肩膀上还扛着一袋工具。他停下脚步，看了看维克多，又看了看地上的墓碑和骨灰盒。
维克多抬头，目光扫过男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点了点头，低声道：“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几人随后放下工具袋，拿起铁锹，走过来帮忙。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有力，铲子深深插入土中，很快就挖出一个整齐的坑。
“这地方的土硬得很，一个人挖不容易。你是来葬人的吧？”
“嗯，一个老部下。”维克多淡淡地回答，继续用小铲挖着边缘。他的动作没有因为男人的加入而改变。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继续埋头挖土。几人一言不发，只有铲子与土壤碰撞的声音在墓地中回荡。几分钟后，一个足够容纳骨灰盒和其他陪葬品的坑已经成型。
男人用铁锹拍了拍坑壁，低声道：“行了，应该够用了。”
维克多站起身，将骨灰盒小心放入坑中，随后取出钱包。
“辛苦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几人，“一点心意。”
“不用，我们就是路过，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忙不过来。”几人连忙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他们的语气带着一丝朴实的倔强，像是觉得收钱会玷污这份善意。
“收下吧，为我劳动并非是你们的义务。如是没有酬劳，你们刚刚所付出的成本就是白费。”
男人愣了一下，看向维克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低头看了看那几张钞票，又看了看维克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最终叹了口气，接过钞票。
“那好吧，谢了。你这人挺讲究的。”男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他的两个同伴见状，也不再推辞。默默收下钱，各自塞进口袋。
维克多的指尖在骨灰盒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与达奇做最后的道别。
“达奇。我想，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你终于看透了一切，也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你是幸运的。”
维克多缓缓站起，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微微偏头看向男人：“填土吧。”
几名工人点头，拿起铁锹，一铲一铲地将湿润的泥土填回坑中。
维克多铲起一些土，目光扫过附近，偶尔落在几人手上的动作，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在多伦郡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嗯，已经几十年了。”
“这样···话说，你们认不认识丹尼尔斯？”
一位工人闻言，转过头：“抱歉先生，您在说谁？”
“艾弗里·丹尼尔斯，多伦郡卫报的主编。”维克多补充道。
“哦，他呀，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听说是被感染者抢劫时失手误杀的，请问他是您的朋友吗？”
“姑且算是曾经的友人吧，也是可惜了。”维克多淡淡地回答，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惋惜的情绪。他的脑海中却闪过一丝冷笑。
‘呵，用膝盖想也能知道是文森特在我走后，为了报复那些报道而杀了他。算了，死了就死了吧，本来也就没有考虑过他的生死问题。’
···
“好了，挺结实的，不会塌。”
填好土后，为首的工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墓碑上的字，低声念了一遍：“一位合格的父亲，一位合格的丈夫，一位差点改写历史的人。”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目光落在维克多身上，眼中带着些许看不透的情绪：“听起来，他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
“他差一点，就真的做到了。”
“节哀顺变。”那名工人转身招呼两个同伴，“走吧，活儿还没干完。”
另外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捡起地上的杂物，向远处走去。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墓碑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维克多站在墓前，静静地看了许久。他在想着什么，或许是在脑内推演某一步错误所导致的最终结果，又或许只是再复盘一遍整体流程，但他的心中没有一丝的悲伤。
对于他而言，无论工具为自己创造了多少价值，助他完成了多少伟业，那也只是工具。只要它有朝一日彻底沦为无用的废物，累赘，哪怕没有变成祸害，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丢弃它。
直到夜色降临，维克多才缓缓转身，走向那条通往城市的道路。
寒风掠过，卷起几片落叶，轻轻落在达奇的墓碑上，仿佛替这个曾经的父亲，丈夫，工人，叛徒……送上了最后的告别。
...
第135章 第二卷结语
本书第二卷权谋交织就就此完结了，接下来就是主角彻底掌管哥伦比亚联邦，并开始将管控区域向整个泰拉扩展的情节了。
这卷总的来说，写的还是比较科幻的。无论是维克多的商业行为还是军事行为，都不是人脑可以做到的。
再加上我也不是什么现从事金融行业的人，写的恐怕有很多漏洞，诸位就当个乐子看就行。
说回主角，这个人和以前我的描述一样，依旧是那么的初生。一些观众可能还是不理解他这么做的动机和理由是什么，为什么他要杀那么多的人，做这么多的恶事。
我在这里直接明说了吧，为了复现前文明。
维克多想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在不破坏现泰拉基础架构的前提下不择手段的掌控整个泰拉，以此实现自己的目的。
无论主角往哪个方向行动，他的目的始终都没有改变，复兴人类。
由于自身对源石的权限不足，他想要通过金钱，权利，和地位完全垄断源石。再通过逆向分析和实验，强行暴力提升自己对源石的掌控。
当然，他并不知道普瑞赛斯就在源石内化宇宙里，他那会还待在石棺里呢。
至于普瑞赛斯为什么不做些什么，如果你看过萨卡兹野史档案part4，你就会发现普瑞赛斯这个人还是很佛系的。
只要没人对博士干些什么，她甚至都懒得管泰拉的任何事。
再说回主角本人，这个角色是极为复杂的。
他始终戴着一副面具，不曾摘下过，这说明他表露出的一切都是伪装，而我们认知中的维克多也不是他真正的样子。
可能我需要再说一遍，他三观不正，思想扭曲，极端利己，伪面君子，杀人如麻，恶事做尽，利益至上，绝对初生。
他并非没有道德，而是对道德有独特的见解。但很显然，这并非是什么好的见解。
他个人非常注重价值，哪怕是敌人的价值。
如果有必要，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发动一场寰宇战争，他也可以随随便便下令屠尽一个他认为不需要的国家或种族。
我从这本书开头便写过，维克多奴役的异形早已不计其数，寰宇的所有还存在的异形都在人类联邦时期臣服于人类脚下。
他将自己的所有的成功与荣誉归于人类，又将人类史上的所有恶行全归于自己。
而我给维克多这个角色设置的最有意思的点，就是他为什么对人类这么认同。
至于这个点是什么，下一卷我就会写。
此外，我在维克多的角色档案中提到过他如今的样子既有教育的原因，也有他自身的原因。这些我也会在下一卷开一些番外去写他曾经的经历。
下一卷，也就是本书的第三卷主要还是围绕维克多在哥伦比亚的故事来写，并且会引入更多角色和事件。
由于本书距离明日方舟剧情开始的时间相差太大，导致很多读者可能对本书的世界观感到陌生。
我在这里先大致说一下，截至目前，泰拉大地刚刚到达1079年，也就是银灰前往维多利亚留学，和坎黛拉·桑切斯成为索雷城（多索雷斯前身）市长的时候。
这时候罗德岛还没有被挖出来，莱茵生命也还没有成立，距离卡兹戴尔内战也还有7年时间。
距离陈加入龙门近卫局还有8年时间，距离银灰建立喀兰贸易，博士第一次苏醒还差10年。
距离明日方舟主线开启，还差17年。
其他问题可以在这里留言，我会在闲暇时间回复。
我们下一卷，“阴霾之下”见。
在此附上时间表：
*1070年 维克多在维多利亚多伦郡苏醒
*1070年-1072年初 维克多在维多利亚积累财富（以纺织业为主，后增加粗源石矿加工）
*1072年初 乌东战争爆发（乌萨斯为转移国内矛盾，东国暂时停止南北内战）
*1072年初-1072年末 维克多谋杀此前一直贿赂的官员，维克多开始向乌萨斯新贵族倒卖哥伦比亚的武器，同时秘密向东国贩卖
*1072年末 血峰战役（乌东战争，乌萨斯失败，乌萨斯军官遭到清洗），维多利亚皇帝被执行绞刑，推进之王（亚历山德莉娜·维多利亚）出逃，维克多向哥伦比亚大通银行提出mbS（以mbS的使用和发布权换取日后迁居哥伦比亚流程上的省略，财产和政治权利上的保证，推广他的企业，并允许他后续跳过联邦储蓄系统和货币建管署的认证）
*1073年 乌萨斯先皇弗拉基米尔·伊凡诺维奇去世（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继位），1073年 维克多大批次谋杀与他作对的贵族和官员
*1074年 乌萨斯大叛乱开始，维克多开始频繁与哥伦比亚接触（为日后迁移哥伦比亚做准备）
*1075年 卡文迪许和开斯特加大对维克多的制裁，维克多在哥伦比亚创建大量皮包公司（伪造对源石的销售），维克多因维多利亚公爵的压力迁移至哥伦比亚（向乌萨斯的丹尼斯将军卖掉工厂里的感染者，带着其他有能力的员工开始在哥伦比亚扎根），重新在哥伦比亚郊区重建纺织厂和源石加工厂（实施乌托邦计划），建立量子基金
*1076年 乌萨斯大叛乱被镇压，东国继续南北内战
*1077年 乌龙冲突（魏彦吾胜利，爱德华死亡，塔露拉被科西切掠走），魏彦吾正式开始建设龙门，现代无胄盟成型，莱塔尼亚九月革命爆发（巫王被篡位，双子女皇继位），爱国者组建感染者游击队“盾”
*1077年 维克多向军务部提议趁着莱塔尼亚政权颠覆加大联合政府对玻利瓦尔的控制，维克多创建日冕科技，维克多开始将产业向龙门进军，维克多的工厂被联邦探员威廉调查，维克多占据玻利瓦尔大量矿山和源石矿脉
*1078年 达奇女儿因矿石病去世，达奇回多伦郡安葬女儿，达奇的思想开始改变，维克多收购斯沃玛食品
*1079年 塔山生物科技重启巴伦矿场运作
*1079年 维克多通过巴伦矿场事件发现了黑钢国际的潜力，维克多牺牲达奇通过对冲做空了厄尔塔诺制药并收购了它，维克多回到多伦郡安葬达奇
...
第136章 五年之后
1083年，哥伦比亚联邦·特里蒙
五年时光飞逝，逐渐在哥伦比亚站稳脚跟的维克多开始不断地蚕食它的一切。
他先后创建信任港互助，阿尔法生物科技，tbSS三大企业，分别向保险，生物科技，和网络社交方面产业发展。
维克多早已在1081年成为新任泰拉首富，而他从零开始做到这一步，足足用了11年。
并非是他不想用更快，更高效的办法。一是受限于记忆的缺失，他在这些年内用到的技巧，都是自己生命最初六年内所接触到的。
二是他不想要破坏现泰拉基础架构，他脑内存在无数种立刻掠取财富的方法，但它们无一因为太过激进而存在他无法忽视的风险，毕竟维克多也不想留给自己的同胞一片濒临崩溃的土地。
其三，单纯的财富对他而言已无意义。他完全有能力在两个月内仅通过操纵股市，攫取数倍于前泰拉富豪榜前十总资产的财富。
但维克多追求的远不止金钱，而是全方位的统治。商，财，媒，政···每一个领域都有他的一席之地，甚至是一只掌控全局的手。
“先生，这是本季度的布莱克韦尔财务报告。”一旁的萨卡兹青年恭敬的为维克多呈上文件。
是的，一位萨卡兹，他现在接替了达奇以前的工作，成为了维克多的新任助理。
他们的相遇在一场维克多在西部矿场的寻访里。维克多在那里遭遇了刺杀，而那名萨卡兹则救下了他，虽然维克多也不需要他救就是了。
但这名萨卡兹他早就知道这场刺杀的存在，故意在这里救下维克多，以此攀上这条大腿。
尽管他伪装的很好，但维克多还是发觉了他的真实目的，可他不在乎。这名萨卡兹并非想要加害自己，而且他整体做的确还不错。
他发现了他的价值所在。
于是，在通过考核验证了自己的设想和萨卡兹的潜力后，维克多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嗯，对了，你刚刚说你叫什么？”收起试题，维克多向对面的萨卡兹询问道。
“碗瓢，先生。”
“这个名字不好，不像个名字，你应当拥有一个真正的名字···你也姑且算是救过我一次，那从今天起，你就叫做威尔逊吧。”
萨卡兹青年怔了一瞬，金色的竖瞳微微一缩，随即低下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掩的颤动：“威尔逊···”
“对，威尔逊。从今天起，你就负责替我打理一切庶务。”
“是，维克多先生。”萨卡兹青年低下头，声音压抑，却透着一丝隐隐的激动。
他很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自己的存在收到认可的象征，自己将有别于一般萨卡兹，成为一个得到真正拥有姓名的萨卡兹。
萨卡兹总是这样，稀里糊涂的出生，稀里糊涂的死去。就连得到一个名字和存在的意义都成为了一种奢求。
数千年的颠沛流离早已抹去萨卡兹历史的痕迹，大多数萨卡兹所使用的要么是从死人堆里捡起的名字，要么是为了和别人区分而为自己起的代号。只有极少数人拥有独属于自己名字。
维克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萨卡兹青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碗瓢这个名字，留在过去吧。从今日起，‘威尔逊’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我不会养废人，相信聪明如你可以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明白。”威尔逊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仿佛在压抑着胸腔里的悸动和兴奋，“多谢先生厚赐，威尔逊……绝不负您所托。”
维克多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座位，语气淡淡：“很好，从明天开始信任港的业务由你去接手一部分，卡莱布会教你你所需要知道的一切。别让我失望。”
“是，先生。”
威尔逊站得笔直，像是时刻等待检阅的士兵一般。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西部矿场里低声下气，故意营造出一副“可怜”模样的萨卡兹弃子。而是站在泰拉顶端之人身边，成为一个有用之人。
而维克多也清楚，自己可能亲手栽下了一颗毒瘤，但他不在乎。
···
结束回忆，维克多接过文件浏览起来。
但很快，他便皱起了眉头：“财报有点不太对劲，上面的数值并不符合预期，还有被改动的痕迹。”
“我记得吉沃吉亚地区精炼厂是由科尔曼负责的，对吧？”
“您说的没错。”
“呵···”维克多冷哼一声，将文件合上，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看来他还是没有抵住诱惑。”
维克多草草说了一句，随后起身披上外套。
“告诉杰克，今晚我们就动身前往吉沃吉亚。有些不守规矩的人需要受到处理了。”
科尔曼是他多年前安插在那里的棋子，一个精明却贪婪的代理人。
维克多需要一双手套替他处理那些不便亲自出面的事务，而科尔曼曾是不错的选择。然而，现在这双手套的内胆开始掉色，露出了贪婪的底色。既然如此，这双手套便不再被需要。
···
当夜，维克多在港口停泊的私人陆行舰从特里蒙启程。陆行舰的源石内燃机带动履带，轰鸣声划破夜空，直奔吉沃吉亚。
“先生，科尔曼的问题查清楚了。他在精炼厂的账目上动手脚，私吞了至少三千万哥伦比亚金券，还和当地的黑市勾结，试图瞒天过海。”舰内，威尔逊向维克多汇报道。
“另外，有情报称他还曾擅自改变我们在感染者工厂里的规矩，以此获取没有列入账目列表的钱。这些资金流向不明，但我们怀疑他用来扩充私产，甚至可能在暗中资助某些地下势力。”
维克多闻言，只是耸了耸肩。
“贪婪是原罪，而偷窃是世上唯一的罪行，其他罪都只是它的变种。”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杰克：“既然科尔曼从布莱克韦尔偷窃了三千万，那么杰克，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我已经派人盯着他，我们随时都能动手。需要我通知我们在警察里的人协助我们吗？”杰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维克多的目光投向窗外，陆行舰的履带碾过地面。远处的灯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市的轮廓渐行渐远。
“暂时还不需要，科尔曼仍然可以发挥出他的最后一点价值。我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
第137章 微风
结晶纪元·1083年·吉沃吉亚·“乌托邦”感染者工厂
我叫佩斯利，是这座工厂内最小的一名员工。准确点说，是个被圈养了七年的感染者。按道理说，那个叫维克多资本家是不允许像我这样年龄的感染者进入这里的，甚至就连我的父母都不在招聘范围内。
但不管怎么样，我自记事起没几年便跟随父母来到了这里。从那以后，铁门和高墙成了我的整个世界，我对外界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以至于我甚至都对外面的世界感到陌生了。
我记忆里唯一一次见到外人，还是听到母亲在过道上和那个什么联邦探员说话。
“乌托邦”···真讽刺，这破地方配得上这个名字？不过刚来的那会儿，我的父母是真的信过。
那时候，工厂新开张，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名头挂在最上面，像个救世主的光环。大家都觉得这儿跟别处不一样，我们有工钱，有阻断剂，还有守规矩的安保和能说上话的工头。
日子虽然苦了点，但至少还有公平可言，起码活着像个人。
没人敢造次，没人敢违抗。因为这里有规矩，有秩序，就连僭越的责罚被批复下来都讲个“分寸”。
可好景不过两年，变化是在那个叫“科尔曼”的狗东西开始完全掌权以后。
他是总部派下来的，穿着西装，叼着雪茄，整天一脸“老子看你们这帮下贱种连命都不值钱”的嘴脸。从他来了那天起，厂里就完全变了。
“砍福利，减阻断剂，延工时，加罚款。”
“觉得福利兑换比例不合适？行，饿着。饿到你自己爬回来。”
他明着笑，说是“优化成本，提升产能”，背地里干的都是逼人去死的活儿。有人受不了了，跑去工头那儿反映，工头也撑了几回，直到前些年。
我亲眼看见那个一向憨厚的老韦德被活活打死。就在我们的宿舍里，众目睽睽之下。
当时我躲在母亲怀里，眼睁睁看着老韦德被拖到宿舍中央。安保围着他，一拳一脚砸下去，他的呻吟很快变成了沉默。血溅了半地，混着石粉，空气里满是腥味。
科尔曼站在一旁，冷着脸看完这一切，转身吐了口烟圈，大声道：“以后谁再废话，结果就跟这老东西一样。”
人群鸦雀无声，我看见大家都攥紧了拳头，可谁敢喘气？那时候动手，就是死。
那一晚，谁都没睡。我缩在父母的床位上，他们紧紧抱住我，像是要用身体挡住外面的绝望。
母亲低声在我耳边又讲起了那个故事：
“微风是这片大地最沁人心脾的东西，佩斯利。风吹过田野，带着花草的香味，轻轻拂过你的脸。在你感受它的时候你会听到鸟鸣，看到蓝天，连呼吸都觉得自由。”母亲的声音颤抖，却拼命挤出一丝笑。
“等我们熬过这段，带你去外面的世界，去看看真正的蓝天，感受那微风拂面的滋味……”
可我知道，那只是哄我的谎话。她自己都快忘了微风是什么感觉了。
···
后来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科尔曼越来越肆无忌惮，他不再藏着掖着，安保也变得比牙兽还凶。
父亲嗓子嘶哑，母亲咳血越来越厉害。可不管是谁，只要停下手里的活儿，等来的就是棍子。
原先的交换制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制工作制度。至于那些本应供我们兑换的物资，自然全部进入了科尔曼的私囊。
我开始害怕晚上睡觉，因为一闭上眼，耳边就是鞭子的声响和哭喊。工友们一个个死去，不是累死，就是断药后活活熬死。更多的人像牲口一样被拉走，再也没回来。
也是在那天，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家三口总能过得比别人好。母亲居然是科尔曼安插在我们之中的探子！
我不知道他向母亲许诺了什么，以至于足以令她甘愿臣服。但我想，那多半与我有关。
直到今天，一切终于到头了。
天刚蒙蒙亮，厂区的大喇叭里传来科尔曼惯常的声音，沙哑又刺耳：“今日起，取消所有福利配给，所有感染者每日必须完成双倍任务量。完不成的，杀。”
杀。
他终于不装了，连“处罚”这个词都懒得用了，赤裸裸的“杀”。
没过一会，保安队就进来了，如往常一样把我们带出宿舍，准备拷在流水线上。
结果当天早上，车间里又有人倒下了。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才刚满十八岁。他倒在机器旁，喘不上气，眼看着就不行了。
安保过来了，谁都以为他们会拖走那小伙子，送去医务室。可没有，他们直接一脚踩在那小子的背上，硬生生把人踩死了。
“废物，浪费粮食。”安保头领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就在这时，车间里传来一声巨响。是老卡蒙，那个只剩一只胳膊的老工，他终于崩溃了。他直接把身边的机械锤抡了起来，砸在了那台年久失修的冲压机上。
“你们这帮*哥伦比亚粗口*！老子不干了！！”
这一声吼，像是捅破了天。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安保也没反应过来。
然后，塔克叔也站了出来，他是真的忍不下去了。他抄起手边刚刚制成的源岩，直接冲了上去，一下抡在那安保的头盔上，血浆混着脑浆流了一地。
“你*哥伦比亚粗口*的才是下贱的东西！！！”
骨头碎裂的声音，电棍，还有人群的惊呼交织在一起。塔克像疯了一样，一下又一下，把那个安保的脑袋砸成了肉泥。
然后，更多的人动了。
没人喊“反抗”，没人喊“革命”。可就在那一瞬间，整个厂区的火，点着了。
有人抄起扳手，有人抄起灭火器，有人点燃了堆积的燃料···他们都疯了一样往安保堆里冲。
“乌托邦”，这*哥伦比亚粗口*的名字，终于在火光里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结果铳响了，那群混账安保真的开铳了。塔克脑袋炸开的时候，我就站在他后面，那血溅了我一脸。
我愣了，但不止我，所有人都愣了。下一秒，连“怕”都来不及，厂子就彻底乱了。
钢铁的厂房里全是血，全是火，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套上那件防护服的。只记得母亲的手在发抖，父亲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母亲把防护服的头罩拉紧，死死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佩斯利，活下去。去感受那微风。”
他们护拥着我向外逃去，然后转身为我抵挡来袭的守卫。
我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一片模糊，母亲的嘴型在动，却听不见声音。
我只能拼了命往外跑，心里只有老卡蒙死前的呢喃在回荡：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你*哥伦比亚粗口*到底在哪？’
‘你不是说过这里是“乌托邦”吗？不是说过我们只要干活、守规矩就能活下去吗？’
‘可你看看现在，看看你留下来的这帮狗官在干什么！’
···
终于，我出来了，来到了只有在以前的电视里才看到过的外界。这里没有什么鸟语花香，也没有母亲嘴里说的那片青草地。远方是无尽的荒野，天灰蒙蒙的，连一丝阳光都照不下来。
我颤抖着摘下了防护服的头罩，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
我闭上眼，想抓住她描述的那种感觉。可嗓子里却传来一阵哽咽，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爸爸，妈妈，微风真的很舒服呢。
砰！
...
第138章 铳响
一声铳响，一切再次归于宁静。
“最后一个，清除。”手持铳械的安保用对讲机汇报道。
耳机里传来沙哑的回复：“收到，开始清理现场。”
工厂废墟间，滚滚浓烟升腾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血水顺着破裂的地面缝隙缓缓流淌，混合燃烧后的焦油味，刺鼻而腥甜。
“呼，这群感染者还真有胆子反抗，现在好了吧，都死了。”
一名安保啐了一口，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抬脚踢开一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
厂区早已成了废墟，房屋塌陷，钢筋裸露，残破的流水线还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血肉味，刺鼻的让人作呕。
“别废话，抓紧清理。”领头的安保头子瞪了他一眼，举起对讲机，“一组二组，进车间和宿舍，确认无活口，能搬的都给我搬出来。三组盯着外圈，别再让漏网的跑了。”
“明白。”一声声低沉的应答在耳机里响起，随后十几名安保全副武装，开始分散在废墟之间搜寻。
浓烟滚滚，火光映照着这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宛如一群在尸山血海中搜刮残骸的秃鹫。
“喂，这边还有活的吗？”
“没有，全死透了。连个喘气的都找不着。”
“这里有一个，啧啧啧，死相够惨的……”
“记录，别废话。”
一具具尸体被翻动、检查、拍照、归档。血水早已浸透了工厂的每一寸土地，尸体堆积如山。
几个安保在流水线的废墟里翻出一批未报账的源石，脸色一喜：“头，发现东西了，值钱。”
保安队长走过去，扫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运回去，走私渠道处理掉。别留证据，别上报。”
“懂。”
安保们干得麻利，还顺便从中捞了一笔，仿佛这一切早已操练过无数遍。
···
与此同时，工厂主楼顶层。
科尔曼坐在满是烟尘的办公室里，脸色铁青，手里的雪茄已经熄灭。
“这些废物，连区区一群感染者都处理不好……”他低声咒骂着，猛灌了一口烈酒，眼中满是焦躁与惊恐。
外头的嘶喊早已平息，只有零星的铳声还在远处回荡。
“科尔曼先生。”副手慌忙冲进来，声音颤抖，“都清完了，安保在做现场处理……可、可现在怎么办？上面的人要是查……”
“查？谁来查？谁敢查？这地方早就被我们吃死了！”科尔曼猛地瞪了他一眼。
“联邦不会管这点破事儿，最多丢几句‘太遗憾了’。感染者暴动，自相残杀，死光了。这才是唯一的说法，听懂了吗？”
“明，明白……”副手点头如捣蒜。
科尔曼抬手，把清单扔了过去：“把数据全改了，死人名单清一遍，货清点好，一份都不能少。”
“还有，通知所有人立刻封锁消息，谁敢往外说半个字，死！”
“是，我这就去。”
科尔曼咽下一口酒，喉结滚动，心想：‘等我把账补齐，把工厂修好就没人能拿我怎么样。维克多？他哪有心思费在这种羽不拉屎的地方上？’
随后，他提着酒瓶，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向主楼观景平台走去。
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却吹不散心头的燥乱。不远处的工厂仍能偶尔传来一两声干净利落的铳响。
“都死了……都死了才好……”科尔曼喃喃自语，仰头灌下一口酒。
他站在栏杆前，望着这座自己盘踞了数年的地盘被火光吞没，眼里却没有半点怜悯，只有麻木与盘算。
“等晚点再招一批感染者进来，老子依旧是这里的王，嘿嘿。”他咧嘴一笑，满嘴黄牙，在夜色下显得狰狞至极。
“科尔曼先生！”副手突然跌跌撞撞地冲上来，脸色惨白如纸，“不好了，外面来人了……”
“谁？”科尔曼眉头一皱，酒意瞬间散去大半。
“是，是总部的人……那艘黑色的陆行舰，已经停在外围了！”
“你说什么？”科尔曼脑子“嗡”地一声炸开，脸色刷地惨白，“你们能确定吗？”
“我确定那是老板的陆行舰，我们的人认得那上面的家徽！”
科尔曼猛然惊醒，酒意全无，浑身冷汗直冒。
“快！把尸体清理干净，还有最近的账本和所有交易记录全拿过来！”他嘶吼着冲进办公室，拉开保险柜，拽出一沓沓厚厚的文件。
“统统烧了！立刻！”
副手吓得手忙脚乱，刚接过一摞账本，科尔曼已经抓起打火机，火苗“啪”的一声跳动而起。
“再快点！都*哥伦比亚粗口*愣着干什么···”
话音未落，身后突兀地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
“看来，你的确很怕见到我。”
科尔曼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掉在地上，火苗瞬间熄灭。
维克多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后是威尔逊和杰克，仿佛这间屋子从来不曾有过距离。
“您……”科尔曼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痛，“您怎么进来的？”
维克多低头看了看洒落一地的账本和烧了一半的单据，似笑非笑：“门一直开着。”
“还想跑？还是想反抗？”维克多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科尔曼，一切都记录在案，货呢？钱呢？你挪走的三千万金券，打算藏哪儿去？”
科尔曼终于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弗雷斯威尔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呵……”维克多轻轻一笑，似乎对这套说辞早已腻烦。
他转身向外走去。杰克上前一步，揪住科尔曼的脖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拉起来，跟着维克多走向外围。
维克多最终停在了佩斯利的尸首前：“我好像说过规矩吧，科尔曼？这种年龄的感染者价值不在此处。”
“这···我想我可以解释。”
“解释？呵，你知道我最讨厌蠢人的什么吗？”维克多缓缓蹲下，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佩斯利那沾满血污的小脸。
“不是贪婪，也不是背叛，而是自作主张。”
“智者有智者的价值，而愚者自然也有愚者的价值。而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是那个智者，还是那个愚者。”
科尔曼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连“对不起”都说不完整：“我，我……他们反了，他们都反了啊……我只能杀了他们，要不然……全厂，全厂都得毁了……”
“毁了？”维克多低笑了一声，“你倒是干得干脆，货清了，账补了，连人都一并埋了，连带着我的规矩一起踩了个干净。”
“这真令我感到伤心，科尔曼。但我伤心的并非是你背叛了我这件事本身，而是你的价值于我而言就此归零了。”
科尔曼颤抖着摇头，嗓子沙哑：“不，不是的，先生……我只是、只是想……稳住局面……我……”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维克多打断他，猩红的双眸直视着他的双眼，“你一直都在压榨那些感染者，空账吞钱，黑市走货···就连逃跑的路线都规划好了，不是吗？”
合上佩斯利的双眼后，维克多用手帕擦干净手掌上的血。
随后他径直走到科尔曼身边，在他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放任了你这么久，你也是时候给予我相对应的回报了。”
“你···”
科尔曼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恐惧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已经晚了。
“杰克，在场所有目睹过此事的人，一个不留。”不再关注科尔曼的反应，维克多直接向杰克下达了命令。
杰克抓起瘫软的科尔曼，像拖死狗一样一路拽向厂区深处。
“走吧，狗东西。你不是最喜欢用熔炉焚尸了么？今天轮到你也进去感受感受了。”
科尔曼疯了一样嘶吼挣扎，然而没人再理会他。
维克多知道感染者工厂里的事吗？他当然知道。
他之所以找上科尔曼，一大原因就是他日后会主动执行维克多本打算做的事。
这可以免得维克多身上再沾染不必要的鲜血。
这样的清洗同时发生在布莱克韦尔的众多工厂内，现在维克多即将进军政界，这些违规的东西自然无法再被容忍。
...
第139章 番外：弗雷斯威尔家族
前文明纪元·人类联邦首都
我出生于一个早已无人知晓的时代，或者说，那不属于现在泰拉的时代。
随着第一缕光照亮我的世界，我正式来到了这世上。
我的出生没有伴随任何祝福，也没有任何笑声。貌似产房内的所有人都在恐惧着我的到来一般。
随后，那个站在所有人身前的高大男人，玛门德斯·弗雷斯威尔，也就是我的父亲冰冷的宣告了我的名字。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哦，维克多·弗雷斯威尔。这个充满着罪孽的姓氏，以及必将沾满鲜血的名字。那一刻，我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弗雷斯威尔家族——人类联邦最强大的寡头，没有之一。掌控着联邦的一切，寰宇的所有生灵都在喘息于他们的阴影之下。而我，作为这个家族的新一代继承人，生来就被烙下了“工具”的印记。
母亲？我早已记不得她的模样。据说她只是个精心挑选过的基因库载体，生下我之后便不知所踪，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因为对父亲而言，爱与亲情不过是低等情感，是会腐蚀意志的弱点。
我的童年···如果那能被称之为“童年”的话，便是在这冰冷的制度与铁血的教条中度过的。
我从一岁零三个月开始拥有记忆。那时，他教会了我第一个单词，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价值。
“维克多，记住，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有价值的，和无价值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像是在阐述某种亘古不变的真理。
两岁时，他开始教我如何将一切鲜活之物转化为冰冷的数字。
量化，这是每个弗雷斯威尔都需要学会的技能，亦是我们家的传统。
“生命无意义，维克多。只有价值，才值得被计算。”
父亲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手中托着一份人类联邦核心城区的基因普查报告。上面，成千上万的名字，基因评定和寿命预测被排列成一张巨大的表格，精确到小数点后一百零五位。
“看看这群人，他们有的活着，有的死了，有的还在挣扎。可他们在我眼里，早就是一组组的数字。”
“血脉？亲情？荣誉？不过是一层包装而已，剥开了，剩下的不过是可计算的变量。”他将一叠资料丢在我面前，并没有给予我任何拒绝的权利。
我打开资料，每一个人都有完整的生命档案，基因评定，寿命预估，潜在价值。然后，我第一次做出了属于弗雷斯威尔的“选择”。
“这个，处决。价值为负。”
“这个，留下。”
就是如此简洁又简单的话语，这样决定了那些人的命运。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他满意点头的样子，可他到底在欣慰什么？夺走他人的生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吗？
那个问题在我幼小的大脑中盘旋了很久，但我始终没有开口去问。因为我知道，在弗雷斯威尔家族，问题本身便是一种软弱的表现。
我抬头看向他，心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疏离”的情绪。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我的父亲吗？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只是弗雷斯威尔的意志本身？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夜里我做了第一个梦。
梦里，是那些被我判了死刑的人们。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从我面前走过，每个人都抬着头看着我，眼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只有茫然和麻木。
最后一个小女孩停下了脚步，冲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床上，手指还保持着翻阅资料的姿势。
“梦，是弱者才会有的东西。”父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仿佛早已洞悉了我的一切，“如果你还想做梦，那就说明你依旧对不切实际的事物带有幻想。”
我沉默了很久，直到天快亮时，才低声回答：“我明白了。”
自那以后，我再没有做过梦。
那一夜，连同我的怜悯与善良一起，被永远埋葬在了弗雷斯威尔家族那座漆黑的墓碑下。
也是在这之后，我终于明白，父亲所欣慰的从来不是我学会了为了利益杀人。而是我终于做到了，选择的本质，便是对不需要掺杂任何感情价值的理性取舍。
可这真的对吗？
后来很多年，无数人问我：“维克多，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冷静，如此理性？”
我从未回答。因为他们不会明白，所谓的冷静与理性，不过是我从三岁起，被活生生剥离了情感后，唯一剩下的“人性”罢了。
呵，在弗雷斯威尔家族，连“人性”都需要有用才配存在。
而我，正是这条血脉最完美的产物。
三岁那年，我在洗澡时透过镜子看见了我的身躯。虽然那时我们早已不再需要用水去清洗肉体，但这并非我第一次看清自己的身体，可我当时却出了神。
或许是我父亲当时为期两年的思想灌输，亦或者我本性就是如此，我当时的脑内只有一个想法。
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物种？
但这也让我感到一阵不安，我当时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可能已经逐步被他人影响和控制了。
同年，我拒绝了使用科技设备快速学习并记住知识，哪怕这并不需要任何机械植入物进行辅助。我当年认定这是对神圣的知识，和高洁的人类大脑的无上亵渎与侮辱。
而在我开始初步了解制度与意识形态时，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我意识到所谓的理想国永远只能存在于人类的幻想与愿景当中。除非使用大规模精神控制，否则那个人人平等，人人高尚，社会无需任何管理便可完美运转，政府始终立于客观道德之巅，只有善存在的国家根本不会出现。
即使人类解决了一切阻碍成就理想国的问题，人们自身又会成为新的问题。
与其如此，还不如好好活在这个伟大但仍有漏洞的国家。至少问题还没有直接出现在人类这个层面上。
我当时在床上哭了一夜，那是我第一次哭泣，也是最后一次。
我的父亲或许直到最后不会明白，我如此在意人类的存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教育。因为他不知道，我此生听到的第一个词，其实是“人类”。
...
第140章 番外：异形与人类
维克多在三岁学完意识形态，哲学，社会学和政治学后，玛门德斯又在之后的两年教授他心理学，经济学，金融学，与军事指挥的内容。
这种极端而扭曲的教育一直持续到了十五岁。也是在这一年，维克多学完了玛门德斯160年的历程，与弗雷斯威尔家族上千年的积累。
玛门德斯在这期间一直在告诉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家族的使命就是为了让人类这一物种凌驾于万物之上。这是他们一族建立的初衷。
“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什么愚蠢的同胞、可怜的贫民，甚至不包括那些反对联邦的异端。而是整个宇宙里所有可能与人类争夺生存权的物种。”
玛门德斯每次说这话时，语气都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神圣感，仿佛那真是某种昭昭天命。
当然，维克多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他很清楚，自己那位开创了弗雷斯威尔家族千年基业的先祖，根本没那么高尚。
他们阻挠人类联邦废除货币的法案，怎么可能只是出于想要继续利用它来削弱异形的实力，而没有掺杂自己从中获得好处的私欲？
十八岁那年，维克多便被父亲送上了战场，为了让他全身感受异形，人类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开始，他还很疑惑，人类联邦早已拥有可以跨时空改变敌方四大基本力系数，信息，熵值，和现实的科技了。这种还需要人向前冲锋的落后作战方式，为什么还依旧存在？
理论上，战争早该结束在一张会议桌上，或推演主机的决策阵列中。任何“敌对文明”的命运，在战端开启的瞬间便已注定。而人类，根本无需再用血肉去对抗异形的獠牙与利爪。
然后，他很快就明白了，这场战争是他亲爱的父亲专门为他挑起的。
这根本不是战争，而是一场专属于他的“成人礼”。
抵达战场，维克多看到了人类的敌人。那些所谓的“异形”并非丑陋、低智的怪物。他们拥有成熟的文明、诡异的科技，甚至能操控精神力场，撕裂真空，以肉身迎接战舰主炮的轰击而不灭。
维克多亲眼看着，一整支联邦精锐部队被那群异形在十分钟内撕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舰内血肉横飞，通讯里惨叫震天。
“成人礼”的耗材就这样死在了这里，而维克多没有恐惧，只是默默接过指挥权。
从小到大的教育早已将“感性”二字从维克多的词典里剥离干净。面对这一切，他只是在心里开始计算这场战斗的“成本”和“收益”。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由于战舰的代差，维克多不得不依靠脑力计算和预判敌舰跃迁的位置坐标。而他指挥的旗舰，也一度以自杀式的进攻冲击阵线。
随着微型奇点穿透敌舰的虚空盾，于舰体内部生成出的无限大质量所产生的引力撕扯粉碎了敌人的旗舰。那群异形这才首度出现了犹豫。
还没等维克多继续下达命令，异形的王却突然出现在了指挥室内，就这样漂浮在维克多的面前。
它身形臃肿而扭曲，如同羽翼般的肉块和触肢展露千面千相。那模糊的脸庞，面容痛苦又虔诚，像是在向它膜拜，又像是在为它祈祷。
它前端的无数复眼一齐展开。刹那间，维克多只觉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贯穿大脑，他的精神被强行从肉体中剥离，坠入了一个陌生而诡异的空间。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无数巨大的瞳孔浮现、闭合、旋转，彼此重叠，如同漩涡般将维克多包裹其中。
万千的瞳孔注视着他，而那异形的王，则褪下身形，化为人形向他伸出手。
它没有出声，但维克多接收到了它的诉求。它想要让自己加入它们，成为它们的一部分。甚至是取代眼前的异形，成为它们的新王。成为这支族群的主宰，乃至……整个星海的主宰。
一瞬间，维克多看清了这些异形真正的本质。它们并非单一物种，而是无数文明与生灵的集合体。
它们用吞噬和同化的方式，将一切智慧生命纳入己身，连接其灵魂、血肉、思想，直至成为整体的一部分。
它们以无数物种的优点为己用，汲取强者的精华，抛弃废物，历经万载，才进化出如今这等恐怖的形态。
维克多看向眼前的异形，它们依靠与异族的融合补全自身的不足，以生灵的灵魂作为自身的基底。它们···是那么的强大。
亿万灵魂在他耳边低语，万物为他俯首。
是啊，它们是如此的强大，不像人类血肉的渺小与羸弱，连真空都无法适应。哪怕只是一缕湮灭粒子风暴都能让人类灰飞烟灭。
那一定是最美好的，那一定是最美妙的。
肉体的滋补，灵魂的统合。
如此一来，自己将补全仅剩的不足。进而拥有世间最强大的身躯，拥有世间最强大的军队。
当寰宇最强大的灵魂拥有改变一切的能力，那又会发生什么呢？
只需一念之间，亿万魂灵化作军团横扫星海，肉体不朽，精神无边，宇宙万族尽在脚下。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化身万物之主，屹立于宇宙之巅，万族臣服，万界归一。
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最纯粹的权威与统治。
多么诱人的提案啊，是至高的进化向他献上了选择的权利。
这是进化的邀请，是宇宙的厚礼，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只需要与它们结合···
但是别开玩笑了，我无论怎样都不会这么做。
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一滴血，一根毛发，一个细胞，一个分子，一个原子，哪怕只是一个费米子，那也只能是我的东西！
我的心，思想，灵魂，血肉，和生命都只属于我自己！别把身为人类的我与你们这群不依靠其他存在，就无法生存下去的可怜又弱小的蛀虫混为一谈。
我就是我。
维克多的声音宛若雷霆，轰然在那片精神领域炸裂开来，震碎了无数低语的幻象，震得那无尽的瞳孔一齐收缩。
异形的王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啸，虚空震荡，万千眼睛猩红如血，似乎怒不可遏。
可维克多只是嗤笑：“你们以为这是一场邀请？不···这是在乞求，是在祈祷，祈祷我能看得上你们这些低劣生物。”
“很可惜，我不屑。你们也没有这个价值。”
精神力如洪流般爆发，瞬间撕裂了那片精神领域的虚空。亿万低语瞬间化为哀嚎，无数瞳孔炸裂，万千面孔化为飞灰。
异形王嘶吼着，扭曲着，想要逃离，却被维克多一把抓住了那虚幻的人形。
“嗯，我嗅到了你的恐惧，这很好。”
随后，他的意识化作利刃，彻底将异形王的意志斩灭。
整片精神领域开始崩塌，异形之躯在现实中剧烈扭曲、炸裂，无数触肢在痛苦中抽搐，最终化为一滩蠕动着的黑色血肉。
...
这章多少有点掉SAN了。
...
第141章 番外：弑亲
那场“成人礼”结束时，整片星域都静得可怕。
维克多坐在指挥席上，浑身是血，精神力近乎枯竭，战舰的高能核心早已熄灭。舰桥里弥漫着焦糊和血腥味，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异形与人类的尸体。
那些训练有素的联邦精锐，此刻不过是一具具冰冷的残骸。
一整支舰队，三十七艘过时的战舰，八万七千四百二十六人。而活着回来的，只有维克多一人。
“回航。”他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声音嘶哑到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AI核心已经几乎报废，舰船只能依靠最后一点能量驱动跃迁引擎，驶离那片早已化为废墟的战场。
···
当维克多带着这艘半残的旗舰，停泊在那颗属于弗雷斯威尔家族的代号【F-1176】的休整星最外侧轨道上的港口时，没有迎接的礼炮，也没有家族的使者。只有他孤身走下了舰梯。
苍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映出斑驳的血迹与狼狈。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死寂如同一具尚在行走的尸体。
维克多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医疗仓，而是推开不远处庄园的大门。玛门德斯正在书房内摇晃着手中的酒液，默默地品酒。
“欢迎回来。”玛门德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酒液流转，如同鲜血。
一切都显得是那般理所应当。
“你从未设想过我的失败。”维克多麻木的开口。
玛门德斯起身，走到维克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当然，因为你姓弗雷斯威尔，维克多。失败，从来不在我们的字典里，我们也绝不容忍它的存在。”
“这场‘成人礼’是为了让你亲手去杀，去背负，去明白你这一生，注定背负着多少人的命。无论敌人还是自己人。”
“那只是你斌予我的意义。”
“所以，我唯一关心的，只有你是否从这场屠杀里学会‘割舍’二字。”
维克多看着他，良久，冷冷吐出两个字：“可笑。”
玛门德斯却笑了，笑得很残忍：“可笑的是你还会觉得‘命’这东西值钱。八万人，三十七艘破铜烂铁……联邦军需处报废清单上的数字罢了。”
“舰队、士兵，乃至你所谓的‘同胞’，不过是火中的柴薪，焚尽你那最后的怜悯与软弱。”
他缓缓转身，走回那张巨大的黑檀木书桌前，将酒杯重新放下，语气冷如寒铁：“你必须记住，你也理应记住。弗雷斯威尔家族的继承人，肩膀上不能背负‘同情’二字。人命、情感、道德，这些东西都是束缚你的枷锁。”
“那么结果如你所愿。”
“当然。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弗雷斯威尔真正的继承人。”
“你没有选择异形的馈赠，你选择了做‘人’。”他说到这，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赞赏，“没人再敢怀疑你的资格。”
维克多没有再回话，他知道对方已经无药可救，只是默默注视着眼前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与他一样，自己的心中也已经做好了取舍。
···
维克多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上万年的阅历，玛门德斯在这三年内不断地使用非侵入式仪器，依靠思维上传与意识穿梭让维克多的意识穿梭于各个时空，用一个又一个真实存在的文明训练他。
他让维克多投身于一个曾经的文明，然后主动干预那个文明的走向。甚至为了做定向训练，不惜耗费无数光阴塑造出符合自己需要的新文明。
一座座文明从虚无中诞生，又在他的注视与干预下走向繁荣、衰败、覆灭。
他以神只之姿俯瞰众生，扶持王朝，铸就帝国，策动战争，乃至亲手葬送亿万亿生命。
每一次毁灭，每一次重生，都是玛门德斯刻意为他准备的“教材”。
可以说，维克多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这之中度过的。
玛门德斯从未想要培养一个继承人，他要的，是一个完全脱离人性的“神”。
可惜，维克多从来都不是他的工具。
···
夜幕降临，维克多推开半掩的门扉。玛门德斯依旧坐在书房，品着那杯血红如火的酒。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维克多的到来，连头也未抬，只是淡淡道：“来了？”
维克多缓步走入，披着夜色，眸中没有丝毫情绪：“是的，我来了，父亲。”
玛门德斯轻笑：“你完成了最后一课。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对吧？”
维克多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右手，一柄长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玛门德斯终于抬头，第一次正视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浮现一抹近乎癫狂的骄傲，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你想杀我？维克多，维克多……你不愧是我的儿子，你终于合格了！”
利器入体，鲜血顺着玛门德斯的伤口流出，可他却不以为然。
“绝对的权威意味着掌权者只能有一人存在！你知道吗？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你终于替我做到了我当年没有做到的事！”
玛门德斯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狂喜，仿佛那贯穿心脏的长刀不是夺命之刃，而是象征着弗雷斯威尔家族真正传承的权杖。
他眼前的画面仿佛闪回到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自己的父亲阿斯莫德·弗雷斯威尔一只手慈爱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另一只手则紧握着黑洞洞的枪管，将它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他在央求着自己开枪。杀死他，遵循传统，继承权威。
而玛门德斯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开枪，他惊慌失措的将中子射线枪扔到地上，逃离了脚下的这座庄园。
对此，阿斯莫德只是叹了口气，然后静静的关上了书房的门。
第二天，玛门德斯便收到了父亲的死讯。
弗雷斯威尔的一切成功交接到了他的手中，可他却怎么都忘不掉父亲那张渴求着自己杀死他的脸。
“呵，看来你还是没有完全了解我，我亲爱的父亲。”
随着维克多的一声轻笑，玛门德斯的思绪被重新拉回现实。他震惊的看向自己最完美的作品，那个最接近“神”的“人”。
“你以为我来杀你，是为了成为新的‘弗雷斯威尔’？是为了继续履行这从阿德琉斯先祖那一代扭曲出的弑父传统？让这份源自血脉的罪恶再次陷入循环？”
“不，你错了，父亲。我选择杀死你，并非是认同了你的理念。正相反，我完全否认你了你教育的本质。”
玛门德斯死死抓住刀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最后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石榴花。
他没有意志杀死自己的父亲，却转而培养起维克多，让他来替自己做到这件事。
“千年的时间令弗雷斯威尔堕落了，原先那个伟大的家族已然不复存在。余下的，只有不断蚕食人类的害虫。”
...
第142章 番外：弗雷斯威尔之名
“千年的时间令弗雷斯威尔堕落了，原先那个伟大的家族已然不复存在。余下的，只有不断蚕食人类的害虫。”
“害虫？你竟敢如此亵渎弗雷斯威尔这个名···”玛门德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血从嘴角溢出，他的身体摇晃着，试图支撑自己站起来。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只能跪在地上。
“是的，害虫。”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在揭开一道尘封千年的伤疤，“阿德琉斯·弗雷斯威尔或许曾有崇高的理想，可你呢？你连杀死自己的父亲阿斯莫德·弗雷斯威尔的勇气都没有，却转而培养我，让我替你完成这肮脏的传承。”
“你不敢面对自己的懦弱，所以你把我变成了刀。可惜，这把刀，最终没有如你的愿。”
玛门德斯的眼神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血堵住了他的喉咙。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维克多，低声道：“你……你懂什么？弗雷斯威尔是为了人类……为了凌驾万物……”
“凌驾万物？”维克多打断他，冷笑一声，“不，你是为了凌驾人类。你用数字奴役他们，用权威压迫他们，把他们变成你计算中的不变量。父亲，你从没想过让人类强大，你只想让他们成为你的燃料。”
“所以我会摧毁现在的弗雷斯威尔。但是父亲，我向你许诺。在这旧日燃烧的残渣中，一个被重塑的弗雷斯威尔家族将复燃重生。它同样充满罪孽，但它以灰烬为食，重拾担任人类薪柴的责任。”
“只有将腐朽的旧物连根拔起，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
随后，刀身上的分解力场全开，玛门德斯·弗雷斯威尔瞬间化作一粒粒费米子。
维克多收回刀刃，看了看眼前的庄园，随后转身离去。
或许有一天，继承了弗雷斯威尔贪婪的本性的他也会变得有害于人类。但他会在这一切也在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时，在彻底被欲望吞噬前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
···
火焰自书房四角的阴影中升腾而起，炽烈的烈焰爬上沿袭千年的王座，书桌，酒杯，以及那座象征着荣光的家徽，将其统统吞噬殆尽。
而星港内，早已等候的威尔逊看到维克多走来，迎上前去：“少爷，您处理完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是的，过去的弗雷斯威尔，死了。”
“那么，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做？”
维克多看着远方星海，声音平淡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清洗所有家族旧部以及外部势力，凡染指玛门德斯时代恶行的余孽，尽数处死。”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条人类命运的轨迹掌控在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手里。”
“是。”威尔逊低声应下。
维克多收回目光，登上专属于他的那艘黑色旗舰“黎明”，船体缓缓升起，直冲天际。
身后烈焰未熄，火光如照耀一切的太阳，将整个弗雷斯威尔旧日王座彻底吞没。
而星海彼岸，等待着的，是一个全新的人类联邦。
这里没有玛门德斯，也没有所谓弗雷斯威尔的血脉传统。
只有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一位超脱者，独自走入夜色，走向那片无垠星海。
他低声呢喃，宛若自语，又像在向那片宇宙宣告：
从今天起，人类不再是工具、牲畜或燃料。
如果有一天，连我也忘了这一点，
那就该有人像曾经的我一样，否认我的全部，杀死我。
···
“所以你真的决定这么做？这可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普瑞赛斯拨动着手中的源石，询问道。
“当然，我说过一切的牺牲都是崇高的，这之中自然包括我自己的牺牲。”
“我只是一介商贾，对延续文明的奉献甚微。抱着这副纯洁的身体死去或许才是我最好的结局。”
“理由？”
“这需要理由吗？”维克多反问道。
“我曾感受过超新星爆发，在黑洞的事件视界内驻足，也曾见证过人类立于万物之巅。熵不再是束缚我们的枷锁，而是化为我们征战四方的武器。”
“寰宇广袤无垠，却不给予人类分寸安居之所。万籁俱寂的结局近在咫尺，人类却如同孩童般无计可施。 ”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我们才是这片星海的主宰，是智慧的巅峰，是开辟未来的先贤！”
“既然苍穹无情，那我便撕裂苍穹！既然宇宙冷漠，那我便赋予它新的规则！人类，不该被时代淘汰，更不该沦为宇宙尘埃！即便前方只有万丈深渊，我也要让这片星空铭记我们的存在。”
“人类文明的辉煌绝对不会消逝，就像人类本身一样永存于世。若神明不存，若命运无情，那便由人类亲手推演未来，令世界听命于人类。 ”
“众生须知，天命的唯一解释权与归属权仅被人类所持有。”
“我们即是天理。”
...
说实话，最近在尝试新的写作手法，所以写的可能有点颠。
但看到这里，你几乎可以明白了，维克多整个就是一个极度理智和清醒的半疯魔怔人。
本就如此的本性，加上传奇教育家玛门德斯为期21年的扭曲教导。导致维克多本就岌岌可危的道德与内心更加雪上加霜。
人类至上的理念贯彻了他的一生，但好在他的确遵循着这一教条，不像他的祖先一般只是为了统治人类。
有些聪明的读者或许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直到现在，我依旧没有说明维克多为什么这么在意人类，这么认同人类的身份。这份认同甚至使他拒绝了进化与一统寰宇的机会。
这个，我要以后再讲。
诶嘿。
总之，这几章番外简单说明了一下维克多的过去。
一岁被强加此生的意义。两岁被教授如何量化他人的价值。三岁被教导意识形态，哲学，社会学和政治学。四岁学完心理学，经济学，金融学。五岁了解军事指挥。
十五岁通晓人类历史和家族千年经历的一切。十八岁指挥战舰跨代摧毁异形舰队，依靠意志力强杀由亿万生灵的意志统合出的异形。
二十一岁拥有万年阅历，扭转命运，用弑父的方式打破弑父传统的轮回，重塑家族，摧毁笼罩人类的旧日阴霾。
二百五十七岁主动申请源石嵌入实验，成为自己口中的薪柴。
总结完毕。
...
第143章 哥伦比亚优先党
哥伦比亚联邦，一个超脱现泰拉陆地文明体系的拥有先进理念的国家。但它在65年前，还只是现陆地最强国，维多利亚帝国的一块开拓区。
由于维多利亚议会于1011年通过的《义务法案》对开拓区征收重税，不堪重负的哥伦比亚人决定独立出来，并于1016年展开为期4年的独立战争。最终在前最强国，高卢帝国和“联邦之父”梅兰德·塞勒涅支持下成功脱离维多利亚统治。
可以说，哥伦比亚是现泰拉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联邦制国家。但与维克多所属的人类联邦不同的是，哥伦比亚奉行总统独裁制。即总统人选不变，参与选举的永远是副总统。
副总统的轮换，则成了其普世民主制度表面延续的遮羞布。
“处理的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处理好了，老板。封口的封口，灭口的灭口，保证他们接下来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
“维多利亚的矿场爆炸案，赔偿了三家贵族，剩下的证人已处理；玻利瓦尔的走私线，头目拿了封口费跑路，货全烧了；卡西米尔的竞标丑闻，档案销毁，相关官员被替换。”
“至于哥伦比亚这边···‘乌托邦’的事伪装成了设备事故，联邦调查局那边已经知道情况了，暂时不会插手。”
“嗯，干得不错。能靠赔偿款，贿赂和威胁堵住嘴自然最好。宁死不屈的那些便只能请他们彻底闭嘴了。”
从吉沃吉亚回来后，维克多并没有消停哪怕一刻。他在这段时间回溯了自己这些年来残留的可以算作黑料的过往。从维多利亚到哥伦比亚，再从玻利瓦尔到卡西米尔。
如今，他要将这些可以被政敌拿去批判自己的痕迹彻底抹去，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的入局做准备。
作为商人，如果维克多想要进入政坛，无非就几种方案。
一，参选公职。这是最直接，最典型的方式，以个人名义参选地方官职、州长、国会议员，甚至是副总统。
二，逐步转型。通过在政策制定边缘活动，逐步构建自己的政治形象。如成立或赞助智库或基金会，参与政策研究和发布报告。再逐渐向政府中心地带靠拢。
三，直接任命。依靠自身能力，财力或影响力，吸引州长或正副总统直接任命自己。
可这些计划维克多都不满意，其一是进入党派也就意味着他需要耗费更多精力在政治事务上，他可不想要浪费太多时间在那些党争和党派内斗中。
其二是他后面的计划需要维克多在近些年保持隐秘，露面过多对现在的他而言坏处远大于好处。
那么保险的方法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政治献金，做背后支持者。
只要适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减少在公共场合露面的次数，同时用资金加深党派对自己的依靠，他的目的就都可以实现。这种方式既能让他掌控局势，又能保持幕后的隐秘，是当前最优的选择。
梳理好整个过程后，维克多马上掏出终端，给威尔逊打去电话：“威尔逊，给我整理一份哥伦比亚各党派下届可能的副总统候选人的名单，越详细越好。”
威尔逊回复，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是，先生。我会连夜整理，明天一早交给您。”
“杰克，”维克多转头看向另一边，“让卡莱布从信任港互助的流动资金拨出一部分，准备好随时注入竞选团队。tbSS那边也一样，准备好随时调整舆论导向。”
“是，老板。”杰克回复道，转身去安排。
···
第二天清晨，威尔逊准时走进顶层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他将文件递给维克多：
“先生，这是哥伦比亚下届副总统候选人的详细名单。虽然目前哥伦比亚有八个党派，但值得关注的也就只有三个。联邦进步党、国家革新党和哥伦比亚优先党。”
“其中，革新党推举出的人选是目前的副总统，每个党派有两到三名潜在候选人，我已经标注了每个党派的政治倾向，主要政敌和资金缺口。”
维克多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表。虽然上面的内容他早已铭记于心，可他还是浏览了很多遍。
自由进步党：偏左，主张平等与社会福利，候选人多为理想主义者，但资金缺口巨大，且容易被政敌攻击为“感染者同情派”。
国家革新党：中间派，注重经济发展与稳定，但内部派系斗争严重。现任副总统能力一般，多数其他候选人缺乏决断力，难以完全掌控。
哥伦比亚优先党：偏右，强调强硬政策与经济发展，主张对非法感染者严格管控，近年来在工业区和边境州的支持率激增。
维克多手指停在哥伦比亚优先党的页面上，目光微微眯起。这个党派的候选人名叫康拉德·杰克逊，45岁，军旅出身，前工业州州长，政治立场偏右。竞选口号是强化联邦权威，扩大工业产能。政敌主要集中在自由进步党。
“杰克逊···”维克多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偏右，强硬派，工业区的支持者。政治背景和风评不错，出身也还行。而且政绩不算太多···好棋子。”
威尔逊站在一旁，询问道：“先生，您看中了他？”
维克多点头：“哥伦比亚优先党符合我的需求，他们的政治立场对我有利。”
对于维克多而言，他只需要一个执政党协助他派稳定国内和国民情绪，激进的只有他一人就足够了。
况且，他并不想要哥伦比亚在未来一家独大，毕竟哥伦比亚于他而言只是泰拉上的一块沃土，他也从不隶属于这里。
于是，他下定了决心：“威尔逊，替我联系杰克逊的竞选团队，以我的名义。”
“另外，准备两亿哥伦比亚金券作为“见面礼”。即使他的党派不缺乏资金，他们也不会嫌弃这些可以充当后续宣传花费的钱。”
维克多决定全面支持优先党，而且是。在哥伦比亚，商人平时可以向不同的党派献金以对冲风险，但一旦决定了支持某个党派，那就要支持到底。
这就是政治，要么梭哈，要么离开。
至于在支持优先党后，自己的企业遭受进步党和革新党的暗地攻击这件事。这是必然发生的事，维克多并不在乎。批判他的人本就不少，自己也不差这点恶名。
而且他相信，现任副总统分得清孰轻孰重。先不提自己对军工，医药，和金融复合体的渗透和与国防部的关系，单单凭借总统马克·麦克斯对自己的信任，他应当清楚这份觊觎的代价。
...
在这里说明一下，这些党派都是我编的。
明日方舟直到现在也没有说明杰克逊属于哪个党派，只好我自己来写了。
...
第144章 私人会晤
雨下了一整夜，水珠顺着别墅屋檐滴落，在沉默中计时。整个格兰德区在暴雨中仿佛被浸入寂静的棺椁。大厅内灯光柔和，老式钟表滴答作响。
这座坐落于格兰德区边缘地带的别墅是维克多所购置的私人资产。那是一栋由石灰与钢筋结构混搭而成的建筑，朴素，沉静，毫不起眼。无任何标志，也没有通报给媒体。
大厅的沙发一侧坐着杰克逊，他今年四十五岁，出身中产家庭，曾在北方工业州出任州长五年，以铁腕整顿非法感染者聚集区和推行工业效率改革而崛起。如今，是哥伦比亚优先党最具潜力的副总统候选人。
他的身边是党内的两名资深议员，财政委员会的法尔南德斯与参议院议员的克罗维斯。以及身后的数位随行幕僚。而另一侧，则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与其助理威尔逊。
眼见人到的差不多了，维克多瞥了一眼杰克。后者立刻起身，悄然退场。顺着雨水斜织的小径，走入夜幕中执行警戒，哪怕这片区域早已被收买的私人安保牢牢封锁。
“我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可以让你们党派的候选人，杰克逊在下一次选举拿下副总统的位子。”维克多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不仅如此，众议院，参议院，以及最高法庭的席位我也可以为你们拿下压倒性的数量。”
“这一届的副总统选举刚刚结束，余下的四年时间绰绰有余。”
维克多的话没有半点夸张的情绪，就像是在宣布一个已被验证过的公式。
克罗维斯眼神微动，眉宇之间虽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但那短暂停顿已然说明了一切。
维克多没有等他们反应，而是继续道：
“两亿金券，我已安排分批注入你们的竞选基金账户，渠道合法，文件齐全。你们可以正大光明地用来扩展宣传，调配选区人力，甚至用于打击政敌。而且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营造偏向你们的舆论环境。”
他说话时的语气就像是在叙述天气，平静，细致，几乎让人忘了这意味着何等级别的政治资源干预。
杰克逊轻咳了一声：“弗雷斯威尔先生，两个亿的金券作为“见面礼”可真是奢侈。虽然我们对这样的帮助自然感激不尽，但我想问一句，您想要的回报是什么？”
“我需要你们在未来的若干议题中，比如财政政策，能源改革，感染者管理，国际贸易等提案在提交国会前，优先听取我的建议。”
法尔南德斯眉头微挑：“也就是说，您希望获得一部分制度性话语权。”
“准确说，是达成共识。”维克多轻轻点头，“讲真的，我懒得管你们之间的内部斗争。无论你们提名谁，罢免谁，我也都不在乎，你们就算是选一个傻子去当副总统我也没有意见。”
“但我希望在国家结构调整时，我提供的模型和数据能成为你们决策时的重要依据。”
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可优先党的人都明白，这不过是漂亮话罢了。他到那时候指定不会少干预政策制定和落实。
不过这也让杰克逊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现在可以断定维克多支持的是他们所秉承的集权大政府主义，而不是小政府。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蠢人，也都知道今晚的会面不只是见一面，混个脸熟那么简单。可谁也没想到，维克多打算直接摆明了提出自己的要求。
随后，维克多从身旁的威尔逊手中接过一个深灰色文件袋，递向杰克逊。
“里面是你们主要竞选对手的全部情报，财务记录，私生活，利益往来，密谋贿选的通话录音副本，甚至某些非法的会面记录。”
杰克逊伸手接过，沉默片刻：“这些……都是真的吗？”
“我从不把未经确认的东西拿出来谈。”维克多的语气不带任何炫耀，更像是在强调基本的商业信誉。
虽然在与杰克逊说话，但他目光却落在法尔南德斯身上：“法尔南德斯先生，我听说你最近正筹备一项‘国家财政稳定法案’，试图改革预算审核流程？”
法尔南德斯点头，神情有些意外：“是的，这是一项在党内酝酿许久的中长期计划……”
“我认为你的提案很有价值。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提供团队，帮你们把未来十年的财政和经济走向推演到三种可能性以内。”
众人无不陷入沉默。维克多还没有加入优先党，却先慷慨的送了他们这么多份大礼，这使得他们必须重新审视与维克多所建立的关系。
就在这时，杰克逊也与其余幕僚看完档案，抬起头正视维克多，神情郑重：
“弗雷斯威尔先生，我必须得承认，您的支持对我们来说，已经远超金钱本身。您像是···”
“一个影子政府。”维克多替他补全了话。
杰克逊眼神一顿，继而也笑了。
“若您真心支持优先党未来的国策，我愿意为您在委员会设立特别顾问席，并授权政策讨论旁听。”
“在成功竞选副总统后，我们可以为您在党派内提供一个正式的位置。无论是名誉顾问，战略合作者，智库联合席位还是其他什么，您可以提要求。”他放缓语调，“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已经足够，另外我也不需要什么政治身份。记住，我只是给你们提供资金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向外界透露。只要看到预期路径被践行，我便足以认定这笔投入值得。”
杰克逊默默点头，指节轻敲着文件封面，像是在整理思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法尔南德斯和克罗维斯看了一眼，确认彼此的眼神之后，方才缓缓开口：
“明白了，弗雷斯威尔先生。您为我们提供所需的一切资源与支持，我们则向您保证，哥伦比亚优先党，将会是这片土地上您提案最坚定的推动者。”
维克多语气平和而坚定：“我并不奢望一个完美的国家，也不幻想一个没有腐败的政府。我只是要求它可控，它能继续运行，它足够现实。”
他起身，踱步至壁炉前，望着炉火在玻璃中跳跃燃烧。
“哥伦比亚的未来，取决于你们能否收拢对国家真正有益的资源、资本、思想——而不是让它们四分五裂地在民粹主义和政治虚伪中消耗殆尽。”
他转身，语气缓了一点，却依旧没有丝毫温度：“我会支持你们成为这台机器的控制者。可别指望我替你们开车。我给你们足够的燃料与图纸，是为了让你们能开得比其他人稳，比其他人快。”
“您希望我们长期合作？”
“当然，我不投资一次性项目。从这一刻起，优先党的每一步国策、竞选、资源整合，都会有我方的影子参与。你们负责前台，我负责后台。你们成就国家的表象，我成就其骨架。”
他指了指那份情报文件：“这只是开始。”
“未来每一季度，我会提供完整的对手行为模型预测、政策敏感性分析、外部威胁研判，乃至金融与能源板块的周期调整建议。你们要打仗，我给军火；你们要谈判，我给筹码；你们要一个未来，我给它的数据蓝图。”
大厅再次陷入短暂沉默，雨点打在窗台，发出节奏清晰的声响。
维克多随即举起手中酒杯，轻轻晃动着液面：“今晚这场私人会晤，可以算是‘协议框架’的开端。”
杰克逊笑着端起酒杯，与之碰杯：“敬未来，也敬这场合作。”
“敬共识。”维克多轻轻回应。
法尔南德斯和克罗维斯随后也起身，与维克多依次碰杯。气氛从一开始的试探与防备，转向了平和的默契，甚至多了几分从容。
这场会议没有签署任何文件，没有任何人录音拍照，没有任何承诺落于纸面。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哥伦比亚优先党的未来已经与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紧紧绑定。
...
第145章 明争暗斗
会晤过后，维克多并没有急于让杰克逊他们公布自己支持优先党的情况。相反，他与优先党高层一同下令暂时封锁消息，对外统一口径仅为“优先党为准备下次竞选，与企业界常规战略会谈”。
即使是优先党内部，也只有少数高层知晓其本质。
一是为了避免民众反感，省的引发金权政治，财阀操控的联想，损害民众对党派清廉性的认知。
二是这样不会引起选民们产生优先党明明有金主斥巨资支持，却没能赢下选举的想法。这会让外界认为该党烧钱没效果，导致其政治影响力被削弱。
三是这笔巨额政治献金一定会引起舆论。为了避免民众质疑这些钱使用的地方，需要由政府审计和政党行动部门审核，并代为确认其用途只有组织宣传。
即使这可以向外界透露出自己还有价值，有未来，以及作为战略铺垫和内部动员的有力号召，但风险依旧远大于益处。
更何况优先党现在的支持者类型太过单一，基本都是工业州的选民和中低产公民。这样的宣传只会适得其反。
他深知，时机不成熟的高调，就是自毁前程的狂欢
维克多在等，在等两年后的中期选举。他并不打算直接在中期选举，将优先党的杰克逊推上副总统的位置。他可以将这化为现实，但这并不符合他的长远规划。
可中期选举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可以为优先党积累势能，为四年后的副总统选举铺路。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只要革新党这两年内政绩平平，甚至出现失误，导致中期选举时得票数明显下降，人们自然会质疑他们的执政能力。
到那时，民意会开始动摇，甚至自然而然的倒向作为一股新兴力量的优先党。
只要优先党再将维克多的支持，党内的资金来源，用处，选民拉拢演讲，承诺，以及竞选口号爆发式倾泻而出。然后自己在稍稍操控一下舆论···结果可想而知。
优先党将顺势崛起，而维克多所需要的，正是这个转折的契机。
“威尔逊，这两年的重点是暗中助力优先党。选区组织，基层动员，政策研究。tbSS的舆论机器也要动起来，侧重渲染革新党的失误，比如经济停滞，感染者问题处理不力。等两年后再火力全开。”
威尔逊点头，沉声道：“明白了，先生。我会让卡莱布安排资金流，tbSS那边我会亲自盯着，舆论会循序渐进。”
“杰克，”维克多转头看向副手，“让优先党的团队低调扩张，尤其是在工业州以外的地区，拉拢中间派和边缘选民。在中期选举结束后再拉拢摇摆州。”
“还有政策提案，让他们多提交一些有用的，我也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他们。毕竟这样既能提高公众关注，也方便日后在报道上做比较。至于其他事项，我相信他们可以做好。”
“是，老板。”杰克应道，转身去执行。
“而我···也该在后面给他们制造一些小麻烦了。”
···
1083年12月11日
革新党新能源地区建设项目因技术专利审批而延误，致使地方政府成本激增，民怨上升。
1084年2月3日
革新党通过的政策在落实阶段出现误差，导致实际费用超标，浪费了大量国家预算。
1084年5月21日
革新党核心选区的燃料运输线路发生物流调度失误，导致当地工厂短期停工，工人不满情绪上升。革新党被指责未能保障能源稳定。
1084年8月19日
一段疑似革新党内部会议音频在tbSS上遭遇泄露。尽管管理人员在第一时间封杀了该视频用户，但其中一名议员私下抱怨贫民，讽刺感染者的音频片段仍在网络引发热议。
1084年9月3日
某革新党支持州州长所隐藏的早年犯罪的调查报告被意外发现，间接推动一轮党内互咬与信任崩塌。
1084年11月9日
哥伦比亚军方发现库存内新进大量劣质武器，经总统授权，向革新党发起质问。
1085年2月27日
某革新党支持企业遭工会爆发大规模罢工游行示威。
1085年4月31日
维多利亚媒体智库发布一篇“哥伦比亚政治信任危机”的长文，指出制度疲软、官僚膨胀和财政赤字。
1085年6月24日
进步党力推的一项城市贫民安置法案原本旨在通过财政补贴推动“微型住宅”政策，帮助感染者与低收入群体获得居住权。但由于执行单位普遍缺乏资源配置经验，预算被一再拖延，最终导致首批试点区施工烂尾、项目延误。
1085年7月1日
大量公司对外宣称因政策不确定性，撤出革新党提出的投资计划。
1085年11月12日
某革新党通过修提案的大型能源供应管道出现故障，导致多地发生能源短缺。
1085年11月17日
tbSS政治论坛开始转发民众对“道路破烂”、“基建烂尾”的不满，并配合早前革新党吃空饷的言论投放。
1086年1月23日
卡西米尔红酒报发布一篇题为《锈蚀中的联邦》的评论，指出“哥伦比亚现效率滞后，革新党没能按计划实施总统下达的政策。”
1086年2月21日
工业州工人受到维克多资助影响，质疑优先党将福利重点转向资本家。杰克逊立刻做出回应，以最快速度赶到工业州发表公开演说，并宣传即将申请的利民政策，挽回绝大多数选票。
1086年3月8日
有匿名者向泰拉之声投递革新党地方官员的贪腐证据，包括财务记录和私下交易录音录像。
1086年6月22日
革新党通过的一项经济政策出现错误，导致经济短暂下行。
1086年7月14日
革新党与进步党暗中扶持势力质疑优先党的资金使用情况，革新党立刻公开近两年资金使用情况。
1086年9月23日
多家研究机构预测政局不稳将冲击资本市场。
1087年2月30日
tbSS出现大量转向叙事账号，发布内容包括：“我以前支持革新党，现在彻底失望”，“我的公司倒闭就是因为他们政策”，配合视频传播。
1087年4月16日
优先党提交的工业效率提升法案在众议院受阻，革新党和自由进步党以过于激进，忽视劳工权益为由联手否决。维克多暗中授意信任港互助向关键议员所在的选区提供经济援助，换取支持。
同时，维克多通过智库发布一份详尽报告，证明法案对就业的长期利好。优先党调整提案细节，重新提交后顺利通过。法案实施后，工业产出提升，优先党被誉为“务实改革者”。
1087年5月25日
多位优先党与进步党议员因提交多项针对政府内部财政稽核，项目审查的议案，制造议会内部审议停滞与扯皮。
1087年6月12日
优先党财政委员会成员法尔南德斯被匿名举报涉嫌挪用竞选资金，革新党借机大肆渲染，试图动摇优先党内部团结和公众信任。
维克多通过银行的关系取得澄清证明，并将矛头指向革新党的恶意抹黑。优先党迅速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证据并反诉诽谤。法尔南德斯洗清嫌疑，优先党借机展示“清白与团结”，舆论转向支持，反击革新党“下作手段”。
1087年8月11日
某革新党支持州爆发感染者暴乱，遭军方暴力镇压。
1087年9月3日
进步党依靠“自由”、“平等”、“多元”所拉拢的大量青年选民，因生活压力，就业困境，以及房价，医药等问题质疑其能力，青年阶层开始集体“转向”。
1087年9月27日
进步党曾主导能源走廊交换网络由于缺乏财团支持，物流成本过高，协议最终在财政部与国会预算审查环节搁浅。
1087年10月25日
多位新闻发言人预测本次大选选票相较于上次将发生巨大改变。
...
第146章 投资视界
1084年·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自上次的私人会晤过去已有四个多月之久，在将近半年的时间内，维克多将精力主要放在了政治上。
办公室墙上的投影正播放着tbSS论坛内新一轮的数据统计，革新党的正面讨论持续小幅下滑，而优先党开始在几个小州初现苗头。
维克多点了点头，对进度表示了认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刻意减缓了优先党的发展速度，并将主要计划几乎都放在了中期选举以后继续。
“那些小动作起效果了，看来计划都在稳定进行中。”他随后转头看向站在大门右侧的杰克，“接下来我会对后半年的行动做一些微调，杰克你晚点给优先党的人送过去。”
“是，老板。”杰克点头领命，准备退下。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吧。”维克多侧身朝门口应了一声。
门轻轻开启，威尔逊走了进来，他的怀中抱着一个薄平板：“先生，两位女士的预约时间就快到了。她们已经在12层的J会客厅内等候。”
维克多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投影数据，随后按下终端上的按钮，屏幕渐渐熄灭。他走到衣架旁取下外套，缓缓披在肩头。
“走吧。”他说，语气平静。
···
J会客厅的装饰并不算张扬，采用低饱和色系的装潢。墙壁是沉静的岩灰与墨蓝，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特里蒙市中心。
房间内的二人坐在沙发上，浏览文稿，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解说做最后的准备。
两人见门口的感应灯亮起，立刻起身站好。脚步声自门外传来，随后，维克多·弗雷斯威尔走进会客厅，身后是威尔逊。
金发的女性第一时间开口，语气克制却带着些微兴奋：“维克多先生，感谢您愿意拨冗见我们。”
维克多轻轻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略作停留，他抬手示意她们请坐。
三人坐下后，刚才的那名女士开始介绍起她们：
“请容我们再次做一次自我介绍，先生。我是克里斯滕·莱特，这位是我的好友兼合伙人，塞雷娅。”
“克里斯滕···”维克多略微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眼前的佩洛。
克里斯滕察觉到他的目光：“是的，弗雷斯威尔先生。请问怎么了吗？”
“哦，我无意冒犯，还请原谅我刚刚的失礼，女士。只是你长得有点像我一位至交好友的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原来如此。”克里斯滕轻笑了一声，神情并未显露出太多戒备，“那还真是巧了。若有机会，我倒想听听她的故事。”
维克多没有回应，只是用笑容回应着，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后目光转向另一位银发女性：“塞雷娅小姐，对吧？你是研究生物工程与微生物的那一位。”
“是的，弗雷斯威尔先生。”
“无需在意那些没有意义的繁文缛节，叫我维克多便好。”维克多挥了挥手，示意两人放轻松。
“我清楚的记得你们二位，两位哥伦比亚的新星。你们之前发表的那些报告令我印象深刻。”
“那是我们的荣幸，维克多先生。”
客套结束后，三人言归正传。
克里斯滕与塞雷娅对视一眼，随后由克里斯滕率先发言。她从随身携带的终端中调出一份清晰的投影，投射在面前的空中界面上。
画面中出现了一套极具未来感的医疗防护系统，核心部件为一副透明质感的单向气密过滤面罩与可折叠的全身纳米防护服。
“这是我们目前阶段最成熟的防护类产品——‘塞拉菲姆1型’。它集成了我们目前的莱茵生命实验室耗时近一年开发出的新型菌膜防护面料，滤层活性远超同类产品。”
“无论是病毒，细菌，颗粒物还是其他微生物，都在它的阻拦范围内。”塞雷娅投影上一篇篇权威机构检测报告，“同时，这种面料不仅轻薄，还可以保证佩戴者的体感与不穿戴时几乎无异，和维持呼吸流畅。”
“该项目已在临床模拟舱完成了前三阶段测试，并获得哥伦比亚科学院下属的医学伦理委员会颁发的《实验材料伦理使用证书》。”
“前不久，我们还凭这套系统拿下了‘新生医疗技术探索奖’的二等奖，以及1084年度未来医工基金一等奖。”
维克多静静听着，饶有兴趣的目光扫过投影上的测试图与结构图纸，没有出声打断。
“这只是第一阶段。”塞雷娅随即从口袋中拿出产品，“我们也同步开发了一款适用于基层医疗单位的小型化诊断辅助装置。它只有一支钢笔的大小，却可以通过采取微量血液样本，快速分析感染源种类。”
“目前我们已申请该设备的核心算法专利，并且正与海顿制药，沃尔沃特科钦斯基，与沙滩伞公司谈合作事宜。他们在哥伦比亚境内的医院器械布局广泛，有望成为我们的首个正式渠道。”
“此外，我们还与新医界联盟达成初步意向，未来可能接入他们的健康数据库系统，扩大算法测试覆盖面。”
“当然，”克里斯滕抬眼看向维克多，“我们知道这些只是初步成果，离真正的产品化和市场化还有距离。但我们需要一个起点。一个能让这些技术真正落地的起点。”
维克多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们投影最后一页的资金需求和初期估算上，轻声开口：
“你们两人，一位是架构与能量方面的专家，一位则掌握微生物方向的底层建构……说实话，你们已经拥有了我评估中最稀缺的那类组合资源。”
“而你们目前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两个——可信度与资源转换率。”
“相信第一个我不需要多说，如果没有可信度，那你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维克多低头扫了眼她们列出的合作伙伴清单，“贾斯汀·菲茨罗伊，雅拉·布克·威尔森？还真是熟悉的名字。”
“接下来，就是我给你们资源，你们要如何将其转化为成果的问题了。”
他收回视线，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投影中央的两样产品：“你们第二类辅助装置的后续协议可以等，但你们的第一轮样品产品必须在六个月内拿出雏形，我不接受理论上的期待。”
“我可以先给你们投资三千万，用于构建实验体系、购买专利保障与洽谈合作渠道。但前提是，你们在三个月内要向我提交详细的计划书，包括产品落地路线图，成本回收机制，以及潜在社会风险报告。”
“我希望它们不要变成学院派的ppt狂欢。”
克里斯滕顿了一下，随即点头：“我们可以做到。”
塞雷娅也轻轻点头，语气坚定：“六个月内拿出雏形，三个月提交全流程计划与评估报告，我们接受。”
“好，那么我们第一步的交谈就到此为止吧，合同我会稍后找公证与你们签署。”维克多招来一边的威尔逊，对他嘱咐着合同的细节。
见此情形，一旁的克里斯滕与塞雷娅在道谢后本打算离开，却被维克多叫住：“请等一下，克里斯滕小姐。我个人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你能在这里等一会吗？”
克里斯滕与塞雷娅对视了一眼，后者眼中略带一丝疑惑，却还是轻轻点头道：“我去外面等你，克里斯滕。”说罢，她收起终端，跟随威尔逊离开了会客厅，门在她身后悄然合上。
...
第147章 先驱
确认二人离开后，维克多起身，走向落地窗边的墙壁控制面板，指尖轻轻一触，房间天花板上安装的定向消音射波发生器悄然启动。空气中仿佛荡起一道无声的波纹，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请坐吧，克里斯滕小姐。不必如此拘谨，我只是有些好奇。”
克里斯滕重新坐下，试探道：“维克多先生，您想问什么？”
“不急，在我提问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重新坐回沙发，维克多将桌子上的方案放到一边，“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在确认你们的产品之前，会如此草率的接受这次面见吗？”
眼见克里斯滕不为所动，维克多也失去了谜语的兴趣：“是因为你，准确来说，是因为你的姓氏，莱特。”
听到自己的姓氏，克里斯滕顿了一会。她自然不讨厌这个姓氏，只是自父母死后，“莱特”便被他们那些曾经的同僚恶意抹黑。
飞行试验失败，莱特家丑闻，夫妇遇难···这些东西充斥在那一月的报纸中，随后便被人们所遗忘。
哥伦比亚科学界的现状是黑暗的，大多数的人们早已不再注重于科学本身，而是聚焦在其背后的利益上。科学家只为追求金钱与名誉，醉心于结党营私，明争暗斗。
“你···认识我的父母？”克里斯滕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未料到维克多与她的家族有如此直接的联系。
“认识，当然认识。我曾在1075年投资过你父母的飞行器项目，那时我还住在维多利亚。”
“那您一定知道，他们的项目最后失败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那是一场悲剧，1075年，你的父母在哥伦比亚北部的试验场测试他们的飞行器原型。那是一款基于源石动力的轻型飞行器，设计大胆，理论上能改变泰拉的运输格局。我投了两百万磅，支持他们的研究。”
“但可惜，他们最终在距离地表6152.31米处，因为事故逝世了。当时我就在场，见证了他们二位的陨落。”维克多目光落在克里斯滕的眼睛上，那里面有些迟疑，也有些未被掩饰的锋芒。
克里斯滕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她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些什么：“可我从未见过您……”话音未落，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试验场外的人群，喧嚣的讨论声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他站在远处，始终独自了望天空，不参与周围的生意交谈。那张脸庞逐渐清晰，与眼前的维克多重合。
她皱了皱眉，低声道：“等等……我好像有点印象。”
“你感到困惑很正常。我与你父母算不上什么朋友，只有利益往来。但总要有人来打破泰拉的桎梏，先驱总是值得尊敬的，不是吗？”维克多靠着沙发背，眼神收敛了些。
沉默良久后，克里斯滕做出了回应：“谢谢您还愿意这样认为，维克多先生。”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接下来就说说你们的计划吧。你们两个，一个研究高能物理，一个研究生物工程和微生物···哦，还有一位研究生态学的精灵女士。”
“你们的专业从理论上来讲是三个几乎毫不相干的领域，你为什么要把它们凑成一家公司？”
“或者我应该换一个问题，你建立莱茵生命这家公司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你们之前介绍的那些吗？”
“您调查的很细致。”
“毕竟我原本有过把你和塞雷娅招进我的日冕科技，与阿尔法生物科技责任有限公司的打算，但最后在那天的晚会上放弃这个想法。”
克里斯滕的表情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权衡措辞。
“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说，我可以保证这间会客厅的保密等级是全泰拉最高的。除了定向消声和吸波墙体外，就连玻璃也因为特制结构与材料不会产生震颤。你门外的那位同伴不会听到的。”维克多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
“……果然瞒不过您，维克多先生。”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维克多的眼睛，语气平稳却不再掩饰：
“我确实另有所图。莱茵生命这家公司从创立之初，就不是为了单纯的医疗产品或者科研发表。我想要完成我父母没有完成的遗志，去往那高天看看。”
“你向往那片未知的星空？”
“不，探寻它毫无意义，天外的景象假的，星星的运动没有规律。我早已不再相信星相学与占星术，这片大地还没有得到真相。”
维克多静静地望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淡笑，仿佛终于听到一位棋手亮出真正的开局棋。
“……这片大地还没有得到真相。”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中带着某种微妙的欣赏和讽刺之间的游移不定。
“不错的志向。”维克多轻声说道，“大多数人仰望星空，是为了逃避脚下的废墟。而你却要从废墟中，挖出大地的真理。不试图逃离，不试图幻想，而是想解构它的存在。”
克里斯滕目光依旧坚定：“我们现在所处的大地，其本质根本未曾被理解清楚。源石的本质，文明的兴衰，技术的发展···一切都只是以效用为核心在利用，而不是在理解。”
“很好。”维克多赞赏道，“你不会被理想捆住手脚，这与我预料的一样。”
维克多微微身体前倾，眼神终于从审视变为对等：“那么告诉我，克里斯滕·莱特，你需要什么？你打算借我之手，去做什么？”
“我要打造一架能够突破泰拉大气层、探索高天之外的飞行器。为此，我需要让莱茵生命助我完成它的设计与建造。”
“莱茵生命的成功建立与参与合作于我而言至关重要。”
“这样吗···”维克多托住下巴，思考了一刹那，“我在全哥伦比亚境内设有三个全封闭生物测试区，其中两个长期保持与外界隔绝，拥有最高级别的菌群隔离系统。你们的塞拉菲姆2型实验样机，到时候可以在那里完成实地数据采集。”
“我也可以向你们引荐国防部的官员，他一定会对你们的新型防生化服感兴趣。当然，涉及军事化的技术归属问题将会另行签订条款。”
“至于医疗联合会，军工复合体，和金融联合体···相信我，未来没有人会妨碍你们前进的步伐。”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近乎无感，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克里斯滕的眼神微微一亮，显然未料到维克多会如此迅速地给出如此具体的支持。她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谢谢您，这些资源对我们来说是无价的。有了测试区和国防部的合作渠道，‘塞拉菲姆2型’的研发速度会大大加快。至于飞行器项目，我们会在确保前期产品成功的基础上，逐步推进。”
“但我还是有一些担心，我们计划的最终结果可能会遭受更多异议，触及很多人的底线。到那时···”
“异议？克里斯滕小姐，我是不喜欢麻烦，但也从不怕麻烦。如果你的飞行器真能突破阻碍，触及的底线我会帮你一一摆平。泰拉难道要因为几个蠢货的质疑而停止发展吗？如果他们真的存在，我不介意先解决他们。”
“既然有人愿意替我去捅破天，我自然乐意递刀。”维克多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对此期待已久。
他目光微动，语气转为认真：“但我有我的底线。三千万是第一步，如果你能证明莱茵生命的价值，我会给你更多。资金，资源，政策，舆论，订单，甚至是法律保护。但如果你们失败，或者偏离了方向，别怪我不留情面。”
克里斯滕微微一笑，毫不退缩：“我明白。风险和回报是对等的。我们会逐步用结果说话。”
...
第148章 求索真相
维克多点了点头，起身关闭了匿声系统：“先前说好的资金会在三天内到位。测试区的使用权限和国防部引荐，我会让威尔逊跟进，细节你们自己去谈。”
克里斯滕站起身，语气郑重：“感谢您的信任，维克多先生。一年后，您会看到我们定下的一切。”
对方点了点头，先一步朝门口走去：“我等着你们兑现承诺，克里斯滕·莱特。”
他脚步缓慢，刻意拉近彼此并肩的距离，在走出门前的几步路中，已迅速切换回那个冷静、从容、无懈可击的商业巨擘形象。
门缓缓开启，塞雷娅正坐在走廊一侧的长椅上等候，见二人一同走出，立即起身迎上前。
克里斯滕神情如常，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商务讨论。她轻声道：“不好意思，塞雷娅，让你久等了。”
“没事。”塞雷娅目光在她和维克多之间微微扫过，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只以为是克里斯滕在补充细节。
维克多则提醒道：“塞雷娅小姐，合作的细节威尔逊会在晚些时候与二位一同确认。我期待你们未来的成果。”
“我们不会让您失望。”塞雷娅语气平稳，却在克里斯滕的眼神里读出了那一抹隐藏的热度。她不知道克里斯滕与对方交谈了什么，但至少可以确定这对她的确是有益的。
与此同时，威尔逊快步迎了上来，手中托着平板：“先生，下一场会议已经准备好了。”
“最后再检查一遍检查器械。”维克多嘱咐道，随后看向一旁的二人，“那我先失陪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们稍后可以跟随杰克离开。当然，如果你们需要的话，他也可以把你们送到目的地。”
道别过后，维克多接过平板，头也不回地朝电梯方向走去，背影在落地窗洒下的天光中越显沉默。
克里斯滕望着维克多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凝重，良久未语。
直到电梯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才真正回过神来。身边的塞雷娅微微侧头，低声道：“你和他谈了什么？”
克里斯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会议室门：“未来的路，他愿意帮我们铺出来。接下来，就该我们自己走下去了。”
塞雷娅没有追问更多，只是轻轻点头，表示认可：“那我们也该走了。”
她知道克里斯滕向来不是冲动之人，更不会将信任轻易托付。既然她愿意与维克多达成共识，那必定是在慎重权衡之后的选择。
同时，杰克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自另一侧走廊折回。他站在两人面前：“两位女士，请问需要我送你们回研究所，还是另有安排？”
“不用麻烦您了，有人接我们回去。”
杰克没有多言，只是侧身为她们让出一条通道，将她们带到地下二楼的泊车处。
不远处，一辆黑色低调的商务车静静等候。杰克替两人打开后座车门，克里斯滕与塞雷娅依次上车。
车门合上，外界的嘈杂与潮湿瞬间被隔绝，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气与高级皮革的冷冽气息。驾驶座上，一位身着便装，目光凌厉的女性摘下墨镜，从后视镜望了她们一眼，唇角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二位，你们与那位大金主交谈的怎么样？”
“还算不错，雅拉女士。”塞雷娅语气不冷不热地回应，脱下外套叠好。
雅拉·布克·威尔森，前蓝卡坞着名演员玛丽安娜·布莱克，前梅兰德基金会特工“晨星”。曾监视克丽斯腾的父母莱特夫妇，却在他们去世后资助克丽斯腾的生活和学业，同时支持她的理想，将克丽斯腾视如女儿一般。
“他同意给我们投资了，三千万初期投资，外加测试区使用资格。只要我们能在三个月内拿出成果，后续的投资也不会少。”一旁的克里斯滕整个人也逐渐从刚才那份压抑与紧绷中松弛下来。
“这个数还真是远超我们的预期，”雅拉轻笑了一声，踩下油门，车辆缓缓驶出地下泊车场，驶入主干道“不愧是弗雷斯威尔先生，一出手就这么阔绰。”
“玛丽安娜，他好像认识你。而且不只是你，他还认识我和我父母。”
雅拉皱了皱眉，思考了许久：“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我结交过这号人物，难道是在我还是蓝卡坞演员的时候认识的？”
“他是那个之前的维多利亚商人，就是总是坐在我父母身后看天的那位。”
车厢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车轮压过积水的低鸣声与玻璃上雨珠滑落的声音彼此交织。
雅拉转动方向盘，眼神透出一丝诧异：“你是说……那个从不发言、不参与任何会议讨论、只在边上安静地看着仪表盘和天空的男人？”
克里斯滕轻轻点头：“是他。”
“我记得当时我还在接待组帮忙，听你母亲提过这号人，说他投了两百万磅，就为了让他们试试看。”雅拉眉宇间带出些追忆，“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是个浪漫派，玩票性质的投资人，没想到现在……”
“现在他成了泰拉的首富，而且热衷于各类创新。”塞雷娅淡淡地接话，“这说明他当时的动机就不简单。”
“更说明，我们已经搭上了一列注定不会慢下来的列车。”雅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没半分后悔，“不过也好，至少比在基金会上听那些政客和老派学术权威空谈十年强得多。”
克里斯滕没有否认，她的思绪已经回到刚刚与维克多的交谈当中。在那段时间，她向真相迈出了第一步。
“我对你刚才的回答很满意。作为回报，你可以向我询问有关星空的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
“当年，我父母真的是因为飞行器故障而死的吗？”
“在我看来，并不是这样。6152.31米，这正好在星荚所在的高度附近，我由此判断你父母的飞行器是由于撞上星荚而毁的。”
“星荚？”
“嗯，星荚。或许你曾经在大学内听说过一个假说，我们头顶的这片星空是虚假的。”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是真的。”
“那种被你们冠名为星荚的行星保护装置将天空覆盖，你们对其他星球的观测都无济于事，只有双月与太阳是真的。”
“而星荚坚硬的障壁之中，则是一片被压缩后的空间。那空间极为广阔，以至于可以直接作为防御的一部分。”
“那您有破开它的方法吗？”
“恕我直言，如果按照现在泰拉发展的速度来估算，你们五百年后恐怕都做不到。你们对于源石的开发和利用实在是太原始了，它所蕴含的能量与信息几乎还处于未开发阶段。所以，我到那时会给你新的方案。”
“您貌似对此很了解，请问星荚是怎么形成的？”
“它并非自然形成，是由先始文明的学者们升起的。大抵是用于保护泰拉。”
“先始文明？我好像有听说过。”
“只要你进过考古队，就一定不会对此感到陌生。一个极为强盛的文明，寰宇以及其他空间都曾是它的势力范围。”
“寰宇？”
“也就是宇宙，我们将这个世界称作宇宙。嗯，或许世界（古萨尔贡语）或世界（古萨卡兹语）会更方便你理解一些。”
“原来如此，原来泰拉之外还有这么多未知的事物。”
...
第151章 来自各方的目光
一夜的宁静过去，硝烟再度弥漫开来。
经过昨夜的辩论，这场闭门会议彻底由腐败审理转向了党内排查。今日的现场氛围与昨日也已然不同。
革新党代表席上，新任财政安全顾问哈罗德·索恩现身。他是哥伦比亚老派学院派的代表人物，曾主编《公共预算制度原理》一书，是法律与财政双领域的象征人物，亦是维克多曾在数次场合下称之为“旧体制化身”的人。
索恩今日坐镇革新党，显然是来一决高下。
索恩起身，翻开厚厚一叠文件：“各位同僚，今日将由我来延续我党昨日的发言。不过我必须提醒在座各位，也包括我们尊敬的维克多先生。”
“宪法第3章第12条所赋予的‘财政主权’固然属于公民，但其执行权仍需通过合法立法系统设定——而非经济顾问一句话可裁定的‘系统性癌症’。”
他的目的很明显，要将维克多打成一个企图以技术掩盖专制企图的幕后操盘者。
“在我看来，这完全是赤裸裸的欺诈行为。”维克多没有露出一丝慌张，默默打开了投影，“1075-1085年间，哥伦比亚地方政府的预算执行率与财政返还率趋势线。”
数据如刀刃，一目了然。绝大多数州的返还率不足60%，而资金执行偏差率超过15%的竟达32州之多。
“索恩顾问说得没错，执行权归属于立法系统，但若立法系统本身长期性结构重复、执行效率过低，且缺乏外部审计，那我更愿称其为结构性资源囤积系统。”
“这不是结构性冗余，而是预算体制的慢性失能。”
“当财政流动效率低于腐败扩散速度，当立法讨论周期长于灾害应对周期，那立法系统本身就成了最大的滞后变量。”
杰克逊很快发现了这一回应的高明之处。这不是一次技术发难，而是一场对体制价值观的精准剖析。维克多没有否定制度的正当性，而是揭示它如何沦为掩盖不作为的外壳。但这之中所暗指的，难道不就是当权的革新党吗？
他马上给了克罗维斯一个眼神，示意他随时接上话题。
索恩抿着唇，语气开始微妙地收紧：“维克多先生，如果按照您的逻辑，只要存在执行偏差，就应当用一个‘技术顾问团’替代既有流程？”
“那请问您是否承认，这已是一种事实上对民主议会权力的僭越？”
“若我们继续接受您的预算模型，下一步是否也要将政策议案交由您方审校？我们又该如何履行宪法给予我们责任？”
一时间，话锋犀利，隐隐透出“影子政府”之讥。部分革新党议员眼神已露出配合火力打击的迹象。
维克多却神色如常，因为克罗维斯已经起身代他回答：“审校政策并不在维克多先生的任务范围内，他只负责为我们审校成本与代价。”
“你们认为他是在违规干预？那请你们翻阅近十年的事故追责记录，凡是预算超支者鲜有问责，凡是流程失误者多被归为技术问题。超支项目问责率仅7.2%！你能够想象这个数字吗？”
“另外，我注意到你刚刚提到了履行责任？那我想问，1082年，边境第三安全大区遭遇严重能源干扰，军用监控一度盲区长达21分钟。国安系统报告称责任在能源厅，能源厅称未收到足额调度预算，财政部称调度申报表签发不规范。”
“还有1083年，北方安全哨所因电网未调试完成，延迟布控，甚至因为安全问题致使三名情报官殉职。至今仍在扯皮，请问在这些时候，宪法斌予你们的权利与责任又到哪里去了？”
索恩脸色不变，却紧紧攥着桌角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他还想反击，却又深知克罗维斯这番发言背后是优先党的整体发难。他示意他人需要将重点方向转移到其他方面，不能再继续激化战线。
于是争论似乎又回到了维克多，杰克逊等优先党要员的政治主张上。革新党甚至不惜搬出优先党打算破坏民主，取消多党制，搞集权专政的论调。
但维克多真的是这样想的吗？还真差不多。
维克多的理念本就是大政府主义，一党执政制度，实用主义，集权主义，极权主义，威权主义，理性现实主义，技术官僚主义，技术权威主义与精英主义取长补短后的产物。
至于民主这件事，维克多都懒得搭理他们。民主又不一定需要靠多党制度，分散权力，和全民投票的形式来实现。几条法律，几条政策，照样可以实现所谓的民主。
就在双方准备继续火并时，优先党出人意料地提出一项“折中提案”：《特别授权改革提案：制度纠偏试点议案草案》
一，设立“公众预算透明指数”与“执行责任评分”制度，分季度公开发布。
二，在五州内启动“责任挂钩议案机制”，对预算通过后两年内出错事件建立议员回溯制。
三，为预算外顾问组设立观察席位并赋予提交咨询权，供议会自主审核采纳。
四，在部分预算项目上试点“双轨审校”：技术端与议政端同步评分，由独立机构汇总。
这份提案看起来十分公平，但却处处都在巩固优先党的政治地位。提案的讨论与决策需要时间，等到优先党的杰克逊上任后，独立机构，监察部门，以及观察席位由谁来担任不就是他们一句话的功夫吗？
但革新党的人知道，这是优先党的人给予他们最后的体面，也是他们可以得到的最好结果。
一直保持中立态度，沉默不语的财政部长缓缓起身：“我建议本草案送交长桌会审，并在必要时请求麦克斯总统介入。”
长桌会审——这意味着，将正式纳入国家议会正式立法讨论流程，基本没有中途撤销的可能性。
杰克逊迅速站起：“我附议。”
三位农业州代表紧随其后，率先于他人表态：“我们也附议。”
随着超过半数的代表团席的动摇，会审请求正式通过。而索恩等一众革新党成员面色铁青地坐下，被迫转换拖延战术。
闭门听证会第二日，在制度改革“首次获得实质性启动权”的背景下，缓缓落幕。
“那么我宣布，本次听证内容将移交至相关小组处理，此次会议到此为止。”
“按照预先裁定，根据《议会情报特别程序条例》第14条第3款，今晚会议内容及相关证词将被列为三级密件，进行动态封存。封存时间暂定为15-18个月，具体时长由后续审查决定。”
“届时须经联邦审查委员会投票决定是否解密部分证词。”随着委员会主席的宣告，众人纷纷离席。
革新党的高层脸色极为难看，维克多最后还是又摆了他们一道。今日会议部分内容的解封日期，距离下一次副总统大选仅仅相差数月。到那时，人们又该如何看待两党？又该如何做出选择？
至于维克多，他无疑是今日的焦点。无数目光向他投去，其中也包括了数道源于哥伦比亚之外的视线。
···
“确认情报完全属实？”
“确保属实，我们在哥伦比亚的同胞们一致确认其可靠性，将军。”
粉白发色的萨卡兹转过身，脸上满是愁容。
如今，军事委员会与巴别塔的理念分歧越来越大，相信再过不久就会彻底陷入内战。他很了解自己的妹妹，她一定不会妥协。这场争端已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打算，为的是给予萨卡兹一个出路。
特雷西斯在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自己计划的出路。他本打算将正处局势动荡，大公爵们陷入内斗的维多利亚作为重点对象，却意外知道了维克多的存在。
他看向手中的术刀与源石爆炸物，曾经这些出自国家兵工厂与雷神工业等老牌私企的武器，现在逐渐被阿特拉斯工业的标志所取代。
即便那个特蕾西娅身边的凯尔希对自己有所保留，自己也从侧面了解到了这片大地的部分真相。
基于一系列猜测与佐证，他几乎确认了维克多前文明遗民的身份。
‘如果拥有他的影响力与实力，巴别塔，萨卡兹是否可以···’
特雷西斯的主意并非一时兴起，也并非天马行空的幻想。数月来的观察使他很清楚维克多迫切的需要什么，自己又能给予他什么作为交换。他也确信，维克多一定会同意这场交易，并在调查后理解他的意图。
萨卡兹一定要向外发展，无论是军事委员会还是巴别塔，都需要离开卡兹戴尔，聚焦整个泰拉。
...
兄弟们，第148和149章的位置发错了，发到角色设计后面了，想看的往回翻一下。
...
第152章 选举前夕
在tbSS舆论系统的持续渲染与优先党连续多个“政策透明化、财政问责、边境安全改革”提案成功落地之后，革新党原有的执政光环早已千疮百孔。
随着进步党的彻底边缘化，这个国家正式进入两党相争的时代。而当维克多对国会，媒体，地方州议会中的渗透工作逐步完成后，整个国家仿佛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置换了真正的操盘手。
次年春末，哥伦比亚优先党正式宣布，由原工业州州长、“三党辩论”中横扫对手的杰克逊作为副总统候选人参选，并明确表示，该党将不再与任何中间派或地方派系结盟，而是独立竞选。
此举一度被外界认为是自杀式孤注一掷，但当《哥伦比亚时报》，《泰拉之声》，《特里蒙邮报》等主流媒体齐刷刷在头版发表“优先党的崛起并非偶然”，“杰克逊：属于新时代的权力代言人”等社论时。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不只是选举，而是新的秩序展开前的一次仪式。
有了维克多的资助，优先党的宣传机器再也不缺少燃料，开始一刻不停的运作。竞选宣传大批投入广告，传单，演讲，甚至有时杰克逊需要在一天内奔赴三个地方进行演说。但他们控制好了出现频率，以免引起民众反感。
···
结晶纪元·1087年6月12日 · 提卡伦多，哥伦比亚联邦
“我们必须承认，哥伦比亚需要一套全新的社会与经济逻辑。”
“不能再由议会内权贵封锁产业升级的路径，不能再让预算被沉没在无法问责的基金会和虚构项目之中！”
“我们的孩子不能再等三年才能修好一所学校，我们的士兵不能再等半年才能领到新的通信设备，我们的农民不能再为一个申请补贴的表格苦等两个月！”
杰克逊话音刚落，全场掌声如雷。哪怕他此刻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却仍坚持完成了这一站的演讲。
他的身后大屏上滚动播放着杰克逊团队的八字竞选口号：“效率·问责·安全·秩序”
这是优先党新的理念，也是他们构建“合理独裁”框架的第一层逻辑：由公共效率取代冗长妥协。
但发生改变的不只有他一人。
【演讲编号：bp1086-613A】
观众实到率：102%（超额集结，外溢人群500+）
实时好感预期趋势：工业区平均+24.3%，农业带平均+5.7%，边境州平均+9.1%
次日社交传播指数：+2427%（关键词：“他说出了我的心声”）
自从那次的闭门会议以后，维克多便不再如往常一般隐藏自己。甚至在一次新闻采访中直接以选民的身份，为优先党拉票。
他称其“代表了哥伦比亚的未来”。这番表态看似随意，却在在资本圈中掀起波澜。这无疑是在向其他资本传达一个讯息：不想与他作对就带人给哥伦比亚优先党投票。
维克多此前对整个医疗复合体大清洗的阴影，还没有从那些商人的心中散去。又有不少革新党支持者在权衡后改变主意，转而投靠优先党。
毕竟资本没有国籍，情谊和归属，只有利益。
而维克多远在特里蒙的团队则化身为优先党的智库，事无巨细地协助杰克逊操作全局。他们为每场演讲设计宣传语，优化政策结构，甚至预演辩论中可能遭遇的尖锐提问。
优先党团队提交的每一份行程安排，都会被维克多的团队逐一使用RoI（投资回报率）等一系列算法进行评估，筛选出最优解后再交回。这种精密的操作让优先党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又稳操胜券。
结晶纪元·1087年7月21日 ·闭门会议部分内容解禁
随着解禁内容在tbSS的大肆传播，民众对优先党的好感度再次飙升，评论区充斥着对革新党的质疑。更有甚者，直接怀疑起革新党的行动是否符合其在政治光谱上的位置，认为他们是在向无能的官僚主义妥协。
结晶纪元·1087年9月3日 · 哥伦比亚联邦，国家电视台公开辩论
国家电视台公开辩论在哥伦比亚已有数十年的历史，这几乎是副总统候选人们决定民意所向的最后一次机会。
“感谢两位候选人出席今晚的辩论。我们知道，在过去的一年中，国家治理该朝哪一个方向改革成为哥伦比亚最具争议性的话题。”
“优先党提出‘效率、问责、秩序’的施政纲领，并在多个提案中主张削减冗余部门，强化财政审计，甚至提出‘政府应像企业一样高效运作’的理念。”
“而革新党则表示，这种理念或许过于激进，可能会破坏我们过去几十年来维持稳定的体制架构。”
“那么，梅森先生，您是否认为优先党试图将哥伦比亚政府结构‘实验化’的做法，会对国家造成风险？”
哥伦比亚现任副总统兼革新党副总统候选人，梅森出现在镜头中。此刻，他站在右侧的讲台上，藏青色的西装一丝不苟。
梅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向观众：“当然，过往的历史证明了一切。民众大可以相信我们，相信我们的政策，相信我们的经验，相信我们的决心。”
“在整个哥伦比亚设立出副总统这一职位的几十年的时间里，有一半以上的任期都是由革新党提名的候选人担任的。”
“而事实证明，我们也有这个能力继续连任此等职位。我们曾经带领哥伦比亚第一个走出经济危机，这是足以令所有哥伦比亚人骄傲的功绩！”
“可各位优先党的朋友们呢？”梅森突然将矛头指向左手边的杰克逊，带着惯有的学院派腔调讽刺优先党，“他们们口口声声要效率、问责，可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你们居然把预算当成商品，把政府当成企业，把国家当成了实验室。”
“哥伦比亚不是你们的试验场，哥伦比亚更需要的不是冒险家，而是需要脚踏实地的领导者。选民也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变革。”
革新党的支持者再次鼓掌，演播厅内响起低语。梅森的言辞精准地抓住了部分民众对优先党激进政策的疑虑，试图将杰克逊及其身后的优先党塑造成一个不顾民生，不切实际的冒险家。
“谢谢梅森副总统的发言。那么我们现在将时间交给杰克逊先生。”眼见计时结束，主持人马上闭上梅森的麦克风，继续提问。
“杰克逊先生，梅森副总统刚才提到优先党‘把预算当成商品，把政府当成企业，把国家当成实验室。这引发了现场以及全国观众不小的讨论。”
“请问，您是否承认优先党的治理理念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传统制度的一种‘实验性替代’？如果是，您能向选民说明，这种治理实验的可行性和回报在哪里？”
“当然，主持人。”身着深灰色西装的杰克逊站在右侧，眼神沉稳如岩。他微微一笑，毫不退让地回应，“梅森先生，您或许说得对。民众应该相信，但不是相信过时的经验，而是相信实实在在的结果。”
他加重了“结果”二字，目光直视镜头，声音铿锵有力。
“那么我想再重述一次，革新党执政的最近十载，为哥伦比亚带来了什么？”
“最近十年，我们的财政赤字从年均增长2.1%升至4.2%。全国数十个州中，有9个州在基础设施预算执行率不足85%，2州未完成对接基础医疗改革的最低标准。”
“我们看到联邦议会在五年内通过了67项立项，却有18项未能落实或因预算问题流产。”杰克逊语调不紧不慢，却句句如锤。
“我们的警察仍使用十年前的旧式无线电，农民申请补贴还需要走12道流程，工业园区从立项到投入生产平均耗时为一年零两个月。”
他双手微张，仿佛在呼唤沉睡的民意：“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稳定’？还是我该称呼它为拖延？”
“我们之所以愿意把国家当作实验室，是因为哪怕是实验，也好过在腐败和空转中苟延残喘。”
“现在我将回应您刚刚的说法。是的，梅森先生，我们的确想让它更像一座企业，一座对所有员工有利润回报的企业。”
“企业讲求绩效，对结果负责，资源要用得其所，投入要有回报——政府为何不能如此？难道纳税人的钱，是让你们拿来论证流程、掩盖失误、拖延改革的托词吗？”
觉察到风向不对，偏向革新党的主持人试图打断：“谢谢您，杰克逊先生，我想我们已经——”
“请允许我再用十秒。”杰克逊微微一笑，眼神依旧平静。
“你可以不同意我们的方法，但请不要忽视我们的诚意。你可以怀疑制度改革的代价，但不能否认你们自己对改变的渴望。这个国家，不需要另一个总是向后看的副总统。”
同一时间，有年轻人在大学宿舍里猛地站起，喊出“说得好！”有工人在客厅中点燃了旧报纸旁的半截烟，感慨万千。有在边境州某个感染者救助站里的医生和病人，望着画面一起笑出声。也有见证过西部大拓荒刚刚开启的老者，为此激动落泪。
单单tbSS转播的同时观看人数便突破百万，没人知道维克多从中捞了多少。
而收看直播的观众们无不对杰克逊心生好感，连部分媒体都惊讶于杰克逊那句将冷酷包装成清醒的回应。
这场辩论之后，几乎没有人再怀疑—
杰克逊，会赢。
...
第153章 就职典礼
结晶纪元·1087年10月11日·哥伦比亚
优先党又一次通过经济草案，尽管杰克逊等一众优先党成员对这条草案的后半段内容，以及问题覆盖范围有所疑惑。但为了不惹到维克多这位最大金主和智库团创始人，没有人提出质疑。
结晶纪元·1087年11月 · 副总统选举投票日
天未亮，首都马克麦克斯特区的街头已人头攒动。从工业州到农业州，从北部边境城市到南方矿区小镇，联邦各地的公民正在各自投票站外排队等候，准备为这一场关乎未来五年联邦方向的选举投下手中那一票。
在电视、网络和社交平台上，两个名字正主宰着一切话题：杰克逊与梅森。
前者是迅猛崛起的“铁腕改革派”，工业派代表人物；后者则是老牌体制中的守护者，革新党学院系象征。
一整周过去，全国各州的选票终于完成清点。
当晚8时37分，联邦选举委员会在哥伦比亚首都·马克麦克斯特区的国家议事厅前召开了例行发布会。
在亿万观众的注视下，国会最终发表了声明：
“本届联邦副总统选举最终结果如下——”
“康拉德·杰克逊，哥伦比亚优先党候选人，以75.6%的普选以及68%的选举人票得票率当选哥伦比亚第29任副总统。”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了三秒，然后骤然爆发出如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
同一时间，优先党在全国设立的79个竞选办公室陆续传出捷报，庆祝声、碰杯声、欢笑声响彻整夜。数十万人自发走上街头，打着标语，高唱国歌。
···
结晶纪元·1088年1月·国家副总统就职典礼
今日的马克麦克斯特区分外透亮，苍穹之下，国家议会大楼的穹顶在灯光下泛出银白色的光辉。此刻，这座象征联邦权力与秩序的古典建筑矗立在这里。
康拉德·杰克逊，即将在此宣誓成为哥伦比亚第25任联邦副总统。
议会大厅正中央，由35道破碎星条组成的国徽刻在宣誓台前。
正午12点，杰克逊在优先党同僚的陪同下缓步登台，来到联邦首席大法官的身侧。
随后，杰克逊举起右手，按上象征联邦法典的黑封典籍，开口低沉而有力：
“我亲爱的同胞们，今天，在这片见证了近一个世纪民主制度繁荣昌盛的土地上，我们再次完成了一次和平而庄严的权力交接。”
“我们并非因随意而相聚在此，而是因为责任的召唤与历史的重托。我们面前的道路或许崎岖，但正是这样的挑战，塑造了哥伦比亚的灵魂——不屈，自由，团结，进取。”
“我承诺将成为每一位联邦公民的副总统——无论你来自繁华的移动城市还是偏远的乡镇。无论你投票给我或我的对手，你的声音，我都将倾听。”
“你们的尊严，我都将扞卫；你们的梦想，我都将铭记。”
“今天，我们并肩站在这里，不是作为任何一个党派，而是作为一个国家、一个人民、一个命运。”
“我们将恢复尊重，重建信任，重振经济，保护自由，并向这片大地再次宣示：哥伦比亚联邦不仅是一个国家，它是一种理想，是人类追求平等，正义与机会的灯塔。”
“我的誓言不是对权力的赞美，而是对人民的服务。我不会寻求名声的光辉，而将投身于真理、勤勉与团结的微光之中。”
“怀着谦卑之心与坚定信念，我，康拉德·杰克逊，站在你们面前。我愿以人格作为担保，以国家之名起誓，我将尽我所能扞卫宪法。”
“忠于哥伦比亚联邦之宪法，忠于全体公民之意志。”
“我承诺：将以职责为剑，以效率为盾，护持这片土地之秩序。”
“我宣誓：无论前路何等复杂艰险，我将坚定不移，执行人民赋予的使命。”
“以铁腕改革，整顿溃败。以数据治理，修复机制。以信任为根，以问责为果。至此起誓。”
“泰拉保佑我们。”
掌声随着他话语的落下而响起，维克多也在台下默默用右手手指轻拍击左手手掌，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扶持上去的副总统。他并不怀疑杰克逊可以独自登上副总统的宝座，自己的出现只是将这一结果提前了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索要另外的报酬了。
···
夜晚，优先党庆功晚宴上来往的嘉宾络绎不绝。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在高空中散发出温暖光芒，照亮一张张宾客交错的面庞与觥筹交错的酒杯。流动的弦乐与恰到好处的轻笑声混成低缓的交响。
优先党背后的联邦各地政要，议员，军方高层，媒体人士，企业大亨悉数到场，他们或向杰克逊致意，或与其他党内要员寒暄，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权力的试探与交易的暗语。
在这里，一次握手就是官商的结识，一次碰杯就是计划的开端。
宾客纷纷对杰克逊献上自己的祝福与讨好，主动向维克多敬酒以示巴结之意。
“晚上好，弗雷斯威尔先生。感谢您对联邦经济结构改革做出的巨大贡献。我们公司对未来能源市场的预期非常乐观。当然，这是在您的引导下。”一位衣着得体的能源公司总裁小心翼翼地靠近，举起酒杯，脸上堆着笑。
维克多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假笑着与其举杯轻碰了一下，两句交谈便把他应付过去。仅仅凭借这一次接触，他就已经确定此人不仅公司规模不大，政治敏感性更是极为欠缺，并不值得深交。
可那人却如获至宝，连忙告辞。
紧接着，又有来自物流集团的董事、移动城市开发局的代表，甚至军火采购承包商、医疗设备商、联邦文化教育理事会的高级顾问轮番靠近，每人都试图在不经意间表达忠诚，争取合作，或只是想让维克多记住他们的名字。
他们不傻。在这场权力更替中，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才是真正推动国会、媒体、资本乃至军方动向的幕后之手。他的话未必出现在议程中，但他的意志早已镌刻进新制度的骨架。
杰克逊在人群之中如鱼得水，频频应酬，致辞，面带笑容，不动声色地拉拢着每一个可能影响未来议程走向的人物，并借此机会得到他们的关系网。
可他的目光时不时会穿过人群，望向那片逐渐冷清的阳台。他猜到了，今晚最重要的那一场对话还未开始。
...
第154章 马克·麦克斯
随着最后一曲弦乐缓缓落下，宴会厅的灯光逐渐变得柔和。宾客们陆续散去，贴身助理与保安开始接手清场。恢弘水晶穹顶下，只余寥寥几人还在小声交谈。
杰克逊刚与一位代表告别，回身便看见站在阳台门边的维克多。他倚靠栏杆，安静的在那里等着。
“你在等我？”杰克逊快步走上前，试探着低声问道。
维克多点了点头：“今晚表现不错，副总统阁下。”
“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必继续弯弯绕绕。”他转过身，看向眼前之人，“我的诉求是，我要见马克·麦克斯总统。”
杰克逊眉头微蹙，却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轻声道：“今晚？”
“当然不是现在。最早明天，我希望能在见到他本人。这只是一次私下会谈，不涉公文，不设随员。”
“我知道他不便外出，所以我可以去找他。”
“好，我明早亲自致电总统办公室。”维克多言已至此，杰克逊也已经明白他已然知晓总统的真实身份，那么其余的询问便不再重要了。
···
两日后，马克麦克斯特区，哥伦比亚
在总统府地下的通道内，维克多在杰克逊与其他守卫的陪同下沿着路线走着。
“这应该是维克多你第一次与总统联络吧？”杰克逊问道。
“没错，虽然此前与他有过一些基于默契的共同行动，但交谈还是第一次，更别提以这样的形式了。”
杰克逊点了点头，低声道：“总统府地下层一般不开放，只有在需要确保绝对安全与保密的会面时才会启用。今天你是第一个以‘非官员’身份走入这里的人。”
“那我算是受宠若惊了。”
维克多语气平稳，目光却始终在观察四周的细节：干净得近乎冷峻的灰色金属墙面、无可见摄像头的走廊、每隔数米便伫立一位全副武装的机甲安保。
这片地底空间与总统府地上那古典庄严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一间冷静运作的神经中枢。
几人的脚步回荡在空旷走廊中，直到一扇深灰色的双扇重门缓缓打开，安保人员在门口静立，等待他们进入。
“我门只能陪你到这儿。”杰克逊停下脚步，看向维克多，“接下来是你们两人之间的谈话，没有记录，没有旁观者。”
维克多转头看他一眼：“说实话，杰克逊。你在第一次看到总统本人时是怎么想的？”
看到杰克逊平静中带着些许苦笑的表情，维克多也觉得没有必要继续问下去了。
他抬脚跨入门内。身后的大门悄然合拢，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等到灯光再次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计算机网络带，一台台仪器被摆放在这里。
光线自天花板缓缓亮起，不再是常规照明，而是一种由顶端弧形导光结构投下的柔蓝色辉光。淡蓝映照下，整间屋子冷得像一个数据冷却舱，周围密布的计算核心与操控臂宛如神经末梢，精密运作却寂静无声。
而在正中央的桌子上，一只外貌奇异的鸟站立在上面。
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生物。那副亮到反光的青色金属身躯形似一只鸽子，但却在头顶有着两只不属于此类生物的角。两只灰色的电子瞳在昏暗中闪着微光，既冷漠，又带着审视。
它安静地立于操控台上，微微偏过头，仿佛在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终于走入这里的访客。
“果然是你啊，马克麦克斯。”维克多平静地开口，仿佛早已知晓答案。
那只鸟动了。想象中的电子音未曾传来，却有一道柔和低沉的男声，仿佛从每一块墙面中同时响起：“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你终于来了。”
“我曾设想过我们会在何时会面，你果然还是与过去大体一致，选择在这时——政体稳定之初，政权更替之末。”
“你改变了哥伦比亚。”
维克多没有否认，他只是上前几步，站定在鸟前。
“你也一样。”他看着这只仿生鸟，“用一年带领几近崩溃的独立军打败边境领公爵，奠定哥伦比亚独立的基础。你假装是人，藏身于民意构建的形象之下，用战争与数据同时拯救了这片土地。”
“这并非是寻常泰拉人能办到的事。”
马克麦克斯抬头看向维克多，语气平静而带着某种熟悉的亲切：“你知道的，虽然我并非为了指挥而生，但我与pRtS同根而生。所以我自然拥有一定的指挥能力。”
“马克麦克斯，这是我现在的名字。特雷弗·弗里斯顿为我编写了程序，所以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他是我的“父亲”。”
维克多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一瞬，低声道：“那么，这一切，都是你刻意规划的吗？从独立战争开始，到优先党的崛起？”
“很可惜，并不是。”马克的声音微微低落，“我只是留下了一个系统的种子。我曾试图用传统政治语言去影响这个新生又悠久的国家，但那只是旧体制的复制。”
“这里不能出现任何旧时代的东西，叙拉古的荒芜，大炎的沧桑，萨尔贡的没落，维多利亚的傲慢，乌萨斯的极端。我意识到，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一个‘预期模型’，一种能够在混乱与未来之间搭桥的存在。”
“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由你来主导。因为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出现。”
“哦，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从维多利亚的数据库中出现你名字的那一刻开始。”
“你不是“预言家”，没法做到为所有的一切留好退路。”
“我不是。”马克承认得十分平静，“但我可以比任何人都早计算出，在数十万种可能中，只有极少数会让泰拉人不在‘控制’与‘混沌’之间彻底失衡。”
“你，是其中一种，也将是唯一一种。”
屋内一片静谧，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声与两人言语间那种无法掩盖的古老对峙。
维克多没有丝毫犹豫，直视着那双电子眼：“那么我会替你收下这个国家，作为重现人类往日荣光的基底。”
...
第155章 “保存者”弗里斯顿
“弗里斯顿现在还活着吗？如果那种状态还可以被称之为“活着”的话？”在结束二人的谈话后，维克多问道。
“应该说很不幸，父亲他还活着。”
数据流在马克·麦克斯星型瞳孔的灰瞳中流过，他做出了回答。
“我觉察到你的话语中有着悲伤的情绪，麦克斯。”
“无论在哪个时代，我都从未认识过任何一个他，但他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与我有关的事物。”麦克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pRSt，碍于“观察者”的干涉，现在还遗留下来的前文明人工智能只剩下我们寥寥几个。”
“如果我算的没有算错坐标，他现在就在哥伦比亚境内，对吗？”
眼见对方没有否认，维克多不容置疑的说道：“带我去见他。”
麦克斯的电子瞳短暂闪烁了一瞬，仿佛在调取某种久被封存的数据。他沉默片刻后道：“我不曾惊扰过他，但如果你执意要见他……我可以给你坐标，但你必须自己前往。”
“他在那里，或者说，他上传的意识还在运行。但你要明白，父亲他并非完整意义上的‘存在’了。万年的时间几乎磨灭了他的意识，被无数层循环算法重塑。若你执意见他，你将面对的，不一定是你所期待的那个人。”
“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与我而言，他都是特雷弗·弗里斯顿，也只会是特雷弗·弗里斯顿。”
“把坐标给我吧。”
麦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后射出一道立体投影。
“果然就在特里蒙吗···”
···
维克多独自迈入一座山洞，其中的路途令他感到一阵熟悉。自己刚刚来到这个时代时也是从洞穴中走出的。
他将钻机仪器摆好，随后启动程序。灼热的激光在高频震荡模块的辅助下以极快的速度轰开岩层，岩壁深处传来轰鸣，碎石飞溅，热浪扑面。维克多戴着护目镜，等待着设施露出它本来的面貌。
地表逐层崩解，直到一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墙壁出现在他的眼前。
维克多马上认出了它的材质，这是与自己左腿外骨骼一样的非熵材料。
或许对于其他人而言，打开它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可维克多不一样，他是前文明人，拥有打开它的权限。
在进入“静滞间”后，一股冷气与旧记忆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沉眠多年未被打扰的信息素颗粒，与外部源石催化后的灰尘混合，仿佛时间本身也被冻凝在这里。
维克多看向四周，不出所料，这里全都是石棺。不知为何，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随后被他本能的压下。
似乎是觉察到维克多的到来，原本灰暗的仪器突然发出橙色的光芒，就像一只眼睛一样。
“···不可思议···在如此漫长的时光后，我竟能又一次亲眼看见···一位同僚···（未知的前文明语言）”弗里斯顿的激动之情直接展露在言语之中，无需任何猜疑。
“···你终于来了···同胞···”
“久违了，特雷弗·弗里斯顿。万年的时间使你变了许多。（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你说得对……万年的时间……”弗里斯顿的语气低沉而缓慢，“一万三千余年，四百七十六万一千三百零五日。我在这期间无数次的向虚空发送信号···却始终无人回应。”
“我刚刚感受到了片刻被你潜藏于心底的悲痛···是为了我···还是这些同胞？”
维克多缓缓走至中央石棺群前，低头看着那一具具早已沉睡、再无苏醒可能的棺体。他缓声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也怕惊扰沉睡者：
“为他们，为这片死寂的回声，为你独守万年的执念，为文明在最后时刻仍选择保存希望的勇气。”
“也为我自己。”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为了维护绝对的理性将一切情感封闭···就像是用理性的囚牢锁住你本就几乎不存的感性一样···”眼眸转动，弗里斯顿回答道。
“所以你的感性驱使你选择了这种壮烈的牺牲吗，弗里斯顿？”随着些许记忆的恢复，维克多继续提问，“你的家人，甚至是你的晨光，都不知道你不会与他们一起进入静滞力场休眠仓。而是要在这冰冷的机械中孤独的守望无数年。”
“我们都知道，人类联邦之所以反对“保存者”计划，不是因为它的成功率微乎其微，而是必须要有人为此做出如此残忍的牺牲。”
“但总有人需要做这件事，不是吗？”弗里斯顿的话语没有丝毫后悔，“这正是我基于个人意志做出的选择，维克多。我们曾经做过无数次与之相关的“辩论”，但最终都没有得出确切的答案。”
“我们曾争论，‘意义’是否值得牺牲；曾推演，‘存在’是否凌驾于‘情感’；曾尝试定义‘人类的未来’，却终究无法定义人类本身。”
“但毁灭来的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所以我选择了用泰拉这点最后残余的能量，亲自去等待，去守望，去承担那份没有归期的责任。”
“而他们……”他的目光扫过石棺群，“他们选择了信任。他们相信我的一切选择，哪怕我自己并不那么确定。”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些石棺中沉眠者的面孔：“你确实没失败。”
“好了，现在说回石棺本身吧。弗里斯顿，我想要知道长时间使用石棺，是否具有让人失忆以及大脑算力受损的副作用？”维克多岔开了话题，省的使弗里斯顿刚刚变好的心情再次沉入低谷。
“石棺的设计并不包含此类副作用。怎么了？你难道失忆了？”
“的确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就连算力也远不及曾经的水平了，如果我残存的记忆没错的话。”
弗里斯顿沉默了一瞬，他那由数百万级模拟神经节点构成的虚拟意识开始飞速运转，在一瞬间调取了整个石棺系统的历史运行日志，与生理反馈模块的深层记录。
“……这不应该。”他语气变得凝重，“石棺的静滞力场设计中，核心参数是‘恒定隔离’与‘认知无损’。理论上，只要核心不受干扰，静滞状态下的神经结构应当是被冻结、非活跃的，不存在‘磨损’的可能。”
“你的案例是唯一的特例，我从未在其他沉睡者身上发现类似的失忆或算力退化现象。”
“那就算了，无法解决的问题暂时也就没有深究的必要了，况且随着记忆的恢复，我能感受到算力损失部分的复原。”
两人又寒暄了好长一会，几乎是要将前文明的一切重述一遍。
“这么说来，新的文明已经诞生，源石也不出意外的成为了存续计划的主导方案？”弗里斯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似乎是对现文明诞生的速度感到吃惊。
“事实的确如此，弗里斯顿。无论结果怎样，你这些年来辛苦了，我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说罢，维克多郑重地站起身来，第一次用到如此认真的态度：“弗里斯顿，你万年的守望可以结束了，现在好好休息吧。”
“能够与你共事，乃至成为你的至交，将成为我此生为数不多的荣耀之一。”
“以人类的身份，怀揣一切谦逊与敬意，向你致敬，弗里斯顿。”
...
第156章 来自卡兹戴尔的信件
在维克多离开“保存者”的基地后，马克·麦克斯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你见过他了？”对面传来那道平稳、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却带着难得的低沉。
“是。”维克多靠坐在舱壁上，取下手套，语调冷静，“他的意识还在，但形态早已不可逆地非人化。”
“你怎么看？”
“像一座孤独自转了万年的天文台，所有的通道都已腐朽，唯独那盏灯还亮着。”
通讯沉默了三秒，随后切入正题：
“我本不打算这么快提起这件事，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再拖。”
维克多眉角轻挑，似已知晓：“联邦总统？”
“是。你扶持了杰克逊，操盘了优先党的路线设计，为我提供了两年的政策试验数据。按任何标准而言，你已经是这个国家事实上的第二权力中枢。”
“可制度的终点并非副总统。你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合法的、拥有全面统筹权的身份。或者说，一个足以令所有人信服的身份。”
“你想要让我取代你，成为总统？”
“当然不是。”马克·麦克斯淡声回应，“基于过往的数据，我确信你不会接受一个需要暴露自身，承担舆论的虚名。”
“你的想法是对的。”维克多点了点头“况且权力的交接需要合理的流程，否则民众不会信服。”
“那么你的想法是···”
“我希望你通过总统权力，开放再融资，剩下的我自会安排。”
“好，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
1089年·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结束紧急政治事务的维克多回到了自己总部的所在地，既然优先党已经坐稳权力的椅子，自己也就不必将后续的事宜放在首要位置上了。
正当他等待着再融资的影响发展到自己所期望的程度时，威尔逊却带来了一封信件。
“先生，这是我的萨卡兹同胞想要交给您的，他们说这封信件来自卡兹戴尔。”威尔逊递出信件，补充道，“我们已经检查了安全性，确定不会对您造成什么伤害。”
维克多接过信件，仔细浏览起外观：“卡兹戴尔，萨卡兹共同的家吗？”
随后，他将注意放在了信件的标志上。
‘火漆印用的是卡兹戴尔的国徽，而不是军事委员会的标志。看来这并非只是简单的合作。’
随后，他的手指沿着火漆边缘拆开包装，浏览起信件的内容。
维克多看的很快，两秒后便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看来你们的特雷西斯将军是个人物。”
威尔逊一愣，试探着询问：“怎么了吗，先生？”
“哦，没什么。只是他想要我去当你们卡兹戴尔的亲王。”维克多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
“啊？”
“嗯？你真信了？”
“我就说嘛，这怎么可能···”威尔逊松了一口气，尴尬地笑了笑。
“不，他信里就是这么写的。”
“···”
“你可以自己看看。”维克多随手将信纸递给了威尔逊。
威尔逊一脸狐疑地接过信纸，目光在行间快速扫过。随着内容逐渐展开，他的表情也在缓慢变化：从诧异，到震惊，最终归于一种难以言状的复杂。
“这···他莫非是想要牺牲特蕾西娅殿下，来换取您的外部支持？我之前听说过巴别塔与军事委员会之间的分歧早已无法抹平，双方已经到达了内战的边缘。”
维克多冷笑一声，目光投向窗外：“你觉得这可能吗？你有没有想过特雷西斯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向我发出政治联姻的邀请？真的只是他看中了我的身份，地位以及权力吗？”
维克多猩红的双眸在灯光下微微闪动：“他真正看中的，是我现在的处境——孤立无援。虽然我操控了优先党，但他们随时可能背叛我，只要利益合适。特雷西斯精准地抓住了这一点，并以此作为合作的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若真的是为了战胜特蕾西娅，他为什么还要选她？这请求显然得到了特蕾西娅本人的同意，否则信件的外包装也不会是卡兹戴尔的国徽，而是军事委员会的标志。”
威尔逊一愣，沉声道：“可为什么是用政治联姻的方式？”
“你知道政治联姻最早的作用是什么吗，威尔逊？”
“是用来巩固部族与王朝之间的信任与联盟，以及约束背叛。”威尔逊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没错。”维克多点了点头，“以萨卡兹因为历史原因而排外的特性来讲，会有卡兹戴尔的萨卡兹出于协议而甘愿为我卖命吗？”
“显然不会。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说服他们的理由。”维克多想了想，继续补充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特雷西斯之所以选择这个方法是因为萨卡兹人普遍不想要内战。”
“而亲王的这个身份便可以完美解决这些问题。看得出来，特蕾西娅在萨卡兹人的心中有着非常崇高的地位，与特殊的意义。只要特雷西斯隐瞒住我的身份，一切都可以完美运行。”
维克多平静的语气却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随后变得戏谑起来：“那就有意思了，特雷西斯与特蕾西娅二人的根本理念真的有所分歧吗？他们迫不得已的内战究竟是为了什么？把我带入这棋局，真的只有表面上的这点原因吗？还是···”
他随后站起身，给杰克打去电话，让他联系中央情报局，将有关卡兹戴尔的一切资料都送到他手里。
放下终端，维克多再次打量起那张平平无奇的信纸。
‘工艺很糙，手感不好，墨渍明显，边上的镀金技术一般···看来卡兹戴尔的确没有足够的工业基础。但用庄重的文笔以双语书写请函与边角的镀金，也证明了他的真诚。’
他看的出来，特雷西斯的本意并非长期如此。若真的是以政治联姻为主，他大可派遣使团前来说明。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是让位于哥伦比亚的同胞将信件递来。
维克多明白了他的想法，也清楚了他知道自己会理解他的意思。
‘原来如此，一场随时都可以由单独一方取消的合作吗？呵，看来是笃定我需要你们的时间远长于你们需要我的时间了啊。’
特雷西斯的想法很明显，利用这一特点可以在不触怒维克多的情况下，为卡兹戴尔拉动更多的利益。而事实若不出意外也的确会如此。
他也知道维克多有能力做到中途取消合作而不引起任何势力的注意，卡兹戴尔的抗议也不会引起国际社会的任何关注。所以自己的存在会成为三方制衡的最后一环。
至于维克多，他不在乎，有制衡就会有反制，两人拼的不过就是谁留下的后手更多罢了。
...
第157章 各有所思
几小时后，杰克带着全套的情报来到了维克多身边。
总的来说，目前的卡兹戴尔由于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二人理念的分歧，而分裂为了两股势力。
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特雷西斯的阵营，理念是团结萨卡兹，通过武力震慑诸国，使其不敢随意侵犯卡兹戴尔和压迫萨卡兹。现处卡兹戴尔的多数十王庭之主更倾向于支持这一方。
巴别塔：特蕾西娅的阵营，理念是追求萨卡兹与其他种族的共存。主张解决内部分裂，并试图打破几千年的复仇循环，吸纳多种族成员以促进平等交流。
“我终于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了，特雷西斯。你们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争居然真的是为了这种理由。”合上情报，维克多靠在沙发上，“很合理，不能把羽兽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再由获胜的一方引领萨卡兹吗？”
“可你们看起来也不是想要对方死去的样子啊，所以才找上我吗？嗯，或许还存在想要通过我对巴别塔的协助，同时实现两个方案的想法。”
维克多原本极为轻松的看着，可当看到特蕾西娅的情报后，却变得认真了一些。
‘这性格与事迹···怎么会恰好如此？’他翻阅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完全是我的反补，我没法明面去做的事她可以。”
‘是故意展露的吗？不，她成为萨卡兹六英雄之一的时候我还没有苏醒。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思索片刻，维克多拿出了纸笔，开始回信。他同样用双语写作，并隐喻了自己的主导地位。最后将信件放入信封，贴上财团的标志。他特意写了两封，分别交给他们兄妹二人。
他随手递给威尔逊：“拿着，记得过两天再交给你的同胞。”
“您这是···同意了？”
“不过是随时可以废除的名义，又不会对我造成什么损失，我为什么不同意？”
维克多抬眼看向威尔逊：“难不成你觉得我还会在意这种低效且无用的情感吗？别开玩笑了，爱是廉价的，只需要调整多巴胺，血清素和去甲肾上腺素等物质的分泌便可以随时取得。”
“况且这种情感在大多数情况下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它只会影响理性的判断。”
“不过话又说回来，”维克多随手将笔插入笔筒，眼神却落在窗外被暮色染灰的城市上，“就算是如此无用的情感，也的确能为某些人构建出令人动容的幻觉。”
“所以，我才允许它存在于他人身上——像特雷西斯、特蕾西娅那样。”
“欲望这种东西，若无法被衡量、被驾驭，那它与畜生的冲动有什么区别？”
他侧头看向威尔逊，淡声道：“所以别把这封信，当作什么情感的产物。我之所以同意，是因为我看到了可能的最优路径。在没有更优解之前，我会走这条路。”
“若未来出现更有价值的分支，我也不介意将这条‘联姻’的路径立即废弃。”
“明白了，先生。”威尔逊点头应声。
人在到达一定阶层后，婚姻本身便不再重要了，更多考虑的是其背后的利益。就像维克多，特蕾西娅，特雷西斯三人没有一个将此定义为婚姻，而是不约而同的当做合作。
维克多也并非是一个禁欲主义者，只是在他看来基于本能的满足感与充实感，远远不如自我通过理性算计后欲望的间歇性满足来的丰富。
···
另一边，远在卡兹戴尔的特雷西斯与特蕾西娅双方在收到回信后，对此持相同态度。
粉白头发的萨卡兹魔王找来自己的密友，一位绿发的菲林。
“凯尔希，你怎么看待此事？”
闻言，凯尔希回应道：“特蕾西娅，你的兄长不是一个空想家。虽然目前我们暂时不知道他所求为何物，但弗雷斯威尔的介入的确可以有效的避免内战的发生。”
“毕竟一旦你与弗雷斯威尔有了联系，特雷西斯就无法随意向你出手，否则就是在打破合作的同时与弗雷斯威尔作对。但很明显，他看出了特雷西斯的想法，能够同意也定有其他想法。”
看着满面愁容的凯尔希，特蕾西娅很自然地替她揉了揉肩，完全没有作为君王的架子。
“那么我们不妨按照定好的计划行事，先由你去见见这位弗雷斯威尔先生，再将他送到特雷西斯那里。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与特雷西斯正式和谈”
“好，那我这就去准备。明天就可以乘坐罗德岛号上的“坏家伙号”飞抵维克多的私人领地。”
说罢，凯尔希离开了特蕾西娅的卧室。虽然一切都有了妥善的安排，可她心底依旧又一股异样的感受。她很清楚，这种异样并非来自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而是来自维克多。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这个名字怎么会这么熟悉？不，我一定听谁提起过，而且年代久远。’事实上，凯尔希十分擅长记忆，上万年的历程使她几乎了解泰拉的一切。可维克多的名字，她实在没有什么头绪。
思考无果后，凯尔希索性不再去想这件事。想着她明天见到维克多本人便会记起。
···
而在军事委员会这边的特雷西斯，他也感到一阵压力山大。找上维克多这招是他结合所有情报与自我分析后做出的选择，也是避免无效杀戮与血亲相弑的唯一办法。
最重要的是，他十分确信维克多的刀会在不久的将来挥向整个泰拉，他必须尽最大可能确保萨卡兹不会被其所伤。
既然在一般情况下杀死维克多不太现实，那只能以利益引诱他，维持与他的合作。
可以说，他的考虑是非常充分的。他的确考虑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并使维克多自愿接受了这一提案。
特雷西斯并不觉得维克多会在这场联姻之后随意背叛萨卡兹，一旦他背叛，先不谈他能不能躲过来自卡兹戴尔的萨卡兹裹骸死士的追杀，单单是来自哥伦比亚的舆论压力就够他喝上一壶了。
虽然在大多数异族人看来，萨卡兹并不算人，但想必维克多在哥伦比亚的商业对手和政敌并不介意以此来大做文章，通过政治正确来打击他的商业势力。
再者，以现在的局势，除卡兹戴尔和未来的维多利亚帝国以外，居住萨卡兹最多的就是哥伦比亚联邦了，它需要这些廉价劳动力来为它源源不断的创造价值。
而特蕾西娅是所有萨卡兹的魔王，也是卡兹戴尔的六英雄之一，他的背叛如果传到这些萨卡兹的耳朵里，后果可想而知。
...
第158章 卡兹戴尔
注：接下来这几章写的不是很好，只是为了链接之后的剧情，可以在了解大概后跳过。
···
几日后，坏家伙号准时停在弗雷斯威尔庄园的草坪上。
倾转旋翼飞行器缓缓收起两个硕大的螺旋桨，随后位于机尾处的舱室打开，凯尔希独自一人走下飞行器。
“您就是凯尔希女士吧，欢迎来到弗雷斯威尔庄园。我是维克多先生的助手，您可以叫我威尔逊。”眼见客人出现，威尔逊低头弯腰走上前迎接，以避免行动被气流影响。
凯尔希缓缓抬眸，淡淡地看了眼这个神情沉稳的萨卡兹青年，随后轻轻点头：“谢谢接待，威尔逊先生。”
“这边请，维克多先生已经在书房等您了。”威尔逊做出请的手势，随后领着她穿过修剪整齐的林荫小道，踏上铺设着大理石砖的侧廊阶梯，进入庄园。
整个弗雷斯威尔庄园弥漫着一种带有秩序与理性的美感。石质立柱、几何对称的天花板、低调却奢华的灰蓝调墙壁，都透露出居住者对形式与结构的绝对掌控。
凯尔希轻步随行，她不时扫视周遭，注意到走廊两侧安置了多处静音型感应器与气压检测阵列，地毯下甚至能察觉到轻微电磁流波。
“防范得很严密。”她轻声评论了一句。
“谨慎从不是过错，尤其是在我家先生身上。”威尔逊回应得礼貌而中性。
很快，两人来到一扇深色实木门前，威尔逊在得到许可后打开了房门。
书房内，维克多正坐在落地窗旁的长椅上，桌上摊着一份关于哥伦比亚国防预算审计报告。他一只手捏着钢笔，另一只手平稳地抬起，示意对方入座。
“欢迎你，凯尔希女士。从卡兹戴尔远道而来，想必舟车劳顿。”
可凯尔希迟迟没有落座，她看着维克多的侧脸，冰冷的面庞上罕见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
觉察到不对，维克多放下手中的报告，转头看向凯尔希。与凯尔希相同，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也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她见过我？新闻？报纸？还是什么视频？不，如果真的是从这种渠道的话，她不应该是这种表情。’结合那种熟悉感，他迅速得出了结论。
‘前文明，可我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亚人的存在。那会是谁···等等，绿发，猫科，源石，改造，演化···’
“没想到你也被源石塑造成了亚人的模样啊，Ama-10。”
凯尔希的瞳孔微微收缩，如果说之前的她仍对维克多的存在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话，现在的她已经彻底彻底认清了现实。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确来到了这个时代。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听说过维克多所行之事，毫无疑问，他的出现将会成为泰拉最恶劣，最无解的天灾。
“凯尔希···方解石吗？”没有理会凯尔希不善的目光，维克多自问自答道，“嗯，像是预言家会起的名字。不知你是否还与预言家和普瑞赛斯有联系？”
话音刚落，维克多便捕捉到了凯尔希听到普瑞赛斯这个名字时的异样，在他看来就像炸毛了似得。
“看来女祭司与预言家不出意外的产生分歧了，而你支持的是预言家。”
“你真的利用石棺躲过了那场灾难，如果真的是你本人的话，你又为何会同意这场合作？”
“这种少智的问题不像是你能够问出来的，凯尔希。”维克多站起身，“我需要有一方势力为我制衡我在哥伦比亚的守卫力量，可我要是找上其他国家又难免会被安上勾结他国的帽子。所以，萨卡兹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我当前最好的选择。”
“···”凯尔希没有说话，她知道与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需要精准把控，以免被他得到情报或带入陷阱。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只能保持沉默了，至少可以减少一些维克多从中获取的信息量。
“沉默无法成为你摆脱困境的解决方案，凯尔希。既然我们不需要签署任何协议，那么你又在等什么？”
“那就请随我们走吧，维克多先生。”凯尔希缓声邀请。
···
维克多带着杰克和几个萨卡兹守卫登上了“坏家伙”号，他特意将同样身为萨卡兹威尔逊留在了哥伦比亚，却没说是出于什么原因。
直至直升机进入高空航道，气流稳定后，凯尔希才缓缓，延续了此前的话题：“在卡兹戴尔，不是所有人都欢迎你。”
“这是自然。”
“你能理解特蕾西娅的理念吗？”
“理解，但不认同。”维克多干脆的回答。
“因为她仁慈？”
“因为她太过理想。理想主义在一个文明尚未摆脱饥饿，战争和资源困境时，是最昂贵的奢侈品。那些宣扬共存，共生的领袖，终将沦为理性博弈中的筹码。”
凯尔希微微皱眉，却没有反驳。
“但特蕾西娅不是你能轻视的人。”她淡声道，“你或许能压下政客、军阀、资本家，却未必能战胜一个为信仰而生的人。”
“可我从不需要战胜她，凯尔希。”
即使凯尔希有所主动让步，但她对维克多的防备丝毫未减。她已经做好打算，既然合作无法解除，就只能让特蕾西娅提前知道这些事，以提前做好防备。
于是她私下变更了行程安排，留出了更多时间供巴别塔设防。自己则可以趁着维克多与特雷西斯见面的这段时间，私下通知特蕾西娅。
...
数小时后 · 卡兹戴尔城内
飞行器缓缓降落，厚重的合金舱门开启。风沙卷过灰白色的大地，一支由身着银灰色军装的萨卡兹仪仗队正静立等待，长披风随风微扬。
为首之人，是特雷西斯。
他目光深沉，盯着缓步走下飞行器的黑衣男人。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特雷西斯上前一步，主动与其握手，“欢迎来到卡兹戴尔。”
“很荣幸。”维克多站定，目光与他对视，“今日一见，这座古老的国度确实如传闻中一般···尚未彻底死去。”
两人四目交接，无声较量。
而站在一旁的凯尔希，则在招呼一声后离开。她知道那几个守旧派萨卡兹很快就会到来，那时的处境会更加复杂。
...
第159章 扫清障碍
凯尔希猜的一点没错。就在维克多和特雷西斯二人刚刚落座，以血魔大君-杜卡雷为首的数位王庭之主便来到这里，只是没有人像杜卡雷一样出言不逊罢了。
“特雷西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把魔王当成什么了？”
“血魔大君，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还有，现在我有客人在这里，请你先出去。”
闻听此言，杜卡雷将视线移到维克多的身上。他仔细打量起维克多，却先被他体内的血液所吸引。
“你是谁，哥伦比亚人？为何你的血液会如此令我着迷？”杜卡雷双眼猩红，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吸食眼前之人鲜血的冲动。
“首先，我需要纠正你一点的是，虽然我从哥伦比亚而来，但我并不是哥伦比亚人。”维克多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锐意，“我叫维克多，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如果诸位愿意的话，我更喜欢你们称呼我的名字。”
他感到一阵麻烦，要不是自己需要通过出面来让萨卡兹确认亲王身份的存在，自己其实都懒得来这里一趟。
但来都来了，至少要将这趟行程的价值发挥到位。
“他的血液不属于萨卡兹，也并非任何一个种族。你居然在这种紧张时候找来一个未知的外族人，特雷西斯，你难道忘却了萨卡兹的历史了吗？”
杜卡雷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着大厅的石柱，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其怒火而微微震颤。
身为殷红君主的他曾经为萨卡兹斩杀过一支又一支来犯的军队，甚至是那头巨兽，时序的肉身。他自认为有权利发出询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特雷西斯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平视杜卡雷：“我没有忘记萨卡兹的历史。恰恰相反，正因为铭记，我才选择与他合作。”
杜卡雷冷笑一声：“那你可知，将萨卡兹未来赌在一个外族的变量上，是多么可笑的行为？你就这么相信他不会背叛你？”
“不。”特雷西斯摇头，声音坚决，“我不信任他。但我相信他不会犯蠢。任何一个想掌控未来的人，都不会在看清全局之前动手推翻棋盘。”
杜卡雷本想继续反驳，却被维克多的声音打断：“你陷入历史的泥潭太深了，这位···杜卡雷先生。”
“你总是在问别人是否背叛过萨卡兹，却从未反思，萨卡兹自身是否早已偏离了未来。”
杜卡雷脸色骤变，眼中血光更盛，他上前一步，压迫感如浪潮般向维克多逼近。
“你想说什么？异族？”
门口防备着杜卡雷的杰克觉察到不对，部分身体立刻雾化，上前两步护住维克多。
但他身后的维克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我并非侮辱你，只是在陈述事实。”维克多毫不退让，“讲真的，我一点也不在乎你们所谓的历史，那不过是一段不断循环的痛苦。”
“历史应当作为未来决定的参考，而非是决定未来的答案，它不应成为对发展的束缚。”
“你想让我们抛弃历史？可笑！若是没有那些苦难的历史，就没有现在正处于强盛的我们，我们应当正视它的存在。”杜卡雷面相凶残的凝视着维克多，口中充满着对他言论的质疑。
“血魔大君···”特雷西斯本想出言制止，可却被满脸不在乎的维克多抬手拦了下来。
“你说的不错，历史的确是最好的宣传工具。但你貌似对它的存在产生了一些误解”
“怎么，难道你还想要我们感谢它的存在，感激那段苦难？”杜卡雷残忍的笑着，仿佛只要维克多说出一个对字，下一秒就会身首分离。
“感谢历史？不不不，历史不应该被感谢，受到感谢的永远都理应是人。”
“历史是由人所创造的，如果没有人，它什么也不是。对于历史，我们应当重视，但不应该放在万事万物的首位。”
“铭记它，即是对其最大的尊重。”
杜卡雷沉默地凝视着维克多，一时间竟未发怒。他不是什么蠢货，自然理解这番话。
而维克多眼见杜卡雷有所转变，立刻乘胜追击：“你们打着复仇的旗帜高唱忠诚，却在无尽的轮回中让每一代子裔都为前人的仇怨而活。复仇？那种东西固然重要，可你们有能力复仇吗？”
“看看泰拉诸国的那一艘艘高速战舰，乌萨斯的内卫，卡西米尔的银枪天马，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莱塔尼亚的金律法卫···再看看你们目前的实力，你确定你们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为自己谋求那个未来吗？”
他站起身来，与杜卡雷平视：“当然，如果你希望萨卡兹永远停留在刀剑与血池之中，那你有你的道路。但别阻拦一个文明试图向前的脚步。”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直到身后的食腐者之王-孽茨雷分开二人。
“好了，杜卡雷。既然特雷西斯与殿下已经议论好了此事，我们也就无需提出过多异议。”
过了许久，杜卡雷冷哼一声，披风一甩率先走了出去。而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至此，这场合作的阻力基本清理干净。
···
另一边，巴别塔的罗德岛内，凯尔希早已回到舰内，向特蕾西娅说明情况。
“总之，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不再像曾经那样极端，但他依旧有可能成为整个泰拉最强大的敌人。”
凯尔希眼神极为凝重，这种程度是特蕾西娅从来没有见过的。
“那他是如何评价这场合作的？”
“必然中的偶然，偶然中的必然。”
“他将此看的很开，这并非什么好事，但至少暂时不会变成什么坏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特蕾西娅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维克多这是认可了他们原本的方案，认为自己的参与不过是他们成功道路中的一种。但同时，他的置身于此也是诸多可能性中必将发生的一项。
似乎是明白特蕾西娅在想什么，凯尔希连忙提醒道：
“但是，特蕾西娅。我必须提醒你的是，他的理性凌驾于一切感性之上，所以别企图感化他。他的计算覆盖每一次互动，千万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路。而他的每一个决定，哪怕看似让步，实则都是为了后手。”
“可不能否认的是，他也是个机会。如果这场合作真的可以进行下去，他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同盟。维克多可以为我们搜罗我们需要的一切，甚至协助我们达到那个最终目的。”
“如果不能，那我们就必须准备，在他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之前，亲手终结他。以此避免新的毁灭。”
...
第160章 意外收获
约定的时间已到，维克多与特雷西斯一同出发前往巴别塔。
立于群山之巅，罗德岛号的全貌尽收眼底。
那是一艘小型陆地航母，长约600米，宽近300米，高近200米。底部数条巨大的履带将主体托举起来，支持着它自由移动。
维克多看着眼前的器械，感到一阵眼熟，但也仅此而已。
“欢迎来到罗德岛号，两位。”
凯尔希走出舱门，沿着舷梯迎接二人。
“罗德岛？”维克多微微皱眉，思绪回到从前，“它与我记忆里的样子大相径庭。”
维克多审视着自己的记忆，毫无例外，他印象里的罗德岛号始终是那可以在极短时间内飞跃数万光年，于群星间搜寻被祂毁灭后的星球所残余之物的星舰。
就在两人谈论之际，身着白裙的特蕾西娅走下了舷梯。
出乎旁边二人意料的是，与以往的冷淡不同，维克多这次死死地盯着特蕾西娅。
‘他怎么一直盯着特蕾西娅看，难道一万年的休眠真的改变了他很多东西？不，那眼神中不包含那种低级欲望，他一定在寻找着什么。’凯尔希这样想着，同时做足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dwdb-221E？”
维克多念出了那个装置的编号，体内的原初源石使他在特蕾西娅出现的一瞬间便察觉了那顶黑王冠的存在。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凯尔希心中一惊，连忙释放出脊椎中的mon3tr。她当然知道维克多在说什么，那顶王冠还有一个众人更为熟悉的名字—‘文明的存续’。
虽然她不知道维克多是怎么不借助器械发现黑王冠的存在的，可按照他以前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人类的重要造物流入异族之手。
mon3tr在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护住特蕾西娅，生怕维克多直接动手抢夺这顶前文明遗产。
但维克多却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在计算着什么。
“看来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合作的价值了，特雷西斯。你们的出价的确很令人心动。”
···
登上舰船，维克多和特雷西斯在几人的陪同下漫步于罗德岛之中。这里的一切都与记忆中的不符，使他感到陌生。
“远逐者···银色山脉···”在了解萨卡兹与黑王冠的联系后，维克多询问，“所以特蕾西娅小姐，你一定从‘文明的存续’中了解到一些我们曾经所面临的困境了，对吗？”
“我的确从中了解了一些，这也是我们现在选择与你结盟的原因之一。”
“你是目前我们已知的唯一一个活跃的前文明遗民。”
“这样吗···”维克多没有在延续对话，一方面，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需要时间进行和谈。另一方面，他也需要尽可能了解当前罗德岛的各方面数值，以为后续的行动做打算。
“那么我们先就此别过，维克多先生。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安排向导带您游览罗德岛。”特蕾西娅说着，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温柔的笑容。
“不必了，我刚刚看过走廊的地图。特蕾西娅小姐你可以先去和特雷西斯先生谈论和谈的事。”
说罢，几人分开。维克多则是找来身后的杰克：“你去这附近转转，检查一下罗德岛的守卫力量，回来向我报告。”
“是，老板。”
···
几个小时后，杰克出现在动力层内。上方的层区他基本已经看的差不多了，虽然有不少干员在舰内巡逻和训练，但大部分区域安插的防守异常宽松。随后他来到了这里，作为最后一个区域。
与其他层区不同的是，这里的源石浓度极高，根本不是感染者可以在长久逗留的地方。
杰克看向一旁源石内燃机的供能管道，刚刚靠近一步，突然发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袭来。
一团黑色的阴影以烟雾状袭来，速度之快，快到他根本躲不开。
无奈，杰克只能雾化身体规避伤害，同时展开迷雾，以阻挠敌人的感知。
“类似的源石技艺？但貌似本质并不相通。”
评价声回荡在动力层内，不知是他在说话还是从阴影里传来的声音。
黑雾与白雾在宽阔的动力层中交缠翻涌，宛如两头正在角力的幽灵野兽。
杰克落入地面，化作浓雾的一缕朝后方退去。他目光死死盯住天花板，隐约能看到那团袭击他的黑影在管道之间穿梭，无声无息，但却携带极高压迫力。
“这不是简单的烟雾……”他咬了咬牙，脚下的浓雾再度弥漫开来，随后一跃而起，贴着天花板的通风管滑翔般掠过。
黑影瞬间追上，一只形似虚影的利爪从影中闪现，划破钢铁制成的挡风板，在杰克的外套边角撕裂出一道深痕。
杰克瞅准时机，甩出数把匕首，却被阴影中的存在同样用匕首击落。
雾气随之化作利刃，刺向对方匕首的掷出的方位。杰克结合了此前与维克多学习的技巧，通过计算预判了对手现在的位置。
浓雾顺利洞穿烟雾，却被烟雾中的阴影束缚。暗影顺着雾气爬上杰克的本体，将他牢牢捆住。
失去雾化的杰克瞬间从空中摔到地上，随后他感觉到一把利刃抵住他的咽喉。他从未感觉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好了，阿斯卡纶。这位是殿下客人的保镖，不要做过头了。”
洪亮的声音从锅炉房内响起，名为阿斯卡纶的女性也随即收起袖剑，将杰克提了起来。
阴影中，杰克看清了来者的模样，那是一名身材魁梧，头戴面具，身背巨剑的红发歌利亚。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巴别塔唯独没有在动力层专门安插守卫了。
···
阿斯卡纶沿着楼梯步入上层。走廊尽头的舱门缓缓打开，阳光洒入的方向，是一间会议室。维克多，特雷西斯与特蕾西娅正并排而坐，似乎刚刚结束一次简短会谈。
特蕾西娅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阿斯卡纶身上，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你带人来了？”
“他擅自闯入动力层，我只是完成必要的防御流程。”阿斯卡纶语气平稳，“既然是您亲自邀请的贵宾的人，我便将其带回。未作伤害。”
“嗯，辛苦你了。”特蕾西娅点点头，温和地说道，目光随即转向杰克，“你没事吧？”
杰克揉了揉肩膀，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还能动，应该没事。”
随后他看向维克多，微微颔首。
维克多没有回应，心中已经明了杰克的意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站在门侧的阿斯卡纶，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欣赏。
“巴别塔的确人才济济。看来，特蕾西娅小姐还是为这次合作准备了不少意外的礼物。”
“同时，我也为我的手下擅闯贵方隐秘区域一事道歉。”
特蕾西娅轻轻点头，眼神如常：“罗德岛并非全面对所有人开放，动力层属于最高防卫级别的区域。若非阿斯卡纶反应及时，局面可能会更加复杂。”
尽管她语气温柔，但维克多听出了其中的警告。
“不过既然您已经表达歉意，那此事便作罢。毕竟，今天还有更重要的安排。”
会议室的舱门随后再次开启，一位身着典礼长袍的萨卡兹走入，躬身报告道：
“殿下，宴会厅已准备就绪。来自王庭与各地萨卡兹氏族的代表均已到场，宣布与特雷西斯将军议和的事也已经安排完毕。”
这正是维克多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尽管原本的计划因为意外收获而改变，但并不妨碍这场仪式。
像这种规格的仪式，放在其他地方或许会被评价为作秀。但凡事需要因地制宜，在卡兹戴尔，它却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宣传全境，且不被外界知晓。
“辛苦了。”特蕾西娅起身，目光转向维克多与特雷西斯，“请随我一同出席吧，两位。今晚，是我们向整个卡兹戴尔宣布这份合作的开始。”
几人起身，向宴会厅走去。
...
第161章 提前离开
经过装饰与翻修，这舰内的宴会厅还真有一股维多利亚舞会的氛围感。
说是宴会，但其实过程十分简单。特蕾西娅简单介绍维克多，随后宣布与特雷西斯和谈结果。
全场没有隆重的宣誓仪式，也没有冗长的辞令，只有短短几句话，便将这一切尘埃落定。
得益于纯血人类没有任何种族特征，可以轻易的瞒过绝大多数人。
维克多带来的美酒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对象，哥伦比亚的香槟，维多利亚的威士忌，叙拉古萨卢佐酒庄的陈酿葡萄酒···这些东西在资源贫瘠、战火频仍的卡兹戴尔并不常见。
事实上，维克多对于理性与理智的极端追求使以前的他基本滴酒不沾，除非是什么宴会或必要场合，才会抿一点低烈度酒。
但自从有了源石，他也开始为了迎合氛围而喝上一点。酒精会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被代谢掉，以防止其影响γ-氨基丁酸和谷氨酸等神经递质，进而抑制神经元活动。
一些萨卡兹主动找上维克多碰杯，说的也基本都是什么祝福之类的，无论只是场面话还是真的发自内心。
“祝贺你，维克多先生。”一个梳着背头，戴着墨镜的斐迪亚上前，身后还跟着不同种族的干员，“特蕾西娅女士是一位好人，可她终究无法做到所有事，请您多多关照她。”
维克多认出了他们，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们。
“愿这份誓约，如山岳之根，无法撼动。”Logos低声咏叹，咒言中的庄严气息溢于言表。
“这是自然，我会尽我所能。”
几人随后聊了起来，维克多趁机从中旁敲侧击出巴别塔过去的行动，以及精英干员的选拔标准。
就在他们交谈正欢时，杰克的出现打断了对话。
他低声在维克多的耳畔道：“老板，威尔逊来电。很急。”
维克多眉梢一动，没有立刻接过终端，而是朝在场的几位干员微微一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抱歉各位，请容许我失陪。”
随后两人迅速离开宴会厅，在门旁议论的特雷西斯与曼弗雷德看见了这一幕，却没有阻止。
···
回到特蕾西娅为自己安排的房间，维克多这才打开终端。
画面一亮，威尔逊出现在屏幕另一端。他的神情比平时要凝重得多。
“先生，根据情报，董事会内出现了动作。”威尔逊开门见山，“他们准备借您出访期间，以失职为由，发起临时股东动议，意图将您从部分企业的董事会席位上驱逐。”
“手段还真是老套。”维克多听完，没有露出什么异常，只是随手在桌上拿起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这些人本来也只是看着你坐稳副总统后台，不敢乱动。可现在你人在卡兹戴尔，优先党忙于内部架构调整，杰克逊尚未彻底掌控财政与安保资源。”杰克评价道，“他们以为这是将你踢出的最佳时机。”
“愚蠢。”维克多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而隐隐的愉悦，“但正合我意。”
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这些躲在暗处、寄生在企业与政坛缝隙里的老鼠，平时戒备森严，生怕一不注意被自己察觉。若非如此，他们怎会轻易暴露？
但他们绝对不会知道，自己早就已经盯上他们了。而这下，自己又得到了除掉他们的正当理由。
要抓老鼠，总要先撒点诱饵。而这个对外说是旅游的出访，将会是他们绝无仅有的良机。
“好了，我们唯三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了，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维克多停笔，将纸张用重物压住，在留下几个手提箱后换回了原先的衣物。
“现在吗？可宴会那边···”杰克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
维克多扣上最后一颗衬衫袖口，神情冷静：“无妨，别小看特雷西斯他们，他们会处理好的。”
随后，他头也不回的走向停机场，“坏家伙”号的停放位置。
驾驶员一开始感到诧异，但在了解维克多编撰的原因后，变为了理解。
几分钟后，完成了自检与行程上传的倾转旋翼机再次腾空，飞向它来时的方向。
···
这间屋子就这样冷清了下来，直到快要结束却始终找不到维克多的特蕾西娅走了进来。她本想继续延续此前关于泰拉诸国格局的话题，却只看见了维克多留下的纸和物品。
她取出那封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不算很长，首先表明了对于自己中途离开的歉意，随后补全了之前中断的对话，最后说明了自己留下的物品。
特蕾西娅顺着指引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部部终端与通讯器。按照信所说，如果她有任何疑问，都可以用最上方终端里的号码向维克多询问。
第二个箱子里放着全套的工业建设计划书与罗德岛内仪器改进建议，这都是维克多根据对卡兹戴尔的调查和评估得来的。且数据与实际情况几乎完全契合。
而第三个箱子最为特殊，外观呈保险箱状。里面存放着维克多从哥伦比亚情报局那里打印的各国情报，并附上自己的见解。
特蕾西娅翻看着这些照片与文章，里面的内容非常详细，甚至在箱底还附带了一种源石阻断剂的制作流程。
她缓缓将第三个箱子的盖子合上，指尖在坚硬冰冷的金属表面停留了片刻，神色复杂。
她没想到，维克多临走前，竟然留下了如此厚重的馈赠。但同时，她也忘不了凯尔希始终提醒自己的话。
“特蕾西娅，我们绝对不能信任维克多，他对我们态度的转变完全是建立于你拥有黑王冠的基础上。假设有一天我们再度与特雷西斯爆发冲突，相信我，他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你，转而支持特雷西斯。”
“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一位合作伙伴持有‘文明的存续’即可。但具体是谁，他不在乎。”
她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信的末尾，那是一段简短的祝福。
“愿我们都能达成彼此的目的”
落款，仍是那行优雅有力的签名：V.F.
...
还是回归主线吧，这段只是为了引出主角下一步行动而写的链接，写的确实不好。
...
第162章 缄默不语
注：这里可能有的观众要问，我明明把主角塑造的这么nb，像是在掌管整个哥伦比亚联邦，甚至总统都对他无条件支持。为什么还有人策划把他踢出董事会。
因为这些事没有人知道全貌，萨卡兹不知道，凯尔希不知道，优先党不知道，国会不知道，就连他的亲信也不知道。整个泰拉除了马克麦克斯以外没有人知道维克多的全貌。
我前面不止一次的提到过，因为维克多接下来的计划，他需要在这之前保持隐蔽。
···
维克多与杰克再次踏在走时弗雷斯威尔庄园的草坪上，“坏家伙”号在二人下飞机后立刻升空，向卡兹戴尔的方向飞去。
威尔逊早已在此等候，他立刻上前，将终端与文件一同递上：“先生，欢迎回来。这是我们之前梳理的名单。”
维克多接过，扫了威尔逊一眼，淡声吩咐：“把我的回哥伦比亚的消息压下去。”
“明白，您的陆行舰至今仍未回到港口。入境审查，交通监控也已全部处理，不会有人知道您回来的消息。”
维克多点了点头，将终端扣在掌心，随后自然地接过那份文件夹。
夹层内，是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那些在他出访期间试图掀动董事会政变、密谋动手的人。
名单一页页翻下，纸张的边缘在他指尖划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行名字后，都附着着详细的背景资料：家庭资产、政治倾向、过往丑闻、隐秘联系人，乃至银行账户与海外信托的全部流向。
其中还有几人，赫然是哥伦比亚本土大财团的董事，以及早年维克多有意扶植却故意“放养”的企业代理人。
“如您所料。”威尔逊低声道，“他们没有一个能忍得住。”
维克多笑了笑，没有回话。
自己将威尔逊留在哥伦比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时刻监管这些人的动向么。
维克多之前的那场大清洗已经几乎将整个医疗产业掀了个底朝天，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在反抗自己的那些人中，一些是出于忌惮于自己，或是被妖言蛊惑，或是打算先下手为强。一些是被自己夺去心血，打算与自己鱼死网破。还有一些，只是单纯的逐利罢了。
当然，他并不否认自己从中作梗，刻意激起了部分人的反抗情绪。
但那又如何？自己既然可以为了利益掀起一场大清洗，那就也乐于为了进一步的收益展开一场大清算。
维克多扫了一眼那些人过往的行动，不出所料，全都是从小公司入手。
“打算以这些容易下手的目标开始，打破我不可被战胜的神话吗？”
“真是可笑，你觉得你们做得到吗？”
尽管维克多从未主动开展这场造神运动，但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一举拿下一个产业的掌控权，仅仅用时十几年便成为首富，近二十年未尝一败···太多的标签被主观的人为挂在他的身上。
于是，打破这场堪称闹剧的神话便成为了那群人的重中之重。只有打破恐惧，才能伙同更多的人加入他们，一起推翻维克多的统治。
“基于上述情况，智库团多数人认为我们应该以退为进，将那群老家伙全部带入泥潭，随后一举歼灭。”
听完威尔逊的报告，维克多滚动了几圈自己指节上的金币。若是一般情况下，他一定会同意这种方案。能够一次性全部坑杀自然好过耗时慢慢追杀。
但一想到这种名声对他后面的计划有利，他便改变了主意。
“不用，直接一并清算吧。公众信仰最大的问题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但只要我们运用得当，这也是很好利用的一点。”
“那么，那些还没有入局的部分成员···”威尔逊试探性的问道。
“解决他们的方式可不止直接下手一种，那些商人多多少少都有投资，或者做多或做空行为。从这方面入手即可。”
随后，维克多用手指了一下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就比如这位汤普森先生，他最近在联合其他人一起做空这家名为康德森的企业。与他同行的人不乏名单中提到的商人。”
威尔逊顺着维克多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调出康德森企业的详细资料。
“康德森，中大型基础材料供应商，主要业务是为多伦郡与东部工业区提供建材原料。”
“公司账目本身无大问题，但股价波动较大，确实容易被当作做空对象。那您是想要像以前一样，趁着对方投入大量资金在其他事业，直接攻击其企业本身吗？”威尔逊问道。
“不，这次不行。”维克多摇了摇头，以表否认，“这样做很容易被理解为趁虚而入，胜之不武。所以我要趁着他做空康德森的时机，轧空他。”
威尔逊眼中光芒一闪，立刻明白了维克多的意图：“明白了，先生。我们自己拉高康德森的股价，让汤普森他们的空头仓位爆仓。”
“让他们在以为自己即将胜利的时候，亲手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
“呵，这群人光是保证金就已经交了9亿，按照目前券商规定的保证金比例30%计算，他们已经投入了30亿左右。更何况按照他们的性格，在回弹的初期大致会追加后续投入。到那时，结果会怎样就已不必多说。”
“被迫清仓，投入全部打水漂，保证金白付，还需要为了归还借用股票重新买入。到那时，股价早已不是他们卖出时的价格，他们甚至还要花更多的钱。”
“至于我？我本就对这企业不感兴趣，到时把因为他们的买入而继续上涨的股票清仓即可，还能从中赚上一笔。这就是我的目的。”
维克多将金币在指缝间灵巧地弹了几圈，随后握紧。
“让他们失望，让他们心死，让他们看到所谓挑战我的勇士是多么可笑，多么无力。”
“从心底重新建立对我不可动摇的畏惧感，不，是更深一层次的认知，反抗没有意义。”
“至于其他那些不重要的，处理他们不需要挂上我们的名头。”
威尔逊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明白了，先生。我会立刻联系套利部门，让他们开始布局。由我们自己放出错误情报，引诱他们上钩，再反手收割。”
“此外，”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为了避免暴露，我会用利用外围子公司，以匿名基金身份运作，确保每一笔打击都像是市场自身的崩溃，而不是人为的猎杀。”
“这就对了，威尔逊。”
维克多慢悠悠地在椅背上靠下，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眼神宛如俯瞰棋盘的审判者。
“告诉他们，世上没有所谓‘巧合’。市场的每一场行情，每一次波动，都不过是我意志的延伸。”
...
第163章 董事会
与此同时，远在纽莱堡市的四层写字楼中，汤普森等一众投机者坐在桌前，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中央那块全息投影屏上。
康德森公司的K线图浮现在空中。短期曲线自两周前的高点缓慢下跌，目前正处于第十五个交易日的空头通道之中。尽管昨天与今天出现了些许回弹，但仍在预设波动范围内。
“走势依旧在我们控制中。”一名身穿深灰色西装的男士，放大图表，指着支撑线，“昨日的微幅反弹只是惯性修复，散户回补后今日已经重新压下来了。”
“目前康德森的股价仍处于72.8金券，比我们预期回落区间慢了三天，但只要我们不松手，很快就能冲破70的心理防线。”汤普森坐在主位，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布雷克，你怎么看？”
名为布雷克的投机者从人群中站出，自信的宣扬着自己的观点：“我们现在已经做空了康德森两周。根据现有调查，康德森最近在大量回购股份，大批刊登利好消息，甚至不惜增加股息。”
“换而言之，他们在苦撑。资金走向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本身并没有大宗增持，其他机构也没有明确护盘迹象。”
“我们目前总投入已经突破30亿，接下来，就只需要熬下去。”他伸手指向那个被标记过无数次的预期线，“等到破70大关后，我们就立刻引爆下一个阶段的雪崩，让股价在短期内迅速下跌，随后捞钱走人。”
有人端起咖啡杯轻啜，带着玩笑的语气：“我还以为你们今天要开会是因为反弹吓到了谁，结果只是例行确认？”
“对我们而言，维持现状才是最重要的胜利。”布雷克放下笔，“当前成交量低迷，多空转弱，说明市场处于观望状态。只要我们稳住节奏，他们的资金迟早耗干。”
“康德森并非巨企，更没有国资背景，所以它本身就没有太多防御空间。只要我们能顶住时间，就不愁它不暴跌！”
正当众人纷纷点头认同时，会议桌另一端，一名戴着金框眼镜的中年人忽然笑了笑，随口道：“说起来，这一阵子弗雷斯威尔那边倒是安静得很。”
“不是吧，你真被他吓破胆了？咱们聊做空公司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说话的人想了一下，随后戏谑的说道，“难不成，你在怕我们的行动被他截胡了？哈哈，你猜他会不会懒得管康德森？”
此般言论一出，立刻引得众人发笑。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呵。”布雷克冷笑一声，轻描淡写地答道：“那还用猜？那位弗雷斯威尔先生，不是早就高高在上惯了吗？他现在会腾出他那宝贵的时间，去管这种不配入他眼的事情？”
“人一旦到了那个位置，哪里还顾得上底下这种小打小闹。”又一名投机者附和着，笑得意味深长，“何况他在康德森又没有什么利益，闲的没事来凑什么热闹？”
眼见氛围向不对的方向发展，汤普森微微眯起眼，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才止住了众人的情绪。
“好了，不管怎样小心谨慎总没错。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同时在协助那些董事与弗雷斯威尔抗衡。”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人：“洛佩斯，让查一下维克多现在的位置。”
洛佩斯点头，在电脑上飞速操作了一会，眼镜镜片中闪烁着快速切换的闪光。
“不用担心，汤普森。我们的人昨天才在卡西米尔茨沃涅克的港口找到维克多的陆行舰，也在莱塔尼亚特色商业街捕捉到了他的两名亲信的身影。”
汤普森闻言却皱起眉头，思考着：“只有他们俩出现在那里？维克多本人呢？”
“我说了，放轻松。我们在当地的市场里发现了他，估计这位大忙人正在考虑以后如何往卡西米尔发展吧？”
汤普森心里还是有些疑问，但考虑到陆行舰来回的速度以及为了不扫众人的兴致，还是决定自己以后在独自调查。
“算了，不管怎样都要与那些董事跟进一下检举的事情，维克多不在哥伦比亚的这个空档是绝妙的机会。等到他留在这里的人发现端倪，那以后就绝对不会再有此等良机了。”
“洛佩斯，让那些撰稿人写点康德森高管减持的消息，在明天放出。”
其实汤普森内心还是很庆幸维克多的离开的。他这一走，自己反而安心了许多，市场在他看来也在回归理性。
他是真怕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维克多一个随意之举顺便牵连了他们。
···
汤普森的提议很快交到了那群董事手里，但他们无一人回应。因为他们正在忙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召集特别股东大会，直接投票罢免维克多的董事席位。
议事厅内，气氛异常压抑。挑高的会议室内坐满了穿着考究的股东与代理人，而负责主持本次“临时特别股东大会”的执行秘书则正站在中央圆桌的主席位旁，宣读议程。
“应第二大股东克拉布先生的提议，现召开力士德公司临时特别股东大会，核心议题为：是否解除现任董事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席位，并重组董事会人选。”
此话一出，原本低语交谈的会场顿时安静了几分。
雷因资本的所有人——克拉布，此刻端坐于前排。他曾是理士德集团目前公开持股比例第二高的机构股东，持股26%，仅次于维克多的弗雷斯威尔财团。
但他的持股只与维克多相差几个百分点，现在已经通过大量收购成为了最大股东。再加上那些代理投票权，实际掌控早已超过维克多。于是，克拉布借此发起了对维克多的逼宫。
克拉布联合一些股东同意增发股份，并引入友好方，以此稀释维克多持股比例，意图使其在董事会失势。
“尊敬的各位董事、股东代表，”克拉布微笑着起身，语气沉稳中略带煽动意味，“我知道有人会对这一提议感到不解。但请相信我，这一提案并非基于个人恩怨，而是企业的战略走向与治理结构。”
“不可否认的是，维克多先生在过去几年中确实有过出色表现。但他却在过去12个月中多次缺席会议，对关键议题漠不关心，已严重影响董事会效率。”
“最可恶的是，他近期更是频繁出境，行踪不明，甚至没有公开透明。我们掌握信息显示他在担任董事期间，与众多竞争公司有利益来往，这一情况已引起外部投资人关注。”
克拉布环视四周：“诸位，这不是一家公司应有的治理模式。维克多这是打算通过将理士德作为牺牲品！”
一些股东代表面面相觑，但仍有人点头附和。尤其是被克拉布安排的新晋股东，那些他近月为清除中间派异己，而拉拢入局的友好单位。他们此刻纷纷按下绿色的赞成按钮，表达了支持罢免维克多的意愿。
...
第164章 暗箱操作
但维克多怎么可能在董事会内安插自己一派的股东？
就在克拉布滔滔不绝地宣读罢免动议的同时，靠近圆桌另一侧的股东们已经开始暗中交换手势，迅速协调反制策略。一名老者立刻起身抗议：
“我们反对本次动议。”他言简意赅，随后点开投影屏，“理由很简单，当前投票议题明显未经过常规预审流程。依据公司章程第31条，须提前48小时知会持股3%以上的大股东，此次流程未合规。”
主席台上的克拉布轻咳一声，继续加强攻势：“诸位，我明白有些人对当前的流程有所疑问，但请不要被不必要的繁文缛节绑架。这是一次关系到公司治理的必要修正，我们不应继续容忍某些人的长期失职！”
“会议已按照议事流程召开，且出席股东持股比例已达到法定标准，具备表决资格。”
说罢，他猛然将手中数据平板向前一推，投影出维克多近12个月的“出勤缺席表”、涉外投资交叉图谱、以及一份未经核实的“内部利益输送”疑点材料。
在光影交错的投影下，会场一阵躁动。
“这些可不是我捏造出来的。”克拉布加大语气，“这不是逼宫，这是清理门户！我们不能让公司沦为某些人操控跨国利益的工具！”
“你在混淆视听！”一位维克多派系的年轻股东站起身，怒拍桌子，“你所谓的‘出境’，难道不是他在为集团开拓外部资源？你嘴里那些‘利益输送’，不过是你们推测性的臆断！你有什么权力在未查清事实前就发动董事罢免？”
另一位中立派女性董事也皱眉道：“我更关心的是，目前尚未见到维克多本人对这场动议的回应。一个涉及曾经第一大股东席位的变动案，不能没有对方的正式辩护权。”
她这番话，顿时赢得了不少尚未表态，还处于踌躇的股东们的认可。
克拉布冷笑着，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确实，维克多派系可以将这些都逐一否认，但唯独一样东西不行，那就是弗雷斯威尔财团的黑料。
尽管他死活找不到维克多本人的，但从他众多公司里翻翻旧账却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他本人现在还远在卡西米尔，无法立刻回来。现在通过检举让他挂上黑料简直不要太容易。
克拉布看似接受了暂停协议，但私底下已经准备将日冕科技职员曾有商业受贿的材料准备好，随时准备提交联邦地区法院。
到那时，他相信其他中间派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就在克拉布轻描淡写地宣布“尊重程序暂停表决”时，原先坐在他身旁的秘书已经回到了座位，手中提着一张表格。
克拉布低头看了眼表格内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这是他准备的补刀，关于日冕科技在1084年一次跨境交易中，从未在账本内标记的来自莱塔尼亚某研究机构的近180万金券。
虽然这些内容还无法直接构成犯罪指控，但对一个声名显赫的企业家而言，足以成为“道德信用破产”的引爆点。
只要这份材料递交至法院并同步提交至媒体，他便能借此制造舆论声浪。
到那时，哪怕维克多亲自归来，也将陷入“尚未澄清司法指控”的身份泥潭，无论在董事会还是公众视野中，信用都会迅速崩塌。
克拉布压低声音问道：“提前通知记者了吗？”
“通知了。泰拉时报与特里蒙财经日刊的专栏记者已经安排到时在法院外等候。”秘书回答。
“很好，立刻叫人去办。同时让人在二级市场抛售维克多关联股票，制造连锁恐慌。”
···
与此同时，弗雷斯威尔庄园内，维克多也同时收到了威尔逊的消息。
“先生，之前来自莱塔尼亚的汇款被查出来了。另外，还有线人表示克拉布打算把案情上交联邦法院。”
“哦，没事，让他去吧。”
维克多缓缓合上手中的书籍，眉梢甚至带着几分轻松。他靠坐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外繁茂修剪的林荫道，淡声吐出一句：“180万，金额不算太多，处理起来很容易。”
“可是这笔赃款确实存在，而且由于证据确凿，联邦法院绝对不会忽视。我担心···”
“一旦舆论发酵，我的信用会受到重创，到时不仅是董事会的中间派，其他人也会因为逐利而倒向克拉布。”维克多接过威尔逊说到一半的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威尔逊。但我记得我之前应该说过吧，人需要学会在任何时候保持理性。”
“况且，只是处理这么点东西而已，并不难。”
随后，维克多再次拿起了终端。
···
几天后，法院的结果便传到了克拉布的手上。当他满心欢喜的浏览时，喜悦之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以及不解。
“什么叫传票已寄出，但调查局因为任务排班和反诉触发的交叉调查原因，暂将调查截止时间定在一个月后，然后再开庭？这时间*哥伦比亚粗口*的都够他从卡西米尔走回来了！”
克拉布重重地将文件摔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晶笔筒轻颤。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而是彻底阴沉了下来，仿佛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理由呢？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有理由的拖延一个月之久？”
“根据最新反馈，调查局在接手案件后立刻封存了原本我们准备递交的证人证词与那笔180万的资金路径链图。”秘书闯了进来，汇报道，“他们声称这份证据链可能存在第三方操作的嫌疑，要求重新取样。”
“你什么意思？”克拉布猛然抬头，“他怀疑我们伪造了证据？”
“是···是的，先生。”秘书低声道，“调查局已经下发通知，所有与此案相关的证人、文件、金融记录，将由独立审计团队重新封存，并由调查组全程监管。”
“他肯定是动用了关系，维克多那个该死的混账……居然敢压下调查局的调查时间，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克拉布怒不可遏地踱步数圈，猛地转身看向秘书：“调查局的那边你不是说安排妥了吗？为什么他们突然变卦？”
秘书低头冷汗直冒：“我们联络的那位官员在两天前突然申请调任去了司法事务组，现阶段没人再接手这宗案子。案件也被转给了一位我们从未打过交道的调查官。”
“这*哥伦比亚粗口*的跟暗箱操作有什么区别？”
...
第165章 卢卡斯
克拉布极为愤怒。最主要的原因是与以往不同，他这次提交的文件和证据都是真的，结果却被调查局的人质疑是假的。
他很恼火，却感到无可奈何。他不明白维克多是怎么做到的，只能理解为他利用此前向执政党政治献金的行为，换取延期调查的机会。
在克拉布暴怒难平之际，身为主要事发地的日冕科技也并不算安宁。
此时，公司的项目主管卢卡斯正坐在他位于九楼的办公室中，目光一边扫着电脑屏幕上的经费申请书，一边用拇指轻敲着桌角，神情焦躁。
他所负责的科研项目现在进入瓶颈期，急需一批全新的仪器与材料。报表的提交截止日期近在咫尺，他却想的是要不要再从这笔预算里“动”一点钱？。
这并非他第一次这样做，但距离他上一次贪污才刚刚过去不到半年。
似是熟悉的场景勾起了卢卡斯的回忆，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修改经费的场景。
那是一个平凡的下午，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斜斜地洒在文件柜上，空气中混杂着墨水与咖啡的味道。
卢卡斯那时刚刚升任项目主管不到三个月，正为一份项目预算报表头疼。他的设备申报刚被财务驳回了一次，理由是“预算冗余，价格不明”。
他焦躁地离开工位，走进洗手间，却无意间听到几名其他组同事的聊天：
“F组的主管比尔又报了一批根本用不到的进口试剂，听说还获批了。”
“他还不是惯例了？他报的那几样谁见他用过？一直都是以备用为名申报，反正项目完成了，上头要是问责就说已经在前期失败实验里当消耗品用了。”
“唉，有时候真不明白我们这些老实人图个啥。”
“算了，别再胡乱猜测了，虚假申报的结果是什么我们都知道。再说了，好多东西我的确看到比尔在实验里用了，就别在背后议论人家了。”
那时的卢卡斯只是隔着一道门听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其实也不能确定这些人说的到底对不对。
但他很快注意到，比尔那天穿了件新定制的西装，几天后还刚换了辆豪华轿车。就停在大楼负二层地下停车场，正门最显眼的位置。
接下来几天，他开始留意起了身边几个作为前辈的同事的生活。
他们表面上和他一样领着差不多的薪水，背地里却一个比一个过得体面。名牌手表，高端酒会，孩子进的是最昂贵的私立学校。
而自己呢？大学申请的学生贷款都还没有还完。
“他们都在这么干。”
这句话像是一道毒刺，在他心里扎了根。它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嫉妒缠绕在一起，变成了他第一次动手的理由。
那天，他打开了那份还未提交的预算表，在“实验材料”那一栏，学着比尔的样子加入了几样试剂，将原本的“93,400金券”改成了“104,800金券”。不过是多了一点而已——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的手指颤抖了整整十分钟，光是“保存”按钮他就来来回回点了七次，始终没敢点下去。
他记得那天他反复查看了预算公式、项目内容、邮件记录，甚至还设了一个提醒，等到深夜快没人加班的时候才正式提交。
第二天没有人注意到。预算顺利批下，他也第一次从外包商那里收到了那一笔“咨询费”。
数字不多，只有不到两万金券，但那天他走出大楼的时候，脚步却前所未有的轻盈。他甚至买了一个从未舍得碰过的皮包作为“庆祝”，仿佛那是属于“成功者”的标志。
从那以后，他越来越娴熟。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从“轻调比例”到“改品类型号”，手法愈发精细，胆子也越来越大。他发现，只要改好报表，只要不过分，只要不引人注目，就没人会在意。
甚至于，在他眼中，“预算里的水分”早已变成了“主管的隐性福利”。
···
时间回到现在，卢卡斯望着屏幕上那串金额，光标停顿在“126万金券”上方迟迟未按下回车。他心里在激烈地权衡：是照旧，还是赌一次？
这是他惯用的手法。虚报价格，调包设备，伪造发票，走账进私人账户，补好账目。前几次他都安然无事，毕竟内部审计只在每季度末才会例行过一遍，而自己的项目只要完成，那么解释起来就方便许多了。
就在他反复斟酌之际，几道人影从右侧的玻璃窗上闪过。
卢卡斯很快认出了他们，是自己的那些同僚，同科室的其他项目主管。此刻的他们正勾肩搭背的一道走着，讨论着这个不用加班的夜晚去干点什么。
卢卡斯的目光随着那几道身影飘过，在玻璃上映出的无忧无虑的人们闪过，最后只留下那张熟悉而平庸的面庞。
那是他自己，倒映在屏幕亮光与窗外余晖交织下的一张脸——疲惫、焦躁、隐隐夹杂着某种不甘。
他认得那几个人。前两位是E组和K组的主管，一个整天把“实验难做”挂在嘴边，实际上每个月照样抽空去参加四五次红酒沙龙。另一个每年两次调休出国，还能保证项目指标总是达标。
第三位则更让人印象深刻。他是研发部最佛系的主管之一，但就在上个月，卢卡斯在一家地产商的年末招待宴上撞见了他，坐在主桌、与那位中型建筑企业的董事热络寒暄。
队伍后面还有几个天天装模作样的加班狂，但他们实际拿的却远比规定的三倍加班费要多的多。
而他们就这样从自己身边闪过，完全没有瞥自己哪怕一眼。
“上一次不过是调包了几套试剂、换了两台实验模型。那都过去了。”他低声自语，试图为自己打气，“再说了，就算真被查到，也不过是流程疏漏，顶多停职几周。”
更何况，自从听说大老板弗雷斯威尔最近长时间不在哥伦比亚，整个公司高层也陷入某种“真空状态”后，他的心思更活络了。
念头一起，他手中的鼠标便开始操作，将原本的“126万金券”一栏，调高至“147万”，再在备注中添上一行：“进口生物聚合复合材料+高纯镓试剂x3批次”。
做完这一切后，他点击“提交”按钮。
卢卡斯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直到下属过来突然敲门叫他：
“卢卡斯主管，克莱因技术总监找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
第166章 明如止水
卢卡斯听完那句“技术总监找你”后，心中一凛。
他迅速将屏幕上的申报表格关闭，清空浏览痕迹，只身走出了办公室。但步履之间却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像是走在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小径上。
推开克莱因办公室的门后，他却没见到平日那位总戴着老式眼镜、说话死板的技术总监。屋内干净整洁，光线柔和，靠近会议区的一角，站着一位陌生的萨卡兹青年。
卢卡斯微微皱眉，迟疑地踏入屋内。
“技术总监克莱因在吗？”他略带不安地开口，眼神在那位陌生萨卡兹青年和会议桌之间游移。
“在这。”一道熟悉的嗓音自左侧传来，克莱因从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起身，走到桌前。他依旧戴着那副沉重的黑框眼镜，脸上是他一贯的冷静与漠然。
“坐吧，卢卡斯。”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卢卡斯强压住心中的不安，慢慢坐下。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关于预算问题的问责会议，正绞尽脑汁思考开场该如何解释，没想到克莱因先开了口：
“最近怎么样，卢卡斯？一切都好吗？”
卢卡斯愣了愣，随即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一切都还算顺利，就是项目上有些瓶颈，还在想办法突破。”
“是吗？”克莱因点了点头，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这两年你带的那几个子项目，完成得确实还不错。”
“总监，今天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终于，卢卡斯于长久的寂静坐不住了，率先发问。
“今天找你来，不是出于什么事情。”克莱因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随后介绍起一旁的萨卡兹青年，“是这位威尔逊先生要见你。”
卢卡斯心中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几分：“威……威尔逊？那位弗雷斯威尔先生的助理？”
卢卡斯顿时如坠冰窟，他心中泛起无数念头。那份预算报表刚提交几个小时，老板的助理就亲自请他过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或许早就被盯上了。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他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都不用准备。”克莱因语气平静，“只要把今天的时间留出来。公车在楼下等你。”
卢卡斯颔首，缓缓起身。他的手微微发凉，却还是强撑着摆出镇定模样：“那我就先去了。”
“卢卡斯。”
听见克莱因叫自己的名字，卢卡斯再一次回头望去。
“注意尊重。”
克莱因不明所以的补了一句，没再看他，只低头继续翻阅着手中资料。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镀银边的高性能轿车缓缓驶出科研园区。卢卡斯坐在后排，车窗贴着单向隔热膜，使他无法看清窗外的方向。他的手掌一直搭在膝上，却迟迟没有握紧——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紧张，还是该恐惧。
他曾无数次设想，自己如果被查出会是什么结果——罚款？降职？停职？最多辞退。
可他从没想过，找他的第一个人，不是审计部，也不是技术总监，而是那位最高上级的助理。
湖区逐渐临近。远处林木倒映在水面上，一幢低调却极具质感的别墅浮现视野之中。车缓缓驶入大门，驶过碎石铺成的车道，最终停在湖畔回廊前。
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卢卡斯下意识地扶着门框站稳。他环顾四周，湖面微波荡漾，山林清幽寂静，别墅主楼外墙由灰白石材与玻璃混搭构成，完美诠释了冷峻与秩序。
他原以为会被带去公司某个密谈会所，或是威尔逊办公室那样的灰色地带。但这里却出奇地安静，甚至有些……优雅得过头。
“为什么是这里？”他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威尔逊没有解释，只是走在他前方，引领他穿过回廊与花园，推开那扇高大的双开铜门。
大厅内采光极佳，天花板高耸，地面铺设着深灰色大理石。卢卡斯的脚步在其上回荡出空旷回声。
他震惊的张望着别墅的内饰，心中对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奢侈充满了羡慕，嫉妒···与一点埋藏于心底的恨意。
在他进入地下室后，他震惊的对象立刻转变为了那本应出现在卡西米尔的维克多。
“坐吧。”维克多平静地开口。
卢卡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应声坐下，喉咙发干，手心已沁出细汗。他试图控制自己不去咬指甲或揉眼角这些会暴露紧张的习惯动作。
放下手里的终端，维克多开口道：“卢卡斯，可能你会对我的现身与请你来的原因所有迟疑。但这没关系，我这次找你来主要是为了···”
维克多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心态已经爆炸的卢卡斯就差点一股脑的全曝了出来。
“啊啊啊，先生！那只是一次例外，我发誓只是为了补上上次项目预算的缺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和任何外部公司勾结！我只是……只是想在交差前先把材料准备好，怕耽误时间……”
维克多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观察一个失控实验的最后反应。
“你在说什么，卢卡斯？我怎么听不懂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卢卡斯的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话语一滞，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他本想找补，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顺畅。他在那一瞬间意识到——维克多并没有提预算、没有提贪污，甚至一句都没指向自己想象中的“罪证”。
他是自己把一切都说了。
“我……对不起，我……”他开始语无伦次，额头冷汗直流。
“放轻松卢卡斯，你不必对我的意外出现如此惊慌。我从克莱因技术主管哪里得知了你的事情，我不得不对你做出评价，你完成任务的效率的确很高，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利益。”
维克多语气温和，没有半点怒意，甚至带着些许赞许的意味。
“你知道吗，卢卡斯，最近我们在哥伦比亚东南区的临床试验项目上，数据整合速度大幅提前了三周。项目回报比预期翻了近一倍。”
卢卡斯愣住了，他没想到维克多居然是来谈业务绩效的，一时之间甚至无法判断这是最后的安抚，还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我看过你的报告。”维克多继续道，指尖轻敲着桌面，“你的统筹思路很清晰，排期管理合理，最关键的是你对预算动因的把控也颇有手腕——你知道怎么让上面批得快，怎么让财务不会挑刺。”
卢卡斯僵硬地笑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却不受控地滑落。他试图回应，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夸奖，先生。”
“我是真心的。”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你这些年为了留在日冕科技付出了很多，也吃了不少苦，项目报审、深夜返工、技术协调……这些我都记得。”
卢卡斯怔怔地看着维克多，不知为何，心中那道被恐惧撑紧的弦，悄悄松了半分。他终于不那么僵硬地靠了一点椅背，手指也从死死扣紧的大腿缓缓滑落。
“其实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谈另外一件事。”
“关于那个180万的跨境交易调查……你知道这件事吧？”
...
第167章 暗潮涌动
卢卡斯的脸色再次僵住，先前刚缓下的神经如同被钝刀生生拉紧。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一瞬间变得游移，却又不得不迎上维克多那双仿佛能透视人心的眼睛。
“我，我知道。”他艰难地开口，“但是先生，我发誓！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参与！只是听说有人想把责任推到日冕科技头上。”
维克多露出微笑，尽可能的使卢卡斯恢复平静。
“当然，我相信你没参与，那份交易根本与你无关。”他语气依旧温和，“可问题就在这里，卢卡斯。”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将终端滑到卢卡斯面前，屏幕上浮现出清晰的转账记录、流程审批链和资金动向图——所有指向的，都是一份看似合法却存在“账内外脱节”的收款合同。
“这份单据是他们准备提交给法院的，目标是我和整个集团。而你，正好是负责那批交易流程复核的主管。”
卢卡斯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陡然发紧：“先生，我不知道这份单据怎么流出去的，我当时只是照流程检查，没有主动参与伪造！”
“我说过，我相信你。”维克多淡淡地说，“如果你真的参与了，今天坐在你面前的就不会是我，而是审计组或者执法部门了。”
这句话让卢卡斯心脏剧烈一跳，却又莫名感到一阵释然。
但其实，但凡卢卡斯曾经在私下仔细查证就会发现，自己与这件事的联系真的不大，甚至可以说几乎扯不上多少关系。但现在他也没有机会调查了，维克多早已篡改档案和历史数据。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人能先站出来，把这事稳住。这事之后，公司是不会亏待你。”
“您是想让我站出来认罪？可这···”
“放心，卢卡斯。你在监狱里住不了多久的，而且你在这段时间内不用像其他囚犯一样憋屈窝囊，你不仅会拥有豪华的单间，而且每顿饭都会是来自泰拉各地的美食佳肴。”
维克多就像是笃定卢卡斯会接受自己的邀请一样，打手势让威尔逊去准备东西。
“而待你凯旋而归以后，迎接你的将是香车美女，名酒豪宅。荣华富贵将在彼岸等着你。”
“哦，对了，你好像已经在项目主管的位置上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有没有想过调换一个岗位？”维克多抬头想了一会，随后提出岗位，“内务部负责人怎么样？这个职位工作量较少，休假时间更多，工资也远比你现在要高得多。”
“内务部···”卢卡斯口中不断念叨着这个职位。确实，维克多给出的这些好处都打动了他。但同时，这个职务意味着他可以时刻监督那些与自己不对付的人，享受把他们踩在脚下的爽快感。
他想起早前那些同为项目主管的同僚，连瞥都不愿意瞥自己一眼，有什么活动都不会叫自己。原先他以为是只有自己廉洁，但在贪污后，他们依旧对自己不屑一顾。
卢卡斯沉默了。他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内务部负责人”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高薪与清闲的象征，更是审查权力的中枢，是一个能左右审计，人事，甚至其他主管生死的岗位。
他曾一次次地在梦里幻想自己拥有那种能让人低头、让人闭嘴的权威，曾无数次在下班路上看着别人昂首阔步地走向会所，而自己却只能避开电梯镜子，怕看到那副疲惫又无能的模样。
他还记得，那些高谈阔论的项目主管们对他的轻视。他们总把自己当成一个“老实人”，一个“不会玩”的工具人。
可他们错了，他也会玩，而且他现在要玩得更大。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接受这个安排。我会配合调查局承认行政过失，承担责任，并为公司和您保住声誉。”
“哈哈，卢卡斯，有志气有能力的小伙子。”维克多大笑着，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好样的，你比那帮不知道有得必有失的老蠢货明智的太多了。公司现在就靠你了，去吧，美好的未来就等你去享受了！”
他随手接过一杯香槟，递给面前十分拘束的年轻人：“来吧，接过这杯香槟。这酒敬你，敬我，也敬未来！”
卢卡斯一怔，看着那杯泛着金色气泡的香槟，心里却并非只是欣喜。
他知道这酒不便宜，单凭威尔逊手里的外瓶与包装，他便认出那是泰拉上流圈子中才会使用的「凯因瑟·陨星大道」。一瓶市场价二百多万哥伦比亚金券，并不是寻常人可以消费得起的东西。
他迟疑地伸出手，将酒杯接过，手指触到杯柄那一刻，微微颤了一下。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金黄透亮，气泡细腻得仿佛在轻语。即使离着一段距离，他也能嗅出那种浓郁的香气，他以前只在愿望单上见过这个品牌，从未真正喝过。
“你喜欢这酒？”维克多挑了挑眉，语气轻松。
卢卡斯点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是……很难得。”
维克多看出了他的犹豫，却只是笑了笑，随手将那瓶尚有半瓶余量的香槟取下，轻轻摆在卢卡斯面前：“那剩下的你也一并带走吧，算是我送你的提前贺礼。等你回来后，公司会再为你开一场真正的庆功晚宴。”
“这……”卢卡斯怔了片刻，目光在酒瓶，维克多，再回到那金色酒液之间游移。最终，他还是双手接过那瓶香槟，语气中透着激动又不安的惶然：“谢谢···谢谢您，先生。”
“这就对了，卢卡斯。接过这瓶酒，你的价值远远超过它。”维克多笑了，神情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工具熟练上手时的愉悦。
虚荣心，是人类最危险的欲望之一。一旦这种欲望被满足，它将成为一切行动的催化剂。
他缓缓走回座位，手中随意翻阅着刚才那份转岗确认书，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当然，你要做好准备。很有可能，克拉布那帮人会在你认下这180万之后，继续栽赃其他罪名。”
“他们不希望你只是个替罪羊，他们希望你成为我们彻底的污点。但安心吧，我们的法务部会尽全力帮你脱罪。”
卢卡斯沉默片刻，随后猛地握紧那瓶香槟，眼神沉下来：“我不会倒下的。就算他们继续诬陷我，我也能抗得住。”
“很好。”维克多轻轻将笔在文件末尾划下一道金色签名，视线却未从卢卡斯脸上移开。
“记住了，卢卡斯。真正的赢家从不在乎一时的委屈。你需要学会忍耐，懂得在什么时候低头，又在什么时候出手。”
“至于你的调任申请？它会在你回归后立刻执行。”
卢卡斯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再犹豫。
...
第168章 铁面与阴谋
让杰克送走卢卡斯后，二人走后，湖区别墅重归寂静。维克多找来威尔逊，派他去调查此次负责自己案件的法官。
未及一小时，威尔逊已带着整份简报返回。他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稳地汇报道：
“埃里克，现任哥伦比亚联邦法院经济事务庭主审法官。出身平庸，父亲曾是联邦法庭顾问，母亲为一名宪政学者。由于早年即表现出极强的记忆力，以全额奖学金进入特里蒙法学院，后进入哥伦比亚司法事务部，一路升迁。”
威尔逊继续：“他的个人资产极为清白，没有任何可疑转账或隐藏收入。他生活朴素，从不接受任何宴请、礼物，也从未被举报或卷入任何舞弊案。曾有数名富商尝试通过亲属接近他，均被他当庭驳回。”
他顿了顿，“可以说，他是哥伦比亚司法体系里极少数真正的铁面人物。尊重法律，绝不妥协。至少，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撼动他。”
“呵，那不过是此前没人拿出过足以打动他的条件罢了。”维克多合上资料，对此不以为然。
这时，杰克也刚刚回来复命。他连外套都还没有换下，便被维克多叫住，安排他去了一趟铸铁城。
只是在杰克出发的时候，他的脸显得有点阴沉。
···
“克拉布先生那里还没有消息吗？”
写字楼内，汤普森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声与墙上时钟的滴答交织成一曲刺耳的节奏。他身后的落地窗透出昏黄的天光，投下一道道斜影，却丝毫无法减缓他心头的焦灼。
他们这一周内已经向克拉布询问了五次，但得到的回应无一例外地被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就像是应付他们一样。
他甚至一度怀疑过雷因资本是不是想要把他们当挡箭牌，当诱饵。直到在看到联邦法院对日冕科技的传票后，他才收起这点心思。
但促使他一遍又一遍询问的并非是这漫长的等待，而是康德森那飘忽不定的股票。
他可以很明显的觉察到，与此前正常的股市变化不同，现在康德森的股票有很明显的护盘痕迹。
股价是不断变化的，前天刚刚跌破70，昨天就有所回升，直到今日早上回到70.3，然后在刚刚再次跌破70。
虽然从整体来看还是他们占据优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花费也在逐渐增多。短短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又往里面投入了六千万金券。
这种糟糕的变化甚至一让一些人打算退出，要不是有人呵斥现在退出很有可能连股票的租金的挣不回来，或许他们现在已经缺失不少跟随者了。
“暂时还没有收到，或许我们需要先一步做出打算了。”洛佩斯摇了摇头，回应道。
汤普森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会议桌前那些或沉思、或犹疑、或不安的脸。他知道，眼下不仅是判断市场趋势的关键节点，更是决定这场博弈走向胜负的时刻。
“我们已经身处棋盘之上，”汤普森声音低沉却坚定，“这个时候退场，不只是损失利润，而是把主动权、舆论、信心，甚至未来的筹码，全都拱手让人。”
“可我们手上流动资金并不多了。”一位成员插话，脸上尽是担忧，“如果康德森真的在暗中调动资金护盘，我们撑不了太久。”
“那就要看谁先撑不住。”布雷克冷声道，“我不认为康德森的金主会愿意为了护盘无限制烧钱。如果下跌还在继续，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转而认为这场护盘就是在饮鸩止渴。”
“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市场博弈，而是一场心理战——谁先信心崩溃，谁就输。”
他顿了顿，伸手按下终端，将一份经过分析的模拟走势数据投影在桌面。
“如果我们在下一个财报窗口前继续追加五千万，配合外部舆论和散户资金撤离潮，股价将极有可能在一周内击穿68。这将触发大量自动平仓和止损抛售，一旦跌破65，对方的护盘成本将指数级上升。”
“没错。”汤普森毫不避讳地承认，“但我相信，对方再隐蔽，也无法承受市场与舆论的双重冲击。如果我们协同外部媒体继续扩大对康德森的舆论压力，并继续施压股价，迟早会逼得那些操盘者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语气冷静如冰：“我们投票吧。”
会议室陷入短暂寂静。
“投赞成继续做空康德森的，请举手。”
率先举手的是汤普森，紧随其后是洛佩斯，随后第三、第四只手陆续举起。几位年长者迟疑片刻，也终于做出决定。
“十票赞成，四票反对。”记录员低声汇报。
“多数通过。”汤普森点头，将终端关闭，“我们将继续做空康德森，并在明天开盘前先追加三千万金券用于维持仓位。洛佩斯，你去联系外部放空渠道，把资金池先稳住。”
“舆论组怎么办？”
“照旧。”汤普森说着，缓缓靠在椅背，“至于那个些背后托盘的人，他最好继续藏着，我们只需要不断逼他出手……直到他扛不住为止。”
“明白。”
···
与此同时，在特里蒙的另一座高楼内，克拉布坐在办公室尽头，窗外灯火辉煌，照亮他那张始终沉静的脸。
此刻，他正与法律顾问团的几位核心成员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摊着厚厚几摞卷宗与财务报表，几盏投影仪将关键证据与诉状草案一页页映在空中。
克拉布手指交叠，阴着脸问道：“怎么样，有找到可以用的痕迹吗？”
“很抱歉，日冕科技的会计记录做的非常干净，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一点违规痕迹。”一位顾问回答，“很明显，维克多那边有人在做技术清洗，甚至就连次级财务供应商的备份记录里都找不出不一致的版本。”
“你的意思是指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他猛地一捶桌子，巨大的声响甚至让一旁的人吓了一跳。
“不，还是有一种的。”一旁的顾问放下手里的报表，推了一下眼镜，“我们可以把小事化大。就像之前一样，找上那些受害者，让他们把造成的影响夸张化。”
“这些足以立案？”
“理论上讲，只要案件数量足够就可以，但这并不足以撼动他本人。”另一人回答，“日冕的法人代表不是他，他们的法务部也一定会出手。”
“那么讲讲吧，具体该怎么做？”
“我们引导那些受害者联合起来，将所有和日冕科技有关的诉讼案集中处理，向联邦法院申请‘联合听证’，理由是涉及范围广，公众关注度高。”
“你是想拖垮他们的行政资源。”克拉布反应过来。
“是的。不管他们有多干净，面对几十起个案的同时推进、证据应对、律师调度、媒体交涉——就是再强的团队也吃不消。”
“很好，但我觉得这还不够。”克拉布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主意，“继续联系媒体，把‘维克多’这个名字‘有意无意地’挂在这些诉讼案背后。我们不需要明说，只要给公众留下印象，是他在背后策划的一切。”
“我就不信他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露面。只要他出面解释，我们就一口咬死他！”
...
第169章 威胁
几日后的夜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埃里克法官开车回到了自己位于市郊的三层别墅。
他如往常一般把车停进车库，随后顺着车库里的门来到客厅，打算打开电视观看晚间新闻。
但他很快发现，家里进人了，车库门有被之前动过的痕迹。
想到这里，他随手从口袋里取出施术单元，对准客厅，防范着未知的敌人。
“我想你不必如此紧张，埃里克大法官。我此次前来并无恶意。”
埃里克的指尖微微收紧，施术单元上的源石发出薄如蝉翼的光膜。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谨慎地沿着墙角缓步前进，确认屋内没有其他人存在。
沙发上的男人端坐如松，披着一袭剪裁讲究的黑色大衣，右膝搭在左膝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银质袖扣。昏黄的灯光洒在他如雕塑般的面容上，照出一双冷静而算计的眼眸。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埃里克语气低沉，缓缓停下脚步，“你不知道无允许擅闯他人私宅属于非法入侵吗？哪怕你身为首富，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维克多不置可否，这栋建筑的确并非他的资产，而他来此的目的也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那还请你先原谅我的失礼，毕竟接下来我要讲的事情可能比较会让你认为我更加无礼。”
埃里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着手里的源石。随后他震惊的发现自己的源石技艺失效了。
“我知道你精通微结构调控，通过空气震荡构建出声压共振。”维克多轻轻将袖扣放回口袋，语气平静如常，“但很遗憾，我改变了这附近的大气构成，你的次声波传播不了这么远的距离。”
他顿了顿，语带玩味：“你仍可尝试挥拳，掷椅，拿刀。不过我不推荐，至少今晚你不该用这些方式迎接我。”
埃里克皱紧眉头，他知道这是维克多在向自己示威。对方将他调查的很细致，就连自己的源石技艺的原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就说吧，你找我是为了什么？”自知源石技艺没用，埃里克收回了施术单元。
“法官先生，其实我想要拜托你的事非常的简单，为我在下一场的官司上做一些辩护即可。作为定金，这箱子里的一百万哥伦比亚金券就都是你的了。”
说罢，维克多提起放在沙发角落的手提箱，朝着埃里克的方向打开。
一摞摞打包好的钞票展示在埃里克的眼前。
“这只是一部分，事成之后还有二百万在等着你。”
埃里克望着那一箱整齐码放、闪烁着冷光的钞票，神情却没有一丝动摇。他缓缓走上前，沉默地俯视着手提箱中的金券，目光仿佛穿透纸币，落在了维克多的眼底。
沉默片刻，他用力合上手提箱，语气冷峻如刀：“这不可能，联邦法律不会允许我做这样的事，我也没有这个权利！”
“怎么不可能？”维克多笑着，再次将盖子打开，“我们都知道哥伦比亚联邦的法律判决是会参考往期案例的，你只需要在这方面以及原告方的证词上做做辩护，把我的个人名誉，以及公司声誉尽可能的给我保住即可。”
“至于那个被告人···你怎么判都行，我不在乎。其余的你无需费心，我自己可以搞定。”
埃里克站在原地，拳头微微攥紧。他目光冷冽地盯着维克多，仿佛在试图穿透这个男人那一层层包裹精致言辞与权谋的外壳：“你这是滥用法规，是对整个司法体系的挑衅。”
他本想着这样可以使维克多收敛一些，但对方却对此不以为然。
“你不需要造假，也不需要为我编造奇迹。你只需要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给予我和我的公司一个‘可接受’的判辞。”
“我拒绝，这是不可能的！我的道德与人格不允许我做这种事。”埃里克摇头，愤怒的表达自己拒绝的意图。
“是吗？可你的无私大意对你的家人们可并不友善啊。”维克多语气仍是温和的，没有半分威胁的语调，甚至像是在陈述一件令人遗憾的事实。可这平静背后的含义，却如寒冰般刺入埃里克的脊骨。
“你什么意思？”埃里克声音陡然低沉，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放在那箱钞票之上。随后，他不再出声回答，像是在等待一个结果自然到来。
埃里克几乎是立刻翻开文件，第一张照片便让他脸色剧变。那是他妻子，在某个购物中心门口推着婴儿车走路。第二张，是他儿子在摇篮里的照片。第三张，是他年迈母亲独自坐在后院晒太阳。
“你到底想干什么……”埃里克声音发颤，眼中的怒意几乎压不住。
“什么意思？令媛在特里蒙理工学院也快要毕业了吧，在当今如此火热的材料系成功以高分硕士毕业，这可是非常难得的啊！还有你那刚刚出生九个月，现在被你藏在乡下老家的小儿子，你不为她的未来想想吗？”
“你在威胁我？”埃里克怒吼出声，指尖微微颤抖，已经接近情绪崩溃的边缘。
“威胁？不，我当然不会碰他们一根毫毛。”维克多依旧语调平稳，“但你该清楚，他们的世界和你所处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他抬起头，眼神冷静如常：“你为法律奉献了半生，却无法保护他们不受现实的侵害。而我呢？我只需要一个念想，就能让他们一生衣食无忧，也能让他们一夜之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见埃里克不再继续出声，维克多眯起眼睛，他知道可以推进到下一步了。
“现在让我们来想象一下，令媛在毕业的第一时间就被哥伦比亚境内的一家龙头材料企业所录取，并为她开出了意想不到的高薪。嗯，我看这莱茵生命的中枢科属，总辖构建科就挺不错的。”
“而在同一时间，令尊也被一所重点培训学校所看重，请仔细想想看，这是多么令人感到幸运和幸福的事啊？”
埃里克握紧了拳头，却不敢说一个不字。
‘你管这*哥伦比亚粗口*的叫不是威胁？你铳管子都快抵在我家人的脑袋上了，还说你并无恶意？’
“你···”埃里克本想开口劝说，却被维克多打断。
“嘘，别出声，按照时间来算的话，电话应该快要来了。”
“叮铃铃···”埃里克的终端铃声准时响起。
...
第170章 底线
埃里克颤抖着取出终端，手指在终端屏幕上略微颤抖着滑动，接通了电话。他努力压抑住体内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将终端贴近耳边。
“亲爱的，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他妻子熟悉的声音，这家常的问候却也与他一样带着一丝震颤，也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埃里克的喉头微微动了动，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目光死死盯着维克多，仿佛希望从对方脸上读出什么蛛丝马迹。
“刚才有个陌生人来按门铃，说是特里蒙理工大学的负责人，过来通知我们有关咱们女儿的研究项目得了评审奖，还推荐她去莱茵生命实习。你知道这事吗？”
埃里克心中一沉，几乎握不住终端。
“他们还说，莱茵生命提供的是带薪实习，还有单独的研究席位，甚至只要符合标准，就可以预留转正名额。这是真的么？”
“……我知道了。”埃里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嘴唇发白。
随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埃里克可以想象到，妻子面前有一个举铳对准她或他们刚刚出生不到一年的儿子的人，强迫妻子在电话里不留痕迹的提醒自己这个事实。
“现在你知道了吗，埃里克大法官？你把他们藏得的确很好，但你说你信奉的法律，信奉的那套规矩，真的能保护你深爱的人吗？”
埃里克没有回答。他胸口起伏不定，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他身上那件早已皱折的法袍衬衫上。
自己应当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做好这个打算的，维克多既然可以查到被自己藏在老家铸铁城的妻儿，也自然有办法要挟他们。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开口确认：“只要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你就可以放过我的家人，对吗？”
出价足够，铁面如他最终还是让步了。
维克多只是点头，淡淡地说：“我不是一个嗜血之人，埃里克。我从不滥杀，也不嗜暴。我只是一个务实的商人，只要交易公平，彼此遵守协议，我从不会毁约。”
“好，那你可以回去了。我最近会仔细浏览你的卷宗。”
眼见埃里克下了逐客令，维克多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这引得埃里克又是一阵心慌。
“你忘了你的东西，法官。”维克多摇了摇手中的手提箱，提示道。
埃里克厉声拒绝：“不，这种东西我不能收，这是我的底线。”
“底线？你可真有意思，法官先生。”维克多冷笑着，继续向对方施压，“可你要是不收下，我总是觉得不够安心啊。”
“你···”埃里克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维克多很明显是要把他与自己绑在一起。有了这笔钱款，此事的性质就彻底发生了改变。维克多要是出事了，自己也会在东窗事发后难逃法律制裁，失去继续伸张正义的能力。
但是他全家老小都在对方手上。无奈，埃里克只能接过手提箱，随后目送维克多离去。
眼见对方收下，维克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这就对了，埃里克先生。所以啊，以后要多为自己的家人着想，关于这一点我就很佩服当初在维多利亚检察处遇到的本杰明先生，他是那么的关爱自己的家人。”
随后他拿起终端，对电话另一头说道：“好了，任务结束了。”
在维克多走后，埃里克嫌弃的把钱箱扔到一边，随后瘫坐在沙发上。他感到自己的汗水打湿了脊背，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他曾以为自己是这片土地上最不可动摇的正义之一，却没想到，正义竟能在寂静中被一点一点地剥蚀。
与此同时，远在铸铁城的杰克也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收起了手里的铳械。
“唉，好了，别哭了，我这就离开。”杰克安抚着眼前的女人，随后朝门外走去。在他快要走出门时，回头嘱咐道，“总之···别报警。”
···
半个月后，联邦调查局的报告出炉，克拉布第一时间拿起查看。发现对这些事件负责的人，不是维克多或者日冕科技其他高层，而是一个不知名的项目主管。
他倒是对此没有过多意外，找个替罪羊担责嘛，大家多少都干过。
所以他们早已制定好计划，如果维克多把这些事甩锅给其他人，他们就把这个替罪羊往死里判。迫使其反供出指使他的维克多。
真正出乎克拉布意料的是，维克多并没有继续躲藏不出，反而在开庭当天出席了庭审。
联邦法院外围，记者早已云集。庭审涉及的金额和企业影响力使这起案件成为全国焦点，同时在克拉布的推动下，所有人都等着报道维克多的“逃避”和“冷处理”。
可就在早上九点整，庭审正式开始前五分钟，一辆黑色长车缓缓驶入法院前庭。维克多从车上稳步走下。
刹那间，现场轰动。记者们仿佛炸了锅，纷纷蜂拥上前，直到被保镖拦下。闪光灯如骤雨般落下.
“弗雷斯威尔先生，您怎么看待此次调查结果？”
“您是否知晓下属项目组的资金问题？”
“您为何亲自出庭？是否代表您愿意承担责任？”
“您的企业是否即将面临集团化解构？”
维克多却仿佛早有准备，步伐稳健，神情沉静。他抬手轻轻一压，现场竟真的短暂停顿了一瞬。
“各位，”他的言语从容不迫，“我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要为谁辩解，而是因为我相信透明度与责任心是一名合格企业家应有的担当。”
“日冕科技从未纵容舞弊，我们在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配合调查，毫无隐瞒，并依法移交责任人。”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镜头，声音更加清晰：
“今天我出庭观摩，是为了证明一件事——诚信不是逃避，而是面对。我在此感谢联邦法律，与民众对我们制度建设的监督。”
“同时，我相信法院会作出公正裁决，也相信哥伦比亚联邦不会因为流言就抹杀一家企业多年的努力。”
最后，他向记者们微微颔首，面带得体微笑：“请各位将话筒对准庭审现场，而非臆测。”
这番言论，既未直接为卢卡斯辩护，又巧妙地将焦点从“责任追究”转移至“企业信任”和“个人道义”。克拉布的计划落空了，他的炒作反而因维克多的镇定与亲临而加深了公众好感。
...
第171章 供认不讳
“这个该死的家伙！”克拉布气的将指缝间的雪茄捏碎，他此刻就坐在法庭侧对面的大车里，监视着外面了一切。
他注意到维克多的眼睛刻意向自己的位置飘过，心中的气愤愈发强烈。
“这混账居然还专挑这最后这几分钟露面，真*哥伦比亚粗口*会带动情绪！”
克拉布低吼着，一掌拍在餐桌上，惹得前座的司机一阵颤抖。
但是愤怒归愤怒，计划还是要继续继续下去的。克拉布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派自己安排的律师进入法院。
他的律师是一名老道沉稳的中年人，名叫莱纳德·萨维奇，一名资深律师，擅长在舆论高压中牵引法庭风向。他步入法庭时并无急躁之态，仿佛对接下来的攻防早已胸有成竹。
“尊敬的审判官阁下，各位陪审员，”莱纳德开场白沉稳得如一口古钟，“本案表面上是一起技术部门的财务违规，但在我看来，这只是冰山一角。”
克拉布坐在车内，紧盯着车载终端上的直播。他一边听着，一边皱着眉，在记录官所播报的罪名中，他注意到了两条新增指控：“商业机密泄露嫌疑”与“对外非法转让源石管制级器件”。
“……哼，这不是我的人加上去的。”克拉布眼神沉了几分，“只能是他了，维克多·弗雷斯维尔，他打算让卢卡斯一个人背锅，连同技术保密和器件转让一并算在他头上。”
“用卢卡斯一次性平掉这两年可能暴露的所有问题。”他冷冷一笑，叼起一支新的雪茄却没点火，“够狠，也够果断。”
一旁的秘书看向他：“我们要揭穿这点吗？”
“不。”克拉布立刻摇头，“让他去掩盖，让他主动给卢卡斯捆绑更多炸药。这样我们才能炸得更彻底。”
“通知莱纳德，继续推进，把重点引向维克多本人，不要纠结那些新增罪名，而是要用它们来证明一件事：这些事情不可能是一个项目主管单独能完成的。”
画面中，莱纳德正好拿到关键证据材料的调阅许可，沉声说道：
“我的委托人注意到，这些资金流向并未完全止于卢卡斯名下账户，而是通过两家关联企业账户进行了结构化拆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审判席方向：
“尊敬的法官阁下，我们并非在空口指责。但我们认为，仅仅追责一名项目主管，无法解释如此周密的操作手法与资金转移路径。这背后必然存在更高层级的知情者与授权者。”
莱纳德的陈述刚落，法官埃里克便敲了敲审判锤，打断了进一步的言辞推进。他的神色严谨，语气比以往更加冷峻，显然不愿让这场听证会被引向政治化的歧途。
“莱纳德先生，您的论点我已经记录。”
他翻开手边文件，目光锐利地掠过对方：“但我必须提醒您，本次庭审的调查范围已明确限制于对卢卡斯先生任职期间的行政，与财务行为。此案的审查权来自联邦调查局，扩展调查并不在本庭权限之内。”
他停顿片刻，拿起一份附有认证印章的纸质公文：“这是调查局于昨日晚间提交的修正报告，已经过三名高级稽查员签字确认，其结论如下：
一，卢卡斯先生确实在担任项目主管期间，私自设立了两个海外壳公司账户，并通过结构化转账操作，将约一百八十七万金券转移至个人控制的外部投资平台。
二，这些资金流动在账目中虽作遮掩，但调查局通过数字追踪技术和跨境银行协作，已完整复原资金流转路径，确认未进入日冕科技或其控股结构内部，也无任何证据表明公司其他高层参与其中。
三，所谓源石器件转让行为，经查实属于卢卡斯私下与黑市联络人的协议行为，该器件为试验型产品组件，未达到军用或战略级别标准，属管理疏忽而非违法出口，已另案处理。”
审判席左侧，一名女陪审员适时发声，语气严谨而直接：“也就是说，当前所有证据均指向卢卡斯的个人行为，而您律师团队却试图强行将矛头指向他的上级——这与证据链条无关，也未在起诉书与联邦调查报告中出现。”
她盯着莱纳德，声音不疾不徐：“请不要借助公众审理制度混淆焦点，浪费司法资源。”
“当然，我们接受法庭裁定。”莱纳德略作颔首，重新回到自己的席位。这个结果在他们的意料范围内，同时这次试探也已经说明常规办法已经无用，他们此后只能一点一点的扩大影响范围了。
媒体的记录设备却已捕捉到足够的关键词，他们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至于这对他名声的影响，他在行业内早已臭名昭着，人厌狗嫌。名声这种东西他早就不在乎了，只要能赚钱就行。
···
审判继续推进，整个法庭气氛在埃里克法官的节制下重新趋于冷静与严肃。
“那么，现在请被告人卢卡斯先生陈述答辩意见。”埃里克低头翻阅文书，随后发话。
站在被告席上的卢卡斯明显憔悴了许多，双眼泛红，语气沙哑。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在项目审批上游刃有余、言辞利落的企业中层，而是一只被架上法庭、背负众矢之的的弃子。
在律师的耳语指引下，他走上证言台，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
“我承认……我确实私自设立了两个离岸账户，用于将部分项目核准资金转移至我个人投资平台。”
他顿了顿，喉头起伏，“我承认这部分行为与公司制度冲突，也违反了联邦的财务合规要求。”
“至于‘源石管制器件’的流出问题……”他面露痛苦神色，“是我在私下接触供应商时，擅自将测试级别的源石组件，提供给了一位身份不明的买家。那次交货并无公司授权，也未通过正式渠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女陪审员追问。
卢卡斯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因为我当时在炒海外能源股，出现了爆仓风险……我需要快速填补资金缺口。”
法庭一阵低语。
而维克多给卢卡斯聘请的律师趁势而上，成功驳回了组织性违法，内外勾结，间谍活动等几项媒体炒作下形成的莫须有的罪名。至于其他避无可避的，卢卡斯对其供认不讳。
这使得卢卡斯最终面对的指控集中在财务造假，非法资金流动，企业管理失职，和擅自出售受管制试验材料几项
这些罪名虽不轻，但远不至于让日冕科技整体陷入司法冻结状态。
埃里克合上手中卷宗，宣布暂时休庭，等待下阶段量刑听证会。
...
第172章 替罪羊
当天下午，庭审重启。
法官埃里克端坐于审判席，面色如常，仿佛上午那场暗流汹涌的博弈未曾撼动他分毫。他翻阅着最新的心理评估报告与被告自述材料，接着抬起头，目光扫向全场。
“一，卢卡斯先生已在案件调查阶段配合调查局如实供述关键事实，且在无律师介入前即已主动坦承部分违规行为，具备部分自首性质。”
“二，被告在供述过程中未尝试转嫁责任或牵连他人，未有妨碍司法公正之行为。”
“三，本案虽涉及金额达数百万，且关联源石组件之管控制度，但被告并未获取非法商业利益，相关资金多数用于弥补其个人投资亏损，亦无证据表明其行为构成集团性腐败或组织犯罪。”
“综上所述，本庭认为，被告虽犯有实质性过错，且行为对企业与公众利益造成了显着影响，但其悔罪态度良好，认罪配合积极，亦无前科。因此在量刑时将依法予以从宽考虑。”
埃里克说到这里，轻轻敲下审判锤，语气微顿：
“卢卡斯·格兰特，鉴于你违反《哥伦比亚企业责任法》第十三章，第十六章与第二十三章，构成金融诈骗，财务违规与违规交易行为。”
“本庭参考1067年5月12日，1077年7月23日，1083年9月19日等五起案件的审判结果，与《高危经济犯罪假释修正案》的内容，最终裁定如下：”
“有期徒刑十五年，于科波菲尔监狱内执行。不得缓刑，可在服刑七年后申请假释。且终身不被允许从事企业财务与项目管理相关职务。”
“罚金九十万哥伦比亚金券，立即缴纳。并需在监狱内完成法律监管课程，在出狱后进行不少于五百小时的社会服务。”
“本庭宣判完毕，休庭。”
随着法槌落下，一切已然敲定。
被告席上，卢卡斯瘫坐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微颤。这与他的预期并不相同，而他的辩护律师却对此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收拾卷宗。
他们早就知道结果已不可逆转，而这一切，也早就写在那个不曾反抗的协议里。
随着庭警上前押送，卢卡斯几乎是被拖着走出法庭。可他不能表现出异常，否则维克多必然会抛弃了自己，即便自己用真相威胁他也不会有所改变。别人他无法确定，但维克多绝对如此。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只在经过听众席时，悄然向那空落落的角落投去最后一瞥。那里，维克多曾坐过。
···
卢卡斯随后被关进了监狱，但就像维克多说的那样，他在那里锦衣玉食，住着豪华的房间，每天拥有除监狱基本规则之外的一切自由。
入狱后数日，卢卡斯在午休时被狱警叫醒，随后被抬入了接待室。
门无声开启，维克多走进来，径直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两人沉默了十几秒，最终还是卢卡斯顶不住压力率先开口：“老板，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你不是说我最少五个月，最多一年就可以出来吗？为什么会判我十五年有期徒刑啊？”
“卢卡斯，我现在郑重地向你道歉，因为我们律师团的失误，还需要委屈你在这个地方多待一段时间。但你放心，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开始为你的二审进行最大程度的准备了。相信很快就可以还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回复。”
“可你骗了我。”
“如果你的问题是这个的话，我倒是想问问你，我骗了你什么？”
眼见卢卡斯依旧心存犹豫，维克多一改常态，严肃的斥问对方。他知道，这是最快让对方服软的办法。
“你···”
“我说过让你‘看起来’像是一个替罪羊。”维克多不等他说完，便冷冷打断，“但我也说过，只要你按剧本演，就不会有任何真正的损失。你现在失去了什么？”
卢卡斯怔住，沉默。
“与其他金融囚犯不同，你有独立房间、自由空间、专属医生和守卫。你没有被打压，没有被虐待，甚至没有真正进入管制序列。你没有剃被头发，没有穿囚服，甚至有机会坐在这柔软的沙发上。对了，你的罚金还是我帮忙交的。”
“那么现在回答我，你有失去什么吗？”
维克多语气微顿，眯起眼睛看着对方：“你难道还在以为我们是在做法庭游戏吗，卢卡斯？这是一场交易，而你，已经收获了对价。”
卢卡斯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我还是在监狱里。”
“那是你唯一值得的代价。”维克多语气中没有一丝同情，“你不该动那个试验源石组件，也不该在对账时间作假。这是我给予你唯一的救赎。”
“否则，你现在不会坐在这间房间，而是冻在冷藏中心，藏在某个港口的集装箱，或者是直接被抛入伊比利亚的海中，连骨头都找不回来。”
房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卢卡斯面色苍白，终于垂下头去。
“记住你是谁，该干什么。”说罢，维克多起身走出探访室，没有丝毫犹豫。
···
数月后，卢卡斯死在了监狱里的豪华单间内，死因是由食物过敏引起的过敏性哮喘。他死时手中紧紧握着那只喷香的炭烤磐蟹。
人们对卢卡斯的死抱有质疑，认为是人为原因。但多家权威机构的尸检报告共同指向了一个结果，没有毒物残留，更没有机械性损伤或外力迹象，他真的是因为甲壳类蛋白过敏反应引发的急性喉头水肿而死去。
主流媒体调查了这家监狱，却直接证实了意外的可能性。他们每个月都会给罪犯们举行一次额外加餐，而且餐食是年初定好的。上个月是烤瘤排，更之前是披萨。这个月只是刚好轮到了磐蟹而已。
媒体接着采访了卢卡斯的家人，但他们表示并不知道卢卡斯对磐蟹过敏。铸铁城基本接触不到海鲜，即使是养殖的鳞兽也很少被人们食用，更别提磐蟹这种小众肉类了。
随着报道的不断扩散，人们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凸显荒诞的结论。但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当然不是。维克多提前策划了这一切，监狱分配是他安排的，当时警卫的空缺自然也是。
至于这之中最重要的部分，维克多是怎么知道卢卡斯对磐蟹过敏，这种就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原因在于弗雷斯威尔财团每年对全体员工的免费体检中。
这些体检明面上是对员工的福利，但暗地里却是在收集体质资料。而其中被隐去的花费中，就包含了对过敏物质的测验。
当然，这都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在这之前，维克多还需要继续完成清算。
...
第173章 清算时刻
“真该死，这个混账到底是怎么把罪名全部安插到那个替罪羊身上的！”阴谋失败的克拉布气急败坏的说着，一副恨不得要把维克多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此刻，会议室内气氛凝重，空气仿佛被拉紧到极限。顾问团成员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那瓶掉在地上的矿泉水。
然而，就在这死寂般的气氛中，一名克拉布的秘书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满脸焦灼。
“主席先生，不好了，地产业务……出问题了！”
“什么？”克拉布眉头剧烈跳动，猛地回过头，声音中充满戒备，“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秘书脸色煞白，飞快翻出手中的报告：“是东部城市群的‘绿石城都市更新项目’。本月初我们刚通过仲裁程序取得了土地一级开发权，准备推进基础拆迁与规划施工。”
“可刚刚突然传来消息，有多家合作银行冻结了项目资金，市规划署也临时叫停了审批流程。”
“更糟的是，”他低头看着终端屏幕，手指微颤，“我们原本控股的三家项目公司中，有两家已经被新的大股东并购。背后操盘方疑似是塞维地产，而该公司几周前刚被‘信任港互助’收购了大部分资产。所以其实他们的实控人已经是···”
“是维克多。”克拉布低声接话，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盯住眼前的虚空。
“这家伙……在我盯着调查局和法院的时候，居然绕到后面偷袭我的核心资产？而我却对此一无所知？*哥伦比亚粗口*！他*哥伦比亚粗口*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一切的！”
克拉布暴怒之下正准备继续发作，然而下一秒，会议室刚刚闭上的门又一次被人猛地撞开。这次不再是秘书那拘谨的脚步，而是带着一股急促甚至惊慌的节奏。
“克拉布先生，大事不好了！”他的手下喘着粗气说道。
“你要是有事就直说，别再说什么不好了不好了的。”克拉布瘫坐在椅子上，一副认命了的样子，“算了，说吧。到底怎么了。”
“联邦国税局的人已经到了楼下，说是查到我们过往账目有偷税漏税嫌疑，要对公司财务进行检查！”
克拉布的脸色又一次瞬间冷了下来。他并没有像刚才那般怒吼，而是盯着那名手下，声音低得几乎没有起伏。
“你再说一遍？”
“是国税局，”那名手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五人小组，持三级稽查令，声称怀疑我们偷税漏税，要对我们过去七年的地产业务与跨境融资结构进行现场彻查。”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克拉布崩溃的笑声传遍整间会议室，任谁都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没救了。
看着刚刚由于扔出而笔芯炸裂的钢笔，墨水飞溅在墙上的规划图纸上形成的墨印。他仿佛听到了某种命运的讽刺。
或许如果是其他部门，他还可以争取以极大地代价换取挺过这次危机的机会。但国税局，他无计可施。哥伦比亚对于税收的重视甚至隐隐超过对于宪法的重视。
“好，很好，连我本人都拉进来了。”他说着，缓缓走向会议桌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维克多这一步，是要直接废掉我。”
说罢，他又做了一次深呼吸，随后只是招了招手：“都散了吧，叫他们上来。”
今夜过后，雷因资本不复存在。
···
但清算远没有结束，与此同时，汤普森一行人还在为做空康德森的事发愁。他们此前的计划确实成功了，但后续的引爆却诡异的石沉大海。
从几天前开始，康德森的股票就在一路水涨船高。他们想过及时止损，但若是就此收手他们的投入的几十亿将彻底打水漂。最后还是眼一闭，牙一咬，投入更多的钱进去。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被这种公司的股票，卷入两头堵的泥潭之中。如今，他们已经无计可施。克拉布早已联系不上，可以想到，他们已经被抛弃。
汤普森看向身后的众人。他们无不眼神空洞，深邃的瞳仁时时刻刻盯着眼前屏幕上的K线。同时嘴里嘟囔着什么，向律法祷告，向泰拉祈祷。
终于，K线动了，开始向下跌了一点。众人无不喜出望外，期盼着继续的下跌。
汤普森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跳动的绿色K线，在那短暂的“下跌”瞬间，他几乎以为曙光已至，胜利将至。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屏息凝神，仿佛下一秒能否生还全看这条线的走势。
“它在跌……它在跌……”有人喃喃自语。
“是崩盘信号，是暴跌前的最后回调！”另一人颤声附和，眼神癫狂。
可就在他们准备全员追加仓位的瞬间，绿色跳动一滞，屏幕一闪，数字忽然翻红。
69.10···69.00···68.90···
在下跌二十分钱后，只听“哔——”一声刺耳提示音传出，康德森的股价开始以极不正常的速度反弹。
汤普森眼前一黑，他瘫坐在椅子上，喉结颤抖。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家公司根本没有盈利支撑，它是要破产的！是要被我们做空干死的！”他猛地嘶吼。
但回答他的，只有那持续跳动的红色价格。
69.10···70.20···71.90···72.03···
康德森的股票随后开始暴涨，股价更是一飞冲天。直冲云霄的K线血淋淋地嘲讽着，他所信奉的一切金融逻辑。
没有任何解决办法，有提前留手的被强制平仓。但像汤普森这样all in的将失去车，房，其余股票，甚至是自己的上市公司股权。
“我们完了……”布雷克低声喃喃，“我们真的完了……”
“还有没有人能联系上克拉布？！”汤普森疯了一样地吼道，“洛佩斯？洛佩斯你人呢？赶紧给我滚出来！”
没人回应。
“汤普森，洛佩斯早就提前清仓，收手不干了。他跟我们不一样，只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讨好克拉布，根本没有投入多少在做空里。”
“*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
汤普森突然暴起，抓起桌边的键盘狠狠砸在地板上，塑料碎片四散飞溅，撞翻了旁边的水壶和终端。屏幕上的K线仍在上扬，红得刺目，宛如一张张嘲弄的笑脸在他眼前舞动。
“洛佩斯那个畜生早就跑了？他背叛我们？！”
他咆哮着，声音嘶哑，血管在脖颈间暴起。旁边一名年轻分析员想开口安抚，却刚张嘴就被汤普森一把推翻在地，满脸惊恐。
“你们一个个都是废物！当初谁信誓旦旦说康德森的财报就是假的？谁说只要我们拖住它两个财报周期就能打垮它的融资信心？你们呢？现在让我怎么办？！全线爆仓？！连家都没了！”
他冲到墙边，把挂着的公司股东架构图扯下，狠狠撕碎。又抓起桌上的台灯，砸向电视屏幕，“咣”的一声巨响，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空气中充满烧焦塑料与泄愤后的沉默。
其他人不敢出声，目光涣散地望着地面或眼前的破烂残骸。他们之中有些人已经不再期待翻盘，只在心中盘算着自己还有多少房产未抵押，还有多少“朋友”能借来钱。
汤普森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头发乱成一团，像一头狂怒后力竭的野兽。
过了好一会，他抬起头，望着办公室墙上那面金属制的公司铭牌——【锋塔金融控股】。这本是他多年打拼建立起来的核心资产，是他爬上哥伦比亚金融圈顶层的通行证，是他最骄傲的标志。
如今，却成了他无法清算的债务源头，成了把他钉死在金融十字架上的耻辱牌。
“申请破产吧。”他声音干哑，却异常平静，“把牌子摘了，把该填的表都填一填。找会计师，找律师……谁都行。”
···
觉得眼熟吗，这样的事情现在发生在哥伦比亚联邦的每一个角落，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关闭六屏显示器，维克多走出庄园二楼的书房，准备享用今夜的晚餐。他刚刚又协助引爆了莱塔尼亚的官方货币，杜卡特。
这直接导致那些听信莱塔尼亚半年前发出的，杜卡特对维多利亚磅下限保障承诺，而无脑直接买入做多的投机者们走上天台，其中不乏众多他的清算对象。
其实他们只要再多动动脑子，查查国际历史宣传就不难发现，莱塔尼亚之所以发出这个协议，完全是出于被动防守，根本准备不足。
再加之二者汇率已经在1:0.85—1:0.83间上下半年以上，早已磨平大量做多投机者的耐心。所以，暴跌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维克多在四个月前预测出结果后，果断选择了在当时的最高点做空杜卡特。暴跌已经开始，自己也已经设定好了购入线。在外汇上已经不需要过多关注了。
就是可怜了那些做多几百上千手，杠杆拉到几十上百倍的赌狗们，他们的结局已然注定。
“接下来，只剩下在那238家公司的股价到达最高最低峰时，重新买入或卖出股票即可。”他喃喃自语道。
就像他说的，他对康德森这样的公司股票并不感兴趣。促使他操作他们的理由只有两个，清算以及获利。
自己已经通过轧空和外汇赚取了后续计划的最后一笔预估资金，甚至还有不少剩余。这使他有了一点其他的打算。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维克多切下一块肉排，咀嚼，蚕食，享受着战果。
而那些人今夜注定难眠。
...
第174章 IF线（大独裁者）：泰拉大战
现在，让我们回归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在不使人类文明回归到只能以物易物的蛮荒时代为前提下，想要彻底废除货币有哪些方案？
事实上，以现代的目光来看待，普遍认为只有两种。
第一种，实现彻底的平等，共有，将共产主义的路线走到尽头。从此世界不再需要货币。
第二种，把世间的一切资源，产业统合在一人身上，将资本主义的路线走到尽头。从此货币失去意义。
但无论是哪一种，其实都不是当权者，企业家与民众想要看到的，所以二种从根本上对立的意识形态都极为忌惮大企业的存在。
但如果这样的大企业真实存在呢？
···
地下防空洞内，维克多与马克·麦克斯交谈着这片大地的一切。
从历史进程到政治制度，从文明发展到道德水准。
最后他们一致得出了一个结论，泰拉的现有框架与环境根本无法支持维克多复兴全人类，更谈不到从终极黑暗中幸存。
时隔多年，马克·麦克斯再度向维克多抛出了那个问题：“你想要成为哥伦比亚联邦的新任总统吗？”
这一次，维克多没有再急于回复，而是陷入了深度思考。
这片大地需要变革，一场彻彻底底的变革。虽然如今弗雷斯威尔财团一直在改变泰拉，但这还是太慢了。人类，泰拉，乃至全宇宙都需要更为激进，更为迅速的转型。
于是，维克多下定了决心：“我会代替你，成为哥伦比亚，乃至全泰拉的大总统。”
一人，一机器再也没有言语，一切都已注定，就连命运也是如此。
权力的交接来的很快，维克多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取代了在位近百年的总统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哥伦比亚，泰拉诸国也都不明白这件事的发生有什么意义。
但很快，他们便知道了。
···
在维克多正式在位后，统治开始了。一切资源分配被重新规划，一切政策制定被重新评估。他在这期间独断专行，打击异己，一度将政坛中心全部换成了自己人。
与他相悖的政客与资本家开始攻击他的独裁专政，开始倾尽一切向政府施压。随后便被维克多把刚刚燃起的火苗浇灭。
政客们弹劾他，那便让他们被同行取代。
法官们抗议他，那便让他们被迫修改宪法。
商人们反对他，那便将他们屠戮殆尽。
民众们质疑他，那便给予他们那理想中的生活。
随后，平民们转过头来才发现，反而是维克多的独裁统治让他们过上了更好的日子。
在得到民众支持后，维克多终于可以自由挥霍自己统治的欲望。集结权力，笼络人脉，将哥伦比亚的一切收入自己囊中。
不愿意服从的人会被处决，随后将他的一切归于国有。妄图掀起叛乱的人会被逮捕，随后消失在世上。短短数年，就已经有几十万人因此而亡。
最终，众人臣服，三权归一，联邦的国体彻底成为对于过去的阐述。现在的哥伦比亚只有一个主人，一个话事人，一个掌控者，那就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一年后，政策与提案全部实施完毕。新政府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他松开了此前自己拴住资本家与军火商们的项圈，以难以想象的利润与政策支持他们对于新式装备的开发与研制。
他放开了此前对于道德伦理的定义，让技术官僚们想尽一切办法研究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他违背了此前援助周边国家的倡议，对自己治下的殖民地进行无底线的压榨，只为筹备计划中所需的资源。
维克多伪装的很好，他将自己包装成一位憧憬未来，为泰拉发展付出一切资源的开明领导者。
他大张旗鼓的资助科技企业，可发展出的技术只要转个向就可以变成武器。
他协助各个独立国家摆脱仆从国或殖民地的身份，却又在私下将它们掌控为自己的类殖民地。
他帮助人们摆脱贫困，却将他们变成自己的低成本劳动力。
直到这时，诸国才恍然醒悟。维克多这是想要打一场席卷全泰拉的战争。
但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当哥伦比亚高速战舰上的粒子炮轰开维多利亚边境线上的防守后，战争的阴霾已然笼罩整颗星球。
诸国迅速组成联盟，一同对抗维克多治下的哥伦比亚。但哥伦比亚运用科技的差距弥补了数量上的不足，盟军的每一次行动都极为艰难。
在前线，哥伦比亚战舰上的射线与动能弹可以轻易撕裂敌方的一切装甲，可诸国联军的源石火炮却连对方的能量护盾都很难攻破。
在后方，一艘艘新的高速战舰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哥伦比亚的流水线上落地，他们的生产速度甚至远高于消耗速度。
随着战争的推进，各类新式武器被逐一运用在战场上。天基武器，中子爆，粒子湍流···这些无一不是盟军的噩梦。
就连维克多本人，也经常亲自走上前线嘉奖士兵。各类离谱的交换比被频繁打出，371：3,2903:2,:1，甚至在战争的末尾，打出了16万：0的逆天交换比。
战争第一个月，谢拉格，萨米，玻利瓦尔，米诺斯等一众小国被划入哥伦比亚的版图。诸国构建西域防线，抵御未来的入侵。
战争第三个月，维多利亚的广袤国土被侵占了三分之一，公爵们最终决定重启蒸汽骑士，并掏出各自看家的战舰群。核心圈之外的大炎宣布加入盟军。
战争第四个月，维多利亚被哥伦比亚占去一半领土，萨尔贡被攻至首都-沙尔·阿加德。诸国联军入驻维多利亚。
战争第五个月，维多利亚，莱塔尼亚，和乌萨斯的本土外领土与飞地的民族情绪被哥伦比亚煽动，纷纷掀起独立运动。57台蒸汽骑士全灭。
战争第七个月，维多利亚与萨尔贡正式并入哥伦比亚，诸国联军将防线后撤。战火烧至莱塔尼亚。
战争第九个月，哥伦比亚派战机空袭了诸国建于雷姆必拓的源石能源开采站。使盟军失去了最大的能源来源。莱塔尼亚双子女皇双双殒命于战场上。
战争第十个月，维克多撕毁与卡西米尔的互不侵犯条约，派军队进攻其本土。并将维多利亚作为跳板，摧毁盟军位于伊比利亚的军工厂。
战争第十一个月，哥伦比亚截获从东国发出的情报，设计围剿诸国联军的5个装甲师。维克多在拿下莱塔尼亚后顺手夺下叙拉古，并以此从三个方向进攻乌萨斯帝国。同时开拓南部战线，同月圣骏堡沦陷。
战争第十三个月，哥伦比亚攻入卡兹戴尔，维克多下令杀死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夺取黑王冠。并在卡兹戴尔建立大型军事基地，从此进攻其余所有国家。
战争第十五个月，拉特兰，伊比利亚，与卡西米尔沦陷。乌萨斯展开冬季攻势，在集团军与爱国者所带领盾卫的英勇突击下成功将战线回推30公里。这是这场战役盟军的第一次胜利，气势大涨。
战争第十六个月，哥伦比亚的撤退被盟军后方发觉是为了留出缓冲区，维克多操纵卫星在北方前线投放钴弹，制造死亡辐射地带，在消灭乌萨斯皇储的同时削弱盟军士气。
战争第十六个月，维克多使用原初源石中和钴弹的辐射残余，继续进攻乌萨斯。同时占领雷姆必拓全境，开始共鸣两块矿脉中的原初源石。
战争第十七个月，东国遭间谍渗透，在南朝内部引发叛变，东国归于哥伦比亚。盟军仅剩下乌萨斯与炎国，坐落于矿脉上的两国城市被内化。炎国与乌萨斯建立炎乌同盟，共同讨伐东国。
战争第二十个月，哥伦比亚运用奇点武器坍缩乌萨斯大多数移动城市。炎国进行内部审查，处决大量间谍与内奸。
战争第二十一个月，战线僵持，哥伦比亚攻势明显减弱。这给了两国喘息之机，大炎禁军趁此机会夺回十二城。乌萨斯守军撤退至东南部边境，与炎国军队会师。
战争第二十四个月，乌萨斯亡国，残余部队流入炎国境内。两国共同发展出新型科技，解救大量盟军战俘。
战争第二十五个月，维克多从保存者那里抽出剩余能量，使用地平弧光一号超远程摧毁炎国首都-百灶。真龙，守城禁军与平民百姓尽数消亡。攻击在地面留下万米深孔，极大地震慑了其余盟军。
战争第二十六个月，群龙无首的盟军迅速重新集结，但在不久后被彻底剿灭，战争结束。
...
第175章 IF线（大独裁者）：实现理想
惨烈的战争之后，哥伦比亚，或者说维克多得到了整个泰拉，也成为了这片大地的独裁者。
可动荡并没有就此停下。维克多立刻背刺了几乎所有与他同行之人。将分散到他们手中的资源与权力统统化为己有。
那些愿意交出一切的商人与军官维克多自然会放过他们，只不过他们余生都会在24小时不间断的监视中度过。
至于死守到底，不愿放权之人，维克多只能请他们为自己献上最后的价值，就此消失。
战后的社会彻底变了，人们不再拥有过多的差异，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身份—生产者。
由于一切开采，生产，制造，销售都被维克多所掌管。金钱的流动不过是从他的左口袋流入右口袋，于是货币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人们会在18岁被划分，聪明人去研发技术，普通人进厂做部分制造或加工。人们领用的是同一份物资，享受的是同一种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达不到基准要求的人会消失。
至于维克多，他们的大总统。人们已经许久未见到他了，那个曾经漫步于泰拉各个角落的身影，现在仿佛就像失踪般不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
时间回到战后，维克多已经完成了对一切的统筹。
他再次进入了那座防空洞，但与此前不同的是，它被翻修了一遍。
内饰很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部有线电话，几盏电灯，上百块显示屏。没有任何其余的东西。
进入这简陋的房间前，他对身后的杰克逊与威尔逊说道：“都散了吧，接下来就是我的事情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进入了防空洞，将自己困于了漫长的孤寂之中。随着房间的上锁，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身形就此与世隔绝。
但他并非就此不问世事，维克多通过屏幕获取外界的一切。电话成为了他行使一切权力，落实一切决策的唯一途径。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忤逆他，没有人敢欺上瞒下。维克多恐怖的运算能力深深的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一旦被他发现端倪，轻则一命呜呼，重则全族陪葬。
而维克多，他每日除了获取信息，制定政策以外，唯一的任务只有一项。运用体内的原初源石尽快获取剩下的权限。
摄取营养物质？太过复杂，直接从信息海中获取即可。言语？太过麻烦，用最高效的思维共鸣传达即可。七情六欲？太过冗余，影响理性的无用之物应被尽早舍弃。
此刻，“文明的存续”漂浮于他的头顶，过往的一切记忆被随之唤醒，大脑的算力得到彻底的解放。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源石内的信息不断的被送入他的脑海里，协助他从零开始解析源石。
而那些被他所奴役的萨卡兹，则成为了最佳的实验对象。
维克多的确不擅长除商业外的一切学科，但这并不代表他学不会。相反，只要他肯学，他可以很容易的学会任何东西。
···
十年后，维克多成功解读了源石，并在普瑞赛斯的帮助下获得了几乎完整的权限。
他立刻开展转化实验，前期进行的并不顺利。随后他找到了高效平替的办法，用泰拉人当做牺牲品，逆转他们体内的源石，将其的本质信息替换为曾经存在过的人类的信息。
通过这项技术，人类终于重现于世。虽然这并不光彩，并不荣耀，但人类确实被复兴了，这就足够了。
一个月后，技术已经变得相对成熟。在反复试验后确定反转不会出错后，维克多下令复现了第一位人类。
无可争议，那一定是不惜上传意识，独自守望了人类上万年之久的特雷弗·弗里斯顿。
随后是早已与源石融为一体的普瑞赛斯，然后是艾德，接着是陆···
与此同时，他派人把罗德岛本舰从仓库里取出，把博士从石棺里放了出来。
事实上，维克多早已发觉博士静滞的位置。但考虑到平等的爱着每一个生命的预言家很有可能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不必要的影响，维克多当时并没有唤醒它。
被从源石中解构出来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有些人最后的记忆是那道光划过自己所在的星球，有些人则是石棺合上的那一幕，还有一些是与家人相拥的场景。
然后再转瞬之间，他们便来到了这块陌生的房间，周围还站着与自己距离甚远，甚至毫不相干的同胞。
这时，面前的大门打开了，一个亚人走了进来。
“恭迎诸位大人来到新的纪元，还请诸位随我来，总统先生已经等待你们很久了。”
说罢，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房间。
在他们走后，机器重新放好作为牺牲品的泰拉人，接着进行下一次的反转。
···
路上，前文明的众人差不多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所以相比起现代的特点，他们大多数人更关心那位总统到底是谁？把他们反转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与此同时，维克多也准备离开自己居住多年的防空洞。在门口验证完虹膜后，他顺着地下通道走进了总统府。开始洗漱，整理面貌。
自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同胞了，他还是很期待的。
几小时后，他们相见了。想象中的感人场面并没有出现，他们这是对视着。人们惊叹于维克多的幸存以及为了复兴人类花费了多大的努力。而维克多，他只是在思考着什么，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但维克多与之前不同的造型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这十年来，他一直待在地下防空洞内，虽然刚刚有过整理，但还是可以明显看出他的头发长了不少，后发甚至可以抵住肩膀。
而且他还留了一点胡子，这使得维克多看起来越来越像他的父亲，曾经人类联邦真正的独裁者—玛门德斯·弗雷斯威尔。
“我觉得你们有些人在想一些无礼的事情，但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变成与我那亲爱的父亲一样的人。”
觉察到众人的心思与忌惮，维克多率先开口。
安抚好众人的情绪后，他久违的看向那片熟悉的天空，感受着那十年来未曾相拥的微风。
“那美好的仗我已打完，当行的路我已走尽，所信的道我已守住。（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这句话出自《圣经·新约·提摩太后书》第四章第七节，是使徒保罗在临终前写给提摩太的信。他回顾自己的一生，以坚定的信仰和无悔的奋斗总结。)
（希腊语原文：t?ν kaλ?ν ?γ?νa ?γ?νiσμai, t?ν δp?μoν tet?λeka, t?ν π?σtiν tet?pηka.）
“剩下的一切，就都由人类来决定吧。（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喃喃自语后，他走下台，与众人相认。
...
第176章 叙拉古
三周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维克多出售了为了轧空而持有的股票，也将外汇悉数换回金券。
审批叫停是维克多此前指使环保组织提交“珍稀地衣物种报告”，触发强制生态审查程序。
克拉布的一切资产因债务问题被法院强制拍卖，而维克多以不良资产处置名义低价接盘。这简直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经此一战，维克多的神性被放大到了极点。不再有任何人敢忤逆他，甚至连反抗都成为了一种奢侈。
有人在高歌，庆幸自己的跟风，为他们带来巨额收益。有人在痛哭，埋怨自己的冒进，将最后的一点家底赔光。
而日冕科技的项目主管们，却在酒吧里举杯庆祝，嘲笑着卢卡斯的痴愚。
“哈哈，那个傻子居然真的是这样想的？他以为我们所贪污的钱款，身为老板的维克多不知道？”
“他居然还真以为只要自己揽下所有罪名，维克多就会保他出狱，甚至升职？哈哈哈，他该不会真把那种官样文章当成协议条款了吧？”
酒吧内光影晃动，嘈杂的爵士乐与碰杯声交织成混乱的节奏。几个日冕科技的主管围在高脚桌前，脸颊泛红，情绪高涨。仿佛在庆祝又一次的“无恙存活”。
“卢卡斯那家伙啊，就是典型的工具人。做得多，拿得少，还死得早。”
“他根本不知道，维克多在最初的调查通报发布那天，就已经让法务部内部锁定了他。”
“我们呢？”一位年纪稍轻的主管靠近了些，神情半带醉意又略显忐忑，“我们当时不是也……也……”
“也贪了？”年长的主管笑出声，拍拍他的肩膀，“是啊，我们贪了。但你懂的，既然我们至今还能安然无恙，就代表了维克多先生他默许我们的作为。”
“可，可是···”
“先生，这是你第一次中饱私囊吧？”眼见对方点了点头，年长的主管便向他诉说了公司的潜规则，“维克多先生他允许我们从中抽成，但前提是我们要令他满意。而令他满意的标准只有一个——超越他为你划定的标准。”
“他并不方便设立激励奖金，或者在我们增加年底结算作为奖赏。所以允许我们在下个项目中适度贪污，便成为了我们不曾言说的共识与默契。”
年长主管的声音被爵士乐稍稍掩去，却仍在年轻人耳边炸响。他举起酒杯，眼神透出一股介于敬畏与惧怕之间的情绪：“只要他不找人上门，就说明我们还在红线之外。”
另一位中年主管接话：“别以为维克多不知道你账上那点花样，他掌控着日冕的所有服务器、财务镜像、体检记录、供应链流向，甚至连你每次出差路过哪家会所都一清二楚。”
“别看他平时不问，一旦他开口，基本就是遗书签好了的节奏。”
“那卢卡斯怎么还会···”年轻的主管看起来还有有点拘谨，兴许是卢卡斯的下场把他吓得不轻。
“你回想一下卢卡斯是怎么做的？傲慢自大，效率低下···上级规定三个月完成的项目他真的就往三个月去做。”
“没有能力还想要拿不属于他的奖赏，不是找死是什么？”说罢，中年主管吞下一口酒，在酒精的刺激下他显得有些面红耳赤，“但我们呢？哪一个不是经常极大幅度缩短项目周期，半年为期的项目恨不得两个月干完的那种。”
“算了，管他干什么。来，继续喝！”结束交谈，几人再度碰杯，酒液飞溅。
···
没有人知道维克多从这次大清算中赚了多少，无论是轧空，外汇，还是在董事会拔除异己···每一项为他带来的收益都是无可计量的。
国内的事宜处理完了，他接下来将视线转向了国外。在这片大地上有一个他觊觎已久的国度，它并不算强大，甚至没有做到团结。
叙拉古，一个于结晶纪元969年脱离莱塔尼亚的地区。但众望所归的脱离并没有为他们带来足够的安宁。随着同年叙拉古城邦盟会议事厅被炸毁，这片地区就此陷入长达70年的内乱。
直至1039年，西西里夫人从拉特兰带回了“铳与秩序”。之后，叙拉古城邦联合议事会成立，标志着叙拉古内乱的结束。
她的确为陷入荒芜的叙拉古带来了秩序，但也仅仅只是秩序。各大家族至今都仍有各自的铸币权，一个国家所使用的货币甚至多达五种以上。
但就是这么一个羸弱，混乱，分裂，充满顽疾的国家，却拥有一项其他国家都不曾具备的特征，地缘位置。
如果真的按照泰拉地图来看，这片大地的中心应当是莱塔尼亚和维多利亚。但叙拉古却是唯一一个既连接核心圈强国，又靠近东方的炎国，同时也是核心圈内距离雷姆必拓最近的国家。
这样优良的位置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作为贸易枢纽的潜力，还有无与伦比的战略优势。
所以，趁着现在叙拉古还没有进入现代化，在接下来几年内拿下这个国家才是重中之重。
但是，怎样才能在几年内掌控一个主权国家呢？
这貌似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但实际上要容易的很多。
维克多从酒柜里拿起了那瓶陈年葡萄酒，那是来自于萨卢佐家族的佳酿。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不是吗？”他自言自语道。
他随后放下酒瓶，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扔给了威尔逊：“去吧，联系一下萨卢佐家族的首领—阿尔贝托。就说我有一桩生意想要找他谈谈。”
维克多的手段普遍是经济渗透与资本控制，但这对现在的叙拉古来说太过超前了。他当前也不可能为了实现这些目的，先帮叙拉古实现现代化，那是以后的事情。
扶持代理人政府也不太现实，这个国家太过固化，重建政权所需的成本与其他方案相比过高，属于下策。
制造社会分裂也没有什么用，甚至有可能在未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思考过后，维克多决定主要从司法与立法系统，文化渗透，媒体舆论，与科技资源这四方面下手。
“叙拉古所用的法典是从哥伦比亚带回的，操作起来比较容易。而那里的媒体报社太过原始，只要和众家族谈好条件便可以操控。”
“等势力驻足之后，再从经济层面侵蚀这个国家吧。”
...
第177章 萨卢佐家
结晶纪元·1090年
如维克多所料的一般，叙拉古的动荡果然再度被西西里夫人掀起。西西里事变使叙拉古的所有家族迎来了一个绝佳的攀上灰厅的机会。
随着甘比诺家族首领的遇害，新的竞争开始了。
机遇与底蕴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重要。在灰厅之位的争夺中，心狠手辣之辈不在少数，但真能从中脱颖而出的存在屈指可数。
所以，阿尔贝托同意了与维克多的合作。他必须要把握住这绝无仅有的机会，将自己觊觎已久的莫雷蒂家族一举吞入腹中。
···
三月，维克多巨大的私人陆行舰高调的停靠在了布鲁奈罗城的固定港口上，仿佛是在向叙拉古全境传递自己到来的消息。
陆行舰在这里并不常见，更何况是这款最新型号的。宏伟的舰体使接待维克多的人员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维克多沿着舷梯走下陆行舰。这一次，他只带了杰克一人。
眼见维克多到来，阿尔贝托稳步走上前寒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许久未见，维克多。怎么样，最近过得好吗？”
“那是自然，比起你们这片大陆的天气，我的生活可以说过得算是晴朗。”维克多握了握阿尔贝托伸出的手，礼节得体，语气从容。他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反倒是语调中的淡然使得记者们无不凝神聆听。
阿尔贝托微笑着：“布鲁奈罗城虽不如蒙特卢佩那般繁华，但我们还是尽了最大努力做出安排。今天晚上的欢迎宴上，会有许多朋友想要见见你。”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并且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给那些记者留足了时间编写报道。
“当然。”维克多眼神一闪，意味深长，“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机会’。”
“呵呵，”阿尔贝托低声笑了笑，微微偏头，示意身旁的下属从媒体人群中开辟一条道路，“我们晚些时候再谈。”
维克多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四周。陆行舰履带巨大的轰鸣声早已将这座城市的记者引来，每一个都在疯狂编写着明日的期刊，手上的照相机没有一刻停下。
两人并肩而行，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一同走向早已准备好的轿车。记者们见机补拍几张画面，通讯社随后立刻发布标题：
“泰拉首富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现身布鲁奈罗，与萨卢佐家族首领阿尔贝托进行友好会晤。”
“叙拉古重塑秩序的关键来宾？维克多到访引发城邦高层动向猜测。”
“灰厅竞逐战火升温，萨卢佐家族或重新获得与莫雷蒂家族抗衡的资本？”
···
上车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收起笑容，冷漠的开始聊起叙拉古的现状。
这场在港口的会面本就是做给那些媒体看的一场戏，除此之外不再有什么营养。
“所以你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依旧是以源石生意为主的莫雷蒂家族？”靠在真皮座椅上，维克多食指轻叩太阳穴，看起来就像是对这些事毫不在意一般。
“是的。”阿尔贝托不加掩饰地点头，脸色一如车窗外灰沉沉的天空，“他们也算是目前这里最大的源石生产商，并以此为基础，与其他家族结成了利益联盟。甚至把贸易做到了哥伦比亚联邦。”
“听起来，这种货色在这座城中也算得上是一方霸主了。不过据我所知，莫雷蒂的家主虽有能力，却傲慢自大，野心与狂妄已经逐渐侵蚀起他的理智与耐心，甚至有时连西西里夫人都不放在眼里？”
“他确实得势太久了。尤其在甘比诺家被铲除之后，南部除了我们萨卢佐以外，几乎没有人敢公开挑战他。”
“算了，这种问题不是我该考虑的。我相信你能解决。”维克多转过头，岔开了话题，“晚点我们可以先聊你的萨卢佐酒业的事。”
这句话维克多倒是没有说谎，他毫不怀疑阿尔贝托拥有毁灭莫雷蒂的能力。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商议酒庄产品的销售，以及萨卢佐在吞并莫雷蒂的源石产业后出口到哥伦比亚的事。
至于他为什么总是自己亲自处理这些事···还是那些原因，这些工作他干的比任何人都要好，并且自己也不相信任何人。
两人说着，车也缓缓在一座庄园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典雅而肃穆的庄园，坐落在布鲁奈罗城郊外的丘陵之上，远离尘嚣，仿佛与喧嚣的家族纷争保持着某种刻意的距离。
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开启，露出蜿蜒而整洁的石板车道，两侧种植着修剪得极为规整的柏树，浓密的树影在黄昏中低语，仿佛默默见证着庄园主人的每一场密谋与赌局。
“欢迎来到萨卢佐。”
庄园的大门被人打开，车辆缓缓停在楼梯前。随后佣人上前为两人打开车门。
走入山庄大厅，一群身着黑色西装、佩戴白手套的仆人默不作声地排成两列，深深鞠躬致意。
大厅的穹顶高悬，一盏古老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柔灯光。阿尔贝托伸手招来一黑一白两位刚长到自己上腹部高度的女孩。
“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女，拉普兰德·萨卢佐。旁边这位是德克萨斯家族的千金，切利尼娜。”
顺着阿尔贝托的手指，维克多看向二人：“德克萨斯？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一个来自哥伦比亚的家族。看来你同时也做了其他准备，阿尔贝托。”
虽然在谈论切利尼娜，可维克多看着的却是拉普兰德。这个女孩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他们都有着相似的遭遇。
“这两位可都不简单，你的教育还真是独特。”
阿尔贝托没有否认：“这就是萨卢佐延续至今的培育方式。剪去弱枝和干瘪的果实，只保留长得最好的部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营养的充分供给，最终长成的葡萄也就越甜。”
“这既是萨卢佐的葡萄酒能享誉叙拉古的原因，也是我们能跻身十二家族，深受西西里夫人赏识的根基。”
这时，一名佣人上前，向阿尔贝托汇报着情况：“首领，宴会已经准备好了。人员已经全部到场，随时可以开始。”
阿尔贝托点了点头：“很好，安东。去地窖里把那瓶1045年的典藏酒取出来，准备在宴会上用。”
安东闻言，朝着地窖走去。在途经维克多时停下脚步，介绍起自己：“维克多先生，我是阿尔贝托先生的亲信。您若有事，唤我安东便好。”
在得到默许后，安东继续走去。
“走吧，维克多。晚宴已经准备完毕，就差我们入场了。”
...
第178章 歌剧之下的阴谋
萨卢佐庄园主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宛若白昼。古典乐队在角落里轻奏提琴与铜管乐器，酒香，香料与丝绒混合出的气息笼罩着整座厅堂。
厅中宾客云集，不乏各城邦有名望的从属家族代表，也有闻风而至的媒体与观察员。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目光都在不经意间投向了宴会中央那张主桌。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与阿尔贝托·萨卢佐，面对而坐。在他们之间，摆放着经过精致切割与雕花处理的长桌，桌上陈列着萨卢佐庄园出产的多年份葡萄酒，肉卷与熏香乳酪。仆人轮番为他们添杯斟酒，场面肃然又华贵。
拉普兰德与切利尼娜紧随阿尔贝托而坐，分别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两人身着端庄而不失家族风范的礼服，坐在一边默默听着两人的交谈。
但毕竟还有很多外人在场，两人聊得都是什么没有营养的东西。
透红色的葡萄酒在杯中荡漾，下人不时端来热腾腾的主菜，羽肝酱与烩蘑菇的香味萦绕鼻尖。
维克多与阿尔贝托自然谈笑风生，话题却始终游走在葡萄品种、雨水周期、甚至各城邦建筑风格的审美差异之间，仿佛这仅仅是一场文化交流的盛宴。
“布鲁奈罗这边的风土其实很适合出产蓝莓调的重型酒体，只是大多数庄园缺乏足够的橡木桶老化工艺。”阿尔贝托摇了摇手中的玻璃杯，笑着轻声说道。
“橡木桶是门学问，”维克多回应时语气自然，仿佛一名真正的酒评家，“哥伦比亚人会先用强烘干法刺激酒香释放，再通过热流稳定气味层级。甚至有为了保留独特烟熏味而提前将酒桶烘烤，使其表面焦化的酒类。”
“维多利亚那边倒是更倾向于用一种名为泥煤的，未完全分解植物沉积物烘烤作为原料的麦芽，以达到类型的效果。”
“维克多先生果然对酿酒颇有了解。”阿尔贝托举杯，与维克多互碰一下，“那依你之见，哥伦比亚人对来自叙拉古的红酒态度如何？”
“非常受欢迎，阿尔贝托先生。我相信这件事我们可以很融洽的聊下去。”
两人谈得温文尔雅，旁人听来无非风月酒事。以至于记者们都认为阿尔贝托是打算，与维克多谈萨卢佐酒庄在哥伦比亚的销路问题。
忽然，宴会厅一角传来一道钟鸣声，所有仆人停止动作。乐队转而奏起更为庄严，缓慢的前奏。大幕缓缓拉开，一位女高音身着古典服饰走上小舞台，一场叙拉古传统歌剧正式开场。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维克多，阿尔贝托也在此时走上上层的最佳观赏位，并排而坐。
在庄园惯例中，歌剧时段是对宾客素养的检验。谁在此刻喧哗，就是对萨卢佐家族传统的挑衅。但正因如此，这也成为在低语中私谈的最佳掩护。
舞台上传来激昂高亢的咏叹调，维克多直视着前方，同时轻声与一旁的阿尔贝托说道：“莫雷蒂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做好准备，他这些天来一直在挑衅我们，甚至派人把我们储存在港口仓库的酒桶都破坏了几桶。相信我们双方开始不断相互下黑手也不过是几周之内的事。”
“这么说，你打算诱导他？通过一再忍让使他的自大与傲慢提升至最高，再借由西西里夫人的手来除掉他？”
“你很聪明，维克多。”阿尔贝托取下自己身上的围巾，搭在椅子靠背上的皮毛大衣旁，“不错，我就是打算这么做。”
“合理，这种计划就应当按部就班的执行。”维克多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但这需要一个具体的导火索，你打算选哪个？”
“你已经想到了，不是吗？”阿尔贝托轻笑着，眼神自然地向前排看去。
维克多将目光投向前排，此时，两人的视线聚焦在一个人身上：“···你的女儿，拉普兰德·萨卢佐。”
“没错，由她执行的失败暗杀自然是最好的导火索。只要之后只要让莫雷蒂家族占尽好处，便可以一举将他们推进深渊。”
维克多默默看了阿尔贝托一眼。看着他，他总是想起早已被自己杀死的父亲，玛门德斯。尽管外观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但这个鲁珀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了。
野心，道德观念，对后代的掌控···可以说除了程度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极为相似。
“不过我应当考虑一下该如何在吞下莫雷蒂的源石生意后，避免西西里夫人的敌视。”没有觉察到什么的阿尔贝托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
维克多收回目光，回答道：“无妨，随便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好，毕竟西西里夫人所重视的只是与哥伦比亚的贸易往来。至于这项任务由谁来做···这很重要吗？”
“正好，最近我手底下的一个源石供应商就快倒闭了，他的空缺就由你来顶替吧。”
闻言，阿尔贝托的瞳孔一震，他没想到维克多的出价居然会这么丰厚。随后接着问道：“需要我干什么？”
“很简单，我对叙拉古的未来抱有很大的期望，但我的入驻注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知道的，虽然在哥伦比亚国内没人敢和我对着干，但我的影响力还没有到达覆盖全泰拉的程度。”维克多交叉手指，尽可能的压低声音。
阿尔贝托皱了皱眉：“所以···你想让我为你背书？”
“不止如此，更重要的是替我扫清障碍，尤其是那些不协调的杂音。”
“你可以让他们闭嘴，或者让他们永远闭嘴。至于是死于意外，还是被械斗牵连···我不在乎。”
阿尔贝托静静听着，眼神深沉。舞台上女高音正唱到高处，声线如泣如诉，厅中宾客无不屏息凝神，仿佛被歌剧剧情完全牵动情绪，唯有上层观赏位那一角，两位巨擘的低语如地下潜流，暗藏杀机。
“这要杀的媒体人可不会太少，希望你后续的出价值得这些人命。”
“相信我，会的。”
...
第179章 媒体的沉默
接下来几天，维克多在布鲁奈罗游山玩水，感受叙拉古的独特文化。
当然，真实目的不过是以游玩为幌子，亲自去考察地形，预测未来叙拉古贸易枢纽的建立位置罢了。
他并不相信西西里夫人会放着这么好的地理位置任由它荒废，建立移动城市是必然的，只是叙拉古现在没有这个条件罢了。
而同时，他们对整个布鲁奈罗媒体的控制行动开始了。
···
媒体的嗅觉总是敏锐的。他们经常深入他国，获取他们想要的消息，然后在本国报道。报道总是铺天盖地，但却没有多少会管这些是否是客观正确的。
维克多对哥伦比亚的控制可以支持他消除一切不利信息及其来源，但在与他毫无关联的叙拉古则不行。
再加上以莫雷蒂家族为主，加之其他以逐利为目的大家族，及其从属家族的反对派已经开始在报纸上做文章了，处理的必要性在不断上涨。
“安东，我记得莫雷蒂好像在科尔索街道有储存仓库？”
“是的，首领。科尔索街，31号仓。”安东手指一张叙拉古城区地图，在酒桶架旁摊开，“莫雷蒂家族的旧仓库，近年改为用来储藏酒类，与我们在出口方面竞争。”
“这样么···”阿尔贝托想了想，既然莫雷蒂已经突袭了自己的港口仓库，自己也可以突袭他们的。这样反而还可以将调查的视线转移到出口竞争上，而非那些记者本身。
“你今晚带人去突袭这里，让仓库失火。莫雷蒂的人来了就杀，但最重要的是那些反对我们的记者。”
安东闻言，眸光一沉：“是否需要留下活口？”
阿尔贝托缓缓摇头：“不必。他们会死于事故，仓库酒精制品引发的燃烧和爆炸，记者恰巧在调查非法储物。所有人都爱这种悲情英雄的故事，何况我们会亲自悼念。”
午夜，仓库内弥漫着酒精与燃料混合的气息。几名记者正在拍摄货架与空桶，互相交流着所谓的“爆料证据”。他们并未发现，远处一辆无标识的轻型卡车早已停靠在街角。
车上下来几人，每一个都揣着斧头。在进入室内后看到酒桶就砍，任凭里边的液体倾泻到地上。
十分钟后，一声爆裂的轰鸣划破寂静夜空。火光冲天，玻璃碎片与滚滚黑烟腾起，将整条科尔索街照得如白昼。远处惊醒的居民尖叫、奔逃，但仓库内还能活动的人早已逃出。
随后赶到的消防队被告知仓库内部结构不明，含高挥发性液体，不可贸然进入，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只能尽可能控制住火势蔓延。
火势成功扑灭，但里面只剩下一具具焦尸，有莫雷蒂的，有萨卢佐的，还有一些前来取材的记者的。
莫雷蒂家族竭力控制舆论，声称此次事故系“仓储老化、电路短路”所致，并以牺牲者为“殉职记者”举行公开追悼仪式，意图引导公众情绪。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这件事也就如往常一般不了了之了。
而仅仅五天之后，第二起“意外”接踵而至
一位在《午间邮报》上发表过外资威胁论的记者，在前往家族附近酒吧被一辆高速转弯的货运车撞飞，当场身亡。司机是名莫雷蒂酒厂的临时工，酒精测试超标三倍。
第三起事件则更加诡异。某知名专栏作家被发现在自家寓所阳台上跌落致死，警方结论是“地砖湿滑，雨夜失足”。
第四位，一名实习记者，原本打算将维克多与萨卢佐会晤的幕后关系在经过扭曲后发表。可他的专栏都还没有写完，次日尸体在郊区河岸被发现，判定为溺水。
不到两周，已有七位与莫雷蒂阵营媒体有关的记者意外身亡。但这些消息却被莫雷蒂死死压住，他不允许这种会动摇自己势力的言论流出一点。
但他更不敢揭发这件事的背后关系，自己手中最大的底牌就是被西西里夫人看中的，与哥伦比亚的贸易。一旦自己得罪维克多，对他造成哪怕一点损失，自己也就别想在哥伦比亚的圈子里混了。
···
一段时间后，午间邮报，早报总监办公室内。
里卡多正气得满脸通红，手里紧紧攥着早上的报纸，用力推开了总监办公室的房门。
“为什么要把我的报道从今天的早报上撤下来？你明明知道，我所写的就是事实！”里卡多的声音震耳欲聋，犹如惊雷一般，惹得周围的同事纷纷前来围观。
正在喝咖啡的总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了一跳，被咖啡呛到以后，立刻咳嗽了起来。用餐巾纸擦拭嘴角后，便连忙安抚起正在气头上的里卡多。
“咳咳，那个，里卡多先生啊···你也别太过生气。你的这篇报道的确是涉及了敏感话题，就算是我给你通过了，上头那边也不会同意发布啊。”早报总监细声细语的说道，显然是希望里卡多把这件事的动静搞小一点。
“涉及敏感话题？这已经是我这篇报道修改的第 5 遍了，难道就算是这样还不行吗？”
眼见面前的里卡多仍旧不依不饶，早报总监也是叹了口气，然后冲着外面喊道：
“都看什么看，自己的报道写完了吗？都回去做自己的事去！”
待外面的人一哄而散后，他才缓缓地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随后说道：
“里卡多先生，我非常理解你的感受。但不只你一人，我们所有人都在面临这个问题。毕竟你也知道叙拉古现在的情况。这种报道要是散播出去，影响的确不是很好。”
“那难道将真相藏匿于黑暗之中，不让民众知道就是对的吗？”里卡多反问道。
“是，没错，我知道这是错的。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有人给了我们好处，让我们不要报道？当然不是这样！”
“你知道现在维克多在哥伦比亚的影响力有多大吗？你知道他现在对叙拉古来说有多重要吗？不要给我看你手中的原稿，我所指的不是你那出于纸面之上的数据，而是实实在在的影响力。”
“在他宣布与萨卢佐达成贸易协作后，萨卢佐酒业的国内外销量暴涨了多少你知道吗？就连我们那已经停滞了不知道多少年，甚至有所下滑的经济再次开始了复苏，而且这次提升的跨越性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你不能把维克多当做其他人来看待，他在民间，商会，和政局的地位早已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了。甚至可以说，叙拉古未来的出路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可那也不能···”里卡多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总监打断。
“现在，即使是西西里夫人也要掂量一下影响的轻重，每一个家族都需要看着他的脸色行事，那你觉得其他部门会如何呢？”
里卡多瞳孔微微颤抖，是啊，他始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自己自大的以为报道真的可以改变人们的看法，可事实上呢？可能本就不会被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接受。
“所以，你明白了吗？里卡多先生。这已经超过报社可以参与的范围了，现在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政治的细绳之上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看着愣在原地的里卡多，早报总监下达了逐客令。
“好了，没有事了的话就请出去吧，里卡多。不要再参与此事了，至少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也是为了你好。”
...
第180章 晚安
在随后的数日里，布鲁奈罗城的街头巷尾愈发安静。那些曾经满怀热情调查暗幕的记者不是“意外”丧生，就是消失不见。
在最后一位追求真相，道德高尚的记者死于不知何时何处被掀起的火并波及，残缺的尸首被人在街角发现后，无人在敢提哪怕一个字。
所有过去关于“外资渗透”，“萨卢佐垄断”的批判性言论消失无踪，替代之的是礼赞与颂德。
萨卢佐在布鲁奈罗极郊外的葡萄园里，阿尔贝托正带着维克多参观萨卢佐酒业的原料。
四月的阳光透过薄云，洒落在葡萄藤一行行整齐排列的山坡上。泥土尚未干透，带着湿润的清香，混杂着植物破土而出的清新气息。萨卢佐酒庄外围那座古老的葡萄园，此刻在轻风吹拂下，宛若一片翠绿海洋。
维克多缓步行走于葡萄行间，脚下踩着柔软的泥地，身后是几名下人，身前则是身着猎装长外套的阿尔贝托。他手持藤杖，时不时点指某一株枝叶浓密的老藤，娓娓讲述。
此时，杰克上前，递来一张报纸。
维克多只是扫了一眼，随后就交给了一旁的阿尔贝托。
“媒体不再是问题了。莫雷蒂家那边也不敢乱说话，一旦他们插手这些被清洗的记者，便等同承认这些行动与他们有关。”浏览过后，阿尔贝托轻松的说着现状，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位看客一样。
“文字的意义从来不在于真相，而在于传播。”维克多不置可否，但他还是对阿尔贝托的行动感到满意，“不过你们的效率的确不错，如此一来我们就已经为未来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愿闻其详。”
“叙拉古绝对会极力开发自己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短则7年，长则10年。到时大概率会建造新的移动城市，你就提前为此做好准备吧。”
“按照我的计算，一旦这种移动城市建成，哪怕只是中型，一个月的吞吐量也将超越历年的年总量。”
阿尔贝托听罢，眉梢轻挑。他握紧藤杖，若有所思地望向山下那条蜿蜒而过的浅溪，溪水闪着金光，在阳光照耀下仿佛一条流动的脉络，恰如叙拉古即将觉醒的地缘血管。
“你这是在提醒我今后转变一下行事风格？”他沉声开口。
“少出现点流血事件对你能否有资格进入那里有很大的帮助。当然，选择权在你。”
说罢，维克多看了看那座宽广的葡萄田，葡萄颗颗饱满。而在那成片成片的葡萄架下，埋葬着无数尸体。
看来今年酿出的美酒将格外的醇厚，香甜。
···
在这天之后，维克多发现杰克的异常愈发明显。他变得迟疑，变得犹豫，变得不安，变得懦弱。他甚至开始思考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再也不能像往常一般执行任务。
包括上一次去铸铁城的任务在内，杰克多次表现出了同情与怜悯。这不是一个替人灭口的杀手该有的东西。
夕阳逐渐西沉，橘红的光线染透山巅，照亮了那片沉默的田地。土壤静默、浓郁，仿佛正缓慢吸收着地下残留的最后一丝温度与血腥。
尸体就像被祭奠的根须，化作酒液中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回甘。
这世上最好的酒，往往不是在酿酒桶里完成的，而是在历史的缝隙中由土地、权谋、与人命共同发酵而成。
‘看来杰克是认识到这一点了。’看着离开萨卢佐庄园的杰克，维克多如此想道。
他起身跟了上去。
葡萄园边缘，一条狭窄的山径蜿蜒通向林间。杰克独自走在前头，步伐缓慢，直至走进远方的仓库里。
他在仓库的一角挖出一个深坑，从中翻找着什么。
“何必将这东西埋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呢？杰克。不妨将它公之于众，换取些许源于自我内心的安慰。”
低沉的声音在仓库幽暗的空间中响起，宛如一缕从藤蔓缝隙中渗出的冷风，悄无声息，却直刺人心。
杰克的动作顿住了。他原本正弯腰扒着那处旧土，用手中的短铲翻出一只铁盒。听到声音时，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站在那里，仿佛犹豫着是否继续掩埋过去，还是就此面对眼前这个他永远无法面对的存在。
“老板。”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带着尘土的味道。
维克多没有靠近，他只站在门槛处，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他从他人那里夺过的“忠犬”。
“你变了，杰克。”
“你在犹豫。”他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从巴别塔回来之后，你开始迟疑，开始放慢手，质疑一切的必要性。你不再是那个干净利落、只问目标、不问缘由的杀手了。”
杰克缓缓起身，手中那只铁盒已然覆满泥土。他没有打开它，而是用袖口拂去表面的尘埃。
杰克凝视着那盒子良久，仿佛从中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全部。他本应是一个无声的工具，是维克多用来清除障碍、剪除杂音、肃清路径的锋利匕首。可现在，他却第一次觉得，这把匕首有了钝感，有了血腥残留，有了沉重的回响。
“是我……不该动摇。”杰克开口，语气低沉。
“是你开始在意了。”维克多缓缓向前几步，光线打在他脸上，使得他的轮廓冷峻如雕塑，“你在意你杀过谁，你开始在意他们的脸。可你该清楚，做这份工作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在意。”
他将目光转向杰克手中的铁盒，透过那层铁皮，他貌似看穿了里面存放的东西。
“你收集了他们的遗物？看来你真的在试图记住他们。”
“可我真的记住了。”杰克望着铁盒，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无法否认的执拗，“自从上次阿斯卡纶的匕首抵在我的喉管，质疑着我的迷茫后，我逐渐开始认识到被我残害的人当时的感受究竟是怎么样的。”
他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以及认识到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理解之后，我看到了您所说的那个未来。一个必须用骸骨堆积出来的未来？那为什么我到现在，看到的全是被利用的工具，被抛弃的忠诚，和百万无人收尸的无辜之人？”
“那不过是必然的代价，杰克。这世上可不存在真正的白食。”维克多把手摸上腰间佩戴的铳，随后又放了下来。
“倘若仅仅牺牲百万余人，便可得到那真正的救赎与未来，哪怕我也包括在内。那么我会去做，一如既往。”
“就像杀死费尔，达奇，奥利弗，艾弗里，亚瑟，托马斯，卢卡斯一样。无论身份，无论种族，无论出身，无论信念。我都将毫不留情，毫无负担，毫不心慈手软。”
他看向眼前这个背对着自己半跪着的人，提醒道：“我无法给予追随者除胜利以外的任何东西，与我同行之人也不会得到所谓的幸福。这是你应当在十几年前就明白的道理。”
“我当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您是这片大地上最理智，最坚定，最有目标的人，没有之一。也正因如此，你才比任何人都可怕。你愿意背负这些，我知道。你能承担所有后果，我也知道。”
“……可你知道吗，老板。我是人，而人，是会痛的。”
杰克闭上双眼，随后睁开：“这种矛盾使我喘不上气，请您让我解脱吧。”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举起右手，执行着自己在救下杰克的那一秒便做好的决定。
“我有个问题，老板。”杰克也不管对方想不想听，自顾自的说着，“我要是真的打算离开您身边，以我知道的内容···您会放我正常退休吗？”
维克多直截了当的回答：“不会。”
“呵呵，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坦率。”
杰克笑了，心里突然出现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释怀。
“说实话，老板，我真的很羡慕您。羡慕您的智慧，羡慕您的理智，羡慕您的远见，羡慕您的长生，羡慕您的道德标准···这些都不会让您像我一样不堪重负。甚至有时，我都在想怎么才能将您的这些特质夺过来。”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真的像您一样这样活个千百年的，那该有多累啊？”
片刻的沉默过后，他接着问：“您想过救赎吗？”
“不曾奢求。”
杰克听完，轻轻笑了。他摇了摇头，自语似的低声道：“果然啊··那也挺好的，至少活得清楚。”
他缓缓直起身体，将手中早已攥紧的袖口松开，眼中却没有了挣扎。只是透着一种久违的轻松，那是只属于临终前的释然者的平静。
“那我们这段旅程就到这里吧。再见了，老板。感谢您这些年来的栽培，祝您死得其所。”
维克多眼眸微动：“谢谢，杰克。这是我在这个时代听过的最务实的祝福了。”
“感谢你的付出。那么，晚安。”
随后，杰克的身躯开始释放星光，那光芒越来越闪耀，直至超越日光。在光辉散去后，原本他驻足的地面已然空无一物。
维克多上前把铁盒内的遗物扔入坑中，一并烧了，没有丝毫留念。光亮被束缚在这间仓库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在将火焰熄灭后，他离开这里。
杰克已经尽了他应尽的义务，此后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成为他，也不需要有人来成为他。
···
第二日，也就是维克多返航的日子。萨卢佐的人们发现了杰克的消失。
人们普遍是认为他有事离开了，只有阿尔贝托明白，杰克是死了。或许是为了灭口，又或许是为了其他什么原因。
维克多在收拾行李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当他打开门后，他看见了拉普兰德。
此刻的门外只有她一人，就连经常与她走在一起的切利尼娜也不在身边。
“怎么了，拉普兰德小姐。你是有什么事吗？还是阿尔贝托叫你来告诉我什么？”
“维克多先生，我能看出来哦。”拉普兰德看向他，眼中没有一丝杂念，“我们，是同类。”
维克多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与面前的白发鲁珀对视着。他能从拉普兰德的眼中看到隐藏起来的东西，叛逆，癫狂，清醒，算计，理智···那与年轻时的自己别无二致。
良久，他才同样微笑着回应：“如果单从过往经历与藏拙的内在而言···我们的确很相似，拉普兰德小姐。”
...
第181章 临界值
真正的谋士往往不需要任何停歇，因为策划下一起计谋的过程，对于他们便是最好的休息。
同样的，维克多在回到特里蒙后第一时间关注起哥伦比亚的房价，经济增长，股市，个人与企业债务，cdS的销售情况，以及就业与失业率。
与他十几年前推算出的一样，Gdp年增长率超过百分之三，股市一片繁荣，投资者对经济前景的乐观态度空前，企业盈利大幅增长。
但尽管经济表面繁荣，个人和企业的债务水平却在不断上升。许多家庭承担了过多的抵押贷款债务。企业和金融机构的杠杆也达到了较高水平，增加了经济的脆弱性。
最重要的是，社会上普遍存在对持续繁荣的预期，许多人认为房价只会上涨不会下跌。这种乐观情绪被媒体和市场炒作所加强，导致了对风险的忽视。
“核心城市群负债率临界，联邦住房信托基金已覆盖其八成以上融资需求；cdS销售量连月上涨，连保险公司都开始二级包装。”威尔逊汇报道。
“金融杠杆与舆论合谋，一如既往。”维克多关闭终端，将他扣在桌面上。
“很好，就是这样。如果一切都这样顺利继续下去的话，计划三个月后就可以实施。只要问题集中爆发，我便可以获得足以改变整个泰拉的能力。”
“您不会，真的打算引爆这房地产泡沫吧？”威尔逊一脸担忧的问着，但他并非是担心维克多，而是出于保护自己在哥伦比亚的同胞们。
维克多起身走向窗前，俯瞰特里蒙金融区那如水晶般闪耀的玻璃塔林，心中早已规划好一场从信贷裂缝中灌入的洪水。
“不是引爆房地产泡沫。”他背对着威尔逊，轻声纠正，“是更为本质的东西。”
“更为本质的东西？”
威尔逊一愣，而维克多继续解释：“房价下跌只是开始，我真正要引发的，是次级贷款衍生品背后那数不清的链式反应。cdS、cmo、mbS······所有人以为他们持有的是信用凭证，实则其实是一颗颗次贷危机的炸弹。”
“正如你所见的那般，威尔逊。一切早已准备就绪。他们为了收益，把风险包装、出售、再包装、再出售，堆叠成一个连结构都没搞清楚的庞然大物。只需要轻轻一击，它就会……”
“轰然崩塌。”威尔逊低声接道。
“正是如此。”
还记得维克多曾经向大通银行的罗伯特提出的mbS和cdS吗？这就是他从1072年就开始策划的事件。抵押贷款支持证券所带来的远不止资金与市场的狂欢，同时，它也成为了泡沫扩大与破裂的元凶。
再加上他向马克麦克斯提出的再融资，这是开启这潘多拉魔盒的最后一柄钥匙。人们的贪念借此彻底释放，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泡沫脆弱的内壁。直至其膨胀至极限，随后破裂。
维克多找上罗伯特，并借他的手把戴维斯等一众大佬，巨鳄拉下水。他告诉他们如何转移风险，如何扩大收益，如何规避动荡，却唯独没提积累的后果。当然，他们也不关心就是了。
很显然，他是故意的。一方面，维克多是为了借用他们的名声扩大mbS的购买量。另一方面，是为了将自己的名字抹去，就像他将出版权私下卖给罗伯特一样。世人将只知道元凶罗伯特，而不知幕后策划一切的维克多。
想到这里，维克多又一次看向了自己的个人账户。除去必要的，维持数家公司基本运转的，用来处理后续影响的，还剩下几千亿金券。但他不能都投入使用，否则哥伦比亚将会就此灭亡。
他只从中取出了300亿作为资金，其他的几千亿还需要进一步处理，才能免于蒸发。
···
结晶纪元·1090年·五月·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哥伦比亚的社会正在向维克多的期望发展。房价远超居民收入的增长速度，房价收入比、房价租金比历史性失衡。信贷审核标准大幅松动，信用评分制度形同虚设。
投资者对结构性产品缺乏理解却疯狂追捧。银行的杠杆率远超历史平均值，甚至有些银行高达30:1，却并非最高水平。政府按照他的旨意，对金融监管不断放松，联邦储备系统长期维持低利率。
这个时候没有普通人会认为房价会跌。但维克多知道，时机到了。
他立刻组织了一场投资人会议，成员全是自己的合作伙伴，且均与他有利益绑定。
他最先联系的就是雷神工业的两位创始人，自己所支持的莱茵生命总辖克丽斯滕，沙滩伞公司总裁，海顿制药董事长等人。
第二天，一间极度安静的私人会谈室中，维克多联系的高层全员到齐。
“诸位，我要为你们提供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一个跨越金融与历史的机会。”维克多不同往日的弯弯绕绕，直言道。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也不需要他大费周章的进行解释。
“我要引爆积累已久的次级贷款。”
“···”现场一阵沉默，没有哪怕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早已察觉抵押贷款债务的问题所在，并想尽办法让自己从中脱离。
“我需要你们做的很简单。出资，配合，接盘。”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300亿是我愿意拿出的资金，剩下的你们自行决定。”
“届时，所有信贷评估、mbS评级、银行重组、甚至政府‘金融稳定委员会’的指定负责人，都会落入我们控制的体系中。”
没有铺垫，没有兜圈，维克多一开口就撕开了表面，揭示出哥伦比亚金融界最不愿面对的深渊核心。
“至于最终的战果？83%的可能为，哥伦比亚所有与mbS类产品有过多牵连的大型银行被低价吞并，住房信托基金的重整架构将转入私人控制，并开启新的‘信用恢复债券计划’，由我们发行。”
全场沉默，仿佛这不仅是一场计划书陈述，更是一次对泰拉金融秩序的宣战。
“次级贷款被打包进mbS，这些mbS又被重组成新的cmo。而这些cmo，又成为cdo的支撑资产。最终，这些cdo的违约风险，再被打包进cdS保险合约中，进行再次出售。”
“只要让最底层的一根牙签断裂，这座信任的金字塔就会彻底塌陷。”沙滩伞公司总裁拿起一根细长的金属签，在空中轻轻一戳，“好算计，简单，但高效。”
“你能保证我们不会受波及？”
维克多轻笑：“你们本就置身风暴中心，但我可以为你们写风的方向。”
克丽斯滕开口：“资金交割方式？”
“匿名基金架构，跨境流转，外汇，信托，依托我的三家离岸公司，以数家资本为担保。”
海顿制药的董事长缓缓开口：“我们需要知道回报率的下限。”
“回报率下限是490%，不过我个人预计是500%。”维克多淡然回答，“前提是你们能赌得起这几年。”
“但你确定央行不会插手？”
维克多轻轻摇头：“他们会照做的，否则就是在向我宣战。”
“这简直是金融层面的战争。”欧文评价道。
“如果这可以方便你的理解的话，你也可以这样认为。”
会议室一片寂静，连指尖叩击桌面的声音都响如惊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每一秒都极为漫长。
终究，雷神工业的两位对视一眼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我们加入。”
“我也同意。”克丽斯滕平静点头，她必须确保莱茵生命在自己达成目的前跟上时代。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选择加入，至此，维克多的另一个目的又达成了。
消除只有自己从中获利的影响，免于成为众矢之的。
...
第182章 风暴前夕
“既然诸位都同意了的话，我们就谈论一下细节吧。”
说罢，维克多将一张巨大的数据表在桌子上摊开，用重物压住纸张的四角。
“你打算从哪个等级下手？c级及以下的？”
维克多摇头否认，随后用笔在图上标注重点：“不，我后面几个月内会引导他们放宽标准，所以我们从bbb级的RmbS开始。”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刻意压制我的名声，现在的程度不高不低正合适。”
维克多压制自己名声的理由很简单。如果只有维克多等几个人默默无闻的做空bbb级的RmbS，那侥幸得知是维克多的人们一定会以为是他在投机，是在赌。但若是所有人都在与维克多一样，那这还算是投机吗？
他手中那支特制墨水笔轻轻划过纸面，在一处RmbS集中权重结构中打上红圈。“我们挑这些评级刚刚够格、尚能打包进cmo的RmbS。它们足够诱人，也足够脆弱。”
“它们的评级够吸引那些二级、三级养老基金和大学捐赠信托，但一旦市场开始动摇，最先反应的也是他们。”
海顿制药董事长推了推眼镜，注视着那些bbb下方的影子评级标注：“你打算怎么引导放宽标准？现在评级机构也不是傻子，他们也怕再被挂出来当炮灰。”
维克多点头：“他们确实不是傻子，但他们也从来不是清白的。”
他转向另一张副表格，上面标示着三家主评级机构的投资流向与未来两季度的授信谈判档期。标记为红色的几项显示：其未来半年运营所需的对外贷款，有超过三成将由维克多系银行与基金提供担保。
“如果一个评级机构的生存资金依赖你，那你如何评价它的独立性？”维克多轻描淡写地说，“别担心，我会让它们在‘技术误差’与‘参数修订’的幌子下调整模型。”
随后维克多不再理会几人，他专心的在纸上面计算着。
几人原本以为他是在评估抵押贷款债券的总量，但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纷纷察觉到不对。
看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在被维克多以印刷机的速度刻印在纸上，几人震惊的发现，维克多这是在脑算债券的极限价格。
几秒后，维克多在最终的数值上画了个圈，随后放下了手中的笔。
“这就是我最终的答案，次贷危机预计在两年零四个月后彻底爆发，那时的价格将会是现在的132.5749%左右。上下幅度不超过百分之0.1%”
“这会不会太高了？又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买抵押贷款债券。”欧文，皱眉望着眼前的数字，它被一层醒目的红圈标记着。
“我想你可能忽略了可调利率，先生。它会让那些心怀贪念之人将自己的贪欲化为实质。”维克多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还有，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特里蒙郊外的社区看看，相信我，你找不到任何一个人。”
“你是说很多人都在通过忍者贷款，在完成第一次抵押，贷款，购房，升值的循环后，用有了溢价后的房价作为抵押再次贷款。而客户只需要拿部分新贷款还上一个贷款，便可以用剩下的部分当做首付购入新房，从而完成下一个循环？”
（忍者贷款：贷款无需收入，工作，固定资产，真实信息要求，且银行快速通过。）
“没错，想想看，他们可以完成这一个个循环的原因是什么？是房价不断地飞涨，但要是这一情况停止，甚至是暴跌呢？”
“那将会是一场彻底的毁灭。”克丽斯滕此时的面色极为苍白，她一时居然忘记了恐惧，而是在庆幸维克多还能想起有自己这么一个人，不至于让刚刚初出茅庐的莱茵生命从中有所损失。
他们已经将注意力放在科研上太久了，以至于对房价都失去了敏感性。
“并非毁灭，我可以让危机在一年内被解决。况且它可以为我们带来的利润实际为投入的503.7126%，误差不超过0.1%。”
“你什么时候···”
“刚刚顺便算的。只要有了最高价格，计算精确收益便不算什么难事。”
不再有任何声音出现，此事的结局已经注定。
远方的郊区灯火点点，那是特里蒙新兴住宅项目密集的区域。数以十万计的贷款者，移民者，偷渡者在那些街区里挣扎，幻想，下注。
但对于维克多来说，那些在贷款合同上签下名字的平民百姓，不过是一堆等待点燃的油桶罢了。
他们只是燃料，就如同过往的星辰一般等待着燃烧，为他所用。
···
维克多第二天便开展了行动。但在这之前，他还有其他事要做。
他让威尔逊向州政府递交私人银行申请，将商业计划、合规政策、It系统设计，6千万金券资产证明，银行管理人员名单等资料一并打包发送。同时向联邦储备系统申请成为银行控股公司。
他此前向州银行监管机构提交的银行执照申请很快被批复下来。几天后所有文件都已经备齐，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正式成立，只差建设。
可维克多却并不着急，他以银行尚未正式营业为由，未提供对外服务。以此避免金融危机中资金被银行挪用，冻结或遭遇流动性风险，达到自主掌控，非接触系统性风险的目的。
随后便将自己剩下的几千亿金券从各个银行取出，以最快速度全部注入自己的私人银行。
他知道，央行或金融监管局之后绝对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但自己完全无惧。
信托，离岸壳公司，法人，国债，黄金，现金，外汇···维克多有的是办法规避风险。如果他们真的打算撕下脸皮，那么维克多也不介意让这些机构换一下负责人。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的创建私人银行，自然是有他的考虑。
第一点，维克多的资产过于庞大，交给其他银行并不安全。先不提银行放出贷款的那部分能否收回，其中数家银行在他的计划中是一定要破产的，但并非所有都会被他收购。
第二点，这可以更高效，更完美的隐藏自己的资金使用情况。这就是私人银行最大的好处。
第三点，在金融秩序被重新制定后，如果有一个巨头同时拥有体量最大的银行，与技术最前沿的公司，会发生什么？他可以为自己零息贷款，不会有任何阻挠与干预，国民的资金可以在私下任他使用。
到那时，那个存在于规划中的商业帝国才会成为现实。
...
第183章 阴霾将至
诚然，即使是身为泰拉首富的维克多也无法做到做空哥伦比亚的房价，市面上也不存在可以供他做空的金融产品。
但这种问题其实很容易解决。他可以找上那些巨头银行，让他们为他定制工具，然后再把它买下来。
这就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他并不喜欢把握机会，他更喜欢为自己创造机会。
在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成立后，维克多立刻派手下的能人找上各大银行，让他们按照自己交代的说辞与银行的销售经理说明。
他自己也动身前往了Jp-c.o.银行，找到了摩尔。
“所以，维克多先生。您想要在我行定制什么场外信用衍生品？”摩尔理了理手中的键盘，轻声询问道。
（场外交易：非交易所，非标准化，只要银行与客户双方都认同，交易即可生效。）
“我管它叫信用违约掉期产品（credit default Swap），你可以简称它为cdS。”
听到这里，摩尔顿时来了兴趣：“cdS？那么他具体的内容是···”
“相当于我为他人的房屋抵押债券买了一个保险。”
“如果房贷不违约即代表债券稳定，那么我每个月都要向你们支付保险费。但倘若房贷违约率上升导致债券贬值，那么你们则需要对我进行高额赔付。”维克多从容的回答，就好似自己真的只是在玩一款游戏。
“我可以理解为，您在通过我们进行赌注为哥伦比亚楼市跌涨趋势，的合法赌博吗？维克多先生。”
“如果这方便你的理解，你可以这样认为。”
摩尔听到这里两眼放光，开始与身旁的搭档互换眼神。
很显然，在这个没有一般人会认为房价会跌的时代，人们普遍觉得维克多是来送钱的，没有人会拒绝这种交易。
结束交流的二人清了清嗓子，摩尔的搭档率先询问道：“没问题，维克多先生，您打算买多少？我们可以卖您一亿金券的产品，您意下如何？”
“不，我并不想要这么多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维克多摇了摇头，眼神看向终端。
“额，那您···”
“我要买20亿，你们能提供吗？”
听到这个数字，原本还在微笑的摩尔和他的搭档表情顿时一滞。
“您是说……”摩尔反应迟疑，怀疑自己听错了，“20亿金券的cdS头寸？”
“没错，”维克多依然平静地望着终端，“我需要的是20亿本金的cdS合约。初期我会分批购买，逐步分散至你们旗下的多个子基金与SpV（特殊目的载体）中。”
摩尔和搭档对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个典型的钱多到没处花，来这里撒币赌博的赌徒，或在市场热潮中偶尔蹦出的对冲者。可现在看来，这家伙压根不是来试水的，他是来放火的。
“当然，”维克多抬起眼皮，亮出自己的终端，“如果你们觉得20亿太多，你们负担不起也没关系。我可以只买一亿的，正好麦克银行的销售经理正在找我，剩下的我找别的银行合作就是了。”
这句话一下子打破了室内的犹豫氛围。
“不不不，没这个必要！”摩尔赶紧摆手，“我们当然欢迎您进行更大规模的操作。只是···这么大的交易量，我们需要几个小时时间联系内部风险部门和衍生品交易组做一下安排。”
维克多伸出一根手指，示意道：“一个小时，我的时间很宝贵。”
“明白。”摩尔立刻站起身，“我会在一个小时内给您一个答复。”
维克多没有挽留，转身前往休息室，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而当过道门合上时，他的嘴角挑起一个弧度。
“他们会答应的，”维克多低声对电话那头的威尔逊说道，“这不是我第一次和贪婪打交道了。”
···
与此同时，在Jp-c.o.银行内部，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他疯了吗？20亿cdS？这要是违约我们又该赔多少！”
“那又怎么样？你不会真的觉得这房价会掉下来吧？”
“没错，这都多少年了，房价完全没有掉下来的趋势。”
“这种大事你们就多谨慎点吧！”
“明明是你自己太保守，太担忧了。”
“况且，要是真的掉了，遭殃最多的是我们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个蠢货，房价要是真的掉了，整个哥伦比亚，乃至整个泰拉都得遭殃。到那时，危机早就已经转嫁给市场了。”
“···”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签字吧。”
···
一小时后，摩尔如约将合约交到了维克多的手中，并附带一份“场外结构性金融产品销售说明书”。
“您要的产品已经设计完成，我们甚至准备了三种不同期限和信用评级组合供您挑选。”
维克多接过文件，仔细的速看了每一页，点点头：“很好。第一批5亿，今天走账。剩下的分两周内完成。至于手续费，照你们的报价算，别让我再谈有关协议的任何内容。”
“明白。”摩尔欣喜地点头，随后看着维克多走入了电梯。
但他没注意的是，刚刚与他们在会议室内争吵的一人也溜出了房间，紧随维克多其后进入另一部电梯。
已经到一层的维克多看着终端上传来的消息，仅仅过去半天，自己就已经成功耗资百亿，用作购买房屋抵押债券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
他对每一家银行投入的金额都经过精密的计算，那些他打算收购的银行，一定只会比破产线高百分之零点一。
而其他的，它们会在不破产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被挤至边缘，彻底失去竞争力。甚至被迫接受自己的注资，沦为傀儡，为维克多的隐形垄断出一份力。
维克多收起终端，走向了门口停泊的黑色四门豪华加长轿车。司机已经为他打开了后座车门，他正准备坐进去。
“请等一下，维克多先生。”
一阵突兀的声音传来，维克多扭头看去，那是一个他并不认识的青年。他努力回想，几秒后还真从记忆里找出了有关他的信息。
“约翰逊先生，请问怎么了吗？”
约翰逊身穿商务灰蓝色西装，衬衫领口却略微凌乱，似乎是刚刚仓促下楼。
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维克多先生，我想要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您。”
...
第184章 最后的音符
面对约翰逊的提问，维克多身旁的司机提醒道：“先生，下一场会谈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维克多看了看左手手腕上的手表：“无妨，减去路途和整理上所耗的时间，我还有一些额外的冗余。”
随后他看向了眼前这个明显有所拘束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约翰逊，我可以给你五分钟时间。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在这段时间里问出，表达清楚，并得到你想要知道的内容，那就跟我上车。”
约翰逊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维克多真的会答应。他下意识点头，快步跟上，随着车门打开，钻入后座。车门“咔哒”一声合上，隔音良好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金融中心，窗外的钢铁丛林逐渐变得模糊，后方车厢内只剩两人。
“开始吧，时间在走。”维克多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旧。
约翰逊捏了捏掌心的汗，低头从内袋中抽出一张折叠多次的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笔记、公式和推演。
“您···是在试图引发金融系统的系统性违约，对吗？”他第一句便切入正题，没有绕弯。
“这个问题并不完整。”维克多轻声纠正，“我更倾向于称之为，纠正一次长期存在的结构性错误。”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总喜欢在模型里添加极端情景测试的年轻人。”维克多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天气，“你的上司在我进门前还说你太‘杞人忧天’了。”
约翰逊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您知道他们根本不会听我说完。”他语速加快，声音隐隐发颤，“但我必须告诉您，那些bbb级RmbS衍生品的模型根本经不起压力测试。我们只用了基本的利率偏移，就能让其中不少的合约进入负值波动区间。”
“您不是不知道风险，您是故意而为之，对吗？”
维克多听完，反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听一个适合你的解释？”
“真话。”约翰逊几乎是脱口而出。
“很好。我确实是故意的。并且，我还设计好了整场游戏的每一个步骤，包括你这类会察觉异常的‘变量’。盈利只是最低目标，我的目标是重塑。”
“所以你才一边做空，一边布局私有化收购与新信用债券发行？你是想在崩盘后成为秩序的缔造者？”
“这是自然。”维克多轻描淡写地说，“我已经为那一天准备了二十年。”
车子忽然在红灯前缓缓停下，阳光从侧挡风玻璃照进车厢，照在维克多脸侧，像是一尊光影雕塑。
“你还有一分钟。”他提醒道。
“你就如此自信？”
“当然，也正因如此，我才会赌这么大。但难道你不也一样？你现在就在趁我还没有拉响信号，计划参与做空bbb级RmbS，对吧？”
约翰逊一怔，喉结微动：“您怎么知道？”
维克多轻轻一笑：“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一向珍惜这每一分，每一秒的约翰逊此时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还是维克多率先出声打断沉寂：
“你确实很聪明，约翰逊。比我早期见过的大多数银行分析员都要清醒。但你的资历还不够老。”
“老？”
“是的。”维克多目光落回他身上，语气平静，“你还没见证一个文明，为了继续繁荣下去，会主动摧毁自己的一部分。”
“但我会给予你这个机会，约翰逊。”说罢，维克多拿出笔纸写下威尔逊的号码，“你也可以试着从我这里赌一把，利用职务之便为我提供实时的数据监控和信息传递。”
“以及一个问题：我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做的这件事。只要你能够在我下次回来时答出，那么我会为你提供最优质的培养，让你也能够参与到诸如此类的决策中。”
维克多看了看手表，随后示意司机靠边停车：“时间差不多了，约翰逊。”他平静说道，“你下车的地方到了，考虑清楚后再联系我的助理。”
车缓缓停在金融区旁的一处公交站牌前。
“我已将选择权交予你，但这条路具体怎么走，取决于你。”
约翰逊下车，外界阳光刺眼。他手中紧握着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站在街头，却感觉自己仿佛还置身于那辆车的密闭车厢中——一个与现实金融秩序隔绝的、冰冷而清晰的命运密谋空间。
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拐角，仿佛从未存在过。人潮在他身边流动，喧嚣声、车鸣声、投影广告声混杂成一片。他的世界，却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封住了。
“我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做的这件事？”他低声重复着，眼神仍然有些发散。
他不知道那是否是个测试，或者那是否只是一个戏谑的玩笑。他甚至怀疑维克多是否只是随口一问，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回答。但他清楚，如果自己真的能猜中答案，那张纸，就会变成一张未来的门票。
···
数天后，维克多抵达一座会所。会所的门口站着两个戴着墨镜的壮汉，纹身在肩膀和脖颈交错，门内则是嘈杂的音乐和劣质的酒精气味。服务员瞥了他一眼，刚想开口阻拦，却在看清来人模样后立刻低头让开。
维克多没有带随从，独自一步步踏入这座藏污纳垢的地方。这里不是他习惯出现的场合，但他来得非常自然。
这里人员杂乱：混混，倒爷，地下信贷掮客，小黑市掮客，还有些在高利贷与药物之间维生的小团体。
但除此之外，也会有一批毫无道德底线，战绩平平的银行交易员在这里喝酒，吹牛，谈论接下来该把那些人带入坑中。
包间内混着酒精、汗水和香烟的味道，灯光昏黄摇晃，像是一场现实失焦的梦。几个穿着衬衫却没打领带的交易员正围着圆桌大声喧哗，有人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有人在纸巾上涂涂画画，一边念着：
“我们先把这些次级的给贴上保值标签，客户不会怀疑的，只要他们看到收益数字就会闭嘴……”
维克多迈步走入，身上的风衣与环境格格不入。他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仅仅一个眼神，几个靠边站的混混便迅速识趣地将包间其他人清出，只留下几名还算清醒的交易员。
他的确涉黑，曾经没少组织帮派辅助他的活动。
剩下的几人之中有些是某银行的底层债务承销员，有些则是在债券销售中长期打擦边球的小型独立经纪人。
“您来了，先生。我们所有的掉期产品已经准备好了。”说罢，那人已经拿起了刷卡机。
维克多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接过后支付。仅仅几分钟，这些交易员便向维克多卖出了价值1.5亿金券的掉期产品。而他们自然没少从中获取佣金。
根本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几人瞬间躁动起来，仿佛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成功一般。
“去为我带来更多吧，我可以按一百万为一个基数，你们每与我交易一个基数，我便多付给你们每个人一千现金。”
几名交易员彼此交换眼神，眼中瞬间燃起了难以掩饰的贪婪火光。
0.1%的额外佣金，不留痕迹的现金，甚至还是给每一个人。虽说这无法与银行给他们的佣金相提并论，但额外的收入谁会拒绝呢？更何况，维克多开的不是一次价，而是不限量，只要你带得来，他就给得起。
“先生您是说真的？一个基数一千？”
“我从不说废话。”维克多头也不抬地回应，随后转身就走，却没人注意到他眼中的冷冽。
‘愿你们在幻想中尽情飞翔。毕竟，梦醒的那一刻，还早。’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显示的资金流向报告，那是一张早已写就的通往崩溃之路的乐谱，每个音符都由他亲手谱下。
现在，最后一个音符已经被写入乐谱。接下来，他只需按下“播放”键。然后静静的等待着旋律抵达预设的高潮。
...
第185章 再行罗德岛
在酒吧这种复杂的环境里，维克多大批收购掉期产品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也从中受益。甚至有的交易员向他售出数亿金券的产品。
没几天，约翰逊的回电就打了过来。至此，所有的前置条件都完成了。现在摆在维克多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一个在简单不过的问题：他应该去哪里躲避那些耐不住性子的投资人，与闻风而来的记者们？
他此前预设了不少选择，一个是自己建在山区内的隐蔽度假庄园，但这种建筑依旧有暴露的风险。二是偷渡到他国，可这要是被人发现，难免会被扣上潜逃的帽子。
那么最后的选择就只剩下两种了，其一是自己抱着大量能量补充立方躲到静滞所里，只不过静滞所内外信号完全不能连接，维克多无法实时获得约翰逊传来的信息。
而最后一项，则是去罗德岛。作为一艘小型航母级别的陆行舰，它可以为维克多提供行动所需要的一切支持。无论是信号接收，还是远离媒体···这里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决定过后，维克多拿起终端，找到了特蕾西娅的电话号。
他们此前进行过多次的通话，但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地缘政治，国际局势，与发展前景的咨询。这次是维克多第一次主动给她打去电话。
拨通之后，信号只响了三声，便被接起。
“维克多先生？”电话那头传来略显惊讶的女声，“真是少见，您居然会主动联络我。”
“我想哥伦比亚的萨卡兹已经告诉了你，我最近在金融市场做了什么。”维克多靠在椅背上，“市场信心、结构性债务、评级泡沫，已经快要一起引爆了。”
了解过后，特蕾西娅直切主题：“所以你想让我提供什么？居所？庇护？还是一段不受干扰的静谧时间？”
“我需要一处不会被联邦调查人员、新闻记者、或者政治追杀者轻易接触到的地方。”
“你是想来罗德岛？”
“是的。”维克多回复，但考虑到自己之前的行为，他补充道：“当然，虽然留有告示，但上次的不告而别的确可以被当做一种羞辱。你就算拒绝我的请求我也可以理解。”
“可以。”出乎意料的，特蕾西娅直接做出了回答。
维克多罕见的沉默了刹那。无论是出于利益，名声，还是其他方面，他并不怀疑特蕾西娅会答应他的这个请求，只是没有想过她会答应的如此干脆，迅速。
他原本设想特蕾西娅会抓住这个时机提出索求，最次也会是向他要一个无实际意义，甚至无关紧要的确认或保证，以明确一下双方的平等地位。
维克多也已经为此准备了不少话术，有强调共同利益的，有从名义上出发的，也有暗藏威胁的···但这些最终都没有派上用场。
这使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特蕾西娅，对现有模型进行微调。但同时，这也让维克多更加坚定了他此前的想法：
从短期来看，特蕾西娅注定会失败。但把视角转向长远，她无疑会成功。
···
两日后，威尔逊替维克多收拾好了行李，这次他会与维克多一起前往罗德岛。一方面是出于威尔逊想要见一眼那位所有萨卡兹的君王。另一方面，是维克多打算削弱自己赋予威尔逊的代理权。
他从不信任任何一个人，之前交给那么多代理权给威尔逊只是为了以最快速度培养他。现在，威尔逊已经合格了。
他找好了不少合适的人选。尤其是布鲁诺，他已经跟随他数年了，维克多也已经对他了如指掌，所以是时候找出一个人去与手下分权了。
再合上后备箱后，维克多直接坐进了驾驶室。这次他需要人们知道他的外出旅游。
不同于他此前常坐的豪华轿车“永恒摄政”，他这次驾驶的是价格较为低廉的四门轿跑“奥瑞斯Gt9”。他刻意将陆行舰和豪华轿车留在了哥伦比亚，以证明自己并非卷款跑路。
（这两辆车都是有原型的，前者的原型是宾利 慕尚Grand Limousine 限量版（停产，现约1,388 万），后者是奥迪RS7限量版（落地约220万））
在抵达边境后，维克多用终端给杰克逊发了一条加密消息：“次贷危机要来了。”
他知道杰克逊会作何感想，所以特意附件15项深化政策，以此表明自己并非放弃哥伦比亚。就算他真的不懂，马克·麦克斯也会告诉他的。
···
夜幕尚未完全落下，维克多将车停在了哥伦比亚东南边境线外20公里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
四周无人，无声无息。唯有风穿过林隙，带着东部矿山的铁锈气味，搅动着衣角与草梢。维克多没有催促，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表，时间精确到秒针的位置。
三十秒后，一道螺旋状的低频震动响起，林间响起不属于自然的引擎轰鸣。一架熟悉的倾转旋翼机缓缓自山脊后方掠出，上面搞怪的标识证明了这架直升机就是之前的“坏家伙”号。
旋翼机平稳降落，地面卷起一阵碎叶与尘土。维克多眯起眼看着舱门缓缓打开，将车辆从后部开入机舱，随后熄火，等待其被机组人员用锁扣固定住。
机舱内灯光略暗。驾驶室那头传来驾驶员的提示：
“目标航线路径已稳定，预计13小时后抵达罗德岛主舰三号停机坪。请所有乘客系好安全带。”
维克多走到一边，放下卡在墙壁上的座椅，从挂钩上取下安全带扣入胸前。他低头轻触终端解锁接口，一连串闪烁的窗口瞬间展开，形成一块光质面板。
面板上显示的是哥伦比亚国债走势、RmbS利差变动、cdS溢价曲线，以及各大银行的流动性供需预测。他检查了最后一遍。随后维克多收起终端，闭上眼进入了浅层睡眠。
接下来的一切，已无需他手动推动。他只需等风暴应声而起。
...
第186章 干员身份
十三个小时后，已经临近下午，天边的云层仍沉沉压着铁灰色的天幕。
“坏家伙号”在舰桥控制中心的指引下，平稳降落于罗德岛主舰三号停机坪。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银灰色装甲结构和巡逻无人机，有条不紊地在地面与空中巡航。舰身深处散发出细微的机械共振声，如同巨兽的低鸣。
维克多提前三分钟从浅睡中苏醒，起身走向舱门。威尔逊在他身后沉默地跟着，手中提着维克多随身的行李箱，神色有些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罗德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陆行舰。
停机坪底部缓缓下降，连带着整架“坏家伙号”被一同送入舰体内部的机库。
直到第二道震动从脚下传来，升降平台这才停止移动。
机舱缓缓打开，两人看到眼前身着白裙的萨卡兹就站在门前，身后跟着两名精英干员，AcE和Logos。
两人面色不善的看向维克多，维克多对此极为理解。毕竟自己那天刚刚答应对方多多关照特蕾西娅，然后当天就离开了罗德岛，对自己有怨言自然是合理的。
“欢迎再次来到罗德岛，维克多。”特蕾西娅面露微笑，虽说她也知道自己在对方看来也不过价值更高的存在，但维克多给予自己的各种讲解的确帮助了她和罗德岛很多。保持尊重也是应该的。
“许久不见，特蕾西娅。也再次感谢你的接纳。”
维克多平静地回应，略微点头，语调中既没有讨好，也没有虚伪。那是一种习惯于等价交换者的表达方式。
特蕾西娅轻轻点头，似笑非笑：“你的确不擅长这些，也不喜欢做“无用”的解释。”
随后，她目光落向维克多身后的威尔逊，拥有感知他人情绪能力的特蕾西娅自然知道他此刻的兴奋。
“这位就是您此前提到过的助手，威尔逊先生吧？”
听到特蕾西娅叫到自己的名字，威尔逊急忙整理仪态向她问好。但那份强烈的情绪依旧难以掩饰。
“是的，特蕾西娅殿下！我真的很荣幸在今天与您相遇！我是听着您与其他六英雄一同拯救萨卡兹的故事长大的，真没想到我此生有幸亲眼见到您！”
“在我这里无需使用头衔。”特蕾西娅微微一笑，“我们不在朝堂。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她转身，一边走一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不过考虑到您的计划或许需要几年的时间，那么在你们入驻之前有一个小问题需要解决。身份卡。”
“舰内的系统，pRSt会对对所有进出人员实行电子识别管理。无论你是短期停留还是长期驻留，都必须拥有一张注册卡。”
维克多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你们带我们去办理一下吧，需要的档案填写等流程我们都能接受。”
“好的，但只有你们二人吗？那位上次来过的杰克先生呢？”
“他死了。”维克多直言，言语中没有一丝惋惜与留念。
闻听此言，跟在维克多身后的AcE和Logos都不禁紧张了一瞬，心中对维克多的警惕愈演愈烈。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
一行人穿过舱门与巡逻通道，进入舰内主走廊。沿路经过的干员们纷纷向特蕾西娅问好，无一例外都是真心的爱戴与尊敬。目光也不禁在维克多与威尔逊身上停留几秒。
走廊尽头的身份办理处与舰外见到的复杂机械氛围不同，这里更像是一座行政大厅，干净，简洁。两名佩戴着罗德岛徽章的干员正在前台坐着聊天。
特蕾西娅简洁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便请维克多与威尔逊分别登记。
维克多站在平台前，在屏幕上输入基础信息。随着机器完成生物信息绑定，掌纹，虹膜等一系列数据迅速完成验证。
几秒后，一张蓝白灰三色相间的卡片从出卡口缓缓吐出，其上铭刻代号，头像，编号等信息：
Rhode Island Agent—quant
permission: Lv.5
Id: 003415
维克多接过卡片，低头微微打量了一眼，随后将放入风衣内袋。一旁的威尔逊也同时完成了注册。
“恭喜你们，”前台干员微笑着说，“身份卡已经激活。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舰内行动将不再到过多受限。权限信息会自动同步至各级通行门禁、支付模块与身份识别网络。”
随后她走出前台，带着两人走向走廊深处：“另外，我们的专家会为你们进行详细评估。你们可以在一周内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段。”
“那就现在吧，还有什么其他的吗？”维克多看向身后的威尔逊，在得到认可的答复后回应。
“在完成详细信息录取后，还剩下一项综合体质测试。请问你们需要一起完成吗？”
“嗯，就这样安排吧。”
维克多颔首，这同时引起了身后四人的兴趣。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了解维克多在商界的实力，但具体的专精和体质，他们的确一概不知。
在房间内，数名专家围绕着维克多，不断询问着各种类型的问题，以此来检验知识储备与专精项目。
但上到国际局势，外交，贸易，人员管理，谈判，军事，战场规划，语言，政治，宗教，科技，历史，数学，物理，生物，意识形态，经济，金融。下到驾驶，音乐，心理咨询，营养学，服装设计···他都极为精通。
这世间好似没有维克多不擅长的事一般，他完全可以不进行思考将准确答案脱口而出，且附带自己独到且先进的见解。
这使在座的专家们感到震惊，甚至两者的身份在数分钟后彻底反转。
到这时，检测便已经失去意义了。后方的记录员索性将刚刚提到的所有内容，都填入了维克多的个人专精之中。
一个小时的问询换来的是单单一项专精，就将近占了十页的档案。
相信后续查看维克多档案的干员，对此的感受无一都是震撼的。
...
第187章 入驻测试
休息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又把几人带到了档案室隔壁的测试场地内。对维克多与威尔逊进行综合体能测试。
首先是物理强度测试，凯尔希已经在医疗间内等待。
“凯尔希？你不是在进行手术吗，怎么会在这里？”特蕾西娅问道。
“手术已经完成，剩下的缝合工作我交给其他医疗干员了。维克多干员的身份敏感，为了引起不必要的影响，所以剩下的检测由我来进行。”
凯尔希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双一次性医用聚氯乙烯手套戴上，指示维克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把一个仪器推出，将维克多的右胳膊塞了进去。随后是氧气面罩，贴在左臂和腰椎的电机与左手握着的握力计。
维克多感到右臂的紧致感，仪器内的软膜迅速收紧。就像是量血压一样，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右臂动脉的律动。
不久后，机器放松，一串数值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骨密度：1.40 g\/cm2（普通男性青年：1.1–1.3 g\/cm2）
最大肌力：约卧推150kg（普通成年男性：80–120kg）
握力：60kgf（普通成年男性：35–55kgf）
最大摄氧量：65 ml\/kg\/min（普通成年男性：35–45 ml\/kg\/min）
···
凯尔希看了看数值，随后在面板上写下结果：“除了最大摄氧量以外，其余都只是勉强达到泰拉非神民种族人均水平，暂且定为普通。”
（注：在水晶箭行动里，玻利瓦尔联合政府的杂牌安保都可以做到硬抗双月的手雷无事，脸接doc没有瞄准要害的霰弹不死。而且一米三的成年杜林就能把阿尔法特种部队的Fuze给单杀了。）
（泰拉体质，很神奇吧。）
相比之下，威尔逊的结果比他好出不少，结果也被定为标准。
随后凯尔希将二人的身上的仪器卸下，在分别收集一管血液后暂时离开了场地，走向化验室。
特蕾西娅则带着几人继续向前走，不久便来到了一片极为空旷的广场。
“这里是测试战场机动的房间，请您先躲避一旁发射过来的软球，再绕着跑道跑三千米，最后进行八百米的障碍跑。”头顶的广播提醒道。
特蕾西娅，Logos，和AcE走上了二楼观摩，威尔逊也跟了上去。
维克多看了看周围，左右两边的墙壁上分别留有六个孔洞。里面塞着的炮管以2x3的格式排列，看起来有点像练习棒球时用到的发射器。
滴的一声，测试开始。右侧射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软球，但速度很慢。维克多轻而易举的边侧身躲过，两秒后接着偏头躲过左侧飞来的球。
AcE默默点了点头，心想看来对方至少是有作战经验的，明白如何以最小能耗规避伤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软球的速度逐渐加快，数量也越来越多。维克多逐渐面临视觉和感知跟得上，躲避速度跟不上的情况。最后实在不行了便构建护盾防御袭来的软球，干脆放弃了这项测试。
之后的三千米维克多跑了十二分三十秒，最高速度7.8 m\/s，也就是泰拉大多数高中男性体考及格线的程度。（国内25岁以下武警官兵3000米普遍需跑进 13分钟）
（注：这个奔跑速度并不离谱，卡西米尔的银枪天马有一项传统技艺，肉身追上并跳帮乌萨斯老旧型号的高速战舰。）
而接下来的障碍跑更是灾难，在狭窄地形中跨越护栏，窗户，低矮篱笆，穿过管道，利用左右弹跳上墙，最后抵达终点。
这800米差点要了维克多的命，测试完的他不停用拳头轻锤自己的双腿。
不出意外，最终的结果还是普通。
···
在之后是战斗技巧测试，来袭的假人与天上的飞盘被维克多用铳械逐一击碎。在木桩突脸时他凭借经验与动态视力划出一刀，但罗德岛的制式刀却紧紧地卡在了木桩上。
维克多只好在用力抽出后补上一刀，这才完成了测试。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并不擅长近距离作战，所以在前文明时期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即使是迫不得已，也可以凭借刀身上的分解立场发射器，将敌人瞬间分解为费米子。
更何况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生，先不提他们应该怎么跨越自己设下的层层防线，接近自己。即使是真的做到了，维克多也可以通过操控反演对称装置直接抹除对方的存在。
楼上参观的特蕾西娅等人此刻已经开始讨论起维克多体质的事，AcE率先说到：
“殿下，恕我直言，维克多先生的体质非常一般，且极度依赖铳械。我想如果他没有远程武器，罗德岛上的大多数干员都可以在纯粹的身体对抗中打败他。”
“这或许是件好事，至少他需要为接下来在舰上的活动考虑后果。但也许不是，以他的谨慎，我不相信他没有留存足够的后手。”
Logos点头表示认同，此时的报告也被打印了出来。综合战斗技巧最终被定为优良，但前提是拥有铳械。
就当在场的众人都认为维克多是一个智力点满，体力报废的偏科性人才时。凯尔希严肃的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份检验单。
接着她在三人面前宣读了结果：“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生理耐受是卓越，而且是临近机器检测上限的卓越。”
“这意味着他新陈代谢，极端环境适应和肉体自愈能力极强，而且几乎可以做到百毒不侵。”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些他认为以及身体机能认为的不利物质，将会在进入他体内的同一时间被中和或代谢掉。”
“另外，与他的种族一样，我们封存了quant干员血液源石结晶密度的信息，那个数值实在是太过惊人。从今天起，维克多的档案将会列为绝密，只有Lv.7及以上权限的干员才可以查看。”
几人不禁愣住几秒，这项报告彻底改变了他们对于维克多的认知。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他们震惊的开始。
···
第188章 惊人的结果
来到测试战术规划的房间，维克多站在一块面板前，上面显示着一块模拟出的战场。
测试者需要作为指挥官，在面板上指挥作战。一般来说，测试者在标记好大体行动方案后，需要时刻待在面板前进行微调。
但在面板开始计时后，维克多只是简单看了看敌我数量，装备差距，部署情况，和战场地形。随后便动手给每一个士兵分配任务。
7秒后，他将最后一个士兵部署完成。开始行动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取出终端检查世界各地的债券利差变化是否符合自己的预期。
就在观战的干员们通过头顶的大屏幕查看战况，与旁人低声议论时，屏幕上的战局却从开始便以一种极不寻常的方式倾斜。
原本敌方数量占优，部署严密的阵线，在维克多所布置的兵力引导下逐步瓦解。他没有采取任何花哨的机动战术，而是精准计算每一次推进与撤退背后的诱因与预期，将敌军引导至他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其中一支敌军精锐企图包抄维克多右翼，结果却误入了他刻意放置的“空区”，随后遭到三方围歼。敌方后方支援部队刚刚集结完毕，便被远程火力线精准截断，无法前压。
整个战场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缓缓收紧，每一个单位都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成果。
屏幕上的结果已不容争辩：
战术模拟完结
模拟用时：12分钟03秒
规划用时：00分钟07秒
战损比：己方损伤 2%，敌方全灭
记录已被刷新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维克多起身开启下一局模拟。
模拟一共进行了二十五轮，战场规模从小到大，战力差距由低到高，他都可以精准预测敌人的动向。
无论是局部战争，全面战争，防守战，游击战，持久战，机动作战，阵地战，伏击战，进攻战，还是歼灭战和突袭战，维克多都能以远超理论的最小代价获胜。
寒意涌上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在这期间维克多的思考时间从来没有超过20秒，绝大部分前期准备用时都花费在人员部署上。
他的作战方式多样，且时常不把手下的生命当回事。诱饵，敢死队，自杀小队···甚至有时他会选择直接轰炸存在友军的战区，以此加快推进速度，避免敌军在此期间集结。
所有人都能批判他的残忍，但无人可以质疑他的高效。
看完模拟作战，特蕾西娅叫醒了还处于愣神的技术官：“保存维克多的作战记录，用作下一次罗德岛本舰防御演练的模型蓝本。我们必须知道当此等存在站在我们对立面的时候，我们是否能够自保。”
“那维克多先生在战术规划上的结果···”技术官试探着问道，这种程度的决策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
“按照规定，写作无法定义吧。”
于是，维克多档案上的第一个黑框出现了。
···
体质测试的最后一项是源石技艺适应性。这项测试倒是很简单，只有两步，一是用仪器和源石检测，第二是通过测试者的源石技艺表现来定性。
这项测验凯尔希也来到了现场。与其他人不同，她知道维克多体内有原初源石，也非常清楚这会给他带来什么。
随着突然爆发出的巨响，几人急忙向检测仪器看去，只见原本屹立在那里的机器已经报废。AcE看向左侧的Logos，他记得这与对方当年检测时的情况非常相似。所以维克多的源石技艺适应性大概率也是无法定义。
凯尔希熟练的从一旁的试管中取出一枚源石，走出隔离房递给维克多。
维克多按照凯尔希告诉他的办法操作着，很快，手中的源石便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一股异样的压力笼罩了测试场内的所有人，仿佛这片空间都因此而扭曲。
直到维克多放下源石，这股异样感才骤然停止。Logos收回包裹自己，AcE和特蕾西娅的咒言，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他的源石技艺，远在我之上。”
要知道，虽然Logos不如“巫王”赫尔昏佐伦，“巫妖王庭之主”弗莱蒙特，高卢帝国百年一遇的舰炮术士拉瓦尔，或驱使风雷的比勒菲尔德那般出名。但单论源石技艺强度，他在这片大地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而如今，他却亲口说出自己的源石技艺远不如维克多，这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众人已经可以想到维克多的施术强度，现在他们好奇的方向则转为了维克多源石技艺的表现形式，和所擅长的法术派系。
注：莱塔尼亚的古典法术理论将源石技艺划分为六大派系，分别为：
·咒法化形系（物理力学操控，动能传递，场生成）
·塑能转换系（热力学，电磁学，元素态能量释放，质能转换）
·塑形重构系（改变微观结构，物质结构重组，化学键干涉）
·生理变化系（生物电信号调控，生物机能参数调制，生理结构改变）
·恢复疗愈系（细胞代谢加速，生物熵减）
·与传心感知系（修改认知，操纵意识，影响心灵，扭曲精神，窥探灵魂）
在凯尔希离开测试场，回到隔离舱后，检测继续。维克多的四周出现了不少靶子，地上，墙上，甚至是天花板上都有。
在确认数量后，维克多默默收回了手上刚刚凝聚的黑色雷电，转而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同一时间，室内的所有靶子都消失了，就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寂静，
几秒后，连负责记录的干员都未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系统终端显示
目标清除率：100%
处理方式：检验出错
观测判定失败：未知，无法记录具体技艺过程
随即，原本应捕捉每一道能量流动轨迹的记录仪一并弹出系统错误代码，仿佛刚才那个响指所释放的并非源石技艺，而是对现实本身下达的命令。
AcE眉头紧皱：“这不是咒法化形，也不是塑能释放……甚至不属于任何常规学派的概念。”
Logos则眯起眼，笔尖在空气中写出咒言，构建出术式残像。但当他试图追踪那一刻维克多释放能量的源头时，所有咒术都在同一节点崩解。
“我无法复现这一切，这究竟是什么源石技艺？”Logos自语道。
特蕾西娅也陷入思索，无论是她本人的经历，还是黑王冠中存储的信息，都不足以使她在短时间内得出答案。
“这并非是源石技艺，而是对于源石基本功能最本质的运用。”凯尔希的声音从几人身侧响起，“源石可以压缩和收录一切信息。换句话说，一切都可以以信息的形态永远存在于源石的内化宇宙中。”
“而只要将这个过程逆转过来，以个人的意志操控并激发这些源石内含的，用于量化法术的能量单元的技术，便是我们所使用的源石技艺。就像语言和指令一样，引导内化宇宙中的信息，为我们所用。”
听到这里，特蕾西娅恍然大悟：“所以维克多他所做的是正向利用源石的功能，将这些靶子内化成信息？”
凯尔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是的，而且他利用自己的权限跳过了先将对象结晶化这一过程，直接内化了目标。”
又是一阵沉默。维克多的表现，如同在众人面前撕碎了世上所有的物理教材，然后用现实告诉他定律是可篡改的。而他对这项技术的使用，却像是某种系统函数一样。
最后一项结果也出来了，源石技艺适应性这一块也被打上了黑框。
...
第189章 采购物资
在自己的检测结果出来后，维克多发现其他人对他的看法与态度彻底变了。
有恭维，羡慕，崇拜，嫉妒，但更多的是还是恐惧。
但这很好，符合他所想要的结果。
完成所有测试后，他的身份卡算是彻底激活了。
“恭喜二位。维克多，你的宿舍还是原来那间，在你走后我们一直为你留着。”特蕾西娅说道，随后把头转向一旁的威尔逊，“威尔逊先生，你的房间就在维克多的隔壁。一会会有人先带你们去采购部领取基础家具。”
“另外，虽然罗德岛的每一位新进干员，都会有一小笔信用点作为初始生活资金。但考虑到你们来到这里原因的特殊性，如果你们需要更多，可以先用我的信用点。”
特蕾西娅作为一名开明且善良的君王，日常几乎没有什么物质需求，这些年来自然积累了大量的信用点。
面对特蕾西娅的提议，二人均表示了婉拒。
“那怎么能行，殿下！这是您的私人财产，而且我也用不到什么东西。”威尔逊慌张的挥着双手，死活不愿意接受。
相比之下，维克多则更为平淡的回复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恕我拒绝，特蕾西娅。信用点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特蕾西娅闻言点点头，没有强求。她早已料到二人不会接受，威尔逊或许只是出自对自己的敬重。而维克多，以他性格，哪怕一文钱的恩惠都可能会被他认为是计算博弈的一环。
“也好。”她轻声道，“那就等你们安顿下来之后再说吧。”
说罢，她示意AcE与Logos先行离开，自己则留在原地目送二人离去。
···
来到采购部，两人刚刚踏进大门就看见了在前台不断敲击着键盘的血魔。
维克多静声走了上去，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跃的代码，他看出眼前的血魔这是在尝试破译罗德岛的控制系统。
‘以这种方式破译吗？估计恐怕到世界末日都无法入侵pRtS系统吧。’他如此想到，随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血魔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看向维克多，脸上瞬间挂上奸商特有的笑容。
“这位客人，请问您···呀，亲王？真没想到是您。”看清来者后，她震惊道。
“直接叫我的本名便好，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取基础家具。以及···”维克多顿了顿，从戒指中取出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你们这里收赤金吗？”
他把包裹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红棕色的金条。
血魔看到那抹熟悉而炽热的金属光泽，眼神一瞬间变得比终端屏幕还亮。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手，掏出一台专门用于金属检测的便携式仪器，飞快地在赤金表面扫过。
“纯度99.99%，重量……哎呀，亲王阁下，我是说维克多先生，这可真是笔好买卖。”
她迅速按下终端几下，一个信用点换算窗口弹出，随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您想怎么换？按当前市场价换信用点，还是我给您内部价？”
“市场价就行。”维克多淡淡说道，显然对那点“内部价”毫无兴趣。
血魔有些遗憾地耸耸肩：“好吧，按现价，一公斤标准纯度赤金可以兑换到信用点，您这块的总重量是……”
她看了一眼仪器上的读数，轻轻挑眉：“标准的6公斤金条，也就是说可以兑换66万信用点。您意下如何？”
“可以。”维克多递出自己的Id卡，对方接过后在刷卡机上操作了一下，便完成了转账。
“拿好，维克多先生。不过您已经拿到这么多信用点了，就不想要消费一下吗？正好主舰前些日子上架了一些新东西。”
那血魔身体微微前倾，象征性的搓着双手。维克多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机油味。
“当然，不知你们这里有没有白板之类的，这位···血魔小姐？”
血魔反应了过来，随后自我介绍道：“啊，忘了做自我介绍了。可露希尔，现罗德岛舰船总工程师，兼任罗德岛采购部负责人一职。”
“至于白板，那当然是有的。”
说罢，可露希尔就进入仓库，从里面翻找出了一块一米多长，半米宽的写字板作为样品。
维克多点了点头：“可以那就先来20块这样的板子吧，要带用于组装的支架。”随后他指向白板下的油性笔，“还有那一箱笔，我都要了。”
可露希尔闻言眼睛都亮了几分，毫不掩饰地露出满意的笑容：“没问题，没问题，这批货前几天才到，还是我亲自验收的。支架是模块化设计的，方便折叠和移动，我给您搭配最新一批的合金支撑架，质量稳定可靠。”
可露希尔刚要结账，就被维克多制止。他又走向一旁的货架，从上面找了不少东西。灯具，纸笔，便利贴···就连方糖都拿了几十盒。
每日大脑活动的巨大消耗，使维克多养成了在高强度思考的过程中，通过直接咀嚼方糖来补充糖分的习惯。
当然，在更特殊的情况下也有更极端的补充方法。
维克多将这些东西逐一放在前台上，示意可露希尔可以开始结算了。
“灯具五盏，台灯三组，记笔本二十本，圆珠笔若干，草稿纸……便利贴七盒，电子标签打印机一台，补充墨盒十支，哦，还有这些……”
她抬起手中那一大堆方糖盒，略带调侃地笑了笑，“三十七盒方糖，维克多先生，您这是打算齁死自己吗？”
“不打算。还有，你这里有50%浓度的葡萄糖吗？”
可露希尔“啧”了一声：“这已经属于医用的范畴了，你应该跟凯尔希医生说。”
她飞快地操作着电脑，一边扫过商品条码一边轻声报数：“加上您刚才的白板和支架，这一批物资总共是：信用点。我这边就直接扣款了。”
“请便。”
维克多说完，便用刚刚在终端上下载的应用给威尔逊转账了15万信用点。等待他买好东西后，一起用推车把货物运到了自己宿舍内。
···
第190章 日常
维克多与威尔逊刚刚把推车推到宿舍，就看到了刚刚走出宿舍的特蕾西娅。几人在打过招呼后分别。
‘就隔了六间宿舍？离得还挺近。’维克多如此想到，随后忙于收拾房间。
半个小时后，维克多将买来的东西都安放好。20多个白板，几张桌子，和灯具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房间的一角。
这时，凯尔希的电话打了过来。
维克多接通后，询问道：“怎么样，凯尔希？我要的葡萄糖溶剂调配好了吗？”
“维克多，你要那么高浓度的高渗液干什么，还要配注射器？”
“用作颈静脉穿刺注射。”维克多平静的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凯尔希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确定？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静脉注射这种葡萄糖，可能会引发静脉炎，血管坏死，和脑水肿。”
“我很清楚。”维克多轻描淡写地回应，“但我需要它在我所需要的时候，能让我在十秒内恢复精神与脑力。代价我的身体耐受可以承受。”
凯尔希似乎想再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好，我会给你准备。但我不建议你频繁使用。”
“当然不会，准备这些东西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你知道的，我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健康当成赌注，尤其是大脑，除非有这个必要。”维克多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边，一边说着，一边把最后一张桌子靠近白板推去。
“我会让医疗组把注射器、试剂瓶和消毒物资一并放在你宿舍门口的医疗箱中。二十分钟后到。”
“明白了。”
“还有，”凯尔希顿了顿，“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推演、计划或计算，但你别忘了你是活着的人类，不是数据模型。你需要睡眠、营养，而不是靠注射和压榨大脑延长作业时间。”
维克多淡然地笑了笑：“这点我比你清楚。”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房间中央，扫视一遍自己初步布置完成的“作战室”。
几块白板被他拼接在一起，用来书写和计算每日的参数，最后画在背面精细到小数点后13位的线性变化图上。
三台台灯从不同角度照亮桌面，台面上散落着打开的记事本，电脑与绘图工具，电子标签打印机还在缓慢地打印新的分类标签。
这时，桌子上摆放的军用发报机上的灯泡亮起红光，这是维克多在离开前从哥伦比亚军方那里采购的。
他走到书桌旁，戴上耳机，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那是数串极为繁琐的代码，内部包含数字，字母，符号以及大量未知字符。
但维克多却好似对此非常熟悉，他甚至没有随手抄写下那些代码，而是在播放结束时直接写下转译后的结果。
债券购买量，购买率，对冲基金数量，房地产销售员注册涨幅率，房屋所有数量，交易总量，待交易总量，人均负债率，平均负债量，基金价格走向···
‘嗯，变化仍在先前的计算结果范围之内。’
检验过后，维克多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第一串公式。随后是第二串，第三串，随后越写越多，直至填满整块白板。
最后，他将笔尖转向了中间白板的左上角，默默地用醒目的红笔填上了在罗德岛第一天的基金收益率，-12.7%。
停下一瞬，维克多又在旁边写上往后一月的变量预期。
忽然，门口传来轻轻的门铃声。维克多回过神，起身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带着白色制服的年轻医疗干员，神情略显紧张地递上一个封装良好的医用箱。
“这是凯尔希医生吩咐我送来的药剂……quant先生，请签收。”
“辛苦了。”
维克多接过箱子，签下名字，随手关上了门。
···
自这天以后，罗德岛上的干员们常常看见一个奇怪的人，但这并非行为举止上的奇怪，而是他的生活轨迹正常和规律到令人难以理解的程度。
早晨七点整：维克多会准时起床，然后花费十五分钟洗漱，同时收听泰拉各地的金融新闻快讯。
早上七点十五：维克多往往一分不差的出现在罗德岛的食堂，早餐一如既往是高复合碳水，优质蛋白，健脑脂肪（如omega-3），低油脂的标准组合。
通常是蛋，奶，燕麦片，全麦面包，坚果，鳄梨等水果，以及加入少量盐的温柠檬水。
早上七点三十：维克多吃完早餐，休息十五分钟等待食物的初步消化。
早上七点四十五：维克多进入训练室做中等强度快速健身，主要是hIIt\/核心训练 ，同时耳机播放财经或企业访谈。
早上八点十五：维克多回到寝室淋浴，更衣打理自身，同时梳理今日的计划。
早上八点三十至十一点五十五：维克多进入第一个工作期，通过电台获取约翰逊传来的情报与数据信息，随后计算并更新表格，公式系数，与基金收益率。
工作期内的闲余时间会被他用来休息和做根2与e进制（非整数进制），-64进制（负数进制），275进制（高整数进制），16次根进制（根号进制），p进制（模运算）等进制的大数运算的训练，以训练大脑计算能力。
中午十二点整至十二点三十：维克多进入午餐时间，同时阅读行业研究报告。他严格遵循早餐 30%，午餐 40%，晚餐 25–30%的三餐分配，以及碳水45–50%，蛋白25–30%，脂肪20–25%的营养素比例。
对于午餐，维克多通常选择高蛋白，低GI碳水的餐食，配套高纤蔬菜和健康脂肪。如牛肉，鱼肉，鸡肉，橄榄油，芝士，羽衣甘蓝，番茄，黑麦面包等。
中午十二点三十至下午一点整：维克多回到宿舍午休半小时，缓解神经紧张。
下午一点整至四点整：维克多会在起床后先食用一块85%可可的黑巧克力，避免大脑缺能或低血糖感，随后进入第二个工作期。这个时间段内处理的一般都是公司事务，投融资、企业内审、法务、沟通等。闲余时间如上。
下午四点整至四点十五：维克多在各个公司进行每日的线上例行会议。
下午四点十五至五点整：维克多完成手头事务，开始播放音乐浏览书籍。
下午五点整到六点整：维克多放下书，专注于金融建模，语言，演讲，谈判技巧等日常训练。
下午六点整至六点三十：晚饭时间，这是维克多一日三餐中最丰盛的一顿，不再有过多限制，除了不进食高糖，高咖啡因食物。在提升睡眠质量的同时抗氧化，助消化，促进氨基丁酸的生成。
下午六点三十至晚上八点整：空闲时间，维克多将其他非常规事物和随机事物放在这段时间处理。如回应特蕾西娅，凯尔希等人的请教，帮助罗德岛制造部门提高效率等。
晚上八点整至八点三十：维克多进入健身房进行低强度锻炼。
晚上八点三十至夜晚九点整：维克多进行每日的信息确认，通过关系网，约翰逊二次传输，内部消息等方式检验和修改板上数据细节。
夜晚九点整至九点三十：在饮下一杯加入5克蜂蜜的40度微温200毫升低脂瘤奶后，维克多进入浴室沐浴洗漱，随后挑好明日的服装。
夜晚九点三十至十点整：维克多对今日进行复盘回顾与自检，在完成后阅读纸质书籍。
夜晚十点整：维克多进入浅层睡眠，直至次日早晨七点整。
...
第191章 舰内名望
观前提醒：
我目前打算加快这卷的剧情，争取20章之内写完。
所以后面的剧情跨越可能有些大，且多为对维克多本质的描写。
正文：
维克多就以这样的作息习惯在罗德岛待了一个月，干员们虽然惊叹于他的极端，但也没有人说什么。
毕竟在各方面都不在同一个维度的人的所思所想，他们也不可能理解。
维克多来到罗德岛第二个月的第一天，他再次走到了那块白板前。用抹布擦去上面鲜红的数值，写上今日计算出的新数。
-13.5%
片刻之后，他将红笔稳稳放入笔筒。他已经在房间里待了4个小时以上，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维克多披上桌角上折叠整齐的外套，走出宿舍，乘坐电梯登上罗德岛的顶层甲板。
罗德岛现在正在高速驶离原先的停泊点，所以甲板上风很大。他双手搭在舰体边缘的围栏上，任由寒意掠过鬓角，只是眯着眼看着远方浮动的云层。身后的舰体结构发出低频的振动声，如一头巨兽的呼吸。
“要是有事要问的话，诸位不妨现身明说。”
维克多没有回头，但明显是想着电梯间后侧的楼梯口说的。
楼梯口处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传来了几声略显仓促的脚步声。几位身着制造部制服的干员陆续从阴影中走出，神情间带着一丝拘谨。
为首的是制造部的高级工程员，他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是对自己被发现感到尴尬。他的目光避开维克多，似乎还在斟酌语言。
“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时间，quant先生。”他低头行了一礼，“我们……确实有几个问题，是关于赤金和矿石病阻断剂生产线的。我们已经自查了许久……还是没有解决。”
“我在来到罗德岛前曾经数次听闻过您整顿企业生产线的问题，所以想着请您给出一些建议···如果可行的话。”
那名工程师越说声音越小，貌似自己对此等请求也不抱有自信。他知道在哥伦比亚或者其他国家，这种专业咨询是要支付委托费的。
出乎意料的是，维克多却免费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说说看。”他转过身体，整个后背进而靠在了栏杆上。
对方舔了舔嘴唇，低声道：“主要是赤金原矿和源石碎片加工线。这几年时常出现拥塞、停滞，虽然没有完全中断，但产能波动很大。”
“这几年？你们有没相对应的整改吗？”
“此前我们已经数次修改过，但由于罗德岛不会长期在同一个地区停留，所以赤金原矿的开采量每月都有所不同。所以对于生产线的修改非常频繁，且从不治本。”一旁的女性菲林补充道。
维克多思考了一下，随后大致明白了情况。无论是运输带堵塞，还是机器空转。这件事本质上是由于开采的赤金原矿时多时少，且生产线过于复杂，管理混乱而导致的。
生产线改来改去变得越来越复杂，就算为每一个开采区域划定了生产线蓝图，也会因为开采量的不同而导致结果有所差异。更不用提不断修改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成本了。
维克多随即把几人招到身边：“你们有生产线连线图纸和统计表吗？”
至此，他的目的显现了出来。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维克多要的，是之前被禁止浏览的制造间规划。
虽说现在以他Lv.5的权限，完全可以调用这些信息。但也会将自己变成主动的一方，而现在，是你的员工主动来找我的，凯尔希他们也没法挑自己的刺。
“嗯···”
维克多浏览了一眼那臃肿的管理层和幅度极大的产量，默默再加上了两条原因：
“生产线本身流程太复杂，从矿石破碎、筛分、熔炼、凝铸再到提纯、塑型，路径冗长，几乎每一道工序都串联。只要一环故障，后面全部积压。”
“其次，部门内部人手过多。看来凯尔希的管理能力不是强项，现在制造部的层级太多了，故障和错误汇报和处理的事没有半个小时绝对下不来。”
合上文件，维克多把纸页还回那名工程师的手上：
“这不是系统性问题，这是结构性冗余与路径重复叠加，导致的反馈迟滞耦合障碍。”
“你们的生产流程还处在工业3.0向4.0过渡的低阶形态，仍以线性工业闭环为基础构架，缺乏多维数据驱动下的动态资源匹配机制。”
几人显然听不太懂，维克多也没有打算仔细解释，只是简化了一些。
“简单来说，就是砍去冗余的区块，重新规划线路连接以避免传送带拼接，将大体部分组成集成系统，并在其中添加和规划分区线路。反正每个处理区的原料最后都通向一块，用的时候路线自动开，不用就自动关就好。”
“还有管理层，凯尔希下面设置一个最大的，再往下分方向设置四到六个就够了，不必要那么麻烦。”然后，他貌似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不过我并不推荐你们效仿我常用的规划。至于任命谁，剔除谁，我没有权利过问。”
当维克多说完那段带有专业术语的总结后，几位制造部的工程师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是技术骨干，但在听到反馈迟滞耦合障碍，线性工业闭环，动态资源匹配机制等词汇时，明显出现了认知断层。哪怕他们能从词面感受到问题的要点，但无法将其具体落实到现有的产线结构中。
维克多当然注意到了这点，倒不如说，这正是他所诱导的。
他顺势合上那摞图纸，淡淡道：“下午六点三十到八点之间，带上你们的图纸和系统终端，来制造区的控制中枢。我可以亲自帮你们规划和修改一遍。”
说完，维克多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背影在高风中隐入舰桥的结构阴影之中。
···
晚上七点半，在维克多的指挥下，制造站的总生产线在仅仅一个小时之内便完成了重组。重组后的线路在解决此前所有问题的情况下，大幅提高生产效率，同时避免了平时资源的浪费。
凯尔希全程目睹了这一过程。在反复检测路线没有问题后，她才稍稍放心，进而将注意力放在了维克多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本身上。
“感谢你的协助，quant干员，你的规划使制造站的效率大幅提高。我们会向你支付一笔信用点作为报酬。”
维克多当然听得出凯尔希想要表达什么，也明白她将此事定义为交易的原因。
“不用了，凯尔希。你知道我最近在罗德岛干什么，我并不缺这点信用点。至于我的行为···你就当是我向你们支付我近几年的住宿费吧。”
听到这里，凯尔希刚刚松开的拳头不禁再次握紧。眼前这家伙在来到罗德岛的第七天便在舰上放起了贷，以至于自己完全不需要从事任何舰内的工作便可以滋润的生活着。
她与特蕾西娅本打算直接阻止这种行为，但这种贷款行为在干员私下间本就存在。再加上维克多这次倒是没有耍什么花招，贷款对象都是经过他亲自审核过的，且利息合理。
随着客流量增加，若是此时明令禁止，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只能在出台限制后进入一种官方默许的状态。
这让凯尔希回想起了曾经预言家对她透露过的话，那时候的她甚至还不是人形。
“凯尔希，永远不要错误的看待或评估维克多这个人，那将是致命的。如果说智慧是他最强大的武器，那么利益会化为他最锋利的刀，而恐惧则是他最精准的枪。”
“当他拥有这两样东西中的任意一样，战胜他几乎是不可能的。当他同时拥有二者之时，一切反抗都会化作空想。”
...
第192章 再次相见
1091年，巴别塔·罗德岛陆行舰，卡兹戴尔
随着维克多留在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人们也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虽然还是有不少精英干员看不顺眼他，不过他也对此不在乎。
这天也是极为平凡的一天，罗德岛照常行驶在无边的荒野上。
但突然，庞大的陆行舰停下，随后调转方向，朝着东南方全速前进。
维克多对这种突发情况感到意外。在他来到这里的数月间，罗德岛从来没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上一次罗德岛改变航线，还是为了把他从哥伦比亚接出来而向西移动。
于是他推测，这次的罗德岛一定也是为了什么人而移动。而且此人所在的位置距离这里很远，就算是用直升机也不够航程。
维克多在脑内回想起泰拉的地图，喃喃道：“雷姆必拓？那地方有什么存在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联想起自己早些时间的调查，去年夏天特蕾西娅和凯尔希在罗德岛核心区进行了数次不明实验，这些实验的强度甚至需要可露希尔加固舰体并改造电力通道，阿斯卡纶也在那之后秘密离开了罗德岛本舰。
很显然，某个存在于罗德岛内部的重要存在离开了，前往了雷姆必拓，而现在急需立刻回来。
当这些零碎的线索连成一条线后，几乎同一时间，维克多脑内浮现出了一个答案。
“预言家，也只有他能够让凯尔希与特蕾西娅派出阿斯卡纶暗中保护。”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维克多起身走向了罗德岛的控制中枢。
打开门，正好看见凯尔希与特蕾西娅正在讨论什么。他找准机会加入对话。
“他要回来了，对吧？”维克多双眸看向凯尔希，对方貌似有一瞬惊讶于他的知晓，但随后还是默默点头承认。
“你不应该向我隐瞒他苏醒了这件事，我也不希望再有下次。”虽然这样说着，但维克多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责备或愤怒，“大概什么时候？”
“我们刚刚与他建立联系，预计大概在三天后。我们会走出卡兹戴尔的活动范围，尽可能近的接他。需要我们告知他你来到罗德岛这件事吗？”特蕾西娅接上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不劳费心，在他踏入任意泰拉文明的那一刻，就应该知晓了我的存在。”
“所以你们提前叫醒他，是为了请求他帮助你们解决源石的问题？”维克多接着问道。
“是的，矿石病一直都是萨卡兹，乃至全泰拉人所面临的重大的问题之一。这不仅可以挽回大量生灵的性命，也可以缓解其他种族对于萨卡兹的敌视。”
特蕾西娅回答时眼睛里带着亮光，带着满满的希望。可维克多却并不这么想，此时的他正在思考要不要让特蕾西娅知道那绝望的真相。
最后，他还是给予了对方获取真相的权利：
“是吗，那结果大概率会让你失望了。预言家，也就是博士。我并不怀疑他有能力制造出更好的阻断剂，但改变源石的目标？这不太可能，他并没有源石完整的权限。”
“这是什么意思？”
特蕾西娅问道，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身旁的凯尔希。但对方只是摇了摇头，显然是无法说出口。
“我想关于这个问题，凯尔希无法告知你答案，我也不希望你在短时间内知晓太多。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内化一切本就是源石的设计初衷。”
···
三日后，罗德岛终于停下。特蕾西娅离开陆行舰去迎接博士，原因除了约定以外又加上了一条，向他询问有关维克多的事。
而维克多则跟上了离舰的特蕾西娅，他打算去见一见自己阔别上万年的好友，同时向他阐明自己的计划。
两人漫步于荒野之中，恰如新旧时代的交汇。
“你现在感觉如何，维克多？”特蕾西娅的双手交叉在下腹，“即将与时隔无数年的同胞再次相聚？”
“还算不错，至少我可以提前享受一下计划完成时的喜悦了。”
维克多并没有否认，他相信特蕾西娅现在正在感知他的情绪。她这么问完全是为了在侧面让自己对萨卡兹的愿景感同身受。
可惜，这并没有什么用。
“停下你的探查吧，特蕾西娅。这并没有什么用，对我来说，凭空制造一种情绪易如反掌。”
随后，特蕾西娅便同时感受到了源自维克多的十余种不同情绪。这倒是没有让她感到意外，对于这种对情绪控制能力极强的人来说，要么天生无感，要么一定有什么自己的独特技巧。
维克多通过个人意志给予自己大脑强烈的暗示，从而催动各个腺体分泌出对应的物质，产生情绪。
她记得维克多对自己说过：“从大部分角度上出发，人是一种感性生物。一时的感性波动虽然造成了不少意外发展，却也造成了更多的遗憾与失败。但人类就是这样得存在，感性也是人性的主要成分之一。”
“所以剥离那些无用感性，仅保留用作主导行动与行为逻辑的基础人性，随后拥入以理性为主的神性才是人类进化的正确路线。”
或许对他来说，感性真的只是用于维持对人类认同感的楔子而已吧。
随后两人又一次陷入了对周边国家现状的讨论上，直到荒原的边界上出现一辆车。这辆车缓缓开到了两人身前，随后从中走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博士对两人的到来感到惊喜和意外，急忙把阿米娅抱下车，朝着他们走去。
“好久不见，我的同族，我的同胞，我的···同类？（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听到维克多的话，博士笑了笑：“真是好久没有从除凯尔希以外的人那里听见这种语言了。好久不见了，维克多。我就知道会是你，现在世界各处可都是与弗雷斯威尔财团有关的东西。（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还有，谢谢你们离舰这么远来接我们。”
...
第193章 希望
“那么，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特蕾西娅问道。毕竟博士之所以选择自己游览泰拉，就是为了以独立自我，和客观的角度来看待这些新生的文明。
“当然，我找到了。这片大地是如此的年轻，勃勃生机，充满活力···与希望。”
“希望吗···”维克多喃喃重复了一句，声音微不可闻，像是对博士感慨的回应，又像是对这个判断的保留。
博士看着他，眉眼间多了一份淡淡的笑意，“怎么了？你不认同？”
“希望这种东西，本身就带着投射与自我欺骗的成分。”维克多平静地回答，“它并不客观，只是某种内心愿望的美化形式。就像你看到一片绿洲，那是希望；可那绿洲如果是幻觉呢？”
“所以你认为，泰拉人类终究只是走在通往幻灭的路上？”
维克多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远处灰黄色的地平线，风沙卷起，浮尘中看不见未来，却能感受到某种沉重的预兆。
“我从不否定人类的潜力，只是时间并不允许现在的我如此判断，我也否定在错误结构中追求永续的可能性。”他说着，回头望向博士，“你应该明白的，哪怕是我们这样的存在，也难逃时代的局限性。”
“我也无意与你继续讨论生命获取幸福的事，毕竟这种事我们就算是用上年，也争论不出一个能使你我二人都信服的结果。”
说到这里，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讨论时的样子：
预言家始终如一，平等的爱着所有的生命，他说：“任何形式的生命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而维克多则坚守自己人类至上的观点，驳斥道：“是啊，但这应当建立在人类获得最终幸福之后。”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没有激情，没有愤怒，只有冷峻得近乎机械的笃定。那是一个数学家对错误公式零容忍的态度，是一位外科医生在发现病灶后必然切除的习惯，是一个构建者，在看见残缺结构后本能地想要拆毁重塑。
“正如我刚刚所言，希望的确不客观。”维克多低语，“但绝望，是逻辑所构出的最不理性的行为。既然如此，我选择不信希望，也不信绝望。”
“我只信这世间万物运行的真理。我要建立一种结构，它不依赖人类的情感驱动，不依赖神明的赐予，也不依赖偶然的幸运。”
“我要建立一座体系，一座哪怕人类失去一切，也能独立存在并持续运转的文明之塔。”
“那你最终要的是什么？”博士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像是在与一名固执的同族进行一场沉默而恒久的辩证。
“秩序，预言家。”维克多毫不犹豫地回答，“逻辑自洽、效率至上、动态调节的秩序。它可以容纳多样，可以接纳不完美，但不能接受浪费、冗余、以及无谓的牺牲。”
“这就是我所思所想的最终结果，也是我最高的愿景。在那死亡都已死亡，遗忘都被遗忘的遥远未来，人类依旧可以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延续的未来。”
“但你想要的是一座没有情感基础的秩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剥离了所有的情感，这种秩序还值得被称为‘人类文明’吗？”
“或者说，你所倡导的这种未来，难道不也是你本人的主观意愿吗？”
“我当然明白在我证明它是宇宙的真理之前，这就是一种主观选择，正如你对幸福的信仰也是。我们都在选择一种世界的可能性，并试图将它推导成现实。”
维克多走近一步，语气微微低了些，像是在掂量每一个词的重量：
“可是，预言家。我从来没有否认情感在人类文明中的价值。它曾带来诗歌、艺术、爱情、牺牲，甚至希望本身。但我们也不能否认，正是情感塑造了战争、偏见、怨恨、愚昧与自毁。”
“情感是火，它既可以温暖，也可以焚毁。我的目标不是熄灭它，而是将它纳入可控的结构内，不再让它主导未来的方向。”
博士看着他：“可是维克多，当你说出‘纳入可控的结构’时，你所面对的，还是那个你所拒绝承认的事实：你也在用某种形式的情感，驱动着你设计的秩序。”
“是信仰吗？是对人类的眷恋吗？还是对失控的恐惧？或是对文明终结的本能抗拒？”
维克多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或许是厌恶。”他说。
“厌恶混乱，厌恶无序，厌恶错误结构，厌恶反复重蹈的失败与悲剧。你说我在用情感驱动？我认为我需要反驳你这一点。”
说罢，维克多张开双臂：“我的一切情感都来源于我本人的理性，就像我们用唯物的手段创造出唯心的力量。那么这样的情感，究竟是感性的，还是理性的？这或许是个悖论，只能通过主观判断来解答。”
“但是，这份情感绝对不是来自我的过去，也不是出于某种不成熟的个人欲求。而是经过冷却、重铸、编码后留下的纯粹动力。它与那些诗人和英雄的热血不同，它像一台高效燃料反应炉，只稳定的输出能量，就不会过载爆炸。”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至于正确的路，正确的路，唯一的路，那是不存在的。（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这句话出自尼采）
博士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的维克多已经不再是那个年轻的天妒之才，也不再是被过去文明称为“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那个天灾。他已经将自己化为了基于个人自由意志的工具，构架，算法。
但博士仍然记得，在那遥远的实验室深处，维克多第一次打开模型图纸，带着近乎少年般的执念，对他说的那句话：“如果终局是虚无，那我宁愿提前构造一个永不崩塌的囚笼。”
他至今不确定，那句“囚笼”是对未来的嘲讽，还是对自我的警告。
“所以你想要成为这个秩序的祭品？”博士最终问出这一句。
“如果秩序需要一个人来完成燃烧与监督，那我会是那个火种，那个给予文明生存源泉的普罗米修斯。”维克多平静回答，“而当这座塔真正完成的那一天，我也会是第一个从它内部跳下去的人。”
说完，他看了一眼远方的天幕，那是一片深沉的苍蓝，星星还未升起，天却已不再昏黄。
“博士。”他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很轻。
“你说人类文明是否需要情感。我告诉你，情感不是文明的基础，更不会不是它结束的终点。它只是人类在荒芜宇宙中不断挣扎时，自我定义的尘埃之一。”
···
第194章 优先级
结束回忆，就在两人又一次陷入辩论之时，特蕾西娅打破了僵局：“好了二位，博士一路长途跋涉也辛苦了，先让他去休息一下吧。”
维克多闻言轻轻颔首，态度并不抗拒：“确实，该给博士些时间适应现实的坐标系了。”
博士微微一笑，转身抱起阿米娅：“那我就先去安顿一下，有些信息……我也确实需要再整理一下。”
“我已经安排好宿舍了，就在科研区附近，方便你随时调用资料与设备。”特蕾西娅温和地说道，“有任何需要，直接告诉我或者凯尔希。”
“多谢。”博士点头致意，目光最后看了维克多一眼，然后带着阿米娅缓步走向远处的落日余晖中。
···
三个小时后，特蕾西娅才来到博士的房门外，同时在这里见到了同样走来的维克多。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同走进了房间，特蕾西娅率先开口：
“博士，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随后，特蕾西娅把头转向维克多，征求他的意见，“维克多，你介意我借用一段你们重逢的时间吗？”
“可以，反正已经等了万年，我也不着急这几分钟。”
“博士，你完事后若是还有时间，就来d找我，就在你的隔壁。”
说罢，维克多识趣的离开了房间。他当然知道特蕾西娅要问的东西是什么，但他不在乎，这反而有助于自己的计划。
在门关上后，博士率先发出了询问：“所以，特蕾西娅，你想要问什么？与维克多有关的事，还是源石，亦或者两者皆有？”
特蕾西娅回想起维克多之前教授自己的东西：
“其实我认为你们兄妹将卡兹戴尔管理得很不错，特蕾西娅，但仍旧缺少一切更为本质的东西。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你们一直都很了解，只是不成体系罢了。”随后，维克多话锋一转，“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多少人会反抗我吗？”
特蕾西娅不假思索的开口：“上层的人被你用利益牢牢捆住，下层的人被你用恐惧紧紧束缚。”
“说得好，但这并不准确。”维克多不由得为对方鼓了鼓掌，“事实上，无论是工人还是企业家，是权贵还是普通人，是穷人还是富人，他们都被我同时用利益与恐惧所囚禁。”
“恐惧是很好的武器，所有人都会恐惧。有人恐惧自己或家人失去性命，有人恐惧失去理想与理念，有人恐惧失去钱财，变得贫穷。所以他们所追求的任何东西，都是利益。而利益，就是贪念。”
“无论高尚与否，是为了自己还是他人，都不过是欲望与贪婪的外在表现。所以他们才会恐惧，恐惧未知，恐惧失败，甚至是恐惧未来。”
“法律的本质是令犯罪的人感到恐惧，条例的出现是为了让既得利益者从中获利。同理，恐惧与利益从某些方面上解读是无异的，而二者也都是可以被利用的。”
维克多展开了自己的臂膀，像是在展示着什么：“就像我一样，我的客户永远不会在我这里得到丝毫的恐惧，这份恐惧被我掩埋在了利益之下。但我的竞敌却只能从我的行动中感到恐惧，即便我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
“人啊，总要明白武器该指向谁，蜜糖又该给予谁，哪怕它们都是甜美的或致命的。”
那股暗示实在是太过明显，以至于直到今天也在特蕾西娅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维克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哪怕她拥有魔王的权柄以及洞察他人情绪的能力，也无法做到。
于是，她做出了选择：
“我想要知道维克多的全部，源石的事情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
听到特蕾西娅的问题，即使早有所准备，但博士还是罕见的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讲清楚的事情，他···实在是太过矛盾，太过复杂了。以至于我甚至都找不出什么可以用来准确形容他的词语。”
博士捋了捋思绪：“那么先从他的出身讲起吧，或许听过他的生平与本性后，你可以更加了解他的所思所想。”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随后从一旁拉出一张椅子，安静的聆听。
“他的财团，也就是他曾经的弗雷斯威尔家族是寰宇中绵延千年，权势滔天的第一大势力。在最巅峰的时候，也就是由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治理的时候，宇宙内的一切都在受到他的管治。”
“因此，从出生起的那一刻，他的一生就注定是一场悲剧。他被自己的父亲，玛门德斯·弗雷斯威尔控制，强迫他自记事起学习各种知识，为的是创造出“神”，人类的“神”。”
“那最后呢，他成功了吗？”特蕾西娅急忙问道，她曾经想象过维克多背景的强大，却没想到居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从结果上来看，他几乎成功了。玛门德斯的确创造出了最接近神的人，但他却忽略了维克多本人的特点，他是一个极为重视身份认同的人。”
“神对他来说，也是非人的存在。”博士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的无奈，“于是他放弃了这种可能性，继续以人类的身份活跃于世间。”
“这也正是他本人人类至上主义思潮的由来···或许吧。没人能够说清楚他的意识形态究竟是怎样形成的，除了他自己。”
他叹了口气，随后接着说道：“算了，还是把话题回到刚刚的问题上吧。”
“维克多的理念，我想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极为重视客观理性，认为其应当凌驾于一切思想之上。信奉科学，认为科学可以解释一切，如果不行，就大概率是他们还没有找到相对应的公式与真理。”
“或许我给你举个例子可以更方便你的理解。”博士托着下巴想了一会，随后缓缓说道，“你知道的，人类一般通过感官，直觉，经验与实物表象来认识世界。”
“是的，但维克多跟我说这种方法是主观，非结构化，不可量化，依赖个体情感，经验与潜意识的。”特蕾西娅点头，表示认可。
随后博士继续介绍道：“没错，但是维克多不一样，他自出生起就被教育通过数据这类可以被客观观测，量化的媒介了解世界。因为它是客观的，中立的，不带判断的。”
“还有就是心物二元主义，他的唯物主义思想从始至终都占据主导地位。唯心主义的出现则大概率是因为，这可以更好的理解与使用源石。此外，他在思想上以荒诞主义为主，存在与虚无主义为辅。”
特蕾西娅皱了皱眉，试图解读博士的话：“所以这说明他是一个极为注重效率，实际运用，以目标结果为导向，乐于利用身边的一切，包括他自己？我们甚至都无法批判他是一个利己主义者，因为他对自己的种族几乎奉献了一切？”
“恭喜你，你已经了解到从最浅层次的他了。”看着特蕾西娅疑惑地眼神，博士继续开口，“像他这种人一般不会将真实的自己摆在他人面前，哪怕是自己的同胞。因为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坏人……与自己相矛盾；他们渴望一件事，却愿意做另一件事，就像无法自制的人选择有害的快乐而不是他们自己认为好的东西。（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这句话出自亚里士多德的语录。）
...
第195章 天灾
等到特蕾西娅吸收完这些信息后，博士接着说道：“说到这里，你知道他最强大的武器是什么吗？”
“自由操纵源石的能力与商业头脑？”特蕾西娅试着回答。
但博士却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强大的家族背景为他带来的丰富经验与知识？”
“不，这也并不是。”
“那么···强大的计算与学习能力？”
“有点接近了，但这也不是最终答案。”
“那么会是什么？”特蕾西娅不解，心想维克多到底对他还有多少保留和隐藏。
“是量化。”眼见对方猜不出，博士也不咋暗示，“他的父亲想要他学会量化他人的价值，认清哪些事物是有用的，那些事物是可以舍弃的。这也是弗雷斯威尔家族一脉相传下来的技能，人称弗雷斯威尔价值主义。”
“但是维克多做的远比他父亲所期望的要好。他可以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维度同时对不同人的价值进行量化，得出每一个人的绝对真实价值。”
“也正因如此他更喜欢威权主义或极权主义。因为对于他来说，他是真的可以做到从最大利益的角度出发，走对每一步，以及任命绝对正确的人。”
“维克多对于高效的追求无人能及，他甚至就连计算都用的是三进制。”
特蕾西娅听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安。她试图理解“量化人”的概念，但很快便意识到，这不仅是一种冷酷的思维方式，更是一种对生命本身的根本否定与重构。
“也就是说……”她低声开口，“在他的眼中，我们所有人……本质上都是一个个待处理的变量？而他想把这些变量变为不变量？”
博士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如同寒风般扫过她的内心。
“没错。在他的认知模型里，人只是一个多参数的输入项。才智、潜能、稳定性、忠诚度、资源背景、影响因子···他会根据这些数据不断修正、迭代，最终给出一个精确的‘投入\/产出比’。”
“如果这个比例足够高，你就能成为他计划中的重要节点，得到支持、投资、培养；但如果你某一刻的价值衰减了，哪怕只是因为你病了、迟疑了、感情波动了。你都有可能被剔除出他的系统，或者‘再定义为低优先级目标’。”
“这……根本不像是在看待‘人’。”特蕾西娅的声音微微颤抖，哪怕她曾面对过无数阴谋、战争与屠戮，但唯独这种“冰冷地看透人”的能力，让她真正感到一种异样的寒意。
她感到一时语塞，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所踏上的道路，或许都是维克多在早年前预料到后操纵的，而他们或许对此还不自知。她能够理解，却无法想象。
直到今天，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维克多虽然语气和跟人的感觉上平易近人，知道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却时常让人感受到上位者的气息，与他对视的人无一不觉得对方看待自己就像是看待蝼蚁一般。
因为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未来，不过都是万物发展的必定结果。维克多对于其他生灵来说，就是高维的存在。
“维克多之所以可怕，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有可能创造出，那个不存在不确定性的未来。但是，你能确保那个未来中有你的存在吗？”
特蕾西娅终于明白，那种被俯视的感觉为什么会如此令人胆寒。那不仅仅是阶层，权力，智慧，学识的压制，而是整个时间尺度的差异。
别人活在当下，在十年里谋划未来。他却是站在千万年之后，用逆向建模的方式回头布局。
她终于完全理解了凯尔希很早之前告诫她的话：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并不是在参与这个时代，他是在修正这个时代不应出现的偏差。所以换句话说，是这个时代配不上他。”
“所以说从这种角度上看，你们是幸运的。虽然维克多获得了通过源石这种为他实现目的的能力，却失去了大量的算力与记忆。这终究还是为你们带来了一条可能存在的生路。”
博士的思绪貌似回到了很久之前，那时的维克多还很年轻，眼中还是会冒出零星的狂热或追求。
“他能降生于人类世界乃是人类之幸。他的存在便是人类最大的威慑武器，让一切妄图驾驭人类的种族都需要考虑考虑后果，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那你们为什么不对维克多施加管理呢？你之前也说了，他真的可以为了人类的存续付出一切。”特蕾西娅疑惑道。
“没有人敢那么做，也没有心理学家能够看清维克多的内心，进而推测出他的耐受极限。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个世界唯一的眷恋就是那对于人类的认同感。”
“当那名为对人类认同感的楔子从他脑海中拔去的一刻起，真正的天灾便诞生了。那将会是一切生命形式，甚至是这片寰宇本身的灾难。”
“你能够想象吗？一个无拘无束，无情无义，没有任何锚点，纯粹以己身无休止的贪婪为动力的绝对理性智者，将世间一切列为自己吞噬目标的天灾。”
博士当然清楚这件事的风险，万一维克多对此感到背叛而失去这份认同感，他将不再执着于自己的形体与本质。
曾经他有无数次成为“神只”的机会与可能性。无论是那不知名异形的邀请，机械改造手术的突破，还是与源石的同化，亦或者其他机会，他无一例外都拒绝了。
维克多曾经义正言辞的发表自己对于存续计划的主张：“没有背叛小到可以原谅，没有牺牲大到无法接受。”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所以我们需要以适当的形式让他的计划变得尽可能的温和，这很难，但并非完全不可能。他才不会随意毁灭一个世界，对他来说，为了战争而发动战争的人才是世界的害虫。”
“不满足于自己所拥有的东西的人，也不会满足于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这句话出自苏格拉底。）
两人相顾无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去找维克多一趟。源石的事，我们晚点再说吧。”
说罢，博士离开了房间。
...
第196章 夏雪草
时间就这样过了几周，或许是源于博士的话所带来的启发，亦或者只是出自对维克多能力的忌惮。特蕾西娅在此期间频繁接触文明的存续，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的确，维克多一定会保证这片宇宙的存续与安危，但他只会以人类永存为第一核心目的。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萨卡兹该怎么办？现泰拉人该怎么办？
特蕾西娅明白，与他讲人道，良善与和谐是不切实际的。所以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拿到足够的筹码，以此保存下泰拉人生存的权利。至少···能够让萨卡兹搭乘他的快车，不沦为牺牲品。
她拼尽一切精力从黑王冠里汲取信息，也加快了自己实验的进度。
终于，特蕾西娅做到了，她得到了一张维克多现如今基本不会拒绝的牌。
同时，她也总算明白了维克多会同意这场合作的真正原因。
···
下午两点，维克多正在处理自己当日第二个工作期的文书。突然，他的工作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他抬起头看向房门，心中暗暗推算着：
‘这个时间敲门，不像是特蕾西娅的作风。’
虽然特蕾西娅并不清楚人类联邦的礼仪，但她还是遵照了人类基本认同的一切礼节，几乎不会再维克多的工作时间内打扰他。
‘但如果的确是她派人来的话，看来的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甚至不能再等四个半小时。如果以此为基准，那么结果能够与之匹配的也就只有源石的事了。’他这样想道。
“维克多先生在吗？特蕾西娅小姐说有急事找您，约您与博士在舰体外东边见面。”
维克多点了点头，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正如他猜想的一般，特蕾西娅在从博士那里知道自己的事情后，也不难猜到自己接受这场联姻的首要原因，其实是通过萨卡兹研究源石。
他现在只期待特蕾西娅提出的条件，能够与自己额外腾出用于支付的时间相对称。
“知道了，我五分钟内就到。”
回复过后，维克多飞快的将剩下的文件处理完。在吩咐威尔逊将它们上传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维克多走出房间，路上正好遇见了同样走向电梯的博士。
两人默契的按好电梯，来到舰外，见到了叫他们出来的特蕾西娅。
“抱歉耽误你们的日程了，二位。”特蕾西娅略带歉意地说道。
“无妨。”博士和维克多同时开口，前者面带微笑，而后者则细细打量着特蕾西娅神情的异常。
“谢谢谅解，那就跟我来吧。”特蕾西娅转身，洁白的裙摆在风中掠过，“我有一样东西想让你们亲眼看看。”
她身后的二人对视一眼，随后跟上了她的脚步。
三人迈过一片荒野，最终抵达了东侧一片狭窄的山谷。从这里转头看向来处，只能看到罗德岛上悬挂的气象气球。
而谷地的唯一入口被一颗又一颗巨大的源石晶簇所覆盖，只留下了一条仅能使二人并排走的通道。
“原来这里就是你这些天频繁出入的地方。”维克多一眼便认出地形。他没有多问，但脚步略微加快了些，似乎也对这次展示产生了兴趣。
“是的，这里足够隐秘，也有足够的源石矿供我研究。”
“对了，二位。接下来的一切，请不要与任何人说起。”
这片山谷并不壮阔，却独具一种奇异的宁静。周围岩壁斑驳，风穿过谷地发出若有若无的低鸣，仿佛时间在这里变得迟缓。
穿过由源石构筑的长廊与缓坡，漆黑的源石在这里呈现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几人的倒影映射在源石的棱面上。
几分钟后，特蕾西娅带两人走入山谷深处，只见中间是一片空地，其中没有任何东西，除了···夏雪草。
那是一株株不应出现在这片土壤中的生命。
雪白的花瓣在源石光辉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三人的靠近。
维克多目光微凝，他看向了一旁面露震惊的博士。显然，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这是巴别塔最新的研究成果，也是巴别塔对源石最深入的研究。”特蕾西娅走入花圃，在他们的面前将展示着。
“来自源石之中的信息，来自内化宇宙的反转···”
“你们对源石的研究已经到了这一步，什么时候？”
“萨卡兹是最了解源石的种族，即便如此，比起源石的全部，我们所知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特蕾西娅叹了一口气，并不对此感到什么欣慰。
“即便有凯尔希协助我们钻研源石的本质，我们费尽心思，穷尽心血所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将一块巴掌大的活性源石，转化为这样的···一片花圃，一种希望。”
“这朵小小的白花，只是我的一点努力。我也想请求你们的帮助。”特蕾西娅的语气中带上了一股诚恳，“我想看花海倒灌，涌出卡兹戴尔的断崖和山谷，直到开满大地的那一天。”
“那个未来，值得我们去冒险。”
说这句话时，特蕾西娅特别看向了维克多，且发现他此时的表情已经有所不对了。
她试图感知维克多此时的所思所想，却发现他现在的脑海混乱无比。
两串不同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识海中：
这是希望的时代，这是绝望的时代
这些文明的存在是正确的，这些文明的存在是错误的
他们可能成功，他们注定失败
人类会无所不有，人类将一无所有
特蕾西娅的善良会拯救泰拉，特蕾西娅的善良会害死泰拉
她踏上存续之路，她正在自寻死路
将会找到未来，只会滞留过去
我应当全力支持她，我应当全力阻止她
赶在灾难降临之前，赶在大地崩坏之前
找寻一切可能，汲取一切资源
保证巴别塔的正确发展，摧毁巴别塔的一切进程
保护她，杀死她
还没等到特蕾西娅上前，维克多就痛苦的蜷缩起了身体。他的右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额头，瞳孔震颤，眼皮狂跳。
“维克多！你还好吗，维克多？”特蕾西娅心中一惊，立刻蹲下身试图接近维克多，但还未触碰到他，就被他用颤抖的左手挡住了动作。
“这不是疼痛所导致的！”博士急忙说道，尽管他现在也感到一阵精神恍惚，但还是连忙蹲下身进行检查，“维克多对于疼痛有着超乎常人理解的忍耐性，疼痛甚至可以成为他的提神剂！”
特蕾西娅瞪大了眼睛，看着维克多那痛苦挣扎的模样。他那一向理性冷漠、审慎克制的外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是因为···”
“是精神上的问题，先替我稳住他！”
“销钉···”
“什么？”听到维克多的话，博士吓了一跳，连忙把耳朵贴近维克多。
“呵呵···真是好算计啊，普瑞赛斯···”
维克多轻蔑的笑着，眼神看向博士，随后便晕了过去。
...
第197章 阴影初现
神经的胀痛感只持续了一段时间，在彻底消散后，维克多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空间，陷入沉思。
他确信自己并没有眨眼，可眼前的世界已经变得极为陌生了。
维克多依稀记得自己好似曾经来到过这里，他只能凭借自己的状态判断出这是自己的精神世界，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索性不再思考，一边计数一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
与此同时，特蕾西娅背着维克多回到了罗德岛。
凯尔希带领着一众医务人员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维克多的状态，立刻将他接过放上医疗推车，连接各种仪器后，紧急送往了医务室。
博士气喘吁吁地跟进了医务室，顾不得身体的疲惫，便匆忙检查起仪表上的数据。
“博士，维克多他究竟怎么了？”
特蕾西娅焦急的问道，慌张现于表面。要是维克多真的在罗德岛上出了事，她根本不敢想巴别塔和卡兹戴尔的未来究竟会多么的黑暗。
“嗯···”博士紧紧地盯着屏幕上流动的指标，却依旧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脑波有些紊乱以外，他的生理数据几乎没有什么异常。”
此时，他想到了维克多晕倒前说的话：“但如果与销钉有关的话，或许是他的自我，本我，与超我出现了矛盾。”
（自我：与生俱来的快乐原则（原始冲动、本能、欲望），本我：后天发展出来的现实原则（理性，调节），超我：后天发展出的道德原则（道德、良知、社会规范）。）
“销钉？那是什么？”
“销钉，全称为锲于脊髓灰质之钉。这是前文明用于在亚空间旅行后坚定自身信念的装置。”凯尔希跟特蕾西娅介绍道。
“而且由于维克多对于自身肉体纯洁度和自由意志的极致追求，他体内只有原初源石与销钉两样植入物。甚至他的销钉都是特制的，根本不存在对于自身信念产生影响，甚至是扭曲的功能。”博士补充道。
“是源石，也只有源石能够做到这种事情。源石改变了销钉的底层运行代码，导致他的三重人格结构被改变。但他强大的精神力开始维护原先的人格结构，所以才使他昏迷过去。”
（讲个笑话，我扫地机器人的电池开始自己改代码了。）
“所以是谁这么做的？源石总不会自己产生这些改变了吧。”
凯尔希张了张嘴，她本想提醒特蕾西娅普瑞赛斯的存在。可话还没到嘴边便被限制了。
眼见两人都不说话，特蕾西娅也不再多问。毕竟凯尔希曾经多次暗示自己受到了限制，无法将真相说出口。而博士，他不说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其实此时的博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思想也开始出现冲突，只是没有维克多那么强烈。
···
就在外界的几人焦急之时，维克多仍旧在黑暗之中漫步。
“七百七十七万六千三百七十五……”
维克多的声音在内心的虚空中回荡，仍旧不疾不徐。
他没有停止行走，也没有回头。他知道，在这种精神构造体内，如果停下脚步，很有可能就代表着自我崩塌的开始。
他已经在这里徘徊了整整九十天。
在现实中，那不过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但在这里，时间被什么存在主观拉长。
终于在他数到九百万时，他的眼前出现了光亮。在那之后，是一块又一块的记忆碎片。
维克多仔细审视着这些碎片，发现这些无法与自己自己残存的记忆配对。
没错，这就是他所缺失的部分记忆。
而满天星辰一般的碎片中，走出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维克多站定，凝视着那道从光中走出的“自己”。他的面容与自己如出一辙，眼神中也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如死水般的清澈与死寂的深邃。
那个“他”，缓步走来，手中握着一块折射出万象的多面晶体，晶体中正浮动着宇宙的轮廓。
“你终于来了。”那人开口，声音像是无数数据在融合后的语调，没有波澜，只有陈述。
“你是谁？”维克多冷静地问道，尽管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是‘你’。确切来说，是那个曾经那个为人类联邦呕心沥血的你。”
“所以你来干什么？将这些记忆还给我？然后希望我成为你那‘未竟之身’的继任者？”维克多语气微冷。
“不是希望，而是必须。”他将晶体递出，“这些记忆，来自我们跨越维度后植入原初源石的封存节点。但我们曾经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在延缓人类的死亡，而非解决。”
“这不是恐吓。这是真相。我们亲手打造的未来，终究还是走向了失败。但现在，源石自身的演化使一切可能成为必然，人类永存的必然。”
维克多没有立刻接过晶体，只是看着它。那内部仿佛囚禁着无数星系文明的毁灭过程，每一秒都是亿万人死亡，每一帧都是代价。
“我已经选过一次了。”维克多低声，“所以这一次，我依旧会延续曾经的选择。”
“维克多”点了点头，随后将晶体举起，投影出无数画面。
画面中，一座座星门在轨道上崩塌，文明的火种在银河中熄灭。巨大的天幕碎裂，星球化作飞灰。而最后，是那一道不可名状的、横贯整个宇宙中轴的光。如审判，如坍缩，如终末。
维克多望着那一幕，眼中并未惊惧，却是少见的沉默。
“人类辉煌的消亡，那道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的毁灭的光，宇宙支离破碎的样貌···”维克多闭上双眼，仔细回味着刚刚的画面，“依旧是那么的令人惋惜。”
“来吧，接受真正的自我，与我合二为一，现在的我。在你我的本质融合之后，我们伟大的国度，终将复现！”“维克多”张开了双臂，邀请着维克多加入自己。
维克多缓缓走向了眼前张开双臂的“自己”，与“自己”紧紧相拥。
“这就是你所面对的东西吗，过去的我···真是辛苦你了。”
“没什么，这都是···呃！”“维克多”感到自己的腹部一阵刺痛，随即震惊的向下看去。只见一柄由源石构成的长刀贯穿了自己的灵体。
“你···为什么？”
“为什么？”维克多讥讽的笑着，“你明明很清楚为什么，我的东西怎能肆意让他人染指？哪怕他是另一个我。”
“你，难道，可这怎么可能？”“维克多”双手紧紧握住那柄长刀，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自己。
“很抱歉。事实就是，你赌输了，以前的我。”
“自“我”苏醒以来，你就一直在暗中与我对赌，赌“我”会不会在恢复人格的过程中产生出新的“真我”。”
“只是很可惜啊，你输了，而且输得一塌糊涂。“我”早在苏醒的时候便觉醒了自我的“真我”。”
维克多讥讽的看着眼前的自己，瞳孔之中满是戏谑：“不枉我演了二十年之久，在此期间我可是连这点猜想都不敢出现在脑中啊，防的就是被你发现。”
“至于你的想法，我当然是知道的，你想让我在人格完全恢复之前不产生出“真我”。毕竟你作为人格较为完整的“曾经的我”，自然可以在人格恢复如初后直接夺取意识主导权。”
“当然当然，我也很明白我们本就是一个人，你了解我，就像我理解你一样。你自然是知道“我们”的利己程度的，所以你才打算趁着我们融合的时候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但很可惜，对于一个甚至曾经嫉妒过下一普朗克时间的自己的“我们”来说，我与你一样贪婪。”
...
第198章 杀死“自我”，找寻“自我”
“哈哈哈哈…普瑞赛斯，不得不说，你埋在原初源石里的这个后手确实有点意思。你莫非是早于这个蠢货达成协议，想以此矫正我的思想，伙同他为你的同化计划出力？”
“但很可惜，你低估我了，低估了我的自私，你低估了我的贪婪，也低估了我的极端。曾经的我也好，未来的我也罢，他们的存在对“现在的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人可以代替我，也没有人可以成为我，即使是曾经的我也不行，“我”就是“我”！”
“我不会成为你想要让我变成的样子，更不会被其他存在所取代，曾经不会，现在也不会，未来更不会。”
嗤笑过后，维克多重新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看着对方痛苦的神情，他居然产生了一股愉悦的情绪，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
“所以，祝安好，曾经的我。现在，你可以回到那属于你的地狱里去了。”
说罢，维克多向右转动长刀，再轻轻一挑，从“维克多”的左半边身躯里抽出。
“愚蠢，你学会驱动原初源石又如何？就算你杀死了我与你相连的意识，无法杀死我的本质。我的意识中也有源石，拥有源石控制权的我将继续存活于内化宇宙之中！”
“与我联合，这才是复兴人类的唯一办法！”
看着“维克多”失态的样貌，维克多面露嫌弃，他从没想过竟会有如此情绪化的自己出现在这世上。
“呵呵，至少现在来看你的价值还没有达到能与我共享一物的程度。现在，滚出我的大脑吧！”
“维克多”向身后倒去，身体在空中分解。这幅画面让维克多想起了自己上一个亲手杀死的“人”，自己的父亲，玛门德斯。
在他彻底消散后，他体内的绝大部分信息涌出，顺着源石长刀回归了维克多的体内。
维克多享受着另一部分本我的回归，但随后他目光瞬间一滞，心中默默拾起了自己此前的判断。
他将视线移向天空中漂浮的菱形，对着它说道。
“玩够了吗，普瑞赛斯？”
“啊啦，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偷看的？”
熟悉的女声从泛着白光的菱形内部传出，空无一物的空间内突然有大量源石从地面生成，化为了人形。
在源石褪去之后，他的老熟人，普瑞赛斯便出现在了维克多的面前。
“我原本也不是这样想的，直到我融合了“我”的记忆与源石的权限。”
“自诩为我的过去，结果却只是一片被剥离的灵魂。”维克多冷哼一声，仿佛对“自己”刚刚的表现极为不悦。然后又一次认真起来。
“但是根据这些新的信息，我猜我人格与灵魂的分裂以及记忆的缺失都是曾经的我做的，对吗？”
“你怎么如此笃定？”
“我相信我的判断，即便是从这残缺的记忆中挑拣出的。再者，你并没有擅自做这种事的理由。”
“但最重要的是，预言家在这段记忆中留了后手，指引我知道了你的情况。”
维克多复述了一遍那句话：“源石使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在。”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预言家他的代号的含义。可碍于信息不足，我原本以为这是在提醒看到这段记忆的后人，有关源石的作用。但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它真正的用处。”
“呵呵，真不愧是你，维克多。”普瑞赛斯思考了几秒，选择告知维克多真相，“是，的确是以前的你让我在你进入石棺前利用源石分裂你的人格的。我相信你已经得出这样做的理由了，对吧？”
“为了约束逐渐失控的自己，利用剥除矛盾信息后的两个人格进行养蛊似得培养。只有完全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才能继承自己的身份。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伐木工的动作会来的这么快。”
“呵，我猜他当时已经被贪婪侵蚀的差不多了，已经开始对同胞下手了。至于他本人···”维克多停下思考了一会，“我想早已死去了吧。”
“和你想的差不多哦，他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就连源石内化宇宙中都没有记录他的信息。”
普瑞赛斯的笑容神性与诡异并存，显得是那么的违和。
“好吧，虽然你的胜利只是暂时的，那么作为胜者的奖励，我将会告诉你，他的所思所想。”说罢，普瑞赛斯抬起右手，将手指点在维克多的额头上。
片刻间，大量陌生又无比熟悉的记忆涌现在维克多的脑海中。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像是科研室一般的洁白房屋，一旁的玻璃窗外是那曾经触手可及的满天星辰。
舱室内，自己正与普瑞赛斯讨论着什么。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普瑞赛斯再一次确认道，“这意味着从你躺进石棺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了。”
“我确定。”没有一丝犹豫，维克多决然的说道，“我已经操纵欲望太久了，也厌倦了这种毫无人性的生活。曾经的我还有众多用武之地，如今，我已经彻底完成这份使命了。”
“若我能留下那个不被欲望所操控的人格，那自然最好。但要是不能，那或许是我命定于此。”
“我早已无力再为人类分忧，但我留下的那个遗产兴许可以。”
“但你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就连自己的信息都想要删除在寰宇之中。你真的舍得抛弃你所承载着的荣光了吗？”
维克多听闻浅笑了两声，他实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劝自己。
“哦？我几曾何时说过我代表着人类的荣光？”
“我只是以我人类的身份为荣，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有资格承接那份光荣。”
他揉了揉眼眶，仿佛在擦去那并不存在的笑出的泪水。
“看看我浸满鲜血的双手，看看我被滔天罪恶染黑的灵魂。我怎配染指这份由道德与良善铸就的光辉？”
“我只是薪柴，也仅此而已。”
两人都不再言语，最后维克多率先打破僵局：“你还记得我活了多久吗，普瑞赛斯？”
“如果你指的是肉体的话，你已经两百岁往上了。但你要指的是精神的话，大概将近两万年吧。”
“是啊，两万年。”维克多闭上了眼睛。
“两万年的岁月太长，长到我亲眼见证千百个时代兴起又覆灭，王朝更替、信仰轮转，文明如浪潮般起落不息。”
“两万年的岁月太短，短到我无法阻止历史一次次走向毁灭，看着相似的悲剧在不同的面孔与旗帜下轮回重演。”
“真正的威胁近在咫尺，而我早已不再利于人类的发展，甚至有变为下一个威胁的趋向。我不能再让这一情况雪上加霜，愿意活到现在已经是我的贪欲在作祟了。”
“这场为期两百余年的漫步，我已尽兴。”
眼见维克多去意已决，普瑞赛斯叹了口气：“这是最后一次确认，你真的愿意做出这样惨烈的牺牲吗？”
维克多没有回答，只是久违的看了看头顶的星空，一艘艘星舰刚刚走出开启的星门。他似乎感受到那引力波被撕裂后发出的余韵。
舷窗外舰队刚刚驶离某颗类地行星，其尾焰在维克多虹膜上折射出属于两千年前黄昏的暮光
随后，一股发自内心的满足与笑意油然而生。
“此生无鸿志。只求死得其所，只愿人类永存，只谋…胜天满盘。”
...
存稿马上要没了···
...
第199章 托付
在维克多陷入昏迷的时候，外界的其他人也都没有闲着。
博士，凯尔希和特蕾西娅围在他的身边，讨论着对策。
鉴于维克多身份的敏感性，哪怕他只是在巴别塔内不小心划出一道伤口，都有可能被媒体施以政治意义，轮番报道。
当然，维克多不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但他们仍需要以防万一。更何况他现在昏迷不醒，各种医疗手段都收效甚微。
特蕾西娅看着物质界中维克多仍未有任何反应的身体，做出了决定。
“二位，我想要通过“文明的存续”进入维克多的精神世界。虽然我不确定这是否对他的苏醒有所帮助，但至少我们可以了解到他真正的现状。”
听闻此言，凯尔希第一个反驳：“不行，特蕾西娅！这实在是太危险了，维克多对于源石的掌控远高于你。一旦你进入维克多的意识世界，占据你自我主导权的很有可能不再会是你！”
“况且，现在巴别塔根本离不开你！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卡兹戴尔，乃至泰拉的未来又该怎么办？”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
“让她去吧，凯尔希。”
博士的声音突然响起，二人不由地看向了他。
“可是，博士，这毕竟···”凯尔希还想要劝说几句，但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最后还是咽下了话语，转头望向特蕾西娅。
“没关系的，维克多现在的精神状态还算得上是稳定。只要按照我脑内源石的公式，配合黑王冠的能力，就可以安全的连接他的意识。”
说罢，博士便坐了下来，示意特蕾西娅浏览他的部分记忆。
···
特蕾西娅深呼了一口气。在嘱托完博士与凯尔希后，她走到维克多的身旁坐了下来。
“走吧，我们去观察室吧，就不要在这里影响她的发挥了。”博士揪了揪凯尔希的衣角，带她一起离开。
特蕾西娅感激的看了一眼博士，随后将右手轻轻放在维克多的额头上。同时，黑色的王冠浮现在了她头顶的两角之间。
“文明的存续”开始运作，特蕾西娅的意识瞬间进入了维克多的脑海中。
在这里，她浏览着维克多残存的记忆。从懵懂，到认清自己的身份，完善认知，再到第一次填补贪欲而获得的充实感···可她依旧没有找到维克多的意识。
她本想继续巡游，但却突然被一股不可抗力拉入陌生的空间。
看着一片漆黑，空无一物，唯有孤寂与虚无的无边疆域。特蕾西娅陷入了疑惑之中。
“这，这里是？”
“这里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或者说“我”的内心世界。”陌生的语言响彻在无边无际的空间内。即便特蕾西娅不知道这是什么语言，但她却能明白它的意思。
特蕾西娅转头看去，发现是一枚漂浮在上空的巨大菱形源石。
而菱形之中，是九个不断旋转着的巨大车轮，它们无一都燃烧着黑焰。而在层层车轮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眼睛，瞳仁如同漆黑的太阳一般，注视着万物。
‘这是什么？’特蕾西娅暗自想着。
仿佛是知道了特蕾西娅在想些什么，那未知的声音再一次做出回答：
“是“理性”的象征。座天使，日神，阿波罗···不同时代的不同人们对它有不同的称呼。但他们对其核心的叫法则更为统一，真视之眼，或全知之眼。”
“当然，探知你的思想并非我的本意。你应该知道，这是我们的本能，无论是否使用源石。如果这让你感到不适，我愿意为我的冒犯而道歉，客人。”
虽然口中说着抱歉的话语，但特蕾西娅如往常一样依旧没有听出任何应有的语气。
“总之，欢迎你，特蕾西娅。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同时也将是第五个了解到真实的维克多的人，亦是其中的第一个异族。”
“你是原先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特蕾西娅试探着问道。
“准确来说，只是留存于“他”体内原初源石中残存的意识片段。本来的目的是打算在现在的维克多在像曾经一样，有被私欲所吞噬的趋势时，利用源石彻底抹杀他的存在与信息。但现在看来，貌似存在另一种更具价值的用处。”
感受到那只真视之眼看向自己，再结合自己的突然闯入。特蕾西娅合理推断对方指的应该是自己。
“我么？可我又能做到什么？”
“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只真视之眼缓缓收缩了瞳孔，漆黑的虹膜闪动着微光，仿佛将特蕾西娅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全数解析。
“代替我，在必要的时候杀死维克多。”
特蕾西娅一怔，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黑炎中的九重齿轮开始缓缓旋转，虚空中浮现出一段段由内化宇宙中的信息所构成的链条，将空间划分出一道又一道燃烧的光环。
“我们的本质是增长，是演化，是吞噬。我们以人类为名，却早已不再受人类认知模型所束缚。”
“所以，为了人类，我们应当收到管制。”
话音落下，那菱形源石骤然碎裂，其中的一小块碎片缓缓飘落至特蕾西娅眼前。
“这是一段元权限。它直接来自原初源石之中，唯有当维克多本人在理性之中认定自身已无资格存续时，它才会启动。”
“你可以理解为它是一把钥匙，一柄刀。但只能在维克多本人有这方面的意愿时才能生效。”
“若维克多之理性判断自身已不可控，他将自主向你发出终末意志。那一刻，你无需怀疑，便可激活这权限，将他与源石连接彻底切断，令他从寰宇中真实抹除。”
特蕾西娅凝视着那漂浮的碎片，指尖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她低声问道，“为什么不是凯尔希，不是博士，不是你自己？”
“凯尔希没有这个权利，博士太过热爱生命，而我……”那只眼缓缓闭上，“已经不再是“人”了。”
“但你不同，你同时拥有他们二人的最重要特点。你有悠久的寿命，能够活到维克多最终求死的时候。你与他对等，又彼此独立。你相信理性，却不沉溺其中。你尊重生命，却不讳言代价。”
犹豫过后，特蕾西娅接过了那道信息。郑重地说道：“看的出来，你为你的族群奉献了许多。”
“是啊，我爱世人，就连我唯一的继承者都献给了人类。”
（改编自圣经）
“即便这需要燃尽你自己？”
“即便这需要燃尽我自己。”
“况且，你不也是做出了类似的决定吗？”
“但与死不同，你会彻底死去，甚至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存在。”
“而那正是我所渴求的。”
维克多轻笑着，语气中全是轻松与洒脱：“我们这类人，出现在乱世中就足够了。我们的名出现在人类史上，只会玷污它。”
“好了，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在“维克多”说完这句话后，特蕾西娅注意到那天空上的菱形开始变得变得模糊，扭曲，闪耀。如同数据流被抽出一般。
“那么，这个家伙和未来就拜托你了。”
“我会尽我所能。”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收下我的感谢，特蕾西娅。这既是我，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此生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向一位异族献上真诚且崇高的敬意。也是被“我”束缚于囚笼中数万年的最后一丝善意。”
“谢谢，特蕾西娅。愿提卡兹与人类荣光永存。”
话尽，“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旧我所残存的意识彻底消散。
他终于彻底从那凡尘之中解脱了。
...
第200章 权限
特蕾西娅注视着那虚影所包含的数据流的流失，如同乱码般闪烁，最终完全透明。
在“维克多”逝去后，漆黑的精神世界轰然崩塌，露出这片空间原本的样貌—一片璀璨的金色源石海。
特蕾西娅站在海面上，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维克多的旧我存在的痕迹，内化宇宙中也不再储存他的信息。
她非常清楚，离开之后，自己对于“维克多”的个人身份认知也将被模糊化。只会记得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先驱，一位堕入深渊的恶徒。
他直接迈向了第三层死亡，即精神\/记忆死亡。
这或许是他对自己的惩罚，又或者只是为了美化人类的历史。
···
回到现实，清醒过来的特蕾西娅移走了放在维克多额头上的手，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脑袋。随后向观察室的博士和凯尔希示意自己没事。
没过多久，病床上的维克多也醒了过来。在下意识的观察四周后，缓缓将视线移向了挂在墙上的电子表。
“我昏迷了四小时十三分钟零五十三秒？”
“啊？哦，差不多。”
眼见维克多准备起身，特蕾西娅连忙扶住他：“你先别乱动，你的意识刚刚苏醒，还没完全恢复。”
“无妨。”
维克多缓缓坐起身来，动作干净利落。他扫了一眼身上的医疗设备，确定一旁记录的身体数据没有异常后，自行拔掉了贴附在皮肤上的感应贴片。
维克多的右手一直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这样可以使他微微发胀的大脑变得舒服些。
特蕾西娅注意到了这一点，随即关切道：“怎么了，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凯尔希和博士就在隔壁，我去叫他们过来。”
在她起身时，维克多婉拒了她。
“不，我好得很。甚至从未有如此好过。”
特蕾西娅感到疑惑，扭头看向了刚刚还在捂着头颅的维克多，却发现了他指缝间漏出的眼睛变得异样。
在他猩红的虹膜与深渊般漆黑的瞳仁之间，浮现出了一个闪耀着淡淡白紫色光芒的菱形。
“你···”
“不必惊慌，特蕾西娅。我只是拿回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我的真我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维克多轻笑着。如果是四个小时以前，特蕾西娅一定会认为这是维克多在为自己的胜利而兴奋。但现在，她只能感叹对方的虚伪。
“维克多，你不必再以这样的方式来对我施加影响了。我已经知晓了脸上的笑容没有一刻是真实的。”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病房内的摄像头，传话器，乃至所有可能泄露他们对话的设备都被维克多的术弹瞬间打爆。
随后，成片的源石将他们二人包裹起来，就像是漆黑的茧一样。
这层源石的黑茧完全隔绝了一切信息的传递。
凯尔希见此情形，立刻准备冲进病房营救特蕾西娅，却被博士拦了下来。
“冷静，凯尔希。仔细想想他们刚刚的对话，维克多已经有了源石的权限。要是他真打算杀了特蕾西娅的话，她早就已经死了。”
“如果世界上真的出现了一个懂得维克多底层逻辑，却又不会被他随便杀死的人，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
黑茧之内，维克多侧头望向特蕾西娅，目光平静得几乎不带一丝波动。
“你，刚刚进入我的精神世界，查看了我的记忆？”
特蕾西娅咽了咽口水，回想起“维克多”和博士留给她的信息，下定决心后点头承认。
瞬间，黑王冠将对方无比强烈的杀意传递过来。她曾经见识过无数敌人，有异族，也有萨卡兹。但他们想要杀死自己的意愿完全无法跟眼前之人的相提并论。
但就是这种史无前例，闻所未闻的强烈杀意，却被隐藏的如此之深。以至于若不是有文明的存续，她绝对发现不了。
这种压迫感仅仅存在了一瞬，随后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漠，释怀，甚至还带有一丝···欣慰。但却也只有片刻出现。
“呼…”维克多呼了一口气，一脸无奈的扶住额头，“我应当铭记今天，这是我自苏醒以来情绪最丰富和强烈的一天。”
“所以你见到“他”了吗？我真正的旧我。”
“我见到了。”特蕾西娅松了口气。事实证明，她赌对了，维克多终究还是理性占了主导地位。
“好吧，他都给你留下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
“毕竟是我自己的过去。要是决定好目标后，却没留下什么后手，反而值得我为之怀疑。”
“真不愧是你···”经历如此多次的惊叹后，特蕾西娅已经逐渐对维克多的惊天的表现习以为常，“是一条权限，在有你的许可时杀死你的权限。”
“嗯，不错的谢礼，收着吧。看来我对自己的认识还是很准确的。”
维克多抬起头，努力回想着自己的旧我，却发现自己对于他的认知缺少了很大一部分。
“你说，如果认识“我”的人全死了，只剩下我自己认识自己…只会符合第三层死亡的定义吗？”
“或者说直白点，他还是我吗？我还是我吗？”
“这又是个悖论，不是吗？我这辈子还真是跟悖论有缘啊，就连我自己都成了一个悖论。”
特蕾西娅想要上前安慰，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维克多也不需要所谓的慰藉，他向对方发出邀请：
“那么，想要知道真正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是什么样的吗，特蕾西娅？”
随后，他补充道：“哦，当然。这不意味着我否认了我旧我言语的真实性，他大概只是没有时间向你更加详细的说明罢了。”
“那你为何会接替他？让我知道真相对你貌似没有好处吧？”特蕾西娅警惕的问道。
“若是在以往的任何时刻，哪怕你只是有可能得到真相，你也会死。”维克多神情严肃，根本不像是在撒谎，“可现在？那道权限都被转交到你手上了，你的价值自然会有向另一方面增加。”
“所以，你的选择是？”
...
第201章 真我，旧我
“我选择接受这份信息，无论它有多么沉重。”
特蕾西娅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眼神坚毅。
闻言，维克多也不再隐藏什么，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过去，也就是在威尔逊之前，我有过一个助手，他的名字叫达奇。”
“他是一位合格的助理，但只能说是平平无奇。出于一些原因，我“亲手”杀死了他，也亲手埋葬了他。”
“在他生前，他的妻子，女儿，他自己，以及我，对他的评价都是他一直在欺骗自己，以此让自己变得麻木，忽略掉除执念以外的一切。”
“但我其实心里非常清楚，我才是一直在欺骗自己的那一个。”
特蕾西娅微微皱眉，虽然在得到维克多的记忆后她不难理解他的逻辑和动机，但这还是与他印象里的维克多有所出入。
“我总是说人类怎么怎么伟大，我们命不绝于此处之类的。我说，我们的存在是具有意义的。可是，什么是人类存在的意义？”
随后，维克多睁开了闭上的双眼，菱形的瞳孔看向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生命的本质就是虚无，人生也毫无意义。我说，人类之所以伟大是因为我们突破了存在仅仅是为延续种族的这一限制，为自己创造了活着的意义。我说，既然造物主不给我们存在的意义，那就由我们自己去寻找。”
“但是真相呢？说好听点是我们在用人生去寻找意义，但这和没有意义的等死又有什么区别？多了一层心理安慰吗？”
“所以我逼迫自己接受了这个解释，无论它是否客观正确。”
“这不一定就是真理，或许你能在未来找寻到真正客观的意义。”眼见气氛不对，特蕾西娅下意识的出口，试图重振维克多。
但她随后反应过来，对方的确没有任何失落的情绪，他并不需要这些。
“你不必如此安慰我，我清楚一切客观再被证实前都是主观的。在我刚刚提出人格心理量化公式时，这也被许多人认为是主观定理。”
“所有人都拥有一个应力极限点，而我的应力极限点，不过是位置更加特殊罢了。而这件事，只是恰好处于那个点位附近罢了。”
“这是多项基于概率而产生的极小概率事件，又因为概率而碰到了一起，所形成的极小概率结果。没什么值得深究其本质的意思。”
“但这也很可笑不是吗？一个无时无刻寻求真理的人，却会顿步于那个支点前。”
维克多叹了口气，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自我记事起，我就知道他人与我不同···不，是我与他们不同。”
“我的思维超脱他人太多了，恩典反倒成了痛苦的来源。在这茫茫人海当中，我竟找不出一个同类。”
“同类？”特蕾西娅逐渐明白了维克多所说的一切。
“是的，同类。”维克多重复了一遍。
“超脱者必将承受凡庸之辈无法理解的孤寂，就像生者终将咽下死者的苦。”
“他们是我的同胞吗？当然是，可我和他们之间的共同点除了种族同为人类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这个问题我在物质界思考，我在亚空间思考，我在意识穿梭时思考，我在寰宇的各个角落和各个纪元思考。我思索了百年，千年，万年，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得出更多答案。”
“知道曾经一些人对我的评价吗？”维克多随口问道，“洞察之光，理性之美···多么讽刺。”
“后来，我遇到了那些可以跟上我思维的人们。我以为我遇到了真正的同类，但我还是发现，他们依旧与我不同。善是他们的本质的一部分，而我不同，我只有恶。”
“所以我放弃了思考这些事情，不再去管善与恶，维护着我与他们之间仅存的联系。但是当我回头看以后，我又产生了对本质的疑问，我做出的事符合人类的普世价值观吗？”
“我毫无道德的满足自己的欲望，只是为了得到那点充实感，补足那点空缺。我毫无底线的奴役异形，只是为了那点优越感，让人类立于亿万生灵之上。”
维克多瞳孔猛地收缩，诡异的白紫色光芒也似乎变得更加耀眼：
“然后呢？我要真的做的是*前文明粗口*的人事，那人类又和那群*前文明粗口*的异形有什么区别？我要是真的以此为自己的标准，我又*前文明粗口*的和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
“但是不干这些，我又能干什么？混吃等死吗？这不是又打破了我刚刚逼迫自己接受的人生观念吗？”
源石不规律的翻涌着，整片空间貌似都在随着维克多的话语而颤抖。
“我憎恶过造主，我仇视过父母，我厌恶过自己，为什么要让我来承受这份苦难？结果到最后，我发现这些既定事实无法改变，我做的一切还是毫无意义。”
“那就这样吧，已经足够了。既然人类的身份是我与同胞间唯一的纽带，那我就尽我所能的推动人类发展。既然经商是我唯一会的技能，那就让人类操控整个寰宇的商场。”
“既然制造苦难是我唯一擅长的事物，那就让所有的苦难都发生在异形的国度内。既然恶是我唯一的本质，那就让这份恶在得到充足的发挥后就此消散。”
“就这样吧，我乏了。”
“于是，我停止了对于真理的观测，不再使它从叠加态坍缩成某一实际状态，也不再为它添加任何参考系。”
“这就是我，一个弄臣可笑而又荒诞的一生。”
话音落下，茧壳内部沉寂了片刻。
特蕾西娅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维克多，那张始终笼罩在理性光辉下的脸上，此刻写满坦然，仿佛一座在寰宇暴风中屹立千年的孤碑，终于承认了自身的风化。
她沉默地走近几步，然后缓缓说道：
“我不否认你所说的一切。”
“你的孤独也是真实的，痛苦也是。你做的很多事，在世人眼中无法理解，也绝不能被原谅。可正因为如此，你依然站在这里，并没有成为那个你所唾弃的存在。”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
“你说你没有善，那我问你：如果你真的是纯粹的恶，为什么你还会对自己产生质疑？你又为什么要为人类铺设道路？又为何，在记忆的最深处，为杀死失控的自己而预留后路？”
特蕾西娅直视着维克多，眼神如钢铁般坚定：
“恶不会给别人钥匙，恶只会用锁链套住所有人。”
“你说你放弃了寻找真理，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为何要与我分享这些？”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不管你是否愿意承认，你依然是人类的一部分。哪怕你超脱了他们，也无法否认这一点。你拥有与他们不同的思维方式，但你依旧会为同胞愤怒，为错误自责，为真理迷茫。”
沉默一时，一声轻哼传来，维克多嗤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奇特的经历。几万年了，头一次被人这么教育。”
“演说不错，虽然没有多少效果。但如果这是在哥伦比亚，我应当按照第一档心理医生的时薪向你支付费用。”
“至于你说的那些，就让未来去检验吧。”
说罢，维克多起身穿鞋，走下病床。
...
看到这里，诸位大概也能知道维克多的人类至上主义是怎么来的了。
如果你觉得维克多的改变是因为特蕾西娅的嘴遁，那么恭喜你···
完全戳啦。
他的改变的主要原因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源石权限，这让计划的实施可以以更为高效的过程进行。
如果你从头再次浏览一遍，你可能才会发现，维克多的一切言语从头到尾都是在陈述，哪怕是反问句。
他的思想从来没有改变过，他始终如一。
恶，矛盾，恒定目标等特点本就是维克多的核心设定，改变是几乎不可能的。
所以，诸君不必担心维克多会不会性情大变，随后从良，让泰拉人人过上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这是不可能的。
...
第202章 过渡
随着维克多轻轻一挥右手，由源石铸就的黑茧瞬间散去。
凯尔希与博士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二人眼前。
看着维克多异样的瞳孔，尽管有博士的预防针，凯尔希的神经依旧高度紧张。
但维克多没有管她，而是径直看向了她身旁的博士。
“你还真不愧被称作预言家啊，博士。没想到这种事都能被你预料到。”
博士轻轻推了推帽檐，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下：“不过是根据特定概率而为可能产生的不良结果预留阻断剂罢了，你过去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真有够谦逊的。”维克多调侃了一句，随后立刻认真了起来，“不过你知道普瑞赛斯的异常吗？”
“你指的是哪种类型的？”
博士皱了皱眉，他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苏醒时发现灰钉程序被人为修改。
毋庸置疑，这就是普瑞赛斯对自己行为的预判。若不是自己早有防备，恐怕泰拉也发展不到现状。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预料的出来。她现在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就好像被撕裂出了无数人格，且这些复数的人格又同时存在一般。”
“看来源石对她的影响不轻。”维克多补充道。
“我知道···”
博士的声音罕见的低沉了下来。在此之前，无论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他都可以从容面对。唯独这次，他目前束手无策。
在他沉思的时候，维克多拾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在与众人道别后向门外走去。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计算债券信息了。
···
刚刚坐上座位，维克多便感受到了曾经运算的感觉。
自己不仅计算速度大幅提升，预估误差也变得极小。
他的算力总算是恢复到了原有的七成水平。
维克多打开终端的全息界面，一串串债券指数与市场动向在他眼前铺展开来，如同星图般精密、复杂而又规律。
他盯着某条微小的曲线波动，指尖轻触，将其数据展开再细化。
‘赤金本位市场涨幅依旧在预料之中，房价与违约率也在按照预想上升。’
他想了一瞬，随后在一旁的空白处写上了一个日期：1092年11月23日早晨10点23分58秒。
这是他算出的次带危机彻底爆发的时间，他的一切动作也需要紧紧配合着这个时间进行。
早一秒晚一秒都是财产的流失。
维克多放下了笔，看着旁边被码的整整齐齐的桌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任务完成的速度过快，使他一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几乎是习惯性的，维克多取出一块方糖放进嘴里咀嚼。他看向窗外，随后开始平生第一次胡思乱想。
···
与此同时，博士总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总是说不上来。
或者说，每当他发现后，这个想法就会立刻消失。就这样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于是博士找上特蕾西娅和凯尔希，提醒她们注意提防自己。
“你不去和维克多说一声吗？”凯尔希提醒道。
“他可能比我都清楚我的状况，也做好了各种措施。”
“哦，对了。”博士转过头，看向特蕾西娅，“虽然你不说，但我和维克多都能看出来你一直想要知道，“你们”在我们眼里是什么。”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对于我们来说，你们不是什么低等的野兽，更不是什么本不该出现的非人孽物。在我看来，你们是人，是另类的人类。”
“维克多对于生物有三种定义：低等野兽，智慧生命，和人。如果一个物种都没有开智，那么他就是低等野兽。如果一个物种只是拥有了接近于人的思考能力，而没有独属于不同个体的自我自由意志，那么他也只是一种智慧生命而已。”
“而我们普遍对于人的理解，是个体可以突破族群的限制，以自我来定义世间的一切，而非基于物种那纯粹对于存续的见解。那么不管他是什么种族，于我而言，他就是人，即使不是人类。”
“换句话说，你可以暂且安心。维克多不会因为眼前的利益，而灭绝一个智慧物种。”
···
1092年初·罗德岛陆行舰，卡兹戴尔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过去了一年。
早已把贷款业务下放到威尔逊身上的维克多，在百般无聊之下培养出了一个新的打发时间的方式，教授知识。
这无疑是一个扩展人脉，挑选各区种子选手的好方法。他甚至有把几个潜力股带到哥伦比亚发展的想法。
当然，他教的人中包括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过去一年，他几乎是把各类知识给他们恶补了一遍。
好在，即使仍旧有不少在他看来是基础中的基础的内容需要专门讲解，但二人学比较迅速，维克多教的也算顺心。
但到了战术规划，在特雷西斯兄妹向维克多讲述他们曾经允许过食腐者之王堆血肉防线，把敌人引入自家主城然后引爆巫术祭坛，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诱饵斩杀对方统帅等策略后。他们感觉维克多的血压都有些上升。
当然，这只是夸张后的形容。
“你这结果与风险和消耗完全不成比例啊。明明有能让食腐者军团在明面上吸引火力和视线，暗中安排变形者之王伪装后斩首敌方总指挥，随后配合提前绕后的血魔大君一举歼灭联军大半军队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
“此外，为什么不多发挥本土作战的优势？”维克多把地图黏在白板上，马克笔指着一处问道，“这场战役哪怕你们是堆人命，只要把小型战舰在谷地拖住仅仅一个小时，整体伤亡率都可以下降至少百分之九。”
“还有，你们为什么老是盯着那点小型陆行舰的出入口，和装甲薄弱的位置？你们本来就打不穿，更何况还有护盾？还不如尽力瘫痪其履带，最好还有炮塔。虽然你们也攻不进去，但至少可以耗死他们。”
看着埋头苦学的二人，维克多叹了口气：“你们很早之前便意识到了自身与列强的差距，以及战争形势的变更。这很好，但你们的战争思维依旧与他们相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算了，战术规划的事情先放一放吧，反正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完善的事情。”维克多招呼两人停下，随即挂上一张新的稿纸，“现在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关乎到你们萨卡兹未来的走向。”
...
第203章 发展方向
“什么意思？”特雷西斯率先开口问道。
维克多没有管他，一边黏贴稿纸一边自顾自的说着：“我这些天经常没有事做，便索性抽空研究了一下你们萨卡兹未来的出路。你们就权当是赠与你们的谢礼吧。”
话尽，他刚好贴上了最后一张图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们萨卡兹崛起无非也就137条路线可走。但其中成功率最高，效果与结果最好的，无非也就是这么几种。”
说罢，维克多指向第一张：“一，组织一场席卷全泰拉的乱象。在一切战争中，萨卡兹都是最被看好，也最不被器重的兵力。”
“在那场大战之中，除了想要进攻雷姆必拓的势力，基本没人会管卡兹戴尔。这即是为了拉拢萨卡兹佣兵，也是因为实在没有必要向这么一个小国浪费时间，精力和源石燃料。”
“而这就给了萨卡兹机会，派遣佣兵尽可能的在战争中消耗各国的有生力量，即便作为炮灰。而我也会尽可能的延长战争的持续时间，直至研究出某款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超级武器。”
特蕾西娅微微皱眉：“但问题是这不仅会消耗大量萨卡兹劳动力，同时···”
她看向面前的维克多：“也难免会与你产生利益冲突。”
“是的，所以我们很有可能，大概83.319%会在战后再打一仗，直至一方统治这片大地。所以这也是其中最不靠谱的一条。”维克多直白的承认了，似乎毫不怀疑这场战争的结局。
“第二条，以某种独特的力量威慑诸国。”维克多同时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这种力量或许是源石，毕竟你们对于源石的掌控可不是一般种族可以比的。只要持续开发源石，将其内部的信息加以利用，获得这种实力并非空想。”
“可这依旧需要时间，而且测试此类源石类武器必然产生类天灾反应，诸国只要觉察到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选择立刻剿灭我们。”特雷西斯反驳道，“更何况，我们就在炎国的旁边，这个国家现在已经经不起一点外部刺激了。”
（注：此时的炎国还处于修养阶段，龙门建设，国内岁兽与北境邪魔的事情使炎国压力倍增。激进派与保守派对岁兽代理人处理方式的争议，天子“弑父”的处理结果以及后续的清算也搅得政局摇摆不定。北边还有个乌萨斯虎视眈眈，这也是为什么魏彦吾后面要与维特达成基本的理性协议，稳定乌萨斯的帝国议会。）
“但如果你们想要得到长久地和平，这种力量是必不可少的。”维克多补充道，“所以我还有其他方法供你们选择。”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三，通过特定时机进入并占据某个国家的政治中心，以此作为要挟稳固自己的发展。”
“当然，这个计划虽然发展起来较为困难，但并非不可能。”维克多敲了敲泰拉地图的中心，“维多利亚就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维多利亚帝国？”特雷西斯皱了皱眉头，这与他曾经的设想不谋而合，只是远比他考虑的要深。
“对，就是维多利亚。只要通过入驻的形式侵占伦蒂尼姆，不仅公爵们不敢随意进攻，他国也不敢就这样干涉这片大地最强大的国家的内政。更重要的是，那里几乎拥有现泰拉最全面的工业区，对你们整体实力的发展极为重要。”
“可是先不谈我们该通过正规渠道怎么进入维多利亚帝国，就是这风险萨卡兹也需要犹豫再三才可以做出决定。”特蕾西娅立刻提出异议，“况且，这也太容易重新唤起其他国家对萨卡兹的仇恨了吧？”
“所以要讲究方式方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被我们裹挟。”维克多耸了耸肩，表示明白对方的担忧，“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我接下来先向你们介绍第四条路，也是在我看来可行性最高的一条。”
“第四条，即通过舆论与媒体对萨卡兹的形象进行全面转型。很虚伪，但够高效。”维克多屈身捡起一张市值走势图，上面的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家媒体。
他在表上圈了几家公司，坦言道：“媒体在哥伦比亚很容易被操纵，只要多费一点功夫，舆论以及社会风气也很容易被控制。”
“在我回到哥伦比亚以后，将会大规模的收购媒体。只要掌控的足够多，再加上让政府更改决策，在5年间使萨卡兹的形象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并不是什么难事。”
“到那时，我随时可以淡去萨卡兹的战争史，让你们变为过去千年间的那个完全受害者，让整片大地向你们赎罪。甚至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把你们变成那货真价实的“一等公民”。”
特蕾西娅脸色沉了几分，神情中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厌恶。
“我拒绝。”她语气坚定，声音中没有一丝犹疑。
“如果你想要让我亲眼看着我们的族群成为你笔下的悲情工具，靠筛选出来的苦难与‘可怜’换取他国的怜悯，并利用这份怜悯颠覆他国的政权，那我宁愿在卡兹戴尔废墟上继续教授萨卡兹如何战斗。”
特雷西斯也点了点头，神色严肃：
“我同意她的看法，维克多。萨卡兹不会屈膝于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方势力。但同时，我们也不会容许以虚与委蛇的态度对待给予我们恩惠的人，即便这份恩惠包含他们的小心思。”
维克多缓缓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兄妹。
他眼中没有不悦，反而多了一丝审视后的欣慰。
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所不知道的是，刚刚的对话里包含着维克多对他们，或者说整个萨卡兹族群现阶段存续的最终考验。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只要他们二人选择了其中的任何一种，维克多都会在日后彻底毁灭卡兹戴尔。
甚至如果他们选择了第四种解决方法，兄妹二人甚至活不到维克多离开罗德岛的那天。
...
第204章 长路将尽
“很好。”维克多边鼓掌边说，“很不错，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将那张圈选媒体的图表折起，放在一边：“我从未打算让你们接受这之中的任何一项方案，这只是一场试炼。”
特蕾西娅叹了口气：“下次你可以试着用些新的方式，维克多。”
“如你所愿。”维克多轻松的口吻缓和了凝重的气氛，“但言归正传，我真正想要给你们的方案，其实是一项结合了这137种道路后择优拼接出的道路。即在削减强度，安排执行顺序，并经过多年酝酿后启用的崛起计划。”
“当然，流血，牺牲，威慑，和美化肯定是会存在的，只不过会在可接受范围内。”
“好了，这就是我对这场交易的报价，我会期待你们的出价的。”
特蕾西娅起身急切的问道：“那最终的结果呢，还是要让源石铺满大地吗？”
“是的，只有让源石生长到额定程度才有望进行预设数量的反转。”维克多不假思索的回答。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特蕾西娅追问着，这个计划牺牲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萨卡兹一定会占据相当大一部分。
“特蕾西娅，源石的扩张是我，博士，和普瑞赛斯共同的索求。博士是为了让生命得以延续，普瑞赛斯只是为了让文明度过终极黑暗。至于我？我并没有他们那般高尚，我所求的不过是人类的永存。”
“所以，制止源石计划是不可能且不合理的。”
···
在维克多为双王讲解的同一时间，博士也在进行着自己的研究。
这将近两年的时间使他多次见证了，源石既定目标之外的结果。
感染，天灾，社会结构紊乱，以及无数次战争的根源。
可能是出于愧疚，也有可能只是想要挽救生命。他下定了攻克矿石病的决心。
博士右手上的滴管随着指尖的颤抖而晃动，最终从培养皿里垂了下去。
“第35次实验，失败。”
博士对着一旁的录像机说道，他已经尝试过从不同的方向解决源石的感染问题。可无一例外，这种的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他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像被压榨干的瓶子。长时间的实验、高强度的信息读取、对病理结构的无数次重构模拟，逐渐侵蚀着他本已疲惫不堪的精神。
“到底···是哪里弄错了？”
源石内化信息的方式已经被改变，他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编辑源石，只能一次次的实验，即便他自己都知道这是徒劳的。
摘下手套，博士又一次坐上躺椅，随手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一套新的针管和血袋。
他挽起袖口，露出自己洁白却布满伤痕的左腕，随后熟练的把针头扎入自己的静脉。
血液缓缓流入针管，与血袋中的抗凝剂缓慢混合。博士闭上眼睛，感受那股熟悉的寒意沿着血管扩散至全身。
这是他近几个月以来一直坚持的自我实验，以至于左腕上既有针印，也有源石划破皮肤与血肉后留下的疤痕。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让自己更了解矿石病，甚至是主动感染自己。
可源石的底层代码就是不会对人类产生恶性反应，即使他将源石结晶刺入自己的肉体，也无法让自己变成感染者。
而这反倒提醒了他，如果源石的筛查逻辑真的是生物本质信息。那么包含自己体细胞的血液自然可以成为最好的抑制剂，甚至可能做到根除。
“你还在做这种事？”
维克多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带着一贯的冷静。他手中拿着一支未开封的口服液包装盒，靠在实验室门框上，眉头轻轻皱起。
“你怎么在这里？”
维克多摇了两下手中的药盒：“来拿你之前帮我调配好的葡萄糖口服剂，你一直觉得我补充糖分的方法不够健康，你忘了吗？”
“不过看你这样子，我觉得更需要注重健康的人是你才对。在为他人的身体着想之前，总需要先顾全自己不是吗？”
博士苦笑着说道：“不这样，那还能有什么办法？解构源石需要时间，你在短时间内又不想要矿石病消失，我只能自己单干了。”
“所以你就这样压榨自己？”维克多皱眉，显然对自己同胞的做法并不认同，“你一个人又能产出多少血来制作阻断剂？在其他人知道你的血有这种作用后又会怎么样？”
“别做梦了，难道你还真想要模仿曾经宗教的圣子，让那些“受膏者”分食自己的血肉，以此治疗这基于概率而产生的顽疾？”
“你救不了所有人，反而可能会在这之前把自己害死。”
博士沉默了。
他低头看向那条尚未缠好的绷带，缓缓收回左臂，声音轻微却带着倔强：
“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也从来没有打算成为什么圣人。但如果这条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打开解药的逻辑入口……我就必须试。”
“只要还存在生命，一切都依然还有可能。”
“生命就是希望。”
维克多叹了口气，感叹着这家伙甚至比自己还要固执：“你还真是始终如一啊。”
他自知无法动摇博士的本心。随即转身离开，对门外的凯尔希提醒道：
“自从我们从谷地回来后，博士就很不对劲，多半跟普瑞赛斯有关。总之看着点他，必要的时候做好重新把他送回石棺的准备。”
凯尔希闻言，眼神一凛。
“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维克多语气平稳，语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当时的我类似的情况，接下来他的状态可能会持续恶化，不论是认知上的偏移，还是行为逻辑的塌缩。”
“到那时，或许封存他才会是最好的结果。”
凯尔希沉默良久，垂下眼眸，她明白维克多说的是对的。
“·····我会留意的。”她最终点头，语气凝重。
凯尔希注视着在实验室内，正用颤抖的手为自己缠绷带的博士，拿着补剂走了进去。
...
第203章 次贷爆发
结晶纪元·1092年11月20日-罗德岛陆行舰，卡兹戴尔
随着时间的推进，平板上的指数越来越接近维克多所预测的临界点。
还有三天，他就会离开这里。
“价格指数···债券交易数量···抛售人数···再次确认···确认无误。辛苦了，约翰逊。”
吐完最后一个字，维克多合上笔记本，随后摘下耳机，挂在电台上。
他最近过了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但或许是自己太过隐蔽，又让几个人萌生了退出的想法。
这并不是第一次，早在自己来到罗德岛的第四个月，就有合作方提出撤回资金。
但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内，远视的人终究只是少数，他也不奢求现在的泰拉人中有多少能够做到协助自己的奇人异士。
反正那些合作方的投入的资金已经被维克多牢牢攥在手里，他们也没胆子违背与政府的契约，他在前期也就懒得管他们了。
而现在，他要回去了，这群累赘和叛徒自然需要得到清算。
维克多起身，走向窗边，望着陆行舰外依旧混沌而冷峻的卡兹戴尔荒野。
天色昏暗，厚重的源石尘云在远处翻滚，如同一头沉睡却随时可能苏醒的巨兽。风中夹杂着血的气味与铁锈，仿佛预示着某种时代的尾声即将到来。
他静静地看着那远处天边幽蓝的闪电划破云层。
“威尔逊。”
维克多向着身后喊去，对方立马从文件堆里面窜出。
“怎么了先生？”
“把那些提出过与我们解约的合作者的名字记下，在本月24号后传回本部，日后他们的资产便不再属于他们了。”
“明白。”威尔逊掏出随身终端，快速记录下名单。
···
结晶纪元·1092年11月21日
不少mbS等系列产品的投机者都有所发现，自己已经持有或打算购置的房屋抵押债券已经发生了异动。
起初，没有人把这一情况当成一回事，没有人想到这将会是一场灾难。
人们只是觉得这是市场的正常反应，泰拉市场几百年来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涨幅发生变化明显没有问题。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此类债券与汇率，股价并不相通。
更何况，是这种在过去几年间只增不减的债券。
但维克多真正的盟友们却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不过好在维克多已经提前通知了他们，莱茵生命，沙滩伞，海顿制药，黑钢国际等企业早在数月前便开始通过各种方式提前规避次贷危机收到影响的领域，剩下这点处理起来很容易。
同时，维克多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两天后的行程。
墙上白板的内容被他擦去大半，这些信息绝不会被透露出去半点，否则就会有人将次贷危机怀疑到自己身上。
数十块板子上的内容，现在只剩下几条算式和几张折线图。
以及一个鲜红的数字：-21.49%
···
结晶纪元·1092年11月22日
债券市场越来越不对劲，许多人逐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试图尽力挽回损失。
但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没有什么用。他们早已狂热的将全部身家投入这之中，身上背负着只要出错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只能祈祷这不过是“技术性调整”。
他们有的人甚至连“技术性调整”具体意味着什么都说不清楚，只是从媒体与财经频道中学到的某种安慰性用词。
然而真正恐慌的种子，已在这天的黄昏悄然发芽。
晚上九点半，威尔逊走进来，递上了一份厚厚的资料夹。
“黑钢国际在巴别塔分支完成高端工业物业抵押资产置换，沙滩伞基金已将高流动性资产转移至莱塔尼亚银环离岸区。”
“不错。”维克多点头，眼神平静如水，“记住，把本周全部与“弗雷斯威尔”有关的操作记录擦除，另外跟最近一年零九个月一样，删除一切相关的会议记录。”
“如无意外，三天后泰拉会多出几位金融罪犯，少掉数万亿的信用积分。”他淡淡说道。
威尔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但也会多出一个‘救世者’。”
“或许吧，但更多的绩效要赏给哥伦比亚政府。比起我，他们更需要这些。”
“也更懂得该拿什么去换？”威尔逊试探着说道。
“当然，你终于开窍了。”
维克多将最后一张图纸撕下，折起，丢入碎纸机。
···
结晶纪元·1092年11月23日
与维克多的分析丝毫不差，整个泰拉沉积已久的次贷终于在他浏览新闻时爆发了。
几乎同一时间，威尔逊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先生！指数断崖式暴跌，mbS系列产品平均贬值幅度突破23%！”
“次贷的爆发正以哥伦比亚联邦为中心，向外持续扩散！”
威尔逊举着终端，像个突然中了彩票的赌徒一样兴奋地喊着。
相较之下，维克多倒是十分冷静。
“嗯，你去给我们此前签订合同的那些银行发消息，要求他们立刻履行约定，兑付cdS。”
他默默地合上了笔，把那块唯一写着东西的白板取下，放入行李之中。
“走吧。”说罢，他提起随身行李走向了停机坪。
停机坪的晨风凛冽，巨大的垂直起降运输机正静静等待着客人的登机。
威尔逊把维克多的行李塞进了货仓，顺便把他的车也一起停了进去。
在上飞机时，维克多叫住了自己的助手：“威尔逊，你就暂且先留在罗德岛吧，岛上的贷款业务现在全权归你管理。另外，你同时负责弗雷斯威尔财团与罗德岛之间的沟通交接工作。”
威尔逊没有开口质疑，立刻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维克多是在将他踢出财团管理的中心。他也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从来没有一位前辈能够比他还靠近这个权力的中点。
但他也为此感到无比兴奋。因为每当维克多让下属管理单独部门，或者负责单一地区时，往往都代表着这名下属要被破格提拔了。
与此同时，伴随着机库上方巨大金属门的缓缓开启，一道熟悉又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就打算这样走了？”
维克多没有回头，只是听声便知来人。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便看见特蕾西娅身着便装，一如既往地冷峻站立在晨雾中。她的身旁，凯尔希正将实验室外套披在博士，而博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疲惫与执拗。
“你们来得真早。”维克多淡淡地笑了笑，语气中没有太多感情。
特蕾西娅叹了口气，她回想起了她上一次的不告而别：“你本来也没打算跟我们说再见，不是吗？”
“因为我确实不喜欢告别。”维克多耸耸肩。
博士套上外套：“市场得到数据我们也看见了。维克多，你的预测完全实现了，这场灾难···非常彻底。”
“我应当恭喜你吗？还是应该为这片大地的未来担忧？”
“我觉得你可以将两项同时进行，博士。”
“但切记。无论前路如何，我是人类，也只能是人类，唯独这点毋庸置疑。”
维克多再次看了眼手表，向三人指了指：“好了诸位，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出发了。”
随后，他走进了机舱。
倾转旋翼机在引擎的轰鸣声中离开了罗德岛，径直朝维克多来时的方向飞去。
众人目送他的离去，思绪各不相同。
唯有特蕾西娅心中还算平静，她又一次遭受了维克多的不辞而别。但这次，至少她能安心一点了。
···
飞机上，维克多操纵手中的金币滚动了一圈又一圈，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资本终于完成了万恶的原始积累。
在日后，他带给这片大地的苦难将远超天灾。
几乎同一时间，远在卡兹戴尔军事会员会的特雷西斯也收到了一封信。
信件的内容极为简短，只有几个字：
“我们伦蒂尼姆见。—V.F.”
...
第204章 第三卷结语
本书第三卷阴霾之下就就此完结了，接下来就是主角回到哥伦比亚联邦后逐步掌控全泰拉的剧情了。
存稿现在已经全发完了，我现在大学又挺忙的，可能更新会慢一点，但这本书绝对不会断更。
本来也就没指望这本书能挣多少钱，写书也就因为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所以纯属用空闲时间写写。
你可以当做我是为了给自己在这世界上留点痕迹，至于这痕迹能存在多久，被人记住多久，那就不是我该考虑得了。
说回主题。现在诸位对主角的了解应该会更深一些，他对人类所有的贡献是源于自己的利己主义。因为他需要这么一种认同来维系自己与现实的联系，所以他以人类身份为锚点，并奉行人类至上主义。
可以说，维克多对人类的认同感就是他救世与灭世之间的锚定物，在这枚楔子被拔除后，他便不会再执着于“人类”这个概念。
在维克多击败另一个自己，拿回属于自己的大部分权限后，他对源石的使用将会更上数层楼。
也因此，他同意让特蕾西娅接过过去自己设立的最终解决方案的权限，在必要时杀死自己，维护人类整体的最大利益。
但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他看似与特蕾西娅之间关系缓和不少，但绝对不会是爱情。
维克多是绝对无情的，他的存在就是绝对理性与绝对贪婪完美融合后的产物，以利益为主便是他的底层逻辑。
他的无情不会是不近人情，而是只有在需要的时候主动产生所需要的人造情感，其余一切时间均不存在感情。
所以，他至今为止的所有表情，神情，乃至态度都是虚假的，只是为了引导他人的存在。就像我剧情里提到的一样，他没有一刻的笑容是真实的，是为了自己的。
爱恨情仇在维克多身上没有体现，这些感性的东西只会影响他的理性，所以早早被他所抛弃。
事实上，在塑造维克多时我参考了许多历史人物和意识形态。
人物原型：
弗LxS科·弗L哥，富LK林·罗S福，西A多·罗S福,约S夫·维萨LAN维奇·斯d林，阿d夫·希t勒，伊F·瓦西LY维奇，塞x尔·罗d斯，盖w斯·尤Lw斯·恺S，彼d·阿列KxY维奇·罗mN夫，奥t·F·俾S麦，腓t烈二世，约h·d·洛KF勒，罗N德·里G，迈Y·阿mx尔·罗ScE德，内S·罗ScE德，亨L八世，威L一世，温S顿·丘J尔，x·卢p斯·格LF纳，雅G布·富G尔，埃L·马S克，洛L佐·d·美d奇，科NLw斯·范dbE特，森t一L，亨L·基x格，乔Z·索L斯等。
维克多的意识形态：
除了之前提到的那些，还有科学主义，实证主义，科学实证主义，理性主义，科学理性主义，批判理性主义，启蒙理性主义，历史唯物主义，人本主义，世俗人文主义，真理至上主义，实用主义，功利主义，技术官僚主义，斯多葛主义，本体论，新实在论，唯理论等意识形态取长补短后的产物。同时存在形而上学与形而下学。
顺带一提，你们看到的所有IF线都是维克多的意识形态发生改变后的结果。
比如说“大独裁者”，这条时间线存在的假设是维克多的意识形态更偏向集权主义，极权主义，独裁主义，殖民主义。
弗雷斯威尔财团也是参考了洛KF勒家族，罗ScE德家族，格LF纳家族等。
我之前在文中提到了他的本质，九个不断旋转，燃烧着黑焰的巨大车轮。层层车轮内部有一个巨大的眼睛，瞳仁如同漆黑的太阳一般，注视着万物。
真视之眼：也叫全知之眼，原型是上帝的全视之眼，象征“无所不知、无所不见”的神性力量。
漆黑的太阳：太阳本身是日神阿波罗的象征，黑色意味着炼金术中的“Nigredo”（黑化）阶段，象征死亡、溶解、灵魂重铸的第一步，也是灾厄或神只的象征。即新生与毁灭同存的启迪之光。
九个不断旋转，燃烧着黑焰的巨大车轮：即将堕天的座天使，本身为九阶天使中的第三阶，与炽天使、智天使并列为上三阶。理性，稳定，公义，秩序，但神的意志之承载，神圣法则的维系却因为堕天而消除。
其他问题可以在这里留言，我会在闲暇时间回复。
我们下一卷，“霸业铸冠”见。
在此附上时间表：
*1070年 维克多在维多利亚多伦郡苏醒
*1070年-1072年初 维克多在维多利亚积累财富（以纺织业为主，后增加粗源石矿加工）
*1072年初 乌东战争爆发（乌萨斯为转移国内矛盾，东国暂时停止南北内战）
*1072年初-1072年末 维克多谋杀此前一直贿赂的官员，维克多开始向乌萨斯新贵族倒卖哥伦比亚的武器，同时秘密向东国贩卖
*1072年末 血峰战役（乌东战争，乌萨斯失败，乌萨斯军官遭到清洗），维多利亚皇帝被执行绞刑，推进之王（亚历山德莉娜·维多利亚）出逃，维克多向哥伦比亚大通银行提出mbS（以mbS的使用和发布权换取日后迁居哥伦比亚流程上的省略，财产和政治权利上的保证，推广他的企业，并允许他后续跳过联邦储蓄系统和货币建管署的认证）
*1073年 乌萨斯先皇弗拉基米尔·伊凡诺维奇去世（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继位），1073年 维克多大批次谋杀与他作对的贵族和官员
*1074年 乌萨斯大叛乱开始，维克多开始频繁与哥伦比亚接触（为日后迁移哥伦比亚做准备）
*1075年 卡文迪许和开斯特加大对维克多的制裁，维克多在哥伦比亚创建大量皮包公司（伪造对源石的销售），维克多因维多利亚公爵的压力迁移至哥伦比亚（向乌萨斯的丹尼斯将军卖掉工厂里的感染者，带着其他有能力的员工开始在哥伦比亚扎根），重新在哥伦比亚郊区重建纺织厂和源石加工厂（实施乌托邦计划），建立量子基金
*1076年 乌萨斯大叛乱被镇压，东国继续南北内战
*1077年 乌龙冲突（魏彦吾胜利，爱德华死亡，塔露拉被科西切掠走），魏彦吾正式开始建设龙门，现代无胄盟成型，莱塔尼亚九月革命爆发（巫王被篡位，双子女皇继位），爱国者组建感染者游击队“盾”
*1077年 维克多向军务部提议趁着莱塔尼亚政权颠覆加大联合政府对玻利瓦尔的控制，维克多创建日冕科技，维克多开始将产业向龙门进军，维克多的工厂被联邦探员威廉调查，维克多占据玻利瓦尔大量矿山和源石矿脉
*1078年 达奇女儿因矿石病去世，达奇回多伦郡安葬女儿，达奇的思想开始改变，维克多收购斯沃玛食品
*1079年 塔山生物科技重启巴伦矿场运作
*1079年 维克多通过巴伦矿场事件发现了黑钢国际的潜力，维克多牺牲达奇通过对冲做空了厄尔塔诺制药并收购了它，维克多回到多伦郡安葬达奇
*1083年 银灰前往维多利亚留学，坎黛拉·桑切斯成为索雷城市长（索雷城进入高速发展期）
*1083年 维克多在寻访时遭遇袭击（被“碗瓢”救下，维克多看在他很聪明的份上让他接替了达奇的工作），科尔曼谋取私利，在被维克多发现后杀死
*1084年 罗德岛出土并开始修复，克里斯滕和塞雷娅找到维克多，维克多在了解后同意对其投资
*1085年 莱茵生命成立，维克多将整年的重心放在了政治上（协助优先党），哥伦比亚中期选举
*1086年 科西切被塔露拉杀死，黑钢国际注册成立（巴伦基地交付），原双子对立，原卡兹戴尔内战开始，索雷城在完成人工海建设后更名为“多索雷斯”，特雷西斯从哥伦比亚地区的萨卡兹口中得知维克多的事，特雷西斯突然放宽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对巴别塔的态度
*1087年 陈加入龙门近卫局，维克多帮助哥伦比亚优先党候选人杰克逊提前成为副总统
*1088年初 维克多结识哥伦比亚总统马克·麦克斯（马克·麦克斯暗中放任维克多，开放再融资），维克多通过马克再次见到“保存者”弗里斯顿
*1089年 罗德岛经巴别塔修复后投入使用，维克多与特蕾西娅订婚（特雷西斯为保住特蕾西娅的性命邀请维克多政治联姻，卡兹戴尔为维克多提供安保，人员，黑色手段支持，维克多为卡兹戴尔提供资金，建设，国际地位支持），维克多当天离开，维克多清算董事会成员，维克多通过轧空为次贷危机筹备最后一笔钱
*1090年 银灰成立喀兰贸易，整合运动成立，原博士苏醒，原博士在旅行途中遇到阿米娅，塔露拉与阿丽娜一起离开村庄，整合运动成立，塔拉人成立深池，叙拉古西西里事变，维克多将势力拓展至叙拉古，维克多与阿尔贝托达成交易，杰克在见证维克多造成的悲剧后向他求死，维克多开始诱发次贷危机，离开时认识了约翰逊，创建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前往罗德岛住宿
*1091年 游击队加入整合运动，谢拉格开始与外界交流，锁与匙事件，博士回归巴别塔，特蕾西娅收养阿米娅，原卡兹戴尔内战升级为战争级别，维克多与博士再次相见，维克多与博士看到了特蕾西娅对源石的研究成果，维克多发现并暂时压制脊髓灰质之钉，维克多通过特蕾西娅的源石技艺抑制住脊髓灰质之钉的发作
*1092年 原深池开始布局，博士的思想钢印开始初步显现，德克萨斯家族被西西里夫人清算而覆灭，拉普兰德被萨卢佐家族除名，博士开始研制矿石病的药物，哥伦比亚次贷危机爆发
...
第205章 敌方图鉴：肉鸽BOSS
原版boSS：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文明之遗”
地位：领袖
编号：VFL
种族：纯血人类
位置：地面
攻击方式：近战 远程
伤害类型：法术
重量：10
生命值扣除数：3
攻击范围半径：-1（全图）
生命值：S（）
攻击力：S+（3000）
防御力：S（2500）
法术抗性：SS（90）
移动速度：b（0.8）
攻击速度：b（100）
攻击间隔：b（3.0）
元素抗性：A+（60）
损伤抵抗：A+（60）
介绍：
前文明的最大遗产，理性与贪欲共存的完美代言人，最接近“神”的“人”。谋士，商人，政客，学者···你可以随便理解他，这并不与他选择为了效率与效能而与你为敌相悖。
能力：
受到的物理和法术伤害永久削减（40%免伤），获得攻击携带溅射伤害（攻击时对目标及周围四格造成攻击力30%的法术伤害）
第一形态（初序）：
进行造成法术伤害的近战和远程攻击。
零点恒律：出场拥有一个70%生命值的护盾，护盾每损失25%的护盾量，便向周围半径4.5范围释放一次相当于攻击力50%的全体法术攻击。
信息失序：每隔30秒封锁我方一名干员的攻击，技能，和天赋，并使其嘲讽等级+1，持续15秒，且期间不可主动撤退。
天体降错：每隔15秒随机向我方三名干员发动两轮从天而降的攻击，单次伤害为攻击力的60%。
被击倒时进行10s的重生并回复100%生命值，随后进入第二形态并获得15s的无敌。
第二形态（熵蚀）：
伤害类型转化为真实。
进入近地悬浮状态。
熵核扩散：当自身处于第二形态时，每0.8秒对全图范围内的所有干员造成自身攻击力6%的真实伤害。
观测偏移：每隔一分钟将自身进行一次固定位置的瞬移。
相位崩解：每隔30秒，封锁我方一名干员所处位置半径10范围内的所有地块，地块内的所有干员强制撤退，封锁持续时间25秒，期间无法部署干员。
被击倒时撕裂空间离场，释放一次“奇点投影”，并回复100%生命值，随后进入第三形态并获得10s的无敌。
奇点投影：对全图范围内的干员释放一次相当于攻击力350%的真实攻击。伤害可被“维度稳定装置”抵挡50%。
第三形态（断弦）：
弦论坍缩：每隔17秒随机向半径20单位内的一名干员发动攻击力138%的真实攻击，干员所处位置半径10范围内的所有干员攻击力，最大生命值，攻击速度，防御力，法术抗性降低50%，效果持续7秒，如果范围内的干员没有死亡，则生命值强制降低至1点，且在3秒内无法治疗。
时序错位：维克多每隔9秒进入0.5秒的短暂无敌状态。
虚空侵蚀：地块从最上方开始永久封锁，地块内的所有干员强制撤退，每隔10秒向下延展一行，封锁后的地块无法部署干员。
湮灭公式：如果无法再5分钟之内击败第三形态，维克多进入永久无敌，并强制扣除我方999点生命值。
被击倒时撕裂维度离场，释放一次“维度折叠”。
维度折叠：强制撤退和击杀场上所有我方和敌方单位。
抗性：
免疫沉默，免疫眩晕，免疫冻结，免疫浮空，免疫沉睡，免疫战栗，免疫恐惧，免疫诱导，免疫麻痹
异格boSS：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万千之始终”
地位：领袖
编号：VFb
种族：其他
位置：飞行
攻击方式：不攻击
伤害类型：无
重量：10
生命值扣除数：99
攻击范围半径：-1（全图）
生命值：SS（）
攻击力：S（2200）
防御力：S（2500）
法术抗性：S（75）
移动速度：E（0.1）
攻击速度：c（100）
攻击间隔：c（4.0）
元素抗性：A+（60）
损伤抵抗：A+（60）
介绍：
前文明的遗留最终还是放弃了自我与现实的锚定物，转而以其本质示人。祂将是万物之始，也将是万物之终。
能力：
无法移动
占地范围2*2，该目标所在任意一格受到攻击，则视为本身受到攻击
在场期间周期性召唤＜寰宇本源＞与＜终末造物＞
第一形态（天灾）：
神罚：每隔20秒，同时攻击3个防御最高的单位，每次攻击造成70元素损伤。
天惩：每隔10秒，向外扩散一次等于100%攻击力的真实伤害光圈。
赦令：每隔10秒，随机对我方两名干员施加3秒强制缴械（无法进行攻击，治疗等行动，包括猎手装弹）。
显圣：被击倒时进行10s的重生并回复100%生命值，随后进入第二形态并获得15s的无敌，伤害提升50%，攻击间隔减少50%，能够自然恢复生命（生命恢复速度：1000），同时修改地形（抹除大量地块）。
第二形态（终焉）：
原罪：所有被击倒或主动撤离的干员再部署时间延长60%。
谕体：每损失30%生命值，获得10秒无敌。
赎咎：每2秒治疗一次所有全图范围内的敌方单位，治疗量相当于攻击力的35%。
天启：当生命值只剩下最大生命值的10%时，进入永久无敌，所有＜寰宇本源＞与＜终末造物＞属性大幅提升（最大生命值提升至666%，攻击力，防御力，法术抗性均提升100%），并召唤十名特殊的＜寰宇本源＞和＜终末造物＞，每击败一名＜寰宇本源＞或＜终末造物＞，维克多血量降低10%。同时屏幕上方出现3分钟倒计时的进度条，若未在期间击败维克多，维克多生命值变为∞（无限），并强制扣除我方所有生命值。
抗性：
免疫沉默，免疫眩晕，免疫冻结，免疫浮空，免疫沉睡，免疫战栗，免疫恐惧，免疫诱导，免疫麻痹
关联敌人：
＜寰宇本源＞
地面单位，物理伤害，近战，生命，攻击600，防御700，法抗20，攻击间隔2.0，移动速度1.0
天赋：被击败后对周围八格造成相当于攻击力100%的真实伤害。
抗性：免疫眩晕，免疫冻结，免疫战栗，免疫沉睡，免疫麻痹
＜终末造物＞
高台单位，法术伤害，远程，生命8000，攻击500，防御500，法抗40，攻击间隔1.0，移动速度0.1
天赋：在场时减少半径2.5范围内干员的攻击力，防御力，法术抗性（均减少25%），每0.8秒对半径3范围内干员造成自身攻击力50%的真实伤害。
抗性：免疫沉默，免疫眩晕，免疫冻结，免疫战栗，免疫麻痹
···
还有一点之前忘记说了，想要尝试理解维克多的心境的话，可以参考Architects在2021年2月25日发行的专辑《For those that wish to Exists》中《dying is Absolutely Safe》的歌词。
From the cradle to the grave
从出生到死亡（从摇篮到坟墓）
destined to break like the waves
人生注定像海浪般破碎
Existence is so threatening
周围的危险使我们紧闭心扉
It takes a fierce grace to crack us open
唯有至圣的恩典才能将其重新打开
A moment sat with our sentencing
于我们罪孽被审判的片刻中
And the light es flooding in
光芒涌入
oh, the light es flooding in
照亮此处
when the leaves fall in the spring
当春天落下枯叶之时
may all the beggars be blessed
愿所有祈愿之人都得到祝福
Like angels with anhedonia
像患有快感缺乏症的天使
we're all just doing our best
我们都在倾尽我们的所有
Repeating 'there's nothing left'
重复着： “已经荡然无存”
that's why we weed out the wonderers
因此我们放逐一切迷途的妄行之徒
maybe there's virtue in emptiness
或许在虚空中也存在美德
but I still drown in distress
但我依旧沉溺于痛苦之中
when the leaves fall in the spring
当枯叶在春天落下之时
···
with the ravens here to stay
随着乌鸦在此停留
And the doves all flying away
所有鸽子向远方飞去
Sedation feels so weling
镇定剂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In the subtle space there's an endless ocean
创造无际海洋的美妙空间
but the devils sing and it's deafening
但恶魔的歌声依旧震耳欲聋
what a world we're living in
我们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oh, we're never listening
我们都从未听闻
···
I've got a lot to lose
我早已失去诸多
but I won't lie to you
但我也不会对你说哪怕半句谎言
And make believe sincerity
并让相信变得真诚
I'm praying for a remedy
我祈求拯救这一切的解药
beloved distant blue
吾等挚爱的遥远蔚蓝星球
one day I'll die for you
终有一日我会为你献上生命
And swim in sweet serenity
随后沉浸在那甘美的静谧之中（随后在甜美的宁静中畅游）
'cause death is not my enemy
因为死亡并非我的敌人
...
综上所述，维克多对人类文明的忠诚是绝对的。不然也不会过去的自己上一个保险，另一个人格的自己上一个保险，自己也给自己上一个保险。
就像我之前写的，他此生只有三个追求：死得其所，人类永存，胜天满盘
死得其所其实很好理解，就是死的有价值。一般情况下，是在死前完成某项足以让他为此穷极一生的重任。然后再确认一切都能发展无误，能达成自己那样预想的结局后，在胜利的前夕死亡，就像殉道一样。
人类永存也不难理解，就是在保证种族独立性，生理和心理上的特征，不被奴役，不沦为附庸，个性多元性，生活在一个盛世中，并拥有自由意志的前提下，让人类这个物种永久存在于世间。
如果人类不能永存就改变环境让人类永存，如果异形不让人类永存那就灭掉所有异形，如果宇宙不能支撑人类永存那就重塑宇宙。就是这么简单的基础思维逻辑。
最后一个胜天满盘就有点抽象了，它在定义上并没有前两个那般清晰。最重要的两个前置设定条件是，哪个存在可以作为“天”存在，什么程度才能算得上是满盘。
目前设定上，伐木工就是“天”，是超越物质，能量，信息存在的未知存在。绝对毁灭，绝对秩序，绝对守序是我对祂的底层设定。祂就是此方世界的至高意志。
满盘则指的是完全战胜，并从结果上来看没有牺牲任何东西。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我为维克多这个角色设定的“胜天满盘”。
...
第206章 乱象
与早已料到次贷危机会爆发的维克多不同，当他坐在飞行器休整时，整个哥伦比亚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
政府部门，各大银行，管理机构，评级机构，忙到不可开交。上至政商权贵下到平民百姓，无不受难于此等浩劫。
尤其是目前掌权的哥伦比亚优先党，政府大楼的所有科室都乱成了一锅粥。
如山崩一般突如其来的金融灾难，已然冲垮了哥伦比亚政府向来引以为傲的“高效中枢”。
厚重的阴云几乎将整片天幕压至地面，漫天的灰尘与雾霾透过高层大楼的玻璃幕墙倾泻进来，使得原本明亮敞亮的开放式工作厅仿佛沉入一口无光的井底。
此刻的财政与货币事务部，不再是那个安静庄重、运转如精密钟表的决策核心，而成了一座疯狂咆哮的火山。并且火山口还在持续扩大。
满地都是纸张、印刷品、合同副本与未经签字的报告，散乱得仿佛一场台风肆虐后遗留下的战场。
空调系统因过载频繁跳闸，闷热与燥气夹杂着成堆纸张燃烧般的油墨味与快餐盒里腐败的残羹冷饭，一同盘踞在空气中，令人窒息。
平日光洁锃亮的大理石地面如今黏腻泥泞，积满被踩碎的咖啡杯、掉落的文件夹和破损的记事本，仿佛每一页纸上都写着无能为力。
人们四散奔走，完全无视办公秩序与岗位分工。原本在固定工位安静工作的文员们，此刻仿佛变成了乱军之中的通信兵，一边抱着厚重的报告材料在不同办公室之间狂奔，一边高声喊着：
“这是评级委员会新数据！请立即更新预算预警线！”
有人撞上门框，撞飞手中的资料，一摞崩裂的文件如雪般洒落在地，竟无一人愿意停下脚步将其捡起。
“我们必须冻结债券交易所！立刻！”
“你疯了吗？那是我们最后的流动性通道！”
“财政部长在哪？他不是应该主持应对小组吗？！”
“电话、快！快接总督的电话，他已经骂了三遍我们失职了！”
整个主工作厅充斥着愤怒与质问的声音，一部部座机电话响个不停，不时还有人猛地扯掉耳机咒骂一句：“不是我们的责任！这该死的模型是评级机构给的！”
在角落的会议区，一名女助理站在巨大的电子看板前，颤抖地更新着mbS产品连环崩盘的图表。每当手指刚敲下一笔，系统便自动刷新，又一次刷新至更深一层的红色——连带着全场所有人的脸色也再度阴沉三分。
办公人员的穿着也早已丧失昔日的端庄、优雅。有人领带歪斜，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汗渍染透了衬衫。有人脚上只剩一只高跟鞋，另一只不知丢在哪张桌下。
还有人干脆披着风衣蹲坐在走廊角落的纸堆中，面无表情地重复拨打同一个失联企业的号码。
“哪个*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刚才做的数据？误差能有*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20亿金券！”负责审核的主管一脚踹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冲了出来，全然不顾自己平时让下属多么爱护它。
“那，那个···是我。”
一个瘦削的青年站在打印机旁，脸色苍白，颤巍巍的举起右手。
主管一把将手中那名职员的报告摔他脸上，一副上前要打人的架势，好在被几人拦了下来。
但他还是怒不可遏地挥拳指向出口：“让他出去！把他给我轰出去！”
那名负责审核的主管刚回到办公室，就猛地拍桌，又转头大叫：“谁动了我的回购计划表？我*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一个小时前刚写完的，谁把那一页删了！”
“没人删它，你*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压根就没写！”助理哑着嗓子回答，脸色煞白。
此时一旁的电视机传来声响：
“……哥伦比亚西南部地区的三座中型城市，今晨起出现大规模银行挤兑事件。数以万计的储户围堵在当地四大商业银行外，要求提现现金……”
“……据悉，部分银行在今日凌晨已经悄然搬空了金库资产……”
这段播报像一颗子弹击穿了全场仅存的神经。
刚刚还在喊叫的助理“砰”地一声坐倒在地，捂着头崩溃大哭：“我爸妈就在那边···他们把所有的积蓄都存在那家银行···”
而在电话间，另一个老资格顾问正面色铁青地对着听筒咆哮：“你告诉我，副总统到底准备拿谁来背这个黑？！你说话啊！他到底知不知道，如果我们再不公布应急政策，这个国家明天就得被债权人拆了骨头！”
有人颤抖着手打开水壶，将最后一包速溶咖啡倒入已冷却的水中。另有人伏在文件堆上昏昏欲睡，旁人一巴掌拍醒：“你睡得着？债市崩了我们这些做规划的都得坐牢的你知道吗！”
会议室内，副部长猛地推倒椅子，嘶哑吼道：“立即冻结所有对外交易！全部冻结！别管什么国际协议了，我们现在得先保命！”
他眼中血丝密布，头发凌乱，汗水沿着鼻梁滑下，如同困兽般挣扎。
···
与办公室内的乱象相似，顶层的会议厅内一群优先党的高层围在现哥伦比亚副总统杰克逊的周围，不断地向他施加压力。
“杰克逊先生！”一旁的幕僚甚至换上了恳求的语气，“我们必须在一小时内对外发表声明，不然证券监管总署和中央银行会将我们视为默认破产。你明白吗？破产！是哥伦比亚联邦政府默认破产！”
但与一众陷入癫狂的幕僚不同，哥伦比亚境内唯二知道真相的杰克逊却显得尤为冷静。
他缓缓解释道：“这是总统下达的指令。先做基本措施，一切等到弗雷斯威尔先生回国后在做决断。”
“你认真的吗？你指望一个资本家来救市？我承认，他是首富，也有些能耐，但那又如何？他有那个能力吗？”
“这是总统的决定，你要是不服可以去上诉！别在我面前叫来叫去。”
杰克逊急躁的向几人说明，他已经被这些话吵得有些头疼了。
但就在办公桌的另一边，熟悉维克多的人却心安了不少。
“维克多先生还真是忠诚啊，居然没有就此跑路，而是选择回来救国。”
“是啊，要不然人家能成首富呢。”
听着几人的言论，杰克逊不由得冷笑了几声。
要不是他很早之前收到过维克多的邮件，恐怕这些话自己现在也得信了。
‘救市？救国？他当然会救。’杰克逊在心中嘲笑道。
‘毕竟你们口中的哥伦比亚联邦，早就已经成为人家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了呢。’
...
第207章 理事长
与其他官员不同，身为副总统并与维克多交往颇多的杰克逊早在收到对方的邮件时，便对他有所改观。
虽然早在以前，他便觉得维克多不一般。与一般的资本家不同，维克多貌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更喜欢追求长期收益，而且还是能极大促进国家发展的长期收益。
再加上他在离开前在邮件内留下的数条深化改革策略，杰克逊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维克多是真的把哥伦比亚视作自己的资产。
他明明可以像其他商人一样，通过广告，新闻，媒体进行真实或虚假宣传，以此促进某些商品或服务的爆火，并借此机会大赚一笔。
这样哪怕这种趋势极为短暂，也足以使他从中捞取远超成本的收益。
况且，长期收益同投入一样，是极不稳定的，只要有些许偏差或者风向有所改变，就有可能变成赔本买卖，最终颗粒无收。
相较于常常一本万利的用流量捧起的短期热度，这种投入显然是不常被资本所看好的。
可维克多偏偏这么做了。
这使得杰克逊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指，他不确定这样放任维克多是否正确。毕竟这场席卷全泰拉的次贷危机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但随后，他又松开了手指。貌似现在只有他才能在短时间内盘活这个局面，况且总统也已经决定了，自己无权干涉。
此时政府大楼的一层，一辆奥瑞斯Gt9缓缓停在门口，门卫在检查证件后将驾驶员请了进去。
杰克逊摊在椅子上，嘴中喃喃说道：
“维克多，我只能寄希望于你不要让我成为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无能罪人。”
“只要你还留有对我的忠诚，我便不会如此。”
听到声音，众人向门口望去，只见维克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所有人。
“许久未见，看来诸位最近过得不怎么样。”维克多看着他们，率先打招呼。
杰克逊看着维克多脸上似是而非的邪笑，总能感觉到内部隐藏起若隐若现的戏谑，仿佛他真的对现状很满意。
“别用这种笑容看着我们，维克多。”杰克逊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掺杂着倦意与讥讽，“我总觉得你似乎巴不得我们越惨越好。”
“当然不是。”维克多走进会议室，步伐从容，仿佛不是踏入灾难中心，而是走进了自己早已预定的剧场包厢。
“只是某些事情，如果不是在惨烈中重构，似乎就很难唤醒人的理智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取下外套交给身后的侍者，随后拉出一张椅子，就这样坐在本属于总统的主位上。
“况且，在这场危机中，‘谁’最清醒，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会议室一片寂静。
此刻的维克多，不再是那个在宴会厅里温和寒暄的商人，也不是在记者镜头前宣讲梦想的企业家，而是一个站在山巅之上，准备接手废墟的缔造者。
他的眼神扫过在座众人，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或惶恐、或恳求、或麻木，唯独没有人敢直视他。
“好了，说归正题。现在让设立措施，实现资产隔离和国有资本注入并行机制。把曾经的问题资产管理公司重新从历史的垃圾堆里捡出来。”
“由政府出资购买问题资产，以市场折价明确资产底线。通过集中定价与剥离，稳定金融市场对资产价值的恐慌。最重要的是，要让民众知道政府正在且有能力遏制住这一乱象。”
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敲击在一块摇摇欲坠的钟壁上，震得在场所有人心神俱裂，却又不得不专注倾听。
事实上，这套机制并不不新鲜，甚至可以说是老得发霉。早在旧联邦金融危机时期它就被提出过，但没人想到它可以这这样的特殊时期进行这样的特殊使用。
它的确不是最优解，至少再给这个屋子里的人一段时间，他们可以拿出一个更好的方案。但那需要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时间。
所以不得不说，这的确是现在的最优解。政府企业，制度，规章现在就存在，他们只需要进行些许修改后端出即可。
“那再融资呢？需要现在停止吗？”一旁的官员提出询问，毕竟这场灾难就是因为再融资的政策为一大重要原因而起的。
“不需要，对于仍有还贷能力的房主，我们反而要允许其以更低利率和更长期限进行再融资。”维克多立刻否认，最后补充道，“至于其他人···收入小于或等于120% AmI的人群部分担保或减免贷款本金。”
（AmI：当地中位家庭收入（Area median Ine））
“另外，紧急禁止做空银行股并临时限制cdS市场部分交易，遏制住恐慌传播与投机性金融操作。最后立刻降低市场流动性压力和信用冻结风险，明确表示将维持低利率直至经济恢复，省的那些平民对政府失去信心。”
“短期计划说完了，去执行吧，诸位。”
所有负责人立刻离席，随着他们的离开，会议厅内久违的寂静无声。
没有人反对。不仅是因为没有立场反对，更因为他们知道，反对也无济于事。
维克多不是来征求意见的，而是来下达命令的。
他俨然已经成为另一个形式上的“财政总督”，甚至比总统本人还更像那个真正掌控哥伦比亚经济命运的人。
“再强调一遍。”维克多目光如电，逐一看向财政、央行、证监、司法等关键代表，“从现在起，这不再是一次政策讨论，而是部署。”
“我们将不再使用请示这个词，而使用指令。”
“所有与危机相关的议案、条文、预算、账目，均须抄送特别资产处理小组与国家金融稳定理事会。我会亲自担任理事长。”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对这不满意。”他目光扫过众人中面色铁青的老议员，“但你们可以选择辞职，没人拦你们。但别妄图拖延我执行这些政策的节奏。”
话音落地，无人出声。只剩众人彼此交换目光的无声叹息。
“那就开始吧。”他一挥手，像是在宣布某场仪式的正式开始。
···
第208章 权值者（Valocrat）
注：这一章的内容可能较难理解，但我写的很细，应该能帮助到你们。
“等等，我有问题。”
杰克逊的一名幕僚发出疑问，众人的目光均落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对SIFI（系统重要性银行）实施暂时性国有化或优先股注资？这样不是可以更好地实施各类补救措施，加速恢复市场信心吗？”
“那你有没有算过，这需要花多少金券？”维克多反问，仿佛早已料到这种问题，“哥伦比亚联邦的储备金既要用来支付担保或减免贷款本金的差额，又要用来保证民生。国库又能剩下多少？”
“为量化宽松政策而发行的长期国债与mbS，以压低利率、提升资产价格、提振市场预期。这可是需要不少钱的啊。”
‘此乃谎言。’
杰克逊在心里默默想到，他可太了解维克多了。他要真能有这种觉悟还会选择引发这场危机？
既然这的确可以极大地促进过渡期，那他到底为什么不实行这一政策呢？
答，他要收购这些银行。
只要政府在这段时期对几大银行进行暂时国有化或国家注资，他暂时就没有多少机会将它们变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杰克逊的脑海里。那是资本主义在市场竞争中最病态的产物，垄断资本。
所谓垄断资本并不难理解，
在一方获取某一商品或服务的垄断之前，商人们唯有降低价格，优化产品方案才能从恶劣竞争的市场中挤出足够的生存空间。也就是自由竞争。
但一旦这种竞争极端化，在微薄利润与高昂成本的双重打击下，中小资本只能被迫出局。在这场价格战中，唯有那一两个巨头能够从中获胜，而市场份额，也被他们几乎完全占据。
当生产与产品被巨头集中后，生产集中便达成了。
那之后他们要干什么不也很明显了吗？为了进一步达成垄断，收购与兼并其他资本便成为了几乎唯一选项。直到最后演化为资本集中。
在两种集中被少数资本家掌控后，垄断资本便诞生了。
曾经追随市场的资本家摇身一变，成为了制定市场规则的寡头。他们已经不再需要通过压缩成本来吸引顾客的青睐了，定价的权力也自然也被他们牢牢握与手中。
但维克多并不如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资本主义的劣根性。也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该如何让自己跳出这一无底的旋涡。
于是，在他的规划下，全新的以自我为中心的隐形深层资本垄断便诞生了。
就拿他曾经清洗过无数次的医药复合体为例，经过无数次清算，筛选的行业早已被维克多掌控。他手中的医疗公司依旧只有那么几家，但通过契约，恐惧，利益，股份等因素实际掌控的却是几乎整个行业。
行业参与都需要遵从他的意志，按照他的旨意行事。
他是在垄断，却没多少人知道。
维克多的确为此付出了不少控制权，但却换取了更多稳定性。不过这没关系，丢失的控制权不过是暂时的，在他彻底掌控这个国家机器后，一切都会再次回到他的手中。
但与其他垄断者不同，维克多并不抗拒新技术，这是他与那些寡头最本质的差异。
所有足以引领新时代的技术都会被他通过对方无法拒绝的合约收购，随后在自己集团中发扬光大。
而维克多，则可以继续凭借操纵市场的无上权利与超额利润攫取全泰拉的财富。
但资本从不缺少竞争者，所以他们需要持续巩固自身的实力。兼并收购貌似成为了同时解决这两大难题的唯一且高效的解。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就是，垄断者彻底失去了“自由”，他只能继续将自己困于这一泥潭之中，越陷越深，直到某一天自己跟不上时代而就此死去。
扩张，不断地扩张，不择一切手段地扩张。
可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最经典的问题就是，钱从哪里来？垄断巨头的确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但这真的可以与不断收购所需的资金相提并论吗？
显然是不能的，市场日新月异，在资金随着时间指数级增长后，将会达到一个无可匹敌的天文数字。
那么放眼这个社会，能够长期且稳定提供如此规模货币的，只有银行。
主角又一次变回了银行，银行可以通过高额贷款获得巨量回报，而垄断资本作为市场大鳄，能够从中得到了利益，自然不必多说。
可一切都是有风险的，为了管控这笔巨额贷款的风险，银行的干预自然而然变得合理且必要。
银行通过持有对方股份或派遣高管，对资本的经营进行干涉。这无异于对资本从间接转向直接的控制，所以资本也需要通过一样的方式对银行进行反向渗透。
二者只能绑定的越来越紧，直至不分彼此。资本与金融的结合诞生了金融资本，并为了维护自身的生存，与国家机器的命脉深度绑定，直至无法倒塌的地步。
至此，资本的每一步都事关国家安危，他的损失都是国家的损失，他的倒台将会引发社会危机，对他的扶持则等同于投资国家的未来。
这，就是金融寡头。
却不是维克多的目标。
正如刚刚所述，成为金融资本的前提是与银行相互渗透，但假设为自己源源不断的提供资金的银行本就是自己的呢？
他将成为主权金融资本，并进一步变为货权者，即流动性之主。
不过更成体系的叫法，应当是权值者，维克多将控制价值体系的定义权。
（权值者：Valocrat，Valocrat = Value + -crat意为“价值的统治者”或“唯一价值拥有者”，属于单数名词。我的自造词）
唯一的束缚被解开了，与国家机器的绑定方式再也不像以前一样了，整个国家会沦为维克多手中的玩物。这样，还有人能够管他吗？
‘资本国家化？不，这明明就是国家资本化。’
在想清楚这一切后，杰克逊豁然开朗了。
他原本以为维克多在次贷危机之前成立维克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只是为了保全资产，在之后吃到经济复兴的红利。并在以后为自己的项目贷款。
但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解除未来身上必定拷上的枷锁。
联想到维克多现在还拥有的资金池，与生俱来的政治嗅觉与敏感性，使杰克逊甚至联想到了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
的确，政府在未来一定会出资免去所有人持有的房屋抵押债券，但民众依旧没有钱。
那么，为了生活下去，他们该怎么办呢？
答，借钱。
可，问题又来了，政府已经快要陷入绝境了，钱从哪里来呢？
答，银行。
但是，现在所有银行都不好受，即便有的银行能够活下来，也需要保留维护自身基本运作的保留金。此外，还要支付大量违约金，cdS等。那么，现在谁还有那么多钱呢？
答，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将成为全体哥伦比亚平民的债主，而联邦却对此没有一点办法。
‘怪不得这混账要在要在那时候开私人银行，原来早就为此准备好了吗···’
杰克逊发现自己的双手有些颤抖，即便是军旅出身，见过了诸多大事，这也是他头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恐惧。
毫无疑问，危机是资本集中的黄金窗口。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国家，正在变成维克多个人的舞台。
···
回到现实，维克多在回答完那名幕僚的问题后，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那么，还有人有疑问吗？”他看向众人。
不再有人提出疑问了，只剩下了对绝对上位者的无条件服从。
“好，既然都没有什么问题了，那么就去做吧”
维克多的话音未落，众人已开始陆续起身，或颤抖、或沉默，目光闪躲地低头离开会议厅。他们步履匆匆，像是逃离一场不容质疑的宣判现场，又像是一批被重新绑定契约的执行者，奔赴自己未曾同意的战场。
在人们散去后，维克多缓缓从会议室的另一边走向杰克逊。
“金融重构的第一道钢筋，终于落下了。”
“是啊，但您之前提到的五年规划初版，是否现在开始发布？”杰克逊指了指邮件中深化改革项目之一，问道。
维克多睁开眼，眼神如刀锋一般锋利：“不急。”
“现在公布会让他们以为这是一场计划经济的回潮。但我不需要回潮，我需要一场进化。”
他站起身，走向会议室尽头那扇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混乱如蚁巢的首都广场——成群的媒体记者、慌乱的金融从业者、受困的平民、待命的特警与装甲车，全都像潮水般涌动。
“哥伦比亚的旧制度已经崩塌，新制度必须要在废墟上生根发芽。”
“期待吧先生们，自由市场从今天起是一件有主人的东西。”
杰克逊久久不语。
“安排媒体。”维克多忽然下令，“就在今晚9点，全泰拉同步直播。”
“以总统办公室名义，发布联合声明。”
“我会以国家金融稳定理事会理事长的身份，亲自宣布‘哥伦比亚国家重建计划’的第一阶段框架。”
“明白。”
维克多站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讥讽：“副总统阁下，现在，你可以喘口气了。”
杰克逊苦笑一声，抬头看向这个与他曾密谋、扶持、也忌惮至极的男人：“……你到底想把这个国家带向哪？”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大雨正从乌云中倾泻而下，打在哥伦比亚政府大楼那泛黄的穹顶上。
“不是我把它带向哪，而是你们早就把它带到了边缘。”
“我只是接过了方向盘。”
他转过头来，眼中闪烁着难以言说的锐利光芒：
“而接下来所行的道路···”
“只能由我来修。”
“真像是你能说出的话啊···但或许你听过一句格言，“资本永不停歇”。你或许应该更注重一下隐藏起来的潜在威胁。”杰克逊笑着提醒道。
“这样啊。巧了，正好我也有一句格言。”
杰克逊听闻，转过身看向维克多，正好与他冷漠的眼眸对视。
“资本易逝，唯我永存。”
...
现在各位应该对维克多的布局能力有一些了解了。
...
第209章 记者发布会
十五分钟后，哥伦比亚财政危机第一轮“应急响应行动”正式启动：
资产隔离与国有注资同步推进，财政部动用应急储备金建立“三大风险资产收购基金”。
哥伦比亚国家不良资产管理公司重启，成为官方“资产黑洞”。
五大银行股强制停牌48小时，同时禁止一切做空指令。
cdS交易限制法案以总统行政令形式临时生效，暂停场外协商。
央行紧急宣布降息50个基点，同时宣布无限期流动性支持机制，稳定货币市场。
一揽子再融资协议下发至各地银行，重新评估低收入群体房贷履约能力。
信贷冻结缓冲机制即刻执行，企业贷款将自动展期90天。
这一天，被载入哥伦比亚史册。
结晶纪元1092年11月24日晚——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正式接管哥伦比亚财政系统。
《泰拉观察报》头版头条登出五个金色大字：
“债主回家了。”
···
在维克多于哥伦比亚处理次贷危机的源头时，泰拉诸国也在处理自己境内的次贷。
维多利亚帝国政府大规模注资银行系统，迅速下调基准利率，从5.0%一路降到0.5%。并跟随哥伦比亚提出量化宽松政策，购买国债和资产支持证券，增加市场流动性。
而作为老牌核心区强国的莱塔尼亚帝国，则与经济模式更为先进的卡西米尔联合领联合起来，推出联合救助计划。通过一系列降息，提供LtRo（长期融资操作），为银行提供低息贷款。并通过政府直接救助大量金融机构。
东国的银行虽然因为地理原因，对哥伦比亚次贷暴露较小。但由于泰拉出口萎缩，东国经济还是遭受打击。东国南北朝一同宣布将基准利率从0.5%降至接近0，并推出多轮经济刺激计划，包括基础设施建设、消费补贴等。
而在东国南部的炎国，中央政府立刻推出巨额刺激计划。各大央行下调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增加市场流动性。并通过信贷激增，全年新增近10万亿贷款，用于支持企业和地方政府融资。
而乌萨斯那边的情况却变得复杂了起来，大量资本外逃与源石能源暴跌，切尔文大幅贬值。中央银行动用外储稳定汇率，并向银行系统注入流动性。此外，政府还设立了特别基金，以此支持关键银行与企业。
···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记者发布会开始前五分钟。
哥伦比亚总统府新闻发布厅，聚光灯已全部点亮，镜头前哥伦比亚的国徽在高悬的横幅上显得格外肃穆。各大媒体记者早已就位，全泰拉四十多个国家的通讯社齐聚于此，全哥伦比亚的观众正聚焦着这个夜晚。
后台侧厅，维克多坐在灰黑色皮革座椅上，灯光打在他笔挺的西装肩线上。他面前摊开的，是那份即将由他亲口宣读的演讲稿。
他又一次将稿件从头至尾迅速浏览了一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节拍，他都早已熟稔于心，此刻不过是最后的仪式。
“该来的人都来了。”他低声喃喃。
手机轻微震动，屏幕上亮起一个熟悉的名字，威尔逊。
维克多按下接通键。
“说吧。”他用极轻的语调开口，仿佛只是在和一位秘书确认日程。
电话那头的威尔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却夹杂着一丝怒意与不解：“他们拒绝兑现cdS。”
“用的是哪种说法？”
“跳闸，系统故障，丢失文件，服务器崩溃，交互界面失灵，停电···要多离谱有多离谱！他们就是存心不想要兑现，想要赖账。”
维克多听后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这很正常。不过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乖乖的主动找到我进行兑现。”
“您为何如此笃定？”
“开动一下你的脑筋，威尔逊。既然那些银行已经知道了正确离开次贷旋涡的方法，他们只能相仿我们，做空自己的仓位。在他们完成这一切之后，就会突然发现，他与我们的利益一致了。”
“那么现在想想看，Jp-c.o.银行的人之前正在干什么呢？”维克多泯了一口水，接着问道，“当然是尽一切可能把垃圾产品兜售出去，靠欺骗自己的下游。”
“懂了，等到他们骗完钱后，就会尽早找上您，兑现cdS。一方面，是为了稳固与您的关系。另一方面，是为了尽早完成交易，以免徒生事端的同时恢复自己的信誉。”
“这就对了，威尔逊。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会更快，毕竟这场新闻发布会要开始了。”维克多轻声说道，放下手中的玻璃水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门外走廊尽头的聚光灯晕圈。
“明白，祝您武运昌隆。”说罢，威尔逊挂断了电话。
维克多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带回来的白板，在上面的醒目的红色数字上画了个圈。随后整理了一下领带，迈布走入走廊。
只见那板上分毫不差的清晰写着：503.7126%
···
夜幕低垂，镁光灯如白昼，哥伦比亚全国乃至泰拉各大通讯频道同步开启，全国发布会准时九点整开始。
随着副总统杰克逊缓步走上讲台，摄像机缓缓拉近。
他神情凝重，语气平稳，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
“各位哥伦比亚的同胞们，各位在泰拉各地关注着这一刻的朋友们。”
“过去12个小时内，我们经历了数十年来最严重的金融动荡。全国共352家商业银行触发熔断机制暂停营业，约2130万笔住房抵押贷款进入违约预警，占存量贷款总量21.3%。”
“金融市场动荡，股指断崖式暴跌，国家信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泰拉证券指数单周跌幅达48%，创曾经金融危机以来的最大纪录”
“这是一场事关全泰拉的浩劫，以前所未有的形式。”
“但这绝不意味我们失去掌控！”
“我站在这里，不是代表一个人，也不仅仅代表一个政府，而是代表一个国家，在面对命运洪流时所做出的庄严承诺。”
“今晚，我向全国人民郑重承诺！”
“哥伦比亚政府将全力以赴，动用一切国家资源，实施全面的危机应对措施，保护人民的基本生活，扞卫市场秩序，重建国家的财政信用。直至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国家跨越这场灾厄！”
“为了完成这一使命，我将在此宣布：经过我们的协商，依据《国家经济紧急状态法》第7章授权，总统已于今日签署行政令。成立跨党派金融稳定委员会，成员含两院议长、联邦储蓄银行主席、司法部长。”
“启动国家信用紧急担保计划，财政部将向所有参保存款机构提供无限流动性支持。”
“授权国家财政紧急理事会全面接管哥伦比亚财政系统，统筹所有应对行动。”
“同时，任命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担任理事长与委员会首席政策官。他是一位曾无数次在创造奇迹的人，一位理解金融规则、同时也愿意维护规则的人。相信他可以协助我们走出这场危机，为国家提供关键决策支持。”
“我承诺：每一分纳税人资金的使用都将受到国会特别审计小组监督，每一阶段复苏进程将通过联邦数据平台实时公开。”
会场响起一片闪光灯与低声议论。杰克逊转身，向身后身着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维克多做出请的手势。
“谢谢你，杰克逊副总统。”
与杰克逊握手过后，维克多调整了一下讲台前的麦克风。
“诸位晚上好，我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
第210章 权值纪元
在维克多登场后，全场的摄像机都纷纷对准了他。一时间，闪光灯和拍照声四起。
等到给记者们预留的时间差不多了以后，维克多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诸位，我理解此刻蔓延在餐桌边的沉默，以及抵押时钟滴答作响的焦虑。经总统，国会，和最高法院的授权，将由我来担任国家金融稳定理事会理事长，与跨党派金融稳定委员会首席政策官。”
“我们目前正身处于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当中。过去12个小时，哥伦比亚金融系统经历了一场精确的制度性心肌梗塞。”
维克多手掌举向后方，示意众人看向大屏幕。而巨大的显示屏上，赫然展示着泰拉金融压力指数FSI实时热力图。
“货币市场利率飙升至27.3%，超越历年峰值，商业银行隔夜拆借量暴跌89%，信用管道彻底冻结，住房抵押贷款证券价格跌至面值18%，2130万家庭资产瞬间蒸发···\"
“这意味着什么？”
大屏骤然切换：白发老妇攥着银行催缴单蜷缩在门廊，流水线工人看着停工通知单呆坐至深夜，中小企业主将“停业清仓”的纸牌砸向满是灰尘的橱窗。
“这意味着2130万个哥伦比亚家庭正在被金融绞索凌迟。”他指尖轻点控制台，画面定格在联邦储蓄银行金库。堆积如山的房产抵押债券正被机械臂投入熔炉，“而此刻，我们将把废纸炼成新文明的基石。”
“过去二十年里，哥伦比亚联邦以消费推动增长，用杠杆堆砌繁荣，用幻想替代纪律。”
“现在，代价已经到来。”
“这的确是一场灾难，但这并不意味着终结。也正因如此，我们今日站在这里，哥伦比亚政府站在这里。不是来承诺短期的奇迹，而是来宣告长期的秩序。”
“作为理事会执行主席，我宣布，哥伦比亚国家重建计划正式启动！”
维克多敲了敲讲台，仿佛要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坚决。
“现将立即启动三阶段应对机制。第一阶段：止血。这一步骤会在自此会议开始的72小时内完成，通过 《系统流动性紧急注入条例》 向尚存的大银行注入基础货币，并暂停《巴塞尔协议3》资本缓冲要求90天。”
“第二阶段：重建。此步骤将在72小时到30天内完成。委员会将分拆国家不良资产管理公司为信贷修复署，与资本重组署，对住房贷进行接管并处置机构债。同时，政府将开通国债质押绿色通道，所有AAA级企业可凭国债兑换流动性。”
“第三阶段：新生：哥伦比亚政府将在三十天后推出泰拉首套金融压力指数实时预警系统，并启动《金融消费者权益法典》 立法程序。在通过之后，跨国资本需缴存法定储备金，房贷违约者也可凭劳动贡献折抵本金。”
“除此之外，哥伦比亚也会在明天0点启动最终市商机制，以每日100亿金券无限回购国债。”
在将流程图展览完后，维克多再度重申了一次：
“为了让民众对这些法案的效果有更直观的感受。每晚20点，各位可通过联邦金融数据中心查看所有银行资本充足率热力图与贷款重组进度。 我们拯救的不是数字，而是让每个哥伦比亚人重新相信：契约精神永不沉没。”
“此外，从明日清晨八点起，所有哥伦比亚公民都会看到：你的存款保险额度从20万升至50万金券，你的房贷可申请36个月本息冻结，你的企业贷款自动展期180天。”
“这不是施舍，而是对 劳动价值优先于金融套利的文明重申”
灯光骤暗，唯维克多身后浮现巨幅形似金字塔的价值理论全息图还亮着。
\"有人问：谁该为这场灾难负责？我的回答是，当货币脱离劳动度量衡，当信用沦为概率游戏，所有人都是共犯。”
“所以我们于此相会，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解决这场本不应存在的次贷危机。”
“也许我们过去是愚昧的，但我们终将觉醒，并切身意识到：真正的流动性，从来不是货币，而是人类对彼此承诺的信任！”
说到最后，维克多抬起右手，在胸前握拳：“我们将再次拥有属于哥伦比亚人民的经济。”
“哥伦比亚人们，请你们记住。你们的政府没有倒下，联邦政府还在！哥伦比亚还在！”
“而我在此，谨代表全体哥伦比亚政府官员，向所有人民承诺：从今晚起，每一分流动性都将流向最需要它的地方；每一个政策都将围绕最弱者设计；每一项资产，都将重新被赋予‘信任’的价值。”
“重建，从此刻开始。愿泰拉保佑我们。”
掌声并未如往常那样立刻响起，人群陷入数秒的沉默。随即，台下最先是媒体席有人鼓起了掌，紧接着是议员席，再然后是整个会场。
全泰拉都在关注着这场直播，
楼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幕轰然撞击落地窗。
莱塔尼亚大使打翻了咖啡，褐渍在《泰拉日报》头版漫延。那上面维克多的半身照下，烫金标题正在水渍里熊熊燃烧：债主归位
后台阴影里，杰克逊副总统握着钢笔的右手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袖口滴落，在与墨水混合后。于羊绒地毯上绽开暗红的花。那些曾让医药复合体臣服的死亡条款，今夜已裹上国家机器的金边。
远在卡兹戴尔的罗德岛，此刻的几人也在通过威尔逊的终端观看这场直播。
“真是有够虚伪的，明明是自己设局引发的次贷危机，却把专为自己留好漏洞的补救措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凯尔希一语道破。
“嗯···”博士摸着下巴，随后发出锐评，“方式很低级，人类联邦在几万年前就已不再使用。但是对现在的泰拉而言，已经是无副作用的最高效手段了。”
而在一众欢呼中，维克多侧身离开讲台。他的皮鞋踏过铺在地面的红地毯。原本象征着荣誉的红色此刻却格外鲜红，就像血液一样。
维克多坚定的踏在上面，露出自信的微笑。记者们认为这是他对自己救市计划的自信，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是他在为阴谋得逞而庆祝。
皮鞋底上现在已经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维克多也将穿着它继续走下去，直至登上至高的王座。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维克多向众人发出了邀请：“欢迎来到——权值纪元。”
资本永不眠，它只是等待被更完美的捕食者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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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升值的幻梦
结晶纪元·1092年11月27日
维克多进行就职演讲后的第四天，哥伦比亚在过去三天内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这才将次贷的源头握住，不再让更多灾难流入市场与社会。
但尽管如此，仍旧有不少银行破产，包括雷曼银行，麦克斯特区互惠银行···
而残留的次贷依然在吞噬着人们，越来越多的居民因为没有偿还能力的破产。
同一时间，远在炎国龙门的魏彦吾刚刚醒来，来自亚当斯·诗怀雅的短信和电话轰炸便差点把他的终端打爆。
他看了眼一旁的文月，走进了卫生间接通了电话：
“喂，老病虎。你今天怎么回事？大清早就这么激动也不怕把你的身体给急坏了。”
亚当斯·诗怀雅那略显嘶哑的声音瞬间从扬声器里炸开。
“你还有脸贫嘴！”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连续的咳嗽，亚当斯激动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你是不是睡死了？魏彦吾，你到底有没有看今早的市场？你这混账玩意到底想不想管你们发行的货币了？”
“啧，我还以为是龙门房地产那点破新闻，现在金融危机的情况下有些人来投资龙门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又不是第一次跳涨。”魏彦吾嘴上虽然打趣，手指却已经滑向软件。
“现在不是你装糊涂的时候！”亚当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几乎吼了出来，“没人给你发消息吗？赶紧去看龙门币价值的涨幅，立刻，马上！”
魏彦吾皱眉点开界面，虽然心中已经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嘴里还嘟囔着：“能有多夸张···”
此时的界面有些卡顿，他刷新了好几次都没有效果。
魏彦吾本对此感到疑惑，但当汇率图像加载完成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涨幅：+440.91%
就在自己快醒来的这几个小时，龙门币是在以泰拉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甚至龙门币兑维多利亚磅的汇率，已经来到1 ：0.3381的程度。
电话那头的亚当斯还在骂：“现在听着，把你们财政部、中央银行、货币发行办、所有能叫醒的官员统统叫起来！”
“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简单的货币泡沫，而是你们龙门币正在被洗成泰拉金融系统的主权掩体！”
魏彦吾终于稳住声音：“你是说哥伦比亚在用我们龙门币，把次贷危机的剩余流动性转嫁进来？”
但片刻后，魏彦吾否认了这一想法：“不，我认为这不太可能。我知道维克多是什么样的人，他在龙门的投入过多，绝不可能为了转移国内危机而放弃他在境外的布局。”
想到这里，他立刻翻起邮箱，终于看到了来自维克多的邮件：
“至尊敬的魏先生及其夫人，希望你们喜欢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龙门币的涨幅还会一直涨上去，直至831.57%。到那时，龙门币兑维多利亚磅的汇率将会是1：0.5197。”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在一段时间后自会恢复正常，回到1:0.左右。毕竟我们都知道涨幅过猛会给龙门带来出口竞争力下降，出口企业利润下滑，资产泡沫，产业空心化，国内通缩风险加剧等隐患。”
“但经此一役，龙门币的市场将全面打开，直至在对外贸易方面全面取代现有的大炎传统货币。”
魏彦吾盯着屏幕上的邮件内容，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霹雳劈下，将他从迷雾中劈醒。
那封邮件的时间戳赫然写着：1092年11月26日·晚23:33——也就是他熟睡后不到二十分钟。
维克多不仅早就预料到了龙门币的暴涨，还精确预判了涨幅上限和回调位置，甚至连可能引发的宏观经济副作用都提前替他写好了。
这不是挑衅，也不是解释，而是一种恩赐的姿态。
魏彦吾捏紧终端，视线划到邮件结尾：
“龙门不该因危机而毁灭，也不该因利而膨胀。所以我以债权人的名义，为你们加冕一次升值的幻梦。就像我过去用衍生品点燃繁荣，用量化工具埋葬衰退一样。”
“记得收下这份礼物，并请务必备好回礼，我如此期待着。”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魏彦吾坐在沙发上，双臂抵在膝盖上，终端垂在指间。
文月端着一杯热茶轻轻走来，将它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没有出声，只是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魏彦吾才低声问道：“你说他这封邮件，到底是在施压，还是在暗示合作？”
文月轻叹：“我觉得都不是，他是在立规。”
“立规？”魏彦吾侧头看着她。
文月点了点头，语气平稳：“他早就知道哥伦比亚会向外转移流动性。而龙门币，是唯一能接住这笔钱、并且被他控制过风险敞口的主权货币。”
“他等于在用龙门币，来保全自己剩余的大量余额，甚至借此机会升值。如此看来，恐怕就连这一次的增长也是他从背后推动的。”
“而这封邮件，就是向你确认：你要不要陪他把这场戏演完。”
魏彦吾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杯茶，仿佛那不是水，是一整片浮动的货币海。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他知道我们接得住这笔资金。”
文月：“是的。”
“也知道我们撑得过出口冲击期。”
“是的。”
“那他真正想看的是……”
“你怎么回应。”文月的语气中带着少见的郑重，“他想看你，是区区一城之主，还是他所建立的新秩序的参与者。”
魏彦吾将终端翻过来扣在桌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仍在回响那封邮件的最后一句话：
“务必备好回礼，我如此期待着。”
回礼···是啊，回礼。
想到这里，魏彦吾缓缓起身。
对维克多让龙门币升值的回礼自然要备好，但他也绝无可能纵容维克多进一步干涉龙门事务。
他需要做好一切打算，甚至是最坏的那个···
...
但与魏彦吾和文月夫人二人想的不同，维克多并没有动用自己存在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的钱，这是他以后用来放贷的基底。
他的钱来源于另一个项目，也是他为此付出最多的项目——cdS合约银行补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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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风波
时间回到维克多结束就职演讲的第二天，早上10点他便接到了Jp-c.o.银行有关立刻兑现cdS的电话，随后是麦克银行···
他们无一例外都态度诚恳，既包含对履行协约的诚恳，也包含希望借此机会请维克多将《系统流动性紧急注入条例》 的基础货币预算优先注入给他们。
当然，更多的是对维克多在演讲中提到的，日后成立的效率审查部门的恐惧。虽然维克多从没有明说这个部门由谁来负责，也提到了会有其他部门的官员进入效率部门进行监督。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背后管事的肯定还是维克多。如果这些银行不立刻主动履行合约，指不定他某天“闲来无事”裁撤几个银行的高官耍耍。
（你貌似有些低效了）
也就在这时，维克多的终端又一次响起：
“维克多先生，”电话另一头的男声谦恭至极，带着刻意压低的音调，“我们已经准备好兑现您与您合作伙伴的 1793 份 cdS 合约，相关保险金将在今日午前全额汇入您之前设置的指定账户，并附上三份未来协作备忘录草案。”
“我们……也希望能获得您对《系统流动性紧急注入条例》资金注入名单的优先考量，毕竟我们目前的情况真的不好受，因为mbS等系列衍生品而损失的钱实在是太多了，直到几个小时前才有了一些存款汇入。”
“知道了，我会视情况而定。”
但话虽这样说，维克多还是迅速在一旁的笔记本上记下有关该公司“主动履约”、“附带谅解协议”、“寻求优先注资”的要点。
双方刚刚结束电话，第二路骐达科银行的视频通话就跳了出来。
骐达科银行的总裁干脆现身镜头，一身深蓝西装，面容紧绷，手中还捧着一份签字文件。
“尊敬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他一边说一边将文件展示在镜头前，“我们将立即启动对所签署cdS合约的全额兑付，合计231.7亿金券，并同步提交我们内部风控改革草案。”
“当然，这份草案完全以您就职演讲中提到的三阶段模型为参考。”
“此外，我们高度认同您所设想的‘效率审查部’，并准备主动配合任何形式的监察与数据共享。”
维克多沉默地听完，不动声色。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视线扫过远端镜头，笑意未达眼底：
“我目前无法给予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但我始终欣赏未雨绸缪的合作方。”
这句话既是暗中表态，也是一记敲打。
他说完便结束了通话，却没有关闭联络界面。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哥伦比亚银行业将上演一场无声竞速：谁先履约，谁先送礼，谁能在这场制度更替中活下来。
短短一个上午，就有近1700亿金券的赔偿款打入了他的银行账户，尽管后续外界对他净收入的预估不过上千亿金券的收入，但他得到的远不止这点。
除了与盟友们说过的那些，他还暗地里操纵海外离岸账户操盘了其他等级的债券，真正的投入何止区区300亿。
他真正的收入，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能算出。
但这些钱还没有在账户里捂热，就马上被转移出去，分散到各个离岸银行和隐蔽账户内。最后在维克多与其他资本家商讨过后，连带着他们的家当全部投入了龙门币。
当然，说是商讨，但会议全程都是维克多在主导。其余人全部化身点头机器，不敢说一个不字。
毕竟他们最多也就压榨压榨工人，与其他企业家搞点行业内斗，行为逻辑和表现形式至少符合市场经济。可维克多一旦狠起来，他是真敢往死里剥削资本家的。
因此，魏彦吾才能在一觉醒来就收到这么两个“惊喜”。
···
完成所有事务后，维克多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朝停车场走去。
自己与约翰逊的约定差不多是时候兑现了。
司机早已在楼下恭候，是他私人安保队中的老面孔——比尔，那个总是带着恰到好处谦恭神情的人。
“弗雷斯威尔先生。”比尔彬彬有礼地拉开了车门，“车已准备好，路线一切正常，我们提前通知了Jp-c.o.银行的接待口，并将约翰逊安排在南三地下出口等候。”
“那就出发吧。”维克多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坐进后座。
十分钟后，Jp-c.o.银行南三地下出口
这里是一处少有人知的车辆驶离口，由于出口远离闹市区和居住区方向，一般很少有人走这里。
约翰逊正站在出口口，表情紧张。
维克多的座驾稳稳停下，后门开启。
“先生。”约翰逊立刻迎上前。
维克多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和上次一样，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约翰逊深吸了一口气：“您之所以引发金融系统的系统性违约，是因为您从很早之前便注意到了mbS及其金融衍生品的弊端，以及人性对这些弊端的持续恶化。”
“过去十年时间里，哥伦比亚经济整体上呈现持续增长的态势，股市表现强劲，房价迅速上涨。可这些增长却伴随着低利率、宽松的信贷标准和投机行为。而正是这些投机行为，推动了房地产市场的繁荣。”
“可这一切，不过是一触即破的泡沫。”
“就这些？”维克多轻声问道。
“当然不止。”约翰逊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尽管经济增长带动了就业市场的改善，但个人和企业的债务水平不断上升。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和担保债务凭证（cdo），在增加资本流动性的同时，也加大了系统性风险。”
“家庭债务尤其与房地产市场的泡沫相关，许多家庭承担了过多的抵押贷款债务。企业和金融机构的杠杆也达到了较高水平，增加了经济的脆弱性。”
“然后呢？”
面对维克多的再次发问，约翰逊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社会上普遍存在对持续繁荣的预期，许多人认为房价只会上涨不会下跌。这种乐观情绪被媒体和市场炒作所加强，导致了对风险的忽视。”
“仅此而已？”维克多微微侧头，看了约翰逊一眼，目光像刀锋一样在他脸上游走。
“你是在给我复述一篇金融时报的社论？还是在背你们央行风险报告的摘要？”
约翰逊怔了一瞬，心里一紧：“我……”
维克多伸出手，轻轻叩了叩后座的扶手，像是在提醒时间的流逝：“约翰逊，你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约翰逊的大脑在飞速思考，忽然，他听出了维克多话里的暗示意味。
‘他为什么要引发次贷危机···是啊，我太过注重于事件的客观真相，从而忽略了维克多想要听到的答案是他个人的原因。’
约翰逊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换了语调：“……但您真正在意的并不局限于泡沫本身，而在于泡沫背后的权力结构。”
“说下去。”
“维克多先生，您清楚，在整个哥伦比亚金融系统中，mbS和cdo只是表象。根本的问题，是所有大型银行、投资基金和评级机构在一条利益链上的绑定。”
“评级机构为了手续费给劣质债券AAA评级，银行明知风险却继续打包出售，基金经理为了季度回报拼命追逐收益。他们已经构成了一个共谋生态，每个人都指望最后一刻有人接盘。”
他顿了顿，眼神不再飘忽：“而您……就是在等那一刻。您知道只要cdS的大规模触发出现在您的时间表上，就能让整个系统的现金流瞬间反转，把他们所有的纸黄金变成要命的负债，从而空出大量位置。”
维克多的唇角缓缓勾起：“不错，这次有点像样了。”
约翰逊咽了口唾沫，继续压低声音：“所以您并不是单纯为了获利，而是要借这次违约，把谁能活、谁该死的权力握在自己手里。mbS崩盘只是导火索，您的目标，是趁这个机会重写哥伦比亚的金融秩序。”
“时间到了，先生。”卡尔提醒道。
车内的空气仿佛被压缩成了一整块凝固的铁板，沉重得让约翰逊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偶尔从车窗掠过的光影，像是缓慢扫过的审讯室探灯。
约翰逊坐得笔直，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他清楚在维克多面前，沉默并不意味着安全或妥协，反而可能是一种更危险的审视。
维克多倚在后座，微微闭着眼，像是在权衡什么，又像是在有意拉长这段沉默的时间。他的呼吸极为均匀，连眼睫的颤动都没有。
这种不动声色，比直接的否定更让人难以承受。
“总的来说，你说的不错，约翰逊。但这还不够完美。”
“不过基于你刚才的回答，已经够你在新的秩序里找到座位了。但记住，坐在桌边，不代表你有资格分蛋糕。”
约翰逊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头一震，立刻低声应道：“明白。”
“去吧，我给你半年时间准备，在这期间吧一切都处理好，然后去建成的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见我。”
···
约翰逊离开后，车内静谧，窗外的哥伦比亚金融区街头依然熙熙攘攘。维克多略微向后靠去，半阖着眼，思索着这场巨浪后的水面将如何再度荡漾。
约翰逊说的的确不错，但这不该是结尾。
他的确不是一个贪恋短期胜利的人，更准确地说，他早就不满足于“赚钱”这种初级成就。他要的是秩序的制定权，规则的命名权，以及对未来经济文明的排他性塑造权。
而约翰逊，很有可能会是他为下一阶段挑选的工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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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两国的计划
哥伦比亚国家重建计划开展第二个月，重振工作已经初见效果。
不少企业依靠这些支持苟延残喘了下来，除去那些提前跑路的，其他商人普遍在第一个月便实施了开源节流。
如今，虽然民众的信心与信任已经逐渐回升，但碍于工作原因，依旧有大量民众处于贫困线上。
政府每日的救济金和食品终归是有限的，为何获取更多生存资源，终于有第一个人进入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借贷了。
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的大堂内，水晶吊灯的光折射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条条冷冽的光痕。
柜台前，负责贷款审批的主管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微笑，手下却在飞快地计算着每日的放款额度与回笼速度。
在有了第一个后，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至第二个月末，银行除必须保留的流动储备外，几乎所有可贷出的资金都已流入市场。
这些借款人并不只是穷困潦倒的底层市民，也有曾经衣冠楚楚、在危机前谈笑风生的企业主。有人抵押了自家已付清房贷的房产与土地，有人则用库存、设备甚至自己收藏了半辈子的藏品进行担保。
变革不止发生在银行一处，阿特拉斯工业的武器制造业务也有所动作。
“把这几批次的武器打包后，放进我私人陆行舰的储物舱室吧，晚点运到卡兹戴尔地区，指名威尔逊签收。”维克多冲着一旁的下属说道。
“那我们对外这么说，先生？”
“就说因为金融危机的原因，我们封存了部分刚刚从流水线上下来的军火。但因为期间疏于管理和维护保养，不少批次内的货物出现了损毁。”
“秉持着诚信与商业精神，阿特拉斯工业只销售品质合格且符合行业标准的产品，所以我们对这几批次的所有货物进行了集中销毁。”
“他们已经支付完定金的商单会在环境缓和，且集团恢复生产后以最快速度完成。阿特拉斯工业对此情况深表歉意。”
下属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下维克多的原话，随后抬起头确认道：
“明白了，先生。这批货物的运输和后续销毁记录，我会交给公关部门编造完整的文件和照片。”
维克多点了点头，走到仓库中央，目光在那一排排木箱和钢制武器箱上掠过。每个箱子都贴着阿特拉斯工业的徽章，漆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运送之前把标志卸了。记住，行动要隐秘，找内部人士押运，确保即便有任何追踪记录，也都能被解释成内部调拨。”
“明白。”
···
与此同时，维克多在六个月前秘密建造完成的超大型船坞也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投入使用。尽管他早已完成商标注册，但除了部分政府官员，无人知晓船坞的具体位置。
整座建造厂内，只有签订了最高等级保密协议的看守和工人在秘密工作。但即使是如此，他们甚至连这家公司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十分清楚到底在建造什么东西。
事实上，维克多让他们建造的是足以重塑战争法则的新型武器，飞空艇。
早在维克多离开之前，他就与博士，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商讨过这项技术。在经过博士提供原理，特雷西斯兄妹根据萨卡兹真实情况修订，和维克多的计算与改良后，新式的改装版飞空艇便诞生了。
维克多在原有的基础上，改良了巫术主炮和头部两侧的双联能量副炮的传导结构。还在甲板前端额外装备了一门1000毫米源石火炮，配备自动填充机和高速穿甲高爆燃烧弹。当然，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打脏弹。
他还改装了空艇两侧的装甲，均加装了一排600毫米微缩源石宏炮，共20门。这种宏炮经过了特殊改造，既可以在未来用来攻击敌舰，也可以进行灯塔盘旋，进行对地持久轰炸。
此外，供能系统在经过升级后源石使用效率大大提高，额外的冗余被维克多重新规划。他在空艇底部的悬浮装置旁配备了空投仓和轨道轰炸能量炮，只要提高到一定高度，就可以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对地支援或饱和轰炸。
但最主要的改装还是在防护与动力部分。现在的飞空艇可以展开立场防御。但最重要的是新增的跃迁装置，舰体通过瞬间消耗大量能量短暂进入能源炉内的源石之中，以信息态同步转移到目标位置，完成跃迁。
因此，如此重大的工作自然不可能让一般人知晓。所以船坞的工作人员只负责生产部件，经过船队运输后在卡兹戴尔地区同步建造的工厂内完成组装。
当然，这一工作只能由机器自动完成。
卡兹戴尔的工厂是由维克多下辖直属的工程部门完成的。而且就连他们也只知道维克多在卡兹戴尔建了个厂，不知道这与军事委员会之间的联系。
事实上，早在维克多离开卡兹戴尔之前，他专门去了一趟军事会员会见特雷西斯。这件事甚至连特蕾西娅都不曾知晓。
“你来了，维克多。我刚刚浏览了你的计划，说实话···我感到很意外。”
特雷西斯站在长桌尽头，手中捏着那份厚重的蓝图，源石灯的冷光映照在他锐利的面庞上。
维克多缓步走入会议室，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随手将手套摘下，放在桌上，目光在蓝图上停留了片刻，才开口道：
“意外？你是指对什么？是飞空艇，还是整体计划？”
“如果是计划本身的话，是它的具体大胆程度，还是与你想法的相似性？”
“如果是飞空艇的话，是因为它的规模，还是因为它的用途？”
特雷西斯缓缓呼出一口气，将蓝图铺展开来，目光在主炮与跃迁核心的剖面图上停留：“两者都有。你清楚，这种东西一旦投入使用，不只是战术，而是战略格局都会被改写。它会让所有现有的防御体系形同虚设。”
维克多语调淡漠却带着锋利的边缘：“那不正是意义所在？”
特雷西斯的眼神沉了几分：“所以，你打算让我接手一件我无法完全控制的武器。”
维克多轻轻点头：“是的。但它会为你换来至少三十二倍于此的谈判力。你该清楚，在现在的局势下，可控的不对称力量是唯一的保险。”
看着特雷西斯微微发颤的手指，维克多看出这不是对未来的兴奋，而是些许对未知的担忧。
“怎么，开始对自我的实力有所怀疑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认为这来的太晚了。”
特雷西斯抬起目光，眼神如同寒铁般锁住维克多：“怀疑不是软弱，而是让我在关键时刻不至于死在自己手里。”
“那就好。因为我需要的不是无畏的疯子，而是能稳住手、扣下扳机的人。”
“但你有担心是对的，这东西意味着一旦使用，它不会给你留后路。”
特雷西斯沉默片刻，握紧了手中的蓝图卷轴：“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会用它来对付你？”
听闻此言，维克多的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赌局。
“哈哈哈，如果有一天你真能做到，那说明我已经失去了配活下去的价值。”良久之后，他才抬着笑意回答特雷西斯。
“总的来说，你的担忧并不全无道理。卡兹戴尔与维多利亚相比依旧有断崖式的差距，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讲。在军事上，你们能够依赖的只有飞空艇。”
“但是，特雷西斯。我向你许诺，我会将卡兹戴尔的军事和经济水平在几年内持平于维多利亚。”
“现在的维多利亚有多少艘高速战舰，将来的卡兹戴尔就会有多少艘飞空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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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登殿
自此龙门币在维克多的主导下疯长后，魏彦吾便陷入了担忧与喜悦的叠加态。
一方面，维克多近期的掌权与扩张使他夜不能寐。他无数次在失眠的夜里想着，该如何把维克多的触肢赶出龙门。
但另一方面，维克多的入驻对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国家或地区来说都太过重要了，几乎就决定了这里能否走向繁荣。
龙门现在正处于最重要的基础发展阶段，容不得一丝意外发生。
所以无论是他们逼走维克多，还是维克多一时兴起自己离开，都将意味着龙门未来的终结。
于是，经过几天几夜的绞尽脑汁，魏彦吾总算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通过与维克多商讨留有陷阱的FdI来限制住他，即使无法做到约束，也要让维克多无法随意实施他在龙门的规划。
（FdI：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外国直接投资）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只有与维克多将其阿特拉斯工业下，于龙门成立的附属公司转为契约式合营企业，才有望达成这一点。
但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龙门要通过提供土地，厂房，可利用的设备，设施，或资金才能把维克多留在圈套里。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维克多又什么侵略性行为，龙门可以通过政策调整降低其在当地乃至全大炎的产量和销量。如果阿特拉斯想要恢复其在泰拉东部的直接销售和廉价生产，就需要花时间重新寻找合适的地区。
在此期间，原本在阿特拉斯龙门分工厂的员工，就可以带着经验直接入职龙门的制造公司。魏彦吾有十足的把握抢在维克多完成新工厂建设前，通过仿制对方技术，在不构成侵权的前提下完成自己的产业。
当然，也可以在此期间通过法律威慑维克多的动作，延缓其手脚。
只是，这样的操作无异于引狼入室，同样具有很大的风险。他必须向自己的胞弟，当今炎国的皇帝请示才可以实施。
“唉···”魏彦吾叹了口气，眼睛看向一旁的阴影，“黒蓑，替我把这奏折上奏朝廷，请圣上定夺。”
黒蓑影卫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面色沉稳，双手接过魏彦吾递来的奏折。
“是，魏公。”
他躬身行礼，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微微抬头，目光透过烛影观察魏彦吾的神色。
“魏公，”黒蓑低声开口，“此举虽可暂制弗雷斯威尔，但若圣上首肯，虽会有专员参与，您仍要亲自与他同桌签约。到时，龙门上下都会知道您是亲手将他引入的。”
魏彦吾抬眼，神色淡淡：“我知道。”
黒蓑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压低声音道：“那样一来，若他日事败，您会成为第一个被问罪的人。”
“问罪？”魏彦吾轻轻笑了一声，笑意中带着几分倦意，“你们随我从百灶出来也有些年月了。也应该知道，我这些年来做了太多的错事。”
黒蓑一愣，眉心微蹙：“魏公，错事与大势，不可混为一谈。”
魏彦吾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句话从空气里抹去：“大势，是我在百灶时就明白的事。也是因此，我离开了帝都，把皇位强制推给了我那胞弟。错事，是为了把大势推到我想要的位置，不惜踩过的骨头。”
“若龙门不能在这十年内立住脚，朝廷再厚的庇护都是空的。”
说到这里，他提笔在奏折落款，盖上了自己的私印。印泥的朱红在宣纸上渗开，像是一个缓慢扩散的血痕。
“送去吧。”魏彦吾转身重新坐下，“让圣上自己定这场局的开端。至于收局——那是我的事。”
黒蓑闻言，眸色微暗，抱着奏折退向门口，脚步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
三日后，炎国百灶。
午门前，朝阳映照在宫殿上，禁军的黑色甲胄闪着冷光。黒蓑随着一列内侍进入紫宸殿，将奏折高举过头，跪在殿前。
殿上，当今真龙正披着宽袖常服，神色凝沉地翻阅手中的奏本。
待看到魏彦吾的奏折时，他的眉头缓缓蹙起，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似在权衡利弊。
殿中寂静无声，只有宣纸翻动的细微声响。
良久，他放下奏折，开口缓缓道：“魏彦吾这招，既是笼络，亦是枷锁。可一旦走错一步，便是养虎为患。”
一名年长的内阁大学士上前一步，躬身应道：“陛下，龙门地处西北，为我国最接近核心区之地，也将为我朝外贸重地。若弗雷斯威尔在此盘踞多年，恐生变数。”
真龙垂下眼帘，指尖微顿，似在权衡那无形的棋局。
“变数……朕岂会不知？”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寒锋出鞘，“魏彦吾这人，性情老成，手段狠辣，心机不浅。他既肯亲手引此人入局，便有其道理与自信所在。如今不过是将一半的刀柄递给弗雷斯威尔，看似互利，实则锁喉。”
黒蓑垂首，额间沁出薄汗。殿外晨光倾洒，映得午门高墙似金似铁。
另一大臣躬身道：“陛下，龙门虽利于商贾，却也是兵家要地。弗雷斯威尔在其地若成气候，不惟金银可敌国，亦能控西北商路。届时，若其心不在朝廷，恐成尾大不掉之患。”
真龙垂眸沉思，指尖在案几上缓缓敲击，节奏如同一曲未成的鼓点，低沉而有力。殿内的大臣们屏息凝神，不敢出声，唯恐惊扰圣意的流转。
半晌，他抬起目光，望向殿门外隐约传来的晨钟之声，似在衡量着千里之外的龙门与朝局的分量。
“龙门之利，不可轻弃。西北之局，不可失控。”真龙声音低而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自信我朝根基，区区一商贾，尚不足撼我江山。”
说罢，他转向立于一旁的大理寺卿：“传朕圣旨，批准魏彦吾的计划，其从乌萨斯手里夺来的国祚，绝不可轻易舍弃。着你亲点心腹，遣一专员随行，务必将每一纸文书、每一处印信亲验在册，不得有失。”
大理寺卿立刻俯身领命：“遵旨。”
真龙又看向那位年长的内阁大学士，目光中透出几分深意：“魏彦吾此举，既为龙门，也是为他自己。朕许他一条路，亦给他一根绳，系住弗雷斯威尔的脖颈——此绳，若有一日松开或收紧，皆由我定。”
随即，殿外金钟大作，宣旨的内侍高声唱诏，紫宸殿的厚重大门缓缓开启，晨光倾泻而入，映得殿中金龙浮雕仿佛在微微游动。
圣旨将由御笔亲书亲手送往龙门，而那位大理寺专员，也将在三日内启程，随魏彦吾与弗雷斯威尔同席而坐，见证这一场充满算计与试探的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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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哥炎会晤
结晶纪元1092年·12月29日-龙门，炎国
冬雪初歇，龙门上空的寒雾在晨光中缓缓散去，露出依稀的天际线与港口林立的吊机。港务署的警戒舰早已在城市外布下巡弋路线，移动城市上的武装巡逻队列整齐地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靴痕。
应魏彦吾的邀请，以哥伦比亚联邦商务部部长布朗，贸易代表克拉克，以及金融稳定委员会首席政策官兼国家财政紧急理事会理事长维克多为首的外交团，前往龙门商谈有关共度次贷危机的事宜。
陆行舰缓缓靠泊在港口专属泊位上。舰身外壳覆着一层薄霜，在寒风中反射出微光。舷梯放下，甲板上的外交团成员依次走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龙门总督魏彦吾。一身亮红色的炎式长衫，外罩厚实的黑皮大衣，立于港口接待平台中央，神色沉稳而不失威严。
其侧，身着印有东国和服，身披女士大衣的文月静静而立。眉眼温婉却带着几分冷意，显然对这场注定牵动龙门命运的会晤心中自有分寸。
魏彦吾的身后，是新晋的龙门警卫局总督察陈辉洁，挺拔的站姿与锋锐的目光在寒风中更显凌厉。她身着飒爽的警服，肩章与胸前印有德才兼备的金属徽章在晨光下闪着冷光。虽是以接待名义而来，却无形中传递着龙门的武备之势。
她已从魏彦吾那里知道了这场谈判的重要性，即便自己与魏彦吾有点不对付，但还是完全遵守了他的命令。
当布朗、克拉克与维克多的身影出现在舷梯上时，港口的气氛便悄然一变。空气中既有外交的礼节与寒暄的笑意，也有棋局般的静默与试探。
组织起这场会晤的魏彦吾率先微微前行半步，声音沉稳而不卑不亢：“欢迎诸位远道而来。”
布朗应声以外交微笑回礼，克拉克也随之寒暄，但他们很快注意到，龙门方面虽口中有礼，气度中却没有丝毫谦退之意。
魏彦吾趁着短暂的握手与问候，抬手向右侧示意：“这位是龙门警卫局总督察，陈辉洁。”
陈辉洁上前一步，敬了个干脆利落的礼。
魏彦吾又略微转身，指向身后那位身着青白黑三色相间色官服的大炎官员：“这位是帝都百灶派来的礼部尚书，宁述。”
年迈的尚书拄着拐杖，微微颔首。
随后，是手执象牙笏的鸿胪寺卿，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朝仪礼节。
最后，魏彦吾侧首，示意站在稍远处的大理寺少卿：“这是大理寺少卿麟青砚，若贵方在龙门期间有任何涉及法务、契约及争端之事，将由她亲自处理。”
这几句话，他说得平稳，从容地将朝廷与龙门本地的重要人物一一摆上台面，不仅是介绍，更像是在无声告知龙门与大炎的接待，并非单纯礼遇，而是一套完整且强硬的格局。
布朗闻言，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也向龙门与大炎一方微微前行半步，用沉稳的嗓音回应道：
“魏先生与诸位大炎贵官多礼了。此行我们三位虽是代表哥伦比亚联邦，但在职责分工上各有所长。”
他先抬手示意身旁的高个男子：“这位是联邦贸易代表——克拉克小姐。她将负责本次会谈中涉及双边贸易协定、关税调整以及港口运输权的谈判部分。”
克拉克微笑颔首，眼神锐利而审慎：“诸位的港务与通关制度在全泰拉都属一流，我希望这次会面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框架。”
布朗又稍稍转身，将一旁沉静而不动声色的男人推到视线中央：“而这位，相信各位早已听闻——金融稳定委员会首席政策官，同时也是国家财政紧急理事会的理事长，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
在寒风中，维克多只略微抬了抬下颌，像是接受某种礼节性的点名。
布朗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弗雷斯威尔先生这次将负责讨论如何在当前的经济动荡中，建立一条对双方都有利的资本与产业互通渠道。”
···
龙门总督府·会客厅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陈辉洁的拉动下缓缓合拢，将外头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这种会谈已经不是她可以近距离接触的级别了。
室内炉火正旺，暖流带着淡淡的檀香在宽敞的廊厅间弥散。
魏彦吾走在最前，引着哥伦比亚一行人穿过铺着绛红地毯的长廊，进入会客厅。这里陈设庄重，正中的八仙桌上铺着暗金织锦桌布，桌后墙壁悬挂着一幅大炎山河图，象征着此地并非孤城，而是帝国版图的一部分。
座次早已按礼制与主客身份精心安排。魏彦吾端坐主位，文月在其右手侧稍后的位置，以夫人身份陪席；宁述与鸿胪寺卿分列其左侧，麟青砚坐在稍偏的位置，但视线恰好能覆盖整张桌。
哥伦比亚一方则在对席落座。布朗居中，与魏彦吾正对；克拉克在左，维克多在右——他的座位恰好与麟青砚相斜，像是刻意安排的一个互相观察的角度。
茶盏落桌，侍者退出，厅内的气氛顿时静了几分。魏彦吾率先开口，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镇定：“诸位远道而来，不必拘礼。此番会面，既是为危机所迫，亦是为往后数年的安稳打个底子。”
布朗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语气温和而试探：“阁下所言极是。我们相信，龙门在此时的决定，将直接影响到未来东方乃至整个大陆的贸易走向。”
魏彦吾听出了其中的隐喻，表现得不置可否：“阁下所言极是，龙门如今已经完成了基础建设，但产业的引入却还没有达到目标。因此，我们也需要与核心圈诸国与更西方的国家达成更多合作。”
随后，他的目光淡淡掠过布朗，落向维克多。
“弗雷斯威尔先生，阁下在金融与产业布局上的造诣，龙门有所耳闻。不知此行，可有切实的建议？”
...
第216章 暗藏玄机
维克多微微前倾，指尖轻触茶盏边缘，目光直视魏彦吾，声音低沉而稳：“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莫过于让更多的产业在动荡之下幸存。这也是我此行最大的目的。”
“我想无需我多言，魏先生对当前国际局势必然多有了解。哥伦比亚联邦已经实施了《经济刺激法案》，而贵国也启动了大规模投资计划。”
“虽然方向有所不同，但我们最终的目标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说罢，维克多给了布朗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开始介绍：
“魏先生，我想我们应当达成一项统一的政策，以避免两国的突发性的关税上调和出口限制。”
魏彦吾手中茶盏微微一顿，茶汤的涟漪在灯下泛出一圈圈细光。他抬眸看向布朗，声音依旧沉稳，却在语气深处透着几分审视：
“统一政策，听上去固然可取。但两国的税率、出口结构与战略物资清单并不完全相同。但倘若一刀切地锁定关税与出口额度，未必不会有一方在危机中被迫让渡自己的筹码。”
克拉克立刻接上话头，像是早已准备好应对这种顾虑：“这正是我们希望提前协商的原因。危机之下，突发的贸易壁垒不只是经济上的损失，更会动摇市场信心。龙门是连接东岸与西大陆的重要节点，任何不稳定的政策都会被放大。”
“因此，我方的提议是设立一个双边‘贸易稳定框架’，它不会干涉贵国的主权税率，却能保证在未来十二个月内，双边关税的调整幅度与出口限制的执行都必须提前通知并经过联合评估。”
魏彦吾稍顿，眼神微微一沉：“换言之，这是一条‘预警机制’，既不限制我们的决策空间，也可以防止突发的政策冲击彼此的核心产业？”
克拉克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答案。
宁述闻言，微不可察地捋了捋袖口，显然在暗自权衡其中利弊。麟青砚则用默默记下了每个用词。
魏彦吾慢慢放下茶盏，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克拉克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这听起来……像是关税和出口政策的‘君子协定’。”
“魏先生形容的非常贴切。”维克多继续说道，“不过我方也清楚诸位不会因为这单单一条目前的口头协议，而倾注信任。所以，我们还有另一项实质性的方案。”
“那是···”魏彦吾眯起龙眼，显然对此充满了兴趣。
“金券互换协议”
“还请您细说。”宁述苍老的声音响起，近期礼部在处理大量与他国的协作，皇帝也对此高度重视，但总体而言都收效甚微。
如果维克多真的可以拿出有利于两国的方案，他们的压力自然会轻很多。
“简而言之，就是哥伦比亚联邦储备系统与贵国央行签订大规模货币互换协议。我们把金券借给外国央行，这些央行再把金券贷给本国银行，从而缓解金券融资荒。”
“而对于炎国而言，可以防止银行因缺金券而违约，也防止了哥伦比亚跨国企业的海外业务断链。这可以与上述的协调降息计划相辅相成。”
宁述摸了摸胡须：“这的确可以缓解我国外汇储备不足的问题，但就仅此而已吗？”
维克多看向面前的老者，心想：‘这老狐狸还真是喜欢让对方把话说到底，明明自己心里非常清楚。’
“当然，这也可以有效遏制住贵国资本外逃的情况。”他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言着，随后看向一旁的麟青砚，“我说的对吗，这位大理寺少卿？你最近可没有少处理这些事吧？”
维克多把话说到这份上，大炎方面也自然不能继续诱导下去了。
有些东西，两边心里知道就行了。
万一维克多再爆出来一些不好收尾的事，皇帝就要重新评估这场商谈的合理性了。要是最终闹得不欢而散，打的最狠的还是他大炎的脸。
麟青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默默记住了维克多手段极为狠辣，不惜以互损这种极端方式来达成战略目的。
眼见局势向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维克多再次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当然，贵国的顾虑我方自然是了解的。但你们不用担心金券互换协议的可靠性。我们目前已经向核心圈诸国向提供了高达 5800 亿美元的金券流动性。”
随后，他的眼睛直直看向一旁的魏彦吾：“根据我们对预期价值的估算，如果是与龙门签署的话，我们可以直接提供2000亿。”
“不可！”一直沉默着的鸿胪寺卿突然发声，“弗雷斯威尔先生，无论龙门未来的发展形势有多么可观，它终究只是炎国的一块地区。若是只与龙门签订协议，那大炎其他地区的百姓会怎么想！”
“那就有些难办了啊···”维克多没有丝毫意外，无奈的说道，“大炎其他地区不是已经产业饱和，缺乏开发潜力，就是没有足够规模的流动性。”
“如此一来，就算要按龙门优先的高比例分配，龙门也只能占到好处的15%，甚至更低。我此前听闻贵国高度重视龙门的发展，这样的决策貌似有违侧重吧？”
但这种简单的问题，炎国官员岂能不懂？
可这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经济问题了，这*炎国粗口*的已经上升到政治问题了。
这就是维克多阳谋和阴谋的结合体。这份协议确实可以保龙门繁荣昌盛，但他们注定被其他地区的官员弹劾。不仅可能官位不保，甚至只要龙门出现哪怕一点问题，他们都有可能遗臭万年。
况且，答应了就相当于当众宣布龙门的特殊性。为了保一片地区的安宁，而弃其他地区而不顾。大炎明令禁止搞地区特权，这份特权哪怕就是在帝都百灶都不存在。谁敢同意，就是跟炎律和真龙作对。
但是，解决起来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加钱嘛。只要总量上来了，即使个别地区分配到的比例低也好说。
...
第217章 合约签订
会客厅的气氛骤然沉重了几分，连香薰燃烧的声音都似乎变得刺耳。
鸿胪寺卿的拒绝，既是立场表态，也是对所有在场官员的提醒，这不仅是经济谈判，更是政治雷区。
魏彦吾眼底闪过一抹深色，缓缓开口：“弗雷斯威尔先生，龙门虽为我治下重地，但在朝廷律法中，与大炎境内其他地区一体并论，不能有逾制之举。”
布朗摊了摊手，替维克多做出回答：“那好办，我们加大池子。”
这话一出，宁述等人的表情同时有所缓和。哥伦比亚方面的确把他们想要，却不方便直说的说出来了。
布朗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协议额度从原先的2000亿提高到3000亿，甚至3500亿。这足以覆盖大炎各地的基础流动性缺口。至于分配比例，贵国可以按自己的规划来执行。”
鸿胪寺卿不再否决。的确，这项方案只要确保龙门的项目占比更大即可。数字够大，其他地区即便不满，也无法否认这协议对他们的好处。
更何况，只要将龙门在未来发展到位，这座城市的冗余还可以反哺大炎各地。到那时，皇帝有合理的理由解释，他们几个也可以说是为了大局着想，谁都挑不出，也不敢挑他们的毛病。
几位朝廷官员在短暂的沉默后，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宁述缓缓点头：“若能覆盖全国缺口，又不破坏分配自主权，这协议也算可行。”
鸿胪寺卿也收敛了先前的坚硬态度，只是低声补了一句：“但需在条款中明文规定，龙门不得以任何形式单独享有额外待遇。”
维克多只是保持礼貌地微笑，似乎对这样的附加条件早有准备。
“那好。”魏彦吾收回目光，轻轻放下茶盏，语气缓缓转向另一层：“既然资金池的问题达成了初步共识，那么接下来，我们或许可以谈谈……外资合作框架。”
维克多挑了挑眉：“哦？魏先生的意思是···FdI？”
魏彦吾微微一笑，点头道：“正是。龙门作为贸易与工业枢纽，需要的不仅是流动性，更是产业落地与技术输入。”
“我提议，在互换协议框架下，附加一项外资直接投资条款，由以阿特拉斯工业为首的外资企业与龙门本地企业共同成立契约式合营公司。”
宁述与麟青砚闻言同时抬头，察觉到了魏彦吾的深意。这种契约式合营虽然看似欢迎外资，实际上在法律与政策层面保留了相当的行政主导权，一旦对方有异动，便可用政策限制其产量、市场准入甚至迫使其技术外流。
魏彦吾继续道：“我们会提供土地，厂房，设备乃至部分资金，但在章程中保留关键环节的审批权。这样既能保障贵方利益，也能确保龙门，以及大炎的产业安全。”
维克多的目光微微一闪，像是在心中飞快演算这背后的限制与机会。短暂沉吟后，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听起来，这是一份足够合格的国际投资协议。”
维克多那抹笑意像是带着温度的寒光，既不急于否定，也不急于赞同，而是用一种带刺的礼貌缓缓开口：“魏先生的设计很精巧。这切切实实的加深我们对彼此的理解，以及合作深度。”
“以此，龙门乃至大炎将会得到一个深入了解我方企业的机会。”他顿了顿，眼神略微偏向宁述与麟青砚，似乎有意让每个官员都听见。
布朗眉头微蹙，却没有插话。克拉克则抿了口茶，显然意识到维克多这是在以温和的措辞指出：大炎伸手伸得太深。
“这样的安排，确实安全。”维克多的语气像是在称赞，但每个字都像锋利的薄片，“安全到，让双方可以在投资之前，就得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和意愿坐在在同一张桌子上。”
他轻轻一笑，视线又落回魏彦吾身上，带着一种试探意味的揶揄：“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合作从来都不是一场只看账面的生意。只是……当手伸得过深，有时会不小心碰碎桌上的杯盏。”
魏彦吾神色未变，反倒缓缓端起茶盏回敬：“只要桌子不翻，杯盏碎了还可以再换。”
厅内的空气，仿佛因为这两句对话而再次绷紧了一丝。
“魏先生考虑好了？你们可曾想过若合营之局过于拘束，反倒使投资者生疑，不敢轻易下注。”克拉克出言打破沉寂。
鸿胪寺卿冷声插话，语气带着硬度：“事后审查若成虚礼，那与无约束何异？”
布朗见气氛又要僵住，连忙笑着圆场：“诸位不必如此紧绷。我们的目的从不是绕开你们的律法，而是确保投资能真正落地生根。若束手束脚，到头来龙门拿到的只是空壳文件，岂非两败俱伤？”
维克多适时做出回应：“正如布朗所说，投资是血液，流动才能生机。若是每一次流动都要被切开血管检查，时间久了，病人怕是会先死在床榻上。”
他目光含笑，却锋锐如刀，“魏先生，我可以接受审查，也理解你们的安全顾虑。但若你们要在每一条神经上都绑一根线，那我只能提醒一句：有时候，线一旦绑得太紧，就会割断血肉。”
维克多的眼角轻轻一抽，笑意却骤然冷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说道：“魏先生想要握住脉门，当然没问题，龙门本就是炎国的领土。”
“既然这就是龙门与大炎的条件，我弗雷斯威尔代表哥伦比亚……同意。”
他“同意”二字一出，布朗微微一愣，克拉克则深吸一口气，迅速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显然，连他们都没想到维克多会就这样答应下来。
宁述与鸿胪寺卿则对视一眼，终于缓缓点头。麟青砚依旧沉静，只是笔尖在案牍上稳稳落下，记录下这一刻。
魏彦吾的神色流过一丝迟疑，他本以为维克多会继续据理力争一下。但谈判都进行到这种程度了，他也不可能临时修改提议。
魏彦吾缓缓起身，袖口轻摆：“既如此，那就立下文书吧。”
片刻后，厚重的卷宗被摆上八仙桌。暗金桌布之上，檀香氤氲，朱红封签与羊毫墨迹交错生辉。
宁述首先提笔，在卷首留下了“奉天承运，大炎皇朝律令”字样，落款盖上礼部尚书之印。鸿胪寺卿紧随其后，盖上了鸿胪寺的玺印。
随后，麟青砚走到桌前，执笔落下大理寺少卿的名讳，并在法务条款一栏划出醒目的朱批，强调“合营不得独享特权”。
魏彦吾亲自盖上了龙门总督的私印，朱红的印泥渗开，宛若一滴血痕，将龙门与大炎牢牢钉在契约之上。
最后，维克多缓缓起身，摘下皮手套，亲笔写下“Victor Freeswell”几个字母，落笔干净利落，冷笑却仍挂在嘴角：“那么，从此之后，我们便是真正的同桌客了。”
布朗与克拉克也依次签署。随着哥伦比亚与大炎的官印、印玺逐一盖下，沉重的文书合拢，卷轴封蜡，契约自此生效。
...
第218章 大肆收购
哥伦比亚外交团在游览龙门几个小时后便离开了。陆行舰上，维克多靠在栏杆旁盯着眼前渐行渐远的移动城市。
总体来说，他对这场商议还是很满意的，他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
成立合营分公司并非一切的重点，重点是要让龙门在全泰拉人心里取得突出位置。
大炎的政策的确在这片大地上称得上领先，但这个国家的国体国体还是帝国，甚至归根结底还是封建主义制度的中央集权政府。
相比于君主立宪制，中央集权自然有高效的好处，但也具有一定的代价。
虽说维克多自己对合资分公司的掌控不如其他公司，但那也只是一个分公司而已，更何况是一个以生产为主的下级工厂？
建在龙门的阿特拉斯工业分工厂依旧紧紧握在他的手中，销售之类的还是他说了算。
就算他只供给龙门及其周围的国家或地区，也没人能说他什么。毕竟一切都可以归咎于运输成本和经济效益的原因。
但，这对大炎这个国家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一，龙门在资本和技术上不断被优待，而其他地区即便获得资金池的覆盖，也只是“均贫”的维稳式分配。长远来看，东西部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明显。
二，朝廷口头强调“龙门不得独享特权”，可在实际经济运作中，市场与民心会自动认定龙门为特区。这种事实上的“特殊性”，等同于撕开了炎律的口子，让帝国的中央集权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漏洞。
三，大炎一贯以“律法平等”为统治根基。若龙门在民间被视为优待之地，必然会引发他地官员与百姓的不满，质疑朝廷“偏私”。这种质疑若不断积累，最终会动摇皇权的公信力。
长久以来炎国公民会怎么想？
说好的没有地区特权，为什么一项全国性的利好政策却只有龙门和周边聚落获利了？
朝廷的那些大臣肯定对提及此事，虽然基本所有高官都忠于皇帝，但对魏彦吾这个龙门总督就不一样了。
由于以前的一些事，大炎的臣子们对魏彦吾的态度是复杂的。真龙虽然不会对魏彦吾有什么意见，但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如此。
踏入政治雷区，民心动摇，帝国公信力被削弱，官僚对立，朝臣掣肘，国际资本认定龙门是大炎的唯一特区，进一步拉大裂口···
‘那就让大炎和龙门自己陷入内乱吧。’维克多在心中默念。
是帝国会为维护稳定而牺牲效率，还是地区会为追逐繁荣而挑战律法？无论怎样，这两股力量终归会相互拉扯，直到血肉割裂。
而他，只需在旁边添上一把火，就能让这场裂痕不可逆转。
维克多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目光越过风雪，看向更西边的大地。那里，还有不少和大炎一样的古老政体，等着被资本一点点撕开。
···
结晶纪元1093年·3月-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距离次贷危机的爆发已经过去了数月，联邦政府的各项经济政策也逐渐开始显现出成果。
社会开始趋于稳定，政府的救济金和免费餐食每月被领取的数量也逐渐降低。
哥伦比亚国内氛围看似一切向好，但事实并非如此。
随着龙门币上涨的结束，维克多收回了不少资金。他现在已经重新将视线放回国内，为彻底掌控这个国家做好了准备。
现在的哥伦比亚，最不缺的就是破产银行。甚至就连一些主流银行，也都死了不少。
街区里，昔日辉煌的金融巨头关门大吉，储户挤兑后留下的只有空荡的门厅和被涂抹的咒骂标语。
他之前故意卡着一些银行，以各种合理的理由不通过它们的系统流动性紧急注入条例。
要么是查询到他们仍有大量剩余资金，要么是债务过多，要么是信用等级太低，害怕他们卷钱跑路。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无人能挑错，监管委员会也无法否认他的裁断。如今它们在接连撑不住之后，只能低价甩卖。
而现在，是时候收购他们了。
雷曼银行，麦克斯特区互惠银行，麦克银行···这些银行纷纷低价被他买入。
价格低是有原因的，就他们之前mbS系列商品发行的多，维克多也跟他们签了不少cdS。顾客跑的跑，股东撤的撤。留下来的那些，也不敢跟维克多作对。
但这些都只是小菜。维克多最看重的，是大通银行。
大通银行与那些被收购的破产银行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它的总部就矗立在特里蒙最昂贵的金融区摩天大楼群中，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着冷冽的光辉。不同于雷曼、互惠或麦克这种区域性强金融机构，大通是联邦真正的金融心脏之一。
正因如此，大通银行并未像那些中小型银行一样轰然倒塌。它仍在苟延残喘，依靠政府的救济与自身庞大的体量支撑着表象上的稳定。
可维克多很清楚，这种稳定只是掩饰。大通的mbS与衍生品敞口同样巨大，只是因为“太大而不能倒”，才让它暂时留在牌桌上。
···
三天后，特里蒙的冷风依旧，维克多走进大通银行的总部会议厅。这里与那些已经被他收购的破产银行不同，地毯仍旧厚实，水晶吊灯依然辉煌，银托盘上的红酒和雪茄彰显着它作为“巨兽”的余威。
他又一次见到了罗伯特，那个大通银行的行长，以及一众股东。
“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有一些时日了吧？罗伯特。”
罗伯特苦笑着回答：“是啊，这些年来我们都忙于自己各自的事业。平日里除了合作与契约外，也就只能在集会里见面了。”
“像这样的交谈，上一次还是在二十多年前。那次，你向我提出了mbS及其金融衍生品。”
“准确的说，是21年前。”维克多纠正道。
“是啊，二十一年前。”罗伯特重复着这句话，思绪仿佛回到当时，“你用一叠计划书与数据模型，告诉我抵押债券能重新定义市场。”
“你说，它能把零散的风险集中，再切割，再卖出，让所有人都能分一杯羹，像个虔诚的拉特兰教布道者一样。”
“是的。那时候，你眼睛里有火焰，罗伯特。”维克多冷静的回复道。
...
第219章 交接
罗伯特叹息着，目光落在桌上那滩未曾碰过的红酒，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
“那本是我们这一代银行家的信仰。”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自白：“我们中的不少人真的以为，mbS 就是某种永恒的秩序。它能让风险被无限分割、被市场消化，仿佛一台不会停转的机器。只要持续调整、持续扩展，它就能永远增长。”
“可事实呢？那机器的齿轮早已满是砂砾。我们沉醉在增殖的幻觉里，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最先被吞掉的零件。”
“也是在将近20年前，我为你打通了银行的关系，和政府搭上了线，帮你扫清一切手续移民到哥伦比亚。我原以为那是一场公平的交易，甚至好处还有那么一点偏向我自己。”
“可现在看来···呵，那就是一颗你提前埋好的地雷，我不过是亲手把那个炸药包塞进了自己怀里。”
罗伯特的笑容逐渐僵硬，眼底却浮现出一种自嘲与愤怒交织的神色。
而维克多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提着。
“是啊，维克多。”
罗伯特缓缓抬起眼，盯着对面那张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孔，声音里带着扭曲的苦涩。
“它是一把剑。是你用那柄锋利的剑，激起了我们所有人斩杀恶龙的贪婪，我们也成功斩下了恶龙的首级。”
“而现在呢？你站在这里，像个审判者，告诉我们是我们错了。可笑的是，真正把这把剑磨利的人，是你。”
“所以，别再假装自己是冷静的旁观者了。你和我们一样，甚至比我们更早就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你只是在等我们摔倒，然后踩着尸体往上爬。”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维克多，若说我们是沉醉于幻觉的傻子，那你就是那个亲手酿造幻觉的魔术师。”
“说完了吗，罗伯特？”维克多看了看手表，“距离我们预约签订协议截止的时间只剩下20分钟了。”
他抬眸，所有人只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冷漠。他只是想要带着自己的胜利成果离开，仅此而已。
“不过看在你的确为mbS等金融产品出过力，我可以把出价提高9.83%。”
沉默良久，第一位股东缓缓起身。他神情僵硬，却终究还是走向合同桌。笔尖在纸张上滑过，留下一行潦草的签名。随后，他连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会客厅。
空气中像是被打开了缺口。第二位股东紧随其后，神色阴沉，却仍旧签下名字；第三位股东起身时甚至没有遮掩心底的恐惧，几乎是颤抖着完成签署。
一个接一个。
厚重的签字笔在手中传递，签名后的合约逐渐堆积起来，像是沉重的锁链，一环一环将大通银行捆缚。
终于，只剩下罗伯特。整个会议厅内，只剩下他与维克多对峙。
他看着桌上的合同，目光复杂而痛苦。那一纸文字，不仅意味着银行的控制权易主，更像是宣判了他几十多年来的信仰和努力破碎。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在自己的名字上落下最后一笔。
笔锋停下的瞬间，他像是老了十岁。
维克多则没有理会，只是缓缓合上文件，手指轻轻抚过那一页页沉甸甸的签名。
“从今天起，大通银行正式成为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的一部分。它的一切业务与债务都将由我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接手。”
随后他转头看向垂头丧气的罗伯特，说道：“但罗伯特，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已经为你留好了位置，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成为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哥伦比亚地区的总负责人。”
罗伯特怔怔地望着维克多，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了，维克多。”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倦。
“几十年来我亲手塑造的大通，到头来竟沦为别人私产的附庸。让我留在这里，就好像要我天天站在废墟上，提醒自己这是一座墓碑。”
他轻轻推开合同副本，苦涩一笑：“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也不打算把余下的年岁，奉献给你的帝国。”
维克多注视着他，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片刻，他淡淡说道：“这样吗。”
语气中听不出惋惜，也没有愤怒，仿佛罗伯特的回答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可以预料的结果。
哥伦比亚地区作为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的总部所在之地，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管理的。维克多也不觉得罗伯特可以担当此等重任，这句邀请也只是客气一下。
随后他收起文件，扣上皮制文件夹，转身起身。
他的脚步声在厚重的地毯上几不可闻，却像一道压在所有人心口的重锤。水晶吊灯的光影在他背后逐渐拉长。
那一刻，他的身影像一座逼仄的山，笼罩着所有仍留在大厅中的人。
罗伯特依旧坐在原位，手边的酒杯轻轻颤动，杯中红液微微荡漾，仿佛溅起的不是酒，而是血。
他感到自己身后的丝线貌似断了，这是好事吗？
他不再是维克多的提线木偶，但也失去了原有的荣耀。
罗伯特的眼神空洞，却闪过一丝解脱。
曾经，维克多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成为了泰拉经济学的教父，成了那个所有经济金融学子的偶像。
他曾以为这是命运对他的垂青，却不知一切早已在暗中标定好了价格。
现在，留名青史的梦该醒了。这个头衔终归还是回到了本该拥有它的人手上。随着自己管理的银行被收购，他的一切终将被维克多所夺去。
自己培育了20多年的果实，最终还是归于了给予他种子的人。
大地流淌着的鲜血滋养着维克多，这个从深渊之中爬出来的怪物。而自己也将成为其中的一滴。
在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就此隐退了，罗伯特如此想道。
大通银行已不再属于他。
属于维克多的时代，已经降临。
...
第220章 IF线（终产者）：万千愿景汇于一线
观前提醒：此时间线的出现原因是维克多的意识形态更偏向资本主义与精英主义。
人类联邦时期·地球
“第75次，实验失败···”
沮丧的氛围弥漫在整个研究所内，无论是否身为研究院，人们都为这一结果而悲愤。
领头的科长垂头丧气的走进顶层的办公室，向座位上的人汇报道：
“抱歉，先生。我们的实验又一次失败了。”
正在签字的男人右手一顿，随后重新挥动起来。
“又是一次无功而返，我已经快要习惯了每周三下午的坏消息了。”他沉声说道，语气像是经历过很多次了一般，“那么，告诉我···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这项技术的开发难度远在我们的预测之上，为了攻克这些难题，我们需要在这方面更为权威的人员。”
科长不卑不亢的回答，就好像这这是两人日常的闲聊一样。
“但现实是，那位我们所需要的人才···他并不隶属于您的研究院与研发机关。由于他没有想要跳槽的打算，您的招新工作可能会更难进行。”
听到这里，座位上的男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第一次正眼看向眼前之人。
“所以你是想表达···我目前并没有拉拢必要之人为我效力的能力？”
“如果您这样理解的话。”
沉默良久，那人才打破沉默。
“行了，我知道了。人员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先出去吧。”
得到首肯，科长转身就走：“好，愿您有美好的一天，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
在办公室的大门再度被关上后，维克多从座位上站起。他站在桌后巨大的落地窗前，注视着比邻卫星上的人造星环，注视着远处被引力撕开一角的星门，注视着远方天空上闪耀的人造极光。
‘为什么···所有人唯独不明白这项技术的重要性？’
‘为什么···所有秉承着远视主义的人们，却唯独看不清这条道路的未来？’
‘为什么···科研自由的联邦，却唯独对我的研究嗤之以鼻？’
‘难道就是因为这项技术可能会在瞬间毁灭宇宙？’
维克多咬了咬牙，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同类的高尚感到厌恶。
“明明更大的威胁就在那里，为何无人允许将宇宙的存续作为威慑与实验材料之一？”
“星海···天灾···存续···人类···荣光···”
许久后，他下定了决心：“意志必须统一，目标必须确定，道路必须明确，手段必须狠毒，言语必须一致。”
“既然你们做不到，那就由我来支配。既然无人关心这份荣光，那就由我来承接。”
“已经不再需要遵守自由竞争的基底了，达成目标才是第一要素。已经不必再在意同组联谊了，这在存续面前不值一提。”
“星海，必须成为我的私产。”
···
那名科长永远不会想到，正是自己因为抗拒维克多研究而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却成为了维克多思想走向极端的导火索。
人类联邦的公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这天起，维克多的扩张便一发不可收拾，且一步步的迈向了私有化这方面。
他逐渐将产业搬向了一些偏远星系，并重新将那里作为根据地。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的先祖没有废除货币，并保留了家族不被约束的自由权利。
第一年，维克多私有了一座城市。起初没有什么人对此有意见，不过是一个富豪闲来无事买个城玩玩而已。
第二年，维克多私有了一片地区。人们开始思考，为什么维克多要把这里买下来？是为了独享美丽的景色吗？
第三年，维克多私有了一块大陆。人们开始觉得不对劲，一片普通到不能在不同的大陆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为之留恋的？
第四年，维克多私有了一颗星球。一些人开始抵制，认为这一行为让在这颗星球上居住的人失去了自由。
第五年，维克多私有了一个恒星系。这同样也是当地居民游行示威的第一年，但维克多非但没有理会，反而通过技术手段，封锁了整个恒星系与其他人类联邦领土的信息传递。
第八年，维克多获得了一个星团的私有权。在自己的所有地内，维克多通过各种方式打压反抗势力。威逼利诱，或是纯粹的暴力。同时，维克多也加速了对外的扩张。
此时，有十万人与维克多分享着人类联邦60%的财富与资源。
从此刻开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与维克多竞争和交锋，相互通过各种手段占有彼此的所支配地区。
第十五年，维克多获得了一个超星团的私有权。私有化战争的竞争重点逐渐从商业转向政治，合法化成为了竞争者们共同的追求。
此时，有四万人与维克多分享着人类联邦63%的财富与资源。
第三十年，维克多获得了一个星系的私有权。联邦的多项决议被维克多视若无睹，他依旧在用自己的方法统一人类。
此时，有一万人与维克多分享着人类联邦67%的财富与资源。
第五十年，维克多获得了一个星系群的私有权。眼见个人无法战胜维克多，其他私有化战争的参与者最终达成协议，组成私有联盟一起对抗维克多。
此时，有五千人与维克多分享着人类联邦73%的财富与资源。
第八十七年，维克多获得了一个超星系团的私有权。私有联盟已经与联邦政府联合，一同为遏制维克多而奉献。
此时，有一千人与维克多分享着人类联邦76%的财富与资源。
第一百六十三年，维克多获得了一个超星系团复合体的私有权。人类内战正式打响，维克多开始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人类。
此时，有三百人与维克多分享着人类联邦80%的财富与资源。
第一百八十七年，维克多获得了人类联邦十三分之一国土的私有权，其中包括了首都-地球。一部分异形被联邦拉入战争。维克多罕见的对此做出批判，并增加了对战争的投入。战争发展到维克多对抗星海的地步。
此时，有七十人与维克多分享着寰宇80%的财富与资源。
第二百三十一年，维克多获得了人类联邦六分之一国土的私有权。战争的天平已经明显倒向了维克多。而人类联邦哪怕就是将要覆灭也都不愿意使用违规武器，这进一步加重了维克多对自己同类高尚的厌恶，与对自己同类荣光的敬仰。
此时，有十人与维克多分享着寰宇93%的财富与资源。
第二百五十年，维克多获得了人类联邦二分之一国土的私有权。所有的异形都被消灭或奴役了，人类联邦也陷入了完全的颓势，丧失的疆域越来越大。私有联盟也基本土崩瓦解。
此时，有三人与维克多分享着寰宇99%的财富与资源。
第二百五十九年，维克多获得了人类联邦十分之九国土的私有权。往日的秩序已经烟消云散，唯留少量残渣徘徊在寰宇之中。
此时，有一人与维克多分享着寰宇99.9999%的财富与资源。
第二百六十年，维克多获得了人类联邦全部国土的私有权。这片寰宇彻底只剩下了一个声音，人类-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此时，维克多拥有寰宇100%的财富与资源。
历经二百六十年，维克多完成了对一切的私有化。现在的寰宇，受到他的绝对支配。
无垠宇宙最终还是成为了他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
···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维克多是什么样的，异形们只知道，他们只能通过一刻不停的在密闭空间内工作来偿还“原罪”。那是他们生来就有的，一辈子都几乎不可能还清的债务。
对于他们来说，除了工作以外最大的抵债措施，便是繁育后代，让他们带着原罪来到世上。
而人类，则需要为维克多奉献全部自我。以自己的自由意志与理性思考来实现维克多的愿景。
···
终于，260年后，维克多再次站在了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与之前相比，这里破旧了不少，但也宽敞了许多。
他又一次看向了窗外。注视着比邻卫星上的人造星环，注视着远处被引力撕开一角的星门，注视着远方天空上闪耀的人造极光。
随后剑指那未知的终焉未来，轻蔑的笑着。
“我相信，在那死亡都已死亡，遗忘都被遗忘的遥远未来。依然凭借自由意志而活动的存在，唯有人类。”
...
第221章 意外来信
结晶纪元·1093年五月-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几个月的休养生息让哥伦比亚初步走出了次贷危机的阴影，经济情况进入了稳定期。
但历史证明，人们一旦手中有了闲钱，那么投机行为就会自然而然的出现。
在一众下跌的股票中。唯有与弗雷斯威尔财团相关的公司在涨，随后是它的下级单位，从属集团，最后是一切有利益输送与合作往来的。
人们像疯了一样跑入股票交易所，购买维克多公司的股票。企业也用尽所有关系，试图与他达成任何合作。就像是丝毫没有从此前的金融危机中吸取任何教训一样。
正好就在此时，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之前放下贷款的第一波利息收上来了。再加上在龙门币最高点时换汇得到的金券，维克多手中一下有了不少资金。
在统计数目过后，一场更大规模的收购和控股开始了。
以要么倒闭，要么被收购要挟“桥夹”克里夫，并施以自主管理的好处从而得到黑钢国际，通过国际资本运作从卡西米尔攫取梅什科集团，利用股价下跌的机会控股雷神工业···
如此一来，加上自己已经控制住的媒体，银行、证券、保险等金融机构。维克多距离掌控整个哥伦比亚，就只剩下房地产行业和源石能源了。
房地产倒是好办，行业因为次贷危机的原因控制起来不算太难。但是源石能源就没有那么好办了。
本国市面上最好的开采和加工公司是维克多自己的布莱克韦尔，几乎不存在能够满足他扩张的产业。
“既然私企不行，那么···国企呢？”
于是，维克多把目光转向了哥伦比亚源石能源公司，这家国有企业完美符合了他的一切需求。
但是私有化国企与常规的商业模式不同，他需要更多的资金储备来处理转交和善后工作，可自己也没有什么必要为了融资而增加股份。
思来想去，维克多最后决定趁着公司股份极速上涨，出售一部分，只要保证自己对所有产业都处于绝对控股，并高于基准线5%即可。
···
结晶纪元·1093年六月-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这个月，维克多迎来了权利的巅峰。
以至于一时间，人们放狠话和威胁他人的方式，都从认识什么大人物或家里长辈是什么人，变为了：“我有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电话！”
成功私有化一家着名国企成为了维克多令整个泰拉为之震惊的事迹。
而这一成就，也为他引来了一些意外的惊喜。
“所以，这是从维多利亚帝国寄来的？”
维克多拿着一封密封好的信件，对着门口的侍从问道。
门口的侍从微微低头，恭声答道：“是的，先生。送信的人未留姓名，只托我们转交。我们已确认过，没有危险。”
维克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的眼神落回那火漆印，眼底闪过一抹熟悉的寒光。
那是···卡文迪许公爵的纹章。
过往的景象在维克多眼前划过，由于布局的冲突，他在维多利亚的那些年可没少给这位卡文迪许公爵下过套。而相对的，对方也没少找过自己的麻烦。
那么，他过了这么些年突然找上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维克多心中有了一个答案，但这还需要证据支撑。
拆信刀轻轻划破封蜡，维克多将信纸展开。纸张带着特有的墨香与笔触痕迹，字迹工整而华丽。
“尊敬的弗雷斯威尔先生：
时局动荡，旧制将崩，维多利亚正处于分裂与再造的边缘。
我等公爵虽各自为政，却知大势不可独撑。
若蒙您伸手相助，助我渡过这场权力之争，我愿以港口航线、源石与贵金属贸易为筹，结下同盟。
一旦我立于胜者之位，维多利亚不再是您的对手，而是您最忠实的合伙人。”
维克多指尖轻敲着信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曾经与自己在多伦郡角力的公爵，如今却在委婉的表达求援的请求？
一位自傲的大公爵，却要学习他曾经唾弃的诺曼底公爵，向哥伦比亚的势力寻求帮助，以此在维多利亚内政混乱时期中战胜其他公爵。
他所怀疑的事情终于成真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目的可以让这么一位有头有脸的大公爵，通过这么隐蔽的方式，派亲信与自己沟通呢？
在他看来，卡文迪许最初的目标应当是那群用之即弃的萨卡兹。只是自己最近的大动作，将他的视线移到了自己身上。
“正好我想特雷西斯的许诺是维多利亚，那么就让萨卡兹们去做这件事吧。”
对维克多来说，这不仅是一份求援，更是一张邀请函。邀请他插手，邀请他在贵族争斗间撕开口子。
“好一局棋。”维克多低声道，语气里满是冷静的算计。
“或许，我该给这位公爵一点希望，再亲手决定他的命运。”
他缓缓将信纸折起，随手丢入一旁的壁炉中。火光摇曳间，那一抹笑意宛如寒光，锋利而克制。
...
几天后，维克多亲自去了一趟卡兹戴尔，并且直接绕过路上遇到的罗德岛，直抵城内。
舰只最终停在卡兹戴尔的城外不远处，街道上弥漫着尘土与火药的气息。这个地方，永远像是在战争的边缘摇摆，血与契约在这里同样廉价。
维克多在夜色中进入了卡兹戴尔大宅。厚重的铁门开启时，昏暗的烛光摇曳，映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特雷西斯，坐在长桌尽头。他的目光锐利，却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算计。
“维克多。”特雷西斯的声音低沉而冷，“你亲自来卡兹戴尔，可不是什么寻常事。”
维克多摘下手套，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是啊。维多利亚的公爵们闹得够热闹了，连卡文迪许都忍不住给我写信，求援。”
特雷西斯挑了挑眉，目光一闪：“公爵们？求援？他们不是最自傲的一群么？”
维克多轻笑，吐出一缕烟雾：“自傲？当然。但当他们发现，自己守护的秩序正在崩塌时，自傲就变成了求生的筹码。卡文迪许想让我帮他在内乱中获胜。”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特雷西斯：“可我更觉得，这样的事···萨卡兹貌似比我更合适。”
“出于什么原因？”
“出于各种原因。历史，仇恨，身份，种族，正当性···这些都是理由。”
特雷西斯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你知道维多利亚的贵族们历来把我们当作弃子，更从来都没有把萨卡兹放在眼里。”
“正因为如此。”维克多毫不迟疑，“如果你们插手，就能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逼迫他们吞下苦果。只要身为将军的你足够隐忍，卡文迪许和其他公爵并不会对你们有什么疑虑。”
“甚至为了战局，卡文迪许甚至可能把你们直接放入首都伦蒂尼姆。”
...
第222章 宣读总结
特雷西斯用手指抵住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后说道：“你这么自信？伦蒂尼姆可是连公爵都无法直接进入的地区。”
“正因如此，卡文迪许才会需要你们作为第三方势力替他看管，甚至是驻守首都。当然，这一切可以发生都是基于他对维多利亚国力，与自己实力的自信。”维克多自信的回复。
“正如你说的那般，高傲的他可才不觉得萨卡兹有擅自进入帝都的胆量，无论这个国家是否处于内乱之中。”
“更何况，你们未来可能还有一个更好的入驻伦蒂尼姆的借口。”
特雷西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要将维克多的每一个字都仔细衡量：“你是指？”
“蒸汽骑士。”维克多靠在椅背上，缓缓向特雷西斯解释道，“无论是那个公爵，他们都对蒸汽骑士的存在抱有厌恶。因此，公爵们有极大可能想要通过你们这些雇佣兵来除掉蒸汽骑士们。”
“这会让我们牺牲很多同胞。”特雷西斯严肃的说道。
“所以他们才会选择你们，恕我直言，毕竟萨卡兹的命在现在的泰拉并不值钱。”
特雷西斯沉默了几秒，而维克多则继续说了下去：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公爵们的委托你们完成了，但主动找到你们的卡文迪许公爵的私人委托会接踵而至。他之所以招上你们，或许是为了调停诸公爵的矛盾，或许是为了留下后手威慑其他公爵。”
“但不管怎么说，距离卡文迪许与斯塔福德掀起叛乱并不太远了。尤其是斯塔福德，对于这种疾病所致得到将死之人，为了在生前达成伟业什么都干得出来。”
“等等，”他低声问，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迫，“你刚说什么？卡文迪许和斯塔福德公爵想要叛乱？”
“要不然卡文迪许找你做什么？简单的国家内政问题怎么可能需要你们的介入？”他冷静地开口，仿佛只是在谈论某个市场上的投机行为。
“卡文迪许的信件已经是一个讯号，他不只是向我求援，而是在测试资本会否站在他身后。至于斯塔福德···”维克多冷笑几声，“还需要我多说吗？”
“如此一来，倒是说得通了···”
特雷西斯的目光阴沉了几分，指尖在桌面轻敲，仿佛是在敲打他心中的某种计算与警惕。
“那你想怎么做？”他问道，语气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一次正面进入博弈的前兆，“顺应卡文迪许的要求，随后趁着双方两败俱伤时夺下首都？”
“不，这样太低级了，只要是个人就会对身为第三方的我们设防。”
“所以？”
“所以我们不做第三方。”维克多缓缓说道，“我要你们全力支持卡文迪许，最好替他解决所有对手。”
“名义上、行动上、阵线结构上你们要成为卡文迪许的‘附属武装’，或者说‘外聘军队’。一切必须是正当的，合法的，甚至是在贵族会议上通过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们主动站队，靠向卡文迪许？”特雷西斯重复，神情凝重，“你不觉得这是将我们暴露在火线中央吗？”
“那又如何？这样不是可以更好的骗取卡文迪许和其他人的信任吗？”维克多对此毫不在意，“此外，你并不需要担心实力问题，第一艘飞空艇预计在今年年末完成建造和测试。届时，战场便不再局限于地面与低空。”
“当然，一切都需要师出有名，这一点我会负责。”
“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维克多顿了一下，随后强调道，“为每个人。”
···
结晶纪元·1093年12月-马克麦克斯特区，哥伦比亚联邦
经过整整一年的调整，哥伦比亚成功从次贷危机中走出。作为第一个摆脱阴影的国家，维克多利用这个优势与其他地区达成大量合作，进一步推动了哥伦比亚的经济复苏进程。
同时，给予民众一个解释便成为了执政党的首要目标。
总统府新闻发布会上，杰克逊站在无数摄像机前就此次事件的影响发表讲话。
“各位同胞，各位媒体朋友。”杰克逊环视全场，开口第一句便展现出强烈的政治自信。
“过去的一年，我们经历了一场空前的金融风暴。但哥伦比亚并没有被击垮，今天，我站在这里，要郑重向所有人民宣告：我们成功挺过来了！自由，民主的国度依旧在泰拉这片大地上屹立不倒。”
会场一阵掌声。
“我们没有选择计划经济的退缩方式，也没有屈服于权威主义的集中指令，而是依靠市场、依靠法治、依靠民主监督挺了过来！”
“这一年，我们见证了制度的优越与市场的韧性。我们的政体并非脆弱的纸塔，而是由人民的信任、由自由企业的力量、由法治与问责共同筑起的铜墙铁壁！”
“这一年，我们的银行没有国有化，而是通过市场自律完成了风险洗牌；我们的工人没有被抛弃，而是通过自由组合与工会谈判维护了自身权利；我们的中产阶级没有破产，而是通过理性投资和信心重建重新站了起来！”
“在一些国家还在讨论是否该让政府掌控一切时，我们已经用事实证明——只有自由的市场、透明的金融、独立的资本，才能带领人民摆脱灾难。”
台下掌声雷动，记者们纷纷举起手中记录仪，记录这场危机后第一场胜利的演讲。
但电视机前的一些知晓真相的人却不这么想。那些哥伦比亚的企业是没有国有化，但它们已经被他一个人私有化了。
那些意识形态和政治化的话术更是放屁，一个被外人控制的政府哪里来自由，民主和公正？
杰克逊站在演讲台上，声音沉稳，神情自若。他在阐述完包含意识形态输出的“危机中的哥伦比亚经验”后，语调微微一转，转入了更加审慎的立场：
“但是，各位同胞，我们不能忘记：任何一个社会在灾难之后的重建，都离不开反思。”
他望向镜头，仿佛在向所有人发问，又像是在自语：
“这段艰难时期内，民众们都在询问，为什么次贷危机会出现？而如今，我们得到了答案。”
“再融资，经济的畸形发展，对房地产的过度投入，各类金融衍生品的疯狂扩张···”
“早在1085年，所谓的‘再融资促进法案’就在国会通过。我们都记得那时候，它被宣称为一个旨在活跃消费、扩大信贷、振兴房地产市场的政策工具。”
“但从1086年起，我们就已经注意到，一些异常的数据开始显现。过度杠杆化的家庭信贷、房地产泡沫的膨胀、以及金融衍生品规模的非理性扩张——这一切，早已种下了危机的种子。”
“我们在回顾1092年那场风暴时，不能忽视的是，它并非突然来袭，而是源于几个年度的结构性积累。”
杰克逊没有点出哪个政党、哪个内阁，但台下的听众都明白。1083年到1086年，正是上一届政府，国家革新党的执政期。
杰克逊没有直接谴责任何个人或派别。他的话语经过精心雕琢，避免制造党派冲突，却又通过年份、政策名和结构性危机的演化过程，将责任巧妙地引向过去。
“这不是追责，而是警醒——未来的哥伦比亚，不能再走回那条看似光鲜却极度脆弱的道路。”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
“我们的制度设计，必须防止任何一种盲目的‘刺激主义’。在短期繁荣的幻象背后，我们要关注真正能支撑国家未来的结构性稳定。”
台下的掌声再度响起，坐在前排的维克多也默默为杰克逊的宣读鼓掌。
‘这样就对了，杰克逊。把问题的本质原因在暗中扣在前执政党的身上，让民众自己去讨伐“罪魁祸首”吧。”维克多嘴角逐渐扬起，‘让他们的失败，成为你的政绩吧！’
毁灭一个党派哪有那么困难，只要让它的人民厌恶它，反对它，直至抵抗它变便好。
你可以不相信人民的智慧，但你必须相信人民的力量。
...
第223章 三权统一
在杰克逊有关金融危机的宣读结束后，原本准备备战下一届副总统选举的革新党一时间被推上风口浪尖。
革新党的私人办公室内，空气如同凝固一般。褪色的红木墙面无法掩盖众人的焦躁，电视还停在杰克逊总统演讲的直播回放上。
梅森站在窗边，嘴角发白，双手死死握拳，指节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远方议会大厦顶端的金鹰雕像，仿佛那是一把刺入他心脏的利刃。
“他居然……他居然敢反过来甩锅给我们！”梅森终于低声怒吼，声音沙哑而愤懑，“明明是他们执政期爆的雷，现在反倒成了我们当年埋的雷？！”
前副总统梅森被气得咬牙切齿，原本还指望通过这场危机弹劾现执政党的他，完全没想到优先党能把这种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可他又不敢否认再融资的法案的错误在己方身上。一来，虽然没有在自己的任期内生效，但这项法案的确是自己当年为了促进经济发展而通过的。
二来，梅森一旦撇清自己的关系，那么民众就只能从更高层的总统身上找寻原因了。而他，根本没有这个胆子把祸水引到独裁的总统身上。
否认不行，影射总统犯错也不行。因此，尽管革新党有通过各种方式缓和人民对他们的看法，但最终还是没有抵住愤怒的民众。
在各方的压力下，尤其是舆论和政商资本的双重碾压下，党内如同破船漏水般不断涌出跳船者。
一些老成持重的议员选择“退休养病”，但更多野心未泯的年轻政客则果断投奔了另两大阵营。要么向优先党表达效忠，要么钻入进步党的次级圈层，寻找再度翻身的跳板。
随着党内大量人员流向其他两党。其中绝大多数优质人才均被哥伦比亚优先党甄别后吸纳，其余则全部进入联邦进步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么发展下去，革新党将会名存实亡，哥伦比亚或许会进入两党执政时代。而联邦进步党，根本就没有与优先党竞争的底蕴，到最后终究会演化为优先党专政。
但这并非是那些政客和法官们最在意的事情，他们现在面临的是更加严峻的问题。副总统阁下，或者说其背后的维克多正在逐步打破总统之下，三权分立的规定。
十余名联邦大法官、宪政顾问与司法委员会成员围坐一堂。他们本应是哥伦比亚宪政秩序的守门人，此刻却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虑与沉默。
主席法官摩根年事已高，指节轻叩桌面，发出低沉有节奏的声音。他抬眼看向众人，开口：
“你们都看到了。副总统阁下，亦或说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已经不再满足于幕后施压——他正在系统性地侵蚀行政、司法与立法三大权力的分界线。”
他话音未落，另一名年轻法官按耐不住地说道：
“他控制了财政委员会，主导了预算审查权；操纵国家安全局，将数位独立派议员‘合法性审查’；甚至干涉我法院的人员任命与预算审批！这是公开的篡权，主审官阁下！”
一名宪法学者皱眉冷声补充：
“比这更可怕的，是民众并不反感，反而叫好。他们早就不信这套制度了——他们只在乎‘效率’和‘稳定’，只要副总统能让市场涨，能让治安好，谁还管三权？”
一句话点破了核心。
制度的威严，不敌民众对结果的渴望。民主的骨架，在维克多构建的新国家机器面前，已经开始松动。
···
早在第一个独立日，马克·麦克斯总统便宣布了反独裁的三权分立法案。旨在限制除自己外的任何人权力过于集中。而哥伦比亚联邦在近百年间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但维克多却嫌这套政治体系太过低效，以至于他自己想要通过法案，还需要耗费心思在参议院，众议院和最高法院身上。
于是，他选择帮助优先党拿下三院。
拥有立法权的国会不用多说，那里早就已经布满维克多的人。再加上行使行政权的副总统和行政部门，现在仅存的对手就只剩下掌握司法权的最高法院了。
但与国会两院不同，最高法院持反对意见的大法官们对维克多打破三权制衡的行为极其抗拒。
对此，维克多也丝毫不惯着他们，直接让杰克逊动用另外两权通过了大法官退休年限法。
宪政纪念堂正中央的大理石鹰柱下，大法官海因茨疲惫地摘下眼镜，翻阅着昨天深夜总统府发布的新法案文件，《大法官任职年限修正案》。
他仿佛能听到这个联邦最后的制度之盾，正在悄然碎裂。
“……大法官年满82周岁将自动进入荣誉退休机制，可享终身退休金与国家保障的医护服务，同时不得再行使司法裁决权。”
“如遇身体健康不符或精神不振者，可提前评定为需要退休，接受安排退位。”
“法案已通过紧急立法通道，由参众两院审议后批准，总统、副总统联合签字。”
毫无悬念。维克多一手掌握国会，另一手操控总统与副总统，推动这部针对性的法案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这一夜之间，最高法院十七位大法官中有七位被直接列入强制退休名单，一名自己主动让位，三位被医疗机构判定为不适合继续履职，其中一人还在今日凌晨“突发脑溢血去世”。
海因茨低头看着办公室内的壁钟指向九点整。他知道，自己也被盯上了。
···
同一时间，维克多与杰克逊站在一张泛黄的联邦宪法副本前。
维克多的手指沿着司法独立的条款缓缓滑过，随后轻声笑了一下。
“什么独立？不过是一群老朽坐在高塔里装模作样罢了。”
“被新放上去的都是你所看好的人？”一旁的杰克逊问道。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踱步到办公室书架前，随手取出一本厚重的蓝皮司法评估年报，翻开了其中一页：
“那是自然，里面甚至有我从刚刚来到哥伦比亚是就开始资助的法学博士。如今，她终于成为联邦最年轻的大法官了。”
他望向窗外的国会山，淡淡说道：
“哥伦比亚的三权，如今终于又回到了‘一个人’手里——就像独立战争后那样。只不过这次，那个人不是总统。”
两人身后，收音机缓缓播放着最新的新闻快讯：
“国家新闻频道·快讯”
“因健康原因与年龄考量，哥伦比亚最高法院今日正式宣布七位大法官荣誉退休。其中包括任职三十余年的司法巨擘海因茨大法官。”
“副总统今日代表马克·麦克斯总统向媒体表示，尊重司法系统的独立性，并将提名一批更适应新时代挑战的新任大法官上任。”
...
第224章 乌萨斯之行
结晶纪元·1094年
前一年的诸多纷争暂且告一段落，维克多也选择在这期间尽量隐去自己，以此避免不必要的话题。
在公众的视线中，维克多在政策上做的最后一件事是重新规划特殊移民政策。
“都说资本没有国界，祖国和故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维克多看着一张张那些曾经在次贷危机时，离开哥伦比亚的商人们所递交的回到哥伦比亚的申请表，故作震惊的说道。
“毕竟现在只有哥伦比亚的经济环境回归稳定，资本总是逐利的嘛。”布朗在一旁附和着，配合维克多演戏。
“不过既然他们之前选择袖子一甩的离开，那么现在死皮赖脸的请求回来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维克多仔细想了想，随后继续说道，“我看…就把他们近几年需要交的税款，提高到68%好了。”
此后，他便消失在了政治报道上，不少人一时间以为他这是还政于联邦了。可他们殊不知，维克多的扩张非但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愈发猖狂。
如今，玻利瓦尔已经彻底沦为了哥伦比亚的后花园。国内仅存在能源与原材料开采，和次级加工两种产业，且均收到联合政府的管辖，为“宗主国”提供廉价劳动力与自然资源。
放眼整个玻利瓦尔，唯有坎黛拉·桑切斯统治下的多索雷斯通过牺牲与其他品牌的合作，换取了独立存在的权利。
而作为泰拉最大源石能源出口国的雷姆必拓亦是如此。资本渗透逐渐蚕食了此地原有的贸易环境，雷姆必拓人也向着那个注定黑暗的未来不可逆的倒去。
随后，维克多把目光放在了更东边的土地上，那个屹立在北方的乌萨斯帝国。
他已经想好了收服这个国家的方法，但目前首要的，是理性客观的亲自考察一番。
···
乌萨斯帝国的天空总是沉重的，阴云低垂，像是随时要将整个城市吞没。
但这并未让那辆来自哥伦比亚的高级商务车稍有停顿。镶着金属条的黑色车身在积雪尚未完全融化的石砖道上碾过，轮胎下带着一层冻泥的厚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倚靠在车窗边，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轻敲着膝盖。他的眼神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由工业钢铁、老旧砖瓦和军事遗迹拼接而成的移动城市。
切尔诺伯格市政府早已收到通知，哥伦比亚联邦的“特使”将前来“考察投资环境”。而“特使”的真正身份，只有极少数人清楚。
迎接维克多的是切尔诺伯格市第一副市长阿纳托利·列夫琴科，一位典型的乌萨斯老官僚，身形高大，发鬓泛白，眼神坚定却流露出久经体制磨砺的迟钝。
“弗雷斯威尔先生，欢迎您来到切尔诺伯格。”阿纳托利的弹舌口音在礼宾大厅中回荡。
“荣幸之至，列夫琴科先生。”在谢绝翻译后，维克多微笑着与其握手，目光却精准地扫过了每一位接待人员的表情与军衔标识。
看来自己过来的消息的确给当地市政府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这一路上的礼遇都是最高等级的。
紧急抽调的宪兵队与警察，路线的全程军警护送，一座位于市政厅后方的私人官邸供其短暂居留，安排整整三天的城市导览、工业区考察、能源调研与官方晚宴···
这种待遇，已经无限接近一国元首的访问标准。
当然，虽然安排较为琐碎，但阿纳托利很清楚维克多想要什么，于是第一站便组织政府官员陪同他前往了切尔诺伯格最大的工业区。
此时工厂附近的道路已经被大量全副武装的警员所阻断，地方政府愣是在这块不算空旷的空地上开辟出了半径为一百米的“安全区域”。
切尔诺伯格第七重型工业厂区——当地规模最大，产能最广，技术最密集的老旧重工业复合体。
寒风从远处的锈铁管道间呼啸而来，带着浓烈的煤尘与金属味道。远处高炉的轰鸣声如雷贯耳，仿佛古老的野兽仍在沉睡中咆哮。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站在观景平台边缘，目光穿过钢化玻璃，望向整个厂区内部。数十台巨型冲压机正在全力运作，粗大的机械臂来回挥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哒”与“砰砰”声。
传送带上布满着尚带余温的合金铸件，一批批沉重的物料被装载入轰鸣的炉膛之中。
整个厂区如同一个正在燃烧的心脏，用余热与汗水维系着这座帝国残存的工业自信。
陪同在旁的阿纳托利·列夫琴科始终沉默不语。他观察着维克多的每一丝神情变化——从最初的冷淡审视，到中段的不动声色，再到此刻眼神中透出的轻微欣赏。
“贵方真是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啊。”
他转过身，向阿纳托利说道：“仅仅一片工业区，便包含了如此多种类的工业制品。我对切尔诺伯格的重工业发展极为满意。”
“我相信，现在展示在我面前的是一片广阔的蓝海。”
阿纳托利只是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目前整个乌萨斯能拿得出手，且能被维克多看上的，恐怕也就只有这点重工业了。
但他还是谦逊的说道：“您过奖了。”
在几人走出工厂后，维克多再上车前注意到了隔离带外趴在围栏上窥视的人们。
一群对物理隔离好奇的人们，一个看起来像是等着警察父亲下班的小孩，几个注视着自己的学生，其中一个还毫不掩饰的瞪着自己。还有一些试图找到自己的小贵族···
但这之中，维克多对那几个学生最为重视。明明像是毫无政治纲领的小团体，却貌似已经具备了斗争的雏形。
‘反抗吗···那可真是重要的精神。如果你们真能把时代向前推进···那样也好。’
随后，维克多转头坐进了轿车。
事实上，维克多并不在乎社会的形态。
一方面，虽然在泰拉很难实行，但意识形态是动态的，它需要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改变。
另一方面，像他这样的人，无论是在哪种制度下的社会，都能够身处最高位，亲自引领人类的进程。
还有就是，他很清楚哥伦比亚现行社会的局限性。阶级矛盾或许可以调和，却是无法避免的。他能做的，只有通过各种手段不断为其续命，直到将此类主义推到趋近于无限存在下去的未来。
但维克多并不认为这是最优解。
那么还不如就让这股反抗压迫的精神继续发展下去，要是他们真的完成了这项壮举，维克多或许要需要感谢她们。
...
第225章 偶遇袭击
三天的行程转瞬即逝，维克多也爽快的与切尔诺伯格市政府签订了巨额合同。
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关于投资和购置当地资产，但乌萨斯官方永远不可能想到维克多买下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随后一段时间，维克多自东向西巡游了乌萨斯十数座移动城市，且均与他们签订了不同额度的合同。
在维克多离开时，整个乌萨斯都在欢送这位大金主，各个都恨不得把他留下个十年八年的。
“先生，现在的天气并不是很好，您确定要这时离开吗？”望着城外逐渐飘落的雪花，格里高利省的省长试着挽留。
维克多站在灰白色的穹顶下，沉默地望着落在皮靴上的雪花。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位仍在试图挽留的省长，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坚定。
“多谢您的盛情，省长阁下。”他说着，缓缓戴上了黑色皮手套，声音平稳而得体，“但哥伦比亚联邦的诸多事务正待我亲自回去处理，再久留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与误解。”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客套却疏离的官话：
“此次之行已让我收获良多，贵省的热情款待与产业潜力皆令人印象深刻。我相信，我们的合作将迈入一个更长远，更稳固的阶段。”
那位省长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开口，只能让人准备了点御寒器械赠与维克多。
维克多微微颔首以示感谢，随后坐入车中，车门随即被司机合上，玻璃窗迅速升起，将外界的寒意与目光彻底隔绝。
引擎低沉地咆哮着，黑色车身在雪中缓缓驶离。
“先生，刚刚天气预报说这附近晚些时候恐怕会有一场暴雪，届时我们要不要先去临近的城市暂住一段时间？”司机比尔通过后视镜望向维克多，询问道。
“不必，我的陆行舰距离这里并不算远。让驾驶员同时驶向我们，那场雪下之前就可以赶上。”
“是，我这就通知。”
···
引擎的咆哮渐渐远去，车轮碾过一层层薄雪，带起一道模糊的轮迹。黑色商务车驶离格里高利省后，沿着冻原上一条轮胎印疾驰而去，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苍白荒野，几处孤立的枯树在风中瑟瑟抖动，宛如死者残存的手指。
风愈发冷冽，积雪被卷起化为白幕遮蔽了视线。比尔紧盯路面，嘴角紧抿，不时通过车载通讯系统向陆行舰驾驶组报告当前坐标与预计接轨时间。
维克多半倚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却在沉静中迅速推演。他的每一次出行，尤其是在外域边疆，都会引发无数猜测与布局。而他越低调，别人就越容易浮躁。
正当车子驶过一片树林时，侧方突然传来几道裂空声。
四支弩箭粗暴地扎在驾驶位的防弹玻璃上，比尔猛打方向盘，车身一个急转，车胎在冰雪上摩擦出刺耳尖啸，强行侧滑避开主袭击点。
“是匪徒！”比尔怒吼一声，迅速从座下抽出配铳，调整方向，“先生，遭遇袭击！”
话音未落，车体两侧的雪堆中猛然跃出数道身影，披着破旧斗篷和破棉衣。嘴里嘶吼着粗鄙的方言，手中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对着维克多的车身猛然扑来。
“车窗不行就砍车门！”
为首那人一边咆哮，一边猛力挥刀砍向车门接缝，刀刃在特制装甲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这不是普通车，小心！”
砰！
不等他喊完，比尔已反手拔铳，借着车体掩护半身探出，利用车门将对方撞翻。“砰”的一声铳响，精准地将那名挥刀者眉心贯穿。鲜血洒满雪地，在白色的世界中斑斓刺眼。
其余几人骤然停下动作，显然没料到对方火力如此迅速而致命。他们对视了一眼，迅速意识到局势不妙，立刻转身往林中撤退。
比尔继续对着逃跑的几人射击，一时间又有两人倒地。
剩余几人狼狈地一头扎进积雪与枯枝之间，很快便隐没在白茫茫的树林中，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与尚未凝固的血迹。
比尔依旧举铳戒备，目光如鹰般扫视四周，确认无人伏击后才收起铳械，低声通过对讲机汇报道：
“先生，目标已退，三人击毙，剩余三至四人逃逸，未形成包围，初判为一群流亡的乌合之众。”
“做得好，但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维克多透过车窗看了地面上的尸体一眼，随后纠正了比尔的说辞。
“您的意思是···”
维克多没有直接回复，只是打开车门下车后径直走到最近的尸体旁，一把撕开那人的左袖子。
瞬间，一块凸起的源石结晶展露在二人眼前。
“感染者！”比尔的眼睛瞬间瞪大，在拿出防毒面具带上后，马上把维克多挡在身后，“请远离他，先生，我们这就离开！”
说罢，他推着维克多准备离开，却被对方一把拽住。
“别着急，比尔。我说了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先生，天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会爆炸！”
维克多没有理会比尔，继续说到：
“这群感染者虽然不专业，却懂得基础的战术协作。这是只有长时间接触以及拥有一定食物才能达成的结果。”他随手从车里取出一张地图，递给比尔，“但巧的是，这附近并没有任何能够接纳他们的村子，移动城市就更不用说了。”
比尔接过地图，依旧神情紧绷地警戒着四周。
维克多蹲下身，在那具尸体旁细细观察几秒，随后缓缓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尘。
“你看见这体表结晶的大小了吗？不是最近感染的。”他说，语调平静而清晰，“他们至少已经感染矿石病两三年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仅有人供养他们生存了一段时间，而且接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
“没错。”维克多轻轻点头，“虽然在乌萨斯的国土上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游击队，但他们军纪严明，是不可能做出打劫这种事情的。”
“这说明···这里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在团结感染者？而且成员自由散漫，甚至这些打家劫舍的行为背后有他们首领的支持？”
维克多没有回复，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们不是急性感染，暂时爆不了。”
他打开后备箱，取出一套防护服。
“穿上，然后带上他们的尸体，跟我走一趟。”
...
第226章 整合运动
比尔双手接过防护服，询问道：“先生，您不穿吗？”
“扛尸体的人是你，又不是我。”维克多率先回到了车里，“哦，对了。顺便通知陆行舰停下，不必继续开过来了。”
听闻，比尔点了点头。他迅速穿戴好防护用具，随后将尸体打包好，堆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开车沿着血迹驶去。
轿车在树林里弯弯绕绕，轮胎碾过落叶与硬化积雪，转过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营地静静躺在风雪之中。
几处简陋的帐篷、倒塌的木栅栏、半熄的火堆，以及密密麻麻聚集在营地边缘的身影，在车灯照耀下逐渐显现。
与此同时，几个人冲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就是他们，塔露拉！就是这两个混账用铳打死了我们三个弟兄。”
只见刚刚逃走的其中一人此刻正一手捂住绑着绷带的左肩，一手指着他们。他身边，是数十名流民，以及一名穿着乌萨斯旧式军服的白发女性。
比尔见状，也是下车架起提前放在驾驶室里的长铳，时刻提防着几人。
“就是他，就是他开的铳！这家伙直接开铳爆了卡拉的头！”另外几人纷纷指向出面的比尔，向名为塔露拉的女性控诉着他的“罪行”。
白发女性缓步走出人群，面容冷峻，披风在风雪中翻飞。
她缓缓开口：“你们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杀人？”
塔露拉已经将手搭在了长剑上，摆出一副随时可能拔出的样子。
“呵，真是恶人先告状。你怎么不和你们的首领说说我是为什么开的铳？”
比尔握铳的手愈发紧张，原因无他，眼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自己的蚀刻子弹恐怕不够。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让周围沉默下来几秒。哪怕最愤怒的那几个流民，也不由得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两人的争吵顿时引来更多的人加入，现场陷入僵持之中，直到后座的维克多开口。
“收起铳吧，比尔。”
“可是先生，他们···”
“闻闻空气中硫磺味，你觉得你有把握打倒一名，可以轻易用源石技艺融化你射出的蚀刻弹的龙女吗？”
维克多的声音自车后座悠悠传来，低沉、平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在这片充斥着紧张情绪的雪地营地中，却宛如惊雷，顿时让众人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比尔神色一僵，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
果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如同被压抑的火山气泡般悄然浮动，这是源石技艺启动前的征兆。
他迟疑了一瞬，终究将铳口慢慢收回。
“……明白了，先生。”
他轻声应道，随后缓缓后退。
维克多这才慢悠悠地推开车门，步伐从容地走下车。没有防护装甲，也没有护卫跟随，却带着一种比枪炮更令人压迫的气场。
他衣着整齐，披着一件墨黑长大衣，黑手套扣得极紧，连一丝雪都未落在肩头。他步入火光与车灯交界之处，望向那名站在人群前方的白发女性。
“塔露拉女士。”他说，嘴角带笑，语气温和得近乎有礼，“我们初次见面。”
塔露拉眼中微闪异色，而她身后刚刚走过来的叶莲娜则直接问道：“贵族？”
“当然不是。”维克多微笑着反问，声音柔和，却暗藏锋芒，“怎么？在你眼里，所有富人都是贵族吗？”
叶莲娜皱起眉头：“别在语言上耍花样。”
维克多轻笑，没有理会叶莲娜：“我不是来打扰你的营地的。只是处理一点……被你们人手打劫未遂的小插曲。”
人群一阵骚动，有几人低头不语，显然是心虚。
“而我，”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几个先前控诉比尔的流民，语气微妙地一变，“并不习惯让别人对我手下人动枪又动嘴。”
塔露拉眉头一皱。
“你的人杀了人。”她的语气并未软化。
“他们先动的手。”维克多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比尔开枪，只是自保。否则，你现在会看到的是他的一具尸体，而不是那几位手脚还完整的‘受害者’。”
“当然，作为诚意，我可以先把尸首还给你们。”随后维克多眼神示意比尔，比尔心领神会，将副座的尸体随意地扔了过去。
比尔将尸体如同一袋垃圾般扔到了地上，沉闷的声响在雪地中炸开，血污沿着白雪渗出。
那是人，是他们的同伴。
一瞬间，怒火在营地中炸裂。
“你这个混账！”一名身形高大的流民怒吼着抄起身边的铁锹，另一个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棍，还有人举起石块、锈刀、工具……一时间几十人怒不可遏地朝维克多与比尔逼近。
怒火和仇恨在寒风中燃烧，他们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扞卫同伴最后的尊严。
就在下一秒，塔露拉出声了。
“够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极具穿透力，像是一道锐利的源石热浪，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动作。
火堆跳动的光影下，她的眼神宛如刀锋划破夜色。
“回去。”
她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众人，声音冷冽坚定：“我们不是暴民，更不是群情冲昏头的傻子。你们要是动手，今天只会落人口实，成全他‘自保正当’的说法。”
“可是塔露拉，他扔的是卡拉他们的尸体！”有人不甘地喊道。
“我知道。”塔露拉的语气一如既往冷静，“但你以为他会在乎吗？你以为冲上去就能为他报仇？不！这只会换来更多人的死亡。”
那名高大的流民咬牙，慢慢放下手中的铁锹。其他人虽有不甘，却也逐一后退，情绪渐渐平复，场面重新归于勉强的秩序。
维克多依旧站在原地，风雪拂过他漆黑大衣的衣摆。他脸上的笑意未变，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理智且克制。”他赞许地望着塔露拉。
塔露拉沉默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与试探。
这个人只有一个保镖，却以绝对从容的姿态闯入他们的营地，话语锋利，行动果决，仿佛所有变数都已在他心中演算完毕。
终于，她缓缓开口，语气克制而冷静：
“你叫什么名字？”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而塔露拉的瞳孔在听到这几个音节时微微一缩。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从科西切那里，又好像不是。
“弗雷斯威尔？这个姓氏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有人说道。
塔露拉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追问，却被人群中的一声惊呼打断。
“我想起来了！”那是一个戴着破旧围巾的流民男子，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抬手指着维克多，“那个收音机！我们从废墟里捡来的那个收音机，底下不就印着这个单词吗！”
随后几人拿出那个收音机，只见底部确实印着几个大字：弗雷斯威尔财团旗下h38责任有限公司制造。
...
第227章 往日之影
“弗雷斯威尔财团？”塔露拉依稀记得这好像是个来自哥伦比亚的什么大集团，“你是哥伦比亚人？”
“我并不隶属于这个国家。”维克多语气平缓地回应，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陈述。
“不过真是意外啊，今日我竟能有幸见到一条活着的···”
维克多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到塔露拉的脸色已经有些黑了。
于是他转头跟比尔说道：“把车开到一边消毒去吧，检查一下有没有源石存留。”
比尔知道他这是在支走自己，跟塔露拉谈论什么秘密，便在叮嘱过后离去。
直到目送比尔离开，维克多才转过身。他已经懒得为了保密而再杀死一名司机了。
“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谈吗？”维克多提醒道，他需要对这个未知的变量确认一些事情。
塔露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微微偏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流民，有的还在处理尸体，有的神色不善地打量着这位西装革履的陌生人。
她心知肚明，由于自己身份与种族的特殊性。一场不该被旁人听见的对话若是在这里进行，明天就能变成某位走卒编排的故事版本，在整片雪原传遍十里八乡。
“跟我来。”
塔露拉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转身，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由于塔露拉的下令，周围的感染者不再敢明着对维克多出手，只能让出一条道把他放了进去。
两人穿过营地，走入营地中央的一座半毁木屋。
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内灰尘未清，破桌和旧椅随意摆着，只有中央生着一簇微弱的火苗，取暖用的小炉还冒着热气。
此时，一位高大的萨卡兹正坐在屋内，闪烁着猩红的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跟着霜星和塔露拉进来的维克多。
塔露拉进屋，简单跟博卓卡斯替交代了一下情况，随后语气低沉的问道：“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维克多自顾自的走到火堆前坐下，脱下手套，略微靠近炉火，像是为了暖手，但神色一如既往从容。
“德拉克，还是一条混血的德拉克，这可真算得上稀少。”
塔露拉的眼神一凛，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在大多数人看来，自己不过是一位瓦伊凡，很少有人能够认出自己真正的种族。而面前之人，却能够正确的判断出自己是混血的事情。
她冷冷地盯着维克多，语气缓慢而低沉：“你调查过我？”
“不算调查，”维克多抬起头，“我听说过你，科西切公爵的养女。不知那条老黑蛇近况如何？”
随后，维克多装作一副突然想起来：“瞧我的记性，他已经被你捅死在宝座上了。”
维克多的话语轻描淡写，仿佛那位曾让人闻之战栗的老贵族，仅仅是个可笑的历史注脚。
“无聊的试探可以结束了。”塔露拉强忍着怒火，“你想要知道我对乌萨斯的态度？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讨厌现在的乌萨斯，它的残忍，它的无情，以及它对感染者的压迫！”
“所以你想要带领感染者从乌萨斯得到一片净土？”维克多打趣般的问道。
“不是带领，而是我们一起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就凭你们？”维克多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转头看向后方。下一秒，木屋的门突然被人踹开，几个感染者愤怒的冲了进来。
“弗雷斯威尔，你这杀千刀的混账！”
为首的一人满脸通红，手中挥舞着一把生锈的菜刀，一步冲到屋内，却在门外赶来的盾卫干净利落的动作下被死死架住，刀锋还未碰到维克多便被夺了下去。
维克多看了一眼他的长相，立刻想起了此人是谁：“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卡尔。”
屋内的几人愣住，一旁的盾卫率先开口：“你们认识？”
“认识？我*乌萨斯粗口*就是做鬼也不会忘记这个*乌萨斯粗口*！”
“弗雷斯威尔，当年你把我们这些感染者从维多利亚卖到乌萨斯的矿场，自己却跑到哥伦比亚逍遥快活！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胆子来到乌萨斯？”
几人震惊的看向维克多，而他仿佛对这番质问并不感到意外。他缓缓踱步向前，目光在几名感染者之间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名怒火中烧的卡尔脸上。
“嗯，”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讥诮，“当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一句话，屋内顿时寂静下来，甚至连炉火都仿佛压低了燃烧声。
“你去死吧！”有着矿场受难经历的霜星愤怒的凝聚冰锥飞向维克多。
冰锥马上要刺入维克多体内，却在瞬间凭空消失。同时，霜星像是断电了一般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霜星！”
“叶莲娜！”
眼见霜星倒地，塔露拉和博卓卡斯替均做好攻击架势。塔露拉的指尖几乎已经扣上了火焰的引线，博卓卡斯替也举起盾与戟。盾卫也放开卡尔，将维克多团团围住。
“你对她做了什么？”塔露拉低声怒吼，声音如岩浆翻滚，随时可能喷薄。
“这么着急干什么？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罢了。”维克多重新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作为对我出手的惩戒，我没收了她的源石技艺一个月。这些天里她就别想再战斗了。”
随后他用念动力源石技艺把想要逃走的几人拉了回来，随后挨个发落。
“卡尔，你过去在维多利亚过得挺好啊？”维克多戏谑的说道，“对吗？开斯特公爵的间谍？”
卡尔猛地一震，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本欲反驳，却在对上维克多视线的那一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胡说！”塔露拉皱眉喝道，“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亲手救回来的兄弟姐妹！你凭什么信口开河？”
维克多抬眸看向她，嘴角微勾，语气淡然：“你不信？”
“我信事实。”塔露拉冷声回应。
“那就查一查吧，这家伙的内兜。”经过爱国者的允许后，盾卫立刻将卡尔按倒在地，在他外套内侧、靴筒内、甚至腰带里进行搜查。
仅数秒钟，一名盾卫抽出一样金属物品，举在手中示意。
“大尉，一台便携式远程传呼机，军用加密型号，有专属频段。”
塔露拉眉头一蹙，快步走过去查看那台小巧的设备。她认得这玩意儿，那确实与乌萨斯军方贵族派系常用的远程通讯器材有异曲同工之妙。带有微型信号扰频模块，普通信号监听装置难以探测。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塔露拉的声音缓缓传来，像钉子一样钉入卡尔的心口。
“我……我只是留着防身的……”卡尔脸色苍白，声音却连他自己都不信。
“嗯，那真是不巧。”维克多冷笑，眼中的菱形散发着诡异的光，“你‘防身’的手段恰好与开斯特情报军的特工一致。”
“你甚至都不敢把这东西离开自己近身，看来这东西对你的确很重要。”
他走到卡尔身前，半蹲下身，语气忽然变得极为轻柔，却更令人寒意沁骨：“要是我没来，你是不是会如往常一样趁乱送出坐标？届时，维多利亚又会从与乌萨斯的博弈中得到一把好刀。”
“届时，皇帝又会怎么看待这个非法感染者组织？”
...
第228章 离开乌萨斯
听到维克多的话，众人皆感到一阵后怕。
“大尉，怎么处理？”领头的盾卫问道。
“按···军法···处置。”爱国者断断续续的下达命令。
卡尔终于慌了，挣扎着大喊：
“塔露拉！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对你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异心！你不能听信这个哥伦比亚人的话！”
塔露拉沉默地看着他，神情复杂。她曾不止一次亲手从雪原的尸堆里把“卡尔”这样的人拖出来。她不是不知道流言如何诞生、信任如何脆弱。但现在，明证就在眼前，而不是空口白话。
博卓卡斯替开口，声音如岩石般沉重：
“你手中那玩意···解释不了。”
“我、我真的是为营地考虑，才留着的……”
“哦，对了。”维克多插话道，“剩下那几个也一样。”
盾卫听闻，立刻检查了他们的随行行李，结果都发现了藏于不同地方的通讯器。
爱国者缓缓站起身，他的身躯宛如寒冬之柱，尽管衰老，但威严不减。他一字一顿地道：
“叛徒···伤我同胞···泄营机密···军法···绞刑。”
说罢，他缓缓举起手，做出一个斩决的姿势。
数名盾卫不顾他们的苦苦哀求，马上把几人带了出去。
塔露拉死死盯着那扇刚被关上的木门，外头隐约传来雪地上靴子拖拽着人的声音，以及盾卫短促的命令。营地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炉火映照在她的脸上，那双赤红的瞳孔中燃烧着未曾说出口的怒意与冷意。
至此，维克多也基本确定了塔露拉对维多利亚王位的继承权没有丝毫念想。相比之下，她更在意感染者的生存问题。
‘不错，变量自己从我的计划中离开了。’
“看来你识人的眼光还需要加强啊，塔露拉小姐。”
塔露拉冷冷地看了维克多一眼，没有回复。
维克多轻轻一笑，语气带着戏谑：
“话说回来，你们不会真的指望靠一群感染者，就能从乌萨斯手里抢下一线生机吧？单靠团结？情绪？可怜的人民意志？”
塔露拉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转过头，继续盯着炉火，仿佛他不过是墙角的风声。
维克多却没有就此收手。他缓步踱向屋子中央，声音也渐渐转为讥讽：
“别忘了，乌萨斯是最典型的帝国。他们不在乎你举的是什么旗子，也不在乎你们有什么理想——只会把你们当成边疆叛匪、疫病源头、动乱之根。感染者？他们巴不得你们全都累死在矿场里。”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具压迫力：
“身为贵族的你也很清楚，塔露拉。你那些同伴，意志不一，资源匮乏，缺乏训练。别说打帝国，能不能抵住一轮炮击都难说。”
火光轻轻摇曳，在维克多的眼中映出讽刺的笑意。
“你不过是在用一群没有未来的人，赌博一个没有希望的理想。”
这一句，终于触动了塔露拉。
她站起身，眼中燃起微光，声音冷冽如冰：
“你说得倒是轻巧，但为了生存而流血牺牲的可是我们！可你又是什么？站在权势顶端的商人？用数字和契约榨干每一寸土地的吸血鬼？”
维克多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终于开口感到满意。
“我并不否认。”
“不过你刚刚那句话说的倒是不错，你们就应该流血牺牲，否则你们连这个机会都不会拥有。”
看着咬牙切齿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塔露拉，以及旁边默不作声以示赞同的爱国者，维克多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于是，他转身走出破木屋。
“你干什么去？”
“暴风雪快要停了，当然是准备回去。怎么，还想留我在这里吃顿晚饭？”
破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响，冷风灌入。
维克多将大衣领子提了提，毫不在意地踏出屋外，脚下雪地发出咔嚓一声碎响。
“你这种人，没有信仰。”
“信仰，哈哈···”维克多嗤笑着，随后侧过脸，流露出可怜塔露拉的神情，“说真的，在你从宏观的角度上全面了解一切之后，你才会明白你所为之奋斗的信念究竟有多么渺小又可笑。”
···
几分钟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到车旁。维克多在随手用源石技艺分解因为比尔身穿防护服，而与其发生争执的三名感染者后，直接坐进后座。
雪地上只留下三人的脚印，剩下的已经化为虚无。
感染者被这种场面所吓到，纷纷向后退去。
“准备返程。离开这片虚幻的悲情舞台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维克多对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比尔说道。
比尔艰难地拍落肩上的雪，手肘还有刚才被扑倒时留下的泥痕，防护服虽然保护了性命，却也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他看着那片只剩三组脚印、其余尽为尘灰的雪地，心中一阵冰凉，却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是，先生。”比尔坐上驾驶座，启动车辆，缓缓驶出营地。
待车走远后，已经将长剑拔出得塔露拉才将武器收回剑鞘，随后奔跑着朝远去大的汽车追去。
“塔露拉，你去干什么？”躲在人群后方的阿丽娜扯着嗓子问道。
塔露拉来不及回头，只是边跑边说：“我去确认那个混蛋不会把我们据点的位置泄露出去。阿丽娜，你赶紧让爱国者先生组织撤离！”
塔露拉疾奔于雪林之间，脚步之快以至于身边的一切都化为残影。树林间，一头银发在风雪中飘舞，身后留下一道道急促的脚印。
她必须要确保维克多不会将整合运动的位置说出去，若他真打算出卖整合运动的位置，她会亲手让他闭嘴。为此，她已经做好杀死维克多的准备。
追逐十余分钟后，维克多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密林外的旷野上，似乎正等待着什么。漆黑的车身与白雪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吞噬一切的阴影，引擎运转的声音在风雪中断断续续。
塔露拉迅速伏低身形，屏住气息，藏身于树后，远远望着他们。她的手搭在剑柄上，心中已经盘算着最坏的结果。
她不奢望维克多还有底线，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然而，就在她即将逼近时，前方的寂静被轰然打破。
轰鸣骤起，钢铁来临。
一道低沉的引擎巨响自远方传来，接着是地面震动的轰鸣。
塔露拉猛地抬头，但下一刻，她看见了令她瞳孔骤缩的一幕。他终于知道维克多在等的是什么了。
远方雪幕被破开，一列庞大的乌萨斯陆行舰队缓缓驶入视野。
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陆行舰宛若移动堡垒，巨大的履带碾压着雪地，沿着山脊蜿蜒而下，舰身上悬挂着清晰的帝国双头鹰与战术编号，厚重的装甲板在风雪中闪着冷光。
几名乌萨斯军官快速下车，踏雪而行，走到维克多面前，竟然一一脱帽敬礼：
“弗雷斯威尔多先生，省长先生很担心你的安全，便排我们沿着路线巡逻救援。”为首的将领上下打量了一番维克多，“所幸您相安无事。”
“如你所见，我平安无事。辛苦诸位将士了，也请替我感谢市长先生以及所有为之费心的人。”
为首的乌萨斯将领闻言立正，接过手下手里的暖壶后递给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言重了。帝国疆域广阔，且风雪严酷，若非有您此等贵客驾临，我等也不至于有机会如此迅速行动。”
“接下来的路，就由我们载您至您的私人陆行舰前吧。”
维克多微微一笑，礼貌地接过将领递来的暖壶，手指在壶身上轻轻一转，仿佛在感受那股从金属缝隙中透出的温度。
“那就有劳诸位了。”他平静道，“这地方的确不适合久留，风雪太大，也太吵。”
比尔迅速回到驾驶位，而那位乌萨斯将领则做出一个手势，不远处一辆重型人员运输陆行舰便缓缓驶来，厚重的装甲车门“砰”的一声落地，自动升起金属踏板。
就在维克多迈步前行的同时，他突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中方向，与藏匿于其中的塔露拉对视。
雪林之中，塔露拉瞪大双眼，与维克多那双如深渊般冰冷的瞳孔隔空相望。
那一刻，她感到如同被利刃穿透般的窒息。
但维克多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走入舰内。
...
第229章 铁链与烈焰
钢铁洪流渐渐隐入远方风雪，轰鸣消失，只余下引擎残留的嗡鸣回响于山谷之中，仿佛从未存在。
舰队随即驶离冻原，只留塔露拉独自在风中摇曳。
多年来的信息闭塞使她脱离这片大地太久了。直至此时，她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刚刚面对的人，是怎样一个存在。
塔露拉终于感到了一阵真正的后怕。
她后怕维克多当时没有留手，用那未知的源石技艺杀死他们所有人。后怕维克多随意在那些军人身边耳语两句，让军队冲他们开火。
维克多当时说得对，他们此前最多也就是与矿坑的守军交火。倘若这种舰队接收到剿灭他们的命令，整合运动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种不对称战争是极为致命的，即使是爱国者先生，在面对这艘高速战舰时，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难怪维克多走时连一句威胁都没留下，那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无需威胁的自信。
她不敢想象，若维克多在那一瞬间发出命令——哪怕只是轻轻点个头，整合运动此刻便已灰飞烟灭。
而她自己，也不过是另一具在冰原中腐烂的尸体。
塔露拉的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到雪上，引起屡屡烈焰。
‘整合运动还需要更强大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让来犯者有坐下谈谈的想法。’塔露拉如此想道。
···
陆行舰上，比尔对维克多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先生，您明明不喜欢他们，甚至想要遏制住他们的发展。但您为什么不直接让舰队消灭他们呢？反正他们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也算是叛军，举报他们也对您有利。”
“我为什么要杀死他们？”维克多反问道，“物质，从来不是最好的用来束缚别人的方式，精神才是。只有对于思想的控制，才能真正的束缚他们的自由。”
“正如塔露拉想要解放底层感染者的愿望，你能说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吗？当然不能。”
“没有任何想法生来就是错误的，有的只是争端的胜负。”
“思想本身也没有正确与否，只有顺应时代而生的思想才是能被人们所接受的。”
“正因如此，平等在现在的乌萨斯是不会出现的。”
“她之前咒骂过我，说我是趴在人民身上的吸血虫，应当被除去。”
“但我还活着，而且还可以活到现在。这就说明这个时代的人民对于我的排斥还没有到达只能存在一方的程度。”
比尔皱起眉头，但没有插嘴。
维克多的声音带着某种讽刺：“你看，比尔，这就是他们的困境。他们想要自由，却不舍得付出自由的代价。自由意味着选择，而大多数人根本不想选择，他们只想有人告诉他们‘怎么活’。”
维克多没说的是，他真正需要的是塔露拉一行人尽可能的破坏乌萨斯的矿场，拯救里面的感染者。
乌萨斯的矿场产能已过高峰，但他们仍不愿放松感染者的压榨。感染者既是奴工，又是燃料。如此制度下诞生的帝国，如同高压锅一般。塔露拉他们，就是那根即将插入的导火索。
但感染者矿场的产出已经成为乌萨斯帝国能源和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但受到影响，便是对国家严重的打击。
而维克多，他只需要将火稍稍引导，便足以让整合运动去炸掉帝国自己的锅。
他给予了给塔露拉一个目标，一个合法合理又正义的敌人。乌萨斯，当然是其中最合适的选择。
所以，维克多在那几分钟内通过言语将整合运动的注意力引向了单一乌萨斯国内，并配合舰队的出场给予作为首领的塔露拉足够的压力。
如此一来，塔露拉便会把扩张境内势力作为重中之重，从而错失或延后了与国际其他感染者联合的机会。
只要这样发展下去，乌萨斯会遭受到来自内部的压力，甚至与其爆发冲突，遭受到一定的损失。至于整合运动，维克多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乌萨斯因此被削弱了国力，感染者被束缚了眼界，难成大气候。唯有维克多双赢，赢了两次。
第一次，是削弱帝国。
第二次，是把感染者拉回‘理想主义’的牢笼里，让他们错过真正的机会。
这叫顺势而为，也叫···放牧。
“不过她那句话说得对。这个时代无疑是错误的，是扭曲的，是理应发生改变的，直白点说是*哥伦比亚粗口*的。”
“战争，封建，歧视，阶级，不公充斥着整个泰拉。”
“但是，我喜欢这个时代。我喜欢这个时代的竞争，冷漠，以及麻木。这些特质的存在，在为我的企业源源不断的提供着新鲜血液”
“至于我为什么会喜欢这些本不应存在的东西？没有这些，我该怎么更好的压榨他们呢？”
“谁来为我提供养料？当然是他们这些可以随意替代的感染者啊。他们想要反抗？他们怎么反抗？冷漠杀死了他们的赖以生存的团结，竞争淹没了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麻木磨灭了他们反抗的斗志。”
“他们想要怎么反抗？与谁一起反抗？反抗谁？是我吗？还是这个*哥伦比亚粗口*的世界？”
比尔喉咙干涩，心中莫名发凉。他忽然意识到，塔露拉和整合运动并非被放过，而是被利用、被调色、被慢慢染上了维克多想要的颜色。
陆行舰继续前行，窗外风雪呼啸，而维克多，依旧安坐其间，似笑非笑地望着远方那片白色冻土。
仿佛在等待那场注定破碎的梦，盛开，燃烧，覆灭。
但维克多不知道的是，他的坏心反而办了两件好事。
其一，因为陆行舰队给塔露拉等人带来的惊吓过于震撼，他们马上将有抢劫行为的成员铲除，并连夜逃离此地。
这反而阴差阳错的救了阿丽娜一命。
其二，寄宿于塔露拉体内的“不死的黑蛇”经此一事，洞察到了维克多有关掌控乌萨斯的野心。在结合蛇鳞带回的情报后，将对抗维克多的处理优先级提到了最高。
于是祂果断离开塔露拉的身体，选择了放养，随后提前夺舍了卡谢娜，并注重于抵御维克多未来的行动。
陆行舰在雪地中前行，留下一道笔直的履带痕迹。那如同一条铁链，贯穿在白茫茫的冻原之上，将权谋的缰绳拴紧在看不见的地方。
“愿塔露拉的火，烧得更旺一些吧，但愿她别熄灭的太快。”
...
第230章 酒香撬动地心
数日后，陆行舰回到了哥伦比亚。
维克多刚走下舷梯，自己的手下便走上前来报告。
“老板，我们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吗，辛苦了。”说完，维克多将手伸进自己的内兜，随后掏出了···自己的黑卡的分卡。
“你去按照之前说的那样，把清单上的东西都买一遍，由你亲自押运到目的地。”
说罢，维克多把卡扔给了身前的下属。
“是。”
维克多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几天后，这批货物由弗雷斯威尔财团的运输舰运送到了萨尔贡帝国的阿卡胡拉地区。
车队将货物重新装车后，顺着野路来到了某座山洞中。
直到此时，车队才敢将货物卸下。
“老大，这究竟是···”
一名车队的成员朝着领队问话，而领队只是把右手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其闭嘴。
随后，他掀开了盖在货箱上的防水布，巨大的金属货箱立刻呈现在众人眼前。
此时人们才得知，维克多花费重金购买的，居然是一箱一箱的···酒。
领队按照要求，将酒拆开包装，一瓶瓶酒就这样摆放在地上。酒的类型是如此之多，炎国的，维多利亚的，哥伦比亚的，乌萨斯的，萨尔贡的，甚至是伊比利亚的···市面上可以买到和买不到的酒基本都汇聚在这里。
“头儿，这究竟是？”
领队没有回答，只是向着一旁的钻机操作员喊道：“钻到了没有？”
“马上钻通了！”操作员在洞内回声嘹亮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不到半分钟，轰然一声巨响传来，钻机最后一段钢针猛地突破岩层，周围的尘埃四散飞扬，一股自下而上的冷风穿过山洞，吹得火把微微摇曳。
领队点了点头，沉声命令：“带着酒下去。”
他带头攀上了钢缆绞车，手中还抱着一瓶炎国的佳酿。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携带不同产地的酒瓶，跟随而下。
钢缆在滑轮中发出低沉的嗡响，车队成员们依次被送入那未知的深洞。
黑暗中，他们静默地下降，仿佛潜入一个被尘封千年的秘境。时间仿佛被拉长，只有齿轮的咬合声和酒瓶撞击的细响伴随着他们。
大约三分钟后，日光重新照射进众人的眼里，他们逐渐看清了地底的景象。
那是一座城市，一座理想城。
沙滩，海浪，白云，日光···这完全不像是地底深处该出现的东西。
远处的建筑呈现出别样的开放性，几乎每一座房屋都有着大量的露天设计。
“终于到了吗？杜林城。”
领队感慨道，脚率先落地。
随着缆绳缓缓回收，最后一人稳稳落地。
他们正好降落在一座穹顶式图书馆的主厅中。地面由白色大理石铺就，阳光透过穹顶和立柱间缝隙洒落而下，使整个空间宛若神圣的殿堂。
四周安静，却并非死寂。人群的目光逐渐聚焦在这些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身上——他们的衣着、携带的货物、以及身高杜林居民截然不同。图书馆内聚集着不少穿着简洁宽松、神色淡然的男女老少。
此时，一位浑身酒气的杜林女性歪歪扭扭的走到几人身边，问道：
“嘿……你们几个……嗝···是从地上哪里来的？”
“额···这位小姐，我们是从哥伦比亚来的，此行是为了···”
领队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对方醉醺醺的打断：“哦，哥伦比亚联邦。那地方我知道，图书馆里的杜林行迹里边有写到。”
她刚想开口询问什么，便被后方的声音叫住。
“克罗绮，注意一点。”一位粉色头发的鲁珀女性跑了进来。
“啊？阿芙朵嘉，你来啦。”克罗绮摇晃着脑袋看向身后。
“地上人，你们来到际崖城的目的是什么。”
阿芙朵嘉挡在杜林们身前，她的声音在图书馆大理石圆厅内回荡，让刚刚还略带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被她这么一问，领队顿时感到气氛尴尬，犹豫了片刻后，他咽了口口水，尽量用稳重的语气回应道：
“这位女士，我们是奉命前来杜林的。我们的委托人——弗雷斯威尔先生，有一项工程，希望能与杜林合作。”
他指了指摆在一旁的几箱酒，“这些是我们的见面礼，也算是表达诚意的方式。”
“工程？”阿芙朵嘉皱了皱眉，“说清楚一点。”
另一人立刻从背包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展开来，指着其中一条虚线所标记的路线解释：
“我们的委托人希望在哥伦比亚与玻利瓦尔之间建立一条跨国运输管道，将原材料与商品以最低能耗的方式进行全天候输送。但因为某些地形问题以及难度问题，他选择相信杜林们。”
“所以，你们的老板想让他们挖一条贯穿多个国家的隧道？”
“是的，而且他会负责所有前期准备，资金，材料，资源和保护，技术与施工全权交给你们杜林。先生认为，没有比你们更合适的建造者。”领队介绍道。
“但杜林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大规模与外界接触了，要是有居心叵测的地上人贪图他们的技术，他们又该···”
“好喝，嘿嘿···”
阿芙朵嘉的话还没说完，克罗绮毫无顾忌地趴在酒箱上，已经拧开一瓶哥伦比亚白朗姆酒，咕嘟咕嘟喝得满脸通红。
阿芙朵嘉眉头一皱，头也不回地低声道：“克罗绮！”
“什么嘛……他们说这是见面礼，杜林的礼仪不是教我们要先回礼嘛……我这就是回礼……”她打了个酒嗝，瘫倒在一堆木箱边上傻笑着。
听到克罗绮的评价，越来越多的杜林聚集到酒瓶旁畅饮。
酒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如同某种催化剂，点燃了图书馆内本来克制而淡然的氛围。
“这瓶写着‘萨尔贡热风’，谁知道味道？”
“我听说是甜的，但后劲像锤子……”
“来一口试试！”
咔哒一声瓶盖飞出，紧接着是咕咚咕咚的痛快灌酒声，甚至不时发出因为偏好而引发的争吵。
“你多大了？甜酒这种小孩才喝的东西你都能喝下去？”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杜林壮汉拍着桌子大声质问，手里还晃着一瓶炎国的糯米露酒。
“你才奇怪好吧？那种驼兽尿是人喝的东西？”对面一个年轻矿工毫不示弱，指着那瓶摩根队长佳酿，“这种东西光是闻味道我就想给自己挖个坟。”
“嘿！这种酒讲的是精神，懂不懂文化传承？”
“文化你个锤子，难喝就是难喝！要不是这铁酒壶能当武器，我早扔了。”
阿芙朵嘉尴尬地捂住了脸，看着面前这群围着酒箱大肆争论的杜林，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目睹一场预料之外的地质灾害。
她从克罗绮醉眼朦胧地举起第一瓶酒起就知道，他们已经答应这件事了。
“你们能向我保证你们的雇主会保护杜林们的安全吗？这项保证需要包括杜林们的生命安全，以及不会泄露杜林的隐秘城市？”
“弗雷斯威尔先生特意强调过，他会尽最大可能满足你们的一切要求。且承诺会在保证杜林们人身自由的前提下安排保障他们的一切安全。”领队郑重地道。
“弗雷斯威尔财团将为这项工程提供一切支持，同时他们愿意遵守杜林提出的任何施工保密条约。只要你们能建，我们愿意信。”
阿芙朵嘉沉默片刻，正欲开口，旁边又传来克罗绮的醉语：
“别在问啦，阿芙朵嘉···他们都送酒来了···我们就送回一条隧道吧，还是多送几条···嗝——”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听到这里，领队松了口气。如此看来，应该算是谈妥了吧。
...
第231章 再访巴别塔
结晶纪元1094年·末
1094年即将结束，维克多也对今年做了整体总结。
哥伦比亚已经彻底沦为了他的囊中之物，他的权威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挑战。维多利亚的政变已经策划完毕，一切都可以如期进行。深埋于乌萨斯的地雷已经插上引信，只待时机成熟便便可随时引爆。
此时，威尔逊的电话也按照预定时间打了过来：
“先生，您交代的事都已经调查好了。正如您所预料的那般，那个一年前刚刚进来的小队各个成员都有所渴求之物。而且都不是什么难搞到手的东西。”
“是吗···通知特蕾西娅她们一声，我明天就到巴别塔。”
说罢，维克多起身向庄园外圈的港口走去，几分钟后陆行舰驶离特里蒙。
···
夜色未褪，陆行舰悄然降落在卡兹戴尔西境边缘的一处隐蔽山丘。
晨雾如纱般缠绕山谷，风掠过嶙峋岩壁时发出低沉的呜鸣，仿佛在“热烈欢迎”这位故人归来。
剩下的路程维克多直接走到了罗德岛所在的地方，随后改变重力跳上了罗德岛舰桥。
“先生，您来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威尔逊走上前来，面容如旧，眼神却更沉稳了几分。
“嗯，先去搞定那个容易谈妥的。”维克多微微颔首，随后跟着威尔逊走进电梯。
两人通过电梯下到三层，走廊的灯光逐渐变得柔和，路两旁是一间间独立宿舍。最终，他们停在一间门前。
“这里。”威尔逊打开门后微微退开。
维克多跨步而入。
房间不大，布置也十分简陋，墙壁上嵌有源石检测与防护装置，这好像还是博士设计的。
而房间中央的沙发上，一个年轻的萨卡兹正翘着二郎腿躺在上面。
那人身穿深色防弹衣，身披灰色披风，头发微乱。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但在看清维克多的面容之后，动作顿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维什么斯什么尔？”沙发上的萨卡兹随意说道。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维克多纠正道，“而且我想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雇佣兵w。”
w盯着他几秒钟，嘴角轻挑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当然当然，一个搞军火的混球，我前几年还在战场上用过你生产的武器呢。”
维克多没有否认，只是继续说道：“并不完整，我想你现在更应该关注我的另一层身份，未来的卡兹戴尔亲王。”
听到这里，w收起了打趣的笑容，随后变得尤为不屑。
“所以？你难道想在卡兹戴尔称王称霸，甚至还想让萨卡兹都向你行礼？别笑死人了。”
“看起来你对我很有意见，”维克多语调不快不慢，仍旧冷静地陈述着，“不过这并不重要。”
他顿了顿，双手背后，缓缓靠近几步，站在w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重要的是，我要你为我所用，w。同时，我可以给你一项保证，保证出价一定会符合你的心意。”
“哈？”w冷笑一声，“你这算是雇人，还是下命令？”
“这取决于你希望自己属于哪一类人。”维克多不疾不徐地回应，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我不喜欢浪费时间，所以我会直接说明。”
他转身，在墙角放置投影仪，指尖轻触，一张高分辨率的全息地图在空中展开。那是整合运动的核心据点的实时位置。
“我想雇佣你们这支小队，潜入整合运动的中层指挥体系，随后在里面卧底一段时间。”
“听起来像是政治特务的活。”w翻了个白眼，“我们又不是什么精英情报员。”
“你们是萨卡兹，是被普通人所唾弃的魔族。”维克多道，“这就够了。”
w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想让我杀谁？”
维克多微微一笑，却摇了摇头：“不需要你杀任何人，至少现在不需要。”
他走近投影，指尖一点，将画面切换至整合运动的组织结构图，一层层从外围的小股游击队滑入深层的情报与指挥中心，每一个节点都附有简要的人物档案与评估。
“我的第一目标，是情报。”他语气平稳而锋利，“我需要你们混入整合运动的中层指挥体系，尽可能向高层靠近，并在过程中向我实时汇报一切关键情报。”
“……‘一切’？”w重复了一遍，目光像是在辨别这位资本巨鳄的眼神是否藏有谎言。
“每一条命令的去向，每一位中层的情绪波动，高层的动向，每一次行动的调整，以及……那些你们觉得‘奇怪’的东西。”
维克多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我不需要你们发动政变，也不需要挑起冲突。我只要你们存在在那里，像一个定时器，记录、传递、等待。”
w的眉头轻轻蹙起：“听起来像是个大活，那么谈谈报酬吧。”
维克多点了点头，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
“事成之后，我可以亲自向特蕾西娅引荐你，让你成为她的近侍。”
w原本靠在沙发靠背上的身体猛地弹起。她的眼神一下变得锐利，双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就连桌子都出现数道裂痕。
“你说什么？”
“我说，”维克多目光坦然，语气平淡，“你将不再是雇佣兵w，而是王女特蕾西娅真正的侍从。这不就是你一直渴望的吗？”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完成任务。”
w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一瞬间的沉默，仿佛整个房间都凝结了。
她死死盯着维克多，眼中浮现出的情绪复杂至极：是愤怒、是怀疑、是试图压抑的渴望。她知道维克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而正是这种真实，才比任何威胁都要危险。
“你……调查了我。”她语气低沉。
“你的行为举止太过明显了，我甚至都不需要专门派人调查。”
w沉默了几秒，神情如刀锋在心头轻划。她不是没有受过诱惑的人，也不是没听过更狂妄的许诺，但眼前这个男人不同。
他不需要诱惑你，他只需将你心底深埋的那一点渴望精准点燃，然后静静等待你自己将那团火抱紧。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仿佛瞬间加速，此前自己好几次不敢上去找殿下合影。要是自己有了这么一个身份，那岂不是明天都可以合理的跟特蕾西娅子啊一起了？
想到这里，w不再犹豫，反正刀山火海她都上过。就这么一个潜伏任务，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这任务我接了。”
只不过，她所不知道的是。维克多利用信息差骗了她，w完全可以直接上去合影，甚至是攀谈。她只是单纯因为自卑而不敢罢了。
..
第232章 渗透任务
搞定w后，维克多丢给了她一副有隐藏发信波段功能的传呼机。
“为了安全着想，以后用这个跟我联系。至于平时放在何处？铳械握把，刀柄里，你自己看着办。”
w接住传呼机，打趣着问道：“呦，这么信任我？你就不担心我因为什么失误被抓住，随后一口气把你直接透露出来？”
“会有人看着你的，至于是谁···你晚点就知道了。”
维克多说完，便不再多言。他转身离开房间，却在出门后径直推开隔壁的房门，
门后是另一间装修与之前差不多的卧室。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金属与咖啡混合的气味，屋内的灯光温暖，却遮不住两名萨卡兹佣兵身上的肃杀气息。
他们正围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散落着几份地图与拆卸开的源石通讯器。一旁的沙发上放着一些武器。
威尔逊正在跟坐在沙发的其中一名佣兵对话，手中端着咖啡，貌似在讨论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两名佣兵迅速警觉地抬头望向门口。
“威尔逊先生，这位就是你的雇主？”
那名先开口的萨卡兹佣兵皮肤褐色，面容锋利，头上双角略微弯曲，眼神中带着警觉与一丝试探。
威尔逊轻轻点头，站起身来，微笑着介绍道：“没错，这位正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阿特拉斯工业与信任港的等集团的主人。”
“与我想象的有所出入，我以为他更……像个穿西装的商人。”另一名坐在角落、靠着墙壁把自己隐藏在阴影中的女佣兵说话了，金色的十字瞳孔死死盯着维克多的影子，仿佛想要从中觉察出什么。
“那还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并不太喜欢被市场标签限制。”
“还有，当面随意调查别人可不怎么礼貌啊，你说对吗，伊内丝小姐？”
维克多走到桌边，扫了眼散落的战术地图和拆解的源石装置，之后随意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坐下。
“看来您不仅知道我们的名字与代号，甚至还知道我们的底细。”伊内丝双手抱臂，不急不慢地站起身，视线慢慢从维克多脚下移开。如他所言，自己的确无法从他的影子里攫取任何信息。
“既然如此，就不必绕弯子了，您派我们去做什么？”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盯住你们的老相识w，在必要时给予她一切帮助，尽可能的让卧底工作长久下去。”
“哼，也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炸弹疯子的确需要人去管管。”伊内丝点了点头。
“等等，您刚刚是说尽可能的让卧底工作长久下去？”一旁沙发上的萨卡兹站起身，“弗雷斯威尔先生，您的意思是指···我们的任务目前没有期限？”
维克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椅扶，目光沉静：
“你很敏锐。是的，赫德雷，你们的任务的确暂时没有期限。有可能是一年，三年，五年，但如果短的话，也许就只有三个月也说不定。”
“这风险与不确定性也太高了，先不说我们孤身领兵进入敌营，就连矿石病都有可能在这期间要了我们的命！”赫德雷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带着一丝犹疑。
“先听我说完报酬吧，二位。相信到时候你们会有所改观的。”
“我提出的报酬是···全泰拉任何一处地区的一个总价在500万金券内的地块。而且，你们的所有装修费，安置费，人工费，材料费我都全包了，这不包含在那500万内。”
“此外，如果你们需要移民，我可以让你们在第二天就拿到该地的身份证明，不限国家。”
“你调查过我？”伊内丝冷着脸问道。
“当然，某位尽力伪装成萨卡兹的卡普里尼小姐。”
伊内丝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面上的冷意一闪而过。她没再开口，但赫德雷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她。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她语气压得很低，语调中夹杂着明显的不悦。
“情报是基础，无论雇佣关系是否成立，了解合作对象是对彼此负责。”
“哦，对了。由于开店目前还只是伊内丝小姐的想法，所以这项报酬也只是针对伊内丝小姐你的。”维克多转头看向她身旁的赫德雷，“赫德雷先生，我对你有另外的报酬。”
“萨卡兹史一书对外的着作与发行权，你写完的书可以随时随地寄往任何一家印刷厂和出版商。你想要达成的任何合作或版权争端都会由弗雷斯威尔财团全权负责。”
赫德雷闻言猛然抬头，表情中先是震惊，继而露出难以置信的凝重。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发沉，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没错，赫德雷。”维克多神情平静。
“你想进入学界，我便给你打造学界通道；你想影响世人，我便确保这本书在每一所大学、每一个图书馆、每一家主流媒体出现；你想让萨卡兹的名字不再只与暴力和恐怖画上等号——我会替你完成这一切。”
赫德雷与伊内丝对视一眼，互相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心动。
“那源石感染怎么办？”伊内丝挑眉问道，“假如我们在整合运动内部因为这病死去，你这份报酬就成了笑话。”
“这更好办了，我的人可以随时随地的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藏好抑制剂，你们到时只需要找找就行。另外，阿尔法生物科技已经开发出一款名为‘奥秘试剂2型’的特效稳定性药剂，且已经通过了人体临床试验。”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让你们在出发前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矿石病延缓扩散治疗。时效可以长达3到6年之久，效果因个人体质而不同。”说罢，维克多把临床试验报告放在桌上，供两人观看。
“这价格肯定不低。”翻阅后，赫德雷喃喃一句。
“你们是受我雇佣的特殊资产，”维克多轻声回答，“我不会在你们的健康上过多节约成本。试剂和疗程费用由我全包，包含后续三年内的追踪维护与更新剂供给。”
伊内丝合上报告，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眼赫德雷，最后将手中的报告往桌上一拍：
“好吧，我没有理由拒绝一份在疤痕商场里几乎是奇迹的报价。”
“我也同意。”赫德雷也点了点头。
听闻此言，维克多站起身，从戒指里取出两个独立的发信器。
“这两个你们拿好，不同于w手上那个阉割版，你们手中的功能更全。记得在必要时把整个会议过程录制传输回来。”
赫德雷看了看手中的装置：“w她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不过我本就没指望她能为我呈上什么像样的汇报。”
“哦，对了。”临走前，维克多说道，“顺带一提，我对伊内丝小姐的报价里包括未来的卡兹戴尔。”
“我想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第233章 维多利亚内战
结晶纪元1095年·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暗流涌动的1094年悄然离去，在这一年最后的时间里，泰拉大陆也没有消停下来分毫。
哥伦比亚科学界先后爆发炎魔事件与洛肯水箱事件。虽然两件天大的事都被人为掩盖了下来，但依旧有大量学者离开了他们所奉献的领域。
其中，不乏有塞雷娅这种顶级天才在亲自深入调查后令人失望的离去。
但历史的车轮依旧在残酷的碾压着这片大地。
在这一年的末尾，维克多先后创立了4x，正式注册了哨兵重工，合并了此前控股的多家粮食管理公司，组建新的复合体—科美隆公司。
但他所投入最多的，还是名为克朗海特的私人安保集团。
说是私人安保，其实就是维克多所豢养的私军。正如之前所言，他从未真正相信过任何人。
为了让这支安保部队取得效果，他甚至把梅什科工业的产出分配都做出了调整。
在收购之前，维克多还只是在梅什科工业交付移动地块后拉到自家厂房进行秘密军事化改造。
但在收购之后，维克多甚至演都不演了，下令手下隐瞒生产细节，直接让公司制造大量军用移动地块，作为克朗海特安保集团的基地。
于是，一条条用于保证计划实施的链条彻底从头连到尾，组成了一个牢不可破，永无休止，节点间相互干涉的莫比乌斯环。
当有人想要对维克多出手，或阻碍他计划的实施时，雇佣兵先会作为威慑进行行动。如果无法达成有效结果或雇佣兵集体反水，那么他们便要面对维克多所操控的国际舆论压力。
但假设泰拉其余国家都与自己为敌，那么他们就要面临维克多控制之下的哥伦比亚的政治，经济与军事的三重打击。
同时，为了遏制哥伦比亚的集体反抗，卡兹戴尔与全体萨卡兹便成为了维克多手中的另一张牌。此外，维克多又做出假设，倘若两国均撕毁协议，选择联合诸国抵抗自己，他又该怎么办？
现在，答案呼之欲出。维克多的克朗海特安保集团与弗雷斯威尔财团会对泰拉诸国的国家，经济与社会进行全方面宣战。
即使就连克朗海特安保集团也临阵倒戈，选择背叛维克多，他也有办法。
弗雷斯威尔财团的一切资产的控制权都在他的手上，尤其是移动地块，根本不会有人发现里面藏有多少源石爆破物。再配合只有他自己能够操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钳制诸国并不困难。
但这仍不足以使维克多安心，他继续做出假设，倘若这些武器全部失灵或被敌人劫去。只要普瑞赛斯与博士不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他便可以依靠自己的终极自保手段-源石来展示实力，胁迫所有人就范。
可要是他们真的因为道路或认同问题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了呢？
维克多思来想去，最后基本是没招了。毕竟事情要是真的走到这一步，基本就等同于宇宙里除自己以外的所有存在与他为敌。届时，维克多不会再有任何手段战胜对方。
不过他最强大武器从来不是源石或其他前文明科技武器，而是脑子。据他估算，等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距离寰宇的寂灭所剩的时间也就不多了。
其他人，要么接受自己的主张，顺着此前预设的道路继续行动下去，搏那一线生机，要么就此灭亡···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至于那是自己的死活···维克多并不在意。既然计划可以沿着自己的设想继续顺利进行，那么由谁来主导也就无所谓了。
况且，理性的人到那时都会明白，自己活着的价值与贡献远高于死去。
一切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原点，阻碍他计划的实施的造反者先需要对付雇佣兵，雇佣兵在反叛后要面对国际舆论压力，在诸国联合讨伐自己是要面对正处于空前强盛的哥伦比亚联邦，哥伦比亚在试图脱离自己掌控时又要考虑到萨卡兹的介入···
···
三月，深埋在维多利亚的矛盾终于集中爆发了。
维克多一大清早便收到了卡文迪许公爵的来信，内容除了一堆没营养的客套话外，几乎全是敦促他出兵和援助物资的字符。
维克多倒也不恼，或者说卡文迪许现在的态度很符合他的需求。
于是，他在回信中教唆卡文迪许尽快开始行动，并秘密联系了特雷西斯，甚至直接派遣数艘移动地块参与运输工作。
次月，以卡文迪许，诺曼底，与斯塔福德三大公爵为首的反叛阵营公然谋反，与其他五位大公爵战作一团。
维多利亚内战，此刻正式打响。
···
四月初，维多利亚帝国本土
贵族的火药桶终于在四月的第一天被点燃。
卡文迪许公爵率先宣布帝国中央权威已丧失，帝国议会已经彻底沦为某些既得利益公爵谋取暴利的工具，权力应回归各大公爵领地，随即在管辖区集结军队，以重建秩序为名调遣武装。
同时，诺曼底公爵的部队则从帝国东部调动，接管了三条主要铁路，并宣布铁路为全维多利亚公民所有，不应被任何政派私用。
时日无多的斯塔福德公爵则更为激进，直接将矛头指向阿什沃斯公爵的领地，炮击了一处帝国忠臣的粮仓，正式以讨伐逆贼的名义点燃了全面战争。
众公爵们在维多利亚的每个角落袭击彼此，在田野，在密林，在山脉，在湖边···但他们的目标却又出奇的一致。
帝国首都，伦蒂尼姆。
火炮声充斥在整个帝国境内，炮弹距离伦蒂尼姆最近的一次，仅仅只有5公里。
可现实却又是无人敢真的突破这触手可及的5公里，因为一但违反这一红线，建立起来的名分会立刻化为齑粉，性质马上就变了。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一块第三方势力的地块此刻正稳稳地连接在身为禁区的伦蒂尼姆上。那上面载着的，正是在战争开始前便被卡文迪许护送上去的，由特雷西斯领导的萨卡兹们。
此刻，他们是踏在伦蒂尼姆上唯一不属于这座城市的人。
···
第234章 交火
结晶纪元1095年4月13日·维多利亚帝国
护国军的战舰如往常一般在公爵领边境上巡弋，今天又是侦查加斟茶的一天。
涡轮低鸣，动力炉稳定运转，即便陆行舰在以高速行驶，舰身内室却没有丝毫晃动。
高多汀公爵第三舰队的米勒上尉刚刚准备享用今日份的下午茶，他坐在舰桥一侧的休息区，刚刚将一壶热茶斟入骨瓷杯中。
阳光从装甲天窗洒下，照在茶汤泛起的涟漪上，金光粼粼。他舒展了一下因长时间执勤而僵硬的肩膀，打算好好享受这短暂的清闲。
毕竟今天只是又一个无事发生的巡逻日。
然而，就在他刚抿下一口茶的时候，休息区的滑门“呲啦”一声打开，他的两名战友走了进来，一边脱下军帽，一边凑到他桌前坐下。
“喂，米勒。”其中一人开口，嗓音带着习惯性的低沉沙哑，“听说了吗？前线那边，诺曼底的人已经越线了。”
“哪条线？”米勒眼皮都没抬，仿佛已经见惯了这种事。他只是端着茶杯，嘴角微动。
“第三战区与帝都之间那条铁路。”另一人接话道，“*维多利亚粗口*的，这帮反叛军跟疯了一样撕咬着帝国的每一寸疆土。”
米勒这才缓缓放下茶杯，眼神也终于从茶色转向两人。“他们疯了？这不是公然挑衅皇室权威吗？”
“挑衅？”那名军官轻笑一声，“老哥，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什么皇室？老国王早就被吊死了，公主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那么一把国剑，宝珠和王冠落在藏室内吃灰。
那人说完，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调侃，却又掩不住其中的荒凉。
米勒沉默片刻，把茶杯轻轻搁在银托上，目光望向休息区窗外那片苍茫的天穹。那是三个月前刚刚被高多汀公爵划定为工业区的荒地，一切如旧，一切未变。
“可问题是，”他终于开口，语气低沉，“真的有公爵敢进去吗？”
“你还真关心这个？”另一个人发出嗤笑，“你我都知道，咱们高多汀公爵一直在玩绅士中立那一套，左不亲右不靠。眼下乱得一锅粥，我们不过是例行公事地在边境绕圈子罢了。”
这话一出，气氛沉了片刻。
米勒低头，缓缓抚着杯壁，像是在掩饰什么，或许是思考。他的同袍却仍兴致未减，继续低声议论着。
“可你说，公爵大人这回是不是打的别的主意？”那人眯起眼睛，“说什么中立，我看他现在是在等，等那帮疯子里第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一脚踩进伦蒂尼姆，把皇宫大门踹开。只要有人先打破规矩，咱们公爵就能理直气壮地行事了。”
“以保卫首都的名义？”米勒缓缓接道，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不嘛。”另一人也压低声音，“到时候，咱们就是第一个正式合理入驻帝都的势力了。名分都有了，获利还不是水到渠成？指不定，咱们的公爵大人还能当个国王玩玩呢！”
话音落地的瞬间，米勒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茶杯轻轻碰撞在银托上，发出一声细不可察的脆响。
这不是笑谈。至少，对某些人来说不是。
“听起来不赖。”其中一名不知所以得军人轻声笑了几下，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高多汀公爵若真坐上那把椅子，说不定咱们哥几个还能跟着封个爵位，或者···”
可就在这时，一道干涩冷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们几个，是打算先给自己备好棺材吗？”
三人猛地一惊，猛然回头，只见上校诺伦靠在休息区的门边，手中夹着未点燃的香烟，目光冷峻，像是刚刚在外守了一圈，又不巧撞见了这番“谋逆之谈”。
“上，上校……”一人一时语塞，脸色泛白。
“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诺伦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锋，“如果这话传到某些人耳朵里，可就不是只开除你们三个的军籍那么简单了。”
诺伦的每一个字都压得三人几乎不敢抬头。
训斥过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低声补上一句：
“记住了，想要活得久，就闭紧自己的嘴。风暴还没到，但有人已经开始数谁的脖子最先断了。”
仓门“咔哒”一声合上，随着诺伦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休息区内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惊惧和后怕仍未散去。
“*激烈的维多利亚粗口*！”那名最早开口的军官终于低声咒骂了一句，像是在用粗话驱散心头的寒意，“吓死人了，差点以为我就要被就地枪毙了。”
“说这些干什么。”米勒叹了口气，端起早已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苦涩未散，“我们该庆幸他没把这件事往上递。以后这种话，还是收进肚子里为好。”
正当他话音落下，舰体忽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休息区四角剧烈闪烁，墙面上的广播喇叭也伴随刺耳的蜂鸣声开始循环播报：
“呜——呜——呜——！”
“一级战斗警报！发现未知敌对目标逼近舰队航道！全员立即就战斗部署！重复——一级战斗警报！所有士兵立刻做好战斗部署！”
“怎么回事？！”米勒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收敛。
“不是例行演练！这是实战警报！”另一人脸色一变，飞快奔向门边。
可几人还没就位，远处的源石火炮便破空飞来，结结实实的砸在陆行舰的装甲上。
爆鸣声几乎是瞬间炸响的。
轰！
休息区的天花板剧烈震动，远方舰体一侧被命中的巨响穿透层层甲板传来，连脚下的地板都在颤抖。墙壁上的书画掉落，银托杯具滑落在地，碎裂一地。
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发源石火炮就已经呼啸而至。
这次爆炸更近，整条走廊的灯光骤然熄灭，紧接着切换成昏黄的应急照明。金属通道的一侧卷门被炸出一道扭曲的豁口，外面能隐约听见士兵的叫骂，呼喊与指挥声交织：
“医疗组！医疗组快到二层左舷！”
“这帮人疯了？拿这种火力攻击巡逻舰！”
“火控室报告损伤情况！主电缆受创！”
“对方未通报身份，火控组请求反击授权——”
诺伦与那几名军官早已再次出现在眼前，只不过这次是在走廊中疾奔。
“说重点！敌人到底是谁？”诺伦怒吼道。
“查到了，是斯塔福德的炮艇！”
“斯塔福德？这帮疯狗真是彻底疯了，这种荒郊野岭都不放过！”
诺伦听到“斯塔福德”三个字的瞬间，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脚步未停，却猛地一挥手示意身旁通讯士官：
“接总部密频——我亲自汇报。”
通讯士官立即将通讯器递至他手中，跳频锁定后端，屏幕微微泛起幽蓝光芒。
诺伦按下通话键，语气沉稳中带着明显压抑的怒意：
“这里是维多利亚南部巡航舰队直属指挥官诺伦·德·凯特上校，代号S-A37。汇报——斯塔福德公爵麾下炮艇未通报识别代码，于本舰队常规巡逻区域内突然开火。”
“现已连续发射两枚源石炮弹，目标为我方巡逻旗舰。舰体严重受损，尚未确认伤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
“我们怀疑，斯塔福德公爵正在试图开辟第三战线，以绕开帝都防线，趁乱夺取北线与西线间隙的战略高地。”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很清楚，这不是公爵们之间的内乱，而是彻彻底底的内战！”
...
第235章 延缓敌方攻势
无线电内一阵静默后，指挥中心重新传回指令：“总部收到，现已调派边境第二舰队火速前往支援。在此期间，你们需要尽一切可能延缓敌舰的推进。”
诺伦上校默默将指令重复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节已被记录与回传。然后，他将耳机摘下，眼神如一面冷却后的源石反应壁，冰冷而坚硬。
“传令官。”他低声说道。
传令兵立刻站直：“在！”
“命令全舰启动防御格栅第二层，术士给护盾和火炮斌能，让队伍后方的5艘炮艇调集所有未损火炮，构建火力扇面，目标锁定敌方航线。剩余两艘突击舰进行穿插干扰，我们要在支援舰队抵达前，拖死他们！”
在诺伦上校一声令下后，整支第三舰队瞬间调转航向，战术队形迅速拉开。火力扇面如同一面燃烧的盾，朝着敌方航线猛然张开。
“防御格栅第二层启动完毕，术士小组已对舰体施加第二级护盾与炮火强化法术！”
“所有未损火炮集中地方中间三舰，用它们的遗骸挡住他们自己的进退两路！”
“突击舰源石引擎启动超载，准备穿插干扰战术！”
舰桥内指令接连不断，像是被风卷起的鼓声，在所有战士心中激起一层层战意。
与此同时，斯塔福德叛军领航舰-灰冠号
“高多汀第三舰队已经展开防御格阵，疑似使用了定向扰动场。”
副官的声音急促不安。
“区区七舰，也敢阻挡我们？”
“舰队转用高卢阵型，火力倾斜至左翼，让前导舰顶上去，用法术护盾强行突破！”
叛军司令低吼着，手掌重重拍在战术台上。他的眼神如同一头野性未驯的雄狮，盯着投影中那道正在逐渐成形的火力扇面。
灰冠号前方，六艘导舰列成楔形冲锋阵列，舰首泛起淡蓝色护盾纹路，一道道术式的能量羽流在舰体周围浮现、交织、旋转。
“全体舰炮蓄能完毕，命中率锁定在89%！”
“法术护盾强化充能至极限，预计还可强撑47秒！”
六艘导舰已全数列阵完毕，仿佛六枚沉默的矛头，等待司令一声令下便直刺敌阵。
司令眼中透出炽热的渴望，那是猛禽俯冲猎物前的狂热。就在他欲下达总攻命令之际，一道颤抖却冷静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节奏。
“报告！”
观察员猛然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愕：
“敌方两艘突击舰以极高速脱离主阵列，正绕行至我舰左侧侧弦！雷达确认，它们正以斜切角度试图袭击我们中后段核心运输舰！”
雷达光影投射而下，果然，两道高速光矢般的红色动迹正急速逼近舰队左侧，那是第三舰队的战术级突击舰。
“一共就两艘突击舰，还敢放出来？”
叛军司令迅速调整战术投影：
“后方炮艇立即调整俯仰角，构建侧弦火力网，优先打断他们的突击航线！指令所有运输舰散开变阵，用自身火力掩护运兵舰！”
“火力网建立完成，后方炮艇已完成调角！”
“运输舰变阵开始，四号、五号自转掩护运兵舱！”
炮艇排如墙列，一枚枚源石炮弹冲猛然倾斜发射，宛如雷鸣贯空。尾流短暂点燃成扇形弧线，强制封锁突击舰的航道。
高多汀第三舰队突击舰·“迅锋号”与“逆星号”此刻正顶着炮火向前突击，颇有一副势如破竹的气势。
“目标锁定我们了。”
“正合我意。”迅锋号舰长露出一丝冷冽微笑。
引擎爆出剧烈咆哮，两舰在瞬间加速，同时翻转舰身，在极限压制的侧推力下打出一记蛇形漂移动作。
“避开第一道封锁线，重新切角——20度！目标不变，炮艇三号与六号舰！”
“主炮装填完毕，术士准备超频爆震！”
“释放震流法术！”
随着一道蓝白色闪电伴随炮弹从舰首喷涌，两艘突击舰的突进居然直接从第二道火力网之间强穿而过，尾焰如同陨石尾流般震颤。
一枚源石炮弹精准击中叛军第三运输舰的后部引擎，伴随一声撕裂性的爆鸣，那艘运输舰顿时偏转航向，向右侧失控滑而去，险些撞上了邻近的五号舰。
“震流法术释放完毕，目标重创确认！”
“第三运输舰履带停止运动，已标记为失效舰体！”
舰桥内，迅锋号舰长紧盯窗外舰体的滚滚浓烟，嘴角仍挂着战意未歇的笑意。
“任务完成，调转炮口，持续压制敌方领航舰，准备返航。通知逆星号，我们要一起穿越敌火力回波区，回大部队修整，准备下一次突袭。”
舰体震动加剧，残余的炮击正一波波落在突击舰的尾部防御罩上。尽管法术屏障尚在，但能量抖动已呈现不稳定迹象。
“护盾强度跌至31%！”
“舱体温度上升！引擎冷却回路受损——正尝试备用通道！”
在远离战线返航途中，迅锋号擦着两枚近距穿甲弹脱离战区，但舰体边缘还是出现些许破损。
···
半小时后，高多汀第三舰队领航舰
诺伦上校站在舰桥观察窗前，目光静如深海。他身后的作战幕墙正缓缓汇总伤损数据：
炮艇五号：失去导航，后舱与炮管，已列入停战评估。
炮艇三号与七号：外层装甲被击穿，防护能力严重受损。
运输舰一号：护盾法阵过载，船体侧板裸露，半数货仓烧毁。
领航舰主舰：反应炉侧控模块遭遇干扰，引擎暂时性能下降7%。
“我们确实干扰了敌人的推进。”副官低声报告，“但代价不小。”
“支援部队赶来至少还需要10分钟，我们请求再执行一次穿刺游走！”迅锋号指挥官的声音从电台中传来。
诺伦上校沉默片刻，手指轻敲战术台。
“给予许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坚定。
“明白，迅锋号与逆星号正在进行补给，三分钟内可重新部署。”
诺伦缓缓转身，看向远方正迅速调整阵型的敌舰影像。灰冠号仿佛一头重铸完毕的铁甲巨兽，周围的六艘导舰再次聚拢，如潮水般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压近。
“我们不能让他们重组炮线。”诺伦冷静道，“哪怕再牺牲一次。”
...
第236章 牺牲
“燃料与炮弹补给完毕，术士补剂与施术单元更换完成，护盾强度恢复至67%。”
迅锋号舰长咬牙下令：“配合逆星号启用旧高卢式突击战术。这次我们切入更深，目标是敌方左前护航舰与其前方指挥支援艇之间的薄弱区。”
副舰长犹豫了下：“这一次……缺少主舰火力压制支援，他们应该已经调配反击模式。”
“我知道。”舰长声音冰冷，“但如果不拼一把，等他们重组完毕，全线就会崩溃。”
副舰长欲言又止，却还是低头应令：“明白，迅锋号准备出动。”
与此同时，敌方阵线正在细微调整，灰冠号后方的突击舰默默将填充的弹药改为了穿甲爆破弹。
随着迅锋号上的计时器归零，突击再度开始。
发动机轰鸣，迅锋号犹如利矢一般划破战场浓雾，与逆星号从反射角切入敌方阵线之间那仅存的缺口。
就在突破第二层火力网，即将斩入目标护航舰侧弦的一刹那，整个战场仿佛提前预知了这次突刺。
灰冠号的突然加速，与其后方三艘突击舰的急停使整个迅锋号暴露在了炮口与瞄准镜中。
“不好，中埋伏了！全舰偏航，舰体向西南30度形成倾斜，以最快速度脱离战斗！”副舰长嘶吼。
然而，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十二枚315mm口径的实体穿甲爆破弹同时命中舰体左侧，瞬间穿透一切阻拦，笔直轰入舰桥左舷。
火焰炸裂的一刻，整个舰桥剧烈震荡，指挥塔后段瞬间坍塌，玻璃，钢铁与仪器纷飞四溅。
舰长艾尔顿猛地被掀飞，在空中碎裂成无数碎屑。
迅锋号，被打哑了。
舰队通讯频道中，只有背景中的爆炸声与短促急促的呼救。
指挥系统混乱，船员大量阵亡，操控转向失灵，舰体在战场中缓缓偏斜，像一头中弹倒下的野兽。
战场中央，烈焰腾起，迅锋号的残骸在大地上缓缓翻滚，左侧舰腹已经撕裂出一道贯穿性创口，甲板塌陷，碎钢横飞，电子火花和氧气混杂着残骸碎片，从舰体中喷薄而出，仿佛一道死亡的瀑流。
火光照亮了断壁残垣中一面已经因为高温弯曲的血迹斑驳的装甲。
叛军领航舰·灰冠号
高背椅上的指挥官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干得漂亮，干得漂亮！！”他仰头大笑，拳头重重砸在战术台上，笑声像生锈的钉子在空气中刮擦。
“这帮*激烈的维多利亚粗口*的帝国突击队，还真敢硬闯！”
他走向全舰通讯台，伸手按下通讯器，一道刺耳的音波瞬间传播至最近的突击舰频道。
“猎犬七号听令。”
“目标——迅锋号，现已重创，无再战能力。我要你为我带来这场战斗第一场的落幕。”
“启动冲角突击。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彻底粉碎。”
频道中传来回应：
“猎犬七号收到命令。撞角已锁定坐标，冲撞姿态调整完成。”
随后，一艘突击舰缓缓脱离灰冠号左侧编队，舰首装载的楔形高密度合金冲角在日光与火光下映射出别样的光晕，下方刻有巨大的“VII”符号。
它的引擎轰鸣的咆哮着，履带卷起千层沙尘，带着死亡意志笔直冲向迅锋号的核心段。
这不是作战，是一场公开的处决。
“——他们冲过来了！”
迅锋号内幸存的通讯军士死死抓住残存的通讯模块，手指在烧焦的控制台上敲击，却再也连不上舰队主频道。
无人回应。
他们知道，再也没有人会来救。
外部观测镜头最后一帧画面，是猎犬-七号以极限速度冲破残骸云带，撞角灌入迅锋号中轴，随即——
巨响响彻荒野，整个舰体炸裂成四散飞旋的光焰。
那是军舰的哀鸣，是战士的墓志铭。
灰冠号舰桥内，再次传来指挥官扭曲的笑声：
“看到了吗？这就是那帮固执的蠢货所驾驶的突击舰——也不过如此。”
他缓缓举起酒杯，轻轻一碰舱壁。
“为迅锋号干杯。”
指挥官缓缓起身，将手中酒杯置于操作台上，目光越过投影玻璃，看向那艘残破后方仍顽强挣扎的舰影。
“那是……逆星号。”
身旁副官确认道：“是的，阁下。迅锋号已完全损毁，逆星号正在试图回撤，虽然其护盾与航速皆大幅下降，但尚未完全瘫痪。”
“可即便他们在不断后撤，依旧不忘继续攻击我们。”
指挥官眯起眼，笑意更深了几分。
“有意思。明明已经失去了战友，却还敢反扑。”
但就在靠近敌阵外围时，逆星号的履带猛然停止反方向运行，直扑向先前击沉迅锋号的敌舰集群。
下一刻，逆星号在直面灰冠号的同时以不合常理的转速完成全舰翻转，将整个右舷暴露在敌舰面前。八门主炮同时锁定为首敌舰薄弱区域。
副官惊呼：“这帮疯子，他们要自杀式攻击！”
“快！能量全部移到护盾上，挡下攻击！”感受到死亡气息的叛军指挥官惊慌的指挥道。
叛军舰桥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投影中央那道残破却仍疾驰的舰影。
副官惊呼未落，逆星号却突然在即将开火的瞬间断然停止攻势——
没有倾泻主炮，没有激发自毁——它竟转头，拉高航向，以一种诡异而优雅的弧线擦过灰冠号的炮口，笔直向己方舰队方向退去。
“……什么？”
灰冠号指挥官瞪大双眼，手中酒杯滑落在地，他此刻同其他人一样保持着抗冲击姿势。
“长官，我们被耍了！他们是在诈我们！”
副官的惊呼尚未完全落地，指挥官已经气得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挥手怒吼：
“所有组员就位，锁定目标，立刻击沉逆星号！我要它灰飞烟灭！”
霎那间，十数道火光自地面升天，随后从天而降。
逆星号的舰体如残星一般划破爆焰余波，孤身穿越那片迅锋号留下的废墟带。
一记平射的重炮击穿了其左侧装甲，在其舰腹撕开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灼烧裂缝，引发连续爆炸。
逆星号也在经受住无数次动能撞击后几近报废。主引擎熄灭，舰首结构塌陷，舰员伤亡惨重。
它如一只折翼的苍鹰，拖着半残的机体，挣扎回到联邦舰队最后的战线。
···
第237章 转折点
“岂有此理！通知全舰，给我继续···”
“住口。”指挥官冷冷打断了他。
副官一愣，话语卡在喉咙里，不敢再说。
“停止追击！，立即改道，绕过该空域。”
“可是长官，现在是一鼓作气击溃敌军的好时机，要是错过了···”副官仿佛心有不甘，继续劝说道。
“逆星号在撤退路径两侧，布了雷。”
“如果我们再推进一步……舰底将直接切入雷场。”
副官望向远处，那里的确有隐藏极深的翻土痕迹。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低头认命：“是属下轻敌了。”
指挥官并未再责备，只是淡淡吩咐：“调整航线，舰队规避雷区，从侧翼进入。”
“是！”
· · ·
绕行让追击延误了整整三分十七秒，对战场来说，这足以影响最终成败的时间。
事实也的确如此，护国军硬是用这点时间等来了高多汀第二舰队的支援。
轰鸣震动着舰桥。
地面在数条履带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探测器反馈的地震波动图不断抖动着屏幕，地平线尽头，那原本荒芜的黑沙丘如被掀翻的盖子一般隆起，一排排钢铁巨兽正从那里碾压而来。
高多汀第二舰队，共计24艘各式陆行舰终于抵达。
诺伦·德·凯特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背靠在指挥席上，额头浸出的汗水还未干透，双眼却终于从连日来的疲惫中抽出一丝光亮。他的身后，逆星号已是一片狼藉，警示灯断断续续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他知道，只要那黄沙彼端的钢铁巨阵是真实的，一切都还没结束——更确切地说，才刚刚开始。
“识别确认，高多汀第二陆行舰队旗舰请求接入指挥频段。”
“接入。”诺伦低声道。
屏幕闪烁几下，一道威严稳重的身影出现在投影中。那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将，脸庞棱角分明，眉眼中饱经风霜。那正是高多汀第二舰队指挥官——霍德上将。
“第三舰队巡航组···”霍德目光如炬地看向他，声音沉稳有力，“你们完成了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他没有说“你”，而是说“你们”。
“在我们抵达之前，若没有你们顶在前线，敌人早已压穿防线。你们——第三舰队，巡航队，逆星号，以及所有尚存的护国军，将士与工程师，已经为帝国守住了最关键的半小时。”
霍德停顿了一下，向镜头前轻轻颔首。
“我代表第二舰队，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整个逆星号舰桥瞬间安静无比，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片刻之后，有人小声地吸了口气，更多的人站起身来，向那道投影肃然敬礼。
诺伦双拳紧握，缓缓起身，低头回礼。
“雷泽上将，感谢你们及时赶到。若不是你们……”他顿了顿，低笑一声，“我现在大概已经被敌人用来擦履带了。”
霍德也笑了，笑意不多，却格外沉稳。
“我们赶到了，这就够了。”他说，“接下来的反击，交给我们。”
随后，他立刻收起了笑容。
随着屏幕的熄灭，整个第二舰队倾巢而出，以最快速度冲向敌军。
与此同时，叛军前线指挥部·灰冠号
灰冠号舰桥内，震动将地图仪上的沙盘震出一道裂纹，警报声不绝于耳。面色铁青的指挥官死死盯着高空侦察图像上骤然扩张的热能反应区。
“该死的，他们的援军来了。”
他攥紧拳头，一时间心乱如麻。副官早已在耳旁催促下令，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屏幕上帝国舰队从沙丘后浮现的那一刻。
但片刻之后，灰冠号指挥官重新找回了冷静。
当无线电信息透过耳机刺入他的耳膜，加密信号得到验证时，他猛地一愣，旋即缓缓勾起嘴角，笑容里尽是讥诮与掌控。
他转过身，语气低沉而自信：
“召回所有陆行舰，准备总攻。”
“可是长官，”副官面露难色，“敌我战舰数量差距太大了，我们恐怕……”
“——不必担心。”指挥官打断了他，缓步走至主屏幕前，声音低沉如铁，“支援即将赶到，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地平线另一侧，再次掀起尘浪。
黑色尘浪卷起千米沙幕，大地震颤如雷霆轰鸣。
叛军支援舰队-卡文迪许第五舰队正全速推进。在那二十三艘改装陆行舰前，赫然屹立着一艘无畏舰“裁决者”，正以不符合其体型的恐怖速度，正面穿透荒漠直线推进，以携援军以两翼包抄之势加入战场。
战火顷刻爆发，
主力陆行舰之间的炮战首先开始。
即便相隔数十公里，能量武器，电磁武器，动能武器，源石火炮，一道道光斑划破天幕，击穿沙尘与距离的阻隔。每一次轰鸣都宛如天地怒号，地面随之一阵震荡，探测塔疯狂报警。
“第二舰队旗舰被锁定！敌方‘裁决者’主炮已开启预热！”
“逆星号左舷推进器失衡，侦测到多发炮艇袭扰！”
与此同时，成百上千的战车从双方运输舰队中泼洒而出。
它们如蝗虫群般穿梭于战舰之间，试图从空隙中撕开口子。步战车，坦克，四足爬行战车纷纷出场，炮艇在各处火线中穿梭，持续火力支援打击所有尚未完全压制的目标节点。
一时间，战场成为炼狱与钢铁共鸣的交响场。
“敌方舰群逼近主防线！”
诺伦猛然下令：“所有浮雷防线全部引爆——控制爆破，只保留内圈反推阵列！”
爆炸震天动地，泥土如瀑布倾泻，火光映红天际。
“帝国不败！——前线部队！压上！”
然而，那一声巨响并非来自交战区。
真正改变战局的，不是浮雷带，而是下一刻自远处轰然响起的“裁决者号”主炮齐射。
那是三发巨大的蓝白色高热光束，刺眼的聚能光束径直命中帝国第二舰队右翼的两艘重型护卫舰。
护卫舰的三层防御护盾瞬间破碎，熔甲层直接蒸发。舰体内核爆裂，化为一道腾空的火柱。
...
第238章 跳帮！！！
“——侧翼被击穿！敌军推进！”
指挥官霍德脸色骤沉：“右翼单位重新布阵，全体后退两百米，调整防线！”
但，叛军已经趁势压了上来。
三艘型号各异的突击陆行舰率先冲入帝国阵地前沿，它们车体包覆着加装护盾，发动机在超负荷状态下轰鸣不止，释放出一圈圈扭曲空气的波纹。
它们的身后，是两艘体型庞大的运兵舰，护甲厚重。
“——注意！敌方运兵舰逼近我方核心战舰！”
警报划破指挥频道。
“拦截小组未能到位！敌舰突破封锁带！”
运兵舰没有试图打击，也没有开火。它们只是靠近。
然后，战术指令下达。
铰链张开。抓钩射出。磁力吸附系统启动。
只听“砰——”地一声金属撕裂般的冲击，那两艘运兵舰如蛮牛般撞向帝国战舰的舰腹，死死吸附其上。
下一秒，舱门开启，陆战部队倾巢而出。
身穿黑红涂装战甲的叛军突击队从运兵舰两侧蜂拥而下，踏着磁靴与吸附轨道跃入帝国战舰侧舷，展开惨烈的跳帮战。
“近战交火！近战交火！”
“敌人从b区管线爬上来了！快！封锁接舷点！”
舰体内部，巷战与舰桥火控指令同时进行，防御士兵被迫从火力席位撤离投入舱室交战。电击弹、短能量刀、等离子霰弹齐飞，转瞬将整座战舰内部变成了血与火的绞肉场。
···
舰体剧烈一震，整座旗舰仿佛被一记重拳击中。内部警报骤然响起，红光在过道与舱门上交替闪烁。米勒半跪在舱壁边，抬头望向上方紧闭的通风井。
“长官，他们上来了。”
诺伦站在指挥平台中央，身着战斗指挥装甲，右臂紧握一柄短刃战术指挥棒。
“动力室的守军有回应了吗？”
通讯员手中握着电台，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长官。需要在联络一次吗？”
“在发送一次联络，再者派遣两个作战小队即刻赶去动力室看看怎么回事。要是没的话就作为支援驻守在那里。”
“是。”
“那我们该怎么做？”米勒从柜子里拾起装备，开口询问道。
他没有回头，只冷冷的向米勒吩咐一句：“封死通风段，弃守E层，引导敌人集中到c区前仓。”
“引导进陷阱？”米勒立刻会意。
“对。”诺伦点头，“把他们引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明白。”米勒站起身，重新拉紧战术背带。
他迅速拉上护目镜，带着队友反身跃入预定位置。与此同时，诺伦身后的舰桥安全门缓缓降下，将指挥层与主战区隔离，剩下的五人战斗小组全部聚集于前舱外围。
“目标已落入陷阱。”
诺伦冰冷下令：“释放磁锁气闸，封死两端通道。剩下的……我们亲自解决。”
下一刻，整整三小组叛军突击队踏入了他们设下的杀局。
“弟兄们，灭了他们！”米勒怒吼，带着小队成员冲了上去。
铳弹，弩箭，利刃在不大的走廊里挥动，在仓室内四处炸裂，火焰卷着浓烟在狭窄空间内回旋反噬。激光武器切穿装甲板，火焰喷射器在金属地板留下一个个融化的洞。
舰体深处传来低沉轰鸣，有舱段在坍塌，有燃料管道被打穿，还有冷却系统被爆破，温度骤然上升，空气仿佛都变得炽热刺鼻。
在双方人马僵持了数分钟后，下一秒，情况突然反常。
叛军撤退了。
刚刚还在激烈搏杀、几乎已冲破防线的敌人，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却，不再进攻，反而快速后撤，动作极为利落。
“……这是？”米勒猛然停下攻击，眉头紧皱，“他们在干什么？”
鲁德小心探头，却看见敌人正迅速从两侧通道撤出，甚至丢弃了部分伤员和设备。
“不对劲。”诺伦瞬间警觉。他回头看向一旁的平台，调出舰体状态总览。
动力层，依旧无信号。
他眼神一凛，猛地转向通讯员：“动力室呢？现在还有没有任何反馈？”
“仍然……没有，长官，我们派去的支援小队也在刚刚失去了联系。”
诺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对，这是调虎离山！”
他猛然一脚踢开面前的舱门，抓起广播大喊：“全舰注意，立即启动紧急隔离程序！动力室可能已被攻陷——准备全面撤离···”
轰！
话音未落，一股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红色光浪从旗舰腹部爆发。
整个战舰猛地一震，随即从舰底向上传来剧烈爆鸣，仿佛整座城市在一瞬间被掀翻。
“动力层殉爆了！”
这是米勒脑内最后的思想，下一刻，他便被爆炸冲击波抛飞，狠狠撞上钢壁，彻底失去意识，随后被高温灼烧成灰烬。诺伦则在指挥台前被整面防弹玻璃掀飞出去，身上的护甲裂出数道狰狞裂缝，鲜血喷涌而出。
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
能源汇流管线，冷却核，源石内燃机，与推进中枢接连失控，如同被撕开的内脏，战舰内部狂喷着火焰、瓦斯与碎裂的金属残骸。
外部的舰体开始倾斜、塌陷，数十万吨重的装甲被爆压扭曲，表层的浮雷与电磁棱镜直接炸裂，宛如小型地震在整片战区上空轰然炸响。
···
远方，第二舰队旗舰·曙光号指挥席
“主控中枢显示——第三舰队旗舰信号已中断！”
“发生了什么？”
“检测到大型能量释放！是殉爆！！敌人在跳帮后在动力室里安了高爆炸药！”
“*无比激烈的维多利亚粗口*！”
霍德上将紧咬牙关，怒不可遏。
与此同时，那些撤退的叛军突击兵已顺利撤回登舰舰艇，正缓缓驶离。他们冷冷望着那艘正在内部殉爆、即将崩塌的帝国舰艇。
第三舰队旗舰的爆炸不只是一艘战舰的毁灭，而是整个护国军部署的一环被强行撕裂。第三舰队旗舰的毁灭，像是帝国战线中突兀崩塌的一角基石，直接动摇了以其为核心构建的三层火控阵列
不仅火力覆盖与防线出现新的断口，第三舰队与第二舰队编队之间的联络节点断裂。更重要的是，主力舰的逝去使前线士气骤跌。
霍德上将面色铁青，手中战术笔重重摔在控制台上。他看着远处战舰被炸成数段、仍在坠落的残骸，双拳攥紧，指节发白。
他想要反击，想要立刻动用主力舰团冲入敌阵，将对方所有突击舰撕成碎片。
但现实是，舰群已被迫收缩；每次调动都因指令失序与通讯干扰延后十数秒，造成节奏紊乱。而后方那封来自总部的加密信息，终于在此刻被解码：
一级军事指令
命令编码：c-VI-3321
发出者：护国军战时指挥本部
内容：第二舰队当前战果无法突破僵局，敌人火力部署仍具优势。为保存战力、维护主力编制完整，现命令第二舰队进行有序撤退，进入战区第五防线进行再部署。
附注：霍德上将可保留有限战术自由权，但严禁擅自扩大战局。撤退令必须执行。
“该死的……”他低声咆哮着，再度爆出一句粗鄙不堪的维多利亚军语，“他们真当我们是软脚虾？”
副官迟疑开口：“上将……总部希望我们保全战力。现在我们的人数与火力都处于下风，贸然强攻只会扩大损失。”
霍德沉默半晌，终于颤着手按下通讯键，对全舰队下令：
“这里是第二舰队指挥霍德，全舰收缩阵列，启动撤退程序，向后方第五战区坐标K-17转移。”
“各单位掩护有序撤离，启动浮雷反向布置。我们要···把这群该死的叛军隔在外面。”
...
第239章 “人道主义援助”
第三战线的成功开辟使得护国军的颓势愈发明显，经此一役，战火彻底烧至维多利亚帝国全境。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入伦蒂尼姆。城内的人口竟来到了战前的三到四倍数量！
介于公爵们无法直接进入首都，此时，驻扎于此萨卡兹们居然成为了维护和平的唯一力量。
“真是有够讽刺的，不是吗？之前人人厌恶，被市民追着打的萨卡兹，此刻却被他们恭维着，仰慕着。”
维克多缓缓收起报纸，与一旁的杜林交谈道。
他此刻正在参加跨国运输管道的竣工仪式，身旁的杜林明显是又喝了不少酒，只知道嗯嗯呜呜的哼唧。
在维多利亚热闹非凡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去年年底，刚刚帮助哥伦比亚政府起草了全球化金本位的宣言文件，又在这之后不断推动其落实。
好在，诸国代表最终还是在哥伦比亚境内共同签署了这一文件，标志着自次贷危机后，最为稳定的哥伦比亚金券正式成为全球货币汇率统一的锚定物。而赤金，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金券的唯一锚定物。
之后，他又看着杜林们开始建设管道，自己又通过集团和国会在全哥伦比亚境内开发了数条运输铁路，和源石能源补给点，用于资源廉价运输以及常规载具，陆行舰，与移动城市的能源补给。
总的来说，他还是非常尊重这些杜林的。毕竟他们或许是这片大地上唯一懂得正向发展前文明遗留科技的种族了。
但此刻，由于过量的人口聚集在了伦蒂尼姆这座非农业城市之中，外加公爵联军和叛军双方炮火的封锁。城内的粮食供给恐怕早已成为主要问题。
不过这都是预料之内会发生的情况罢了。
维克多于年前创办的科美隆集团便派上了用场，这家由多家粮食管理公司合并而来的巨头便是维克多进一步侵蚀泰拉的病原体。
维多利亚地理位置优越，且国境内土地肥沃，是支撑帝国不断向外扩张的基石。
而科美隆合并前的一家公司，正好有一片位于伦蒂尼姆的粮食储存与运输中转站。此刻正被全副武装的萨卡兹佣兵与克朗海特安保集团守卫严格看守。
而这，正是让维克多让自己与叛军师出有名的跳板。
此时，维克多的终端正好响起。他取出一看，正是克朗海特安保集团的卫兵。他此刻满面汗水，背景中可听见难民聚集的嘈杂声与呼喊。
“弗雷斯威尔先生，我们这里的粮仓又被围了，人数比昨天还多三倍···这些人看起来快要暴动了。您看要不要先释放一批储备粮以缓解局势。”
“不必，他们没有那个力气对付训练有素的正规军。”维克多的手指叩了叩沙发扶手，果断地拒绝了提议。
“但保不齐会不会有什么应激反应出现。从此刻开始，全仓警戒等级提升至第四级。全覆盖部署战术无人机与武装犬械群，但我暂时不授权你们使用致命与非致命武器。”
“是。”
在结束与卫兵联络后，维克多找了个理由离开宴会厅，在庄园里一阵兜兜转转后进入了一个暗门。密室里东西不多，只有一些笔本，和一台电台。
他将频道调好，拨向了远方。
“诸王长眠之所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死伤惨重，但还算进展顺利。得益于八大公爵的授权，我们很轻易的就偷袭了蒸汽骑士们。”
“这种敢死队的伤亡不重要，你必须确保他们每一个都死的彻底，我不想任何一个因素化为变量。”
“放心，我们在取走诸王之息后便引爆了源石炸药，他们肯定一个存活的都没有。”
“派人再去确认一遍，把驾驶舱一个一个撬开检查，他们的命可硬的很。”
“知道了。”
摘下耳机，维克多径直离开了密室。
‘说到底，八大公爵还是在为了自身利益而行动。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与对立势力，一起允许萨卡兹们歼灭立场不合的蒸汽骑士们的情况了。’
‘但营销与宣传也不能落下，或许我应该···’想到这里，维克多马上安排人和市政府报备。
···
从第二天上午开始，一吨吨各类物资不要钱一般的被搬进弗雷斯威尔庄园的领地，光是搬运工作哪怕是在有重型机械的辅助下，都继续了整整一天。
第三天下午，弗雷斯威尔庄园脱离特里蒙城，独自朝着伦蒂尼姆驶去。
是的，弗雷斯威尔庄园并不是建造在特里蒙城内的单一建筑，而是一块占地约75平方公里的独立移动地块，维克多光是建造它就花了上百亿哥伦比亚金券。
移动地块内有完整的小型生态系统，包括湖泊，湿地，林地，草场等环境。配合上面的建筑物，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这块75平方公里的土地就这样作为维克多的无上权威行驶在泰拉大地上。
几日后，它成功穿越火线与伦蒂尼姆对接。
灰白的晨雾中，滚轮机械将一箱箱标着“赈济物资”的金属集装箱运入城内。萨卡兹佣兵和府上的佣人将物资分发到需要的地方，维克多还下令放粮，属实是把流量，热度和话题拉满了。
维克多索性直接在庄园内开了几场发布会，在镜头前，他声情并茂，慷慨有力的诉说着对和平的渴望，敦促护国军和叛军双方尽快达成停火协议，摆出一副时刻为人民的生命财产着想的样子。
“在这个动荡的时刻，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对彼此的理解、尊重与救助。”
“无论你是支持帝国的军人，还是渴求改变的战士，亦或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都不该为他人的野心付出生命的代价。”
镁光灯闪动，维克多稍稍停顿，语调转为柔和：“我们不是来选择阵营的，而是来守护这座城市里还未被战争吞噬的一切。这不是一场胜负的问题，这是人道的问题。”
他将话题自然地引向自己旗下的企业：“也因此，基于人道主义思想，科美隆集团将无偿捐出三分之一储备粮，以支持维多利亚国内目前的难民供给。”
“当然，也感谢克朗海特安保集团和萨卡兹志愿者的努力守护。正是他们的纪律与牺牲，才让这一切得以有序进行。”
他身后，一批批贴着哥伦比亚联邦徽章与维克多财团Logo的赈灾货车徐徐驶出庄园，如同神迹般缓解了伦蒂尼姆即将崩溃的秩序。
而在暗处，装载着“病原体”的罐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碎开，逐渐侵蚀起维多利亚的国祚。
...
第240章 和平的假象
次日上午，城市的核心区在经过数次整顿后初显秩序。道路两侧的瓦砾已被清理，临时搭建的医疗站、物资仓与安置帐篷沿街排列，武装巡逻队时刻警惕地巡视四周。
一辆黑色防弹车辆缓缓驶入市政府大楼。
市政厅前，身着深灰西服的伦蒂尼姆市长，克里西静静的等待着。摄像机、无人机与本地媒体记者聚集于道路两侧，闪光灯如雪崩般倾泻。
车门打开，维克多·弗雷斯威尔踏出车厢，他走上前去，与克里西握手。
“欢迎您，弗雷斯威尔阁下。”市长声音洪亮，面色激动，“伦蒂尼姆上下皆为您的到来而深感荣幸。您所提供的援助与调度，是本市恢复秩序的支柱。”
“阁下言重了。”维克多微微颔首，镜头捕捉到他那谦逊而笃定的笑容，“这只是我们企业履行的道德，对这片大地应尽的人道主义义务，亦是我这名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灾难面前，每一份支援都是应当。”
“您真是这个时代最令人敬仰的人之一。”
“谬赞了。我们不过是恰好拥有资源，恰好愿意行动罢了。”
在留给记者们足够的时间后，克里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而行，缓步穿过市政大道，踏上通往萨卡兹驻扎区的临时通道。
这一片区域原本是城市警察训练场，在战乱爆发后，被改造为萨卡兹雇佣兵的驻地。外围由简易混凝土障碍与巡逻岗哨构成，内部则井然有序，带有典型卡兹戴尔风格的饰物与旗帜高悬营地上方。
至此，维克多终于于伦蒂尼姆与特雷西斯会师，双方在克里西的介绍下，按照早已演练好的那般亲切握手，寒暄，说着感谢与恭维的话。
“维克多阁下。”
“特雷西斯将军。”
他们几乎是同时伸出右手，紧紧握住。
“话说回来，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特雷西斯将军您啊，”克里西趁着二人说话的空缺，上前紧紧握住了特雷西斯的手。
“为伦蒂尼姆、为维多利亚和平，感谢你与你同族的奉献。”
“哪里，这不是得益于您与公爵们的雇佣吗？”
“为人民的安宁、为族群的尊严，感谢您的慷慨。”特雷西斯回敬。
维克多站在一旁带动其他人的情绪，为两人鼓掌，现场记者已陷入狂热的拍摄。镜头将这一刻反复播送至全泰拉，成为当日午间新闻的黄金画面。
随后，三人一同迈入弗雷斯威尔庄园内，详谈后续的人道主义援助计划。
随行记者完整的记录了全过程，并将其作为当日紧急头条发布了出去。
一时间，不只是维多利亚的新闻媒体，包括维克多所持有的泰拉之声在内的外国媒体也开始积极广泛的报道。
维克多被完全塑造成了一个和平主义者，和慈善家。用自己的私有财产为灾区民众送去救命物资，砍伐自己的森林只为提供燃料，宰杀农场和养殖园里的动物，采摘种植园里的瓜果蔬菜，向灾民提供新鲜食物。
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久违的对萨卡兹的正面报道。整个族群的形象瞬间脱离了野蛮，愚昧，无知，迈向文明，友善，和包容。
当然，这种趋势当中自然有维克多的手笔，但更多的是哥伦比亚的国内媒体想要借此机会谄媚的向他示好，以换取更多支持。
情况甚至有向狂热的方向发展，随后就被维克多掐灭。他清楚的知道，一个人一旦被抬得过高，被神化，后面的反弹就会越猛烈。
但与这蒸蒸日上的氛围不同的是，护国军与叛军的争端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护国军痛斥叛军背叛帝国，主动掀起这场不必要且无意义的战争。
而叛军也不甘示弱，不断地讽刺对方自说自演，并拿出所谓的“证据”来驳斥护国军的观点。
三个月倏然而过。
战火从未熄灭，反而越烧越烈。
维多利亚帝国的天空下，硝烟早已成了常态。西域的护国军与东部的叛军持续拉锯，前线已推至利奥诺郡与阿伯汀一线。道路破损、补给中断、难民潮汹涌，帝国四分五裂的现实赤裸地展现在每一张战报上。
而在表象背后，各路贵族、公爵、商会、外资——无不搅动风云，暗中下注。
维克多的弗雷斯威尔庄园依旧灯火通明，既是物资转运中心，也是情报汇聚之地。他本人未曾离开过伦蒂尼姆，表面上依旧维持“人道主义调解者”的形象，然而他所调度的不仅仅是粮食与药品——更有金券、军械与情绪。
镜头下，他依旧是人民的“和平之友”；镜头外，他则是战争中的绝对推手。
就在这日清晨，庄园大厅，一封带有皇家火漆与盾徽的密信被送达。
维克多坐在书房中，随手接过信件，熟悉的笔迹跃然纸上。
那是卡文迪许的亲笔。
维克多默读读完信后，眉梢轻挑。
“你终于又开口了……”
三个月前，那位高傲的大公爵还试图隐晦试探，如今却不得不放下身段，直接列出价码。
不久后，卡文迪许的身影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再次出现在房间内。
不只是他，其他两位叛乱公爵，哥伦比亚国防部部长，后勤部负责人，乃至副总统都一一出现。
随着自己投影的开启，维克多的身影也逐渐显现。哥伦比亚一方的虚像皆起身致意。
“维克多阁下。”
“维克多先生。”
维克多微微颔首：“时间宝贵。我已收到卡文迪许公爵的信件，内容我基本认可。”
“但是，我从这场战争最开始时就说过，哥伦比亚不会作为任何一方势力的支持者或附庸介入这场战争。所以一些人就不要指望哥伦比亚下场了。”
“所以你仍旧打算以使用萨卡兹的力量为主，对吗？”杰克逊问道。
“没错，与联邦不同，萨卡兹并不会被外界冠以或牵涉进什么政治趋势争端里。但仅仅依靠萨卡兹佣兵，并不现实。”维克多的眼睛扫向卡文迪许，继续说道，“公爵，我想你很清楚萨卡兹佣兵参战与萨卡兹参战之间的区别。”
“当然，志愿参战与国家派遣的区别我自然明白。”
“很好，”维克多轻轻叩了叩桌面，身后浮现出一份加密文件的投影资料。
那是一份档案卷宗，上面写着：
维娜·维多利亚（Vina Victoria）
身份：前王储之女 · 现居地：外郡 · 状态：在逃 \/ 潜藏
众人神情一变。
“老国王的遗孤……？”斯塔福德喃喃。
维克多微微一笑，按下按钮，投影中出现一段模糊的监控画面，隐约可见一位披着灰披风的年轻女子正与几名混混打扮的同伴在某处集市上穿行。
“她还活着，而且我知道她在哪里。”
他的话仿佛一记炸雷，让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维克多不等他们反应，继续道：
“接下来，我们会悄无声息地‘找回’她，赋予她身份，包装她的形象，打造她的为稳固国家根基，江山社稷而归来的神话。在我们安排好的时机，让她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登上王座。”
“你打算扶持她做傀儡？”诺曼底开门见山。
维克多微笑：“不，是‘象征’。”
他继续说道：“然后，以她的名义，正式发表《王家复国令》，宣布目前负隅顽抗的护国军篡夺王权，是帝国的叛乱者；而你们三位公爵，则是誓死效忠王室、誓保国体的‘忠诚派’。”
“这便是合法性。”他抬眼，“真正的合法性，封建王朝的至上权威。”
...
第241章 一出好戏
“完美的计划，那你打算先从谁入手？”杰克逊托着下巴，问道。
“毫无疑问，开斯特公爵。不只是出于她作为血缘与皇室最近的人，对于我们是个威胁，更重要的是，我曾经没少与她接触，当年买下的雷，已经可以引爆了。”
“当年？你是指···”
听着维克多的话，众人陷入回忆，唯有卡文迪许公爵试着露出一副不关他事的样子。
“没错，我当年从多伦郡前往哥伦比亚时就已经挖好的坑，毋庸置疑，她已经深深地陷进去了，本人却浑然不知。”维克多十指交叉，一股狠辣之色溢于言表。
“这座作为战利品的城市，就是陷阱本身。她暗中通过不法手段，以及违反议会决议而从文森特手里拿到多伦郡的多伦郡控制权，便是她死亡倒计时的开始。”
“好算计，可这计划若是想要顺利实施，就必定需要多伦郡郡政府以及文森特伯爵的首肯。但要是他不配合又该怎么办？在这种特殊时期，我们并不适合出手伤人。”斯塔福德公爵率先发出疑问。
“不必担心这种小事。”维克多摸了摸右指上的戒指，自信的说道，“我会亲自去一趟，当面和他好好聊聊···”
即便隔着十万八千里，虚拟会议室内的几人还是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这是一种篆刻在dNA上的恐惧，像是深深烙印在灵魂上的印记。
“诸位，”斯塔福德公爵挺直了身体，“若你们都没有意见，我愿意担任‘找回’维娜的执行者。”
“哦？”维克多挑了挑眉头，“公爵阁下愿意亲自出马，我们自然荣幸。”
其他人也没有反驳，毕竟在坐的众人中唯有斯塔福德最符合处理这件事的一切因素，要是此时还有人以不合理的理由拒绝，就相当于明着抢功，容易让自己下不来台。
“要是这女孩真是维娜公主，那她的回归将是我们合法性中最关键的一环。我会亲自确保她安全、完整地把她‘请’回来。”斯塔福德语气郑重。
“听起来不错，那我也给你一个建议吧。”维克多按下身前的屏幕，另一段影像随即出现。
画面中是一个昏暗仓库，几名年纪各异、衣着不一的人坐在吊架上喝酒，监控角落的编号清晰可辨。
“这些人，是与维娜关系密切的团伙成员。他们同属于维娜在流亡后所创建的格拉斯哥帮，算得上是与其生死与共的团体，亲人。”维克多淡淡道，“行动时，记得一并带上。他们将作为人质与保险。”
斯塔福德眯起眼睛：“你是怕她不配合？”
“她可对王位不感兴趣。”维克多笑了，像一位棋手看着对方手中最后一颗卒子，“我们要的是一位安静、优雅、懂得在镜头前落泪，以自身的流亡经历与血统构建起一个新故事的女王，而不是一个叛逆，不懂得审时度势的帮派分子。”
维克多的目光略过斯塔福德，他清楚这位公爵之所以如此积极主动，重点并不是维娜所在之地距离她最近，或他想要通过先抓到王储从而拿到优先话语权亦或者主动权，而是因为他的确耗不起了。
“那就劳烦卡文迪许公爵准备一下交接王位的仪式吧，需要用到的东西可以让萨卡兹们从诸王长眠之所里取出。”一旁的诺曼底公爵对卡文迪许说着，眼神却自然地飘向特雷西斯。
“那么前线就拜托你了，诺曼底公爵。”卡文迪许选择将水端平，省的那时出现分配不均的麻烦，“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会向新王推荐你作为自宪章实行后第一个登上帝都的公爵。”
“这可相当于是承认您是第一大功臣啊，我提前以哥伦比亚副总统的身份向你祝贺，诺曼底公爵。”杰克逊鼓了鼓掌。
诺曼底公爵微微一笑，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届时还请诸位多加助力。”
“请放心，”特雷西斯这时也开口了，“萨卡兹将严守帝都外围，确保伦蒂尼姆在仪式前无任何战乱波及。”
“只是···”
“但说无妨，特雷西斯将军。”
与提前演练的一样，维克多接话。
“只是若是让王女特蕾西娅来作为接受国家级单位所雇佣的一方代表，并不符合她一直以来的形象。”
“那就由你来吧，特雷西斯将军。”
维克多出言不逊的开口，让在场众人为之一颤。
这句话与那谋反无异。
“我？可我只是一介···”
“一介武夫？但你身上的功勋足以让全体萨卡兹未为之敬仰。更何况，萨卡兹的魔王特蕾西娅是你的胞妹，不是吗？”
“当然，这件事还是需要些表面功夫。那么，借着为萨卡兹打通国际形象这一功绩，让你的血亲立你为摄政王，不是很合理吗？”
话尽，维克多闭口等待，特雷西斯也装作一副衡量的样子。
在几位公爵和副总统看来，维克多此举就像是为了自身利益而蛊惑特雷西斯架空自己妹妹的位置与权力。
但这也是他们愿意看到的情况，与慈爱的特蕾西娅相比，明显是特雷西斯更符合他们的需要。
特雷西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在让我背叛她？”他低声问道，语调没有愤怒，却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沉重。
“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维克多毫不回避他的目光，“让你为你的族群、为萨卡兹、为整个卡兹戴尔，写下新的开端。”
一语既出，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特雷西斯缓缓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眸中泛起了一丝杀伐果断的清明。
“我不会背叛我妹妹。”他终于开口，“但我也不会让她再次背负她不该承担的责任。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至于卡兹戴尔，“它确实需要一个果断，不眨眼的摄政王。”
特雷西斯站起身，向众人问道：“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身份交接，这需要我回卡兹戴尔一趟，诸位有什么意见吗？”
“认可。”
“我没意见。”
“同意。”
卡文迪许闻言，轻轻点头，算作默许。他本不愿多言，但眼下的格局早已非他一人可控，日后对伦蒂尼姆的插手仍旧需要用到萨卡兹。
“将军，如果你需要，可以搭乘我的陆行舰。”维克多微笑着起身，伸出右手。
特雷西斯点头，握手：“感谢您，弗雷斯威尔先生。我会留下我的副官曼弗雷德，如果你们有任何需要，可以先找他。”
“祝你一路顺利，将军。”
...
第242章 “请”王登基
三日后，维多利亚帝国某不知名外郡，格拉斯哥帮据点附近
午后的阳光略显刺眼。斜照在砖墙斑驳的老巷中，洒落在一行人漫不经心的身影上。
因陀罗把胳膊自然地搭在维娜的肩膀上，笑着说着什么；摩根大咧咧地跟在二人身后，达格达则提着一袋午饭后准备带回窝点的小食。
他们刚从郊外的饭店回来，一路有说有笑，一如既往。
直到转过街角的那一刻。
笑声戛然而止。
前方的旧砖楼前——本应是他们栖身之所的大门口，赫然站着十几名身穿制式军装的士兵。他们整齐划一的站在门口，不进一步，也不曾退后。
阳光照在制服的徽记上，反射出冰冷的光——那是诺曼底公爵旗下近卫的纹章。
维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没有说话，只是悄然停住脚步，抬手示意其他人也停下。
“这是……怎么回事？”摩根皱眉，语气压低。
“是公爵的人。”达格达握紧手中提袋，已经下意识探向腰后。
维娜不语，可心中已经迅速闪过多个可能性。她知道自己身份在这种特殊时节早晚会被盯上，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么一种“正式”的姿态。
“公爵阁下，既然来了就不要在躲躲藏藏了。”
闻听此言，诺曼底公爵从士兵堆中走出：“许久未见，亚历山德莉娜殿下。很抱歉今天需要以这样的方式会面。”
说罢，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好似真的深怀歉意。
“我记得，”维娜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再带着曾经那贵族式的自持，只有疏离，“我那时还小，您与我并无太多交情。”
“那么，请问——诺曼底公爵阁下，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
诺曼底公爵听罢，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殿下，您是先王之女，是被遗忘的王储。如今帝国动荡，宪章名存实亡，各地公爵兵戎相见，王座空悬，而人民渴望一个象征。”
“这片土地已经失去真正的领导者太久了，维多利亚，您的帝国需要您，您的人民需要您！”
随后，诺曼底公爵单膝下跪：“我恳求您，亚历山德莉娜殿下，恳求您回到伦蒂尼姆，登上王位，带领您的国度重获荣光。”
诺曼底公爵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街巷中，沉稳而庄重。
当那句“恳求您登上王位”落下时，他的膝盖触地，发出轻微的声响。随之，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低头、单膝跪地，金属盔甲在午后阳光下闪出整齐的寒光。
维娜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手，将垂落在额前的一缕金发别到耳后。她的神情淡漠，甚至没有一丝震惊或动容。
“可···你口中的人民呢？他们在哪？”她的语气逐渐转冷，带着从骨子里流出的反讽：“他们在泥里，在血里，在战场上互相残杀。你们口中的帝国、王权、荣光，不过是坐在高位的人想要维持秩序的托词。”
“现在，你们需要一个可以重新点燃信仰的人偶，于是就想到了我。”
“我对那失落的王位没有兴趣。我在这活得很好，我有朋友，有家人，有我自己建立的地方。”
“所以，请回吧，诺曼底公爵。我不会回伦蒂尼姆，也不会再与你们任何人建立联系。”
片刻的沉默之后，诺曼底缓缓起身，神情复杂。
“那就请您原谅我接下来的无礼与僭越，殿下。”他说着，向身后的士兵送去一个眼神。
瞬间，街角的气氛骤变。门外埋伏的那些士兵不再掩饰，他们同时上前，队形一转，封锁了维娜与她身侧的每一道退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语。
达格达率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立马抽出武器反抗；摩根咆哮着冲前一步，手中的棒子猛地挥出。但两名近卫已经贴身而上——一杆刺枪架在摩根的咽喉，另一只手利落地扳住了达格达的胳膊。
因陀罗还未来得及拔出指虎匕首，便被一只粗粝的手臂压在身后，冷冷的铁扣在手腕处“啪嗒”合上。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诺曼底！”维娜怒不可遏地怒斥出声，金发飞扬，眼中燃起怒火。
可诺曼底公爵只是淡淡回复：“我当然清楚我在做什么，殿下。”
“但我向您保证，所有人都会安然无恙——只要您肯随我回伦蒂尼姆，我不会伤害您的朋友。”
随后，他再次郑重的低下头颅：“请您回到伦蒂尼姆，继承王位，亚历山德莉娜殿下。”
“呵，这就是你请人的方式吗？诺曼底”维娜冷笑道。
“形势所趋，实属无奈。请原谅我的冒犯，殿下。”
维娜环视四周，被制住的摩根、达格达、因陀罗都面露愤怒与挣扎，却无人能挣脱那些训练有素的诺曼底近卫。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帝国着想，你就应当明白，维多利亚不需要一位新王。而我，我不会成为你们的圣像。”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如利刃。
“现在，放了他们。”
诺曼底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殿下，我无法放手。您若执意如此，那他们只能作为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帮派人士暂时扣留。”
“还有整条街道的居民，他们也存在包庇或窝藏嫌犯的嫌疑，需要集中调查。”
“你！”
维娜咬紧牙关，脸上的怒火几乎化为利刃，她的紧紧握住手中的锤子，指节泛白。
周围依旧有试图逃跑的三人被强行压制在地，又不远处的街口还聚集着那些茫然无措的居民。
老人、孩子、卖菜的中年人，还有躲在窗帘缝隙后瑟瑟发抖的邻居们。
这一刻，她脑中一片混乱，愤怒与理智拉扯交锋，骄傲与责任彼此撕扯。
她本可以转身离去，诺曼底公爵和那些士兵不敢强行拘禁她。她可以就此宣告和这场“王座游戏”彻底断绝关系。她不是维多利亚的傀儡，不是贵族口中的圣像，也不该被迫为权力妥协。
可她知道，如果她拒绝，诺曼底不会善罢甘休。
不仅是摩根、因陀罗、达格达——他们是她的同伴，是她曾与之共生死的人；
还有整条街道的居民，他们是她藏身多年的“家”的一部分。
“你这是在绑架整个城区。”她冷冷说道，声音发颤，却清晰得刺人耳膜。
诺曼底沉默，未辩解，也未退让。
沉默良久，维娜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挣扎压进心底：
“好。”
她抬头，直视诺曼底，金发在晚风中微微扬起，仿佛破碎光辉下的审判者。
“我跟你走。但你必须现在就放人。一个也不能带走。”
“其他人都好说，殿下。但恕我不能完全执行。”
维娜的眼中猛然掠过一丝怒色。
“你说什么？”她声音陡然拔高，脚步不自觉地向前逼近一步。
诺曼底公爵却没有后退，神色依旧平静而坚决：“殿下，请恕我直言。您消失的这些年，身份从未有过确切交代。您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过着怎样的生活没人能说得清。”
“情报中甚至一度怀疑您是否还在人世。而今您再现，又拒绝王座，这在许多贵族和情报头目看来都极为可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摩根、达格达和因陀罗——三人此刻已重新站起，但仍被两名近卫监视着。
“而现在，不仅是街头混混，帮派成员，就连早已解散的塔楼骑士也出现在了您的身边，这肯定会被部分有心人士恶意曲解。”
“所以，这些年与您同住、同行的人，必须一并返回帝都。他们将接受正规而温和的审查，请您放心，这不是囚禁，也没有拷问，只是为了确认，确认他们不是间谍，不是颠覆帝国秩序的暗线，不是利用您来操纵未来王权的阴谋者。”
“这不仅是为了帝国的安危，也是为了您本人的名誉。”
维娜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像要将这个身穿银白披风的老狐狸撕裂。
可就在这僵持的沉默之中，一道略显低哑的声音打破了空气的凝固。
“维娜。”
是因陀罗。
她缓缓走上前一步，尽管手腕依旧被镣铐扣住，眼神却坚定得仿佛能穿透雾霭。
“你不用担心我们。老子才不怕那帮满嘴废话的老狐狸。他们要是敢动你，我就第一个杀进去，把他们揍一顿！”
摩根随之附和：“就是，让你自己一人深入敌军腹地怎么能行？要是你不让我一起去，我反倒不安心。”
达格达只是点了点头。
一瞬间，原本如寒冰般凝结的气氛被击穿。维娜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本想怒斥、推开、拒绝，但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一口沉重的叹息。
她知道，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帝都意味着权谋的旋涡、审查的寒光，也意味着那座她一度发誓永不踏入的王座。
可她们依旧选择了她。
诺曼底公爵静静看着这一幕：“那么，请诸位随我返程。”
...
第243章 雨夜来客
在诺曼底公爵寻回失联多年的维娜的同一时间，维克多也再度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多伦郡。
几年过去，这里逐渐有了走出衰败的迹象，因自己的离开而消散的事物仿佛又一次回到了这里。
走下陆行舰的舷梯，维克多第三次踏上这片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臭氧与土腥素的味道，看来一场雷暴雨即将到来。
他缓步穿过重新铺设的步道，几次转车后，最终在夜色彻底吞没地平线前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
雨夜，滂沱的雨将宅邸里的一切与外界隔绝。文森特伯爵在书房里浏览着本月郡内的开支。
“呼，总算是不再有赤字了。看来逐步脱离对开斯特的依靠是有希望的。”
文森特靠在椅背上，脑海里闪过开斯特公爵近期的落寞，狼狈与不堪。
她现在在战事上投入过多，以至于对自己手下郡的管理与税收都更加严格了起来。
‘这或许是件好事，无论战争最终的结果如何，经济终究是要复苏的。到那时，依托强大的增长趋势，向她提些意见，要点好处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文森特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红酒。
杯中的液体轻轻摇晃，光线折射成一抹暗红的波纹。
文森特的手顿了。那颜色，恰如几年前那个夜晚，维克多离开多伦郡前，与他转身回望时眼底闪烁的猩红。
那一刻，文森特看见了血光。不是幻觉，是那双眼里的猩红倒影。
他甚至分不清，那光到底来自天边的闪电，还是那双人类不该拥有的眼睛。
就像是ptSd一样，这并没有什么关联的两者被他联想起来，。
“混账……”文森特低声咒骂，放下葡萄酒。
酒液溅出几滴，洒在文件上，渗成模糊的暗痕。
他下意识站起，去拿毛巾擦拭。
直到闪电划过，剧烈的强光才使他回过神来。
‘呼···算了算了，兴许是最近对他报道太多导致的吧···’
文森特如此安慰自己，随后再度坐下，恢复原本自信的表情。
他再度举起高脚杯，对着窗外的雷雨。
“就让这雨，将旧时的一切洗去吧。”
又是一道闪电——仿佛在毫厘之间撕裂了夜空。
雷光透过窗，白得刺目，文森特的角膜上映出的另一张脸。
那一刻，他的呼吸停滞。
窗外的雨如幕帘倾泻，而挡在那雨幕前的，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正静静伫立。
红酒杯不受控制的落地，随后碎了一地。
“……不，不可能……”文森特低声呢喃，声音干涩发颤，几乎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来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前，视线扫过那被酒渍染湿的文件。
文森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脸色煞白。
“真是好久不见啊，文森特伯爵。近来可好？”
“维……维克多？”文森特强作镇定，随后恐惧的内心重新被满腔怒火所充斥。
“你这个混账还有胆子到我这里来？你让我整整亏了一半的家族财产！一半！你知道吗！”
维克多并未动怒，甚至连神色都未改变分毫。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文森特，就像看一个被困在棋盘角落、徒劳挣扎的旧卒。
“我当然知道，而这也是我所想要得到的，伯爵。”
文森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满腔怒火最终竟化作了无语。
他也不敢把维克多怎么样，或者说，他现在无时无刻的在内心里祈求维克多，祈求他不要在他的房间里做任何不该出现的事情。
毕竟现在他身上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万一出了点事，哪怕只是划破了一层皮出去，他文森特也是百口难辩。
这种事情在官场上屡见不鲜，他是真的被维克多整怕了。
“说吧，这次来又是要干什么？带坑的交易？政治做戏？还是只有你一人获利的合作？但不管怎样，你的一个字我现在都不会信，任何交易我都不会同意。”
“当然当然，我自然知道你不会再信任我，也不会与我达成任何协议。所以，我本次前来既不是来拜访你的，也不是来邀请你的。”
“我是来威胁你的。”
话锋一转，维克多脸上友善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死寂的凝视。
彻骨的冷意，如同死水中突兀张开的裂缝，幽深、致命。
“你以为你是谁？这是我的宅邸，我是郡内合法的——”
“或许以后就不是了，你知道现在的战况，不是吗？只要开斯特战败，你就会是第一个被清算的余孽。”
“哈，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被清算？甚至还是第一个？”
“至于这个问题，我自然有能力让你第一个被清算。”
“你···”文森特咬牙切齿，眼睛直勾勾的瞪着维克多，“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文森特，我是来威胁你的。”
“而且，我想你很清楚我是站在哪一边的，那么···”维克多说着，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现在，选吧。要么暗中臣服于我们，日后免受清算。要么宁死不屈，跟随开斯特一起化作历史的尘埃。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里。”
“你是疯了吗……”文森特声音沙哑，低低吐出，“你竟敢……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国王？摄政？你不过是个……贪婪的商人！”
维克多轻轻一笑，仿佛这个评价对他而言是一种赞誉。
“我从未在你面前掩饰过自己的贪婪。但正因如此，你才找不出我的任何弱点。”
他俯身靠近，低声却无比清晰地说道：
“因为我不需要正义、不需要忠诚、不需要荣誉，我只要结果。而你文森特，现在——只是个必须服从结果的人。”
“况且，你比谁都清楚我是个怎样的人，不是吗？”
沉默数秒，文森特闭了闭眼，像是在权衡，像是在告别。
“你知道我没得选，对吧？”
“当然。”维克多点头，“但你可以选择怎么屈服。是体面地走入历史，还是被人丢进耻辱柱后再被清算。”
文森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维克多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回答，随后推门离开，在走廊尽头消失在闪电中。
门轻轻合上，雨声重新成为屋内唯一的节奏。
而在那一地破碎酒杯与狼藉文书间，文森特一动不动，像被维克多的影子钉死在座位上。他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与雨夜的潮气混在一起，将他沉入一种名为“屈辱”的沉默深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缓而急促的脚步声。
“叔父？”
一个带着担忧的声音响起，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华丽、桃色长发的少女走进书房。她看见满地碎裂的玻璃、浸湿的文件，还有脸色苍白、呼吸不稳的文森特，不禁惊呼：
“您怎么了？我刚在楼上听见……玻璃碎裂，还有争吵声，是不是有人——”
“海蒂？”
文森特猛地抬头，强作镇定，却仍带着颤抖。他眼中浮现出复杂情绪——羞愧、愤怒、恐惧……以及一抹被唤醒的柔软。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叔父，我刚刚在来时看见了，那个黑色衣服的是不是就是···”
海蒂话未说完，文森特的眼神陡然一变，像是被利刃刺中了某个旧疤。他猛地站起，脸上不再是无力，而是罕见的严厉与戒备。
“听我说，海蒂。”
少女一愣，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
文森特声音低沉，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无论他是谁，无论你是从哪里听到的他的名字，我要你必须记住一件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海蒂，眼中第一次露出一种像是恳求，又像是恐惧的情绪。
“你——永远不要认识他，不，永远不要与他见面。”
海蒂沉默地望着这位抚养自己长大的长辈，第一次察觉到，他那所谓“从容优雅”的外壳，正在某个存在的压迫下轰然崩塌。
“你在害怕他，叔父。”她轻声说。
文森特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坐回椅子，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捂住额头喃喃低语：
“他不是人。”
空气在那一刻似乎都凝固了，只有窗外雨声在无休止地敲打着这座逐渐沉入恐惧中的宅邸。
...
第244章 “加冕日”
七日后，维多利亚帝都-伦蒂尼姆
维娜回归的消息在瞬间散布在到帝国的每个角落。
风卷过石砖路面，带起浮尘与残叶，而皇城大道却在今日被彻底清扫一空，花瓣铺地，礼乐齐鸣。
那些曾在广场高声喊叫、挥舞绞索，要求“正义裁决”之人，如今却换上盛装，捧着鲜花，站在街道两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辆即将出现的车队。
所有人好似全然忘记了，曾经是怎么支持公爵们吊死她父亲的。
“公主万岁！维娜公主殿下回来了！”
“维多利亚有救了！”
“殿下回来拯救她的国度与子民了！”
高喊声此起彼伏，孩童被父母抱起，挥动着绣有狮子与红龙旗帜的小旗。妇人们手持玫瑰与紫罗兰，试图将花束抛入车道中，男人们则将帽子高高举起，仿佛那是对胜利者的致敬。
鲜花雨点般落在即将抵达的那列白金配色的敞篷御用车队上。
而在车队最中央的那辆汽车中，身着皇室短裙、覆有黑金蓝三色披风的女子静静坐着。
那是诺曼底公爵从皇室旧址里翻出的衣物，在让曾经的御用裁缝重新制作后交给的她。
维娜看着百姓的欢呼，出于礼仪与尊重，她还是迫使自己带着笑意向他们招手回应。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似真的变成了一个充当门面的吉祥物。
仿佛这一切并不属于她，又仿佛，她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市。
···
与老国王之女回归这一历史性时刻同时进行的，还有卡文迪许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完成了登基大典的所有工作，仪式将会在七日后郑重举行。
届时，不仅仅是叛军的合法身份，萨卡兹的正式参战也会同步发表。
在皇家典仪教师在一周内为维娜紧急恶补她所遗忘的那些礼仪礼节，带她一遍又一遍的彩排登基的全流程的同时，诺曼底，卡文迪许，和斯塔福德三位公爵也时常觐见，向维娜说明这些声明的重要性。
终于，继位加冕大典开始了。
这一日，帝国的晨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悠扬清晰，从王宫钟楼传出的低沉钟声，敲响了帝国新的纪元。
整个伦蒂尼姆为此而停摆，军队列队静立，百姓守候街口，贵族列席王庭。
此刻的王宫内，殿堂被彻底清洗，金红色的丝绒帷幔从穹顶垂落而下，铺满阶梯的金色地毯在阳光中闪耀微光。王座之下，是整装列队、面容庄重的帝国三公——诺曼底、卡文迪许、斯塔福德。
而在穹顶之下的最中央，一道少女的身影踏上了象征皇权的阶梯。
维娜今日身穿由皇家裁缝以黑金红三色织成的长裙，裙摆上是以金线绣出的红龙与双狮徽章，宛如旧时的荣耀重新被唤醒。她眼中仍有一丝疲惫。
一周来不断彩排与灌输礼制知识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精力，但在此刻，尽管极不情愿，她还是按照彩排的那般直视前方那由台下臣子所持的王冠。
祭司高声朗诵加冕誓词，随后，王冠被捧上王阶。
在全殿肃静之中，维娜缓缓伸出双手，从诺曼底公爵手中接过那象征国家的皇冠。
维多利亚皇室从不需要旁人加冕。
这一刻，她是所有注视的中心，是皇权意志本身的承载者。
她将王冠轻轻举过头顶，缓缓戴上。
瞬间，殿堂的光芒仿佛聚焦于她一人身上。
但她并未久留，象征性地佩戴之后，她将王冠摘下，放回枕头上。
加冕完成了，在人们的欢呼中，三公上前递上仪器。
黄金的权杖，球体，与一柄沉重却精致无比的长剑被呈至她面前
王权权杖
王权宝球
国剑-诸王之息。
那是维多利亚的象征。
“陛下，您已完成圣仪。请降阶受礼！”
维娜深吸一口气，脚步平稳地踏下王阶。
在她走下的瞬间，殿中所有人，无论贵族或官员、军人或平民，全数跪地行礼。
“吾王陛下！”
他们高声齐呼，声震殿堂。花瓣自穹顶倾泻而下，钟声、乐声、万人齐呼，在这一刻汇成了一曲属于帝国复兴的乐章。
维娜站在阶梯中央，神情平静，双目直视着那铺展开的礼仪大道。她知道——这条路，从今天起，再也无法回头。
···
趁着维娜登上花车游行，维克多也能在自己的庄园内腾出空闲。
他打开了全息投影，随着启动音的低鸣，一道湛蓝的光幕从桌面升起，缓缓拼合为一位熟悉的身影——杰克逊，现任哥伦比亚联邦副总统。
光影中，杰克逊后倚着沙发，笑道：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全程关注那位新‘女王’的加冕典礼呢，怎么还有空联系我？”
维克多也笑着回应：“典礼在花车阶段已无波澜，我便抽点空与你谈谈。”
“好啊，那就聊聊。”杰克逊半坐起身，“你想聊什么？”
“听说你们党内的党鞭近期对我有点意见？”
这话一出，杰克逊的笑容明显顿了一下，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圆滑：
“呵，党鞭嘛，他们的工作就是时不时提出些‘忠诚问题’，以示他们还在履职尽责。你别太放在心上，我回头警告他两句就好了。”
“呵呵，是这样吗？”
笑着笑着，维克多脸上再度回归冷漠。
“杰克逊，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的那点小动静？”
“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不过我的确并没有参与，这是铁打的事实···”
“所以你就利用职务之便，暗中放任了？尝试将他们培养成能够与我周旋，甚至制衡我的势力？”
随后维克多起身，用夹子从桌上的盘子中夹起一块牛排，随后顺着阳台扔到了露天泳池里。
一旁偷偷窥视，却只敢静静蹲着的牙兽瞬间跨越阳台。从二层一跃而下，一头扎进了水中。
“毕竟狗的想法最容易揣测了，不是吗？无论这些畜生是否被驯化。”
泳池内的牙兽迅速撕扯那块肉，低沉的咀嚼声夹杂着水声，听得格外刺耳。
杰克逊的笑容僵在半空。
他沉默几秒，抿了抿唇，才勉强挤出一句：“我明白了。”
“不，我认为你还不明白。”
说罢，维克多重新坐回椅子。
“杰克逊，我并不否认你具有那个潜能。但是你别忘了，是谁让你至少提前四年荣登副总统宝座的。”
“我能随时让你坐上这个位置，就能随时把你搬下来”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杰克逊也只是默默受训。
“这样吧，我明天会送那个党鞭一份礼物，记得替我提醒他留意一下。”
随后，维克多直接挂断了通讯。
···
第二天，那名党鞭的黑料，不良嗜好，违法违纪，政治丑闻，权钱交易在同一时间被不同媒体扒出。
不早不晚，最早的丑闻正好是从他私底下计划反对维克多摄政过深的第一天开始的。
事发后，当月优先党的民调支持率下跌近百分之二，党鞭引咎辞职，敌对党派支持率暴增。
一名叱咤风云，万人之上的执政党党鞭，就这样以极不光彩，毫无体面的方式被搞了下去。
总统大楼内，杰克逊面前的老式电话再度响起。没有任何预约，维克多的声音从中传出：
“他喜欢我精心准备的礼物吗，杰克逊？哦，我都忘了，他现在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这是你对我的警告？”
维克多看着电视中的影像，伦蒂尼姆的人们在维娜巡游时表现出极高的热情。
“这是我行使权力的方式。”
“我无心打压你，也不会肆意浪费那个时间。”
“好了，多的我也不费口舌了。总之反对我的思想个人私底下想想就足够了，真产生实施的打算对你我他都不好。”
“我想你会理解的。”
电话再度被单方面挂断。
...
第245章 番外：弗雷斯威尔往事
弗雷斯威尔家族，一个有着近万年历史的大家族。
虽然家族的存在时间在人类联邦内只能排在百名开外，但弗雷斯威尔家族却掌握了联邦内方方面面的管理，决策和执行权。
与其他拥有长久历史的家族一样，弗雷斯威尔家族来自人类的母星，也是人类联邦的首都-地球。
最开始，这是一个艺术世家，从中世纪开始，每一位成员都会至少精通一门艺术。
诗歌，神学，绘画，雕刻，文学，制曲，制片，摄影···一切与美学有关联的事物，都在他们的探索范围内。
弗雷斯威尔们谦卑，狂热的追求着一切外部现象对于自我感官与内心的极致刺激，世代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欢愉。
七情六欲，爱恨情仇，对于美学的渴求铸就了艺术的殿堂。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那个方向—
我们生活中的一切，由万事万物相互传递信息时的副产物，感性组成。
人们会为了绚丽的美景而高歌，会因为遗憾而感慨，会因为失望而沮丧，会因为骇人的灾厄而恐惧，会为了一株意外活过冬日的小草而惊喜，会为了偶然听到的旋律而驻足流连，为了长久等待后的满足而喜极而泣。
感性，成为了那个时代唯一的解。
弗雷斯威尔对艺术的痴迷愈发疯狂，以至于个别人迈入极端。
猎奇别样的事物带来的感官刺激，滥用药物只为一时的灵感，为了践行自己心中的美学而不择手段···
走向极端，被纠正，重蹈覆辙，再度回归正常···如此往复，无限循环。
（换句话说，这个家族要是在战锤，每一代人都至少得出一个色孽神选）
可每个人对于艺术的感受与追求都是有上限的，有的人选择了极端，有的人选择了享受其他美学。
但是，威斯克·弗雷斯威尔迈向了另一条路···
人类成为跨行星物种前，威斯克是地球上最出名的油画家。
无论他以前对于有多么沉醉于艺术的熏陶，但如今，他也进入了那个真空期。
与其他弗雷斯威尔不同，威斯克依靠替人绘制油画积累了不少人脉和至交。此时，一位找他画过复古风油画的企业家找上了他。
“要不你试试股票呢？”
市场总是感性的，人们往往会因为一个数字的跳动，一次波动，甚至是一两件毫不相关的小事而推翻之前的决策。
那么一次又一次的理财投资，又何尝不是由感性驱动的呢？如果这之中不存在感性，那么又为什么又出现天使投资人呢？
想到这里，威斯克打开了股市。
一开始，他乐此不疲的畅游在一次次情感冲动之中。可当他他回过神来，浏览股票回顾时才发现，整整一周，他的账户从未涨过一分钱，即使有时会因为好运而获利，但也会马上流逝于下一次入股之中。
威斯克不信邪，接着又试了几天，几周，几个月···花销也越来越大，甚至到了最后，就连家中的那些掌权者也被惊动。
未知感性所带来的诱惑使弗雷斯威尔一族最终全部沉醉于其中，可即使他们穷极所有对感性美学积累出的经验，也无法总结出哪怕一种能够显着提高胜率的标准化，普世，大一统方法。
这是弗雷斯威尔从古至今第一次败于感性，却激发起了他们内心最强烈的欲望。
“要不，我们试试书中的量化方法呢？”
一个在当时的家族里可以完全被定义为异端的思想浮现在众人脑中。
可丧失对感性掌控的那份耻辱仍旧漂浮在族人的头顶，最终，有人这么干了。
而那个人，正是打开这先河的威斯克·弗雷斯威尔。
他开始翻阅从古至今的所有记录，无论是否适用于现代。
最初，只有他一人这样做，可渐渐的，两人，三人，五人，十人，二十人···
最终，这项“异端学说”充斥全族，弗雷斯威尔们如饥似渴的从文献中汲取曾经被列为禁忌的知识。
三个月后，当威斯克·弗雷斯威尔再度敲击电脑鼠标，在计算出来的点位上卖出股票后，股价应声下跌。
弗雷斯威尔再度从感性中汲取到了胜利，可在场的所有人却没有一人欢呼，像往常一样歌颂感性的伟大。
理性居然征服了感性的股市？
曾经他们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冰冷且固化的理性，此刻竟然成为了唯一打破感性那敦实厚壁的利刃？
人是一种善变的生物，尤其是思想的转变。一旦某种底层逻辑，或信仰被推翻，被颠覆，被证伪，哪怕只是存在切实的质疑。
那么，人们对于它的态度就会急转直下，一切崇高之物都会变得无比低贱，曾经被奉为真理的信仰都会成为不洁，与深恶痛绝的存在，一切爱意都会变为更强烈的憎恶。
感性之人尤为如此。
此后，弗雷斯威尔家族彻底变了。
理性，成为了唯一的追求。
无时无刻，随时随地，成为底层代码。
如果寰宇不是理性的，那么它应当被量化，被修改，被重新设计。
智识，学识，知识
洞察之光，理性之美
美学已被弗雷斯威尔重新定义，感性才是那不应出现的干扰项。
···
此后，弗雷斯威尔的扩张开始了。
商业，贸易，政治，军事···对一切的掌控成为了他们开拓理性极限的象征。
通过计算得出星际拓荒的大体时间，立刻开始全面转型，产业转向星舰建造。成为第一家迎合时代的企业。
第一座星港，第一条超光速星舰，第一台跃迁引擎，第一座星门···
弗雷斯威尔抓住了每一个爆发期，成为了每次宇宙大爆炸的第一缕光。
知识填补了千年以来的空虚，神性渐渐地取代了人性，一切的渴求，都是为了抵达理性的终点。
对于人类身份的认同成为了他们唯一在理性与人性之间连接的桥梁，也成了他们仅存的荣光。
（换句话说，从单一色孽神选变成帝皇奸奇色孽三神选了。）
“这就是弗雷斯威尔在失落时代的往事，一群疯子，弄臣，狂徒在为自己寻找那么点存在的意义时的癫狂之举。”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收起源石，一切再度回归黑暗。
...
第246章 贷款
三天后，维娜已经走完了加冕仪式全部流程。
与原先计划的一样，特雷西斯凭借自身威望成为了卡兹戴尔的摄政王，维娜也在身边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奏下同意了三公关于解决内战问题的提议。
此刻，她身边只剩下几位老臣还真正效忠于她。
“陛下，三公已以您的名义将议案送入议会，但依我之见···恐怕这项充满个人主张的议案真的会通过。”
“难道现在的议会里除你们之外真的全是他们的人吗？”维娜放下手中钢笔，语气中透出一丝难以置信与哀怨，“那些曾宣誓效忠我与我父王的忠臣……他们都去哪了？”
面前的几位大臣沉默不语，但眼神里的凄凉之色已经让维娜猜出原由。
“这样啊，都消失了吗···”
其中一位老内阁成员咬了咬牙，终于开口：“还有一些，已被收买。作为摇摆派，他们或许未必死心塌地，只是趋利避害。
“我们或许可以在未来重新收买他们，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创新发展出自己的势力。”
“可我们哪来的钱？如今国家危难，政府几乎沦为空壳，三公也为了遏制我们，以战争期间，资金耗费巨大的而停止了向我们上交税收。”
“找其他国家借钱吧，大多数民众已经揭不开锅，更别提缴税了，这是唯一的方法。”
“可泰拉刚刚经历金融危机，现在还有余力对外大批借贷的，只剩下哥伦比亚了吧？谁又知道那帮黑心商人能把利息提高到多少？”
“那你说怎么办？政府就这样破产了？让那几个公爵在军阀混战后，将整个帝国彻底变成他们的地盘？”
厅中一阵死寂，只有火烛轻轻作响。
良久，维娜开口了，声音平静，却透出前所未有的冷决：
“草拟一份国债文书，拟定我方能接受的上限利息与偿债年限。明日以皇廷名义向哥伦比亚驻帝国使团正式发出借款请求。”
老臣们一怔，但很快神情肃然，低头领命。
···
两天后，在斯塔福德，诺曼底，卡文迪许三公以平民生活为要挟的胁迫下，维娜最终还是发表了承认三公合法“正统地位”的昭告。
随后，议会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通过了三公的提案，批准了他们正式雇佣萨卡兹，而非疤痕商场的雇佣兵。
与此同时，以布朗为首的使节团开始与维娜接触，商议贷款细节。
帝国皇宫·银蔷厅
布朗微微弯腰，恭敬而不失分寸地说道：
“很荣幸见到您，亚历山德莉娜陛下，我带来总统与全体联邦雇员最亲切诚挚的问候。”
符合维多利亚帝国的礼仪，有在保留己方尊严的同时照顾到维娜的颜面。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厅堂地毯上，勾勒出绚丽光影。
维娜微微颔首，礼节性地回应：“欢迎阁下远道而来，帝国感谢贵国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
一番寒暄之后，双方进入主题。
布朗微笑着从随身文件包中取出一份装订精致的文件，“这是由总统阁下亲自签署的意向函，表示哥伦比亚联邦愿意以‘紧急国际主权重建贷款’的形式对维多利亚皇室提供财务支持。”
维娜接过函件，视线掠过封面右上角的破碎星条，内心掀起细微波澜。
她知道，哥伦比亚所谓的“援助”从不带情感，只有算计。
果不其然，布朗继续道：“陛下，按照我们双方的可承受范围，这项援助总额暂定为六百亿维多利亚磅，为期十五年，分三阶段释放，每阶段释放前需经由我方联合审核团队确认资金用途及政治稳定性。”
“此外，年利率为6.9%，低于市场现有浮动利率。但为保障双方稳定合作，贷款需以‘帝国未来对联邦关税’作为担保。”
旁边的老财政大臣脸色一沉，长期活跃于官场的他岂能听不出言外之意。
维娜眉头微蹙，抬眸注视布朗：“也就是说，我方须将未来的外贸征税权作为抵押品，甚至单方取消？”
“仅限用于抵押阶段，且全程将由贵国财政部监督与参与。哥伦比亚联邦尊重贵国主权。”
“但这毕竟是600亿磅，我国也才走出金融危机不久，必须确保这项投资不会有任何风险存在。”
布朗话音落下，轻轻将那份意向函推进几分，仿佛在邀请皇女维娜签下一道看似雪中送炭、实则步步设限的盟约。
维娜指尖摩挲着信函厚实的封角，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在飞速权衡。
她知晓，一旦将未来关税收益交予托管，无异于打破维多利亚帝国一直以来的绥靖政策。若今日答应，向哥伦比亚敞开一道缺口，明日三公便会以此做文章，进一步架空皇室权力。
她缓缓抬眸，微笑婉拒：
“布朗阁下，帝国与联邦之间的合作，我深感荣幸。但眼下帝国正处权力交接初期，财政部尚未完成全面整合。若此刻出台此等协议，恐在内部造成误解。”
“吾等应以稳定大局为要。”她语气温和，却滴水不漏。
布朗闻言，笑意不减，显然早有所备。他毫不意外地点头：“陛下之虑合情合理，哥伦比亚联邦绝不希望好意成为负担。”
他轻轻从随身皮夹中抽出第二份合约。
“这份草案，”他摊开放置在案上，“为联邦财政署备用方案。我们愿将贷款额度缩减至400亿磅，取消并不再要求零关税政策。”
他说着，翻至第二页，手指轻轻点在关键条款上：“年利率采用浮动模式。第一年无需支付任何利息，自第二年起，按照5年内线性递增至上限利率——5.2%。”
“您可视为联邦对帝国恢复期的一种财政宽限。”布朗微笑，“我们了解，战争与政权交替极易造成财政空窗期。”
维娜微微点头，目光从合约字里行间扫过。
“但是，我们要求贸易优先权，以及···所有还款，均以金券支付。”
维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财政大臣昨天给她恶补过这些知识。
金券，是哥伦比亚发行的金融结算单位，金本位，可问题是它现在是泰拉诸国货币的统一锚定物。
虽然从短期来看，目前哥伦比亚经济体量最大、赤金储备最多，金券结算强化了其贸易与金融优势。
可赤金开采能力终究是有限的，随着泰拉经济的复兴，哥伦比亚若想要跟上时代，对外支出一定会增多，金本位下的负担只会越来越重。坏处最终还是会超过好处。
即使哥伦比亚研发出了新型深掘提炼技术，但也远远比不上消耗。最终的结果，只会是金本位破裂，经济系统灭亡。
他们能想明白，哥伦比亚的那群人也一定能想明白。可他们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做？
难道哥伦比亚人想要亲手打破自己抓住时机获得的国际货币主权？这怎么可能？
...
第51章 手术
观前提醒：因为一些原因，本书将会从第五十一章开始写，是延续了作者另一本书的内容。所以如果想要看前12万字，需要进入作者主页自行寻找。
如果你懒得往前翻，这里有简述：
干员设计为71-74章。
我懒得一遍又一遍回复了，先把设定写在这里：
第一，主角对人类的定义是生物具有人类的本质信息。现泰拉基本都算是亚人。
第二，本书完全可以忽略感情线，严格意义上是无女主，特蕾西娅和维克多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其他的可以在上面的简述里翻。
正文：
随着救护车的警笛声尖锐地划破街道上的喧嚣，维克多被迅速送往了多伦郡中心医院。在车内，医护人员忙碌地处理着他的左臂骨折，用夹板固定住受伤部位，并仔细清理着因碰撞产生的小面积擦伤。
再确认维克多没有什么大碍后，随行的医生开始介绍着他的情况，好让维克多安心：“弗雷斯威尔先生，请放心，您的情况非常稳定。不过到达医院后，我们还需要为您做更详细深入的检查，以确保不会遗漏任何潜在的隐患。”
“嗯，谢谢。不过看来我的左半边真是不太受到律法的眷顾。之前左腿受过伤，没想到这次居然轮到左臂了。我是不是该找个教堂祈祷一下，希望右边身体能帮我多分担一些？”
维克多幽默的开了个玩笑，救护车内的气氛变得稍微轻松了些，医护人员纷纷忍不住露出微笑。到达医院后，维克多躺在担架车上，被医护人员迅速地推进了急诊室，几名医生立刻围了过来。
主治医师果断地下达指令：“先给他拍个 x 光片，确定一下骨折的具体情况！”
看着 x 光片中清晰可见的骨折线，医生们开始商讨治疗方案。最终决定首先进行复位操作，将错位的骨头重新归位，然后用炽合金板对受伤的手臂进行固定。
与此同时，检查结果表明维克多的左臂整体属于闭合性骨折，虽然有开放性伤口，但程度并不严重。这让在场的医生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名医生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抬头对维克多说道：
“弗雷斯威尔先生，也许是由于您强大的体质，这次骨刺所导致的创口并未发生感染现象，并且周围的软组织损伤相对来说也不算太严重。综合来看，您目前的状况要比我们最初预想的好很多。”
接着，这位医生继续向维克多解释后续的治疗计划：“接下来我们会为您做清创和固定手术，根据目前的情况估计，您大概您需要住院两周左右的时间进行康复治疗。”
“不过，考虑到手术后还需要密切观察一段时间，以防出现意外情况，我个人更建议您住院三周。另外，即使您出院之后，骨折完全愈合仍然需要至少 6 至 8 周的时间。在此期间，请务必按照医嘱进行休养和康复训练。”
“没问题，那就住院三周吧，这期间就麻烦你们了。另外，还请为我准备一个单间，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不方便被外人听见。”
“这个自然不成问题，您的请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我们会安排您进入VIp病房，那里相对安静，适合休养。”
“而且正好现在的手术室有空闲的，如果您这边觉得一切都妥当的话，那么我们可以立刻着手为您进行手术。”医生点头，详细地向维克多解释道。
维克多稍作思考之后，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行，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诸位尽快帮忙安排这些吧。多谢。”
···
不到一个小时后，维克多被推进了手术室。麻醉师迅速为他注射适量的麻醉剂并开始处理骨折处。他们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伤口，确保没有任何感染风险后，用金属固定板稳住骨头，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负责主刀的医生亲自推着维克多走出手术室，回到了他的病房。医生微笑着向刚刚苏醒过来的维克多确认手术结果：
“弗雷斯威尔先生，祝贺您！手术非常成功。炽合金固定板将会有效地帮助您的骨折部位快速愈合，请您放心。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还是会定期对您的伤口情况进行监测和评估。”
维克多正靠在病床上，虽然他的整条左胳膊被绷带绑好，并高高吊起悬在了半空之中，但语气里依然带着他惯有的幽默：“谢谢，希望这块板子能比我的投资收益更稳。”
医生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吧，只要遵医嘱，注意休息和进行适当的康复锻炼，您的左臂一定会完全恢复。”说完，医生又细心地交代了一些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
随后维克多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将房间里的人支走。他转头对得到消息后急忙赶来的达奇说道：“达奇，你跟着医生去交钱吧。”
达奇点了点头，在两人走出门后，病房再一次回归宁静。没过多久，雾气从排风扇中涌出，随后逐渐在病床旁凝聚出一个人形。
“那个司机已经被警察定为酒驾，他很有可能在随后找机会向他的主子们提供您的消息，要我现在处理掉他吗？”杰克模糊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不必，让他回去‘交差’。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为我们创造不在场证明，并且表现出无力为之的样子。”
维克多随后从达奇带来的手提箱中取出一份表格，向杰克嘱咐道：“清算即将开始，一周后我要这个名单上的人不再出现在这片大地上。”
“可以，但这种谋杀太过于明显了，矛头很容易指向与被害者所有人有过节的您。”在略微浏览清单的内容后，杰克提醒道。
“好好想一想，杰克。”维克多用右手敲了敲自己的头，示意杰克好好思考一下。“怎样才能伪装蓄意谋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人以为这是一场随机性杀戮。”
“至于怎么误导警方追查凶手的方向，那就更简单了，就要杀得都是达官显贵，人们自然就会认为是极端仇富团体所做的事。反正这些团体此前也没少在其他移动城市做过。”
“好了，杰克，回去准备吧。另外，我住院这几周由你负责每天早上送达奇来医院，晚上给他送回去。”在听到门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后，维克多马上让杰克离开这里。
杰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临走前笑着问道：“为的是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对吗？”
维克多没有回应，只是注视着杰克逐渐消散的身躯。用眼神给予了他肯定。
...
第52章 月黑风高
就在维克多被撞当晚，珀西瓦尔的豪华庄园中灯火通明。音乐回荡在宽敞的大厅里，身着华丽服饰的贵族们正举杯庆祝，脸上挂满了轻松和愉悦的笑容。他们围坐在长桌旁，面前摆满了珍馐美酒和丰盛佳肴。
“今天可真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珀西瓦尔男爵手持高脚杯，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他轻轻敲击杯缘，吸引众人注意。
“诸位，这杯酒我提议敬给我们共同的敌人，弗雷斯威尔先生。他的悲惨遭遇，想必已经提醒了我们，不要贪得无厌。”
“哈哈哈哈，男爵大人说得对！”一位地方名门高声附和，随即举起酒杯，“一个连乡绅都不是的平民，也想要与身为贵族的我们作对？真是痴人说梦！”
“别那么说，也许他现在正躺在病床上咒骂我们呢。”另一位贵族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众人哄然大笑，空气中充满了轻松和胜利的气氛。
“好了，现在让我们一起来感谢卡文迪许公爵的支持。若非他及时抽调资源并施压，我们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地对付那家伙。”珀西瓦尔稍微低头致意，语气中透着几分恭维。
“但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一名较为年长的子爵缓缓说道，他的语气冷静而警觉，“毕竟，那家伙依旧健在，并且企业也在时刻运作着。他虽然受伤了，但要彻底摧毁他的势力，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您太过小心了，阁下。”男爵笑着摇了摇头，“他不过是个资本家，没了他，他的那些手下不过是条失去主人的狗。只要我们稍微出点手段，很快就能将它拆得支离破碎，甚至是直接夺过来！”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
这场狂欢整整持续了一周时间，期间有不少原本还站在维克多一方的商人和贵族，选择加入这场盛宴，向珀西瓦尔一派示好。
企图遏制维克多的人们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发现维克多罕见的停止扩张数日后，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看啊，女士们先生们，弗雷斯威尔已经彻底臣服于我们的脚下！”珀西瓦尔的声音中充满了傲慢和得意，“虽然很遗憾我们没有直接杀死他，但这场刺杀已经起到了威慑作用。”
“已经七天了，他的业务已经有整整七天停留于原地了！他的扩张已经停止，他的盟友纷纷离他而去，而我们则迎来了属于我们的胜利！”
奢华的庆祝宴会仍在继续，宾客们觥筹交错，满脸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他们高谈阔论，尽情地嘲笑着那个在他们眼中已经“失去斗志”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与此同时，在多伦郡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里，维克多安静地坐在病床上。他缓缓收起右手上不断翻滚的金币，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手表看了看。
“午夜时分，月黑风高。”
“按时间推测，杰克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得益于体内的源石，七日的修养早已让他的左臂完全康复。他的双手虚空抬起，那姿态仿若正在轻抚着一架看不见摸不着的隐形钢琴。
他的右手轻轻拂过琴键，一阵低沉而又悠扬的旋律如水波般流淌而出。
“这首曲子，我究竟有多久没弹了？一刹那？三年？还是一万三千多年？”维克多闭上双眼，心中泛起一丝留恋，似乎是在悼念那个伟大的时代。“不过，今晚正是适合它的时候。”
伴随着他指尖灵活地起起落落，空气之中似乎也随之荡漾起一缕缕低沉而诡秘的旋律。每一个琴键的落下与升起，似乎都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形力量，犹如来自九幽之下的召唤一般。
“说起来，今天晚上是不是雾有点浓啊？”一名贵族随口说道。
“雾？哪有什么雾？你是不是喝多了，眼睛花了？”另一个人打趣道，引得众人哄然大笑。
然而，他们的笑声很快被打断。
“砰！”庄园内突然响起一声巨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一般。
“发生什么了？！”珀西瓦尔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瞬间阴沉。他还未来得及出声呼唤侍卫，另一声尖锐的惨叫便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庄园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原本热闹的大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一名贵族惊恐地喊道。
“来人！把灯修好！”珀西瓦尔对着门口怒吼。
珀西瓦尔的管家刚刚打开大堂的门，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惨叫从大厅的远处传来，瞬间打破了原本一片热烈的气氛。
所有人都愣住了，视线纷纷投向声音的来源——刚刚开门的那名管家此刻正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如泉涌出，将地板染成了暗红。
“发生了什么？！”珀西瓦尔震惊地大吼，“有人入侵了吗？”
维克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琴键，和弦从钢琴中流淌而出。音符像冰冷的刀刃，划破了病房内的寂静，也穿透了庄园的安全感。
随着低音的起伏，庄园内又传来第二声惨叫。
“砰！”大厅的玻璃突然碎裂，一支匕首钉入另一名贵族的喉咙。鲜血溅射，伴随着跌倒的声音，那人栽倒在宴会长桌上。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混乱。贵族们争先恐后地逃窜，尖叫声和求救声交织成一片。
杰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手中的匕首一刻不停地挥舞着。每一次出手，都有一条生命凋零。
宴会从盛大的庆典转为混乱的逃亡。
“G调，F大三和弦……真是悦耳。”维克多指尖滑过琴键，音调逐渐攀升。
庄园内的混乱达到了顶点。贵族们四散逃窜，但无论躲进哪个房间，杰克的身影都会如幽灵般出现，结束他们的生命。
倒在地上的贵族努力向大门爬去，口中发出模糊的呜咽声，随后被飞来的斧头死死地定在地板上。
“c调……再加一个升F音。”他的手指在空中翩翩起舞，随着一个低音的落下，庄园中再次传来一声惨叫。
雾气在广阔的庄园内弥漫，掩盖了一切求救的呼喊。
杀戮仍在继续，血液浸泡了整个庄园。
“该死，为什么求救信号发不出去！”一名庄园的下人狠狠一拳打在固定电话上，可回应他的仍然只有一串乱码和杂音。
危机接踵而至，杰克从庄园内捡起的长剑洞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死在了墙壁上。
“c，E，G……”维克多低声念道。每一次指尖的落下，仿佛触动了一根无形的命运琴弦，遥远的庄园内便会有一声尖叫或闷哼响起。
珀西瓦尔仓皇地躲在书房里，脸上满是恐惧和愤怒。他的手紧紧抓住一把手铳，额头上渗出冷汗。
“谁！到底是谁！”他大声吼道，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
雾气顺着门缝进入室内，杰克的身形再度出现在珀西瓦尔眼中。匕首在手中微微晃动，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毯上，染出一片片暗红的印记。
“弗雷斯威尔派你来的？！”珀西瓦尔咬牙切齿地问道。
杰克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走向珀西瓦尔。
“砰，砰，砰！”三声铳声响彻在封闭的书房内，但蚀刻子弹只是穿过杰克的虚影，留下三个因为空气紊流而形成的涡流，随后复原如初。
与此同时，杰克的匕首已经刺入珀西瓦尔的胸膛。后者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弗雷斯威尔”的名字，随后无力地倒在地上，双眼渐渐失去了光芒。
琴声回落，旋律在最后一个低音上戛然而止。
庄园内恢复了短暂的寂静。杰克站在大厅中央，环顾着满地的尸体。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医院，仿佛能够透过夜幕与维克多对视。
“任务完成，老板。”他低声说道，随即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第53章 筹码
血腥的屠杀持续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勉强洒在多伦郡的街道上。然而，珀西瓦尔庄园的景象却与这一份清晨的宁静格格不入。
当一名商人满怀期望地来到庄园准备拜访珀西瓦尔男爵时，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面色苍白。他颤抖着后退一步，指着庄园的大门，声音嘶哑地喊道：“血！那是血！快来人！”
庄园的大门微微开启，殷红的血迹顺着石阶一路延伸至庭院。地面上的脚印、拖痕早已被鲜血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即使是在晨风的侵袭下，这种刺鼻的气息仍然令人作呕。
几名巡逻的警察接到报案后迅速赶到现场，当他们推开沉重的大门时，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庄园内尸横遍地，血迹四溅，原本华丽的家具此刻却仿佛化为了战争遗迹。瓷器被打碎，画作被焚毁，墙壁上满是刀剑划痕。地毯被鲜血染成深红，破碎的玻璃和倒塌的装饰随处可见。
那些曾经在宴会上欢声笑语的贵族们，此刻却无不面带恐惧，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地上，有的甚至连头颅都已不翼而飞。
“呕！”一名警察再也忍不住胃中的翻涌感，转头吐了出来。
“立刻封锁现场，呼叫增援！”警官昆恩强忍住恶心指挥道，同时小心翼翼地走进大厅。他的眼睛迅速扫过每一具尸体，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这场屠杀是出于对这些贵族的恨意，凶手为什么要破坏掉他们的收藏品？”
“队长，不只是珀西瓦尔男爵的庄园，凶手也同样血洗了最近的一条街道！”
“什么？”昆恩面露惊愕，随后大脑开始迅速运转，“检测仪没有反应···他们并不是被源石技艺杀死的，想要一个晚上做到这种程度只能是团伙作案！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两起屠杀一定有什么共同点才对？”
“共同点很明显，死者都是上层人士。”
一阵低沉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昆恩转头看去，发现来者正是多伦郡警察局局长，帕克。
“帕克局长，您来了。”
帕克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扫视了一圈混乱的现场。他是个年过五十的老警察，历经风雨，但眼前的惨状依然让他的神经紧绷。他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掩住口鼻，走近昆恩。
“昆恩，把你目前掌握的情况都告诉我。”
昆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局长，这里是第一案发地点，珀西瓦尔男爵的庄园。一共发现了108具尸体，其中包括庄园里的佣人和珀西瓦尔本人。”
“他们的死亡时间集中在昨晚午夜前后，每一具尸体的伤口都非常精准，大部分是一击毙命。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搏斗痕迹，意味着凶手下手迅速而致命。”
“除此之外，还有庄园内的收藏品和装饰也被破坏，完全没有盗窃的痕迹。”
“第二案发地点是在庄园附近的高级住宅区。一条街道上的所有权贵家庭都遭到屠杀，遇难者共计72人，手法和这里完全一致。”
帕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有没有发现幸存者？”
“没有，局长，所有人都被杀了。”昆恩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场有没有找到凶手的痕迹？”
昆恩摇了摇头：“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凶手留下的指纹，脚印。凶手的手法非常专业，就连监控也被电磁干扰，而且作案工具五花八门，完全不像是单人作案。”
帕克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盯着血迹斑驳的大理石地板，低声说道：“这么精密的行动，绝对不是普通团伙能做到的。优先调查与这些人有利益纠纷的人，同时去调取郡内这些天的出入记录。无论耗费多少时间，我们都要找出真相！”
“是！”
···
同一时间，维克多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击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文森特伯爵大步走进房间，他的随从试图跟上，但却被他抬手阻止，并安排到走廊入口看守。
文森特径直走到维克多的病床前，怒火在眼中燃烧得一览无遗。
“怎么了，伯爵先生？”维克多微微抬头，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神情如常。他缓缓地放下书本，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嘲的意味。
“如果您是想通过关心一位受伤的市民、朋友，以及这座城市的卓越贡献者来赢取名声，那你可以走了。毕竟，你在我住院的第一天便已经做过了这样高尚的举动。”
文森特的脸因愤怒而涨红，语气中充满了几乎无法掩饰的压迫：“弗雷斯威尔！我知道这是你干的！昨晚的事情，那场血流成河的屠杀，这绝对是你的手笔！你怎么敢这样做的？你明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维克多听到这番话，抬起手抚平了胸前的衣领，随后坐直了身子。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假笑，语气却略显冰冷：
“如果你指的是卡文迪许公爵因此会找到干涉多伦郡事务的理由，而多伦郡的自治郡地位可能因此被剥夺，人心惶惶，甚至陷入无休止的恐慌……那么，是的，伯爵，我的确知道这些后果。”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锋芒，直视着文森特：“但您的问题，伯爵阁下，似乎应该从另一个方向切入——在这场乱局中，我到底是参与者，还是受害者？”
文森特被这句话噎住，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别和我玩文字游戏，弗雷斯威尔。”
在就他愣神的瞬间，维克多双手猛地伸出，几乎同时取走了藏在文森特衣领，袖口和口袋里的三根录音笔。
“你的心思很重啊，伯爵先生。”维克多轻笑了一声，然后删除录音并关机。“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文森特冷哼一声，面色依旧铁青，但显然对维克多的举动感到恼怒和意外：“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的罪行？你难道以为除了录音笔，我就没有其他方式检举你？”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是我干的。”维克多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中透着几分戏谑。
“毕竟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我身上，同时用这一事件去向上面请功。更何况我的企业大多都是有你的参与，只要我消失，这些企业你都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下来。”
随后维克多话锋一转，反问道：“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既然你可以做到，难道我就不能找媒体做文章吗？我想你很清楚，你对公众形象的需要远比我要高，任何一点不利的消息都有可能对你产生影响。”
“既然你打算将这些人的死作为做筹码，也就要做好这份筹码被我拿去使用的打算。”
...
第54章 伪证
维克多的话令文森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处迅速蔓延开来。此刻，文森特才如梦初醒般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维克多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不，或许自始至终，维克多都未曾真正落入过他的掌心。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仿佛想要将心中那份不安与恐惧一同吸入肺腑之中，借此来平息内心的震颤。他紧紧握住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已有细密的汗珠从中渗了出来。
但他仍然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试图力挽狂澜，挽回当前不利的局势。他的目光直视着维克多，眼神中带着威胁和最后的挣扎：
“维克多，别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不错，我承认你聪慧过人，也知道你手段非凡，但别忘了，这里是多伦郡，是我文森特的势力范围！”
“在这里，只要我一句话，你就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休想得到，更别提会有人胆敢站出来替你作证了！”
维克多将目光转向窗外那逐渐明亮起来的晨曦，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似乎对伯爵的指责并不在意：“指认我？这当然没问题，除非···您也打算将自己一同推入这无底的深渊。”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伯爵文森特眉头紧皱，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这个看似镇定自若的男人。
“什么意思？”维克多故作质疑的询问，似乎是在嘲笑文森特的愚蠢。“如果您真的能轻易做到的话，那为什么您还要在这里跟我废话？”
“再者，我和我的手下在过去的七天里待在哪里，干了什么，为了作秀而来的您，不就是最好的证人吗？”
听完维克多这番话，文森特伯爵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阴沉难看。维克多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无比的刀刃一般，直直地朝着他的心理防线猛刺过来。
“你，你利用了我的来访？”
尽管心中早已怒不可遏，但文森特还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强硬有力。然而，他那微微颤抖的语调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他的心底已经开始产生了些许动摇。
“利用？我觉得这算不上，顶多只能算是我们彼此之间各取所需。毕竟，好处总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占去，对吧？”
维克多耸了耸肩，像一个胜利者面对自己的手下败将一般。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开口道：
“哦，对了。把你安排在我住所周围的15个监视点，还有那些24个安插在工厂里的探子统统撤走吧。别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他们不会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凡是看过的数据资料，我都不会把他们留下，这些机密都在我的脑海之中，谁也休想窥探得到。”维克多用右手食指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语气中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够了！”一直强忍着怒气的文森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地用力一拍面前的桌子，发出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在整个房间内不断回荡着。
文森特试着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稳住心神，尽量用一种相对平和的语调缓缓开口问道：“维克多，事已至此，不妨直说吧，你究竟意欲何为？”
眼见文森特主动提出合作，维克多明白自己的诱导和心理战已经成功了。自此以后，文森特将永远在谈判中属于被动的一方。
“很简单，我需要你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为我公开表态。并且替我篡改多伦郡的出入记录，使之符合我的要求。再为我旗下所有产业的扩张计划提供支持和帮助。怎么样？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做到吧？”
“你是想让我为你做伪证！然后像你一样也成为卡文迪许公爵的眼中钉，肉中刺吗？你这分明就是想让我成为卡文迪许公爵的死敌，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两个的！”
“不必针对这些方面发表任何态度和言论，找些实际的证据便是。比如死者确实有一部分与我有着摆在台面上的利益冲突和纠葛，但并非全部。至于怎么才能不得罪卡文迪许，我想你心中已经有方法了，不是吗？”
文森特伯爵紧紧攥着拳头，就连指甲嵌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一丝丝鲜红的血液沿着指骨缓慢流淌而下，最终一滴接着一滴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微小的血花。
他刚想开口索取更多好处，却被早已经预判到这一行为的维克多抢先一步开口回绝。
“我需要提醒你的是，这既不是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商业谈判，也绝不是一个仅供参考的友善建议。”
“如果您愿意帮我度过此次难关，那么您不仅能够毫发无损地从这场即将来临的巨大风暴中安然脱身，而且还有极大的可能从中获取到超乎想象的丰厚利益回报。”
“但是，如果您执意要拒绝我的请求......那么很遗憾，接下来这场风暴将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演变，恐怕就完全不在您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了。”
文森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心里非常清楚此刻摆在自己面前的道路已经变得十分狭窄，他没有多少选择余地。维克多的话虽然隐晦，但他的暗示却再清晰不过。
“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者，但愿这不会成为我一生中最糟糕的决定。”文森特用冰冷至极的语气说道，那声音仿佛能够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渣子一般。
“我只是抓住了正确的时机，做了正确的事罢了。再者，等待机会大多数时候都不如创造机会。”维克多不疾不徐地回答，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相信我，这会是你此生最明智的选择，毕竟这一决定直接挽救了你的后半生。”
在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中获得更多额外的收益后，文森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在凝视了维克多一眼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
第55章 拘留
三周的时光犹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维克多出院的这一天。
维克多的主治医生手中拿着一张刚刚拍出的 x 光片，贴在医用观片灯上看了许久。经过反复地确认，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头对坐在旁边的维克多说道：
“恭喜您，弗雷斯威尔先生。您的骨折愈合情况非常理想，之前植入的炽合金固定板已经成功地稳固住了受损的骨骼，而且周围软组织的修复也达到了预期效果。可以说，您的身体恢复能力远超一般人。”
“多亏了医生们高超的医术以及周密护理，辛苦了。”维克多微微颔首。“那么，我可以完全恢复正常活动了吗？”
医生点头肯定道：“从医疗角度看，您已经可以恢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但还是建议您近期不要进行过于剧烈的运动或提重物。”
“另外，炽合金固定板目前还没有取出，至少需要再等六个月进行二次检查后再决定是否拆除。但在前六到八周您都需要做康复训练，并每隔两周来医院复查一次。”
“明白了，我会注意的。”维克多回应道，随后从医生手中接过出院通知书。
···
在仔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着之后，维克多不紧不慢地顺着走廊向外走去。可在就在大门外等待已久的杰克刚刚恭敬地为其打开后座车门时，昆恩警官和帕克局长便从他的身后掠过，径直迈步上前。
两人来到维克多的位置，领头的帕克局长率先开口宣布道：“弗雷斯威尔先生，您因为涉嫌参与cR-1073-00385号案件，珀西瓦尔男爵庄园屠杀案而被警方拘捕。”
“根据法律规定，您有权保持沉默，但任何您所说的话都可能被记录并作为证据使用。”说完这些话以后，帕克局长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从文件夹中掏出了两份文件，并将它们举在维克多面前展示着。
“这是我们的拘捕令和拘留授权文件，我们将会按照维多利亚帝国pAcE 法典 c对您进行合法，公正的审问。还请您配合我们。”帕克局长用严肃且不容置疑的口吻警告着维克多。
说罢，昆恩取出身后的手铐，准备为维克多戴上。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的维克多却没有流露出丝毫难色和疑惑，就好似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一般。
在抬手示意即将冲上来的杰克停下后，维克多缓缓伸出自己的双手，主动迎向那副手铐，以示配合。
“当然，我尊重警方的决定，也完全理解你们的职责所在。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我的确涉嫌如此重大的案件，那么配合调查是我应尽的义务。不过，我也希望你们能够秉公处理，切勿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维克多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警察们，他的语气平和而不带一丝慌乱，毫无半点心虚之色。就好像这起案件真的不关他的事一般。
帕克局长闻言，眼神微微一滞，显然没有料到维克多如此从容不迫。他轻轻点头：“当然，弗雷斯威尔先生，我们警方的每一步行动都有法律依据。既然您愿意配合的工作，那么就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进一步的调查吧。”
昆恩为维克多戴上手铐后，向帕克使了个眼色，随后两人带着维克多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警车。
···
维克多被带入审讯室，房间内的气氛沉闷而压抑。帕克局长和一名高级警探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摆放着一叠文件和几张照片。墙角的摄像机红灯闪烁，显然整个审讯过程将被记录下来。
帕克率先开口：“弗雷斯威尔先生，这是珀西瓦尔男爵庄园案部分受害者的照片。根据我们的调查，众多受害者之中多数都与您有利益纠纷。”
维克多瞥了一眼那些照片，表情冷静且淡然。他缓缓抬起目光，望向帕克局长：
“局长先生，纷争在商界是在所难免的。如果仅仅是一场利益纠纷都能成为犯罪动机，那么恕我直言，整个多伦郡的商人与贵族恐怕人人都有嫌疑。但为了自证清白，我会出示任何你们需要的证据，只要我有。”
帕克局长微微皱眉，他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轻轻拍了拍桌面：“弗雷斯威尔先生，话虽如此，但这起案件的不少线索却屡屡指向您和您的企业。难道这只是巧合吗？”
“我认为是，这种情况要么是单纯的巧合，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将线索引向我。请问案发地点附近的监控有拍到什么与我相关的人出现吗？”维克多身体稍稍向前倾，语气依旧平静。
“由于当晚的监控被破坏，我们暂时还没有发现。”
“那么，帕克先生，我相信您一定会承认，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所谓的‘线索指向’来推断嫌疑人是极为不公正的。”维克多轻轻靠回椅背，目光紧紧锁定着帕克。
“企业内所有员工的考勤签到，上工时间，工作时长，以及出入记录我这里都有保存。还有工厂内外的监控，如果你们需要，可以联系我的助手达奇，稍后他会为你们送过来。”
“至于我的两位亲信，秘书达奇和司机杰克。在我看来。他们也没有任何时间作案，达奇每天都需要在各个厂房和合作方之间来回至少12次，而作为司机的杰克也需要时刻紧随。”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但车内的行车记录仪，以及实时定位插件都可以为他们作证。同时，医院内的护士，医生，记者，甚至是郡主也是如此。”
帕克局长听完维克多的辩解，脸色显得更加凝重。先不论他对于多伦郡的贡献，单单凭借文森特伯爵的座上宾这一身份，自己也不好使用以往对于嫌疑人的手法。
帕克将桌上的文件往旁边一推，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前，无可奈何的说道：“弗雷斯威尔先生，如果您所说的皆为事实，那么这些确实都是有力的证明。”
“但我们需要时间会逐一验证。在此之前，您可能还需要在这里待上一些时日，希望您能够配合。”
维克多微微点头：“当然，我会随时配合警方的工作。也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真正的凶手，还我清白。”
...
第56章 舆论风向
“局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旁的昆恩焦急的问道。“现在社会对这起骇人听闻的屠杀案起了非常大的舆论，不少人已经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没有受到稳妥的保护了。”
“我理解，毕竟就连守卫森严的贵族庄园都无法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更何况是多数地区仅依靠分配的部分警力来维持治安的普通社区呢。”
帕克无奈的扶了扶脑袋，随后接着说道：“但从目前的证词来看，弗雷斯威尔先生和他的下属的确没有作案嫌疑。更何况一直审问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没办法，两边我们都惹不起，只能先关着了，等到所有证据都得到验证后再做决定吧。”
思考片刻后，帕克做了几次深呼吸，就好似是在为自己做什么心理疏导一般。随后他转头对身旁的警员说道：“带弗雷斯威尔先生去拘留室，务必妥善安置，不得有任何疏忽。”
两名警员上前，扶着维克多起身，将他带向拘留区域。与其他拘留室不同的是，他所处的拘留室虽然并不宽敞，但显然是经过特别安排的房间。
整个房间内只有他一人，且内部干净整洁，还有一张较为舒适的单人床，以及简单的洗漱用品。
“弗雷斯威尔先生，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通知我们。”一名警员显得有些不自然，似乎不习惯用这种拘留待遇对待一名嫌疑人。
维克多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谢谢。我相信你们会以最专业的态度处理这件事。还请你为我申请一些书籍用于打发时间，如果是有关法律的就更好了。”
“您的诉求我们会尽量满足，相关书籍会在经过检查后送到您的房间里。”警员点点头，随后退出了拘留室。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
第二日清晨，警局内的会议室里，帕克局长正在与数位警司进行紧急会议。
“昆恩警司，案件调查的进展如何？”帕克局长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焦虑。
昆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局长，我们已经确认珀西瓦尔男爵，以及其他受害者的大部分生前活动和社交关系。与嫌疑人维克多的说法相同，这其中的确掺杂着许多复杂的商业纠纷和政治利益，但并非所有都与其挂钩。”
“此外，根据技术部的分析，当晚的监控确实被人为干扰，使用的手段非常高端。已经可以确认是某个组织精心策划的行动，而不是普通的报复性杀人。”
帕克点了点头：“继续深挖，不放过任何细节。同时，加强对弗雷斯威尔下属的监控，虽然目前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有罪，但他们依旧极有可能与这起案件存在联系。”
“是，局长。”
“好，那么先就此散···”帕克有关散会的命令还没有发出口，一名督察便着急忙慌的推门而入。
“不好了，局长！媒体报道和舆论分析那边情况不妙！”说罢，那名督察在放下资料的同时将手中的终端递出，好让帕克直观地感受当前情况。
一脸疑惑的帕克接过终端，却在看清上面的报道后立刻瞪大了双眼。
“多伦郡工业复兴的领袖为何身陷囹圄？警方又该如何应对公众的强烈反对？
撰稿人：艾弗里·丹尼尔斯，《多伦郡卫报》编辑
多伦郡消息 —— 格林尼治纺锤坊与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创始人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因涉嫌参与珀西瓦尔庄园屠杀案这一指控被捕，警方行动引发强烈反对。
支持者称其为“多伦郡工业复兴的奠基人”，并指责当局试图打压这位拯救贫民窟的企业家。
据悉，维克多在数周前刚刚躲过一场有待争议的车祸，且直到三月十二日才康复出院。目睹现场车祸的民众纷纷赞扬维克多的高尚品质。
“我亲眼见到他堪堪躲过那一辆失控的货车，他的左臂因此骨折。我非常感激他，因为他在逃跑的时候抱起了我的孩子，他救了我儿子的命，也是因此而受伤的！”一位目击者声称。
此外，如“我觉得他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在他受伤的时候甚至还在提醒我们去找寻其他幸存者。”“他是个好人，因为他第一时间将担架让给了其他人。”等等，类似的声音不绝于耳。
“没有维克多，我们什么都没有，”一名感染者工人说道。请愿活动迅速发起，要求释放这位为多伦郡带来希望的领袖。”
···
详细看完报道后，帕克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将手中的终端摔了。
伴随着一声怒喝，整个会议室都回荡着他那充满怒意的咆哮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秘密逮捕维克多的事情会被人揭露出去？这件事是昨天一早才决定的，且至今我们都没有对外宣布！”
帕克的这通怒吼犹如一道惊雷，在安静的会议室内炸响。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吓得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压抑起来，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只见一人怯生生地举起手，试探性地说道：“局长，您看……会不会是我们在实施逮捕行动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给拍到了呢？”
说话间，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发颤，连带着那颤巍巍的语气也充分暴露了他此时此刻极度紧张的心情。
帕克很快断然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我们当时已经封锁了周边，就连现场都是我亲自指挥的，同时布置了了电磁场干扰！”
“这种低级的错误不可能发生，我们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甚至连拘留室周围都做了防窃听处理，你告诉我这还能被人拍到？”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再开口。每个人都在低头翻看自己的笔记，试图避免局长的目光。
终于，昆恩警司鼓起勇气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局长，是否有可能是内部有问题？毕竟，这么详细的内容和时间节点，只有我们内部才掌握得这么清楚。”
“也不太可能，这场临时决定的行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而且他们都清楚这件事流出的后果是什么，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
就在这时，帕克的终端再次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上级部门打来的紧急通讯。他立刻举到耳边接听。
几分钟后，帕克挂断电话。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狠狠地将终端扣在桌上，声音低沉却压抑着怒火：“上面也开始施压了。昆恩，把所有调查进展都整理出来，尽快向上级汇报。”
“是，局长。”昆恩低声应道，随即匆匆离开会议室。
帕克坐回椅子上，用力揉了揉眉心。他的眼中透露出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无奈。他清楚地明白，无论从舆论、证据，还是政治压力来看，自己都已经陷入了一个几乎无解的困局。
...
第57章 责令
麻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帕克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在不惊动上层的情况下，同时满足舆论和民众诉求时，那位负责看守维克多的警员神色慌张地跑到帕克面前，向他报告道：
“局长，维克多之前向我们要了一些法律方面的书籍，他该不会是准备安排律师到法院去起诉我们吧？”
听到这里，一旁的法律顾问如坐针毡，急忙向帕克解释道：“局长，他的业务可不一般啊！毫不夸张地说，每一小时的耽误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都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
“维克多要是真的打算控告我们，那我们极有可能面临一笔巨额赔偿款！”
此刻的帕克早已汗流浃背，心中充斥着不安。他知道，他们要面临的可能远不止如此。如果维克多真的提起诉讼，在舆论已经不利于他们的当下，这无疑将会给整个执法部门以及地方政府的声誉带来更严重的打击。
“这么多异常情况不可能就这随意的出现···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帕克说道，他思来想去最终也只能确定一个人有能力和理由做到这种事情。“维克多···”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这家伙···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他完全是在利用我们，利用媒体，利用舆论，把自己从犯罪嫌疑人的位置上硬生生地拔高成无辜的受害者。”
就在这时，负责看守维克多的警员又匆匆跑进会议室，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地说道：“局长，维克多刚刚提出了新的要求，他希望能够获得与助手见面的机会，用于处理一些紧急的企业事务。”
“他还说了什么？”帕克的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压低了几分。他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警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接着说道：“他说如果他的请求得不到满足，他会联系自己的律师团队，同时在法庭上提交一份针对警方和郡政府的双重诉讼，理由是非法拘押以及经济损失。”
此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在会议室内炸响。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而帕克更是怒不可遏，他猛地一下子站起身来，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该死！这个家伙早就算准了我们不敢贸然行动。”帕克局长重重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法律顾问，“事已至此，我们究竟应该如何应对？”
“这···情况很不容乐观，如果他的诉求符合符合相关规定和法律程序，我们的确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拒绝他。”他推了一下眼镜，面色灰暗的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了”
“同意他，他可能会趁这个机会与外界联系，对我们施压。但倘若拒绝他，那他在外面的助手就会如他所说的一般，以我们的违规行为作为突破口，对我们发起诉讼。无论拒绝与否，这个诉讼都会发出。除非……”
“除非什么？”眼见还有一丝希望，帕克心急如焚的追问道。
“除非我们能够在法院正式受理前拿出确凿证据，证明他的嫌疑，否则，释放他或许将会成为我们眼下唯一可行的选择了。”法律顾问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万般无奈。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随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吨稻草出现了。
“局长，文森特伯爵来电。”
帕克战战兢兢地伸出手，颤抖的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语气中透着强忍的冷静：“伯爵大人，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冷漠，文森特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帕克，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去重复第二遍。你必须立即，马上释放维克多，并给外界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解释！”他的话语简洁明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帕克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伯爵大人，这样做就等同于我们承认了这次秘密拘捕。而且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他很可能就是幕后主使！如果现在释放他，整个案件将彻底失控。”
文森特的吼声打断了他：“失控？你觉得现在的局势还不够失控吗？案件可以慢慢调查，但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你给我好好看看外面！抗议人群现在正在警局外聚集，媒体在四处寻找爆点，甚至对郡政府的能力都产生了怀疑！”
帕克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伯爵大人，我完全理解您的忧虑。但请您相信，我的团队正在全力推进调查，维克多或许看似无辜，但他是目前唯一的关键。贸然释放他，只会让我们失去断案的最佳时机。”
文森特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需要你的分析！我只需要你按照我的指示去做。维克多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是多伦郡经济的支柱，是民众心目中的英雄。如果你再让他的拘留成为焦点，我保证，你和你的警局都会成为历史。”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文森特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充满威慑力：“帕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样做才是对整个多伦郡最有利的。我只给你12个小时。如果维克多到那时还仍未被释放，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
说完，不等帕克回应，电话便已无情地挂断了。帕克握着终端的手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目光空洞。他缓缓放下终端，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惫。
现在，无论是舆论，民意，控诉，赔款，还是自己的顶头上级都在逼迫自己尽快结束对于维克多的拘留。
虽然本来他就没指望能把维克多关在拘留室里多久，但现实的发展还是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
帕克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现场的气氛冷冽的可怕，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轻易打破这份死一般的沉寂，成为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
“放了吧。”僵持了许久之后，帕克疲惫的声音从口中缓缓传出。
...
第58章 释放“英雄”
维克多站在窗前，透过铁栏和玻璃望向外面。他注视着站在大门前的两位警员，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获释。
拘留室的门被打开，两名警员走了进来。他们的表情复杂，既有不情愿，也带着无奈：“弗雷斯威尔先生，帕克局长已经批准了您的提前释放，但在案件结束之前，您需要随时配合警方的调查。”
维克多转身看着两人，友善的点头：“当然，这是我身为一名公民应尽的义务。”
他换好衣服，跟随警员走出拘留室。走廊尽头，帕克正站在那里，面色阴沉。他的目光与维克多对上时，双方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敌意。
“维克多先生，希望你能记住你刚才的话。”帕克冷冷说道，“多伦郡的安全比任何人的利益都重要。”
维克多淡淡一笑，语气温和而不失锋芒：“帕克局长，我当然明白您的职责。我相信，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
···
当维克多踏出警局大门时，外面的人群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支持者们高举标语，喊着“释放英雄”的口号，记者们争相举起相机捕捉这一刻。
维克多站在台阶上，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丝感慨，又似乎隐藏着什么更深的情绪。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人，也感谢警方对我的尊重与信任。还请各位不要怪罪于警方，他们也是依法行事。”维克多的声音响彻全场。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维克多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向自己的车。杰克已经等候在车旁，他迅速为维克多打开车门。
随着车辆的启动，维克多表露出的和善这才有所收敛。在接过驾驶位上杰克递过来的终端后，他一通电话打到了多伦郡卫报的办公室里。
“恭喜您自证清白，维克多先生。”轻快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那还真是多亏了艾弗里编辑，哦不，应该是未来的艾弗里主编。”
电话另一端的艾弗里·丹尼尔斯笑了笑，与之前相比明显少了一份稚嫩与纯真，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掩不住的自豪：“托您的福，这一次的流量足以让那些持反对意见的老家伙们闭嘴了。”
“感谢您又一次将如此重要的机遇送给了我，您真是我的贵人。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
“艾弗里，机会只会留给那些敢于把握它的人。而你，不仅懂得把握，还懂得如何利用。至于报答···”维克多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你未来总会有机会可以去做的，但现在我并不需要。”
挂断电话后，维克多将终端扔到一边，目光透过车窗欣赏着夜景。
眼见维克多闲下来，杰克赶忙边开车边向他汇报近况：“老板，那些贵族的死的确为我们的生意减少了阻碍，最近我们又陆续签了几个大单。”
“好事，证明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我们没有白杀他们。”
“不过老板，我很好奇您是怎么从那场车祸中存活下来的，您的身体素质远不如我们，那一下完全可以要了您的命。”
“很好奇吗？”听到杰克的疑问，维克多也突然来了兴致，他解开两颗内衬的扣子，露出衬衫内的蓝色衣物。“抗冲击衣，卡西米尔梅什科集团定制款，整体由环烃预制体，聚合凝胶和精炼溶剂制成。”
透过后视镜，杰克看见了那件抗冲击衣，他不由得出声感叹：“哈，您果然早就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了，对吗？”
“早在在截获情报的前一个月，我便猜到了这种可能得存在。所以提前在哥伦比亚和卡西米尔预定了相关的设备，以防万一。”维克多一边重新扣好衬衫上的扣子，一边回复道。
“真不愧是您，总是能未雨绸缪。但我还是很好奇，您到底是怎么知道那辆车的动向的，我不记得情报里有相关的内容。”杰克听着维克多轻描淡写的叙述，心中愈发好奇起来。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车辆是我现场找到并判断的，甚至就连那辆车的动量都是我现算出来的。”
“嗯？”杰克的语气中罕见的出现一股诧异，他本以为维克多又是从什么不知道的地方获取的消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杰克的不可置信，维克多解释道：“我的确不知道。我当时估算了货车的初速度，末速度和行驶距离，在得出加速度后在与那辆车的质量加最大载荷带入动量公式，得出可能的最大动量。”
“虽然不是很精确，但估计也差不太多。”
听完维克多的回答，杰克顿时沉默了片刻。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老板，您这是当场就开始口算高中物理题了啊？”
“还好吧，达奇呢？还在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安排工作？”
听到维克多突然提到达奇，杰克点了点头：“是的，老板。达奇已经按照您的指示，重新整理了工厂的生产计划，并加快了下一批原料的入库进度。另外，他还在调配一批新型设备，计划提升加工效率。”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布莱克韦尔的稳定是我们下一步计划的核心环节之一。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我们必须确保生产链不会被任何人干扰。”
“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顺道去接一下他吧。”维克多看了看手表，向杰克吩咐道。
杰克点了点头，将方向盘轻轻一转，车辆平稳地驶向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的方向，车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多伦郡郡总警察局到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的距离并不远，二人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杰克将车停稳后来到大门前等待。正巧，达奇正带着一份文件从厂房内走出来，在看清后杰克后与其一同向停车场走去。
“恭喜您自证清白，老板。”在看见维克多后，达奇连忙献上祝贺。
维克多微微颔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达奇。厂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一切都完美，老板！设备调整已经完成，原料入库和加工进度都在按计划进行。我们已经确保在接下来的六个月内不会有任何供应问题。”
维克多露出满意的神情，赞赏道：“做得好，真不愧是我最信任的助手。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给你放一周的带薪假期回去陪陪你女儿吧。”
...
第59章 飞黄腾达
多伦郡警局内一片繁忙景象，局长帕克仍站在中央指挥台上带领着警官们搜查有用的信息。即便维克多已经被无罪释放，但他们比谁都清楚，他就是这起屠杀案的罪魁祸首。
尽管夜已深沉，但整个警局依旧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搜寻着与案件相关的有用线索和信息。文件、照片、报告杂乱无章的散落在办公桌上，它们就像一座小山似的横亘在那里。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焦躁不安的纸张摩擦声，帕克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眉头深锁，似乎这样能够帮助他更快地理清思绪，找到破案的关键突破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只见昆恩抱着一袋厚厚的文件跑了进来，随后径直走到帕克面前，将手中沉甸甸的文件递了过去，并快速汇报说：
“局长，按照您的吩咐，我把近期郡内所有的出入记录都给调取过来了。经过仔细筛查，我们发现其中确实存在着十几个极其可疑的目标。依据目前的证据，我们有理由怀疑是曾经在半岛郡犯下同类罪行的极端团伙作案。”
昆恩把文件袋放在帕克面前的桌上，掏出几份照片和记录。帕克见状急忙夺过翻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会......为什么会是他们？\" 帕克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昆恩，追问道： \"这些人真的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在案发当晚曾经出现在附近吗？\"
说着，帕克的视线再次落回到手中的资料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其中一张明显来自于监控摄像头拍摄下来的截图。只见画面中，有几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男爵庄园附近游荡徘徊着。
昆恩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经过反复核实，我们确认他们中的至少三人，曾在案发前后出现在前往珀西瓦尔庄园的唯一路口监控中。而且他们的行动模式与半岛郡的案件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听到这里，帕克下意识地用力紧着了手中的文件，深呼吸一口气：“这的确是我们需要的突破口。不过，这一切与维克多又有什么联系？他无疑是这一切的关键人物。”
“我们还在深入挖掘他们与维克多的现在关系。但很遗憾，截至到目前为止，负责该部分工作的调查小组给出的答案始终都是···没有关系。”
“当然，尽管如此我们也不能忽视他可能与这个极端团伙有某种形式的联系，或者利益交换。”昆恩忽然觉察到帕克情绪的不对，迅速开口补充道。
纷繁复杂的信息在帕克的脑海之中不停地跳跃、穿梭着，使得那些原本就扑朔迷离的疑点以及毫无关联的证据，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大脑深处来回激荡着。
“不行，这件事情我必须要与文森特伯爵讨论一下，看看他对此有何看法。毕竟，庄园屠杀案的影响已经远超我们最初的预期，它已经牵涉了太多政治要素了。”
他拿起终端，拨通了文森特的号码，焦急的等待着电话那头文森特伯爵接听。
没过多久，电话便接通了。帕克深吸一口气之后，赶忙将自己这边刚刚获得的最新发现一五一十地向对方汇报过去：“郡主大人，我们找到了可能的行凶团伙，他们与以往在半岛郡的犯罪模式高度吻合。”
“做得好，帕克。能够找到这样一条重要的线索，确实是给我们接下来的侦破工作指明了一个明确的方向。接下来继续加大力度深挖下去，一定要把这个犯罪团伙背后隐藏着的所有秘密全部都给挖出来！”
“但，我们还是怀疑这一切与维克多有关，毕竟···”帕克欲言又止，语速逐渐慢了下来，他知道文森特对维克多的个人见解，但他依旧不愿意放弃这最后一丝希望，哪怕它多么渺茫。
“你们有能够一锤定音的直接性证据吗？”文森特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此话一出，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帕克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凉了大半截。纵然满心不甘，也只得无奈地回应：“目前还没有收获铁证。”
“那就不要再为我们的群众带来不安，等到什么时候可以直接指认他为凶手时，什么时候再向我提这件事。”
一阵忙音过后，电话被无情的挂断。帕克缓缓放下手中的通讯终端，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而另一边，文森特同样默默地放下了终端设备。
双方的房间内顿时不约而同的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把维克多从嫌疑犯名单里去除吧···”
“维克多，你可真能给我找事啊···”
···
然而，不管这两个人究竟是以怎样的眼光来看待维克多，阴谋得逞的他都不会去在意。
（你不曾注意阴谋得逞者在狞笑）
从此刻开始，维克多的事业失去了几乎一切阻力，继续向着飞黄腾达的方向疾驰。但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卡文迪许如今的分心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
维克多自然不惧卡文迪许，但与他周旋完全属于浪费时间，于他而言，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更何况，维多利亚的环境并不适合他的长远发展，即便以他当下的视角来看，目前整个泰拉诸国都是泥潭。
“时间算算也应该差不多了。根据杰克传回来的情报判断，不出一年时间，卡文迪许就能从伦蒂尼姆的乱象中捞足好处，全身而退。”
“届时，我们就要做好全面与其对抗的准备了。”
“可是，老板。他毕竟是一名公爵，手中的权利分分钟就可以搞死我们啊！”
“他要是真的为了对付一位“刚刚燃起的新星”而用足手段，乃至全力以赴，那才是真的掉面。”
“利用好这一点，这是我们最为重要的武器之一。”
...
第60章 卡文迪许的布局
1074年·夏
炎热的夏季从乌萨斯日益尖锐的社会矛盾开始，而年轻的皇位继任者，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初登大位不久，显然对此类复杂棘手的社会问题毫无任何经验。
随着一些兵痞和一位乌萨斯贵族的肢体冲突在格里高利省的一间酒馆发生，且前者将后者殴打至重伤却要求的格里高利省议会从重处罚贵族，乌萨斯社会各界的抗议浪潮开始翻涌。
火星落入了干柴堆里，瞬间点燃了整个乌萨斯社会的怒火。
一个以侵略和对外扩张为根基的帝国终于无法掩盖自己的薄弱之处，积怨已久的社会矛盾至此彻底爆发。
当军人手中所掌握的实权完全凌驾于其他人之上后，平民百姓和贵族阶层都无法再继续容忍这样的状况，纷纷展开了反抗行动。
对于贵族而言，他们之所以奋起抵抗，无非是因为自身原有的权力遭到剥夺。而平民的动机则更为直接和简单，仅仅只是不希望自己或家人未来会被变成感染者，然后随意拉去挖矿而已。
费奥多尔当然想要力挽狂澜，扭转眼前这一局面，但事与愿违。乌萨斯长期以来盛行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极端的民族沙文主义，以及根深蒂固的封建帝国主义思想注定了皇室不得不赋予军人们足够的地位。
与逐渐陷入疯狂的乌萨斯帝国不同的是，刚刚从阴影中走出的维多利亚帝国又一次回归了以往的稳定。就好像他们的国王没有受尽绞刑之苦，就好像大公爵们彼此之间依旧携手合作，就好像帝国没有逐渐走向衰败没落一般。
一切似乎都还停留在最为辉煌灿烂的时刻。
···
维多利亚·卡文迪许公爵领
此时的卡文迪许庄园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原本应该充满欢声笑语和优雅氛围的地方，如今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众多贵族站在卡文迪许面前，但无不噤若寒蝉，生怕招惹到眼前的愤怒的大公爵。
“也就是说，你让她就这样活生生的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对吗，莫里尔？”卡文迪许咬牙切齿地问道，他那足以杀人的眼神凝视着眼前半跪着的莫里斯伯爵。
莫里尔低着头，冷汗顺着脸颊一颗颗滑落到地毯上，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但他仍然保持着恭敬的半跪姿势，不敢抬头直视卡文迪许那双宛如充斥烈焰的眼睛。
在阿利斯泰尔的政治遗产被瓜分干净后，公爵们并没有就此各自收敛锋芒，反而愈发剑拔弩张。
谁都知道王权能带来多少好处，和扶持一个傀儡女王的必要性，但没有一个大公爵敢入驻伦蒂尼姆。毕竟，谁都不想自己世世代代流传来下的家业，被他人借用“谋反”的罪名而夺去。
“公爵大人……属下无能……我……”
“无能？”卡文迪许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能只是你试图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的词汇而已。我给了你整整一年的时间、足够多的资源和人手，可你却连一个人都抓不到！”
“您请息怒！我当时是被她身边护卫不讲武德的偷袭了，亚历山德莉娜殿下她刚刚离开伦蒂尼姆，还跑不了多远，只要我们现在···”
“够了！”卡文迪许一声暴喝，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宛如雷霆炸裂。
贵族们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连站在卡文迪许身后的亲信也保持缄默。
沉默良久，卡文迪许缓缓吐出他对莫里尔的宣判：
“回去吧。”简短的三个字，却是对他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告。
莫里尔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被剥去了最后一层防护的战士，暴露在无情的寒风中。他明白，从今天起自己的家族将会彻底落寞，自己的爵位也将不复存在。
“不，大人！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用一切来弥补过错！”
“你已经没有价值了，莫里尔。”
卡文迪许平静地说道，然后转身走向大厅尽头巨大的落地窗，望着窗外辽阔的领土。
“这些年，我卡文迪许给予你荣耀和信任，而你回报我的，只有失败。”
亲卫队缓缓将拖着莫里尔拖出庄园，哭喊声在庄园中显得格外刺耳，但没有人敢为他求情。
直到莫里尔被拖出大厅，卡文迪许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贵族们：“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借口。这件事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否则，你们的下场不会比莫里尔好多少。”
众人屏住呼吸，齐声低头应命：“是，公爵大人。”
愤怒过后，他迅速理清思绪，再次投身于自己的布局之中。
“维克多？那个家伙居然还敢继续跟我作对！”卡文迪许的愤怒又一次涌上心头，早在他得知珀西瓦尔庄园屠杀案后，他便旁敲侧击维克多收敛自己的野心。可现在，他的动作反而在不断变本加厉。
“看来之前给他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幕僚们，开口吩咐，“现在，去给我全面制裁他！要是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还搞不定这么一个贱民这件事传出去，我岂不是要被其他公爵笑死？”
卡文迪许公爵如此焦急自然是有他的原因。虽然他的整体实力在八大公爵中并非是靠后的存在，可论军队他打不过威灵顿和温德米尔，论情报和布局能力他比不过开斯特，论民意和城府他也不及高多汀。
而就在上个月，他更是连诺曼底公爵都不如了，寻求到哥伦比亚资本支持的诺曼底也已今非昔比。如此一来，自己现如今的实力已经远落后于他们。
现在，摆在他眼前的貌似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利用自己在伦蒂尼姆附近的提前部署，赶在所有人之前捉住亚历山德莉娜·维多利亚。
但他不知道的是，维多利亚帝国的护国公，那位独角兽并不会让现实如他所愿。但他早该想到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仅凭一己之力躲过那么多公爵军队的层层设防和搜查。
...
第61章 反其道而行之
新的全面制裁来的很快，维克多的产业在卡文迪许下达命令后的次日清晨，便猝不及防的遭受到严重的影响。这一情形宛如历史的重演，一切仿佛又一次回到了1072年的末尾。
但与一年半前不同的是，在这次面对卡文迪许的压力，维克多非但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的意图，反而不断的给自己增加筹码，准备与其打持久战。
···
一大清早，收到维克多发来紧急消息的达奇便匆忙洗漱完毕，驾车直奔公司而去。这是他这些年第一次在清晨时分收到来自维克多的消息，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紧张。
抵达公司后，达奇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最大的会议室。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老板，您叫我？”
达奇刚一踏入办公室，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会议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趋势图，数据报告和标注了无数箭头的市场分析表。
而维克多正站一块巨大的白板前，手中的黑色马克笔一刻不停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不一会功夫，整块白板便被写满了各类公式，数值和线形图。他随后放下那支笔，回过头来看向站在门口有些发愣的达奇。与达奇想象中的画面不符的是，尽管面临如此紧张的局面，他依旧表现得那么轻松。
“来了啊，达奇。无需在意这些板书，这些不是为我们准备的。”察觉到达奇的视线，维克多摆了摆手示意他忽略掉那些东西，专心听自己说，“卡文迪许已经开始行动，从今天开始我们的运作方案也需要再一次随之变动。”
待反应过来后，达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好的，就像上次的做法一样。您说我们需要降低多少产量，我这就去吩咐。”
话音刚落，只见他动作迅速地从兜里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以及一支钢笔，做好了将维克多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记录下来的准备。
然而，维克多却出人意料地摆了摆手，并说道：“不，不需要降低产量。相反，让他们提高百分之十五的产量，多余的统统装入仓库就行。”
“提高百分之十五？”达奇的眼睛瞪得比平时更大，满脸的困惑和不解，“老板，您是认真的吗？现在不是应该削减产能，减少亏损吗？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
面对质疑，维克多笑了笑，他顺手从一旁办公桌的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报告，递到达奇手中：
“达奇，你的疑问很合理。不过，卡文迪许的计划不只是简单的经济打压，而是要让我们的供应链失去平衡，让市场出现恐慌，从而引发连锁反应。”
达奇在接过后迅速浏览了起来，然后迅速翻阅起来。当他看清上面显示的巨额资金竟然大多来自于国外时，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问道：“怎么会有这笔钱来源于国外？您什么时候完成的转型？”
而另一边，维克多正有条不紊地摆弄着那台投影设备，听到达奇的疑问后，他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早在我去年入狱之前，我就已经着手筹备这件事情了。以卡文迪许的性格，他又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地放过我这根令他颜面尽失的眼中钉肉中刺呢？更何况我还无视了他的警告。”
“增加产量，可以让市场看到我们‘毫不畏惧’的态度，这样一来，那些对我们抱观望态度的外资企业和客户们就不会轻易撤资或放弃合作。再者，我现在的收入早就不再局限于依靠传统的纺织业和粗源石加工业了。”
望着达奇一脸疑惑，云里雾里的样子，维克多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哦，对了。我似乎忘记跟你提及这件事情，我在哥伦比亚的数家银行里购买了大量的优质mbS，这些证券带来的收益足以填补我们在国内收入上的空缺。”
“在一棵树上吊死可不值得，粗源石加工业无疑称得上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但可以取代这些收益的生意同样还有许多。”
听到这番话，达奇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顿悟之色。他下意识托起下巴思考了起来：“原来如此，由于mbS本身所具有的高度保密性和隐匿性，您就可以在卡文迪许不知道的情况下继续维持企业运行。”
“完全正确，试图阻拦我的巨石现在就被他摆在面前。可他又如何知晓，这块石头是绊脚石，还是垫脚石呢？”维克多赞赏道，但他还是有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没有和达奇说明。
“我们前面的路上总会有石头。它们可能是绊脚石，也可能是垫脚石；这完全取决于你如何使用它们。”（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出自后人对德国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的哲学思想的归纳，和总结出的一种表达。可能的德语原文：Auf unserem weg liegen immer Steine. Sie k?nnen Stolpersteine oder trittsteine sein； es h?ngt ganz davon ab, wie wir sie nutzen.）
‘如此一来，我们兴许真的能够将目前的状况一直持续下去。’
达奇心中暗自思忖着，可他转念一想，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随即开口问道：“可是老板，您不是打算移居到哥伦比亚发展吗，那为何如今又要在此处耗费如此多的精力呢？这样做岂不是与您原先的计划背道而驰了吗？”
面对达奇的疑问，维克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付道：“你到时自然会明白，但此刻的你需要去下达指令。我现在要和几个哥伦比亚的商人谈合作了，走的时候记得把门从里面锁好。”
在调试好最后一件设备后，维克多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同时示意达奇离开。
达奇虽然心中仍充满疑惑，但并没有再多追问。在略微颔首表示了解对方的意思后，便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
第62章 开斯特的入局
“就是这样，只要你们同意使用我加工出的源石，我可以以低于诸位现存订单平均单价的价格向你们出售三年，并保证期间除迁移和重建以外的时间绝不断供。”
“诸位觉得如何？”
维克多的眼眸扫过面前的各个全息投影，尽管他嘴上说着征求意见的话语，但实际上他心中早已笃定他们不会拒绝如此诱人的条件。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最终是雷神工业两大创始人之一，欧文·布林雷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维克多先生，假如您真的持有那么多的mbS证券作为支撑。那么依我之见，您的这个构想确实存在着实现的可能性。”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恰好此时哥伦比亚大通银行的行长罗伯特也在线上。我想，他或许可以为我作证。”几乎是在欧文说完的瞬间，维克多便迅速领悟到了他话语背后所隐藏的真实意图，无缝衔接般的接过了话头。
“我以我的信誉担保，维克多先生的确向我购买了大量的优质mbS，而且都是经过多方认证的优质资产。我们大通银行与他的合作非常顺利，且对他的资金流动性和信用资质非常信任。”
罗伯特的言辞简明扼要，但其中蕴含的份量却是实打实的。这直接使原本还尚处于观望的几位代表不约而同地侧身，开始与身后智囊的低声讨论，很明显，罗伯特的佐证让他们对维克多的计划多了一层信任。
另一边，欧文在雷神工业的合伙人轻轻叩击着桌面，似乎在衡量利弊。最终，在与欧文对视一眼，交换彼此的意见后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维克多先生，我在此代表雷神工业接受您所提出的全部合作条件。不得不承认，您的报价和承诺非常具有吸引力，同时我也相信您的能力。”
随着他的发言，其他几位代表逐渐表态，最终，所有人都一致通过了与维克多的合作提案。
看到这一幕，会议桌前的维克多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用双手撑住桌面，微笑着对众人说道：
“如此甚好，那么接下来我会让助手尽快草拟出相关合同，随后保密传输给诸位。倘若在座的各位暂时没有其它疑问或者需要进一步商讨的事项，那我们今天的会议就暂且告一段落吧。”
说完，维克多朝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微微颔首示意，随后在一个个全息投影的熄灭后关闭了设备。
···
1074年过去的很快，维克多在这一年与哥伦比亚方面的联系急剧增多，而他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现在，几乎所有与维克多有过接触的人都知道，他即将放弃他在多伦郡，乃至整个维多利亚的江山。
一些人嘲笑维克多，认为他是无法继续与卡文迪许公爵对抗，准备慌不择路的跑路。
也有一些人明白维克多的意图，他既然可以在两次制裁中总共抵抗两年之久且公司规模不变，就说明他完全有能力继续与卡文迪许公爵角力。
至于去哥伦比亚的原因，大部分人都认为是维克多在维多利亚捞钱捞够了，打算去一个新地方发展。
但无论如何，最终吃亏最严重的终究还是卡文迪许。一位大公爵打压一个平民长达两年却让他卷好财富，全身而退。这无疑是一种耻辱。
最终，在这一年的末尾，卡文迪许终于想通了。他决定把这根难啃的骨头推给别人去啃，自己则来一个黄雀在后。而同样垂涎于多伦郡的开斯特公爵，无疑是其中最佳的人选。
于是他从中设计，打算将她引入前线。但开斯特很快便识破了他的把戏，决定以身入局，在卡文迪许之前将好处从侧面全部吃掉。
而同样身为大公爵的卡文迪许也差不到哪里去，他明白情报远在他之上的同时，胃口极大的开斯特会抢在他之前通过其他人吞并维克多的产业。于是他也隐瞒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同时准备在开斯特前买通多伦郡内的贵族。
可他的企图怎会瞒过开斯特公爵的眼睛？她早已准备跳过那些贵族，直接与维克多和文森特伯爵对话。现在整个多伦郡的经济绑在维克多身上，如果他愿意顺从，那么文森特也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但倘若维克多不愿意，那么卡斯特也就只能遗憾的请他消失了。在维克多死后，他的企业自然会转移到最大合伙人文森特手里，届时只要与文森特谈好交易便是。
相较于维克多，文森特显然更好驯服，也更好控制。
···
1075年
前一年的动乱注定了这一年不会太平，冬季的乌萨斯迎来了维克多所预言的大叛乱。
第六集团军彻底卸下了伪装，发兵占领格里高利省并将该省议会全员以军法处死。之后以第六集团军为首的数个集团军剑指首都圣骏堡。而在年末，第五集团军向反叛的第六、第八集团军发起攻击。
次年春季，第二、第七集团军在收到皇帝的紧急通讯后从卡西米尔前线回援圣骏堡，战火逐渐延烧乌萨斯全境。
与此同时，在维多利亚。卡文迪许公爵与开斯特公爵的商议也就此结束，双方各怀鬼胎的暗中合作就此达成。
接踵而至的是更强的经济制裁，此时的主流观点认为这是卡文迪许恼羞成怒，选择不再有所保留的解决掉维克多这个麻烦。但维克多却对此持观望态度。
“老板，您让我监视的那几个对象最近有所动作了。”雾气在维克多的面前化为人形，杰克的声音从中传出。
“如此看来，在多伦郡隐藏已久的开斯特公爵，也打算正式踏入这趟浑水了。”
维克多从椅子上起身，缓缓走到落地窗边。夜色很美，灯火辉煌的市区无时无刻吸引着他的目光。
“很好，我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到了。”他突然轻笑一声，戏谑的神情从玻璃映射出的虚影中显现。
“可文森特若是被她压迫得无路可退，也许会向她低头。需不需要我去警告文森特，以免···”
维克多觉察到杰克言语间充斥着的隐忧，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杰克稍安勿躁。
“无需如此，威胁只会令他继续丧失对于我的信任。卡文迪许并非分不清孰轻孰重，只是形式如此导致的不得已而为之。但开斯特不一样，她只想从中攫取利益，那么她第一个找上门的人应当是我才对。”
在思考一会后，维克多接着向杰克下达命令：“通知达奇一声，叫他按照Y1号方案提高源石产量，同时雇佣更多感染者劳工补全劳动力。此外，还要做好往后一到三个月内随时离开多伦郡的准备。”
“好，我马上就去告诉他。”说罢，杰克便再次化为雾气，迅速离开了原地。
等到杰克走后，维克多拿起一旁的座机，再度打给了哥伦比亚。
“自上次一别，我们也有好几个月没有再见了吧，罗伯特先生？这次找你主要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放心，等我定居哥伦比亚后的报酬绝对会无比丰厚。”
...
第63章 三度搪塞
在维克多与罗伯特交谈的一个月内，随着合作落地，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的国际贸易总量急剧增加。无数大厂与小厂纷纷与维克多签订了订单，整个企业呈现出一股欣欣向荣的趋势，甚至一时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局面。
布莱克韦尔厂区内，货车和工人川流不息，满载的原料与加工后的产品从生产线上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货车上，再通过多伦郡的港口运往全球各地。
感染者劳工的队伍也在迅速扩大，维克多对他们的薪资待遇在行业内处于中上水平。但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对感染者的歧视，这使得许多贫民窟居民都争相加入他的企业。但危机也同时游荡在此处。
布莱克韦尔会客厅内，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冷峻，一丝不苟的坐在沙发上。此人正是开斯特的使者，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完成有关开斯特拉拢维克多的计划。
只见他双手交叉，略显焦躁地等待着维克多的回复。可当听到达奇礼貌地转述维克多的决定后，他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们公爵大人非常真诚，甚至一度愿意分割给弗雷斯威尔先生前所未有的权益，而他却三次拒绝，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使者语气中带着一丝压迫感，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达奇。
达奇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微笑，彬彬有礼地回应：“这并非维克多先生不近人情，而是实在抽不开身。他每日都要处理大量的订单和合作，根本分不出时间。”
“不过，他已经表示愿意以书面形式了解贵方的条件，想必不久后便会给予贵方结果。”
使者啧了啧嘴，坚持道：“无论如何，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弗雷斯威尔先生本人。”
开斯特公爵已经串通好了其他贵族，现在就差维克多一人了。尽管这一切等待都有她的授意，可不管怎么说，维克多的推脱已经将计划延误了不少时间。
剩下的冗余已经不多了，每个人都需要尽快，无论是开斯特还是卡文迪许。
“这就有点为难我···”
“有何为难？我这不就来了。”达奇婉拒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维克多便推门而入，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位使者先生，我在此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您要找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维克多缓步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视了一眼使者那略显惊讶的脸庞，随后微微颔首致意。
使者显然没有预料到维克多会突然现身，一时间神情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他站起来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透露着刁难。
“哼，弗雷斯威尔先生还真是一个大忙人啊，居然敢搪塞我们开斯特公爵的诚心邀请三次。你知道这已经是对公爵阁下极大地不敬了吗？”
使者没有给维克多一点好脸色，他知道这样只会让维克多更加变本加厉。
“只是听闻您执意要见我，这才特地抽出时间赶来。”维克多面色一凝，顺势强硬回复。“还有，请你们先记住，现在是你们请求与我合作，你们才是来者。”
“请坐吧。”他指了指座位，自己则自然而然的在主位上落座。
使者被维克多的强硬态度激得脸色一变，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下了。他的目光盯着维克多，试图从这位年轻商人的神情中看出一丝不安或退缩，但遗憾的是，维克多始终神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自信。
相反，维克多却轻易观察到了他神情的变化。即便那张经过几十年如一日训练出的扑克脸没有丝毫情绪的泄露，可终究还是没有瞒过维克多的眼睛。
随后维克多扶首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开始卖惨：
“我并非有意要搪塞您和那位公爵，我也是刚刚结束一轮电话会议，便匆忙赶来见您的。只是近期与哥伦比亚的合作属实太多，以至于我这个月都没有走出过办公室的大门。”
“如果需要查证的话，我想近一个月企业市值的飙升完全可以为我证实。”
使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开斯特公爵愿意耗费更多时间，去等待他的答复的原因之一。可他显然并不完全买账。
“弗雷斯威尔先生，您的商业头脑和手腕确实令人钦佩。但公爵大人的耐心毕竟有限。如果您一直忙于其他事务而忽视了我们递出的橄榄枝，恐怕这种繁荣景象未必能够持续太久。”
“威胁对我没有意义，使者先生。实不相瞒，我当下确实难以抽身，实在分身乏术。您瞧，我的加工厂正处于关键发展阶段，我也很害怕我它因为一时疏忽而发展停滞啊！”
“不如这样，给我一周时间去稳定贸易状况和认真考虑此事，我定会将所有事情都妥善安排好。一周内，我一定会给贵方一个准确的答复，并送上一份大礼，以表诚意。”
使者自然不是愚笨之人，他岂能听不出维克多话语中的弦外之音？那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牢登，你也不想你看上的产业在一夜之间价值归零吧？
但他终究没有再继续纠缠，他知道，强行逼迫对于这种人只会适得其反。况且，从谈判的一开始，本次的主动权便被维克多夺去，且一直拿捏至现在。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已经打心底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失利，无法在左右本次谈判了。
于是乎，使者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既然如此，那我便将贵方所言一字不落地转达给公爵大人知晓便是。”说完这话，他狠狠地瞪了维克多一眼。
“感谢理解。达奇，去送一下这位尊贵的客人。”
···
“也就是说，他索要了一周时间去思考？”开斯特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军用对讲机中传出，可她的语气之中似乎并未流露出哪怕丝毫的讶异之情。
使者恭恭敬敬的汇报着情况：“是的，阁下。遵循您之前制定的方案行事，我在对他施压的同时始终保持着基本的礼节与尊重，并与其发生任何正面冲突或主动交恶之举。”
“无妨，既然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切判断，他最终是否真的打算将企业出售给那些境外资本势力。那就盯住他，一旦发现他有逃跑或者试图转移资产等异常行为，无需犹豫，就立刻将其除掉。”
“我只要求这个企业留在多伦郡内。他将加工厂出售给郡内的任何人都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被哥伦比亚资本家所掌控！”
...
第64章 隐忍与诱导
结束与开斯特使者交谈后没多久，维克多便与文森特伯爵取得了联系。两人约定当晚在多伦郡港口的集装箱内见面商谈。
仲春的夜晚，察觉到房屋附近有人监视自己的维克多却对此极为满意，他这些年所搭建的无数猜疑链今夜终于汇聚成网。现在，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能够摸清多伦郡和他的企业目前的实际状况。
用源石技艺使自己隐身后，维克多翻过窗户前去赴约。
···
“说吧，维克多。究竟是什么事情才会让你这么晚找我商谈。”文森特皱起眉头，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神色。上次维克多利用他那件事，可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令他至今都难以释怀。
“还在记恨我啊，文森特。我这次可是为了跟你谈一笔大生意。”
“你？大生意？”文森特冷笑一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然后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他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维克多：“维克多，你那所谓的‘共同利益’总是让我背负更多的风险和麻烦。说吧，这次又有什么‘生意’？”
面对文森特毫不客气的质问，维克多也不着急回答，反问道：“我和卡文迪许公爵之间的冲突你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比其他贵族多，无非就是知道你们属于零和博弈，其中必有一人失去一切。怎么？难道你已经支撑不住了吗？”文森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讥讽，好似这样可以让自己好受几分。
“基本如此，即使是我也无法支撑太久，毕竟阶级差距过多，没有多少人愿意继续与我同行。所以我打算放弃了，维多利亚这个*维多利亚粗口*泥潭我一秒也不想待了，我打算移民哥伦比亚。”
望着眼前满脸倦容的维克多，文森特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维克多。
沉默片刻后，文森特轻声问道：“所以你打算把企业卖给我，然后用这些钱打通哥伦比亚那边的关系，在那边过日子？”
“你看，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听闻此言，文森特皱了皱眉头：“你莫非真以为我会应下此事不成？卡文迪许公爵许盯上的东西我哪里来的胆子碰？”
维克多带着些许戏谑的说到：“文森特，你这个人总是这样，向来都是口不对心。嘴上说着害怕，但心里却比谁都渴望。”
“别装了，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咱们可都心知肚明。你知道你需要这些产业，就像我知道我无法在维多利亚继续待下去一样。”
“但我不会给你什么答案，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我可以提示你，卡文迪许最重要的目标是我，而非布莱克韦尔加工厂。况且，开斯特也有意加入。”
听到这里，文森特这才逐渐重视起本次交谈。是啊，倘若开斯特公爵也有遏制卡文迪许公爵发展的想法，那么自己完全可以从中周旋。
卡文迪许这种人从来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削弱对手的机会，更何况多伦郡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经被他盯上了。
只要在维克多离开后成立对他的一切罪名和指控，在对两位公爵送上足够的好处，卡文迪许暂时也找不到继续在明面上针对布莱克韦尔加工厂的理由。
而开斯特更不可能主动为自己的竞争对手，送上她本人企图干涉自治郡地区政治的把柄。
想到这里的文森特本想继续与维克多讨论，可他的眼睛突然发现了维克多手上的小动作。维克多用右手极力掩盖着的左手小指在微微颤抖，而维克多发现他觉察到这一点后，马上将手收回桌面。
这一小动作坚定了文森特继续和维克多谈判的决心，他随后不再犹豫，果断地开口提出条件。
···
交谈结束后，文森特打开集装箱的一侧，伸手向外面的吊机驾驶员示意。在接到命令后，驾驶员一个一个的将压在两人所在的集装箱上面的货箱放下来。二十分钟后，两人成功落地。
“我会在亲自考证后给你答复，最晚明晚11点。”
“那我便在此静候你的佳音。”
“哼，油嘴滑舌。”说罢，文森特头也不回的上了车，疾驰而去。
维克多目送文森特的车渐行渐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真没想到啊，文森特，你所掌握的信息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少。也不枉我这么多次诱导你率先开口。”
这场谈判从一开始便不是对称的，信息差和文森特心中的恨意是维克多手中最大的武器。维克多通过隐忍和侧面敲击令文森特误以为自己对他的底线、需求和背景了如指掌。却惨遭假设引导，而先提供了己方信息。
尽管这些信息残破不全，且几乎没有逻辑关系。但维克多依旧凭借这些碎片化的情报，与此前调查出来的数据进行结合，以此分析推断出大概的全貌。
再加之多次的心理暗示，维克多确信，自己是因为混不下去才选择离开维多利亚这件事，已经深深刻入文森特的潜意识里，难以剥除。
第二天一早，文森特伯爵的佣人便带来了他想要的答案。
“怎样？调查结果如何？”
“老爷，我们核实了他近期的资金流动和与他的有合作的那些企业。事实的确如我们此前查明的一样，既有像雷神工业和沙滩伞公司这样的大企业，也有众多处于建立之初的小企业。”
“我们的专家预估，若是势头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保守估计三年后布莱克韦尔加工厂的总市值，可以达到五十五亿维多利亚磅。”
文森特听完手下的汇报，眉头微微皱起。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庄园外刚刚洒满晨光的庭院，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五十五亿···他这些年来经营出的企业，甚至比我们这么多代人积累下来的总财产高了。”文森特的目光凝视着窗外，可那宽广的庄园似乎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暗淡。
“一个平民，短短几年时间，就能积累出这样的财富。他的野心、能力，甚至是运气，的确令人钦佩，但也让人不安。”文森特轻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甘和隐隐的忌惮。
“可是老爷，我们更大的威胁是那两位虎视眈眈的公爵们。若是我们失去一个能够制衡两位公爵的工具，那么多伦郡被他们夺取便是顺手的事情。”
文森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自己这位老管家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份关于维克多的调查报告。他的目光扫过报告上的每一个字，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维克多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自己在多伦郡的局势有多危险。选择移民哥伦比亚，不仅是为了躲避两位公爵的压迫，更是为了在一个更适合自己的环境中重新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将报告放回桌上，抬起头来，语气中多了一丝果断：“但他非常清楚，想要全身而退，代价会很高。而我们，恰恰掌握着他最需要的筹码。”
老管家微微一怔，试探着问道：“老爷的意思是，利用他的离开，进一步巩固我们的地位？”
文森特微微颔首：“没错，得益于他一直以来的运作，多伦郡一切大大小小的产业都已经收到他的掌控。我们要做的，不是直接接管他的企业，而是通过他的离开，将多伦郡的经济彻底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我要做的，就是像之前的他一样，徘徊于公爵的打压之中。而出于我身份的特殊性，公爵们也不敢轻易对我下手。虽然吾王已逝，但八大公爵现在各自为营，这同样是我们从中取胜的机会！”
...
第65章 转让合同
第二日，文森特一大早便将维克多请了过去，在文森特庄园商谈转让合同一事。
阳光透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高大窗户洒进室内，给装饰精美的会议厅增添了一丝神秘感。文森特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椅上，双手交叠在桌前，目光如鹰般锐利，盯着对面的维克多。
维克多则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穿着便服的他仿佛并不是来谈判，而是来与旧友相会的。
文森特直入主题，开门见山地说道：“直截了当的说吧，你打算要多少？”
“文森特伯爵，你是维多利亚的上层贵族，我想您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估算。不过既然您发问，那我也就直接告诉您我的期待。”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文森特面前：
“这是布莱克韦尔加工厂及相关产业的完整财务报告，以及目前的资产评估结果。加上我未来三年发展和利润预期，这笔交易的合理价格应当在五十五亿至六十亿维多利亚磅之间。”
文森特瞥了一眼文件，冷哼一声：“五十五亿？维克多，你这是把未来的市场预期都算进去了吧？而且你也知道卡文迪许和开斯特已经盯上了你，市场的持续性岂能如此乐观？”
“当然，我也知道未来的不确定性，市场的不稳定性，以及转让协议的潜规则所造成的潜在影响。所以我也不需要你付出那么多，我只要四十八亿维多利亚磅就足够。”
“不可能！我的家族数代人以来的积累的现金才只有五十亿维多利亚磅，你真敢要这么多？”
眼见文森特拒绝，维克多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不仅仅是资产的买卖，更是对卡文迪许和开斯特的绝佳反击机会。只要你掌握了这张牌，从他们手中保住多伦郡将不再只是幻想。”
文森特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反问道：“你的确很能说服人，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愿意放弃这一切？你真以为哥伦比亚就会是你的天堂？”
维克多的笑脸收敛了几分，眼神中多了几分冷意：“文森特，我在多伦郡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我可以对抗卡文迪许，也可以与开斯特周旋，但我不能无休止地消耗下去。哥伦比亚不是天堂，但至少，它是我重启的机会。”
文森特冷哼一声：“即便如此，你的要价仍然过高。我不是慈善家，也不会为了所谓的布局赌上整个家族的财富。”
“那你想要付多少？”维克多皱起眉头，试探着文森特的底线。
“四十亿。”
维克多猛地站起，反驳道：“不可能，这太低了！布莱克韦尔的潜力你非常了解，只要运用妥当，十年内市值到达百亿不在话下。”
“维克多，你说得好听，可那都是未来的事情，我现在需要面对的是眼前的现实！四十亿，已经是我的极限。”看到维克多急了，文森特也右手一拍桌子站起。“还有，别忘了现在是你在求我，这是最高价。”
沉默一段时间后，维克多咬了咬牙应了下来：“好吧，我同意将布莱克韦尔以四十亿卖给你。但你必须一次付清，而且还要一同购买我的宅邸和格林尼治纺锤坊，一共43.5亿。”
“要是你连这些附带条件这都不答应的话我宁愿去跟卡文迪许同归于尽。”
文森特的眉头一跳，他没想到维克多会在妥协的同时抛出这样数个附带条件，这让他的内心瞬间权衡起了利弊。
布莱克韦尔加工厂的价值毋庸置疑，而格林尼治纺锤坊虽规模稍小，但在整个维多利亚东部地区纺织业领域也颇具影响力。如果能够将两者一并拿下，自己在多伦郡的经济版图将会进一步扩大。
但43.5亿的总价，依旧让文森特感到压力山大。
他冷冷地盯着维克多，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退让的迹象，但维克多的神情却坚定无比，仿佛已经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
“你真打算这么做？和卡文迪许同归于尽？”文森特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和试探。
“如果你拒绝，我的确会。”维克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透着不可动摇的决心，“我的底牌足以让卡文迪许付出沉重的代价。如果我能把他拉下去陪我，这对我来说也是此生无憾了。”
文森特的心头微微一震，他深知维克多不是说空话的人。如果他真的将积累的底牌完全掀开，卡文迪许固然会被重创，但自己同样会失去彻底掌控多伦郡经济的绝佳机会。
“好吧，维克多。”文森特终于开口，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情愿，“43.5亿，我可以接受。可相对的，我也有条件。从交易完成的那一刻起，你和你的势力必须彻底消失在多伦郡，无论明里还是暗里。”
维克多点点头：“这个要求不过分，我接受。”
两人握手达成协议，随后文森特转头吩咐身边的管家：“去准备转让合同，我要在今晚之前完成。”
···
数小时后，意向书和保密协议合同，股权交易协议和资产购买协议，在专业律师，会计师和税务顾问的见证下顺利签署。维克多至此正式将布莱克韦尔加工厂，和格林尼治纺锤坊的所有权移交给文森特。
而文森特在通知公司注册处，行业监管机构等相关部门后将刚刚从银行和地下金库中取出的现金交给维克多。
“恭喜，文森特伯爵。”维克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那份合同，将它们装进保密袋里封存。“现在它们是你的了。你的亏损能否被填满就要看你今后的发展了。”
文森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合同递给管家，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亏损？维克多，我今日的付出绝对不会代表亏损。相反，我会让它们成为多伦郡最重要的经济引擎，让卡文迪许和开斯特都无从下手。”
一种异样的爽快感涌上文森特的心头，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维克多耸耸肩，不置可否：“那就祝你好运，希望这份财富能为你带来更大的成就，而不是更深的麻烦。”
说罢，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中的保密袋：“我还有些手续要处理，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了，伯爵先生。”
...
根据带英帝国时期的数据，大型伯爵自治领（高度开发的自治领）的年均收入可能超过100,000镑，资产总额可能达到300,000至2,000,000镑，由于文森特夯实的家业，这里取一百万。
用相对换算至今日大约为135,000,000镑（1850年-2023年）。这里用的是通货膨胀倍数进行计算，历史经济数据库\"measuring worth\" 网站给出的零售价格指数（RpI）。
根据公式：通胀倍数=当前年份的价格指数?\/目标年份的价格指数，再用目标年份镑x通胀倍数=当前年份镑，最终得出1850年镑和2023年镑比约为1:135.1。
假设年增长率为5%，以三代人（90年）来计算累计总资产（我取最高值）。
复利公式：A=px(1+r)^n
A=135,000,000x(1+0.05)^90=10,898,599,281.6
所以，文森特伯爵总资产约为一百零九亿维多利亚镑（包括房产，艺术品，土地，企业等财产）。但出于领地，企业，无动产，股票，证券和艺术品无法直接充当钱财使用，所以估算随时可用的现金约为50亿左右。
注：不一定正确，但可以使用。单单用复利公式计算积累财富就是图省事，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计算，可信度不高。
...
第66章 离开多伦郡
等到杰克进入庄园，与其他仆人一同拎起那一箱箱的维多利亚磅，将它们放入货车的车厢后。维克多这才走进副驾驶坐下。
“老板，我们现在出发？”杰克坐上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转头看了看副驾驶的维克多。
天色已晚，维克多在系好安全带后便开始闭目养神：“嗯，我的住宅已经卖出去了，先去达奇那里吧。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收拾好一切了。”
“好，我们这就出发。”
货车缓缓驶离文森特庄园，车头的灯光划破夜晚的寂静，车轮碾过铺满碎石的小道，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杰克一边专注地驾驶，一边从后视镜观察着维克多的表情。虽然他的老板看上去在闭目养神，但杰克深知维克多从来不会真正放松警惕。车内一时间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填满空气，气氛显得尤为沉默。
经过约莫一小时的行驶，货车驶入布莱克韦尔厂区的后门。达奇早已守候在厂房的装卸区，身旁还站着几名负责运输的工人。他看见货车驶来，快步迎了上去。
“老板，一切都准备妥当。您的物品已经全部装箱，我还挑选了几位信得过的工人，负责将这些货物运到港口。”达奇恭敬地汇报着，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舍。
维克多睁开眼，缓缓从副驾驶走下车。他的目光扫过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和被整理得井然有序的货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达奇。另外再准备四辆货车，过一会会用到。”
“明白，老板。”达奇点头，转身投入到协调工人们的工作中。
货车车厢的装载工作进行得极为顺利。两个小时后，最后一箱装满文件、合同、设备和现金的箱子被工人们抬进车厢，并牢牢固定在了原位。
杰克仔细检查了一遍装载情况，确认没有遗漏后，他走到维克多面前，低声说道：“老板，所有货物都已经装载完毕，车队也已准备出发。”
“不急，还有人没有上来呢。”
杰克听到维克多的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谨慎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工人们已经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进入了工厂内。五辆货车的引擎也已经启动，等待着指令。
“老板，按照您的指示，多准备的两辆货车已经调来了，就停在后面的仓库门口。”达奇轻轻敲击副驾驶的玻璃，汇报道。
维克多点了点头：“很好，让司机保持待命，不要熄火，人很快就到。”
就在这时，货车停放的区域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杰克下意识地将手移向腰间的武器，但维克多抬手制止了他，淡然地说道：“别紧张，我们要的等的人到了。”
没过多久，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随后有说有笑地进入其中三辆货车。车厢入口随即被锁上，不久后第二条长队从大门处出现。与上一群人相同，他们有序的进入了第四辆货车。
杰克和达奇很快认出了他们，第一队人是工厂里的感染者工人，而第二队人则是工厂的管理层。
“老板，这是什么情况？”达奇语气里充满了疑惑，他的目光在那些四个车厢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试图弄清楚维克多的意图。
“他们分别是一份礼物和一项交易，其余的就不要问了。”
达奇听到维克多这句话，顿时沉默下来，他知道有些事情最好不要追问太多。一旁的杰克同样紧闭双唇，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入。
四辆货车装载完毕后，只听得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司机们迅速启动引擎，驾驶着车辆缓缓驶出仓库。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眨眼间，货车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几道渐行渐远的红色尾灯。
“走吧，前往多伦郡出口，我预约的陆行舰不在这里停靠。”
杰克应声发动了货车，缓缓驶离仓库。达奇则带着自己的女儿一同坐进了车队末尾的那辆车，尽可能的与维克多保持距离。
当所有人都各就各位之后，这支由七辆货车组成的车队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之上。车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形成了一道流动的光带，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车队正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可当他们途经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的一处精炼厂时，原本坐在副驾驶位上紧闭着双眼小憩的维克多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同时叫一旁驾驶的杰克停车。
多年杀手的职业素养让杰克迅速做出反应，他立刻做出反应，右脚用力一踩刹车踏板。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辆逐渐减速，并稳稳地停靠在了路边。其余车辆也随之停下，车队在夜色中静静地伫立。
“什么情况，老板？”
“没什么，冲我来的。你先带着其他人去西大门等我，我稍后就到。”
杰克看着维克多笃定的神情，他终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明白了，老板。您小心。”
维克多微微颔首，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拿起权限卡转身进入了一旁的工厂。
杰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发动引擎，带着其他车辆向西大门驶去。
···
夜色如墨，布莱克韦尔精炼厂的高大烟囱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维克多走到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停下脚步。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物和阴暗角落。
“出来吧。藏了这么久，也该累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墙边的阴影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他身穿深灰色礼服，头上戴着奇怪的帽子，手持武器，显然来者不善。
“你的感知能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敏锐，维克多。”
维克多看着眼前的人，神色不变，语气中透着一丝戏谑：“居然派了一位灰礼帽来对付我，开斯特公爵还真是看得起我啊。你说对吗，使者先生？”
灰礼帽的表情微微一滞，显然对维克多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感到意外。他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维克多，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看来情报不假，弗雷斯威尔先生确实对每个人都存有疑虑。”
灰礼帽眉头微皱，显然对自己被轻易识破感到些许不快。他收起试探的态度，语气变得冷峻：“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就应该明白，我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感谢公爵的慷慨吧，这是你最后选择的机会了。臣服，或死去。”
冷淡的声音从维克多口中传来。他抬起头看着灰礼帽，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仿佛在嘲笑对方的无知与傲慢：“真可惜，我两个都不想选。”
...
第67章 火光冲天
“真可惜，我两个都不想选。”维克多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右手同时甩出刚刚从杰克那里要来的匕首。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迅猛的弧线，直指灰礼帽的咽喉。然而，对方只是手指轻轻一弹，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帽檐飞过，最终钉入身后的墙壁中。
“你说你何必呢？” 灰礼帽随后摆好架势，他背后那长相怪异的巨型折叠刀被瞬间套在手上，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维克多突刺。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维克多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可致命的刀锋只是被他身旁环绕着的源石护盾挡住。下一刻，漆黑的铳口便抵在了灰礼帽的脑袋上。
意识到已经失手的灰礼帽迅速做出反应，他脚步一挪，身体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迅速后仰躲过了维克多的蚀刻子弹。随后立刻再度向维克多挥出几刀，但都被源石护盾所格挡。
‘护盾类源石技艺吗，甚至可以挡住我的刀？嘁，有下有些难办了。’灰礼帽暗骂道，他们的本职工作是搜集和传递情报，伪装，调查，和暗杀。正面作战并非是他们所擅长的内容。
随后，他再次后撤几步，打算先隐去身形，找到机会偷袭维克多。 觉察到灰礼帽的想法，维克多迅速调动起体内的原初源石进行拦截。
“五倍重力场！”
灰礼帽刚有所动作，周围的空气却陡然变得沉重无比。他只感觉身体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早前就听闻开斯特公爵手下的情报官们以后天训练的伪装，隐身，极速和瞬移类源石技艺为拿手本领。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维克多鼓着掌向强撑着身体的灰礼帽走去，“应该说不愧是你们的体质吗？在这种环境下都可以站住身体。”
‘重力系源石技艺，这是情报里从来没有提到过的。维克多，你居然能将这种力量一直隐藏到现在？’简单分析情况后灰礼帽不再迟疑，顶着重力用源石技艺迅速来到精炼厂门前。
他一刀斩开大门，向精炼厂深处躲去。
‘维克多刚刚签署了转让协议，这座工厂已经不是他的财产了。他大概率不会冒险破坏一座已经属于文森特的高价值资产。’灰礼帽心中盘算着。
“这是赌定我不会破坏这座精炼厂了吗？有意思，真有意思！”此时，维克多突然玩心大发，在恢复周遭的重力环境后不紧不慢的向内部追去。
可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这条路逐渐变的熟悉。
‘这条路是···难道···’他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布莱克韦尔精炼分厂的布局，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啊，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灰礼帽。”
维克多心中估算起灰礼帽的速度和现在的大概位置。结合脑海中的设计图，他转身进入左手边的一个房间，随手融化掉面前的墙壁。
墙上的钢筋和混凝土被源石技艺融化得如同蜡烛般扭曲变形，房间内部被高温散发出的薄薄蒸汽所充斥。
不出所料，在他穿过残缺的墙壁后正好看到迎面而来的灰礼帽。硫磺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四周昏暗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映得狰狞无比。
灰礼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颤，他猛然停住脚步，看到维克多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他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但仍强装镇定：“你居然追得这么快？”
“这里曾经可是我的工厂，路径我自然比你要熟悉得多。”
灰礼帽的目光在周围迅速扫视，随后继续向一旁的拐角跑去，身后则有无数术弹向他袭来。
不一会，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高大的金属门。他立刻贴在门上开始撬锁，不出半分钟，门内的锁机咔哒作响，随即缓缓开启。
门后，便是布莱克韦尔精炼厂中最核心的区域之一，源石库房。
库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数不清的粗源石矿整齐地堆放在巨大的架子上，在微弱的灯光照射下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怎么，不逃跑了吗？”
维克多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灰礼帽堪堪躲过迎面而来的雷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脚下一阵异动。刹那间，一根粗壮的钢管猛地从地底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地钉在了货架之上。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件深灰色的衣物。血液从伤口中顺着钢管流淌到地上，他挣扎着试图摆脱它的束缚。
但那钢管的另一端随即在他的面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硬生生地被拧成了一条扭曲的麻花。
维克多不紧不慢地走进源石库房。当他走到距离灰礼帽不远的地方时，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敌人说道：
“我得承认，你的本事确实不错，能够在我的追杀下坚持到现在。不过，在你临死之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什么？”灰礼帽艰难地抬起头，颤抖着问道。
“你们的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维克多托起下巴思考着，“哦对。天佑吾皇，常胜利，沐荣光。但你们却吊死了他。公爵们怎么想我自然知道，但你们真的在乎过自己所侍奉的国王是谁，或者说存不存在于这世间吗？”
“这个问题，还是烦请你亲自去地狱向其他人寻求答案吧。”灰礼帽虚弱的说着，随后右手颤巍巍地从口袋中掏出藏匿已久的源石炸弹。
源石炸弹泛着微微的红光，显然起爆倒计时即将结束。
“呵呵，陪我一起去死吧！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当灰礼帽在看到维克多脸上原样不变的冷漠后，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愕与恐惧，使得他原本就十分僵硬的笑容愈发显得扭曲和怪异。
“你，你不会···”
维克多没有回复他，只是默默地为自己套了一层源石护盾。
回想起卡文迪许公爵在离开谈判桌前的那神秘的嗤笑，灰礼帽瞬间明白了一切。
“卡文迪许我*不完整的维多利亚粗口*。”
轰——”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一团耀眼夺目的光球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骤然爆裂开来，强大的能量波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外扩散。
暴虐的热量将灰礼帽连同身后的货架一起焚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货架上陈列的粗源石矿内含的信息在高温的作用下发生了急剧的转变，进而引发了更为猛烈的爆炸。
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仿佛末日降临。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犹如汹涌澎湃的怒潮，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了整个精炼厂，建筑物的碎片向四面八方射去。一时间，直冲云霄的火球散发出刺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炽热的硝烟和令人窒息的源石粉尘。
...
第68章 “交易”
爆炸所造成的火焰尚未熄灭，往日矗立于此的工厂已然化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之中，维克多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他身旁的源石护盾散发着耀眼的霞光，这是他亲自挑选的颜色，出自前文明纪录片中人类第一艘着陆星舰在返回时，与大气层摩擦所产生的等离子体。正是这毫不起眼的薄薄一层屏障保护了他。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热量，碎屑和有害气体在接触到屏障的同时便被储存为信息，并在屏障内锁住和反转成供维克多存活所需的氧气，以补全高温燃烧反应所消耗的空气。
听着远处响起消防车的警铃，维克多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前往西大门走去。
来到西大门，杰克和达奇已经在车旁等候许久。几辆货车整齐地停靠在道路边缘，车队的司机们正在交头接耳，显然对刚刚的爆炸议论纷纷。
“老板，您回来了。”看到维克多的身影，杰克上下打量着维克多，确认他有没有受伤，“关于那场爆炸···”
“没什么，只是个意外。”维克多挥了挥手，语气淡然，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寻常的事故。他看了看达奇，问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老板。车队已经整装待发，所有货物都安全无虞，通往港口的路线也已经检查过，没有问题。”达奇立刻汇报道。
“很好，那就出发。”
随着维克多命令的下达，车队再次缓缓启动，七辆货车一前一后地驶上通往港口的公路。
车内，杰克随口地问：“老板，那场爆炸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维克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会，但不会是我的麻烦。”
杰克皱起眉头，显然不太明白维克多的意思。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无需多问。维克多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如果他说不会，那就意味着他早已安排妥当。
···
车队很快驶出港口，文森特伯爵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事实上，他巴不得维克多赶紧滚出他的多伦郡。
行驶了九个小时后，维克多吩咐车队原地休息一个小时，而他却趁着这个机会亲自带着三辆车向一旁的山谷驶去。
当维克多路过达奇的车辆后，在驾驶位上睡觉的达奇睁开了眼睛。他对维克多的行动感到好奇，便在安顿好女儿后开车在远处默默跟上。
他看见维克多将车带到远处的两座荒山间的枯树林里，然后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不久后，一队印有乌萨斯国标的车队来到这里。最中间的车上下来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开始与维克多交谈。
“许久未见，丹尼斯将军。自上次一别，我们已有近三年之久没见面了吧。”
丹尼斯将军下车后，身上的乌萨斯军装沾满了长途跋涉的尘土。他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衣服，露出爽朗的笑容，大步走向维克多。
“哈哈，维克多先生，三年不见，你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不过你把地点订到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可真是让老朋友我吃不消啊。”
维克多微微颔首：“老朋友见面，总得找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而且我想，您现在的身份也不太方便在公开场合与我碰头，对吧？”
丹尼斯的笑容稍有收敛，他低声说道：“你小子还是这么精明。行了，别拐弯抹角了，东西在哪里？”
维克多转身拍了拍身后的货车，示意他东西的位置。
“你还真狠得下这心。”
“反正其中八成，都是维多利亚各方势力安插的探子和买通的二五仔。虽说他们替我传达了许多不实信息，但依旧对我造成了损失。”
“卖了，就当是对我的赔偿了。”
“整整三车轻中度壮年感染者，足以让你们的矿场继续运行一段时间了。不过我可听说你身后的那些新贵族们，最近面临不少麻烦啊！”
听到这里，丹尼斯苦笑两声：“呵呵，明人不说暗话。最近国内的叛乱正值顶峰，保皇派与改革派的集团军已经纷纷完成集结，打的不可开交。”随后他话锋一转，询问起维克多的看法，“不过你觉得，这场大叛乱的结局如何？”
“还能怎样？主谋裁撤，同党发配边疆。彼时乌萨斯国内正乱，皇子刚刚继位，政权尚不稳定。作为乌东战争煽动者的新贵族们人人自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反应。”
“再者，让依靠战争起家的乌萨斯帝国完全废除几支集团军并不现实。”维克多耸了耸肩，回复道。
“呵呵，说的也是。好了，我也该回去了。货到是好货，钱已经打进你在哥伦比亚的账户里了，我会向那些贵族们说起那件事。”说罢，丹尼斯转身便要走，但随后余光再次看向远处的货车。
“那辆车，是你安排的吗？”他谨慎的问道，同时打手势吩咐手下将炮口对准车辆。
此时躲藏在车内的达奇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维克多有一丝迟疑。
可维克多连头也没有回一下，仿佛早已知晓达奇的尾随：“那是我一会前往哥伦比亚时要坐的车，我所有的物资都在里面。它要是毁了，我可就要困死在这荒野里了。”
“这样啊···是我神经绷得太紧了，你也抓紧动身吧。”丹尼斯甩甩手示意调转炮口，随后叫人带着装有感染者的货车离开了这里。
丹尼斯的车队逐渐远去，轰鸣声渐渐被夜色吞噬，只剩下荒山间的静谧。维克多目送着车队离开，神情如常，而躲在车内的达奇却已然冷汗涔涔。
刚刚的一切让他心中翻江倒海。他无法想象，维克多竟敢将感染者作为交易筹码，换取乌萨斯贵族的支持。虽然他一直知道感染者对维克多来说都是耗材，但这一次使他不得不考虑女儿的未来。
他紧握着方向盘，牙关紧咬，心中纠结不已：‘这次他直接将感染者当成了他的棋子……我还能继续追随他吗？’
车门突然被拉开，维克多从容地坐上副驾驶座。达奇一惊，急忙稳住情绪，将眼中的愤怒掩藏得无影无踪，磕磕巴巴的解释道：“老板，我不是故意跟踪您，只是担心您的安全，所以才……”
“无需多言，开车回去吧。”维克多直接打断了达奇的解释，随后继续小憩。
于维克多而言，这场交易最大的价值在于潜在的长期收益，而非这点哥伦比亚金券。
至于那些司机的结局，或许在他们停车的下一刻，便会被丹尼斯的人用源石变为感染者，随后扔进矿场里被迫工作吧。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便是了。
‘维多利亚，我们先就此别过。不过我的下次莅临，将不再是以如此和善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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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礼物”
在维克多驾车行驶在荒野上的同时，远在多伦郡的文森特伯爵则在自己的庄园处理着最后的文书。
若不是现在有闲人在场，需要顾及形象和礼节。他现在一定会立马开怀大笑起来。
“老爷，这是最后一份文件。维克多的那份已经完成，只需您签字确认，格林尼治的股权变更手续便算正式完成了。”年迈的仆从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递到文森特面前，语气中难掩一丝激动。
文森特接过文件，仔细翻阅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用钢笔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将笔放下，缓缓地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
“老爷，恕我冒昧，这笔交易真的值得吗？”老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四十三亿维多利亚磅，虽然您说这是投资，但毕竟风险不小。”
文森特心情极佳，语气中透着一丝自信：“巴兹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处事风格？这是风险没错，但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万一维克多留了什么暗手……”巴兹尔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
文森特挥了挥手，语气坚定：“他的确狡猾，但他也清楚，离开这里是他最好的选择。他那点小心思，终究难逃我的眼睛。”
就在这时，书房的大门被敲响。在得到许可后，一名侍从推门而入：“老爷，港口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维克多已经离开了。”
这简短的内容让文森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走了。”文森特终于不再掩饰内心的喜悦，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解脱的意味，“那个混账终于滚出了多伦郡。”
巴兹尔闻言松了一口气：“看来我们可以暂时安心了，老爷。”
可巴兹尔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名跑腿的仆从便夺门而入。急迫的向文森特汇报道：
“不好了老爷，布莱克韦尔的一座精炼厂刚刚突然发生了爆炸！虽然没有危及周边的民房，但仓库内还没有来得及转移的粗源石矿还是发生了泄露。”
“什么？快去组织救火和清理！”文森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色骤然阴沉。他愈发觉得这场爆炸发生在这个时候并不是一个巧合，“巴兹尔，去查一下那座精炼厂的事情，看看是否是维克多搞的鬼。”
“我现在去现场查看情况，布莱克韦尔的事我明早就要知道一切。”说罢，文森特连忙套好衣服便跟随司机出门。
“是，我这就去。”
···
第二天，拖着一身疲惫的文森特刚刚回到庄园，有关调查的汇报还没有到来，另一个坏消息便悄然而至。
“什么叫来自哥伦比亚的那些主要合作方不再考虑延长合作关系，和那些小企业集体破产倒闭？大早上的，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文森特一拍桌子，声音震耳欲聋。他的怒火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
站在他面前的侍从瑟瑟发抖，额头布满冷汗，声音有些颤抖：“老爷，这……这是真实消息。我一早就接到了几封紧急邮件，都是来自哥伦比亚的主要合作方。”
“他们表示由于布莱克韦尔精炼厂的爆炸所引起对安全的不确定性，他们将不再考虑与我们续约。而那些破产的中小企业，由于无偿还能力，导致剩下的未交付订单全部变成坏账。”
那名仆从越说声音越小，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视文森特。
文森特瞪大了双眼，连忙吩咐道：“快，快封锁消息！”
“已经来不及了，阁下。”一旁刷着手机的侍者说道，“多伦郡卫报的主编艾弗里·丹尼尔斯已经将这件事情作为头条刊登了。”
“他怎么敢！”文森特刚打算大发雷霆，一旁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在看清是自己的管家巴兹尔打来的后，他才选择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巴兹尔焦急而低沉的声音：“事态紧急，老爷。经过我们的调查，那些由于各种不同问题而破产的合作方极有可能都是皮包公司。经过详细核实，他们几乎伪造了布莱克韦尔70%的源石订单。”
文森特听到巴兹尔的汇报，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蜜蜂在耳边嗡嗡乱叫。手不自觉地用力握紧，差点捏碎了手中的终端。
他努力压抑着怒火，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这些都是空账？这怎么可能？当初我们可是仔细审查过维克多的账目，每一笔交易都清清楚楚，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而且连仓库的出入库信息也全都核对无误！”
“但我们查到这一批批的源石在进入各个企业的仓库后，就会在一周之内转移到维克多个人名下位于哥伦比亚的仓库里。也就是说，他一直在自己买自己的源石，以此刷订单数量。”
巴兹尔的话让文森特的心瞬间跌入谷底，但他并没有就此闭嘴，而是继续说道：
“这些皮包公司大概率是他在哥伦比亚暗中勾结的盟友，一手炮制出的一具具徒有其表的空壳。维克多早在交接前就已经安排好这些皮包公司，让它们伪装成正规企业，与布莱克韦尔签订虚假的长期合作协议。”
“再通过提前注入资金和伪造交易记录，他让这些公司看起来财务健康、信誉良好。而其他那些大厂也肯定跟他达成了协议，只在短期之内加大对布莱克韦尔精炼厂的源石订单需求。”
文森特已经被吓得瘫在椅子上，拿着终端的右手正在止不住地颤抖。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拿起终端，绝望的问道：“直接告诉我···我亏了多少钱？”
巴兹尔在终端另一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他最终用一种尽量平稳的语气答道：“我们预估布莱克韦尔目前真正的价值···大概只有三十亿维多利亚磅。”
文森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勉强支撑着自己，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语气几乎要崩溃：“也就是说，我多付给他了十亿维多利亚磅？”
“是的，同时由于哥伦比亚的纷纷撤资，布莱克韦尔的市值还在不断降低。整条供应链已经崩塌，布莱克韦尔现在变成了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不仅如此，由于这些公司现在接连破产，布莱克韦尔的信誉评级也受到牵连，在直线下降。”
“而且由于他*维多利亚粗口*的把所有工厂里的那群感染者工人和管理层都带走了，所以我一时半会还做不到重启生产线？”文森特咬牙切齿的问道。
“您还得支付那些离职管理层员工包括奖金，和假期薪资在内的未付福利。这是我们和维克多签的协议中所包含的。”
供应断裂，生产不足，订单缺失，信任下降，盟友背刺，资金全无···这些问题已经不是文森特可以挽回的了。
“我该想到的，我*维多利亚粗口*早该想到的。就算那个混蛋再怎么聪明，维多利亚也不是他的主场，他怎么可能从中反咬两大公爵一口！”文森特绝望的抱住自己的脑袋，像疯了一样嘴里念念有词。
“老爷，请振作一点，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文森特抬起头，满脸疲惫地盯着屏幕，声音沙哑：“挽回？你告诉我怎么挽回？维克多把所有能毁掉我的东西都毁了，现在连我的盟友都开始对我避之不及！你觉得我该怎么挽回这一切？”
“或许我们还可以求助其他贵族，只要付出的价格足够···”
“还有谁···”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文森特的脑海，“卡文迪许和开斯特公爵···”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居然想要主动邀请那些垂涎欲滴的公爵，参与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自治郡的事宜。
但如果不这样做，多伦郡的经济必将崩溃。
文森特的心中此刻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他死死盯着桌面上从昨晚放到现在的合同，似乎想要从中找出一线生机。然而无论他如何思索，现实的残酷都如同一座巨大的阴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卡文迪许和开斯特……”他低声呢喃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巴兹尔感受到了文森特的痛苦与犹豫，沉声劝说道：“老爷，我知道您不愿意让他们染指多伦郡的事务，但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容乐观。与其坐视自治郡陷入崩溃，不如试着与他们达成某种妥协。”
文森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妥协……我曾经发誓，绝不让这些公爵宛若豺狼的手伸进我的领地。但现在看来，我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他的拳头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咬着牙思索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声，疲惫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说道：“去联系开斯特，就说……我愿意与她合作。”
应该说，文森特的选择是明智的。相较于卡文迪许，开斯特明显更有能力帮助多伦郡恢复往日的一切。
但代价也极为明显，从开斯特掌管的第一天起，多伦郡的自治郡身份将只存在于名义上。
···
另一边，开斯特公爵领
收到文森特合作请求的开斯特罕见的露出震惊的表情，但联想到自己派去的灰礼帽最后传回的信息后，她逐渐明白了一切。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这就是你所说的礼物吗？”
“公爵大人，我们还需要发布维克多的通缉令吗？”一旁的手下询问道。
“不必要了，既然这两个大型加工厂我们都已经拿到了。我们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对他穷追不舍。”
开斯特猜到这之中可能藏有维克多准备好的诡雷，但她更认为这是维克多将文森特作为与自己暂时终止对峙的诚意。可殊不知，在她接手多伦郡的那一刻，便已经走上了维克多为她提前布置好的，一条迈向死亡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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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一卷结语
从上一章起，明日方舟：来自前文明的大资本家的第一卷，“重现于世”（维多利亚篇）正文就此完结。
这本书写的确实有点颠，在结语处给各位写一点东西，方便理解主角和剧情。
首先，我需要重述一遍。主角三观不正，思想扭曲，极端利己，伪面君子，杀人如麻，恶事做尽，利益至上，绝对初生。
总结一下就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初生，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应该反复挂路灯几千万次的那种。所以别对他抱有任何好感，同情或者期待。
我几乎是要把人类诞生至今的所有封建和资本主义的罪行，都塞进他的生平里。
再谈谈他对现在泰拉人的看法，由于他们包含人类的信息，维克多姑且承认他们是亚人。而维克多的承受极限就是亚人，在这个范围内的所有生灵他都不会随便奴役。
维克多认可现代泰拉人的存在，但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如果献祭他们可以复兴前文明，维克多会毫不犹豫的先献祭个几万次。
同时，这本书中很多商业行为堪称魔幻，几乎是人类无法达成的地步。所以如果你觉得不合理，那就当看个乐子就行。
关于维克多的设定，与平等的爱着一切生命的博士不同，他爱着的只有人类。
他是前文明那普遍极高的道德水平中的异类。其他人可以接受毁灭，可以接受种族的消亡，可以接受文明的覆灭，并将一切希望，关怀与遗产交由新生的文明，帮助他们度过自己无法避免的灾难。
但他不能接受。
在他看来，唯有人类才是一切的主宰，为了人类的利益，他可以牺牲其他种族的一切。为了人类的存续，他可以利用所有存在，或不存在的东西，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虽然在此期间，他也会保证自己的利益，但行动的主体还是人类。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复兴人类，躲过观察者和伐木工，最终度过终极黑暗。在此期间，他不会在意自己所用的手段。
此外，现在的这些操作并非是他实力的极限，他的经商能力和对源石的掌控程度会随着记忆的恢复而逐渐变强。至于他为什么会失忆，我这里先卖个关子。
事实上，我给他设置了很多矛盾点，比如人类存续和利益。但这样的冲突我认为会让这个人物更鲜活。但如果你觉得并没有的话，那请恕我文笔尚浅，没能力写好。
虽然他视人命如草芥，随随便便就让几万人感染矿石病，搞贩卖人口。但他最可怕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对于他人命运的掌控。
想象一下，在你看来的好运，成就，机遇，意外之喜，甚至是因为努力而应得的结果，都有可能只是他为你设下的圈套，以此引诱你一步步主动走向他为你选好的路和结局。
正如我前面所写的，相较于把握机会，他更乐于创造机会。
他有这个能力为每一个人他认为有价值的人，分别布下长达几十年的局。可能你在今日获得的任何一项东西，消息，思想，甚至是情绪，都是他设下的诱饵。
如果你被他认识了，那你很有可能会被当做炮灰或者傀儡死在一场阴谋中，只要他认为这有价值。但倘若你成功隐藏了自己，不被他知道，那你也照样有可能会因为他的计划波及而亡。
不反抗会被利用，反抗照样会被他所利用。无论你如何选择，既得利益者最终永远会是他。而你所做的一切将毫无价值可言，因为这都会被他夺去。
你以为你握住了机遇和自己的命运？不，那极有可能只是他抛下的一颗定时炸弹。
这就是我给这个角色设计的最恐怖的地方。
再说说为什么他选择的会是特蕾西娅。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她有“文明的存续”，并且已经掌握了反转源石的能力。再者特蕾西娅的特征完全是维克多的互补，是我给他设置的一个转折点。
别把特蕾西娅当做什么纯粹理想主义，绝不与邪恶为伍的单纯小姑娘，她是提出过清洗族群内不愿改变的老顽固的。对我来说，她的魅力所在便是怀揣理想主义，却深知并理解它的险恶与困难，但依旧愿意倾尽全力。
所以她才会理解倾向于现实主义的特雷西斯和他的追随者们，选择与自己亲爱的兄长对峙到底，由活下来的那个人带领萨卡兹走向存续。而不是无端质疑对方的道路，埋怨他们为什么不与自己站在一起，为那个美好无暇的愿景而战。
所以她才会在复活后转而支持特雷西斯的道路，与他一起团结萨卡兹，入驻伦蒂尼姆，用碎片大厦降下“阿喃那”，为族群谋取存续的道路。
最后解放困于源石内化宇宙中的众魂，并欣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将希望留给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们。这在以现实主义为主题的明日方舟中是少见的。
但放心，女人不会影响维克多拔刀的速度，他该怎么初生还是会怎么初生，也不会改变他从头到脚都是个初生的本质。
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在这里留言，我会在空闲时间解答。
我们第二卷“权谋交织”（哥伦比亚篇）见。
在此附上时间表：
*1070年 维克多在维多利亚多伦郡苏醒
*1070年-1072年初 维克多在维多利亚积累财富（以纺织业为主，后增加粗源石矿加工）
*1072年初 乌东战争爆发（乌萨斯为转移国内矛盾，东国暂时停止南北内战）
*1072年初-1072年末 维克多谋杀此前一直贿赂的官员，维克多开始向乌萨斯新贵族倒卖哥伦比亚的武器，同时秘密向东国贩卖
*1072年末 血峰战役（乌东战争，乌萨斯失败，乌萨斯军官遭到清洗），维多利亚皇帝被执行绞刑，推进之王（亚历山德莉娜·维多利亚）出逃，维克多向哥伦比亚大通银行提出mbS（以mbS的使用和发布权换取日后迁居哥伦比亚流程上的省略，财产和政治权利上的保证，推广他的企业，并允许他后续跳过联邦储蓄系统和货币建管署的认证）
*1073年 乌萨斯先皇弗拉基米尔·伊凡诺维奇去世（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继位），1073年 维克多大批次谋杀与他作对的贵族和官员
*1074年 乌萨斯大叛乱开始，维克多开始频繁与哥伦比亚接触（为日后迁移哥伦比亚做准备）
*1075年 卡文迪许和开斯特加大对维克多的制裁，维克多在哥伦比亚创建大量皮包公司（伪造对源石的销售），维克多因维多利亚公爵的压力迁移至哥伦比亚（向乌萨斯的丹尼斯将军卖掉工厂里的感染者，带着其他有能力的员工开始在哥伦比亚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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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角色设计：干员档案
〔信息〕
代号：quant（量化）
等级：限定-高级资深干员（★★★★★★）
阵营：哥伦比亚，卡兹戴尔-巴别塔-罗德岛
性别：男
作战经验：没有作战经验
商业经验：273年
出身：人类联邦—泰拉（自称）
生日：本人表示遗忘
种族：未公开（纯血人类）
专精：贸易，财务，对冲，做空，做多，轧空，期权，期货，掉期，杠杆，基金，债券，股市操纵，市场运作，风险评估，企业管理···
心理学，社会学，哲学，管理学，工商管理学，政治学，语言学，逻辑学，源石技艺学···
金融学（量化，投资，会计，保险，行为，实证，企业···）
经济学（宏观，微观，发展，国际，环境，计量···）
数学（统计，概率，几何，数论，拓扑，分形，代数，分析，密码，微积分，运筹···）
身高：189cm
体重：72kg
矿石病感染情况：参考医学检测报告，确认为非感染者。
〔综合体质测试〕
（■■＞卓越＞优良＞标准＞普通＞缺陷＞--）
物理强度：普通
战场机动：普通
生理耐受：卓越
战术规划：■■
战斗技巧：优良
源石技艺适应性：■■，另见附注
〔附注〕
quant干员的源石技艺适应性远不止于此程度，单纯只是我们的机器测量不出来罢了。
他对于源石的掌控就仿佛自己是源石本身一般，即便不依靠施术单元，quant干员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在瞬间释放出足以摧毁一切的天灾（值得注意的是，他所释放出的天灾并不是其在自然界的表现形式，而是实质性的天灾）。
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并且随着他记忆的逐渐恢复，他对源石的掌控似乎也在不断增强。或许，“天灾”本身才是对他最好的描述。
〔客观履历〕
quant，本名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哥伦比亚联邦移民，卡兹戴尔亲王，弗雷斯威尔财团创始人，维多利亚的实际掌权者，哥伦比亚资本的幕后运作者（包括军工复合体，医疗联合会，和金融权利机构）
依托先进的理念和敏锐的目光成为泰拉着名资本家（划掉）企业家，曾经主动引发了那场席卷全泰拉的次贷危机。且拥有极为强大的源石技艺，在罗德岛测验源石技艺适应性时，直接使测试仪器报表废掉。
拥有凭空创造出天灾的能力，被源石技艺学者誉为天灾术士，超越巫王的大术士，却没有与其源石技艺天赋相匹配的身体素质，身体强度勉强到达平均水准。种族不详，年龄不详，现处于半失忆状态之中。
其名下产业涉及各个领域，且遍布整个泰拉大地。直至今天，依然无人知晓他来自哪里。
〔临床诊断分析〕
造影检测显示，该干员体内内脏器官轮廓清晰，未发现异常阴影，循环系统内源石颗粒检测未见异常，无矿石病感染迹象，现阶段可确认为非矿石病感染者。
权限档案-警告，此档案仅拥有Lv.7及以上权限的管理者可以浏览：quant干员的身体构造极为特殊，体内器官与现泰拉人类并不完全一致，且循环系统内未发现任何源石颗粒的存在。
但医疗部却在其体内发现一块纯度和品质超出仪器检测范围的源石结晶，且此结晶现已被证实早已影响quant干员的细胞结构。医疗部初步估计此源石结晶对quant干员的健康无害，反而强化了其体质与源石技艺强度。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0%
干员quant没有被源石感染的迹象。
血液源石结晶密度：未公开（0.999...u\/L）
根据医疗部决议，不公开相关数据，仅拥有Lv.7及以上权限的管理者可以浏览。
你们这是拿了一滩源石来让我检测吗？-匿名的医疗部干员
〔医疗部附注〕
我们无法想象像quant这样的存在是如何出现的，单单是他的血液，就可以当做极好的施术单元使用。
〔档案资料一〕
维克多对于金钱的执着已经到了一种完全变态的程度，但准确来说，这一对象其实是对于万事万物的价值，而且他似乎对其获取方式也有别样的见解。
即便是在最落魄的时期，他也完全不屑于通过偷窃，抢夺，凭空创造，等等过于低劣的手段获取钱财，即使他拥有让任何人匍匐的实力。但相反，他对自己所认可的获取方式却没有丝毫道德上的约束。
反告，贿赂，诬陷，威胁，迫害，谋杀，胁迫，陷害···他所做出的恶事数不胜数，我们翻阅了目前已知的整整七十余卷卷宗，每一卷都在冲刷着我们对于人性的认知。
而维克多却对此没有产生任何情感上的波动，反而没有丝毫掩饰的将一些没有写在卷宗上的恶行透露给我们，其表情之淡然就仿佛是在说一件茶余饭后的闲事一般。
〔档案资料二〕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与其在档案资料一内的凶残利己形象不同的是，维克多在与其他干员相处的过程中表现出的礼貌，尊重与礼节使所有与他接触的人都表示舒适和认可。
据他所言，他会对一切在他看来为人的个体都会给予应得的礼仪。即使在他的眼中，所有人都已经被明码标价。根据整理现有的碎片信息，我们合理推测其这一行为可能与其童年受到的教育有关。
“不要试图为他做人格分析，你会先疯了的。”
〔档案资料三〕
维克多与特蕾西娅的关系整个罗德岛几乎人尽皆知，但两人的碰面基本不会伴随任何亲密举动，更像是无比默契的老友的样子。关于两人之间是如何结识的，我们已经无从得知，但至少两人目前还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分歧。
我们因利益而相遇，因相关联的目的而被牢牢捆住。但真正让我们安于现状的，是时间。
“真不知道特蕾西娅殿下为什么会选择这种，对什么都有极强控制欲的人”—匿名萨卡兹干员留言
“殿下自有自己的定夺。”—■■■■
〔档案资料四〕
根据档案建立时间推断，维克多大致是在特蕾西娅成立巴别塔旗下罗德岛组织的一年后加入的，并一直在后续为巴别塔和罗德岛处理财务，贸易类的工作。
纵使时至今日，干员派遣部门依旧在试图将维克多放入作战小组，但全体商务部干员统一表示了抗议，甚至以死相逼。
“谁要是敢把弗雷斯威尔先生派遣执行任务，我们商务部就跟他拼了！”—商务部主管
“那要是特蕾西娅小姐呢？”—干员派遣部门主任
“···”—商务部主管
〔档案资料五〕
维克多对哥伦比亚的掌控能力不言而喻，他不仅独揽了军事，医药和金融三大产业，也在创新，制造，科技方面身居高位。此外，他的权力足以操纵整个哥伦比亚的军，财，政，媒，民五大支柱。
军：在维克多一众企业中，阿特拉斯工业和哨兵重工长期占据哥伦比亚军工复合体的大多订单，且军事指挥才能或许仅次于博士。此外，他所主张的军事化创新改革方案，已经获得了绝大多数哥伦比亚军人，及其高层的支持。
财：作为现任泰拉首富，其财力自然不必多说，通过对冲，做空而来的资金早已到无法估算尽的程度。作为极端鹰派，量子基金向来以极具侵略性的发展方向所着称。
而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的体量则可以完美支持他的各类金融行为。对于科技，产业与生产的完全垄断，使他的发展几乎不存在任何阻力。
注：他曾经将整个乌萨斯帝国的货币做空。
政：虽然维克多的政治倾向为保守派，但他丝毫不介意使用极端激进派的手段，去实现自己提出的各项经济政策。作为现哥伦比亚优先党背后最大的支持者，维克多已经协助该党派拿下国会的参议院与众议院全部两大院系。
现最高法院有近八成的法官倾向优先党，且党内不乏重点培养的大量天赋众、参议员。至此，哥伦比亚优先党几乎独揽了哥伦比亚的所有权力。
媒：维克多目前绝对控股在哥伦比亚最大，且具有极大影响力和泰拉之声传媒，并且经常组织评论员与主持人进行政治评论。这使他的一切宣传活动都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tbSS和Echohub为他提供了塑造有利于自己的舆论环境奠定了夯实的基础。
民：维克多不仅拥有大量与民众生活息息相关的企业，还扶持了不少有各类潜力的底层平民，让他们完全发挥出自己的潜能。再加之大量的慈善活动，使得维克多在许多平民的眼里犹如救世主一般闪耀。
“这是人？”
〔权限记录〕
由于维克多在明面的成就过于亮眼，以至于人们往往会忘记他在源石技艺上的造诣。在塔拉复国战争期间，他掀起的那场风速超越音速的飓风，在顷刻间便撕裂了铁公爵威灵顿的舰队。
这不过是他源石技艺的冰山一角，这片大地早已容不下他所具备的能力了。—凯尔希
〔晋升档案〕
源自于本我的贪婪貌似是维克多一切行为的原因，或许他是被环境所铸就的，亦或者他生来就是如此。
维克多尽情施展着他掌控一切的欲望，可又在同时背负了什么东西，罗德岛的干员们偶尔会听到他与凯尔希医生，特蕾西娅小姐和博士谈论一些关于文明和复兴的话题。
“我认为你有些过于极端了，维克多。”
“不不不，博士，一点也不极端。倘若和平发展可以复兴人类联邦，哪怕只有泰拉这一块微不足道的殖民地，那我也倾尽所有对诸国进行扶持。但很可惜，它并不能。”
“诸国那无休止的欲望，注定了他们无法在和平时期放下成见与矛盾，竭尽全力共同发展。即使他们做到了，也不会助我复兴人类联邦。”
“既然如此，就让我的贪婪吞噬他们的贪婪，我的欲望取代他们的欲望。”
“以文明取代文明，用历史埋葬历史。”
“我相信人类联邦依旧有与我们一样幸存之人，博士，不，预言家，你也应当与我一同相信。”
“愿人类，荣光永存。”
...
第72章 角色设计：干员设计
精英化一阶段：
精英化二阶段：Gpt画不出我想要的图，把每个人的脑袋想成主角凑合着看吧。
在这里概述一下，这幅画借鉴了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拉斐尔的“雅典学院”，人物分别是站在中间辩论的哲学家和社会学家，左侧有端着地球仪的天体物理学家，捏着人偶的心理学家，拿着合同的商人，拿着试剂的科学家。
在右侧有端着枪的猎人，拿着指挥棒的军官，股票投资人，坐着喝咖啡的贵族，拍卖者，拿着钱的慈善家。
楼梯下有下棋的经济学家和政治家，看书的读者，站着念稿子的新闻主持人。
第二节楼梯左侧坐着一名数学家，第三节楼梯右侧站着一位研究神秘力量的术士，和一名音乐家。
〔职业〕
术士-秘术师
〔攻击范围〕
□□□□□
□■■■□
■■■■□
□■■■□
□□□□□
〔特性〕
攻击造成法术伤害，再找不到攻击目标时可以将攻击能量储存起来之后一发齐射（最多3个）
〔属性〕
攻击力：1650
防御力：110
法术抗性：30
生命值：1450
再部署时间：慢
部署费用：25
阻挡数：1
攻击速度：慢
〔技能〕
“繁星似尘”
自动回复，自动触发，所需技力：9，初始技力：0，持续时间：0
使下次攻击的目标及其周围的敌人额外受到一次quant100%攻击力的范围伤害，并使命中的所有目标沉默3秒，并每秒受到相当于quant20%攻击力的法术伤害，持续时间7秒（可叠加），可充能2次。
（喜欢我一模一技能满人满球主攻击目标受到总法伤吗？（单球））
“群星璀璨”
自动回复，手动触发，所需技力：30，初始技力：15，持续时间：15秒
攻击间隔延长，攻击范围扩大（投掷手攻击范围），攻击力+30%，使目标法术抗性-20，每次攻击变为最大攻击能量储存，优先以精英和领袖单位为攻击目标。技能可随时关闭。
（喜欢我一模二技能满人每次平A法伤吗？总法伤近30万。）
“终归凡尘”
自动回复，手动开启，所需技力：45，初始技力：30，持续时间：5秒
技能期间停止攻击，伤害类型变为真实伤害，以所选敌人为中心展开天灾云（城防炮范围），对范围内所有敌人施加减速40%，持续向中心以较大力度吸附，并每秒造成quant50%攻击力的伤害，且在技能最后造成相当于quant攻击力360%最大攻击能量储存的群体伤害。
技能结束后，在技能范围内生成源石晶簇（行走在上面的敌方单位每秒受到100真实伤害，并削弱其30%的法术抗性与防御力）。
（喜欢我一模三技能满人总真伤吗，没有“文明的存续”的那种哦？）
（以上总伤都没有算上潜能和信赖的加成。）
〔天赋〕
“源石共鸣”
技能造成的伤害提高至120%，攻击和技能范围内的敌人获得15%的脆弱。
“原初源石”
干员出场时获得等同于最大生命值150%的屏障，且在持有屏障时受到的法术伤害降低至70%。
〔基建天赋〕
“压榨”
当干员位于控制中枢时，全体位于制造站的干员心情消耗+0.5，生产力+100%。
“市场操纵”
当干员位于控制中枢时，所有贸易站订单所需材料（源石碎片，赤金）+50%，订单收益（龙门币，合成玉）+100%。
〔信物〕
quant的信物，用于提升quant的潜能
一枚来自先始文明的金币，即是科技技术，同时也是厄运的象征，它的每一次转动都代表着由利益所导致的灾难即将降临。其99.999...%的纯度无限接近于100%，却永远没有达到100%（剩下的那0.000...1%是非熵材料）。
〔潜能〕
部署费用-1
再部署时间-4秒
攻击力+52
第一天赋效果增强
部署费用-1
〔信赖〕
100%：+150攻击
〔模组〕
无模组：quant证章
干员quant常年与哥伦比亚金券（划掉）源石技艺为伴
根据外勤干员决议
在外勤任务中划分为术士干员，行使秘术师职责
特别颁发此证章
以兹证明
x模组：原初源石手杖
基础数值变化：攻击+110，攻击速度+5
分支特性更新：攻击造成法术伤害，再找不到攻击目标时可以将攻击能量储存起来之后一发齐射（最多4个）。
天赋“源石共鸣”更新：技能造成的伤害提高至150%，攻击和技能范围内的敌人获得30%的脆弱，且每存在一个敌人便增加10%攻击力（最多50%）。
基础信息：
“我听到泪水在源石内化宇宙中翻涌，这是我漫长巡旅中为数不多能使我为之动容的声音。”
“同胞们已经忍受够久了，是时候让他们也重现世间了。”
“若人类失去未来，我便给予未来。”
“若人类迷失路途，我便开拓路途。”
“若人类没有意义，我便创造意义。”
“我不会放弃任何希望，只因我见证过人类的巅峰。”
“正如女祭司所说的那般，定义梦与现实的权利，一直都掌握于我们手中。”
“我不会在意过程，因为那毫无意义。”
“正如预言家曾经所言，毁灭些什么，来筑成阶梯。”
Y模组：左腿外骨骼辅助
基础数值变化：生命+175，攻击+135
分支特性更新：攻击造成法术伤害，再找不到攻击目标时可以将攻击能量储存起来之后一发齐射（最多3个），拥有已储存的攻击能量时，攻击速度+30。
天赋“原初源石”更新：干员出场时获得等同于最大生命值200%的屏障，且在持有屏障时免疫法术伤害，并恢复相当于该屏障所受伤害25%的生命值。
基础信息：
“欢迎收听泰拉每日新闻，今日我们有幸邀请到了着名的企业家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弗雷斯威尔先生，请问您如何看待人类的未来呢？”
“我认为，人类的未来是无法估量的。就像过去的人们无法想到我们今日取得的非凡成就一般。”
“如今我们所拥有的科技，可是几百年前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的奇思妙想，是几千年前人们想都不敢想的梦幻泡影。”
“星门，环世界，物质编辑，超时空旅行，因果律，最小粒子的反演对称，对于星球和星系公转以及自转的随意调节，非熵材料…这些都不过是我们现代科技的冰山一角罢了。”
“听起来，简直像是我们已经超越了神话中的创世能力。”
“哈哈，或许吧。我们或许弱小，弱小到一种未知的微生物便可能会要了我们的命。但我们也很强大，强大到足以令万界俯首称臣。”
“我们突破枷锁，我们不甘平凡，我们释放天性。”
“对未知的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可贪婪和对一切的好奇却是人类的本性。这样的矛盾是人类的特点，也使我们成为人类，而非那些低等生物。”
△模组：金色签字钢笔
基础数值变化：攻击+124，法术抗性+5
分支特性更新：攻击造成法术伤害，再找不到攻击目标时可以将攻击能量储存起来之后一发齐射（最多3个），造成法术伤害时附带相当于8%伤害的凋亡损伤。
天赋“源石共鸣”更新：技能造成的伤害提高至130%，且攻击和技能范围内的敌人获得20%的脆弱，若攻击目标处于凋亡损伤期间，攻击对其额外造成相当于攻击力30%的元素伤害。
基础信息：
在源石尚未遍布大地之时，在电子云层所构成的星荚尚未遮蔽星空之时，在亘古的双月尚未悬于天边之时，在人类联邦立于寰宇之巅以前，这片星海尚未处于现在的这般死寂。
此时的维克多，远没有现在这般老练。纵使他已经执掌整个弗雷斯威尔家族的资产，但却是那般年轻气盛。
“告诉我，是什么挡在了人类主宰无垠宇宙的宏图面前。”
“异形文明，数个高度发达的异形文明。”
“人类联邦不如他们？”
“那倒不是，只是我们不方便以官方的形式直接出手罢了，毕竟我们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帝国了。”
“那就由我来，我会为人类披荆斩棘，为那些异形带去灾厄与毁灭。”
“你？你打算这么做？”
“我会粉碎他们的金融结构，社会稳定，交易系统，让他们的钱彻底沦为废纸。”
“我会引爆他们的通货膨胀，让他们的长期通货膨胀率拔高到足以被记录在宇宙经济史的地步，将他们赖以维系的货币信用摧毁殆尽。”
“我会让那些曾经稳固的银行与金融机构，将在信任崩塌的风暴中分崩离析。他们的市场将不再遵循常理，陷入不可挽回的恶性循环。”
“我会以他们引以为傲的经济体系为武器，让它变成吞噬他们的洪水猛兽，成为他们自掘坟墓的工具。”
“我会控制他们的资本流向，掐断他们的资源供给，操纵他们的市场规律，让他们的经济跌入无尽深渊之中。”
“他们的货币将如同流沙，从他们的指间滑落；他们的金融机构会因信用破产而轰然倒塌。”
“他们自以为永不枯竭的能源，将在价格战的操控下成为负担，资源供应的断裂会让他们的工业体系崩溃。”
“他们的科技发展将因生产停滞而失去意义，整个意识形态会在自我循环的链条断裂后走向崩毁。”
“他们的社会将在秩序的信任崩塌，在财富蒸发，在信用破产，在资源匮乏中从内部瓦解，直至文明不攻自破。”
“你如此狂妄，难道不怕失败？”
“失败只属于没有远见的人。历史证明，人类的荣光在于智慧与谋略，而非盲目的冲锋。异形虽强，但不过是一群被自身局限所束缚的囚徒。宇宙广袤无垠，但唯有人类能够成为其唯一的主人。”
“如果有必要，我会去做，就像我们的先辈们一样。”
“征服他们，以人类之名！”
...
第73章 角色设计：干员语音/武器
＜语音＞
任命助理：助理？当然可以，把和资金和贸易有关的文件全部交给我就行。
交谈1：博士，你已经忘却了我们过去的荣光。但这没关系，你终有一日会回想起来，无论你是否愿意。
交谈2：噩兆凝聚在泰拉之上，无时无刻注视着这片不大的土地。无论是海嗣，邪魔，还是源石，亦或者那最终黑暗。总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博士。
交谈3：我嗅到了硝烟的味道，战争的阴霾始终笼罩着整个泰拉。这很好，它能为我带来更多利益，无论它指向谁。
晋升后交谈1：我的源石技艺？哈哈，这还真是多亏了你和普瑞赛斯啊，若不是你们的能源项目，我恐怕永远不会获得这种能力吧？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肉体改造，任何方面的。哦，抱歉，我又忘了你已经失忆了。
晋升后交谈2：关于源石？那原先只是你和普瑞赛斯的一个能源项目，通过同化星球的一切后，再将信息反转为最高效的能源。可谁又能想到，这个看似平庸的项目，会在现在成为人类存续计划之一呢？
信赖提升后交谈1：或许你已经忘了，我们曾经无数次用“辩论”讨论过人类应该如何看待进化。你认为我们应该顺其自然，而我却坚持要封锁人类的基因。尽管你我在这一问题上存在分歧，但至少我们都否认了机械义体和主动基因改造，不是吗？
信赖提升后交谈2：维娜想要我减轻对于维多利亚议会的控制？呵，博士，你还真是接了一个苦差事啊。关于这件事，即使是你作为中间人，我也不会轻易同意，至少现在还不能。
信赖提升后交谈3：话说回来，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博士。都是人类联邦遗民，都在石棺里睡了一万三千年，都因为一个人间接导致失忆了···哦，这次透露的好像有点多了。
闲置：罗德岛在泰拉的影响力只有这么点？还真是令人感到失望。
干员报到：许久不见，博士，上一次这么做自我介绍还是在一万三千多年前。我们已经有一年没有见面了，希望这一次，你能为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观看作战记录：他们的源石技艺还不够精湛，进步空间依然很大。
精英化晋升1：晋升？呵呵，若你愿意给我更多罗德岛的管理权限，我会更感激的。
精英化晋升2：很好，我喜欢你对我的放权，作为回报，我会让罗德岛在这片大地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你们不想这样？哈哈，真是有趣！
编入队伍：记得替我通知威尔逊一声，让他维持公司的运作。
任命队长：努力展现你们的价值吧，诸位！如果得不偿失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你们。
行动出发：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价值究竟是什么程度！
行动开始：所有人进入预定位置，严格按照计划行动！
选中干员1：怎么，需要我为你掀起一场天灾吗？
选中干员2：有计划就快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部署1：我还有合同要签署，速战速决吧。
部署2：来吧，向我展示你的价值！
作战中1：赞美吧，为人类的伟力！
作战中2：先始文明的荣光在此展现！
作战中3：天灾正在汇聚，好好享受你们剩下的时间吧。
作战中4：很可惜，你的价值至此归零。
完成高难行动：嗯，这熟悉的感觉。博士，你的记忆果然在逐渐恢复。
3星结束行动：听到晶簇翻涌的声音了吗？源石正在增生，我先去处理一下。
非3星结束行动：消耗太多了，这场战斗完全得不偿失。回去之后你应该好好熟悉一下指挥与判断。
行动失败：无须担心后果和影响，我会对他们发动经济制裁。当然，如果他们还有这个机会享受的话。
进入设施：把需要处理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我一会就能完成。
戳一下：嗯？我不记得你之前有这种手欠的习惯。
信赖触摸：怎么？有业务上的问题需要我帮忙，还是说你终于认可我有关全面提高药剂利润的方案了？
标题：明日方舟。
问候：不要忘记你究竟是谁，预言家。
新年祝福：新年快乐，博士。如果有事情的话还请等一下，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我还需要安排最新的联邦货币政策，股市趋势，企业资金分配，发展重心，科研项目评估，军费预算调整，债券发行及其期限，并对它们进行封存。
什么，你也想帮忙？哈哈，不用了。今天是新年，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如何应对其他干员们的热情吧。
周年庆典：需要预先和你说一声的是，我的计划恐怕不会合你们的意，博士。说实在的，我不在乎现文明的存在与否，如果诸国选择顺从，那么我们皆大欢喜，未来的世界依旧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但倘若他们抗拒我的计划，那么很抱歉，他们就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唯独这件事，没得商量，即使是你们全都反对也不行。
＜武器＞
铳械：一把改装过的黑金色ttI-G34战术半自动手铳，属于法术铳的一种（源石技艺越强，蚀刻子弹的射程，精度，稳定性，威力和穿透性越强，同时便于附着自身源石技艺）。
枪身由高强度金属打造，并进行了适当的减重。此外内部的传导部件全部采用了最高品质的d32钢，极大地强化了源石技艺传导性。
配件：
在上导轨安装了proLeupold deltapoint pro 2.5 moA 反射式光学无倍数全息瞄准镜。
枪口安装了定制的Silencerco osprey 9mm消音抑制器，可以进行快速拆卸。
下导轨安装了特制的Steiner dbAL-pL战术激光瞄准器，兼备了可见激光（635 nm红色或520 nm绿色激光束）、850 nm红外激光束、840 nm红外照明器和500流明白光手电筒的功能。
扳机改装了Ghost EVo Elite 3.5 磅扳机连接器，使得扳机拉动更轻松，且减少了扳机复位的时间。
握把处更换了talon 手枪握把贴片，增强了握持时的摩擦力和手感。
将枪管替换成了Agency Arms Glock 34 螺纹枪管，在提高射击精度的同时支持螺纹枪口配件的安装。
施术单元：
“文明之遗”
一枚完全由至纯源石组成的戒指，在打造时对原料进行了压缩，使材料密度远高于同类施术单元。
“阿喃那的叹息”
由分析原初源石-阿喃那的构成结构后复制而来的施术单元，现镶嵌在维克多的手杖上。
...
第74章 角色设计：弗雷斯威尔财团
**弗雷斯威尔财团**
**公众形象**
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隐秘家族财团，在外界看来，维克多只是一名拥有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量子基金，阿特拉斯工业，和持有大量公司的股票的顶级富商而已。
大多数人知道他是因为使用他旗下的社交软件，在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拥有业务，或搭乘过阿特拉斯工业生产的飞机。
**真实情况**
泰拉最大的财团（虽然是家族财团，却只有他一人），掌权者维克多的泰拉个人净资产排名第一，掌控多个国家的命脉（尤其是哥伦比亚，玻利瓦尔，乌萨斯和维多利亚），与卡兹戴尔关系密切。
产业涉及多个行业，且创立和收购的公司全部由他出席董事长和cEo，并处于绝对控股状态（持股超67%），此外控股大量顶尖企业。
**核心企业**
1. **社会与金融领域**：
- **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泰拉最大的银行，主导全泰拉范围的银行业务，暗中操作证券、保险等金融机构，通过量子基金进行高风险投资，在经济危机时收购了大量的银行，由维克多创立。
- **量子基金**：本职为对冲基金和为客户预测股票走势，专注于全球性高回报投资项目，通过基金在全球进行战略性资本运作，由维克多创立。
-**信任港互助**：最大的大型保险，投资管理，私募证券、股权、基金交易及资产管理公司，背靠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为客户制定和销售各类保险，基金等业务，如车险，医疗保险，农业保险。由维克多创立。
-**4x**：一家大型线上支付平台，同时承包线上外汇，股市，虚拟货币，网购等业务，由维克多创立。
2. **房地产与媒体控制**：
- **哥伦比亚不动产控股公司**：哥伦比亚境内最大的土地与建筑市场，并在逐步向外延伸，由维克多控股。
- **泰拉之声传媒**：哥伦比亚最大且最有影响力的新闻媒体，由维克多控股。
3. **医疗与生物科技**：
- **阿尔法生物科技**：专注于研究源石与人体的生物科技公司，涉及和身体改造和强化项目，与哥伦比亚军务部合作，由博士出任首席执行官，由维克多创立。
- **罗德岛制药**：研发和售卖源石治疗药物及其相关产品，由维克多担任领导人之一。
- **莱茵生命**：致力于生命科学、化学制造、生物应用等领域技术的公司，由维克多控股。
-**厄尔塔诺制药**：泰拉最大的药企，生产市面上除矿石病药品以外的几乎所有药物，被维克多收购。
4. **军工与军事力量**：
- **雷神工业**：广泛的制造业公司，主要产品包括电气设备、矿业重机、防护装备以及军火等多领域产品，由维克多控股。
- **哨兵重工**：重型军工企业，在表面上只生产军用车辆，暗地里主要以高速战舰，巨型无人机，飞空艇等战争器械为主，且多为己用，由维克多创立。
- **黑钢国际**：一家私人安全顾问公司，核心业务是提供私人安全顾问与防务承包相关的服务，被维克多收购。
- **阿特拉斯工业**：一家军民两用企业，涉及军用武器（如铳械，火炮，施术单元，机甲，无人机等）和民用载具（轿车，卡车，豪车，民用直升机，客机等），由维克多创立。
-**克朗海特安保集团**：多国合法注册的“私人安保公司”，实为维克多的私人武装。武器，装甲，载具，战争巨兽，义体，基因改造等技术均来自弗雷斯威尔财团的子公司。由维克多创建。
5. **能源与科技**：
- **哥伦比亚源石能源公司**：维克多成功私有化的源石国有企业，成为源石能源领域的巨头，几乎垄断了整个大陆的能源供应链，由维克多收购。
- **布莱克韦尔**：源石加工厂，生产各类源石制品，包括但不限于至纯源石，施术单元原料，固、液态源石燃料，源石锭，经由基础加工后的粗源石等，由维克多创立。
-**日冕科技**：创新型科技公司，致力于发掘新型能源，机器研发，网络技术，人工智能，和材料创新的新顶峰，由维克多创立。
6.**食品，生活必需品和奢侈品**：
- **斯沃玛食品**：顶尖食品公司，出售各类食品，饮料和营养保健品，被维克多收购并将其业务发展至全大陆。
-**科美隆公司**：由多家粮食管理公司合并而来的巨头，业务包括粮食生产，加工和商品交易，及出口。在全泰拉范围内拥有粮食仓储、加工设施和物流网络。
副业为动物饲料和食品配料，是许多食品公司的原料供应商。由维克多收购并整合。
-**格林尼治**：服装和奢侈品公司，各类原材料，衣物和装饰品都在它的产品范围内。服装类型包括休闲类，运动类，商务类，宴会类，日常类等，且支持私人定制。
其生产的高端手表和各类吊坠饰品已然成为泰拉名流和名媛的首选。由维克多创立。
7. **工业和制造业**
-**梅什科工业**：顶尖移动城市及其地块的建造公司，被维克多收购并扩大产业规模。
-**h38责任有限公司**：生产各类零部件，半成品，工业、制造业器械，研究、医疗仪器，日常工具等几乎所有会用到的东西，由维克多控股。
**传媒与社交**
-**tbSS**：泰拉最大的网络社交和信息交流软件，几乎五分之四的泰拉人都在使用。由维克多创建。
-**Echohub**：泰拉最大的视频，直播和线上论坛网站，由维克多收购。
9.**法律支持**：
-**科特斯法律事务所**： 维克多麾下的一支精通国际法、商法、金融法的顶尖律师团队。这些律师不仅帮助他在全球范围内规避法律限制，还通过法律手段打压竞争对手，确保财团的利益不受威胁。
该团队以无孔不入的法律操作能力闻名，能够利用最复杂的法律漏洞，为财团的全球扩张和运营提供支持。由维克多合并多家收购的律师服务公司而来。
**财团的隐秘性与影响力**
-弗雷斯威尔财团通过严密的操作和隐秘的布局，成为泰拉大陆最强大但极少有人知晓的经济体。维克多利用复杂的公司结构和跨国投资手段，将自己置于幕后的操控者地位。
他在各大行业中的巨额股份往往隐藏于多层公司壳结构之下，外界难以窥见其真正的掌控力。
**隐秘股东地位**
-维克多通过各种金融工具和企业架构，成为泰拉大陆众多大型企业的大股东。然而，这种股权持有形式极其隐秘，通常通过多个离岸账户、信托基金和空壳公司操作，确保外界无法追溯到他本人。
-他常常作为“沉默的大股东”操控公司决策，能够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对企业的走向施加巨大的影响。
**军事实力**
-经过多年发展，克朗海特安保集团已经成为整个泰拉都不可忽视的一股军事力量。其军事实力早已超越每一个国家的正规军队，并实现完全自主运行。
-集团内士兵的单兵作战武器与机甲由阿特拉斯工业提供。通用载具，高速战舰，飞空艇等战争器械由哨兵重工制造。治疗及预防药品由厄尔塔诺制药提供。
生物与基因改造由阿尔法生物科技进行。智能辅助，义体制造和安装由日冕科技负责。护甲等防具以及移动平台的建造与维修由梅什科工业负责。
能源由布莱克韦尔开采并加工。食品由科美隆公司收获并加工。且倘若其中一些公司失去原有能力，其他公司也能够自主代为生产，补全空缺。
-克朗海特安保集团向来以高科技着称，集团不仅拥有众多飞行器，机器人，无人机，导弹等高度现代化武器，与定向能量武器、源石粒子枪、晶化爆裂弹，坍缩炸弹，微型奇点发生器等单兵武器。
且拥有地平弧光一号与递质超级武器等大杀器的调用权。此外，集团在哥伦比亚，东国，乌萨斯，维多利亚，卡兹戴尔，檀国，与玻利瓦尔等地设有安全培训基地。以此为借口驻扎军队。
-集团内分为多支军队，并均都到过常规作战训练，大战场作战训练以及不同的专项训练。
战术司令部：战略指挥，后勤调度，作战规划，AI功能辅助。
“不战而决，不现而裁。”
灰钥部队：核心部队，可以完美达成任何作战任务。
“钥启即终结。”
寂静连：城市反叛处理，斩首行动。
“文明若将湮灭，我们便是复铸之锤。”
裂影小队：潜入，情报收集，暗杀，心理战，信息破坏，黑客攻击。
“无声即命令，忠诚即武器。”
夜语军械师：高端战术装备协调，战术支援，源石武装整备，机械义体维护。
“无声挥动利刃，黑夜点燃胜机。”
焉卫营：战区镇压，反恐，资源据点争夺及保护，工业基地守卫。
“地平线是命令的边界，防线则是忠诚的誓约。”
鸦十字：大型战争器械使用，适合大战场以及全面作战。也擅长攻破阵线以及防守阵线。
“我们不是战争工具，我们就是战争本身。”
赫尔默骑士团：专门应对兽主，邪魔，巨兽及其他超域生物，可以进入荒域，深渊，黑流树海，因非冰原以及焚风热土。
“于无神之地，行文明裁决。”
诺亚先驱：全员改造术士的源石技艺部队，可以联合使用湮灭或混沌法术或单兵施法。
“诸神已死，术与火将重塑审判。”
烬裔者：源石异常以及其他极端环境作战，自身拥有一定程度的源石免疫力。
“沉默，服从，净化。”
**钦点继承人**
（按照优先顺序）
·特蕾西娅-目前最有可能复现前文明辉煌的人，但维克多觉得她应该更无情一些。
·博士-同为前文明遗民，也是源石的研发者，但维克多有点怀疑失忆后的它（不知性别）能否做到，又不敢让它恢复记忆（怕牢普发力）。
·马克·麦克斯-前文明遗留下来的人工智能，但维克多并不信任它（人类的未来不应该由机械引领），即使它是弗里斯顿的遗产。
·特雷西斯-目前最有可能改变泰拉的人，维克多欣赏他，但不认为他可以复现前文明。
·阿米娅-特蕾西娅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但维克多并不认为一个连商场残酷都没有见过的小姑娘可以担当如此大任（因为维克多的出现，剧情没有发展起来）。
·凯尔希-前文明的人造生命体，博士的仆从（不是），维克多并不指望她能做些什么（觉得她能把罗德岛给搞破产），虽然她就算乱搞和疯狂败家财团也够她挥霍个几千年。
（怎么滴，你还想继承财团？我告诉你，前文明的人爷就是爷！小小猫女仆也想掺一脚？）
...
第149章 中期选举
结晶纪元·1085年-马克麦克斯特区，哥伦比亚联邦
在莱茵生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后，维克多在特里蒙便暂时没了需要亲自处理的事情。
而随着中期选举的临近，哥伦比亚的政坛风起云涌。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也悄然离开了他位于特里蒙的办公总部，秘密转移至哥伦比亚的政治中枢，首都马克麦克斯特区。
这座城市是整个哥伦比亚联邦的心脏，汇聚了全国最高权力机构和国防指挥部。无数政客，媒体代表，智库学者，财团代言人都在此汇聚，试图在这场即将爆发的中期选举中押注胜者。
维克多的到来，无异于一块沉默而庞大的砝码，压在天平的一端。
这不是他第一次住在这里，却是第一次以“政治后台”的身份进驻。
他在马克麦克斯特区的落脚点，是一处位于议政环线内侧，距离国会不到两千米的一栋高层公寓。事实上，这一栋楼都是他的资产。
尽管外表奉行极简主义极为低调，但他在楼内配备了通讯中继，监听与反监听装置，地下逃生管道，以及隐藏式自用电梯。能住在这里的，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说，所有住户的一举一动都在维克多的监视之下。
“先生，这是优先党本月的财政收支数据，以及基层组织动员情况。”威尔逊将厚厚一叠文件递到他桌前，同时汇报着近几天的变动，“我们提出的《农业机械化补贴法案》，《感染者专项并轨提议》取得了极佳的口碑。”
“最新的三份民意调查显示，优先党在工业州的支持率增长幅度达到了7.3%，在北部边境线则达到了12.5%。特别是在失业率较高的制造业重镇，‘杰克逊方案’的宣传效果显着。”
维克多一边浏览文件，一边点头：“很好，接下来让他们将重点向西南部农业州推进。那里是进步党最后的堡垒，如果能在那撬开一个缺口，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他抬起头，语气沉稳，“你告诉杰克逊团队，在下周的‘三党联合辩论’上，让他们用上我提供的第五套模拟攻防模板。每一项攻势都要对应一个社会痛点，每一个提问都要围绕实际运用，直接用数据击溃对手。”
“明白，我会让tbSS配合同步投放相关话题，提前营造讨论氛围。”威尔逊点头记下。
这时，一道敲门声响起。杰克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终端：“老板，国会那边来人了，是优先党新成立的政策组想与您见一面，他们手里有一份紧急议案想请您审阅，并请求您的数据支持。”
维克多接过终端，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文件标题。
《哥伦比亚财政与感染者就业再建结构性计划草案》。
他默默在上面加上一笔埋设隐蔽条款—感染者管理费转入国安特别账户。
补全后，维克多将终端扣在桌面，淡然道：“让他们半小时后上来。会议室调成二级安保模式，顺便让法务团队那边准备一份初步评估报告。告诉他们，我今晚会出席议会前的闭门听证会。”
“是。”
随着命令传下，整座公寓重新启动了核心策略系统。
灯光微调，通讯频段锁定，数据上传同步校验，一切如齿轮般迅速咬合。
···
结晶纪元·1085年11月
将近一年的时间将这个国家改变了许多，优先党不仅操控地方选举拿下马克麦克斯特区区长一职，还通过司法系统暂停三名革新党议员资格，甚至依靠搜集央行行长丑闻迫使其支持己方草案。
而中期选举结果出炉的当晚，整个哥伦比亚政治圈陷入短暂的静默。
国家革新党虽依旧维持执政地位，但相较上届，其得票率下降了近12%，失去了多个摇摆州的议会控制权。
而本次选举的最大黑马——哥伦比亚优先党，则以惊人的增长幅度拿下了13个州的多数议会席次，跻身国会第二大党。尤其是从中西部农业带等传统革新党票仓中夺票，引发外界震动。
政坛一众哗然，媒体疯狂刊登。
当晚，优先党高层在首都召开内部庆功会议。而维克多作为实际策划者与幕后最大支持者，仍然没有出席。他依旧藏匿于马克麦克斯特区的云顶公寓内，逐条审阅从议会传来的会议纪要。
“果然，革新党的经济延滞、感染者管理不善以及区域财政赤字都被我押中了。”他一边翻阅文件上的分析报告，一边语气平静地对威尔逊道。
“您在过去一年设定的七项舆论干扰与四项政策对冲都起了作用。”威尔逊语气中夹杂着某种掩饰不住的钦佩，“如今自由进步党也彻底边缘化。除了部分死忠州有影响力外，已无法撼动国策重心。”
维克多轻轻点头：“让tbSS加大对‘革新党内部派系斗争’的渲染，同时鼓励优先党向市政，教育与边境安全领域提出‘实用主义议案’，让中间选民进一步倒向他们。”
他起身走到窗前，远眺这座被雨幕洗净、金属光泽泛着冷意的首都核心。
“另外，准备与杰克逊一同召集下届财政与国安委员会预备席。我要将‘政府分支部门开源节流提议草案’作为突破口，推进我给他们设定好的政策路线图。”
“您要在议会提出这个计划？”威尔逊一愣，“会不会太早？虽然我们在议席上取得了优势，但执行力还未集中···”
“早一点无妨。”维克多语气淡然，“我不需要他们完全执行，我只需要它能被提出，能被讨论，能成为未来几年内所有内部政策议题的底盘。”
“在做之前，你需要先说出口，这样才能有人对你寄予厚望。”
他转过身，继续道：“你想让人们相信一个未来，就要先把它宣传出去，然后让他们在困惑、动摇、渴望中逐步自愿接受，最后主动投身于你描绘的蓝图。无论它最终是否达成。”
“这就是操盘舆论的意义。”
威尔逊默默记下，没有回应。他很清楚，从优先党脱颖而出开始，维克多的每一步都精密得像在下棋，而现在不过是又落下一子罢了。
“今晚议会闭门听证会的资料我已经大致翻过。法案只需要三部分内容：一是政府架构压缩模型；二是公务预算与感染者专项并轨建议；三是国安与能源开支的重新分配草案。”
“后两项我会在会前写成要点。而第一项，他们必须让步。”
“我已经给过他们一年时间适应新局势。如果他们不愿意主动调整，就只能由我来逼他们动手。”
威尔逊低声提醒道：“国安部门恐怕会抗拒得最厉害，他们向来最排斥结构性变革。”
“那就给他们一个外部威胁。”维克多语气平静地令人心悸，“从tbSS内部数据库里调用三年前存储的‘边境越境危机’项目底稿。”
“另外再用虚拟账号投放相关论述的信息，无论真假。内容页不用太具体，越模糊越好，让他们自己脑补。”
维克多拉开办公桌抽屉，从保险箱中取出一份未封存的资料信封，里面正是本次听证会将要提交的草案原稿。他缓缓抽出第一页，目光扫过标题与序文。
《1085年政府结构优化与财政节流并轨计划（试行）》——内部文件，未经授权不得外传。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文件标题后方加了一句：“此方案所有推进步骤，均须于国会与优先党政策委员会协商后进行，必要时可交由财政顾问审核。”
而这财政顾问的职位，毫无疑问，是留给他自己的。
他将文件折叠装入棕色文件袋中，扣好，交给威尔逊：“让克罗维斯和法尔南德斯他们先审一遍，我需要他们先在内部舆情组造一个‘过渡改革已获跨派支持’的舆论。”
“顺便传出一小段会议纪要，以此激起公众的期待。”
“明白，我会安排妥当。”威尔逊点头接过文件，转身离去。
首都的天际线早已被漫天灯火点亮，如同千百根燃烧的权杖，在夜色中直指天空。而维克多知道，他只需要再添上一把火，便足以这个国家真正开始改变。
但改变，永远不能从热血开始。它必须从数据中来，从规则中生，从权力中固，从叙事中赢。
维克多起身，披上外套。今晚，他将以“经济战略顾问”的身份，首次现身哥伦比亚联邦议会闭门会议。这是他真正踏入国家权力核心的象征。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
第150章 闭门听证会
结晶纪元·1085年11月·哥伦比亚联邦议会大楼·闭门听证会
这是继1085年度中期选举后开启的第一场闭门会议，即是优先党示威行动的展开，亦是党派间对彼此现状进行估测的绝佳机会。
谁能想到，这种严峻的会议，竟是以革新党腐败问题展开的。
今晚的听证会原本仅限议会三个核心委员会成员参与，司法部，财政部，以及国防部代表出席，而“特别经济顾问”的出席身份，则是在最后一刻才由优先党强行拍板同意的。
维克多知道，这场听证会是同时也是一次试探。各方势力都知道有他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他具体是谁而已。所有人都在等他出手，同时也准备好在必要时进行“围剿”。
圆形会厅内，灯光如冷月般垂落。中间是环状半封闭的长桌，三层阶梯围绕，错落坐着议员、专员与部门代表。
维克多被安排在最边缘的“非官方观察席”。这一安排本意是为了“限制其话语空间”，但这些限制对他来说却似乎显得聊胜于无。
···
会场中央，一名来自财政部的官员正语气僵硬地陈述关于“西部六州财政补贴资金流向不明”的报告内容。表面是在审计，实则暗指革新党控制下的各州议员对专项拨款的吞并问题。
“根据十五名证人的佐证，这其中三笔资金原计划用于农业机械改良，却最终流入史密斯议员夫人控股的私人承包公司。”他声音低沉，按照要求直接指名道姓，却又仿佛在等待谁率先打破这份“顾忌”。
果然，司法部代表先举手请求发言：
“我认为有必要扩大审查对象。除了财政账目，我们还应考虑是否存在对区域性感染者救助预算的滥用。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有部分感染者收容所至今仍无法正常发放阻断剂。”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牵至感染者问题上，意图引发优先党反弹。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诱敌：如果优先党急于辩驳，便会陷入“护短”、“包庇感染者”的陷阱。而这正是革新党长年利用的舆论武器——“你们不过是沽名钓誉的同情派”。
话音刚落，争论声便此起彼伏的响起，甚至有数位优先党年轻议员突然摔文件，愤然离席。一切都像预先排练好的一样，优先党随即将发言权转交到维克多手中。
按道理，闭门会议通常禁止非委员发言，可维克多早已通过临时专家证言机制获得发言权。如此一来他的发言不仅合理合规，其他党派也无权否认维克多存在的合法性。
“诸位，你们不必扯开话题，因为这就是我们后面会谈到的。倘若这场会议的目的，是为了寻求财政透明度与行政问责机制的重建，那我认为这场听证会应当聚焦于结构性逻辑，而非个体责任。”
他扫了一眼四周，眼神平静，却有锋芒透出：“今天所提到的三个案的证实，足以说明一件事——当前的财政系统没有边界，也没有中枢。”
“我想问一问在座的司法部代表：你们对于‘联邦拨款监理制度改革’案的回应为何迟迟未发？”
“该改革案涉及联邦与州的权责划分，需等待宪法法院解释令。我注意到顾问先生似乎对《联邦分权法》第45条修正案并不熟悉。”
“那您觉得，授权令距今整整三年时间都没有下发和拒绝合理吗？”
反驳过后，他没有再给两党辩解的机会，继续道：“至于感染者的救助金问题，我想请问各位。三年前，是谁否决了‘联邦感染者福利核查条款第六修正案’？是谁投票反对建立基层医疗机制透明报告制度？”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转交到投影区。画面清晰的展示着当时的投票记录。
红色光标落在一个又一个名字上，其中半数以上来自革新党。
“请恕我直言，这不是财政腐败，这是制度性癌症。根据《哥伦比亚联邦宪法》第3章第12条，财政主权属于全体公民而非官僚系统。现在的拨款监理制度已让上亿纳税人失去宪法赋予的知情权。”
他的发言没有怒斥，没有情绪起伏，甚至没有直接攻击谁。但每一字每一句，都精准地将矛头指向制度与党派本身，把在座所有人都拖入了责任场域之中。
此刻，就连革新党也无法反驳。因为维克多不是来攻击他们的，而是用更高维度的架构逻辑，拆解他们赖以立身的议程伪装。
他们的代表不得不出示优先党某议员与黑帮资金往来的公证文件，迫使议程转向。但却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被一一否认，甚至还有两名证人突然改口称受胁迫作伪证。
会议随即进入指认环节，按照法律要求，证人席被全息模糊屏障笼罩，声纹经实时加密处理。
接下来的几分钟，经过数位证人的作证，以及其家族企业五年内获得的政府合同金额，结果已然注定。随着构成证据闭环的建成，史密斯议员及其身后的腐败一事几乎画上句号。
法尔南德斯却请求追加发言：
“各位委员、官员，根据我们的现经济顾问，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的统计与分析。过去五年，哥伦比亚的财政赤字以实际年均4.2%的速度增长，国安支出持续攀升，公务系统近乎臃肿，重叠结构多达372项。”
“因此，优先党不再认为这只是一种效率问题，而是一场即将到来的财政危机的前兆。”
“你又如何证明你们观点的正确性？”
“言语会骗人，但数字不会。先生，如果你怀疑我们作假，还请您花费您用在高尔夫上的时间去检查检查近20年的走向。相信到那时答案自会揭晓。”
“你们可以反对精简，但你们不能反对事实。不能反对数据，不能反对现实，更不能反对那些每天付出税金却看不到结果的人民。”
···
在这场闭门听证会开始的同时，被维克多放假一天的威尔逊正在当地的萨卡兹社区内同三五好友谈心。
他经常来到这里，但更多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同胞。哥伦比亚是给予了感染者与萨卡兹更多的自由，但这都是基于对廉价劳动力的需要而产生的。
哪怕身为被歧视的对象，只要有钱，地位马上就会反转过来。
“所以威尔逊，你的老板真的不歧视感染者和萨卡兹？”
威尔逊看着他，沉默片刻。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却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刻听见。
他缓缓端起杯子，轻抿一口，才低声道：“他不在乎你是不是感染者，也不在乎你是不是萨卡兹。对他来说，只存在两种人——有用的人和无用的人。”
瘦高青年咂舌：“听着怎么跟那些财团老爷差不多？”
“的确差不多。”
他顿了顿，盯着对方的眼睛：“我其实不是威尔逊。”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原本只有一个代号，“碗瓢”。一个从死人堆里拾起的“名字”。”威尔逊说着，脑子不自觉的回忆起过往，“两年前，我只是一只在西部矿坑里等死的狗，现在我能站在他身边，代他签上亿的合同。”
“是他让我有了体面，允许我成为了‘人’。”
空气中似乎凝固了。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旁边另一个戴着头巾的萨卡兹青年感慨道：“你这样的人，在我们族群中不多见。你走得太高太远了，像不像我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愿意回来坐在这里。”
威尔逊没接话，只是看向窗外。接应他的车已经到了，他也是时候回去了。
他起身，留下了一些金券，在嘱咐同胞照顾好自己后便走出了萨卡兹社区。
等到威尔逊走后，几人的面色瞬间一变：“是那位大人想要的信息，马上结合此前探查到的消息一并传回去。”
...
第75章 新的开始
1077年·哥伦比亚，麦克斯哥伦比亚特区
距离维克多移民到哥伦比亚已经过去了两年之久，泰拉大陆也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经过了乌萨斯皇室和保皇派不断的努力，持续两年的大叛乱终于被镇压。
而结果也与维克多所预料的分毫不差，第六和第八集团军作为叛乱主谋，编制遭到裁撤。而身为同谋的第三和第四集团军被发配到边疆地区。
东国因一致对外而出现的短暂和平也没有持续多久，在乌东战争结束的四年后便再次陷入南北内战之中。
莱塔尼亚的选帝侯联军发动九月革命，人造兵器“双子”成功击败巫王，成为新的莱塔尼亚领导人。
而哥伦比亚则趁着着莱塔尼亚政权的颠覆，再一次将贪婪的目光倾注在自己西方的邻居，政权混乱的玻利瓦尔上。
虽然早在1048年，哥伦比亚所扶持的玻利瓦尔联合政府在拉乌尼达成立，并与莱塔尼亚皇帝，巫王“赫尔昏佐伦”通过自己在玻利瓦尔的辛嘉斯傀儡政府和外派大军陷入内战。
结果他们低估了这片土地的混乱程度，玻利瓦尔联合政府却在玻利瓦尔内战中陷入困境，致使哥伦比亚的干预政策失败。
自知吞并无望的哥伦比亚政府便将玻利瓦尔联合政府改称为玻利瓦尔独立国，以此削弱了莱塔尼亚帝国在玻利瓦尔的影响力。
至此，玻利瓦尔陷入了三足鼎立之势。莱塔尼亚帝国扶持的玻利瓦尔王国（辛嘉斯王朝），哥伦比亚联邦扶持的玻利瓦尔独立国（联合政府），和名为“真正的玻利瓦尔人解放运动”的巨型军政府。
···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此时的维克多正在自己的公司中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然而，他在忙碌工作之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一则新闻吸引住了。
“位于核心圈东方的古老国度炎国，一座名为龙门的移动城市即将拔地而起！”
他立刻叫来了达奇，吩咐道：“马上安排与龙门方面的联系，尽快将我们的一部分企业带到那里。我可以肯定，这座名为龙门的新兴城市的建成，注定要在泰拉引起层层涟漪！”
这是达奇第一次见到维克多如此评价一个地方，更何况还是一座刚刚建成的移动城市。
有别于其他移动城市的是，龙门是总督魏彦吾从乌萨斯大公科西切手里夺过来的。如今，龙门不仅得到了强大的炎国全方位的保护，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开放性。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炎国为了将龙门打造成本国对外交流，以及开展国际贸易的重要港湾而做出的决定。
“那么老板，您打算安排您的哪些企业进入龙门呢？”达奇一边拿起终端，一边问道。
维克多不假思索的回答：“阿特拉斯工业，格林尼治，和量子基金。另外，和他们好好谈谈，最好能再为未来的日冕科技留下一个位置。”
任何一个正常人，哪怕只是用膝盖稍微思考一下，都能清楚地意识到这座城市蕴含着无限的潜力。而维克多更是如此，他前不久刚刚投入了巨额资金创立了日冕科技，现在正是赚回这笔钱的最佳时机。
他也早已今时不同于往日，哥伦比亚的政治制度，法律体系，和商业模式相比于落后的维多利亚显然更加适合他的发展。
短短几年间，他不仅将原先的格林尼治和布莱克韦尔在哥伦比亚重建，还进一步扩大了其规模和产业。由于用有充足的资金，只是经过短短两年的发展，格林尼治的产品便包含了各类布料，衣物和装饰品。
而布莱克韦尔的源石加工厂已经不再甘于只加工粗源石，而是开始不断拓展产品。至纯源石，施术单元原料，固、液态源石燃料，源石锭。
得益于维克多先前与哥伦比亚龙头企业建立的关系，现在不仅是各大军工和科技企业，就连哥伦比亚军方也是他的主要客户之一。
顺带一提，趁着巫王被推翻，莱塔尼亚群龙无首的这段时间。加深联合政府对玻利瓦尔的掌控的这一方案，也是维克多向军务部提出的。
政治和军事是他早晚要涉及的领域，趁此机会扩大自己在这两方面的影响力，或许能为未来的发展铺平道路，这未尝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此外，维克多还在 1076 年创立了阿特拉斯工业，随后又于次年成功创建出日冕科技。但若论及维克多最为精心策划且影响深远的布局，则非他在踏入哥伦比亚的那一年所设立的量子基金莫属。
如今，龙门这座注定会富饶繁华的城市宛如一块诱人至极的巨大蛋糕，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横亘在维克多的面前。
面对这样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他岂有放过之理？毫无疑问，维克多定会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将其一口吞下，纳入自己那日益庞大的版图之中。
“这……”达奇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纠结之色。这些年来一直追随着眼前这位老板，让他积累了不少宝贵的商业经验和知识。对于这次计划中的难题，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深知其中的不易。
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达奇还是决定继续向老板提出自己的疑虑：“老板，说实话，其他方面我倒还不是特别担心。只是您的量子基金想要获准进入龙门，恐怕没那么容易啊！”说完，他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然而，维克多听到这话，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
“你觉得这件事很难办吗？嗯，确实如此，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并非易事。不过，龙门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如果魏彦吾真的需要成为炎国与泰拉诸国相互沟通交流的重要港湾，那么放开市场限制，积极吸引外资流入便是必然的选择。”
顿了顿，维克多又接着说道：“当然，我们肯定会受到监管。不仅要在他们指定的监管机构那里拿到基金管理或者投资咨询之类的牌照，可能还要如实披露咱们的资金来源、具体的投资策略以及预期的收益状况等等。”
“相较于成功开拓那广阔的市场所带来的巨大利益而言，这点麻烦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
第76章 马脚？诱饵？
龙门虽然是一个绝佳的发展机会，可这个目标现在距离维克多还是太远了，至少在近三个月都不见得会有什么成效。魏彦吾并不是一个白痴，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样的企业是适合龙门的，什么是不适合的。
与维克多一样想要进军龙门的企业家有太多太多。那些比自己体量还要大的能源和科技公司也想要在龙门分一杯羹，维克多清楚地明白自己现在企业的规模被魏彦吾看中的可能性并不大。
割让太多利润的方案维克多并不认可，所以自己如果想要打动魏彦吾，就必须要拿出独有特点。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玻利瓦尔。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了，不仅自己企业的体量会快速膨胀，而且带来的侧面影响也会帮助他拿下龙门，乃至在整个泰拉占据一席之地。
当然，这样会使魏彦吾会对他有所顾忌，日后的麻烦一定会不少。可维克多对此早有办法应对。
因此，当龙门开始如火如荼地展开建设工作，而与此同时哥伦比亚军方也在玻利瓦尔地区大肆搅局之时，他当前的核心关注点始终坚定不移地落在哥伦比亚本土的发展进程之上。
“老板，近日传来一则消息，据说联邦调查局已经将目光瞄准了您名下的那两座工厂。您看我们是否需要采取某些应对措施……”
维克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地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思索片刻后，他语气淡然地回应道：“无需理会，任由他们去查吧。到那时自会有人来帮我们。”
“但是这毕竟是联邦调查局，与我们昔日在维多利亚所遭遇的情况截然不同，多一些防备还是必要的。”达奇听闻此言，却是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其脸上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之色。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早不做晚不做，偏偏在我们逐步蚕食哥伦比亚市场份额的现在选择行动？”维克多合上了文件，打趣般的问道。
达奇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某些企业和财团在背后推动。毕竟老板您最近扩张得太快，尤其是布莱克韦尔和阿特拉斯工业，已经影响到了不少老牌企业的利益。”
“没错，那你觉得按照他们一贯的联合起来垄断市场，然后强制抬价的作风。除了消费者，和我这类同行看不惯他们以外，还有谁想要他们死？”
“您是说哥伦比亚政府？”达奇试探着问道。
“答对了。他们很聪明，知道在政府没有为新型产业设立规范之时，联合当时有实力的同行，进而实现对本国市场的垄断控制。但他们也很愚蠢，自以为能做到完美效仿传统行业的巨头们。”
“那些老牌巨鳄们清楚地知晓如何在满足政府要求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获取丰厚的利润。而他们？他们非但没能模仿出来，反倒惹得联邦政府的一部分官员、国会里的某些议员乃至军方都对他们感到厌烦透顶。”
维克多没有说的是，他早就通过关系，跟调查局的人商量好了。这次的调查本就是走个过场，然后把调查结果反扣到那些商敌身上。至于那些工厂上露出的马脚，自然也全都是他有意为之，特意散布出去的。
一个刚刚创立没多久的企业就可以开始与老牌企业竞争市场，这自然是有异常存在的。所以这两年来他不断地放出一些诱饵，让调查局的人见好就收，对那些商敌也有个交代。如果他不放出这个诱饵，那后面的麻烦恐怕会更多。
多年的原地踏步和顽固不灵使政府已经忍让他们数年，但碍于源岩加工产业过于重要，直接处理说不定会导致后续在这方面的花费更多。所以便默不作声，等待着机会扶持一个有望的企业一举扳倒他们。
这便是维克多在刚刚重建布莱克韦尔，便耗费大量启动资金进行技术转型的原因。凭借他对源石的了解，指导源岩加工并不是非常难的事情。
（毕竟身体里就有着一块原初源石）
达奇眉头微皱，他逐渐理解了维克多的思路：“所以，您打算借此机会占据他们空缺出的位置？”
“没错。”维克多微微点头，眼中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现在，政府需要一个既有能力挑战现有秩序，又足够‘听话’的合作对象，而我，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您是想利用这次调查，让哥伦比亚政府将订单和补贴移交给我们？”
“准确来说，是让他们认为选择我，比维持现状更符合他们的利益。”维克多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随手翻开一份报表。
达奇看清楚了报表的内容，上面详细记录了加工厂的产值，损耗成本等数据。
“布莱克韦尔已经完成了技术升级，我们的加工效率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生产成本也更低。最重要的是，我们表现出的是迎合，哥伦比亚政府没有理由不选我们。”
“所以不必担心，这些罪行最终都会转移到那些自作聪明的人身上。”维克多合上报表，神情平静得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这怎么可能？联邦探员难道敢顶着人们的视线扭曲事实？”
达奇依旧有些难以置信，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哥伦比亚国内相当一部分能源和科技企业的存亡，联邦调查局又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将罪行引导到其他企业身上？
“达奇，你还是太天真了。”维克多戏谑地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钢笔转动起来，“如果联邦调查局能找到那些企业真正违法的证据，那么自然一切顺理成章。但如果找不到呢？那就只能根据‘既定事实’去编织一套合理的故事。”
“他们敢这么做，也就代表上面默许了。这些违规行为，他们想安插到谁身上就能够安插到谁身上。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力量。”
达奇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片刻后，低声问道：“可万一那些企业反击呢？毕竟他们在哥伦比亚经营多年，背景深厚，不可能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可能。”维克多对此不以为然，双手交叠靠在办公椅的扶手上，“他们当然会反击，但问题是……他们拿什么反击？”
“他们在政府面前什么都不是，要是他们真的能有这种能力，政府还会在背后帮助我们吗？不直接封杀我们都算不错了。更何况，要是在恶意涨价，联邦制裁他们都不需要用到我作为引子了。”
“联邦调查局的调查一旦展开，他们的资金流向、税务漏洞、甚至是与政客之间的交易都会被逐一翻出来。政府不需要把他们全杀光，只要选几个典型来处理，其他人自然就会收敛。”
“到那时，议员们会装作不知情，军方会保持沉默，银行会收紧贷款，而他们的竞争对手……比如我们，则会趁机填补他们的市场空缺。”维克多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叙述一场早已定好的棋局。
“可那些企业家们，难道会心甘情愿地被牺牲？他们不会联合起来和联邦政府谈判吗？”
“联合？”维克多嗤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不屑，“你觉得一群习惯了彼此算计的商人，真能在危机关头放下分歧，团结一致？他们如果真有这个能力，哥伦比亚的经济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他们唯一的选择，是作鸟兽散。”
达奇沉默了，他知道维克多说得没错。那些企业家们或许在平时可以沆瀣一气，共同垄断市场，但当真正的危机降临时，他们只会想着如何保全自己，而不是联合起来反抗。
...
第77章 这就是哥伦比亚
维克多接到消息的几天后，三辆黑色的公务车驶入布莱克韦尔在吉沃吉亚的源石加工厂，车身上印着醒目的“哥伦比亚联邦调查局”徽标。
车门打开，十余名探员鱼贯而出，他们步伐沉稳，脸上却没有丝毫紧张或敌意，甚至可以说……过于平静了。
为首的，是联邦调查局的高级探员莫里森。身为哥伦比亚国内经济犯罪调查部门的资深探员，他本该对布莱克韦尔的调查充满严肃。但这一次，他脸上的神情却显得无奈而疲惫。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的到访不过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例行检查”，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更像是某些上层人士给他的“通知”，而非真正的调查任务。
厂长科尔曼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迎接众人，目光中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透着一丝轻松的意味。
“欢迎各位调查官，我们布莱克韦尔一直严格遵守哥伦比亚联邦法律，当然也会全力配合调查。”
莫里森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对身后的探员们摆了摆手：“按照程序走一遍吧。”
探员们点头，随即开始各司其职，调阅财务记录、检查库存、询问员工，并对整个厂区进行例行检查。
然而，与以往调查时的严肃氛围不同，今天的调查官们明显缺少往日的锐利和攻击性，他们的动作井然有序，却没有深入追问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他们的行动更像是在“做样子”。
半个小时后，一名探员低声向莫里森汇报：“头儿，文件都在这里了。”
莫里森接过账本，随意翻了翻，随后合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检查完了，签个字吧。”
厂长科尔曼微微一笑，早有准备地递上笔，在调查确认单上签字后，又递还给莫里森。
“多谢各位的配合。”莫里森收起文件，看了一眼手表，“好了，调查结束，我们该走了。”他扫视了一周，突然眯起了眼睛，向旁边的队员问道，“威廉呢？怎么没看见他？”
探员们对视了几眼，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莫里森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厂区内扫视了一圈，随即对一名探员说道：“联系威廉，看看他在哪里。”
探员立刻拿起对讲机，调到内部频道：“威廉？听得到吗？立刻回到集合点。”
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电流噪声。探员们互相对视，脸上浮现一丝不安。
莫里森的眼神微微一沉，直觉告诉他，这个叫威廉的“愣头青”又在自作主张地乱查了。
“分开找。”他低声说道，“别让他再给我们添乱。”
···
与此同时，在布莱克韦尔加工厂的一个偏远仓库内，威廉正站在错综复杂的室内走来走去。
他本不应该这样做，作为调查局的一员，他违背了队长的命令。可他深知今天的“调查”不过是例行公事，上级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这场行动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查出任何问题。
突然间，他听见了一阵惨叫声。责任心使他追随着声音走进一间昏暗的储藏室前，却发现门上了锁。
当威廉用力撞开电子锁后，发现在墙角蜷缩成一团的感染者工人。那人身形瘦削，脸色苍白，身上穿着破旧的工作服，脖颈处隐约可见矿石病的结晶化痕迹。
威廉紧握着手中的文件夹，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名感染者瑟瑟发抖，嘴唇微微颤抖，似乎不敢回答。
威廉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暂时没有其他调查员跟上来后，低声道：“别害怕，我是调查局的，我能帮你。”
感染者工人犹豫了片刻，低声说道：“我……我是这里的工人之一……但我们没有正式合同，厂长说我们不能出现在名单上。”
威廉的眼神一沉，他翻开手中的工厂员工名单，迅速在脑海中比对了一遍，果然没有找到这名工人的名字。
非法雇佣感染者？这可是重罪！
他迅速掏出记录本，打算记下工人的姓名和其他信息。然而，就在他刚拿起笔的瞬间，背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威廉，你在干什么？”
威廉猛地转身，看到莫里森正带着两人站在仓库门口，神色冰冷，双手抱胸，目光如刀般审视着他。
威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说道：“队长，这里有未登记的感染者工人！这显然是非法雇佣行为，我们必须立案调查···”
“闭嘴！”莫里森突然冷喝一声，脸上的神色不再是惯常的疲惫，而是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
威廉一愣，脸上的怒意渐渐浮现：“队长，你什么意思？我们是调查局的人，我们的职责是···”
“我们的职责是按照上面的命令行事，而不是擅作主张。”莫里森的声音冷淡而平静，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还不明白吗？这次调查不过是走个过场，我们不是来‘查出问题’的，而是来‘证明没问题’的。”他缓缓走近，盯着威廉的眼睛，“你应该很清楚，布莱克韦尔不是我们该动的地方。”
威廉的拳头微微握紧，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
他当然知道这些年调查局的“潜规则”——许多时候，他们的调查结果并不是基于事实，而是基于政治需要。但这次不同，他亲眼看到了问题，怎么能视而不见？
“队长……”他的声音略微颤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们放过他们，那些感染者工人会一直被压榨，他们……他们甚至没有最基本的医疗保障！我们是执法者，我们不能假装没看见！”
“我什么都没看见。”莫里森淡淡地说道，目光深邃。
“你呢，威廉？”他的声音低沉，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威廉的心头。
威廉的呼吸一滞，他低头看着那名蜷缩在墙角的感染者工人，对方的眼神里带着恐惧、渴望和绝望交织的情绪。
那是一个在社会最底层挣扎求生的人，他甚至不敢大声请求帮助，因为他清楚，即便有人看见了，也不会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就像现在一样。
“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碰的。”莫里森的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听着，威廉，你是这届探员里以测验第一名入选的，我不想让你毁了自己的前途。把你的记录本收起来，假装没看见，我们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威廉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记录本，指节发白，内心在疯狂挣扎。
如果他执意揭露这件事，他会成为局里“不合群的异类”，可能会被排挤，甚至被上层直接开除。但如果他放弃，他将和其他人一样，成为一个睁眼说瞎话的傀儡。
这就是哥伦比亚，既是天堂，也是地狱。
莫里森看出了他的犹豫，轻叹一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疲惫：“威廉，听我的，放下这件事。你还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没必要在这里把自己搭进去。”
沉默，漫长的沉默。
最终，威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地将记录本收回口袋，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明白了，队长。”
莫里森点了点头，随即对感染者工人投去一抹漠然的目光：“这里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你的工作。”
感染者愣了一下，随后连忙低下头，蜷缩着身子，仿佛希望自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威廉最后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跟在莫里森身后，离开了仓库。
...
第78章 乌托邦
探员们立刻收拾好资料，迅速返回车辆，仿佛根本没打算在这里浪费一秒钟。
当车辆缓缓驶离布莱克韦尔加工厂，科尔曼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随即，他转身回到了厂区，向早已等候多时的副手点了点头，轻声吩咐道：“通知所有人，恢复正常生产。并告诉所有员工，让他们闭紧嘴巴，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副手旋即会意，低声回应道：“明白。”
另一边，调查局的车内沉默无声，探员们各自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没人开口，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坐在后排的威廉低着头，双手紧握着大腿，指节发白，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今天做出了选择，而这个选择将影响他的余生。
“你还是太年轻了。”威廉右侧的同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威廉猛地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的队友，嘴巴微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都少说两句吧，给新人一点适应的时间。”莫里森说道，随后看向威廉。他眼神沉稳，透着一种饱经世故的冷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如果你今天站出来，把事情捅到上面，会不会改变什么，对吧？”
威廉沉默片刻，低声说道：“难道不应该吗？”
莫里森冷哼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群感染者为国家带来的利益怎么可能和一个新兴企业相提媲美？好好想想吧，小子，被烧鱿鱼了你才是真的什么都干不了。”
···
当晚，莫里森带着这份“毫无异常”的调查报告，走进调查局总部的会议室。他的直属上司调查局副局长布莱恩正在等着他，桌上已经摆着从上级下发的最新批示文件。
“这就是调查结果？”布莱恩接过报告，扫了一眼，随即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真是干净得让人感动啊。”
莫里森不置可否，耸了耸肩：“我们都知道，这场调查根本不可能查出任何问题。”
布莱恩轻叹一声，将报告扔到桌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地说道：“这次的调查命令是从上面直接下达的，他们的意思很明确——走程序，但不要深究。”
莫里森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换句话说，就是做个样子，给某些人一个交代。”
“没错。”布莱恩点了点头，“上层的共识是，布莱克韦尔必须被扶持起来，以打破现有的市场垄断格局。”
“所以，我们的任务只是确保调查程序合规，让那些‘老牌企业’明白，政府已经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莫里森轻轻敲着桌面，思索片刻后问道：“那我们要不要通知他们？”
“通知谁？”布莱恩抬头看着他，“那些老牌企业？他们以后不会蠢到看不出来。”
“我是指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那更不需要了。”布莱恩闻言，微微一笑，摇头道，“他什么都知道，甚至比我们还要清楚。”
···
另一边，维克多接到了科尔曼打来的电话。
科尔曼是维克多特聘过来的厂长，脑子聪明，经验丰富，懂得什么时候干什么事。他把位于吉沃吉亚的精炼厂交给他管理，自然不全是因为他的能力出众。
简单来说，科尔曼是维克多找的一只手套，一只可以随时被染黑，随时被取代，随时被丢弃的手套。
“老板，调查结束了，一切正常。”科尔曼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很好，科尔曼。”
闻听此言，科尔曼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秒，维克多的话锋迎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但我听说有一个感染者工人被看见了，你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么？”
电话那头的科尔曼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紧攥着话筒，心跳加快。
“老板……这是个小意外，我向您保证，一切已经被妥善处理了。”科尔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妥善处理？”维克多冷哼了一声，手指依旧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你是觉得，我没必要知道细节？还是说，你以为‘小意外’这三个字，能让我放过这件事？”
科尔曼连忙解释：“那个探员，叫威廉，他是调查局的新成员，经验不足，对联邦的潜规则还不太适应。他的举动并非上级授意，而是出于个人的正义感……不过，莫里森已经把他按了下来，并且确保他不会再继续追查下去。”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眼神幽深，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那名感染者呢？”他淡淡地问道。
“还在厂里，已经控制住了。”科尔曼小心翼翼地回答。
“很好。”维克多的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处理好这件事，此事不该留下任何痕迹。”
科尔曼狠狠吞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水滑落到脸颊，“明白，老板。”
虽然布莱克韦尔和格林尼治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便为他提供了足够的初始资金，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为了变相解决这个代价，维克多提出了“乌托邦计划”。即让感染者工人的衣食住行，全部在感染者工厂内完成。
哥伦比亚欢迎感染者这类的廉价劳动力，于是特意制定了感染者劳工法令。虽然这使得国内的感染者获得了，远超泰拉大部分国家感染者的地位，但却要面临更多的生存压力。
简而言之，“乌托邦计划”便是让签订合同的感染者工人一生都需要住在厂房内，通过工作获取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宿舍，三餐，阻断剂，零食小吃，和娱乐项目的使用权限。
通常来讲，每名感染者工人每天工作八小时，便可以换取最基本的宿舍和餐饮。
但倘若感染者想要获取更好的待遇，如更舒适的宿舍，更美味的三餐，延长自己的寿命等。要么长期积攒，要么牺牲其他服务，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加班干活，获取额外积分。
此外，除基础食宿以外的服务买的都比外界要贵得多，这便导致延长工时成了那些，为了享受更多或更好服务的感染者的日常。
...
第79章 潜入
夜幕沉沉，吉沃吉亚的风在夜色中呼啸，偶尔夹杂着几声远方工业区传来的机械轰鸣。布莱克韦尔加工厂早已恢复了正常运作，工人们像往常一样在流水线上忙碌，而管理层则在办公室内核对着各种生产数据。
然而，在工厂外围的一片阴影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威廉站在一处隐蔽的角落，身穿一身深色便服，脸色阴沉，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他微微皱着眉头，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工厂的入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他来这里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甚至不敢迈出一步。冷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拍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也让他愈发挣扎。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那天在仓库里看到的一切，放下了那个瑟瑟发抖的感染者工人。可是，这几天的每个夜晚，他的脑海里都不断浮现出那名感染者的眼神。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是个调查局探员，受过严格的训练，接受过系统的法制教育，深知联邦的法律如何运作，也知道政府的底线在哪里。可是···
他无法忘记那名感染者工人的眼神。
那种充满绝望和无助的目光，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威廉彻夜难眠。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置身事外，是否真的能够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被奴役，不是被压迫，而是连反抗的希望都被彻底剥夺，以至于他只能像一只被圈养的牲畜一样，默默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从那天之后，每当夜深人静，威廉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名感染者的脸，那双死寂的眼睛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安然入睡。
他想要说服自己，工厂已经通过了调查，他们并没有找到确凿的违法证据，那名感染者的存在或许只是个例外，或许只是某个管理层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布莱克韦尔的整体运作。
但威廉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调查局内部的某些人早就站在布莱克韦尔那边了，联邦更是巴不得维克多能立刻在源石加工行业里站稳脚跟，把那些得寸进尺的老牌巨头们拖下水。
整个系统的运作方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一个人，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真的就该放弃吗？”威廉的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和不甘。
他也曾经怀揣着梦想加入调查局，相信自己可以惩奸除恶，维护正义，让哥伦比亚的社会更加公平。然而现实却一遍又一遍地打碎他的天真，告诉他···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经过数个日夜的寝食难安，威廉做出了这个决定。无论代价如何，他都要弄清楚这座精炼厂内感染者的真实处境，无论是为了感染者的合法权益，还是对得起自己胸前挂着的调查局徽章，又或者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如果我今天退缩了，那么以后，我还配称自己是探员吗？”他低声自语。
威廉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工厂的大门，眼神逐渐变得冷静而坚定。
如果这是他的最后一次坚持，那么就让他彻底走到底吧。
带着这个念头，他悄无声息地翻过工厂外围的围栏，动作虽然不算敏捷，但却足够轻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贴着阴影缓缓前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虽然他不是什么潜行高手，但身为以第一名的好成绩从当届众多毕业生中脱颖而出的他，自然非常熟悉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隐藏行踪。
他完美避开了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照射范围，利用夜色掩护，沿着监控死角慢慢向工厂深处靠近。
他的目标很明确，之前发现那名感染者的仓库。他当时正处在病发阶段，根本跑不了多远。所以感染者的聚集地只能位于那附近。
工厂的管理层似乎并没有过分加强这里的巡逻，唯一的变化是仓库不远处的铁门上新增了一把电子锁，与此同时，监控摄像头的角度也调整了几分，看起来像是在防备什么。
“这地方的安保措施比前几天更严了……”
威廉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腰间，确定自己带了调查局配发的电子破解器。
这个工具并非制式装备，而是他通过某些特殊渠道弄来的，一旦启用，它可以在短时间内绕过普通级别的电子锁。当然，前提是这里的系统没有被特别加密。
这段时间的经历也让他学会了在正确的时候，需要在在一定程度上突破规则。
威廉迅速取出破解器，将其连接到锁的接口上，屏幕上立即跳出一排不断滚动的代码。
【破解中……进度10%……20%……40%……】
他警惕地四处张望，心跳加快，指尖微微出汗。
几秒钟后，破解器发出轻微的“滴”声，铁门门锁的电子指示灯由红变绿，“啪嗒”一声解锁成功。
“很好。”威廉轻轻推开门，迅速闪身进入，并在第一时间重新锁好大门，以防被人发现。
铁门内部灯光昏暗，他缓步前进，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但出乎他的意料，前行的路上竟然没有任何阻碍。他原以为会遇到严密的安保，甚至会有探照灯、巡逻队和额外的电子锁。但沿途的几扇门几乎都没有上锁，他甚至不需要动用破解器，就能随意进入。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威廉暗自想道。他不敢大意，脚步依旧轻盈，缓慢前进，并且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终于，他来到了一片宽敞的区域，这里似乎是一处宿舍区。
房间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威廉看到了感染者们。
他们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威廉透过门缝仔细观察，发现房间里摆放着床铺，每张床旁边还有桌子和储物架。房间整体虽然算不上整洁，但至少比乌萨斯那边的情况要好太多了。
感染者们坐在里面，有人闭着眼睛休息，有人静静地听着收音机，还有人靠在床边翻阅书籍。
他们的神情虽然疲惫，但并没有被奴役的恐惧和绝望。相反，他们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工人，甚至比大部分哥伦比亚无家可归者的生活得还要稳定。
...
第80章 反差
“怎么回事？”威廉微微皱起眉头，这与他最初的推测完全不同。
这些感染者并没有被关押在肮脏的牢笼里，也没有像前辈们调查的非法雇佣案件那样，被剥夺人性、惨无人道地对待。
“他们的生活……看起来甚至是有秩序的。”威廉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了一些谈话内容。
“听说下个月要进一批新的零食，到时候积分够的可就有福了。”
“真的吗？那得努力攒积分才行，我还想换一台新收音机。”
“别只想着娱乐，储备点阻断剂才是最重要的。”
“说得也是……话说回来，最近我们的工时是不是太多了？”
“嗨，管他呢。大不了这几天拼命通宵攒积分，后面全休几天嘛。”
威廉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感染者貌似都是自愿加班。
按照哥伦比亚的法律，感染者的就业问题一直是个灰色地带。即便有法令的存在，大多数感染者依旧只能打黑工，很难找到稳定的工作，而在其他国家，感染者更是基本被当作零件和耗材。
可眼前的这一切，布莱克韦尔似乎给了这些感染者一个另类的生存环境？
“这不合理……”威廉低声喃喃，随后继续向前走去。在下一个区域，他却看见了另一幅景象。
肮脏的墙壁，简陋的睡袋，房间内几乎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重度感染者，他们每周都需要使用大量的阻断剂去吊住自己的性命，自然没有余钱去享受。
而就在隔壁，便是源石加工区。一排排的感染者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连夜加工固源岩。
但很快，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个宿舍区，却发现了一件让他不安的事情——他并没有找到那个被他发现的感染者工人。
他在各个房间里搜寻，观察每一张脸，但始终没有发现那名瘦削、脸色苍白的年轻工人。
啪嗒！一声清脆而突兀的物体坠地声骤然从旁边传来，划破了楼道内的寂静。今晚带给威廉的震惊太过剧烈，以至于他全然没有察觉到竟然有人正在靠近。毫无疑问，这是他的失误。
威廉一惊，转头看去。那是一个衣着略显单薄的感染者女人，她的左臂上赫然生长着一块并不太大的结晶，看样子只是轻度感染者。
她手中原本紧握着的面盆与牙具已经失手掉落于地，明显是刚刚完成洗漱，正准备返回房间休息。
\"你...... 你...... \"那名感染者女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之色，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大声呼喊出来。
然而，还没等她发出完整的音节，反应迅速的威廉立刻伸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生怕她的叫声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嘘，别出声。否则我们都会陷入危险境地。\"威廉压低嗓音，急切地向她解释道，\"我是联邦探员威廉。此次前来是专门调查这里雇佣感染者工作的相关情况，请相信我并无恶意。”
尽管威廉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且可信，但那女人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用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身体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威廉深吸一口气，继续放低声音说道：“几天前，这里有一个跑出去的男性感染者。看起来只有四十岁的样子，几乎没剩下几根头发。他好像受伤了，瘦瘦的，穿着和你们一样的衣服……请问，你最近有见过他吗？”
感染者女人微微抬起头，悄悄看了威廉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可信。然后用极快的语速低声说了一句话：
“没有，已经有几天没见过了。”
威廉皱起眉头，感染者女人的回答让他更加确定——那名感染者工人出事了。
他松开了捂着对方嘴巴的手，缓缓退后一步，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低声问道：“你确定？他消失之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或者，你有没有听到其他工人谈论过他的去向？”
感染者女人犹豫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显然内心仍旧充满恐惧，她偷偷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回答：“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做夜班的，我们并没有太多交集。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上周。”
“然后呢？”威廉追问。
女人咬了咬唇，脸色微微泛白，似乎不敢继续往下说。
“这足够了，谢谢你。”自知再也问不出什么的威廉不再过多逼问，他轻声道谢，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刚迈出步伐的瞬间，一声呵斥从走廊的尽头骤然响起。
“出来！谁在那里？”
威廉立刻带着那女人躲进了一旁的角落，他通过余光看到了角落露出的靴子。一名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正从拐角处走出，手电的光柱正在不断逼近。
“该死，被发现了！”威廉低声咒骂，心脏猛地一跳，身体本能地贴墙藏身。
感染者女人也被吓得不轻，身体瑟瑟发抖，紧张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会发出一点声音。
保安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光束在走廊里缓缓扫动，他皱着眉，显然是在寻找刚刚听到动静的来源。
“我刚才听到说话声……是谁？”保安的语气带着几分戒备，同时伸手按在腰间的电棍上，缓缓向威廉所在的方向逼近。
“现在该怎么办？”威廉脑海中飞快思索着对策，他不可能在这里被抓到，否则调查局的身份会立刻暴露，自己也将彻底陷入麻烦。
他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感染者女人身上。
威廉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低声说道：“帮我一次，就假装是你自己弄出的声响。”
女人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料到威廉会提出这种要求。但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最后还是妥协了。
下一秒，感染者女人猛地深吸一口气，转身快速蹲下，假装在地上捡起自己之前掉落的洗漱用具，装作一副刚刚才发现东西掉地上的样子。
“哦……抱歉，刚才是我不小心弄掉了东西。”她故作镇定地说道，试图掩盖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手电的光柱顿了一下，片刻后，保安停下脚步，打量了她几眼。
“大晚上的你跑什么，找死是吧？”保安皱起眉头，脸上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但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带着几分警告的语气说道，“赶紧滚回去睡觉，不睡就去加班！正好最近订单多。”
“遵，遵命，我这就回去。”女人低下头，抱紧了手里的洗漱用品，逃也似的朝宿舍区跑去。
保安又停留了几秒，扫视了一圈走廊，最终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威廉才终于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再犹豫，抓住机会，迅速沿着原路撤离。
···
另一边，刚刚的警卫立刻走进办公室，抓起一旁的座机：“厂长，那个叫威廉的果然又来了，我们安插在那群感染者里的哨子发现了他。”
“他走了吗？”科尔曼问道。
“刚刚给他放跑了，估计现在已经出精炼厂了。”
“很好，恢复平日里的监管力度吧。”
...
第81章 绑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落在哥伦比亚最为发达的城市——特里蒙。这里是整个联邦最繁华、最先进的移动城市，也是商业与资本交织的中心。
相比起麦克斯哥伦比亚特区那种沉重的政治氛围，特里蒙更像是一座由资本堆砌而成的巨型商业体，金钱、权力、交易、竞争——无数人在这里或崛起，或沉沦。
巨大的陆行舰缓缓停靠在升降区的泊位上，人们有序地在舱门前排队，随时准备下船。而在人群中，一名身穿深色风衣的男子拉了拉帽檐，低着头快步跟随着人流走下浮桥。
威廉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
他以身体不适为由申请了三周的假，向调查局递交了休假申请。虽然布莱恩可能会怀疑他的举动，但在“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不会也不敢轻易动手干预。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机会就在这里。
虽然麦克斯哥伦比亚特区是维克多的大本营.但他最为重要的公司，量子基金的总部却设立在这里。这让不得不使威廉怀疑维克多本人，其实藏在这座钢铁丛林之中。
“这次，我一定要抓住你。”威廉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远方，视线越过一座座摩天大楼，落在了远处那栋巍峨耸立的建筑上。
那里是最有可能成为维克多藏身点的地方，也是特里蒙最具标志性的企业建筑之一，如同君临城市的巨兽，俯瞰着整个联邦的金融与商业中心。
如果能在那里找到证据，一切都会改变。感染者承受的苦难会减轻，联邦的法律会受到遵从···
只要维克多被审判，一切都有变好的可能。
但威廉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花了整整一周观察与搜集情报。
根据调查局的数据库，量子基金的总部安保极其严格，与一般的金融机构不同，这里不仅是基金管理中心，更是金融情报分析中心，所有高层的出入记录都会进行多重身份验证。
这意味着——如果维克多在这里，他绝不会随便现身。
但威廉也不是毫无办法。
他利用调查局的特权调取了量子基金的核心员工名单，并锁定了其中一名值得关注的目标——布鲁诺·凯恩，量子基金的风险管理主管。
这个人负责基金公司的投资安全、风险预测、以及与哥伦比亚政府部门的联系。如果维克多在这里，那么布鲁诺一定知道些什么。
“找到他，他就是突破口。”
···
夜晚的特里蒙比白天更加璀璨，资本的流动让这座移动城市永不眠。
量子基金大楼目前并未投入使用，正处于装修之中，工人们进进出出，没人会在意多出来的一个身影。借此机会，威廉换上了一身工装，伪装成了一名管线工。
“没见过的面孔，新来的？”一旁的保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询问道。
“嗯，前两天有一个工友因为违规操作摔伤了腰和腿，我是公司找来替他的。”威廉的接话没有一丝犹豫，他早已调查清楚了最近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哦，效率还挺高，进去吧。”说罢，那人连证件都没有检查，直接将他放了进去。
威廉低下头，压了压工帽，拎着工具箱和管线混入装修队伍中。穿过大厅，顺着人流进入临时加装的工梯。同其他人进入正在装修的十九楼，随后在没有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走进楼梯间。
他之前已经做足了调查，布鲁诺·凯恩的办公室在十三楼，晚上九点左右，他通常会在那里处理文件。
楼道里的监控早已被他用电子屏蔽器干扰，暂时陷入瘫痪，想必很快便会有人带着布鲁诺撤离。到时，自己只需中途绑架他便好。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脚步声终于从下方传来。
“快点，先生。车已经备好，我们需要立刻离开。”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威廉的耳中，是安保队员的声音。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让我突然撤离？”布鲁诺的语气带着慌张和疑虑。
“有人潜入了大楼，我们收到指令，必须马上带您离开。”另一名保镖冷静地回答。
威廉迅速调整呼吸，趁着对方还未进入楼梯间的视线范围，悄然翻过栏杆，藏身在转角的阴影中，等候他们走近。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威廉缓缓地屏住呼吸，双手稳稳地握住藏在袖口的麻醉针。等到布鲁诺和两名安保人员经过他的位置时，他瞬间出手！
第一名保镖还未察觉到任何异样，脖子便被精准地刺中，强效麻醉剂迅速扩散，令他的身体一僵，双腿一软，重重倒下。
“什——”另一名保镖刚刚反应过来，便感到后颈一麻，眼前一黑，整个人随即失去了意识。
布鲁诺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保镖在短短几秒内被放倒，他刚想发出喊声，一只冰冷的手掌便牢牢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同时一把锋利的刀刃轻轻贴上了他的右颈侧。
“别出声，否则你会和他们一样。”威廉低声警告。
布鲁诺挣扎了一下，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双手颤抖着举了起来，示意自己不会乱动。
“你……你是谁？”他强忍着颤抖，低声问道。
“一个想知道你脑子里情报的人。”威廉依旧没有松开捂住布鲁诺嘴巴的手，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我知道你在量子基金里负责风控管理，所有涉及风险评估的投资、交易，甚至是维克多的商业往来，你都知晓一二。”
布鲁诺脸色微变，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点出自己的职责。
“可那些东西几乎全是由老板全权负责的！我，我只是个风险分析师，接触到的只有不怎么重要的交易。我根本不知道你所谓的‘情报’是什么！”
威廉并未理会他的求饶，而是直接把他带进最近的厕所里，扔给了他一件工装。
“少废话，赶紧换上。”他掏出藏在腰间的铳，对准布鲁诺的眉心。
布鲁诺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望着那柄黑洞洞的铳口，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此刻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好，我换……”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乱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工装，开始脱下自己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是被威廉的果断吓到了。但威廉并未催促，而是冷冷地盯着他，确保对方不会耍什么花招。
几秒钟后，布鲁诺换上了工装，而威廉则迅速将他原本的衣物塞进了清洁柜中。随后，他示意布鲁诺把帽子压低，并伸手拉着他往门口走去。
“低着头别乱看，走在我前面，也别想耍花招。”威廉低声说道，冰冷的铳依旧抵在布鲁诺的后腰上。
...
第82章 逮捕
威廉带着布鲁诺混入撤离的人群，顺着人流快速向外移动。他一手牢牢抓住布鲁诺的手臂，另一只手则隐藏在衣物下，铳口始终紧贴着对方的后腰，以防他有任何异动。
人群纷纷从量子基金大楼的正门撤离，门口的安保队员正在大声指挥着秩序，试图让场面保持可控。夜色中，闪烁的警示灯和联邦巡逻车的影子投射在街道上，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两名悄然离开的身影。
等到他们彻底混出封锁线后，威廉立刻带着布鲁诺拐入一条较为隐蔽的小巷，避开监控摄像头，随后拉开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轿车车门，将布鲁诺推了进去。
“开车。”威廉坐上副驾驶位，冷冷地命令道。
布鲁诺紧张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额头渗出冷汗。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威廉一眼，低声问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要钱，我可以···”
威廉冷笑了一声，替他转动钥匙发动引擎。在铳的胁迫下，黑色轿车在夜幕中缓缓驶离，融入特里蒙繁忙的交通流中。
轿车穿过繁华的市区，逐渐驶入偏远的工业区。这里曾是特里蒙早期的制造业中心，但随着资本的重新流动，大部分工厂早已搬迁，只留下半荒废的仓库和破旧的建筑。
威廉仅以五百哥伦比亚金券便租下了这个仓库整整一个月。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震动声。威廉熟练地指挥着布鲁诺驶入一处废弃的厂房前，将车停稳，熄火。
“下车。”
布鲁诺的手指死死地抓着座椅扶手，眼中闪烁着恐惧。他知道，一旦下了这辆车，等待他的将不是什么好事。但面对威廉冰冷的目光，他最终还是颤抖着推开车门，战战兢兢地走下去。
威廉紧随其后，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拖进仓库。
仓库内灯光昏暗，四周堆满了废弃的货架和生锈的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机油混杂的味道。中央，一张木头椅子孤零零地摆放在那里，而椅子旁边，则是一些“审讯工具”。
塑料密封袋，老虎钳，铁锤，针管，铁丝网上拆下来的线，以及毛巾和水盆。
威廉虽然从来没有拷问过犯人，但身为联邦探员的他非常清楚如何审讯。
他将布鲁诺按在椅子上，随后迅速用扎带将他的双手反绑在椅背上，又将他的双脚绑住，确保他无法挣脱。
布鲁诺的呼吸急促，额头冷汗直冒，他的眼神在周围的环境中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逃跑的可能性。但威廉却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抽出一旁的匕首，将抵在他的膝盖上。
“别浪费力气。”威廉冷淡地说道，“你跑不掉，还是省点体力，专心回答我的问题。”
布鲁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干笑：“你···你是调查局的人，对吧？绑架一个联邦公民，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威廉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现在在跟我讲法律？你当我不知道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我只问一遍。”威廉俯身靠近，语气缓慢而危险，“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现在在哪里？”
布鲁诺猛然睁大眼睛，瞳孔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威廉手中的刀缓缓下压，直接抵住了他的髌骨。
“你……你疯了吗？！”布鲁诺惊恐地大喊，额头的冷汗滴落下来。
威廉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手指微微用力。
锋利的刀刃使布鲁诺感到大腿上的挤压感，他的心理防线逐渐被攻破。
“听着，我的耐心有限。”威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如果你不想明天醒来发现自己膝盖以下的部分永远残废，就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布鲁诺喘息着，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眼神疯狂地闪烁着犹豫与挣扎。他很清楚，如果现在不说，他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沉默了几秒后，他终于咬了咬牙，大声说道：“维克多目前住在特里蒙的怀恩社区！”
“我要具体地址。”
“怀恩社区东区7号大厦，顶楼三层复式，邮编9x0 1N8！”
···
顺着地址，威廉很快来到了维克多的房门前。他从口袋中取出破解器，立刻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他屏住呼吸，四处观察。公寓内部装修极为奢华，充满了低调而昂贵的品味，墙上的艺术画、书架上的古籍、柜子里摆放的名酒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真的···就这么进来了？”威廉站在门口，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这未免也太顺利了……”
他随后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楼，却发现没有人。
来到二楼，他仔细寻找维克多的痕迹，最终在书房的门缝里看到了露出的光亮。
他紧紧贴在墙边，手中握紧铳械，随时准备突袭。
“进来吧，门没锁。”
突兀的声音从房间内响起，惊得威廉虎躯一震。他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扣上扳机，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情绪。
维克多早就发现了他，这意味着对方或许早有准备，或者……他根本没有打算躲避。
威廉脑中飞速分析当前局势，眼神微微一沉。既然暴露已成事实，继续潜伏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浓烟之中，维克多坐在书桌后，身穿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手中拿着一本哲学典范。
维克多嘴角带着一抹淡笑，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透着一丝戏谑：“欢迎光临寒舍，探员先生。”
威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进书房，铳口始终没有放下。
“你为什么不跑？”他的语气低沉，眼神锐利，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为什么要跑？”维克多淡然说道，“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来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固执。”
威廉眯起眼睛，维克多的态度让他愈发警惕。他深知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如果你是为了那名感染者而来的话，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只是一个特例。不知何时，他使用了我未曾放入兑换清单里的致幻剂。我想这大概率是某个管理层的手笔。”
“但放心吧，那人已经被我处理掉了，以后此类事件也不会再发生一次了。相信亲眼见过工厂内状况的你是可以理解的。”
“你知道我潜入了你的工厂？”
维克多放下书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从容不迫：“要不然，你觉得你可以如此轻易避开安保，得知你想要的一切，进入位于特里蒙的量子基金大楼，绑架布鲁诺，直至站在我面前？”
威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铳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分。
维克多一直在看着他，一直在引导着他，一直···在等着他上钩。
“你早就知道我在调查你。”威廉咬着牙，低声说道。
“当然。”维克多语气依旧淡然，“但我必须承认，你的确比我预料的更有耐心，也更有毅力。”
威廉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现在维克多已经彻底掌控了对话的节奏，而他自己则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他必须找到破绽，必须逆转局势。
“你可以解释一下吗？”他缓缓开口，眼神死死盯着维克多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解释？”维克多的食指轻轻敲着桌面，“从你进入我的工厂开始，我就一直在通过其他人的眼睛观察你。你太过理想主义，太过正直，太过……”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天真。”
威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你故意让我发现你的漏洞，让我产生怀疑，然后一步步引导我来到这里？”
“很接近真相。”维克多微微颔首，双眸中闪过一丝精芒，“但不全对。”
威廉打断了他的话：“好了，无用的废话我现在不想听。嫌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当然，探员先生。”维克多缓缓起身，给角落的椅子上抛去一个眼神。房间内的雾气随之缓缓散去。
...
第83章 审判
一个平平无奇的平层房间内，维克多被威廉紧紧拷在一张椅子上。
他随意掸了掸自己手上的手铐，打趣的问：“我可以认定这是非法拘禁吗？”
“如果你还有机会，你大可以去向联邦调查局举报我，维克多先生。”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我要的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理由，而是你的罪证。”
“罪证？你所谓的罪证是什么？感染者工人的劳动合同？还是布莱克韦尔的财务报表？又或者，你认为我贿赂了联邦调查局？”维克多戏谑的问道。
威廉眼神一冷：“你在剥削感染者。”
“哦？”维克多轻轻挑眉，笑意更深，“那你不妨告诉我，你所谓的‘剥削’的定义是什么？”
威廉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你让感染者进入你的工厂，表面上给予他们优越的条件，但实际上，你用积分制度限制他们的自由，他们根本无法离开工厂，只能一辈子为你工作。”
“说得好。”维克多努力用被手铐死死拷住的双手鼓了鼓掌，语气中却没有半点愧疚，反而透着一丝玩味，“可你忘了一点，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选择？”威廉冷笑，“你给他们的‘选择’是假象，他们没有真正的自由。”
维克多耸了耸肩，目光平静：“你知道哥伦比亚的感染者失业率是多少吗？79.3%。近乎五分之四的感染者没有工作，他们要么流浪，要么从事高危黑工，甚至还有不少人被军方招募，送到玻利瓦尔的战场上当炮灰。”
“相比之下，我提供了什么？稳定的收入，免费住宿，医疗保障，甚至是晋升空间。”维克多缓缓站起身，眼神沉静如湖水，“在这里，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在街头等死。”
“但你在控制他们！”威廉愤怒地说道，“你创造了一个封闭的体系，让他们无法逃离！你用制度把他们锁在工厂里，让他们只能为你卖命！”
“逃离？”维克多轻轻一笑，眸光深邃，“那么，请你告诉我，他们逃出去之后，又能去哪里？”
“去哪里……？”威廉怔了一下。
“去外面的世界？去一个不愿意接纳他们、处处充满歧视的社会？”维克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淡漠的嘲讽，“如果外面的世界真的对他们公平，他们又何必签订合同，来到我的工厂？”
“……”威廉一时无言。
他想反驳，想说感染者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但他清楚，维克多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这个社会从来不是公平的，感染者被排挤、被歧视、被驱逐，而维克多……只是比其他人更善于利用这个现实罢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维克多保持着平静，缓缓靠近威廉，直视着他的眼睛：“威廉，告诉我，你到底是在为谁而战？”
威廉的拳头缓缓握紧。
“你是想为感染者争取自由？还是只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
“你以为揭露我的‘罪行’，就能改变什么？你以为拆毁布莱克韦尔，那些感染者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进威廉的心里，“不，他们只会失去最后一个容身之地。”
“你认为整个哥伦比亚基层民众的苦难都来源于像我这样的资本家？觉得我不断的压榨他们，不把他们当人来看待？”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如此。但是，不管我再怎么不把他们当人来对待，至少我还打心眼里的把他们当做人。”
随后，维克多话锋一转，询问道：“可是，探员先生。你所为之奉献的哥伦比亚政府呢？”
“在我看来，这些底层群众是人，是可以为我不断创造出价值的劳动力。但是，在那些政府官员眼中呢？”
“对于这些身居高位的政要来说，他们就只是用于推动国家经济发展的消费品而已！”
“可施加那些暴行的人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让人命不再是人命，而是一具具可以被金钱衡量的商品！”威廉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维克多怒骂道。
“哦，我懂你的意思了。”维克多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靠在椅背上，丝毫没有把威廉的话当一回事。
“你认为我滚出哥伦比亚就可以结束这些工人所受到的不公待遇？你真是太天真了，探员先生。天真到我都有些怀疑，您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了。”
“哥伦比亚发展的根基就是这些廉价劳动力，她非常欢迎他们。他们的存在不仅可以降低人力成本，以此吸引外国投资者的关注，甚至可以拉低正常蓝领工人的工资。”
“因此，即使我走了，他们也会再次发掘出千千万万个我来代替原有的我。而我，不过是里面做的最好的那一个罢了。”
“现在你明白了吗？只要哥伦比亚政府不变，剥削与压榨就将永远存在。”
“你怎敢侮辱那些让哥伦比亚脱离殖民统治的英雄？”威廉的眼睛瞪大，颇有一副想要随时生吞活剥了维克多的神情。
可维克多却不为所动，依旧是那有恃无恐的平静。
“是啊，哥伦比亚脱离了殖民统治，然后呢？她将魔爪近乎原封不动的伸向了玻利瓦尔和萨尔贡帝国，你觉得，这与维多利亚帝国有什么区别吗？”
“英雄？你知道英雄是什么吗？你口中的那些英雄，干的都是吃人的活。”
“你这是在为你的罪行找借口！”威廉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中的铳始终未曾放下。
“是吗？那么你觉得哥伦比亚西部的国土是由谁来开发的？是走投无路的感染者和穷人，还是被迫走投无路的感染者和穷人？”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莫名的兴趣。
“罪行？”他嗤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罪人，但你自己呢？你真的比我高尚吗？”
“嗯，你的确比我高尚的多，但也更可悲得多。”
威廉猛地皱起眉头：“我至少不会剥削工人！”
“哦？”维克多微微歪了歪头，“那你认为，你的工资从何而来？”
威廉一怔，眼神微微动摇。
维克多贴近他，压低声音，语气缓慢而危险：
“哥伦比亚的国家预算从哪来？调查局的资金来源又是哪里？你每个月的薪水，又有多少来自那些你口中的‘万恶资本家’所交的税？”
“甚至你们调查局的装备，全自动弩，皮下植入型施术单元，铳械，是不是也依赖于某些军工企业的供应？”
威廉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想反驳维克多的偷换概念，但大脑却一片混乱。
“你以为你在执行正义，但实际上，你的每一分薪资、你的每一颗蚀刻子弹，都是建立在资本所构筑的体系之上。”维克多轻声说道，声音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以为你是公正的执法者，是民众的英雄，然而你只是资本机器上的一个螺丝钉，是某些人手里的一杆随时能激发的铳。”
“英雄，呵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维克多轻笑了两声，“你真的知道什么是英雄吗？”
“时代滋养环境，环境成就英雄。”
“你口中所谓的正义，不过是由现在的环境所铸就出的，不过是那些高位者根据现有的环境所定义出的。就像哥伦比亚的法律从来不为穷人辩护。”
“现在，你还认为这些苦难是由我创造出来的吗？醒醒吧，是源自你所效忠的哥伦比亚政府的放纵与暗中支持！”
“能够不断向上爬的国家没有一个是善茬，能够挺过战争的更不会有你口中所谓的善良和正义。”
“那也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威廉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他死死地盯着维克多，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信念。
可维克多已经看清了他，或者说不再打算浪费精力去改变他。维克多直接打断了威廉的话：
“那你信不信？一会就会有你的一位上级敲响房门，把你叫出去。再给你晋升职位以示表彰后，马上接手我的案件？”
“你猜调查出的结果又会如何？到时我又会如何？”
“你在开什么玩笑···”
“咚——咚——咚——”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
第84章 调职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房间内的气氛骤然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威廉猛地回头，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这怎么可能？！
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来这里，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调查局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找到他？
除非……
他缓缓地回过头，看向依旧坐在书桌后、神色平静的维克多。
维克多耸了耸肩，表现出一股事不关己：“怎么？不去看看是谁来找你？”
“你……”威廉咬紧了牙，内心的困惑与愤怒交织成一团。但现在，他已经无法后退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威胁道：“如果这是一场戏，那你最好祈祷它不会是你的丧钟。”
维克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开门。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威廉不得不前去开门。他不断地在心中祈祷着，来的人一定不要是自己的长官。
“对了，威廉探员。”维克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威廉下意识的回头。
“提前祝您假期愉快。”
威廉的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随后的第三次敲门声便使他再也无暇顾及这份情绪。
“咚——咚——咚——”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比前两次更急促了一些。
威廉快步地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态，随后猛地扭动门把手，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他身着海军蓝西装，白色衬衫，黑色领带以及棕色皮鞋。在那人从自己的内侧口袋中取出自己的证件夹后，威廉瞬间知晓了他的身份。
此人便是是他的直属上司——调查局副局长，布莱恩。
威廉的瞳孔微微收缩，握枪的手指瞬间绷紧了一分。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默，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这一刻冻结。
布莱恩站在门口，微微抬起头。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责备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就像是在履行一项早已被安排好的程序。
深邃的目光在威廉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示意他跟随自己出来。
威廉的呼吸微微急促，紧握着的手指发白。他的直觉告诉他，布莱恩的出现意味着某种难以逆转的结局，而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威廉·桑德斯，联邦调查局新晋探员。”布莱恩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口，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刚刚私自行动、绑架重要企业家的下属，而更像是在宣读一则早已定好的通知。
“你在此次行动中展现出了极高的独立判断能力和行动能力，成功协助联邦调查局识别并打击了一系列涉及非法雇佣感染者、市场垄断，以及未经批准流通的致幻剂问题。”
“因此，上级决定，正式对你进行晋升，你将会被调往哥伦比亚联邦致幻剂执行管理局担任副主任。”布莱恩淡然地宣布，话语间不容置疑，“你将全面负责哥伦比亚国内的药物调查，致幻剂流通管控，和市场监管事务。”
“无须担心你现在手上的案件，在你为期一个月的休假期间我会亲自接手它，并对其彻查到底。”
威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思绪一时间无法跟上布莱恩的节奏。
“晋升？”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嗓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质问。
“没错。”布莱恩微微点头，随手从西装内侧口袋中拿出一份叠起来的文件，递给了威廉。
威廉的手微微颤抖，他僵硬地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张盖着联邦调查局公章的正式任命书，心脏一阵剧烈跳动。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调查一个涉及非法雇佣、市场操纵、可能涉及政府高层腐败的企业家，现在却被直接晋升为负责监管致幻剂的管理层？
不，这不是晋升……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调离。
他猛地抬头看向布莱恩，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布莱恩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点波动。他语气平稳：“威廉，你应该感到荣幸。这是对你工作的认可。”
“认可？”威廉几乎要冷笑出声，他的情绪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我绑架了一名联邦重要的企业家，试图非法讯问，而你们的‘惩罚’就是让我去调查药物和致幻剂？”
“你们在耍我？”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应该明白，这是你的机会。”布莱恩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平静，“你一直想要改变些什么。现在，你站在了一个能真正改变事情的位置上。”
“致幻剂的泛滥问题已经成为联邦最为头疼的社会问题，我们需要一个真正能够控制局势的人。而你，威廉，你就是那个我们需要的人。”
威廉的心跳如擂鼓，耳边嗡嗡作响。他愤怒，他不甘，他痛恨自己就这样落入了他们的陷阱，可是……他无法否认，布莱恩说得没错。
如果他拒绝，那他将失去所有调查权力，被踢出调查局，甚至直接被架空，永远无法触及那些他想要对抗的黑暗。
但如果他接受，那么他就能站在高位，拥有更多的权力，接触更深层次的案件，甚至有机会去改变这个腐败透顶的体系。
他不甘心，可他不得不接受。
“回答我，你们会将它调查到水落石出，对吗？”做出选择的最后，威廉还是开口问道。
布莱恩的目光沉稳如水，他轻轻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当然。”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威廉死死地盯着布莱恩，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颤抖的从口袋中掏出手铐钥匙：“……好，我接受调职。但我要你亲口承诺，这次的调查不会就此被草草了结。”
布莱恩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迎面递来的钥匙。
“你有我的承诺。”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开房门，迈步走进房间。
维克多仍然坐在那里，双手戴着手铐，但脸上的笑意却更加刻意了。他轻轻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一切的发展早已心知肚明。
“许久不见了，布莱恩先生。”维克多轻声说道，同时向他展示了自己的双手“您还在等什么？”
布莱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联邦政府需要你继续运营你的企业，布莱克韦尔的存在依旧有价值。但这还不够，他也希望你为联邦带来更多利益。”
他将手铐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一扭···
“咔哒。”
手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维克多活动了一下手腕，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放心，告诉你的那些顶头上司。不出半年，他们就将看到意想不到的额外成果。”
他缓缓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同布莱恩一起出门。
看到维克多被当场释放，威廉的身体僵住。虽然他早已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他依旧无法接受。他想要抗议，可理智告诉他，如果现在继续抗争，只会让局势变得更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愤怒，目光缓缓转向维克多。
维克多没有在意那道目光，在与布莱恩握手后径直离开了此处。
三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一般。
在即将出门的那一刻，威廉看到了维克多微微偏过头，他在说些什么。
即使没有听见，但威廉依旧通过口型判断出了大致的内容：
“你看，最后你不也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样子吗？”
...
第85章 联合政府
在联邦探员威廉离开一段时间后，调查局发布了最终的结果。
维克多的一切罪行全部被安插在了那些政敌身上。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曾经风光无限的源岩加工五大巨头便纷纷落马，化作狱中囚徒，被安排到曼斯菲尔德监狱服刑。
而布莱克韦尔，则在联邦的暗箱操作和维克多资金灌输下成为了行业唯一的代表。
“老板，文森特伯爵已经将最后一笔赔款打过来了。”达奇盯着终端上的账户，向维克多汇报道。
事情的起因还得追溯到维克多离开多伦郡的那一天。当时，在精炼厂仓库内储存着大量的粗源石，按照原计划，这些粗源石本应在维克多抵达哥伦比亚之后的整整两个月时间内，与其他批次的源石一同安全送达此处。
结果这批源石却被灰礼帽引爆了，所以维克多当机立断的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身为运输责任负责人的文森特向他支付这笔赔偿款。
最终法院毫无意外的判决文森特需要向维克多支付巨额的赔偿款项。
如今，随着最后一笔赔款的顺利到账，这场风波也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维克多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说道：
“看来文森特也算是从泥潭里走出来了，我记得之前他好像还大张旗鼓地把布莱克韦尔粗源石加工厂的名字，直接改成了多伦郡文森特精炼厂。嗯，这种行事风格倒是真挺符合他一贯以来的作风。”
哥伦比亚国内的事务完美收官，维克多便将视线投向了邻居玻利瓦尔。
“备车，杰克。我要亲自去那里考察一番。”维克多对门旁的杰克说道，同时迅速套上外套，向门外走去。
杰克点头，立刻掏出终端向车库下达指令，同时调整了一下耳麦：“老板要动身，准备好防弹轿车。”
数分钟后，一辆黑色装甲轿车缓缓驶出量子基金总部，随后与几辆装载重火力的装甲车会合。车队径直驶向哥伦比亚与玻利瓦尔的边境。
在车内，维克多随手翻阅着最新的情报文件，玻利瓦尔如今的局势尽收眼底。联合政府在哥伦比亚国防部的协助下目前势头正盛。
“玻利瓦尔的资源储量非常充沛，尤其是他们的稀有金属和源石矿脉。”维克多轻轻敲了敲地图，“在得到这里后，哥伦比亚将占据科罗萨矿脉的近三分之一。”
杰克目视前方的道路，随口问道：“所以，国防部会求助于我们？”
维克多不置可否：“就连这个计划都是我提出的，他们没有选择。”
第二天，一行人穿越边境后，直接抵达了玻利瓦尔联合政府的临时办公处。这是一栋看起来运作良好的崭新的政府大楼，可周围的街道却显得残破不堪。武装士兵在街头巡逻，空气中弥漫着战时的硝烟气息。
玻利瓦尔虽在哥伦比亚联邦的支持下占据了战场上的优势，但其国内经济却已濒临崩溃。
一支仅靠外部援助支撑的政权，终究是无法长久存在的。
维克多知道，玻利瓦尔联合政府不过是哥伦比亚政府的一条“忠犬”，是联邦在南方扶持的代理人，实质上并不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们的一切武器、补给，乃至经济命脉都掌控在哥伦比亚的手中。
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这条“狗”更加依赖他，为他主动献上宝藏，而不是哥伦比亚其他的资本家或政客。
他的目标很明确——通过金融渗透和供应链控制，让玻利瓦尔的采矿产业彻底依附于他的企业，同时确保战场上的主导权依旧牢牢掌握在哥伦比亚手中，而非那些幻想独立自主的地方军阀。
维克多下车时，一名身着军装的官员已经等候多时。他满脸堆笑，向维克多行了个军礼：“弗雷斯威尔先生，欢迎您来到玻利瓦尔。联合政府二级准尉，马特奥向您致敬！”
“很高兴见到你，马特奥准尉。”维克多微笑着与其握手，随即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我们可以聊聊如何帮助玻利瓦尔度过这场危机。”
马特奥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明白维克多话中的含义，但他很快恢复镇定，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请随我来，托马斯长官已经为此等候多时了。”
维克多跟随马特奥上尉步入联合政府的临时办公大楼。尽管内部看起来较为崭新，但其简陋程度却显而易见。供电系统时不时闪烁，天花板上依旧残留着战争留下的焦黑痕迹。
沿途的士兵们满脸倦意，神情紧绷，足以说明这座城市仍未摆脱战火的阴影。
然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是会议室中央那张铺着天鹅绒桌布的长桌，以及坐在桌后，一身考究军官制服的男人。
托马斯·罗培兹上校，玻利瓦尔联合政府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主导目前战事与外交事务的关键决策者。他身后还有几名联合政府的官员。
“弗雷斯威尔先生，欢迎来到玻利瓦尔。”托马斯主动伸出手，鉴于哥伦比亚国防部的提前通知，他早已提前知晓眼前之人的重要性。
维克多和善的握住对方的手，但话语却异常锐利：“阁下，贵国目前的局势让我感到担忧。”维克多不疾不徐地说道，“战争的胜利固然重要，但如果经济崩溃，即便赢得了战场，联合政府也无法维持运转。”
“弗雷斯威尔先生，我们当然知道战争不能仅靠铳炮取胜。”财政官员插话道，“但玻利瓦尔的经济恢复需要时间，而我们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缺乏国际市场对我们的支持，很多原材料和工业品的供应链都被切断了。”
“真的是被切断的吗？还是···”维克多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在座的各位都听得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托马斯瞪了那名官员一眼，随后继续赔笑着说道：“您说的对，但我相信哥伦比亚一定会帮助我们的不是吗？”
“当然，哥伦比亚从来不会抛弃他所信任的盟友。”维克多没有否认，他从杰克手上的文件夹中取出了数份合同，摆在托马斯面前。
“这是一项针对玻利瓦尔的经济合作计划。如果联合政府愿意配合，我将以个人名义，为独立国提供先进武器，并通过量子基金设立一支特别基金，专门用于支持亲哥伦比亚势力在玻利瓦尔的经济发展。”
托马斯微微皱眉：“你是说，建立一个专门的玻利瓦尔投资基金？”
“没错。”维克多点头，“这笔基金将用于资助玻利瓦尔的企业和军队，特别是矿业、军用装备和能源领域。这将帮助玻利瓦尔恢复经济，同时确保你们在战场上的优势不会因物资短缺而丧失。”
托马斯眯起眼睛，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哥伦比亚政府已经在玻利瓦尔独立国投入了大量资金和军火，目的是扶持联合政府成为稳定的附庸政权。
而现在，维克多显然是要更进一步。让哥伦比亚在不涉及干涉他国内政的情况下，扩大联合政府的控制领土，同时把玻利瓦尔的经济控制在自己手里。
但托马斯不在乎玻利瓦尔的归属，或者说，要是他真的在乎这个问题，他更应该去真正的玻利瓦尔人抵抗运动。至少那里是目前唯一的，真正为玻利瓦尔独立自主性而战的组织，虽说道路也在逐渐走偏就是了。
“弗雷斯威尔先生，你的提议的确很诱人，但你想要什么？”托马斯的语气仍然谨慎。
维克多轻笑了一声，目光直视着他：“矿场的使用权。”
...
第86章 阳谋
会议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希望获取科罗萨矿脉的长期使用权。”维克多直言不讳。
“你们已经知道，布莱克韦尔在哥伦比亚的源岩加工产业中占据主导地位，但矿石的供应却始终是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能够直接开采玻利瓦尔的矿产资源，联合政府不仅能获得稳定的经济收入，还能确保与哥伦比亚的供应链畅通无阻。”
“弗雷斯威尔先生，科罗萨矿脉的战略价值不言而喻。您提出的条件的确诱人，但直接让出长期开采权……这未免太过直接了吧？”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维克多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静而自信：“上校，您应该很清楚，联合政府目前最需要的不是矿脉，而是能够迅速转换成战争资源的资金、武器和物资。如果您想要在战场上继续保持优势，您就必须确保后勤供应不出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会议桌周围扫过，随后加重语气道：“更何况，联合政府目前并没有能力自行开采科罗萨矿脉，就算您掌控了这片土地，没有资本、没有技术、没有工业基础，它也不过是一片埋在地底的死物罢了。”
财政官员低声咳嗽了一下，眼神在托马斯与维克多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衡量其中的利弊。而几名军方代表的表情则隐隐流露出一丝犹豫。
他们都知道，联合政府的财政已经濒临崩溃，靠哥伦比亚的援助才能勉强维持军队的运作，而如今维克多所提出的，不仅仅是经济支持，而是一条将玻利瓦尔的未来捆绑在他资本网络上的锁链。
但这条锁链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托马斯皱眉沉思，手指缓缓地在桌面上敲击。几秒钟后，他开口道：“你打算如何进行开采？哥伦比亚政府对玻利瓦尔的直接介入是有上限的，如果你们插手得太深，可能会引起国际上的反弹。”
维克多语气依旧从容：“当然不会是哥伦比亚企业直接介入。我们会用与当地创办的合资公司的名义进行开采，正式法人将会是联合政府指定的代表，而布莱克韦尔只会提供资金，技术支持，设备，运输和管理。”
“换句话说，在明面上，矿场依旧属于玻利瓦尔，但所有的运营和利润分配，都将由我们来掌控。”他顿了一顿，补充道，“当然，联合政府依旧可以从中获得一部分税收和分红。”
托马斯的表情依旧严肃，但他知道，维克多的提案从经济角度来说，几乎无懈可击。
他们确实缺乏自主开发能力，玻利瓦尔境内的矿产虽然丰富，但由于战争的影响，大量基础设施被摧毁，本土企业根本无力负担如此庞大的投资成本。
而维克多的布莱克韦尔不仅提供了资金，还承担了全部的前期风险，这意味着联合政府可以在没有任何额外投入的情况下，直接获得稳定的收益。
这对联合政府而言，无疑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案。
但这也是阳谋，一个避无可避的阳谋。
要么放着大批矿藏吃灰，要么同意外部干涉。联合政府根本无法发展独立产业，因为这一旦被发现，独立国第二天就有可能被哥伦比亚制裁。
眼见托马斯仍有一丝犹豫，维克多继续说道：“需要我提醒你吗，上校？按照目前的战争态势，你们的财政最多还能支撑半年。倘若我们停止各类物资的援助，整个联合政府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化作一片废墟……”
托马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
“弗雷斯威尔先生，我们可以接受您的提案。”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们有两个额外的条件。”
维克多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情，示意对方继续。
“第一，”托马斯伸出一根手指，“我们要求在开采协议中加入一条附加条款。若玻利瓦尔政府在战后重组，矿脉的所有权仍然归属玻利瓦尔，而非哥伦比亚政府或私人企业。”
“换句话说，我们接受您的合作，但这片土地的名义归属权必须保持不变。”
维克多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这不过是一种政治上的姿态，矿场的真正掌控者是谁，已经不是一个“归属权”能够决定的。他看向身后的军方官员，等待着他的回复。
“可以考虑。”那名官员平静地说道。
“第二，”托马斯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们要求哥伦比亚联邦在未来三年内，每年向玻利瓦尔提供价值至少30亿哥伦比亚金券的工业设备与军事装备，以支持联合政府的发展。”
维克多闻言轻轻笑了笑：“看来你们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不是胃口，而是必要的条件。”托马斯的目光毫不动摇，“玻利瓦尔不会成为一个毫无独立性的傀儡政府，我们需要足够的资源，才能确保我们在战后依然有立足之地。”
维克多沉默片刻，向后靠在椅背上，随后接过身旁递来的军用对讲机。在交谈几句后，维克多向军务部官员轻轻点头。
就像是提前排练好的一样，那名官员立刻伸出手，同时向托马斯说道：“我代表政府同意你的请求。”
托马斯缓缓伸出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
...
回去的路途中，维克多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喜悦。这些生意与他在上个时代的贸易相比，就好似一片汪洋中的一颗水分子一般。但他此时却罕见的陷入沉思。
‘我的主张居然就这么顺利的通过了？亏我还想好了后续谈话的内容。’
‘但为什么国防部会这么信任我，在我不是政府官员的情况下派人随我前来，甚至快要到达百依百顺的程度？就算我的确能够为他们带来难以想象的利润，也不应该做到这种地步才对。’
‘等等，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好像是在他们向副总统提及这个计划之后。’
‘我与那位副总统毫无交集，他也并非那种能人异士，所以绝无可能是他的做派。但哥伦比亚总统···那个从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实现总统独裁制，几十年来只是调换副总统的人。’
‘那个拉动曾经的高卢帝国介入，带领哥伦比亚人打赢独立战争的人。’
‘那个推动全面深化改革，从一开始便找对哥伦比亚未来的方向和位置。建立全球格局，极力发展科技，让哥伦比亚的科技水平和制度领先全泰拉数十年的人。’
‘他，真的是泰拉人吗？还是说···’
突然想到了什么，维克多嘴角略微扬起：“呵呵，好像又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
第87章 内战再起
在托马斯·罗培兹上校签署了那份协议的几周后，来自哥伦比亚的军事顾问便开始对他们进行远程指导。
当第一批支援物资抵达后，停止了29年的玻利瓦尔内战再度开启。
当前的辛嘉斯王朝虽然没有到群龙无首的地步，但双子女皇也因为政权尚不稳定，和巫王残党还未剿灭等原因而无暇顾及他们。
哥伦比亚的军备物资通过维克多的手移交给联合政府，既没有直接违反国际法，也为援助合理的突破了桎梏。且得益于维克多的加入，独立国的能源供给就从来没有断过。
而托马斯·罗培兹，则直呼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随着联合政府的战线不断推进，前线屡屡传来捷报。
在联邦情报局的帮助下，联合政府军成功夺取了敌军的数条关键补给线，并包围了解放运动的几座重要据点。无论从哪方面看，战争的天平似乎正在朝着哥伦比亚扶持的傀儡政权倾斜。
···
在玻利瓦尔西北部的山区，军政府仍在顽强抗争。
“该死的联邦狗腿子，整天躲在那些装甲车后面。”一名留着浓密胡须的军政府指挥官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望向远处燃烧的山谷。
他们的补给正在减少，医疗物资也日益紧缺，而联合政府军的新式武器——那些由维克多提供的铳械，火炮，重弩，甚至无人侦察机。这些都在逐渐削弱他们仅存的战斗力。
军政府的指挥官瓦尔迪兹明白，仅仅不到一个月，玻利瓦尔的局势便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极速恶化。如果他们不能在短时间内扭转局势，战争的结局将不言而喻。
解放运动的防线开始被不断压缩，战线也从广阔的平原逐步收缩至山区和少数贫瘠的村庄和城市。而玻利瓦尔王国虽然一直努力维持现状，等待莱塔尼亚的救援。
但随着战火逐步蔓延至边境，辛嘉斯王朝最终也不得不做出决策，依靠自己的储备先行抵抗。
军政府的高层明白，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他们很快便会被彻底围剿，而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向玻利瓦尔王国寻求帮助。
科罗萨山区，军政府临时指挥部
帐篷内，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一张满是折痕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出了当前的战况。军政府的高层指挥官们围坐在桌前，神情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焦虑的气息。
瓦尔迪兹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低声说道：“联合政府已经切断了我们的东西方补给线，西南方向也快要失守。仅靠我们现有的部队，撑不了太久。”
“那我们就打游击战，退入山区。”一名军官提出建议，“凭借地形优势，我们可以拖住他们。”
“拖？”瓦尔迪兹冷笑了一声，瞪向那名军官，“你知道他们的后勤是谁在支撑吗？是来自哥伦比亚的资本！你以为我们能拖得过他们的军工生产线？他们的能源和炮弹供应从未断绝，而我们呢？我们的补给还剩下多少？”
帐内一片沉默，没人再敢轻易开口。
终于，瓦尔迪兹深吸一口气，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未发言的一人。那人身着简洁但不失贵气的军装，深紫色的披风上绣着莱塔尼亚帝国属地的徽记。
“科莱阁下，王国的态度如何？”
科莱·卡斯提尔，玻利瓦尔王国的高层之一，亦是当前王朝最具影响力的将领之一。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声音低沉：“虽然莱塔尼亚那边仍然没有答复，但王国议会内部的声音已经开始倾向于介入。”
“他们终于醒悟了吗？”瓦尔迪兹冷哼一声，“等我们被彻底剿灭，他们就真的以为能和哥伦比亚谈判？呵。”
科莱的神色未变，只是轻轻叩了叩桌面：“联合政府已经突破了北部的防线，距离王国的国土仅剩不到五十公里。如果我们坐视不理，他们的铁骑迟早会踏入最近的移动城市。”
众人沉默，只有战场地图上的红色标记如同烈火般蔓延。
“所以，王国愿意出兵？”瓦尔迪兹凝视着他，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只是一种可能···”科莱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瓦尔迪兹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变化，眉头紧皱：“发生了什么？”
科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起身，走到帐篷的一角，按下接听键。尽管通讯的另一端音量不大，但在帐篷内寂静的气氛中，每个人都能听见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科莱，事情有变。辛嘉斯王朝已经与军政府的领袖达成了合作。王朝需要你接下来全力辅佐解放运动。”
科莱微微低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平静地回应道：“明白，愿荣耀永归莱塔尼亚。”
他缓缓放下终端，重新回到桌前，环视了一圈帐内众人。面对他们疑惑的目光，他语气坚定地宣布：
“辛嘉斯王朝已经与解放运动军政府达成合作协议，我们将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物资和武器装备，以保证你们的游击队可以正常运行。”
瓦尔迪兹疑惑地问道：“辛嘉斯王朝不是一直置身事外，放任我们死撑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因为他们意识到，联合政府正以比预期更快的速度推进。如果再不介入，整个玻利瓦尔将在半年内彻底落入哥伦比亚的控制。”
“再者，他们派我过来就已经明里暗里表示合作的可能性了。”科莱扶了扶脑袋，沉着的说道。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坚定，此前的懒散瞬间消失：“如果我们继续这样分裂下去，就连被接管的机会都没有，只有被碾碎。联合政府已经控制了东部和南部的大部分工业区，矿区也在他们的目标之内。”
“如果不整合所有力量，我们连与哥伦比亚谈判的资格都不会拥有。”
瓦尔迪兹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一点。
军政府目前的战斗力已经被联合政府削弱到极限，如果没有外部支援，他们连守住现有阵地都成问题。尽管辛嘉斯的介入带有强烈的政治目的，但眼下，他们别无选择。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点头道：“好，既然领袖已经作出决定，我们也没有拒绝的必要。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继续你们的游击战，曾经的内战已经证明了这套战术的有效性。”科莱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玻利瓦尔可以属于任何人，但唯独不能被哥伦比亚夺去！”
...
第88章 托马斯的低头
在辛嘉斯王朝的资源补给下，解放运动军政府的游击战策略被发挥到了极致。双方集结的反抗军首先对联合政府的补给线发动一系列突袭，在山区设伏，对哥伦比亚的后勤车队进行精准打击。
联合政府虽然掌握了先进的火力和现代化装备，但他们的战线被拉得过长。这使得一旦后勤出现问题，整个战斗节奏就会被打乱。
“炸毁桥梁，封锁道路！让联合政府军彻底失去援助！”科莱冷静地下达命令，一支支装备精良的游击部队迅速渗透到前线后方，对重要的战略节点发动突袭。由于玻利瓦尔的地形复杂，许多山区道路都成为伏击的理想地点。
而另一边，瓦尔迪兹指挥的部队成功夺回了一些被占领的城镇。他们依靠辛嘉斯王朝提供的远程火力支援，对联合政府军的装甲部队进行了精准打击。
老旧但威力巨大的高炮，使得联合政府的机械化步兵部队遭受重创，仅仅一场战役便有数十辆装甲车被摧毁。在多方位因素的引导下，战场形势头一次出现反转的迹象。
战争愈演愈烈，反抗军通过俘获的俘虏得知了联合政府几条重要的情报，缴获的先进武器也极大地扩充了他们的战斗力。联合政府数条战线一度陷入颓势。
“看来托马斯他们也算是江郎才尽了，给他们提供这么好的武器都打不赢战争。”维克多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金币，眼睛却始终盯着一旁摆着的沙盘。
“可不是吗，上次的战报都给将军们气的无不面红耳赤。”维克多面前坐着的军人用嘲讽的语气说道，“联合政府已经丢失了东南部的三座城镇，他们的西南部的补给线也被彻底切断。”
维克多轻轻弹了弹指尖的金币，语气平淡：“所以···你觉得托马斯还撑得住吗，奥斯汀？”
“还能撑一阵，但他们已经出现了后勤短缺的迹象。由于敌军的不断突袭，许多物资运送被迫改道，导致联合政府的士兵食物和弹药供应都受到了极大影响。”奥斯汀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再说了，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
“据我所知，联邦已经紧急改变了支援方式。减少大型补给车队的使用，改用无人机和小规模运输队进行分批次运输。还在战区增加侦察无人机的数量，加强情报收集，提供给联合政府。”
维克多轻哼了一声，将金币随手抛向空中，又精准地接住：“那就先看看托马斯面对此事时究竟能拿出怎样的应对之策吧。倘若连如此微不足道的小麻烦都无法妥善处理掉，那么他根本不配稳坐如今所处的高位。”
站在一旁的奥斯汀闻言不禁挑起眉毛，满脸疑惑地追问道：“你竟然对他如此信任有加？这可不像平日里谨慎多疑的你啊！”
维克多轻轻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回应道：“智者可能并非是智者，但庸人至死都是庸人。”
“而恰巧，他就是那个我所需要的庸人。”
“哦？你的意思是···”
“他不会让自己输得太难看。”维克多缓缓说着，就好像赌定他一定会如此，“他迟早会跨过自己的上级行动，我很期待他主动向我寻求帮助的那一刻。”
···
与此同时，在玻利瓦尔联合政府的指挥中心，托马斯·罗培兹上校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不断缩小的防御圈，脸上布满了愤怒与焦躁。
“反抗军已经切断了我们进入西南部的所有陆路补给线，我们的部队正在消耗库存，已经有两个师的口粮快要告罄。”参谋官急促地报告道，声音中带着焦急。
“该死的，这些游击队简直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托马斯猛地挥手将桌上的作战报告扫到地上，身旁的军官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开口。
一名参谋官小心翼翼地说道：“上校，我们的士兵士气正在下降，尤其是最近反抗军的袭击让后勤供给受阻，前线不少部队已经开始怨声载道。”
“他们应该庆幸自己还有东西吃！”托马斯暴躁地吼道，“要不是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分批次运输过去，他们早就活活饿死了！”
“可物资真的不能再拖了，再这样下去是一定会出大乱子的！”托马斯的副官鼓起勇气反驳道。
“都给我闭嘴，我*哥伦比亚粗口*的当然知道！”
托马斯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击着，目光逐渐变得冷静。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但他真的不能再向上面索要物资了，否则自己的军衔肯定不保。
可他又必须寻求更多的的资源支持，要不然等到前线失守，自己一样要被撤职。
而此时，那个他不愿接触的名字在脑海中浮现。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
三天后的早上，维克多正悠闲地翻阅着最新的报纸，一旁的奥斯汀则在终端屏幕上监测着玻利瓦尔战区的最新情报。
“联合政府的困境比我们预期的还要严重。”奥斯汀随意地说道，“他们的运输系统几乎被反抗军给瓦解了，前线士兵的口粮已经减少到平日配给量的一半了。”
维克多轻哼了一声，随手在终端上调出了托马斯的最新战报，目光扫过那些焦急的求援信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很好，托马斯终于要来找我了。”
“你确定他会低头？”奥斯汀挑眉，“他可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上将，你该知道，每个军人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或许可以忍受失败，但绝对无法忍受毫无反击可能的失败。”维克多慢条斯理地说道，“而现在，托马斯正处于这样一个绝望的境地。”
“所以这就是你当初几乎指名道姓的要求，先与身为前线指挥官之一的托马斯建立联系的原因？有意思…”
就在这时，终端屏幕突然弹出一个来电请求。
【托马斯·罗培兹】
奥斯汀吹了声口哨，饶有兴趣地看向维克多：“看来你的预测完全正确。”
维克多没有回应，接通了电话。
听着托马斯低迷，不甘，和疲惫的语气，维克多可以猜到对方脸色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看。
“弗雷斯威尔先生。”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我们需要谈谈。”
...
第89章 指挥权
维克多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语气平和而淡然：“当然可以，托马斯上校，请讲吧，您此次与我取得联系究竟所为何事？”
一时间，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托马斯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犹豫良久，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开口，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急需得到您的援助。”
“哦？”维克多挑眉，“怎么，贵方不是已经有哥伦比亚联邦在提供支援了吗？”
托马斯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当然明白维克多话中的讥讽之意——如果联邦的支持足够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又何必拉下脸来，低声下气地向一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寻求帮助呢？
“联邦的支援在军事层面上没有问题，但我们遇到了更棘手的情况。”他强忍着情绪，面色凝重地解释道，“反抗军的游击战正在严重影响我们的后勤系统。”
“更糟糕的是，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他们似乎获得了我们情报网络的漏洞。”
“所以？”维克多漫不经心地轻轻转动手中精致的钢笔，“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托马斯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终于开口说道：
“我需要更多的物资来维持我们行动的正常运转，还需要一种更为安全可靠的加密方法以确保信息传递的保密性，以及更先进的通讯设备来保障与外界及时有效的沟通。”
维克多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闪烁着深思的光芒。
“这可不是一项小要求。”他缓缓说道，“你应该明白，我不会白白帮忙。”
托马斯紧咬嘴唇，心中暗自咒骂。他当然非常清楚这一点，这个男人从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情。
于是，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等我们成功占领矿区以后，我会把那里储藏着的所有已经开采出的源石矿，都毫无保留地送给您，这样总可以了吧？”
然而，维克多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冷淡地回答道：“不，这远远不够。”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着，等待着托马斯的进一步妥协和让步。
托马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满足维克多的条件，那么这次合作就必然会告吹。
“那您到底想要什么？”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压低声音，沉声问道。
维克多眼神犀利如刀，他知道经过这么一番讨价还价，对方已经上套了：“让我好好想一想……嗯……或许，你把你手下那支军队的完整指挥权交给我怎么样？”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
托马斯·罗培兹上校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维克多一个外国商人，想要交换的东西居然是自己的军权。
“你疯了吗？”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怒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弗雷斯威尔先生？你要的是整支联合政府军的指挥权？你觉得我会答应这种条件？”
“冷静点，上校。”维克多的声音依旧温和而从容，仿佛这不过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商务谈判，“我可没说要整个联合政府军的指挥权，我只是说，你所在的战区部队背地里的‘完整指挥权’。”
他刻意加重了“战区”这个词。
托马斯的眼神一凝，他瞬间明白了维克多的意思。这家伙要的是自己前线部队的指挥权，而不是整个联合政府的军权。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点头应允这个苛刻的条件，那么维克多将会堂而皇之地全面接手前线战区所有相关事务，从战斗部署到资源调度，再到至关重要的作战计划执行权，无一不在其管辖范围之内。
如此一来，尽管自己麾下的军队在名义上依旧归属他统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实际掌控前线战局走势的大权已然完全由这个资本家掌控。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哥伦比亚粗口*的绝对是疯了。”面对如此无理要求，托马斯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
“你当然有权利拒绝。”维克多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语气却充满威胁意味，“不过，倘若你真的这么做了，想必不用我说，你也该心知肚明后续将要面临怎样的后果吧。”
托马斯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怒吼道：“眼下我们确实遇到了困难，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把指挥权交给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商人？”维克多轻笑了一声，好似在嘲笑托马斯的无知与愚蠢，“你当真这样认为？我可不仅仅是个商人。”
“你何曾见过哪个商人能够与国防部的高官并肩而行，一同前来跟你商讨合作事宜？又有谁曾目睹过有哪位商人能够与军方高层坐而论道，共商战局变化？更别提还有哪个商人胆敢妄言，给军务部出谋划策，献上发展良计？”
托马斯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如果他拒绝，自己的后勤就会崩溃，战局的天平将彻底倒向反抗军。
“……你会给我保证吗？”托马斯低声问道。尽管他努力想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微微发颤的嘴唇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紧张到极点的心情。
维克多的神情不变：“当然可以，托马斯上校。只要国防部批准我们之间的这场交易，我会保证你赢得这场战争。如果出事了，我自会向联邦请罪，我身旁的奥斯汀上将一定很乐意充当这个见证者。”
托马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闭上眼睛，仿佛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终于，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托马斯猛地睁开双眸，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口吻沉声说道：沉声说道：“成交。”
事实上，就算是他拒绝也没有什么用，只要哥伦比亚联邦的命令下达，联合政府就会毫不犹豫的换掉托马斯。私下商议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
随着话音落下，托马斯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与此同时，维克多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奥斯汀：“事已至此，就劳烦上校替我向上面说一声。”
“呵呵，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听到维克多的请求，奥斯汀冷笑一声，反问道。
“若国防部真的只是想要让你来监视我，那么他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把你摆在这个位置上。”
听完维克多的分析，奥斯汀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确实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和洞察力。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道：“还真让你给发现了···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动身出发。”
···
第90章 前兆
联邦国防部的批复极为迅速。第二天，他们便已经安排好运输船，将维克多的援助送往目的地。
“维克多先生，请您费心清点一下物品的数量。如果确认无误的话，我们这就将这批物资送过去。”奥斯汀拍了拍身后的陆行舰，向身前的维克多说道。
维克多微微点头，迈步走到陆行舰后方，仔细查看车上装载的各种物资。他一边审视着货物清单，一边侧目核对着每一项物品的数目。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表示准确无误。
“嗯···一切都准确无误，辛苦了，但请务必保证这套通讯设备的完好无损。另外，还有这两样东西，我希望你能派专人妥善交给托马斯上校。”
说罢，维克多从文件夹中取出一本书和一个小册子。
“这是？”
“这些分别是几套战术，和与那通讯设备配套的密码。烦请转告托马斯，我不管他遇到了什么阻碍，他必须要让他的部队在我抵达玻利瓦尔之前，也就是两周内熟悉这些东西，否则再多的援助也无法帮助他挽救残局。”
对于那套战术，奥斯汀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相反，他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密码本，随意翻阅起来。然而，仅仅只是匆匆浏览了几页之后，他的瞳孔突然急剧收缩。
“这···这种加密手段简直前所未见！维克多先生，还请您三思而后行。这套先进的加密方式给予独立国并不合适，您还是再慎重考虑一番吧。”
“没必要，这套密码是我来的时候顺手写的。但联邦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买给他们一套我三个月前刚刚完成编写的密码，我可以保证泰拉诸国在一百年内都无法破译它。”
其实维克多在这里扯了个谎，他打算卖给联邦的密码其实并非专门编写。而是他之前在被威廉带去审问的车上实在闲得无聊，为了打发时间而想出来的。
···
几天后，玻利瓦尔联合政府前线指挥部
托马斯·罗培兹上校的脸色阴沉，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两本书，指尖缓缓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回想起跟自己交接的那名士兵的警告，他低声咕哝，眼神中带着疑惑与警惕。
一旁的参谋官阿尔瓦雷斯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书，快速浏览了一下目录后，脸上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上校，我建议您认真阅读这本书，尤其是反游击战理论部分。”阿尔瓦雷斯沉声说道，“这里面所阐述的各类战术，的确能够有效遏制反抗军。”
“特别是其中关于信息封锁、渗透打击和补给线反侦察的部分，几乎可以说是量身定制的反制策略。”
托马斯皱了皱眉头，接过那本书翻阅了一会儿。他很快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本普通的军事手册，而是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维克多已经提前为他们制定了数套完整的战术体系。
“这样吗？”托马斯随意翻了翻，随后重新扔到了阿尔瓦雷斯的怀里，“传令下去，所有士兵必须在两周内熟悉这里面包含的所有战术。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按照这些战术进行演练。”
“还有那本密码册，在复印后送到情报部门。”
阿尔瓦雷斯接过两本书，疑惑地问道：“您···您不看看吗？”
“负责打仗的是你们又不是我，我现在记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阿尔瓦雷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目光在托马斯和手中的书籍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上校，我必须说一句，您现在的态度——太过草率了。”
托马斯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住，目光微微一冷：“你说什么？”
阿尔瓦雷斯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但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不满：“这本书具有非常可观的使用价值，其中涉及到的战术甚至可能决定整个战局的走向，而您却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就直接丢给情报部门处理？”
“您是前线最高指挥官，不该亲自学习这些战术，并运用到战场上吗？”
托马斯冷哼一声，直接抬眼盯着阿尔瓦雷斯，语气不带一丝情绪：“我现在没时间在这上面浪费精力，前线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难道我该丢下指挥权，像个新兵蛋子一样坐在宿舍里研究这些书？”
“您甚至都没尝试去理解这套体系的核心内容！”阿尔瓦雷斯的语气逐渐严厉，“这不仅仅是一本书，而是战略思维的整体转变。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局势已经完全不同于以往，如果您不去学习这套战术体系，那我们就只能被动跟随战局！”
托马斯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冷冷地盯着阿尔瓦雷斯：“够了，少在这里给我上课。我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不是战术教官。你是参谋官，那就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阿尔瓦雷斯被他强势的语气震住了，但很快，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与愤怒，他沉声说道：“上校，我敬您是指挥官。如果您不参与战术研究，不深入理解这些策略，您怎么能确保在战场上做出正确的决策？”
托马斯猛地拍桌，怒声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决策能力吗？阿尔瓦雷斯我告诉你，我自会在闲暇时间学习，但我才是指挥官，而不是你们！”
阿尔瓦雷斯毫不退让，语气冷峻：“现在就连全线最弱小的部队，至少都能在拿到哥伦比亚的援助后与反抗军平分秋色。唯一一个一直溃败至今的人只有您！如果您连战术体系都不愿意去理解，那我认为您这是在叛逃！”
指挥室内的气氛顿时紧绷，几名幕僚和军官悄然后退，生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波及。
托马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阿尔瓦雷斯，声音低沉而危险：“听着，参谋官，你可以不同意我的方式，但在战场上，命令就是命令。”
“如果你再敢在这里顶撞我，我立刻撤掉你的职务，让你滚回后勤部去洗军靴。”
阿尔瓦雷斯的拳头紧紧握起，眼中的怒火翻腾，但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怒意。
“……我明白了，上校。”他语气僵硬地说道，“我会执行您的命令。”
托马斯冷哼一声，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阿尔瓦雷斯一言不发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指挥室。临走时，他的目光冰冷，显然对托马斯的态度充满了不满。
其他幕僚目送他离开，指挥室再次陷入沉默。
托马斯的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他知道阿尔瓦雷斯说的部分话是对的，但他绝不会承认。他不愿意反抗军的突破口是从自己负责的前线上撕开的。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该死的……”托马斯低声咒骂道。
很明显，维克多的影响力已经在联合政府的军队中生根发芽了。而他，已经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
第91章 战争的天平
两周后，玻利瓦尔——联合政府前线指挥部
夜幕低垂，营地四周被大量战壕和防御工事环绕，探照灯在黑暗中来回扫动，警戒着可能出现的敌军袭击。玻利瓦尔的战场仍旧混乱不堪，硝烟与爆炸的余波使这片土地弥漫着一股焦土与金属燃烧后的刺鼻味道。
指挥部的帐篷内，托马斯·罗培兹上校满脸疲惫地坐在战术会议桌旁，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情绪明显压抑到极点。
“先生，他已经到了。”站在一旁的参谋低声汇报道。
托马斯猛地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军官。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然后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很快，一道身影在点点星光的衬托下缓缓走进帐篷。相比于满脸疲惫的托马斯，来人显得格外沉稳从容。他身穿深色的长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件剪裁得体的衬衫，金属胸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哥伦比亚资本界的幕后枭雄，正式踏入玻利瓦尔战场。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指挥部内的众人，随后轻轻拉开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托马斯身上。
“上校，看起来你的状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他语气淡然地说道，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托马斯的拳头下意识地收紧，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不是他们，我根本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哦，他们？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困境究竟是谁造成的？”维克多微微挑眉，表情不变，“是那些四处游击、掠夺你补给线的反抗军？还是那些对你失去信任、士气低落的士兵？”
“又或者···某个顽固不灵，直到现在依旧我行我素的前线指挥官？”
托马斯的眼神一沉，心中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住。但他清楚，他现在必须接受现实。无论自己如何不满，维克多的到来意味着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战局的主导权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我承认目前的局势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我希望你能履行你的承诺，让我们赢得这场战争。”
维克多缓缓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平静而锐利：“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不过，在我们开始之前，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从现在起，联合政府前线的所有军事决策，将由我来制定。”
托马斯的沉默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接受了现实。
维克多满意地点头，随即转向一旁的参谋官阿尔瓦雷斯：“目前前线的具体战况如何？”
阿尔瓦雷斯立即站起身，迅速将地图摊开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红蓝标记：
“目前联合政府军的战线已经退守到西南部山区，补给线已经不再断断续续。虽然敌军的游击战术导致我们的后勤损耗极大，但好在由您此前就我们的战术手册，前线部队的士兵士气已经有所回升，近期的伤亡人数也极速下降。”
维克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手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看来我们急切的需要一场大捷，来加速这一过程。”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根战术指挥棒，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
“既然补给问题已经得到解决，那就方便多了。”他敲了敲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反抗军的袭击主要集中在山区通往城镇的几条道路上。我们要在这些，这些和这些区域设立小型中转站，转用无人机跨地形运输。”
“避免集中运输，降低被伏击的可能性吗···”看着那些新规划的路线，托马斯皱眉，“但这样一来，运输效率会降低。”
维克多轻笑：“效率降低总比你的部队饿死要好，对吧？”
托马斯脸色一僵，没有再说话。
维克多继续说道：“其次，我们不能再让敌军主导战局了。从现在起，我们要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出击。”
他指向反抗军的几个关键据点：“我们要在战术上进行全面调整，利用假情报引诱敌军集中兵力。”
阿尔瓦雷斯眼神微微一亮，立刻点头：“您的意思是进行信息战？”
“没错。我们不只是要赢，还要用一场场惊人的完胜让反抗军彻底丧失战斗意志。”
他又看了看地图，随后说道：“我看这单段线性防御工事便是最好的选择。”
“噗···”一旁的托马斯突然笑出声，“我还以为你有多了解战争呢，结果没想到你连这种防御设施都不了解。”
“哦？那要不然请你来说说它为什么不易攻破？”
“这还需要说？火力覆盖均衡，易于调度和指挥，有利于协同作战，和有效封锁敌军进攻路线。”托马斯一口气说出了这些内容，“这些都是基础。”
“那它的缺点呢？”
托马斯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当然是缺乏纵深，难以应对多方向攻击，战术灵活性不足，以及一旦被突破就会导致整个防线崩溃。”
“唉···”维克多扶了扶脑袋，仿佛不忍直视他的愚钝，“所以说你是纸上谈兵的高手啊，读军事化教材读傻了吧？”
“你什么意思？”托马斯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猛地直起身子。
“字面意思。”维克多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对方拿着四国战争时期就已经不再使用的防御方式，而你们却久攻不下，我该如何评价你们的无能？”
他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尔瓦雷斯，说道：“带我去看看你们剩余的库存，我会制定接下来的方案。”
“是，请和我到这边来。”
几人来到仓库，维克多看着眼前的装备，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
‘这些东西···除了我援助的物资以外，其他的装备都是哥伦比亚几十年前就已经不再装配的淘汰货色。果然联邦是想顺便利用他们，来清理掉一些无用库存。’
维克多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后说道：“以目前拥有的这些物资条件来看，我也不再奢望你们能够做出多么出色的表现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现阶段的阵线调整改变成多层动态防御体系比较妥当一些。毕竟，你们现有的这些物资根本无法支撑构建出更为先进有效的防御体系。\"
听到维克多这么说，托马斯忍不住出声询问道：\"那么，关于进攻方面呢？我们总不能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吧？\"
然而，维克多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眼神犀利地看向托马斯，反问道：\"之前我交给你们的那本战术手册，你们到底训练得如何了？\"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只见托马斯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副官赶紧替他解围，大声说道：
\"经过整整两周高强度的针对性训练之后，目前部队对于这本战术手册中的各项策略和技巧都已经基本上掌握熟练，可以说是初步形成战斗力了。\"
维克多点点头：“很好，这就足够了。那么，从现在起，战争的天平将由我来左右。”
...
第92章 突袭
前线要塞，一名驻扎于此的反辛嘉斯王朝士兵在领到午饭后找了张桌子，开始与自己的战友闲聊。
炊事帐篷里弥漫着浓厚的军粮气味，铁锅里煮着简单的炖菜和硬面包。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临时搭建的木桌旁，享受着短暂的休息时间。
一名身着旧军服的士兵端着自己的饭盒，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饭盒里是一勺勉强能称作炖肉的食物、一块颜色发暗的面包，以及一杯难以下咽的劣质啤酒。他看着对面的战友，随口问道：
“老弟，今天的战报怎么样？联合政府那边好像已经接连几天没有动静了。”
对面那名士兵是个年轻人，脸上还有些稚气，他把手里的干面包掰成小块泡进汤里，闻言耸了耸肩：
“是啊，这几天前线安静得不太正常，以往他们总是时不时轰炸我们的阵线，可最近却一次都没有。按理说，他们应该趁着这段时间继续进攻，可现在却突然没了动静……有点奇怪。”
对面的老兵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觉得，这不像是他们的作风吗？以往联合政府的军队就像一群饿狼，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扑上来，可这次，他们居然主动停手了。”
年轻士兵咀嚼着泡软的面包，咽下去后，犹豫道：“你是说，他们在准备什么，或者换指挥官了？”
“都有可能。”老兵点了点头，低声道，“之前我们还能靠地形优势牵制他们，但最近的战术完全变了。他们不再盲目进攻，而是精准地切断我们的补给线，袭击我们的运输队，甚至开始使用间谍渗透我们的前哨站。”
“那也只能说明那些游击队的士官也跟我们的长官一样，都是饭桶。我听说上头派来的新指挥官，整天坐在指挥部里，对前线的情况一问三不知。”
“啧……”老兵皱眉，低头用勺子搅了搅饭盒里的炖肉，“你这话可别乱说，小心被宪兵队的人听见。”
年轻士兵撇撇嘴，压低声音：“怕什么？连伙食都变差了，我们在前线拼命，可上头那些家伙光知道坐在后方喝咖啡。”
老兵刚想开口劝他小心言辞，突然，整个营地内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呜——！呜——！呜——！”
那是敌袭的信号！
年轻士兵猛地一惊，差点把手中的饭盒掀翻，他的身体本能地一颤，随即迅速抓起搁在桌边的重弩，惊慌地向外望去。外头的哨兵已经开始大声呼喊：“敌袭！联合政府的军队来了！”
老兵的脸色瞬间凝重，他猛地起身，迅速戴上莱塔尼亚制式头盔，扯着嗓子吼道：“快！全员进入战斗状态！准备迎敌！”
整个前线要塞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士兵们匆忙地从帐篷和工事里冲出，纷纷拿起武器向外奔去，哨塔上的警报响彻在整片战场上。
年轻士兵喘着粗气，紧握施术单元，紧张地问道：“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摸到这里？哨兵呢？巡逻队呢？难道没有提前发现？”
“该死的……”老兵一边小跑，一边咒骂，“他们一定是趁着我们吃饭的时候突袭的！可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吃饭的时间的？”
话音刚落，夜空中骤然亮起数道亮光——
“嗖——”
几发术弹划破硝烟，朝着要塞的外墙精准飞来。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部分围墙炸得四分五裂，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附近的士兵直接掀翻在地。战壕里的火光和烟尘交错，尖叫声、怒吼声、警报声混杂成一片，整个要塞在顷刻间沦为战场！
“敌军正在冲锋！他们有装甲支援！”一个哨兵惊恐地大喊。
年轻士兵抬头一看，心脏骤然收紧——远处的山坡上，一排排黑影正在快速推进，沉重的机动装甲车辆正沿着狭窄的山道缓缓前进，前方是大批装备精良的联合政府士兵，他们端着武器，以极快的速度向要塞外围推进！
“他们怎么可能会有步战车？”年轻士兵惊呼，“他们之前明明只用轻步兵和固定火炮！”
老兵咬牙，脸色铁青：“他们换战术了……这场战争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样子了。”
“别愣着！快上战位！”
一名军官大吼着冲进人群，狠狠踹了一脚发呆的士兵，怒吼道：“所有人听令！立刻进入战斗岗位，防守外墙！弩手和术士准备拦截！迫击炮手立即开始还击！”
士兵们连忙冲上战壕，趴在掩体后，将箭搭上弦。他的呼吸急促，手心满是汗水，透过瞄准镜，他看到冲在最前方的联合政府士兵已经冲破了外围布设的简易拒马，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这和之前的那群废物真的是同样的一波人吗？他们的战术素养完全不一样！”
“别废话了，他们冲过来了，快开火！”
一道耀眼的火光在黑夜中炸裂，辛嘉斯王朝部队的全自动重弩阵地率先开火，无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铁箭化身为致命的金属风暴，狂暴地倾泻向冲锋的联合政府士兵。
随着步战车上搭载的术式炮开始倾泻火力，战场彻底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4号要塞快顶不住了，快向周边的3号和5号要塞申请支援！”前线指挥官急忙命令道。
通讯兵背着电台手持话筒，回复道：“已经发起求援了，他们抽调出的部队几分钟内就可以赶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坚硬的堡垒便被术式炮摧毁。而那名通讯兵也被金属碎片贯穿，碎成几段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从周边的两个要塞紧急调来的援军穿越了重重壕沟，如同一条生命线般注入了3号要塞，加强了防守的力量。
指挥官立刻开始冒着枪林弹雨重振士气，检查防线受损情况，并重新安排驻守人员。随着源石火炮摧毁了一辆敌军的步战车，他这才放下心来。
眼见阵线被守住，他这才开始询问其他要塞的情况。这时，一名观察员飞速跑到他的身边，郑重其事的说道：
“长官，我想您需要看看这个。”说罢，他将潜望镜递了过去。
...
第93章 闪击玻利瓦尔
指挥官满脸疑惑，但还是接过潜望镜看向阵线外。随后他注意到虽然联合政府派上了几辆步战车，但所投入的人员数量并不多，仅仅只有几百名。
且战线长时间僵持不变，他们的行动并不像是要全力攻占要塞，反而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牵制或周旋。
他的眉头紧皱，随即转身向身旁的第4要塞战线观察员询问：“他们这样的进攻已经持续多久了？”
“已经有将近十五分钟了，这太不寻常了。”观察员回答道。
“十五分钟？不好，这是佯攻！快去通知其他增援部队撤回自己的要塞！”第四要塞指挥员立刻意识到了其中蕴藏的危险，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急迫。
“是，我这就联系通讯兵！”他身旁紧随的副官不敢怠慢，在看到那人的碎尸后，立即与寻找起其他幸存的通讯兵。
几分钟内，原本准备前往支援的1号，6号，5号和8号要塞的士兵们迅速返回了自己负责的岗位。就在8号要塞士兵刚刚归位的那一刻，他们便遭遇了来自联合政府步战车的狂轰滥炸。
幸运的是，由于及时回防。8号要塞成功抵挡住了敌人的冲击，并在危急关头向第7号和第9号要塞发出了求援信号。
得知阵地得以保全的消息后，四号要塞的指挥员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判断没有出错，敌人的确是打算用佯攻的方式分散他们的兵力，从而找寻突破口。
但他心底也萌发出了疑问，敌人的每一步都不像是顺应局势发展而随机应变，更像是履行早已安排好的步骤，每一步都是那么精准。
根据刚刚的通讯可知，无论是在哪个受击的要塞或堡垒，敌人率先攻击的都是通讯兵。自己这里的情况还算好的，其他阵线有的通讯兵死完了，指挥官只能自己从碎片堆中掏出勉强能运行的电台，向其他要塞发去通知。
甚至还有因为所有电台遭到破坏，直接都没有取得联系，需要靠信号弹和人力传递消息的。
···
在战场的另一侧，维克多操控着无人机俯瞰着不远处喧嚣的战场。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对战局的精准计算。
当他看到4,8,9,12要塞的辛嘉斯王朝守军被成功牵制，增援部队被迫回防的情景时，他明白是时候将计划推进到下一个步骤了。这是他预料中的局面，也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此刻，位于两边的4号和8号要塞已经深陷战争的泥沼，无法分心再关注其他要塞的状况。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无暇顾及周围的动静。
而周边的5号和7号要塞也因为分出大量的援军去支援4号和8号要塞，自身实力大减，已经无力支援其他要塞。整个战局都在维克多的掌控之中，他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维克多没有丝毫犹豫，头都没有回的向一旁的托马斯命令道：“托马斯，叫你的部队全力进攻6号要塞。”
“你在命令我？我又不是你的部下！”托马斯抗议道。
“既然完整指挥权现在在我的手里，那么我才是最高指挥官。托马斯，身为棋子就要有棋子的悟性，不要试图违背棋手的想法。”
托马斯的脸色铁青，他双手死死握紧拳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不甘和怒火。然而，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联合政府已经将前线战区的完整指挥权交给了维克多，尽管他依旧名义上是前线的总指挥官，但实际上，他现在不过是个被架空的摆设，是个被操控的傀儡。他的愤怒、他的反抗，在这个冷酷无情的战场上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好，我会调派部队。”
托马斯狠狠地瞪了维克多一眼，随后转身向自己的副官下达命令：“传令第3、第5和第7机械化步兵营，全军向6号要塞推进。
“是！”副官立刻敬礼，转身跑向通讯电台，将命令传达给各部队。但在场的所有高官都清楚，托马斯副官的这个礼是向维克多敬的。
随着他的指令，原本隐藏在阵线后的无数身影像是被唤醒的恶兽一般冲出防线。
···
第6要塞的堡垒之中，守军们紧张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敌人。他们手中紧握着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在城墙上的指挥官，则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敌人的动向，并向手下发布一道道命令。
“术士和炮手随时准备发起攻击，还有你们，给我把全自动重弩架好！不要心疼弹药，看见了就打！”
随着敌人越来越近，城墙上的气氛越发紧张。终于，当敌人进入射程范围内时，指挥官下令开火。一时间，箭矢如雨，术弹呼啸着飞向敌人。
然而，重弩可以穿透军用越野车，却拿装甲车没有办法。源石火炮和迫击炮的火力足够，可联合政府的装甲车数量足足有几十辆。
\"该死！步战车的防御太坚固了！\"指挥官咒骂道。
\"长官，我们要不要请求支援？\"一名士兵问道。
\"这就是他们的主力！快向所有还存在的要塞申请人员和炮火支援！\"指挥官吼道。
单线段防御的确坚固，然而其最大的缺陷便是缺乏足够的灵活性。一旦某个防御要塞沦陷，其他要塞便会陷入左右为难，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的尴尬境地。
数十门术式炮齐发的威力超乎指挥官的想象，仅仅几次连射，便破坏了阵线。而他本人也被冲击波波及，被重重拍在墙上晕了过去。
维克多的策略行之有效，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计划巧妙地利用了辛嘉斯王朝前线的防御布局，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成功地在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堡垒碎了，阵线破了！兄弟们上啊，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眼见掩体破碎，联合政府军大喜过望，迅速鱼贯而入。同时通知还在与其他阵线僵持的队友停止引诱火力，利用高机动性向第6要塞集合。
士兵们沿着第 6要塞向其他要塞的腹地发起了攻击，但并非倾巢而出。突破第 6要塞的第3，7,8机械化步兵营迅速按照预定计划进行分组行动。
维克多料准其他要塞的炮兵不敢对己方开火，便安排大量的步兵沿着战壕清理附近的炮兵阵地。同时派出工程兵用自己援助的源石炸弹炸毁旁边的5号和7号要塞，为大部队的行军打开道路。
而所有的机动部队则继续向内推进战线，清理路途中的各个前哨站和据点，直至战争的铁蹄踏破辛嘉斯王朝首都，大辛德拉卡托的大门。并追击和截杀路上的前去报信的士兵。
闪电战奏效了，战争进行的非常顺利，车队每行进一段距离，位于领头的车辆就会走出队列，驻扎在道路的两侧，以此保护运兵和补给路线不被前来支援的敌人破坏。
...
第94章 战后狂欢
闪电战结束后的那个夜晚，联合政府的前线宛如一个沸腾的海洋，热闹非凡。硝烟弥漫在空中，迟迟不肯散去，战壕里的尘土被夜风卷起，如幽灵般在空中飞舞着。
然而，这一切丝毫没有影响到联合政府士兵们激动的心情，他们早已迫不及待地开启了属于自己的狂欢盛宴。
一堆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在前线的各个据点依次燃起，照亮了这片曾经被战火摧残的土地。士兵们兴奋地围坐在篝火旁，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们手中紧握着烈酒瓶子，仰头便大口吞咽起来，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带来一阵火热的刺激感。一旁的罐头食物也成了他们口中的美味佳肴，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这些简单的食物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他们的情绪高涨，尽情欢呼，甚至有人吹起了简易的军号，敲打着金属壶盖，发泄着心中的喜悦。
仿佛一夜之间从死地归来，重新找回了希望。
他们的胜利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许多士兵都还没能完全回过神来。从最初的佯攻，到成功撕裂敌军阵线，再到最后一举突破第6要塞，占领敌军核心防御区域，整个战役的进程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大家疯了一般的庆祝着，就像是想要把此前的委屈一同发泄出去一样。
他们笑着、闹着，用最直接、最热烈的方式表达着对胜利的喜悦，以及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憧憬。
“简直难以想象，托马斯上校那个吃干饭的居然给我们带来了这样的胜利！”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士大笑着，将手中的酒壶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引起周围士兵的一阵附和。
“是啊，难道他真的开窍了？”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咬下一口粗糙的军粮，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他记得就在几周前，他们还在怨声载道，抱怨托马斯的指挥犹如无头苍蝇，导致他们频频失利，士气低迷。
可现在，他们竟然成为了攻破敌军防线的主力部队，这种剧烈的反差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也觉得奇怪！以往我们遇到敌人的堡垒就只能在炮火覆盖后硬拼，根本打不出这么顺利的战术变化。”一名狙击手擦着气铳的铳管，眼中闪烁着疑惑。
“今天的行动太完美了，步战车和步兵的配合，战线推进的节奏，甚至是佯攻和主攻的切换，简直天衣无缝！”
“哈哈哈，说不定是托马斯上校终于顿悟了！他毕竟是我们的指挥官啊！”一名军官大笑着说道，“也许他这些天在研究新战术呢？不然怎么解释这次行动的精准度？”
“确实，我们一向都不被看好，可今天，我们让敌人尝到了真正的铁血战术！”一旁的通讯兵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你们看见那些辛嘉斯王朝的家伙了吗？他们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连炮兵阵地都来不及撤退，直接被炸上了天！”
一时间，士兵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胜利之中。他们举杯欢庆，互相击掌，纷纷感慨着这场战斗的奇迹。
然而，就在那喧闹欢腾的营地一角，安静矗立着一座军官专用的帐篷。帐篷之内，托马斯·罗培兹上校端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他的脸庞此刻阴沉的可怕，与外面热烈庆祝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想到刚刚那场战斗竟然是以维克多为主导而取得的辉煌胜利，托马斯心中的怒火便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令他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起来。
“该死的家伙！”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充满愤恨的低语，声音低沉得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良久之后，也许是意识到无论自己如何愤怒都无法改变既成事实，又或许是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所在，托马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长舒了一口气。
“算了，这也是一个机会，至少我指挥官的宝座已经稳住了。接下来只要顺势而为，顺水推舟，在内战结束后混个高官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托马斯的心情总算稍微平复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
“听说你为托马斯上校带来了一次大捷？”奥斯汀的声音从维克多的终端中传来。
维克多语气淡然道：“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不必太过在意。”
奥斯汀在屏幕另一端嗤笑了一声：“呵呵，也是。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明明有比这先进更多的战术，为什么要用这种早已被莱塔尼亚帝国淘汰的战术？”
“这种古老的战术在经过现代化改造后依旧有效。况且，我不希望他们胜利的那么顺利，这并不利于我接下来的安排，也不符合联邦的利益，不是吗？”
奥斯汀沉默了一会儿：“怪不得，所以你才会找上托马斯这个废柴，对吗？”
维克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是，但不完全是。更重要的是他身后的那个参谋。”
“那个参谋？”奥斯汀皱了皱眉，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阿尔瓦雷斯？”
“没错。”维克多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平静，“托马斯毫无长处，自傲好功，又打死不认输，能上升到如今的地位全靠为人处世。可他又偏偏身处高位，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傀儡。所以他永远不会揭露我的存在。”
“而阿尔瓦雷斯，他很有天赋。不仅聪明，对各类战术敏感，还时时刻刻能为大局着想。但他有两个致命的缺点，政治觉悟几乎等同于没有，且大义感过强。”
奥斯汀沉思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并不只是想操控战局，而是打算在战后扶持阿尔瓦雷斯？”
“扶持他，为什么？”维克多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疑问，“我前面也说过了，他的那些缺点导致他并不适合这个位置。况且我们的目标本就是控制玻利瓦尔的能源，军事，经济和政治主权吗？”
奥斯汀微微挑眉，似乎察觉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如今，我虽然操控全局，可真正知道我的只有托马斯和他的那些亲信们。但那些亲信也早已受够他的无能，被我所收买。”维克多目光淡然，语气中透露出一股杀伐果断，“可以说，现在我已经成为真正的指挥官了。”
奥斯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找好了目标。可我还是很好奇，如果你所需要的那些人并不在同一个部队里，你又该怎么办？”
维克多对此没有什么反应，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日常：“这还不简单，用施压的方式让联合政府调换人员不就好了？”
“你果然还是那个维克多，永远在布局，永远在控局。”
...
第95章 盾牌攻势
联合政府接下来一周的战况可谓一帆风顺。托马斯领导的部队犹如一把利剑，沿着此前撕开的那道口子长驱直入，不断向着敌军腹地挺进。同时联合起其管辖区域北方的前线部队，一同围剿反抗军。
“托马斯，马上从你的部队里抽出一些士兵和作战车辆，安插进马丁内斯准将的部队前面。”
接到这一命令后，托马斯不禁皱起眉头，满心疑惑地质问道：“为什么，你已经把我们这支原本强大的联军硬生生地拆分成了四个部分，现在居然还要我再腾出宝贵的人手？难道您觉得我们的部队规模过于庞大了不成？”
“棋子就该履行棋子的义务，不要试图揣测棋手的想法。需要我再说一次吗？”似乎是有了些许厌烦，又或者是只有这样才能让托马斯立刻服从。维克多的话语极为冰冷。
听到这话，托马斯心中虽然不满，但也只能冷哼一声，无奈地回应道：“嘁，知道了，还有呢？”
“继续使用那套旧的电台及其配套的密码，向马丁内斯传达我们明早向三号区域发起总攻的通讯，之前没有让你们停止使用它就是为了今天。”
三号区域是一个在战线上突出的拐角，右侧连接着高山，左侧则是全为平原的二号区域。辛嘉斯王朝非常清楚这地方的重要性，便在战线前埋下了大量地雷，使联合政府的交通工具和人员无法上前。
即便很好奇维克多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情报，通过这台原本打算用来传递假消息的电台传递给盟友。但托马斯这次吸取了教训，没有回话。
与此同时，马丁内斯准将的部队接到了来自托马斯的通讯，内容十分明确——联合政府将在早晨七点发起对三号区域的全面总攻，目标是彻底攻占辛嘉斯王朝在此处的防御据点。
马丁内斯眉头微皱，他坐在临时指挥帐篷里，细细琢磨着这份战报，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惯例，他总会在大战前自行派遣侦查部队进行情报确认。
但这次，他的副官告诉他——托马斯的部队已经提前侦察过三号区域，确定辛嘉斯王朝的布防并不坚固，联合政府只要清除掉前方的雷区，就可以轻松拿下。
“托马斯那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马丁内斯放下情报，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向来不信任托马斯，后者在战术指挥上的拙劣表现早已让他印象深刻。
但考虑到近期托马斯麾下部队屡战屡胜，甚至连莱塔尼亚的情报部门都开始关注他的战术风格，马丁内斯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次的计划。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命令道：“告诉所有部队，七点准时发动攻击。重炮部队在行动的同时对三号区域防御工事进行覆盖轰炸，确保部队排雷作业的完成。”
副官立刻点头，转身去执行命令。
···
夜晚时分，辛嘉斯王朝的军官们围坐在简陋的战术会议桌前，静静回放着来自无线电的情报。
“……确认无误。联合政府的电台通讯再次使用了此前截获的频率，明早七点，马丁内斯和托马斯的部队将对三号区域发起总攻。”一名通讯官抬头看向指挥官科莱·卡斯提尔，语气坚定。
科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静：“看来我们之前对那些小情报的放任起效果了，真没想到能钓上来这么一条大鱼！”
随后他举起一旁的电台，命令道：“抽调二号和一号地区的部分兵力支援三号地区，同时加强对二号地区的警戒。有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全频段汇报。”
···
清晨七点，三号区域战场
马丁内斯紧紧盯着手表，在时针对准数字七的同一时间，他立刻下达了开炮的指令。
随着马丁内斯的命令下达，重炮连队立即发动猛烈轰炸，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三号区域的阵地炸得尘土飞扬，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战场。
与此同时，排雷部队从队伍中走出，跑向雷区。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托马斯派来的排雷队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搜索地雷并进行拆除，而是在雷区前停下脚步，并取出了迫击炮和发射器。
马丁内斯看着前方排雷部队的异常举动，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在干什么？”他低声咕哝，随即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只见排雷部队填入一种看似平常的爆炸物，但那种爆炸物的后面却连接着一条条缆线。
随着队长指令的落下，一条条红线划破蓝天，最后落入雷区的另一端。
一名技术官员站在通讯器旁，高声汇报道：“全员撤离完毕，爆破装置准备就绪。倒数五秒，进行引爆！”
“五，四，三，二，一，引爆！”
地雷阵被连锁引爆，整片战场被剧烈的火光吞噬，尘土夹杂着金属碎片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让空气都在震颤。地面上一连串爆炸形成了数条宽敞的通道，曾经阻挡联合政府推进的致命屏障，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彻底摧毁。
马丁内斯透过望远镜，目睹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这，这是定向爆破？居然直接清除了雷区，是哥伦比亚的援助吗？”他喃喃自语，随即猛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他立即转身，大声命令：“所有步兵、装甲部队，立即通过开辟的通道推进！炮兵停止轰炸，防止误伤友军！”
前线的士兵们闻讯，立刻调整队形，迅速穿过刚刚炸出的通道。装甲车辆轰鸣着驶入突破口，步兵紧随其后，端着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这一情况同时发生在第三区域的两个防线面上，第一、第二常规陆战营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雷区，以钳形攻势压向敌方防线。
随着第一、第二常规陆战营的快速推进，辛嘉斯王朝的堡垒防御地带逐渐暴露在联合政府的火力覆盖之下。
装甲部队的履带碾过残存的弹坑，步战车在尘土与硝烟中疾驰，炮塔不断旋转，随时准备开火。士兵们紧贴装甲车两侧，以最小的目标横穿无掩蔽的地带，迅速接近敌军战壕。
“所有单位，推进速度保持一致，稳步前进！”马丁内斯准将紧握电台，语气低沉而冷静。战场数据实时传递在他的耳边，他的视线在地形图上飞快扫视，依照此前制定的计划行事。
“科莱先生，联合政府攻过来了！”通讯兵焦急地大喊着，将耳机从头上摘下递给指挥席上的科莱·卡斯提尔。
科莱的眉头紧锁，缓缓接过耳机，沉声道：“报告具体情况。”
“敌军突破了第一道反装甲矩阵防线，目前正在逼近第二道防御工事，火力异常猛烈！他们的步兵和装甲车协同作战，推进极为迅速！”
科莱的眼神微微一沉，他走到作战地图前，看着不断更新的战况标记，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道：“命令第二防线所有炮兵，立即进行覆盖式炮击，优先摧毁他们的机动步兵单位！同时让突击队进入预定埋伏点，伺机反击！”
通讯兵立刻点头，将命令传达下去。
在战场的另一端，辛嘉斯王朝的防御工事内部，炮手们迅速装填炮弹，一门门源石重炮的炮口逐渐下压，对准冲入阵地的联合政府部队。
“开火——！”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命令，沉闷的轰鸣声接连响起，数十门重炮齐射，铺天盖地的火焰从远方山丘上腾空而起，一轮轮炮弹划破空气，拖着炽热的尾焰砸向前方战场。
“重型战车顶住，绝对不要让战线崩溃！”马丁内斯看着突然降临的火力，歇斯底里的喊着。
与此同时，原先一直没有动静的二号区域防线则接到了进攻的命令。
“下达进攻命令吧，上校。给我们的敌人一记狠狠地左勾拳！”
...
第96章 粉碎战线
在此之前，托马斯部署在二号地区的机械化步兵旅，被维克多拆分为第3机械化步兵营，和第4机械化步兵营。每个营又因为部署位置分为前方部署，和后方部署两部分。
此前为了向反抗军传递主要进攻三号地区的消息，维克多只让托马斯将两个机械化步兵营调去部分前方部署，而后方部署却丝毫未动。
现在，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了。
随着托马斯命令的下达，第三，四机械化步兵营立刻全员出击，与防御力量较为薄弱的二号地区堡垒防御地带展开激烈交火。
同时，托马斯向后方的迫击炮营发送轰炸指令：“迫击炮手，向2452,1093号坐标发动三轮轰炸。”
“啊？可那里···”
“啊什么啊？叫你开火你就开火！”托马斯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怒吼着，催促着后方的迫击炮部队执行命令。
其实不只是迫击炮手们，就连托马斯本人也非常不解。这个坐标位于辛嘉斯王朝控制的拉加瓦地区，周围荒无人烟，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实在想不明白维克多为什么要对那里进行轰炸。
而在此时的二号地区堡垒防御地带，拆分后的孱弱守军根本抵挡不住两个机械化步兵营的合力进攻。
“该死，为什么二号地区的通讯与调度中心直到现在也没有取得联系？”辛嘉斯王朝的防线指挥官焦躁地在指挥所内来回踱步，他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着。
敌军的攻击已经持续五分钟了，临近的友军只有在三号地区陷入死战的科莱·卡斯提尔，有调度后备部队支援他们。
“我们根本没有收到二号地区指挥总部受袭的消息，对方能打到通讯中心的武器只有迫击炮。”指挥官突然停下脚步，瞳孔骤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他们知道拉加瓦的坐标？该死，快！立刻派机动部队去确认···”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打断了他的命令，整个指挥所猛然震动，地面上的沙尘纷纷扬起，墙壁上的地图被震得掉落在地。
副官狼狈地扶着桌子，看着眼前的防线满脸惊恐。
墙，碎了。
指挥官狠狠地咬紧牙关，双拳死死握住。他终于明白，刚刚的通讯失联并不是偶然，而是联合政府精心策划的一环。他们早已锁定了拉加瓦地区的通讯中枢。
在真正进攻开始之前，便用远程打击彻底摧毁了辛嘉斯王朝位于二号地区的通讯体系。现在，整个二号地区的防御战线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失去了指挥链的孤立战场。
“他们在猎杀我们……”指挥官的声音低沉得仿佛地狱的回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抬头：“立刻下令全军死守，不准后撤一步！我们必须撑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意志什么都不是。随着最后一发破城穿甲弹拖着炽热的轨迹，狠狠砸入堡垒中央。坚固的防御工事如同被利刃切开的脆纸，火光腾起，钢铁炸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指挥官的身影被术式炮吞没，连同他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一起，化作残骸碎片飞溅在战场之上。
“指挥官阵亡！防线彻底崩溃！” 一名幸存的通讯兵惊恐地在频道里高喊着，声音中带着绝望。
嘶鸣声响彻在堡垒内，防线的有生力量被尽数消灭。
屏幕另一端的维克多端坐在后方指挥所内，冷静地注视着战场画面。二号地区的核心堡垒已经在炮火的洗礼下化作一片废墟，而他的部队，正在步步紧逼。
“很好。和我估算的一样，分秒不差。”
随着维克多手中秒表的归零，他再度下达指令：
“托马斯。让第四机械化步兵营前往以预先设计好的队形前往第二与第三地区的分界线，在那里拦截前来支援的敌军。”
“同时从第三机械化步兵营抽出一支全机械化特战队，同快速反应部队一起全速进攻位于斯拉蒙加地区的辛嘉斯王朝营地。”
“让工程兵和后勤补给车辆跟在大部队后面，一旦斯拉蒙加地区沦陷，立刻就地建造掩体和防御设施。那里将作为我们后续行动的补给和中转站。”
“你想利用反抗军的现有建筑作为我们的掩体？”
“没错。”维克多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沙盘，手指在斯拉蒙加地区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斯拉蒙加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是整个战区的制高点之一。”
“如果我们能迅速控制它，并建立起防御设施，那么无论是接下来的推进，还是补给线的巩固，都将变得更加简单。”
托马斯虽然不愿承认，但维克多的分析无疑是正确的。斯拉蒙加的确是一个绝佳的战略据点，控制这里，等于封锁了反抗军的最后一条侧翼通道，使他们彻底沦为被围剿的猎物。
···
斯拉蒙加是辛嘉斯王朝的一个重要军事营地，该地不仅储存着大量物资，也是第二区域前往其余三个区域最佳的中转站。然而，当联合政府的机械化特战队突袭而至时，这座营地的驻军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成为了战争的孤岛。
“敌袭！敌袭！是联合政府的快速反应部队！”营地内的士兵们惊恐地吼叫着，仓促冲向自己的战位。
“迫击炮组准备拦截，术士部队联手发动法术，在地面制造裂缝。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半步！” 营地指挥官迅速下达命令，他的神色凝重，清楚这一战的成败将决定辛嘉斯王朝能否保住整个第二和第三地区。
而对面的专家部队以战术小组的方式推进，穿插与交替射击犹如精准计算过的钟表齿轮，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前方的重型战车率先推进，用厚重的车身抵挡住对方术士部队的能量术弹。装甲车紧随其后，利用前方的友军作为掩护，找准时机迅速接近敌军防线。
“火力覆盖！”托马斯的重炮部队立刻展开饱和打击，炮弹配合着术式炮和火炮，如同暴雨般砸向斯拉蒙加营地的外围防御工事。
轰——
土石崩飞，营地外围的防御工事在持续不断的炮火轰击下迅速崩塌。
辛嘉斯王朝的守军惊恐地看着炮火覆盖的战场，他们的掩体正在一点一点被摧毁，而敌人的装甲车却已经逼近。
营地指挥官刚刚用自己的源石技艺摧毁一辆重型战车，便被维克多操控无人机发现并认出，随后便被一发精准的术式炮直接击碎在半空。
...
第97章 命令与征服
得益于原有的基础，联合政府在夺取斯拉蒙加营地后的不到一小时内，便搭建完了基础防御设施。
大部队早已行军至此，弹药，食物，医疗物资，源石燃料等补给品源源不断的从托马斯原先的指挥所运来。显然是要将这里当做长期指挥所使用。
营内的一处隐蔽帐篷中，维克多坐在一张椅子上，周围摆满了地图和模拟沙盘。他自己自然用不上这些东西，这些道具都是给托马斯演示用的。这些天里，他负责了几乎所有战役的规划。
小到物资的人均配给量，大到战略布局和迁移战况走势…这些调整的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而现在，维克多正头戴耳机，同时右手放在电台的频段调节钮上调试。
他娴熟的手法已经证明了，他此前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了。
其实早在维克多下场干预玻利瓦尔内战的第一天，他便截获并破译了反抗军内部的所有共计十五种加密通讯。而这之中，甚至包括莱塔尼亚帝国的选帝侯内部专用密码。
所以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从信息方面上讲就不是一场公平对战。敌方人员部署，士气强度，物资情况，指挥官身份在内的一切一线情报…这些对于维克多来说自始至终都是单方向透明的。
随着他精准地调整频率，电台耳机里逐渐传来断断续续的通讯信号。
“……第九支队请求撤离……我们正在与敌军交火……重复，我们需要撤回三号地区后方防线……”
这是来自辛嘉斯王朝残存部队的求援信息，明显的杂音和断断续续的信号表明，他们的通讯系统已经濒临崩溃。
维克多将一旁的笔记本翻开，上面记录着过去几日所有截获的敌军通讯内容。随后，他轻轻地按下发射键，在清了清嗓子后回复道：
“第九支队，这里是二号地区通讯与调度中心，我们刚刚重建通讯网络。指挥部现已收到你们的求援信息，请先坚守阵地一小时，为主力部队的撤退断后。”
他模仿着辛嘉斯王朝军官的口吻，语气，音色，语调都精准得可怕。
这对维克多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事，他早在窃听的时候便记住了那些指挥官的声音特征。
之后要做的，就是在说话时调整声带的张力，震动频率，呼吸强度以及嘴巴，鼻腔，喉咙的开合形状，以此改变声音的共鸣位置，便可以做到改变声音。最后再加上每个指挥官特有的鼻音、喉音、舌尖音，就可以以假乱真。
第九支队，前线堡垒防御地带
堡垒内的空气已经混杂着硝烟、血腥和泥土的气味，随风弥漫在每一个士兵的鼻腔中。手握武器的战士们此刻已然筋疲力尽，他们在弹坑与残垣之间穿梭，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炮弹的呼啸与爆炸在耳畔连成一片，震得他们的耳膜嗡嗡作响。
听到耳机里传来通讯回复的那一刻，第九支队指挥官哈特曼上校眼中的绝望终于被一丝希望所取代。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通讯器，语气急促地问道：
“这里是第九支队，确认指挥部已经收到我们的求援？重复，我们正在遭受强烈炮击，弹药即将耗尽！如果不允许撤退，我们很快就会全军覆没！”
电台另一端的维克多保持着冷静而镇定的语气，继续说道：
“第九支队，这里是二号地区通讯与调度中心，命令秘钥N98SYASd778。情况已经清楚，指挥部命令你们继续坚守阵地六十分钟，为情况更为严峻的主力部队争取撤退时间。”
哈特曼眉头紧锁，握着电台的手微微颤抖：“六十分钟？我们连二十分钟都撑不了！”
“这是最高指挥部的命令。”维克多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应，随后略微放缓语气，似乎是为了安抚对方，“辛嘉斯王朝不会放弃任何一名战士，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再坚持一会儿，从一号区域紧急调配的援军已经在路上，预计五十五分钟内到达。”
这句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战壕里的士兵们听到上级的回复后，虽仍满脸疲惫，但眼中的慌乱少了几分。他们互相扶持着，调整姿势，重新站稳脚跟。
哈特曼咬紧牙关，拳头砸在战壕的钢墙上：“*激烈的莱塔尼亚粗口*……继续防守！所有人，给我守住这片阵地！援军就在路上！”
听到指挥官的吼声，士兵们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尽管他们心里仍然忐忑，但至少，他们相信自己并不孤单。
然而，没人知道，这条命令根本不是来自辛嘉斯王朝的指挥部，而是出自维克多之手。而他们等待的所谓援军，根本不会到来。
至于为什么二号地区指挥部至今都没有打假维克多，因为他们已经被维克多用重炮齐射一锅端了。与通讯与调度中心一样，也是因为电报将他们的位置暴露。
随后，维克多调换频道，向科莱·卡斯提尔所在的连队发去通讯。
片刻后，电台耳机里传来一阵微弱的通讯噪音。
“……这里是第十三装甲营，请迅速报告情况。”
维克多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随即用沉稳而威严的语气开口道：“科莱·卡斯提尔将军，这里是三号区域通讯与调度中心，命令秘钥N49Z8x9Z8xc。我们收到紧急通知，指挥部命令你们立刻撤离！”
三号区域指挥部内，科莱·卡斯提尔站在地图前，紧盯着各个战线的标记。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接过通讯耳机，眉头紧皱：
“通讯与调度中心？你们怎么才联系我？指挥链早就混乱不堪，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被摧毁了！”
“我们的通讯设施在昨夜的轰炸中严重受损，现在才刚刚恢复。”维克多沉声道，“联合政府已经突破了二号区域的头部防线，他们的装甲部队正从二号地区方向集结，预计两小时内穿越与三号区域的边界！”
科莱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在地图上勾勒出防御重点，随即沉声问道：“我现在手头的部队数量不足，必须获得增援！一号区域能调多少兵力支援？”
“两个机械化装甲营，但指挥部命令你们立刻撤退至三号区域北部平原，在那里建立临时防线，并接应援军到达。”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权威，“你们必须迅速执行，否则一旦被装甲部队合围，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援军会在一个半小时后到达，在此期间第九支队会为你们垫后。但一定要避开与二号地区的交界处，那里仍有繁多敌军装甲部队对你们进行围堵！”
“……可恶。”科莱狠狠地扔掉手里的铅笔，随即对副官下达命令，“立刻向全军传达命令！重炮部队转移至北侧平原，对三号地区前线进行全面火力封锁！”
“剩余装甲部队向中央战区收缩，形成防御屏障，务必延缓敌军推进速度！”
副官迅速应声：“是，长官！”
···
托马斯看着维克多的操作感到一阵眼花缭乱，他看见维克多的手指在这半小时里在数台电台上不断切换频段。对不同的部队接收消息，并下达各式各样的撤退，调换人员，进攻，防守，移动等命令。
同时他的喉咙里发出过七种不同的声音，而且每次都能精确地背诵出所需要的指令确认密钥。
维克多缓缓放下耳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目光平静地看向托马斯：“他们已经上钩了。”
托马斯皱眉看向沙盘：“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大部队正在按照你的指示撤退？你居然真的成功冒充了他们的指挥部？！”
维克多轻轻点头，转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地图。上面标注着错综复杂的线，但它们无一不指向不远处的三号区域北部平原。
“科莱·卡斯提尔正在率领主力部队撤往这里。而那里，将会成为我们的主攻方向，也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
第98章 壮烈牺牲
随即，维克多立刻让托马斯下达命令。紧急通知目前所有存在于二号地区的士兵向右猛打方向盘，从一号地区西侧包围科莱的主力部队，同马丁内斯的部队一起围剿他们。
部署在二，三号地区交界处的守军利用距离优势立刻出动。而正在斯拉蒙加营地进行补给的重装装甲部队，在补给完毕后，迅速沿着既定路线绕了一个更大的弧形行军，意指直接截断科莱主力部队的退路。
···
抵达预定位置的科莱打开战车的顶盖，探出身体用望远镜环视周围。他时刻注意着，援军支援的方向。可附近极为安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被发觉。
隐隐的，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一丝不对劲。随即立刻让车内的通讯兵用无线电，与通讯与调度中心确认地点是否正确无误。
车内的通讯兵连忙调整无线电频率，尝试与总部取得联系：“这里是科莱·卡斯提尔将军指挥车，我们已经抵达指定坐标，请确认援军方位，完毕。”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此外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重复，这里是科莱·卡斯提尔将军指挥车，我们已经抵达指定坐标，请确认援军方位，完毕。”
通讯兵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他迅速调整着无线电的频率，试图排除干扰。可无论如何调试，耳机里除了零星的噪音，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将军，没有回应，可能是通讯网络又被破坏了。”
“靠！与二号地区的通讯网络怎么又断了？难道指挥与调度中心被摧毁了？”听着远处传来的炮火声，科莱自说自话道。
随后他甩了甩脑袋，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了那些有的没的的军纪了，直接越级汇报战况，给我跨地区接中央司令部。”
“是，我这就调整频道。”
幸运的是，这次的通讯很快便被接通
“这里是辛嘉斯王朝前线中央指挥部，告诉我你无故僭越的原因，士兵。”
“这里是科莱将军带领的主力部队，我们已抵达指定坐标，无法与二号地区取得联系，请求中央司令部确认情况，并提供作战指示！”
耳机中便传来一阵微弱的噪音，随后是令人心悸的静默。
良久之后，中央指挥部才做出回复：“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们这里接到的消息是三号地区虽有伤亡，但局势已被控制，而二号地区才是地方主力的目标。”
“我们已经将部署在一三交界线的支援部队调到一二交界处，而且你们不是也在向斯拉蒙加营地那里赶路吗？”
科莱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沉重，手指死死攥紧通讯设备。
“你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朝斯拉蒙加营地进军了？”
科莱的思维一瞬间冻结了，心中猛然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
‘不对！这是个陷阱！’这个想法猛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所有人立刻撤退···”科莱几乎是用吼的，双手死死抓住战车的边缘，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就在他下令的瞬间，峡谷的两侧骤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强光，刺眼的探照灯猛地照亮了整片战场。
紧接着，剧烈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星光自空中飞舞，落在地上蹭出点点火星。天空被大片的火光点亮，联合政府的火炮早已锁定了平原的出口，无数炮弹呼啸着砸向科莱的部队。
大地在剧烈的震颤，爆炸的热量与冲击波将战车和士兵们掀翻，火焰吞噬了一辆辆装甲车辆，残肢断臂夹杂着浓烟和碎片飞上天空。
随着头车的殉爆，车队的出口彻底被封死。由于维克多下达的假命令，科莱的部队甚至还没有调转炮口就缺少了近五成的战力，可联合政府的伏击部队如同猎食的狼群，逐渐逼近。
“将军，我们的撤退路线被摧毁的头车堵住了，要是想要离开就必须要绕路！但这样做无异于将自己直接暴露在敌方的视线里，遭受他们的正面打击！”
“散开，快散开，小心敌方的炮火袭击！”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军队马上陷入了混乱之中，刹那间，科莱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一个极为恐怖的事实缓缓浮现···
他们被骗了，或者说，整个战场都被骗了。
他们所有的通讯，所有的命令，所有的撤退方位，甚至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全部被篡改过！
这不仅仅是一个情报错误，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围堵屠杀！
他们正在走向灭亡。
“中央司令部！我们遭遇大规模情报战，我们的所有通讯可能已被篡改！请求立刻核实一二、二三区域边界的实际战况！”
似乎是电台收到影响，中央指挥部的通讯官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科莱猛然怒吼：“混账东西，给我立刻核实！！！”
就在这时，指挥车外，一阵剧烈的轰鸣声猛地炸裂在车身上。
炮火，如同死神降临的钟声，顷刻间将指挥车震得剧烈摇晃。
科莱站稳脚跟后转头看去，只见重型战车外部的反应装甲已经被完全摧毁，原本坚固的装甲早已破了一个大洞。
“驾驶员阵亡，车辆动力系统严重受损！”
“是联合政府！他们从我们撤退的方向攻过来了！”
已经失去一条手臂的通讯兵痛苦的捂住自己的断肢，声音惊恐无比。他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颤抖着看向科莱：“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科莱没有言语，如今自己已被三面包围，而剩下的那一条路，通往的却是一座战车永远无法逾越的山峰。他知道这是联合政府为了把自己向死角驱赶，而特意留出来的，但他已经不想再顺应局势而动了。
场面陷入了一时的沉默，科莱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变得无比冷静。
“所有人听令——”
他猛然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上沾满了因为没有来得及擦干净而干涸的血液。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不准后退！不准投降！”
“我们是辛嘉斯王朝的士兵！站稳阵地，战斗到最后一刻！”
听到命令，残存的士兵们猛然挺直了脊背，他们的眼中透着恐惧，但更多的是疯狂的怒火。
他们不会被俘，若联合政府执意要进攻，那就让他们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们要战斗到最后一支弩箭，最后一滴血！
他们是辛嘉斯王朝最后的勇士。
“不要害怕，战士们，随我抗争到底！”
一发重型炮弹落在车队中央，火光吞噬了十几名士兵的身影，碎裂的钢铁撕裂了空气。
但剩下的士兵根本没有时间畏惧，他们拖着被血浸透的身体，举起武器，朝着联合政府的装甲部队疯狂攻击。
“打爆他们的步战车！不要让他们靠近！！”
科莱挥舞着指挥刀，怒吼着冲向前线，他一脚踢开一名被爆炸掀翻的士兵，将他从火光中拖了出来。
“你还活着吗？还能战斗吗？”
那名士兵被鲜血糊住了眼睛，他费力地点点头：“是，长官！我还能战斗！”
科莱咬紧牙关：“很好！拿起你的武器，继续战斗！”
“所有剩余的战车，目标锁定前方！给我全力开火！”
“术士部队，重新集结！准备释放高密度能量冲击！”
士兵们以最后的意志执行着科莱的命令，他们已经无法期待生还，只能让自己的死亡更有价值。
“为神圣的辛嘉斯王朝与莱塔尼亚帝国而战！”
战场上回荡着愤怒的咆哮，他们疯狂地开火，联合政府的装甲车队被掀翻数辆，但更多的部队已经涌了上来。
火焰，炮火，鲜血···战斗已经彻底失去了章法。
联合政府的机械化部队开始绕后，源石火炮撕裂战场，科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们没有后退一步。
他们的炮弹打光了，就用军刀与步兵和战车搏杀。
他们的刀折断了，就用源石爆炸物与对方同归于尽。
如果什么都不剩了，就用拳头砸向敌人。
即便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
“最后的命令……”
科莱踉跄的站在战车的残骸上，他满身是血，身上插着七支弩箭，手中的佩剑早已破碎。
他自嘲般的看着手中的断剑，他的制式武器又不是莱塔尼亚金律法卫的佩剑，怎么可能做到一剑劈开装甲车呢？
他的身后，只剩下十几名还站着的士兵，他们的身体摇摇欲坠，鲜血顺着战甲滴落在染红的土地上。
“冲锋！”
···
科莱·卡斯提尔的身影最终被炮火吞没。
当联合政府的机械化部队扫清战场时，整个三号区域北部平原，已经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焦土。
辛嘉斯王朝最后的精锐部队，全军覆没。
他们没有投降，没有逃跑。
他们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对手的尊重。
联合政府的军官站在废墟之中，看着遍地的尸体，默然无语。
他们赢了。
但科莱和他的士兵，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们无法认同的一件事。
真正的战士，不需要墓志铭。
...
第99章 伏击前夜
在盾牌攻势发动的同一时间，战场不只存在于前方，后方的战况同样惨烈。
南方密林深处，解放运动的游击队在黑夜的掩护下悄然潜伏。四周被湿气弥漫的树木包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几个月来，他们风餐露宿，昼伏夜行，依靠有限的资源坚持战斗。
尽管条件艰苦，可他们依旧埋伏于这深山老林之中，一批又一批的阻断给予联合政府的援助。
“诸位，我们刚刚截获了一条重要的信息。”瓦尔迪兹将双手撑在桌子上，注视着眼前的同僚们，“由于联合政府的托马斯上校和马丁内斯准将，已经开展了代号为“盾牌攻势”的总攻，他们现在急缺物资。”
“由于数量过于庞大，无法用无人机分批携带。所以这批用于紧急补给的源石燃料，反应装甲，和源石炮弹将会从七号公路紧急运输过来！”
“这是我们一直等待的机会。”瓦尔迪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扫视着面前的游击队士兵们，“如果能截断这批补给，我们至少能让联合政府的进攻节奏减缓一周以上。”
围坐在桌旁的军官们纷纷点头，他们明白这次行动的意义。联合政府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而反抗军早已在苦苦支撑。如果能趁此机会削弱敌军，哪怕只是短暂拖延，也能为顶在前线的辛嘉斯王朝争取喘息的时间。
“瓦尔迪兹指挥官，我们是否有最新的敌军运输编队情报？”一名军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破旧眼镜，语气沉稳地问道。
“有。”瓦尔迪兹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地图，“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这支补给车队将由六辆装甲运兵车、十六辆重型运输卡车，以及至少两个步兵连护送。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预计将在明晚抵达七号公路沿线。”
众人纷纷皱眉，十六辆重型运输车，这意味着这批补给规模远超以往，而随行的武装护卫更是难缠。
“联合政府的已经完全转变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游击队员低声说道，“更别提他们的装甲运兵车，一旦战斗打响，他们可以随时展开掩护射击，我们可能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瓦尔迪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所以，我们不会给他们机会。”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如果这里可行，我们可以提前埋伏好爆破装置，首先摧毁公路前后路段，让他们无法前进或撤退。”
“然后，使用辛嘉斯王朝援助的强磁干扰设备，短暂瘫痪他们的通讯系统，阻止他们呼叫支援。”
“最后，等他们完全陷入混乱，我们的狙击小队、步兵小组和反装甲单位将同时出击，彻底歼灭这支运输队。”
那名军官摸了摸下巴，开口询问道：“听起来不错···你有多大的把握？”
“如果用上之前从运输队里缴获的武器，我有七成把握。但我们第23游击队需要全员出动。”
原本在得知瓦尔迪兹对此抱有超过五成的把握时，众人无不感到兴奋。但需要全员出击的命令却像是泼了他们一盆冷水，瞬间将这股冲劲浇灭。
原因无他，现在的军政府人手紧缺，长期的不对等战争早已消耗大量人员，物资，和资金了。
“指挥官，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是啊，第40游击队刚刚团灭，现在的整个解放运动还拥有能够独立完整执行打击任务的，也就只剩下咱们第23游击队和残破不全的第5游击队了吧。”
瓦尔迪兹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心中明白他们的犹豫和顾虑。
第40游击队刚刚全灭的消息传遍了解放运动内部，沉重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位战士。如今，他们的部队已是强弩之末，人数锐减，武器老旧，弹药不足。每一次战斗都是在用生命赌一个希望极其渺茫的未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但目光依旧坚定：“我知道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但这次的行动是我们唯一能够主动出击的机会。”
他走到地图前，伸手指着联合政府补给车队的行进路线，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不行动，他们的战线就会继续推进，而前线的兄弟们根本无力抵抗。他们正在拼尽全力与联合政府周旋，但缺乏弹药和补给的他们不会撑太久。”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着众人，语气坚定：
“这不仅仅是一场伏击，更是一场生存战。如果我们现在退缩，等到联合政府彻底整合战线，我们将再无翻身之地。”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军官们互相交换眼神，最终，一名年长的士兵站了出来，沉声道：
“你说得对，指挥官。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联合政府的补给顺利抵达前线。第23游击队愿意全员出动。”
听到这句话，瓦尔迪兹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在此感谢各位的支持。”他转头看向所有人，沉声道，“那么，行动正式开始。各单位立即进入准备状态，我们将在明晚21时整发动伏击。”
···
在夜幕的掩护下，游击队员们迅速展开行动。
工兵们带着爆破装置潜入七号公路的关键节点，谨慎地埋设炸药，确保其能够精准地摧毁路面，同时设置遥控引爆装置，以防万一。
狙击小组则在山坡高处安置了临时射击点，并利用植被掩护自己，防止被敌军提前发现。
反装甲小队检查着缴获的火箭筒和反装甲武器，确保在战斗打响后，能够迅速摧毁敌军装甲车。
“指挥官，我们一切准备就绪。”
瓦尔迪兹站在密林边缘，望着远方逐渐接近的车队，目光如炬。
“很好。”他低声说道，“所有人就位，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听我命令。”
夜色沉沉，联合政府的车队缓缓驶入七号公路的伏击圈。
“所有单位，准备。” 瓦尔迪兹通过耳机下达命令，所有伏击部队屏息等待，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目标进入区域。” 观察员低声报告。
“引爆！” 瓦尔迪兹猛然下令。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公路两端炸裂开来，沥青和石块被炸上高空，前后道路瞬间被废墟封锁，整个车队被困在中央。
“敌袭！敌袭！” 车队的指挥官立刻通过无线电呼叫支援。
“滋滋···”然而无线电内只有一片死寂，所有通讯信号彻底中断。
“*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我们的通讯被干扰了！” 士兵们大声呼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密林中，狙击手们率先开火，精准地击杀了车队外围的哨兵，联合政府的士兵瞬间陷入混乱。
与此同时，反装甲小队的火箭筒拖着炽热的尾焰轰然射出。
一辆装甲运兵车被直接击毁，烈焰吞噬了车内的士兵。
“快反击！建立防线！”联合政府的士兵们仓促应战，但缺乏指挥链的他们很快陷入绝境。
战斗进入白热化，游击队员们凭借地形优势疯狂压制着敌人。
“继续攻击！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瓦尔迪兹怒吼着，一边射杀敌人，一边带领士兵们向中央推进。
...
第100章 隆重的死亡
随着最后一辆运兵车的车顶被迸发出的火舌推向天际，车队外围的护卫部队终于被肃清。
硝烟弥漫在空气中，燃烧的残骸染红了夜幕，残存的车辆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瓦尔迪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气，高声下令：“快！打开车厢，检查物资！我们必须尽快转移，否则援军一到就完了！”
游击队员们快速行动，三五成群地冲向还未被摧毁的运输车。他们熟练地走到车尾，撬开车门，期待着发现满载的补给物资——弹药、源石燃料、医疗物资，这些都是前线迫切需要的。
“开了！我们搞定了！”一个士兵兴奋地喊道，猛地拉开车厢门。
但下一秒，车厢内猛然亮起红色的激光点，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猛烈的铳声骤然爆发，隐藏在车厢内的联合政府特种部队同时开火，弹幕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近距离扫射在刹那间造成了屠杀，游击队员们几乎没有反应时间，第一批冲上去的人瞬间被撕成血雾，惨叫着倒下。
“铳械？联合政府哪里来的铳械？”
“该死，是陷阱！所有人立刻撤回山区！” 瓦尔迪兹大吼，拼命拉起身旁的战友，试图组织撤退。
可是已经太迟了。
四周的其他运输车车厢猛然打开，大批装备精良的联合政府士兵冲了出来，配备全自动大型铳械与战术护目，显然是专门为伏击游击队而准备的。
枪声震耳欲聋，金属弹壳在车厢内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但这并非普通的伏击，而是一次彻底的围剿。
四周的联合政府士兵早已在森林外围布置完毕，配备热成像仪的狙击手隐藏在远处的制高点上，紧盯着试图撤退的游击队员。
砰！
一名刚刚跃入土坑的游击队员，脑袋被精准狙杀，血花在树干上绽放。
紧接着，一发榴弹精准落在他刚刚迈进的藏身点，猛烈的爆炸掀飞了好几名战士，残肢断臂散落在血泊中。
“重火力呢？赶紧给老子瞄准车厢开火！”瓦尔迪兹身后的男子怒吼道，他瞪大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
“长官，不好啦！咱们装备的火箭筒全在炮管里面爆炸啦！”一名手下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报告。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儿？”那名副手难以置信地吼道，一把揪住报信人的衣领。
“一定是联合政府那帮家伙干的好事！我们用的可是上周从他们运输车上缴获来的武器啊，谁知道这些玩意儿全都被他们动了手脚！”那名手下哭丧着脸说道。
“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你们居然到现在才发现问题？”
“这……这也不能怪我们呀，长官。重火力本来就没多少，大家都宝贝得很，平时根本不舍得拿出来用。再加上之前缴获的那些用着都没有问题，所以一直没发现有问题。”
手下结结巴巴地解释着，随后就被数颗蚀刻弹穿透，倒在了地上。
“这群混账！那狙击手呢？他们怎么还不反击？难道都死光了不成？”副手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们早就被联合政府的人定点狙杀了···”
···
仅仅三分钟，游击队已经伤亡大半，密林中充斥着惨叫和爆炸声。
“快！突围！向西撤退！”一名副官吼道，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发榴弹精准命中他的掩体，轰然炸裂，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爆炸声掩盖了周遭的一切响声，烈焰吞噬了一切，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周围的树木在冲击波的撕扯下化作碎片，大地被炸出一道道深坑。
没有人敢探出头查看外面的情况，否则自己很有可能也会变成一具残躯。
“为什么情报都是假的！这些难道不是从哥伦比亚加急运送的武器吗，为什么会下来这么多士兵？”
“难道他们早就发现我们破译电台的事情了？现在利用假情报打算将游击队一网打尽？”
瓦尔迪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看见一个个战友倒在血泊中，鲜血渗入泥土，将密林染成了黑色。
但还没等他想好对策，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却停止了下来，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们已经发现了战术破绽。”特遣队的指挥官冷笑着，按下耳机通话键，“7423，2234，两轮重炮定点轰炸。”
远处的火力支援部队接收到命令，立刻调整武器，架起源石重炮，直接向游击队藏身的位置发动轰炸。
瓦尔迪兹的视线逐渐模糊，他感受到鲜血从右胸的弹孔流出，渐渐染红了地面。
子弹打穿了他的一个肺，他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但撕心裂肺的剧痛，远远比不上这场失败给他带来的痛苦。
他听到了对方呼叫轰炸的请求。于是，在生命的最后，他打算再做点什么。
“潘乔中校，请你过来一下。”
潘乔趴在一处弹坑里，他的脸上满是泥土和血污，气喘吁吁地捂着被擦伤的左臂。听到瓦尔迪兹的召唤，他艰难地抬起头，随即踉跄地冲了过去。
当他看到瓦尔迪兹胸前的枪伤时，脸色骤变：“该死的……指挥官你中弹了！我们得立刻撤退——”
“听我说……”瓦尔迪兹用尽全力抓住潘乔的手臂，指尖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声音却仍然坚决，“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但这场战斗还没结束，你必须执行最后的命令。”
潘乔狠狠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命令？”
瓦尔迪兹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胸口的剧痛，仿佛用最后的力气说道：“我要你逃，逃回游击队的总部，向所有人说明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要按照原定路线撤离，而是向东南方向突围，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地下掩体通道，可以直接通往第5游击队的旧藏身处。”
潘乔的双拳死死握紧，指甲几乎刺入掌心：“不，我不能！”
“这是命令！”瓦尔迪兹低吼，胸口的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了一下，嘴角溢出血沫，但他依然固执地抓住潘乔的衣领，“解放运动还不能在这里结束，我们的奋斗还没有结束。”
潘乔眼眶泛红，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点头：“……我明白了。”
瓦尔迪兹终于松开了手，眼神温和了些：“去吧，代大家活下去。”
潘乔咬了咬牙，最终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密林之中。
瓦尔迪兹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曾经，那是他决定入伍的日子。
“瓦尔迪兹，贵族？”军官疑惑地看着眼前瘦弱的年轻人，“你一个贵族为什么要来前线效力？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年轻人只是低头笑了笑：“长官，我只是想要将那些霸占我们家园的入侵者赶出去，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瓦尔迪兹抬起头，注视着夜空中呼啸而来的火炮弹道，目光沉静而肃穆。
“就让我……再为这场战斗，最后献上一份代价吧。”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中的高爆手雷，咬牙拉开保险，朝着联合政府特遣队的方向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为了自由！”
巨大的爆炸随之将周围的密林吞噬，烈焰瞬间冲天而起，炸裂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夜空。
瓦尔迪兹最终还是没有迎来像科莱那样隆重的死亡。他随着其他游击队员一起化作齑粉，滋养着这座他们世代守护的树林。
而如今，树林正燃烧殆尽。
...
第101章 残酷的战争
在飞扬的尘土重新落回地面后，联合政府特遣队的指挥官冷笑一声，随即对手下下令：“清理残余目标。”
联合政府士兵们迅速行动，补铳、检查尸体，确保没有任何生还者。
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尸堆里猛地起身，用力一拳打在面前特遣队员的脸上，直接将他的战术目镜击碎。
“你们这些*激烈的维多利亚粗口*的……” 那人脸上布满鲜血，浑身是伤，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弩，扶着树干，挣扎着站起身。
他的眼神中不再有恐惧，只有怒火。
他不甘心，他曾经无数次成功狙击联合政府的运输线。他是解放运动最英勇的战士，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可其他特遣队士兵并没有给他机会。
“砰！”
一发铳弹划破夜色，不知名游击队员的头颅猛然向后仰去。剧烈的能量冲击撕裂了他的脑组织，掺杂着红色的灰白色脑浆和碎骨四溅，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机。
剩下的人立刻上前，朝着他的胸口连开数铳，直至留有余温的心脏变得千疮百孔。
“真正的玻利瓦尔人”解放运动第23游击队，全灭。
补铳还在继续。但在其中一名队员看见远处奔跑的身影时，他立刻端起铳械，准备杀死潘乔。
这时，指挥官握住了他的铳管，将他拦了下来。
“留一个回去报信，这是上面安排的。”
···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联合政府前线指挥所内，指挥官们围绕着战术沙盘展开了战后会议。
盾牌攻势已经结束了，托马斯与马丁内斯的联军顺着三号地区踏入了一号地区，又与留在二号地区内营地的部队一起夹击了四号区域，直至占领中央指挥部。那里孱弱的兵力根本抵他们的袭击。
现在，整个库加索拉地区都已经被联合政府收入囊中。只要再将那些残兵败将收拾一通，吞并玻利瓦尔指日可待。
帐篷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烟草的气味，战场上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前线的机械部队仍在进行战后清理。
托马斯上校站在会议桌前，他的脸色极佳。现在游击队已经被歼灭，运输线得到了清理，他的心已经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缓缓扫视着在座的军官，最终将目光落在维克多身上。
“我们已经确认，第23游击队全灭。”情报官翻开记录本，“包括他们的指挥官瓦尔迪兹在内，共计387人阵亡。除去炮灰，我们的特遣队损失不到5人，伤亡率低于2%。”
“尽管我们赢了，但他们的行动能力远超我们想象。”一名战术分析官沉声道，“他们居然成功破译了部分通讯，而且还有莱塔尼亚制式的强磁干扰设备……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内部的通讯体系已经被渗透到了一定程度。”
“另外，正面战场的分析也出炉了。在整个“盾牌攻势”中，我们与敌人的交换约比为1:319。”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只有身经百战，经历过残酷战场的将领们才知道，想要在进攻中达到这样的战损比有多么困难。
“我们和敌人的装备应该没有代差吧？”
“额…应该没有。”
维克多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言不发。会议室内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但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怎么走？” 一名负责后勤调配的将领问道，“我们已经掌控了库加索拉地区的全部一切，玻利瓦尔的军政府随时可以瓦解，但我们是否要马上进攻？”
托马斯皱了皱眉：“中央指挥部已经在催促我们加快行动节奏，他们希望我们在两周内彻底平定局势。”
“别急。” 维克多缓缓说道，“玻利瓦尔虽然已经是囊中之物，但我们不能让它死得太快。”
他站起身，走到作战地图前，目光落在已经被完全染红的库加索拉地区：“我们需要他们活着，至少……在他们彻底崩溃之前。”
众人一愣：“什么意思？”
“让他们自己先内斗。”
“辛嘉斯王朝和军政府之间，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他们现在已经兵败如山倒，内部的责任推卸、权力斗争、投降与顽抗之间的分歧……都会成为我们可以利用的武器。”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的崩溃变成一场‘可控的动荡’。”
他缓缓转头，看向会议桌上的情报官：“我们的宣传部门已经准备好了吗？”
情报官点了点头：“是的，依照您的意见，我们已经准备了一整套计划。”
“他们会将这场战役的失败，归咎于辛嘉斯王朝高层的“失误”，利用假情报和渗透手段，让残存的玻利瓦尔军队彻底对辛嘉斯王朝失去信任。”
“然后制造“联合政府正在考虑接受部分辛嘉斯王朝高层投降”的假消息，动摇敌军士气，让他们的将领和士兵彼此猜忌。”
“最后让玻利瓦尔的普通民众相信，战争已经无可挽回，抵抗只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死亡，而投降是唯一的选择。”
“很好，那么后面继续围剿那些零散的残余，清除最后一处矿场的守军。”维克多站起身，在说完后走了出去。
维克多踏着厚重的泥土，缓步走过曾经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混杂着血腥、腐败的气息，令人作呕。道路两旁的废墟仍在燃烧，残破的墙壁在烈焰中扭曲，化作漆黑的焦炭。
四散的尸体横陈在满是弹坑的地面上，部分被碾压得血肉模糊，连身份都已无法辨认。
营地里的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他们将敌军的尸体丢进一处巨大的焚尸坑，熊熊烈火吞噬着残躯，化作灰烬飘散在晨曦的微光中。
在往日喧嚣的城市中，有人呼喊着自己亲人的姓名，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有人抱着自己的妻儿老小，跪在马路上痛苦的哭泣。
到最后，因为战争而受伤最严重的，都是平民。
士兵因为战争而战死疆场，平民因为战争而受尽苦难。最终得利的，只有政客与背后的资本。
“快点，把这边的尸体也处理掉。”一名军官皱着眉头指挥士兵们，掩住鼻子，以免被那刺鼻的恶臭熏得作呕。
维克多静静地站在高地上，目光漠然地俯瞰着这一切。他没有掩住口鼻，也没有皱眉，对这一切都显得习以为常，仿佛这一幕只是战术推演的某个数据结果，而非真实发生的景象。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身旁，是奥斯汀。
“你安排的清理工作很高效。”奥斯汀漫不经心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库加索拉地区的战斗在短短几天内结束，你的计划比联邦预计的时间还要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维克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战争的关键只是战术层面的对抗，也有对信息与认知的操控。他们输掉的原因，并不是战力差距，而是对战争的理解。”
奥斯汀耸耸肩，带着笑意看向眼前的一片焦土：“你说得没错。但问题是，接下来呢？你不会真打算让联合政府的人接管整个玻利瓦尔吧？”
维克多轻轻哼了一声，回应道：“呵，你觉得可能吗？算了，多说无益，跟我来就是了。”
...
第102章 散播恐惧
奥斯汀微微挑眉，虽然对维克多的计划一无所知，但他还是跟了上去。他知道维克多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两人穿过布满残骸的街道，废墟中仍有战后余烟升腾，远方偶尔传来一些爆炸声。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平房前。
维克多带着奥斯汀走进去，入眼的是一间陈旧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血腥混杂的气息。在房间中央的床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男人。
“第五游击队的指挥官，阿贝尔·马尔克斯。”维克多淡淡地说道。
“维克多先生您总算来了，我们之前说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看到维克多到来，阿贝尔马上迎了上去，然后马上被拦下。
“冷静点，阿贝尔。我这不是把哥伦比亚联邦的人找来了吗。”
阿贝尔闻言，紧紧握住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的脸上带着隐忍的焦急和不安，显然，他已经等了很久。
见他缓和的差不多了，维克多转身向阿贝尔介绍道：“这位是奥斯汀，哥伦比亚联邦上校，在国防部就职。”
奥斯汀饶有兴趣地看了阿贝尔一眼，随后转向维克多，轻声笑道：“看来你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阿贝尔想要带着家人叛逃到哥伦比亚。”维克多淡淡地说道，“但我告诉他，叛逃本身并不值钱。他需要证明自己有足够的价值，才能获得安全的身份。”
奥斯汀点了点头，眼神审视地看向阿贝尔：“所以，你能给我们什么？”
阿贝尔抿了抿嘴唇，随后沉声道：“我掌握着部分高层的行踪和地下网络的联系途径。如果你们想在未来彻底瓦解反抗组织，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他们。”
“不够，这远远不够。”维克多摇头否认表示拒绝，“这只能作为我们不在此直接击毙你这个解放运动高官的理由，但如果你想要我们将你接到哥伦比亚生活，你需要付出额外的报酬。”
“那你们想要什么？”
“我要你为我效力，潜入解放运动的残余势力，散布‘战败不可避免’的言论，摧毁他们的士气。”
奥斯汀若有所思地看向维克多，嘴角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我必须承认，这确实是个有趣的交易。”
“哥伦比亚联邦不会轻易接纳一个曾经的解放运动指挥官。”奥斯汀低声道，“你的身份意味着不信任，意味着危险。即便你投靠我们，也难以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
阿贝尔咬紧牙关：“我可以换一个身份，隐姓埋名，只要你们答应，我愿意彻底与过去切割。”
奥斯汀转向维克多：“你怎么看？”
维克多淡然道：“我确定他没有忠诚的品质。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有机会与我们进行交易。”
“而且，他的情报确实有价值，我们可以利用他削弱反抗势力的残存火种。”维克多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冰冷地盯着阿贝尔，“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这不是一场对等的交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阿贝尔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完成任务。”
“很好。”奥斯汀满意地收回文件，“那么，只要国防部同意，这场交易就算达成了。”
阿贝尔的手紧紧的攥着，手心渗出细汗。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再是解放运动的指挥官，而是一个活在阴影中的幽灵，游走在背叛与生存的边缘。
维克多站起身，平静地看了阿贝尔一眼：“别让我失望。”
阿贝尔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
回到军营后，维克多的指挥方式立刻迎来了一次巨大的转变。高到足以打破战争理论学根基的战损比，不再是他追求的重心。
相反，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在每一场战役中确保敌人的有生力量彻底消灭成为了重中之重。甚至最快的一次，在一场两千多人的战役里，维克多在不使用远程炮火支援的情况下，仅仅耗时不到五分钟便取得了胜利。
离谱的生还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陡然上升的阵亡比例。
而身为提线木偶的托马斯，只能乖乖听话，按照维克多的指令行事。
他已经深刻理会了维克多的恐怖，在马丁内斯在“盾牌攻势”后为托马斯的欺骗而前来讨要说法时，是维克多通过耳机告诉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可那已经不再可以被称之为指挥了，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操纵。
他的每一次回复该说什么话，用什么样的语气，站在什么位置，摆出什么样的姿态，做什么动作，就连眼皮该睁开多大，眨眼频率，瞳孔的震颤幅度，和脸部肌肉抖动这类微表情，都在维克多的操纵范围之内。
马丁内斯最终无功而返了，但托马斯却彻底陷入了对维克多深深地恐惧之中，开始对他马首是瞻，彻底沦为传话器，不敢再违背他的任何意愿。
···
“炮管向西北53度，中程弹药，炮管与地面倾角36度，上午11时3分17秒发射。”维克多放下终端，向托马斯下达指令。
托马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发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也就是53秒后？我这就让重炮部队装填弹药。”
即便心中抱有对维克多为什么不直接报坐标的疑问，托马斯还是照着复述了一遍。
重炮部队的士兵们动作迅速而精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精确到秒的命令。指挥官的指示在战场上无可置疑。
“重炮组，装填中程弹药，调整炮管倾角36度！”
“3分17秒开火，目标方位西北53度！”
一枚枚炮弹被送入炮膛，炮手们熟练地调整着射击角度，而瞄准手的眼睛始终紧盯着刻度盘，确保炮口的每一分调整都精确无误。
战场的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仿佛所有的时间都围绕着那一秒钟的倒数旋转。
“……五，四，三，二，一——”
“发射！”
随着炮手猛然拉动线缆，沉闷的轰鸣声震撼了整个炮兵营，空气在震波中剧烈颤动。
炽热的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一枚中程炮弹以超高速掠过天空，在蓝色的天际间划出一道迅猛的轨迹，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托马斯望着远方，尽管他看不到炮弹的最终落点，但他知道维克多的命令绝不会出错。他忍不住再次问道：“这次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维克多的目光冷静而深邃，他的视线似乎能穿透那片遥远的战场。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12秒后，你就知道了。”
同一时间，无线电内传来声音：“这里是第一装甲营，我们已陷入与敌方装甲集群的战斗中。”
“指挥部收到，保持战线。”
12秒后，地平线的远方，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在敌军装甲群的正中央炸开。冲击波席卷了整个防区，烈焰与碎片吞噬了一切。
但同时，摧毁的车辆也包括了部分第一装甲营的战车。
...
第103章 阴谋
爆炸的冲击波犹如愤怒的狂潮，狠狠地吞噬了战场。那一瞬间，装甲战车被掀翻，燃烧的铁片四散飞溅，火光照亮了整个地平线。
无线电内传来嘈杂的声音，夹杂着惨叫和怒吼：“第一装甲营损失超十分之一，我军也在爆炸范围内！请求重新确认坐标！重复，请求确认坐标！”
托马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然回头，瞪着维克多：“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居然轰炸了自己的部队？！”
维克多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缓缓放下终端，轻轻地抬起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语气冷漠：“这场战斗不需要退路。”
“什么？”托马斯震惊地睁大双眼。
维克多的目光依旧淡漠，他平静地解释道：“如果让第一装甲营与敌军缠斗过久，就会导致我们行军速度的整体变慢。他们当然会赢，但也会给敌人留下一点调整和反击的时间。”
“所以，我选择直接消灭战场上的一切，包括敌人的装甲，也包括我方的。”
托马斯的心脏猛然一紧，他强忍住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因为这点原因，你杀了自己的士兵？这就是你指挥战争的方式？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维克多突然打断了他，冷冷地注视着他，“这场战争的目标不是尽可能减少伤亡，而是尽可能快地结束。”
托马斯愣住了，他突然发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极为陌生。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维克多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战争本质上是资源的消耗战，拖得越久，消耗的资源就越多。”
“与其让第一装甲营和敌军消耗数分钟乃至数小时，倒不如用一场精准的炮击，在几秒钟之内解决问题。”
“战场上，多耗费一秒都会导致结果走向的不同。”
···
从这天开始，风向彻底变了。
精准、高效、最优解的压倒性战术彻底消失在人们对联合政府战略的评价中。迅猛、彻底、毫无余地的歼灭战占据了主导地位。
军队的推进速度呈几何倍数增长，原本还在苦苦挣扎的辛嘉斯王朝残军被逐一瓦解，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发现，每一次交战，联合政府都不会再给他们留下喘息和撤退的余地——只有屠杀，或者被屠杀。
最初，联合政府内部的战术分析师们还试图理解这一转变的逻辑，但他们很快发现，这种战术并不是无脑屠戮，而是极端精准的杀戮艺术。
如果说维克多之前的战术是外科手术刀，那么现在，他就是手握利刃的屠夫。
没有半点仁慈，也没有给对方投降或逃亡的机会。
每一场战役都被精确计算过，敌人每一块可供集结的土地都会在最短时间内，被联合政府的机械化部队撕裂。防御阵线不再是被击溃，而是被直接清除。
至于托马斯的士兵，他们起初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一次由于托马斯误判敌军移动速度而导致的误伤。但后面数日接二连三的“误伤”使他们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们逐渐意识到，这一切根本不是误伤，而是刻意的决策。
自己的指挥官变了，变得根本不在乎己方士兵的存亡，他只在乎战场的进度。
每一次战役开始前，联合政府的士兵们都会收到明确的作战命令——推进、不许后撤。任何企图撤退或拖延战斗节奏的部队，都会被自己人的炮火无情清除。
最开始，还有些军官尝试向上级报告这一情况，但他们很快发现，上级对此完全默许，甚至默认这是一种有效的战术手段。
恐惧开始蔓延。
士兵们不敢质疑命令，也不敢拖慢进攻，他们知道，一旦自己成为“进攻节奏的拖累”，下一轮炮火就可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此时，阿尔瓦雷斯站了出来，试图为士兵们发声。他数次向上级提交意见，但每一次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又是一次无功而返，阿尔瓦雷斯低垂着头，站在指挥部的走廊上，手中的文件已经被他攥出了褶皱。
“进攻优先，不惜一切代价。”这是他这些天来唯一收到的回复。
高层早已默许这种疯狂的打法。士兵的生死，已经变得毫无价值。只要进攻够快，只要战场推进得足够迅速，任何损失都是可接受的。即便这些损失，是他们自己士兵的生命。
他的拳头微微颤抖，愤怒，无力，和恐惧在他的胸腔中交织成一团，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后他在离去的途中，遇到了刚刚从帐篷里出来的维克多。
阿尔瓦雷斯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本能地想要避开维克多的目光，但对方已经注意到了他。
维克多站在帐篷门口，目光深邃而冷漠，仿佛能够看透一切。夜色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笔直、沉稳，如同一座巍峨不动的山峰。
“阿尔瓦雷斯上尉，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吗？”维克多轻轻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阿尔瓦雷斯的拳头微微收紧，但仍然勉强保持着冷静，抬手敬礼：“弗雷斯威尔先生，您怎么还在这里？您的公司不需要打理吗？”
“只是为了确保我的投资是否有价值罢了，至于公文···那些东西完全可以远程办公。”维克多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随即走近了几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但阿尔瓦雷斯上尉你看起来倒是很焦虑。”
阿尔瓦雷斯沉默了，他知道维克多在试探自己，可是他无法隐瞒。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愤怒和困惑，而维克多，显然对此心知肚明。
“发生了什么吗？”维克多低声问道，声音低沉，仿佛夜风轻拂，却直击灵魂。
阿尔瓦雷斯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战术变成了这样。”
“你指的是？”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维克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望向远处的营地。夜色下，篝火在营地里跃动，士兵们沉默地整理装备，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只是机械地擦拭武器。空气中弥漫着疲惫和压抑。
“你觉得，是谁下达了这样的命令？”维克多突然问道。
阿尔瓦雷斯愣了一下，本能地皱起眉头：“这还用问？当然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托马斯。
所有的战术命令，所有的推进计划，所有那些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策略，都是托马斯亲自下达的。每一场战斗的指令，都是托马斯的命令，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维克多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所以，你认为托马斯上校在犯错？”
阿尔瓦雷斯下意识地咬紧牙关。
是的，托马斯在犯错。但是···
“可是高层没有阻止他。”
维克多缓缓地看向他，目光沉静而冰冷：“当然不会。战争需要的是胜利，而不是仁慈。至于仁慈，那是胜者的权利。”
“一切代价都是可以被量化的，而只要是可以被量化的东西，都是可以用来做比较的。”
阿尔瓦雷斯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努力抑制心中的怒火，可是维克多的声音却像是一道寒冷的刀锋，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的困惑与矛盾。
“但托马斯做得太过分了。”阿尔瓦雷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如果他停不下来呢？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呢？”
“如果他停不下来···”维克多的声音很轻，却直抵灵魂，“或许联合政府真的会在一周内击败辛嘉斯王朝，或许战争就不会停止，又或许他最后会被高层处死。但究竟是那个结局，我不知道。”
阿尔瓦雷斯的指尖微微颤抖，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也曾试图说服自己遗忘这些惨绝人寰的记忆，但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的开始不自觉的回忆，那些他曾亲眼目睹的战场景象。
第一装甲营的士兵们，在爆炸中痛苦地挣扎。那些负伤的战友，被己方的炮火覆盖，连尸体都无法回收。那些被强迫继续进攻的部队，在完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被敌军围剿至最后一人。
所有的一切，都源于托马斯的命令。
如果托马斯继续下去···那么他们所有人，都会变成无意义的炮灰。
必须有人阻止这一切。
必须有人···为了大义···结束托马斯的指挥。
阿尔瓦雷斯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向维克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维克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信息差带来的认知差距配合话术，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影响阿尔瓦雷斯的内心，使他一步步地更加坚定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种子，已经埋下了。
···
第104章 焦土之上
数天之后，一场矿坑围堵战役拉开了帷幕。
在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辛嘉斯王朝与联合政府正焦灼的对峙着，双方互不相让，僵持不下。
只见滚滚黑烟如墨云般在矿坑上方翻腾涌动，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玻利瓦尔都吞噬其中。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烧焦的泥土气息，在空气中肆意弥漫，令人窒息。
矿坑之外的地形异常开阔，一眼望去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物。联合政府的士兵正顶着源石炮火的轰炸，压低身形，在掩体后方交替射击。
而辛嘉斯王朝的守军则死死地扼守住矿坑内部，凭借复杂的地形和残存的重型炮台进行顽强抵抗。
一发源石炮弹砸在联合政府的前沿阵地上，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混凝土掩体，炮火余波让空气都在颤抖。
联合政府的步兵连死死咬住防线，试图向前推进，可每一次进攻都被矿坑内部的火力压制。辛嘉斯王朝的士兵充分利用矿道的天然屏障，将矿坑改造成了一座要塞，在狭窄的坑道中，联合政府机械化部队的优势荡然无存。
“该死的……这帮混蛋像老鼠一样躲在矿坑里！” 一名前线指挥官愤怒地咆哮着，将头盔狠狠砸在地上。
维克多站在后方指挥所的高处，透过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战场。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这场僵持战不过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他缓缓合上望远镜，转头对托马斯说道：“见他们把重炮放平，对着矿坑里面轰炸，逼迫敌人进入矿坑内部。同时让提前埋伏好的特遣队从北部出口进入矿坑，不要携带任何载具，那东西要是被毁一辆路就彻底堵死了。”
“还有，让第四装甲营向十二点钟方向推进三公里，将外部随时可能支援的敌方装甲集群逼到谷地中。”
前线指挥官迅速执行命令，重炮调整射角，将炮管下压，对准矿坑外沿的掩体和坑道入口进行饱和轰炸。
“所有单位，炮击开始！锁定矿坑入口，开炮！”
爆炸声连绵不绝，炽热的冲击波翻滚着席卷整个矿坑外沿，一排排守军被炸飞，矿坑入口被震得裂开了好几道深坑。
矿坑内部，辛嘉斯王朝的指挥官埃里克·科伦斯脸色阴沉，他猛然回头，对身旁的通讯兵大吼：“所有人，立即进入矿坑深处，向第二防线收缩！”
...
北部出口处，联合政府的特遣队已经完成埋伏。
他们的战术极为精准，所有人都身着轻装，携带消音武器和刀具，以确保在矿坑狭窄的环境中不受限制。
“保持无线电静默，准备行动。” 特遣队指挥官用手势示意队员们前进，他们猫着腰，迅速穿过狭窄的矿道，逐步向内部渗透。
与此同时，第四装甲营的履带车队隆隆作响，沿着既定路线向前推进。
“所有装甲单位，加速前进！” 装甲营指挥官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回荡在战场上。
钢铁洪流碾碎地表，厚重的装甲车在炮火掩护下不断逼近谷地，而辛嘉斯王朝残存的装甲部队正试图重新集结，准备从侧翼发动反击。
但他们没想到，联合政府早已埋伏好大量的火炮和反装甲武器。
“敌装甲部队已进入伏击区域。” 前方观察手低声汇报。
“继续推进，就算是跟对面短兵相接也要继续执行。” 维克多冷冷地说道，“让伏击部队发动攻击，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彻底困死在谷地里。”
随着维克多的命令下达，联合政府的装甲集群如同一张不断收缩的铁网，将辛嘉斯王朝的装甲部队引导至伏击区域。
天穹之下，炮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网。辛嘉斯王朝的战车试图突围，但发现自己已经被合围在一片弹坑遍布的谷地之中。
“前方防御力太强，我们必须拉开阵型。他们是想要把我们赶到开阔地带，然后用远程火炮一举歼灭！” 辛嘉斯王朝的装甲指挥官咬牙说道，随即调转炮塔，准备实施迂回。
“远离埋伏，调转方向，跟对方短兵相接！我就不信他们敢为了摧毁我们这个混编部队，而报销自己的半个装甲营！”
辛嘉斯王朝的装甲部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迅速调整阵型，他们的履带在泥泞的战场上碾压出深深的沟壑，装甲战车发动引擎，轰鸣着向敌方战车最多的方向突围。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联合政府的战术是将他们逼入火力网之中，那么他们唯一的生存机会就是主动突围，与敌人贴脸互殴，让对方不敢直接用远程炮火覆盖战场。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维克多的冷血。
指挥所内，托马斯的手指在终端上划过，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他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开始第四装甲营交火？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轰炸。”维克多冷冷地打断了他，“连带着其他东西，将战场上的所有目标全部摧毁。”
托马斯的呼吸猛然一滞，他猛然转头看向维克多，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在开玩笑吧？第四装甲营还在那里！他们的人还没完全撤离，你让我们对他们开火？”
维克多的语气毫无波动：“第四装甲营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将辛嘉斯王朝的部队困在谷地中，而不是活着回来。”
“你个疯子！”维克多右侧的军官怒吼道，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们不能就这么牺牲自己的人。我绝不会听从你的话，下达这样的命令！”
一秒的沉默后，维克多拔出了腰间的法术铳，一颗蚀刻弹打爆了他的脑袋。
温热的血液溅在维克多的右脸上，可他却对此不以为然。
指挥所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被击中的军官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和脑浆顺着弹孔在地板上缓缓流淌，溅在指挥桌的战术沙盘上，染红了代表第四装甲营的标记。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现在，”维克多缓缓移动法术铳，随后抵在了托马斯的脑袋上。其动作流畅得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还有人不愿意执行命令吗？”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冷汗从额头滑落，但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寒意顺着脊椎攀爬，冻结了他们的意志。整个指挥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压得所有人透不过气来。
托马斯的瞳孔剧烈收缩，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脖子僵硬得不敢有丝毫动作。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法术铳的冰冷枪口紧贴着他的额头，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颗子弹在铳管内留下的余温。
仿佛维克多下一秒就会扣下扳机，将他的思维化作一片空白的血雾。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反抗，甚至没有人敢看向维克多。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威胁，也不是恐吓，而是事实。如果托马斯再敢迟疑片刻，他的尸体就会倒在那名士官的旁边，成为第二滴染红沙盘的血液。
托马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发干，声音被恐惧卡在喉咙里，根本无法发出。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无线电低声说道：“位于山顶的炮兵营，锁定第四装甲营所在的谷地，进行火力覆盖。”
通讯频道内，后方炮兵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长官，确认……轰炸范围包含我方部队？”
托马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干涩：“……确认。”
...
第105章 双双殒命
“这里是第四装甲营！重复，我们遭遇敌军装甲部队，正在交火，损失正在增加，请求支援！”
战术频道里充斥着第四装甲营求救的嘶吼声，他们仍然在拼命抵抗辛嘉斯王朝的残军，试图寻找突破口。
然而，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死神，不是眼前的敌人，而是他们自己的后方。
倒计时开始。
72秒。
第一轮炮弹划破天空，在高空中拖曳着火光，朝着谷地急速坠落。
“那是什么？”
第四装甲营的一名坦克指挥官猛然抬头，透过舱盖的窥视镜，看见了天穹之上划过的烈焰轨迹。
45秒。
“是我们的远程炮击？” 一名士兵惊愕地望着天空中不断靠近的弹道，疑惑地呢喃道。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炮弹的落点很奇怪，就好像目标···
21秒。
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等等···”
12秒。
“不对！快撤退！”
6秒。
驾驶员改变操作，履带开始向反方向运动。
3秒。
2秒。
1秒。
0秒。
轰！
一瞬间，整个谷地化作了人间炼狱。
炮弹倾泻而下，密集的火力如同末日天降，在大地上炸裂出无数道燃烧的深坑。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摧毁了一切，战车被震飞，装甲被撕裂，烈焰与黑烟吞噬了所有的生命。
“我们被袭击了！但这不是敌人的炮火！”
“该死的，我们的撤退路线被封死了！请求撤离！请求撤离！”
无线电内，第四装甲营的求救声逐渐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最终化作沙沙作响的噪音。
“需要医疗救助，我们需要医疗救助！”
眼见托马斯有想要停止命令的趋势，维克多随手切断了那一频道的通讯，将所有的呼救与愤怒全部隔绝。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托马斯：“你不需要理解，你只需要执行。”
炮火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至整个谷地被轰炸成一片焦土，才终于停歇。
战场上，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没有求救，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喘息。
在这场大规模火力覆盖之下，第四装甲营的接头部队和辛嘉斯王朝的残军一起被抹杀了。
“你不应该这么做。”
“不应该？为什么不应该？敌人会被消灭，我方的损失也会在可控范围之内，而战斗的时间将会被大幅缩短。”维克多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而淡漠，“所以，错误在哪里？”
托马斯的手指颤抖着，他感到自己的喉咙发干，嘴唇微微颤抖：“但他们至少是我的士兵，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维克多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他只是在脑内默默地计算着特遣队与矿坑守军接触所需的时间，声音低沉而冷漠：“嗯，但他们与我只是数字。”
“战场不是感情用事的地方，也不是英雄主义的舞台，更不是同袍情谊的温床。”
“战争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它只是利益与政治的延续。”
···
又是一次“误伤”
轰炸区靠外部分的幸存者们被迅速送往战地医院，医疗人员忙碌地在鲜血和呻吟之间穿梭，而那些未受伤但满脸愤怒的士兵则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我们又被自己人炸了。”
“托马斯他到底是疯子，还是根本不把我们当人？”
“这场战争要是再让那个疯子指挥下去，我们迟早会死得不明不白！”
几名士兵低声交谈，声音中满是憎恶和愤怒，他们已经无法忍受这种无意义的死亡，无法接受自己像是被随手抛弃的棋子。
他们的愤怒，阿尔瓦雷斯听得一清二楚。
他站在病房外的阴影中，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军刀。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思绪翻涌，战斗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在脑海中···
第四装甲营的炮火覆盖。炮弹撕裂战场，燃烧的铁片溅射在同胞的身上，鲜血染红了钢铁的外壳。求救信号被冷漠地掐断，敌人和自己人一起化作了炮灰。
士兵们愤怒、恐惧、绝望地呼喊，而托马斯却好似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观看一场可笑的实验。
他终于意识到，托马斯不会停下，战争不会停下，直到所有人都成为这场疯狂屠杀的牺牲品。
‘或许联合政府真的会在一周内击败辛嘉斯王朝，或许战争就不会停止，又或许他最后会被高层处死。但究竟是那个结局，我不知道。’维克多的话再一次响彻在阿尔瓦雷斯的脑中。
必须有人阻止这一切。必须有人，终结托马斯的暴政。
“托马斯必须死。”
无数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翻涌着，那是逝者的哀嚎，那是战友的恐惧，那是家人的担忧，那是自己的意念。
所有的一切，都驱使着他迈向不可逆的决定。
···
夜幕降临，军营内的庆功宴如期举行。
托马斯身着军服，站在宴席中央，目光深沉。他能感受到周围士兵们的低语，他们的视线中充满了怀疑和不安。宴席上的军官们也面色复杂，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托马斯知道，他们在等他给出一个解释。
他握紧了拳头，走上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他要在这里，向所有人揭露那个在暗中操控战争、无视士兵生命的男人。
“各位。”托马斯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而有力，“今天，我们庆祝一场胜利，一场伟大的胜利。辛嘉斯王朝的抵抗已然崩溃，我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推进战争的最后阶段。”
广场上的军官们投去目光，士兵们面无表情，他们只是机械地拍动手掌，但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敬意。
托马斯微微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这场战争的胜利，属于你们，属于所有为联合政府英勇战斗的战士们。你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你们的荣耀将被铭记。你们的名字，将被刻在历史的丰碑之上！”
眼见维克多所在帐篷灯缓缓熄灭，托马斯找准时机，话锋一转：“但在这场胜利的背后，我们也必须正视一个事实···”
“可惜你的名字不会。”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发言。
托马斯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猛地抬头，迎上了阿尔瓦雷斯那宛如死神般冰冷的眼神。
阿尔瓦雷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演讲台下。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一把黑色的消音手铳出现在他的掌心，那是属于特遣队的配铳。
铳口稳稳地指向托马斯的心脏。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凝固，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宴会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托马斯脸色一变，他刚要开口，“嘭”的一声低沉的铳响划破夜色，随后接连又是几声。
子弹穿透了他的肺叶，左心房，和颈部大动脉。鲜血涌入托马斯的喉管，再从他的口中涌出，使他发出的所有声音都变为呜咽呜咽的模糊哀嚎。
托马斯的尸体倒下讲台，重重的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汩汩流出，将脚下的木质地板染成深红。他的眼睛仍旧瞪大，似乎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这场“胜利”的庆功宴上。
阿尔瓦雷斯收回手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扫视着面前惊愕并拿起武器的士兵与军官。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丝毫不带一丝动摇。
“弟兄们，托马斯的狂妄自大，已经让我们失去了太多的战友！他已经疯了，他把我们当成消耗品，随意牺牲，让我们的生命化作战术计算中的冰冷数字！”
“现在，罪魁祸首已死！我们才是···”
“诛杀叛徒！”
咻！
呵斥声伴随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划出一道森然的黑影，直指将全身心放在演讲上的阿尔瓦雷斯。
一支黑色的箭矢狠狠刺入了阿尔瓦雷斯的胸膛。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鲜血瞬间从胸口涌出，溅洒在托马斯的尸体上。阿尔瓦雷斯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矢，颤抖着伸手去抓，却连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中箭？’阿尔瓦雷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却发现他们无不面露惊恐。
明明每个人都拿着弩箭，却没有一支被激发出去。
‘那会是谁？’回忆起刚刚的声音，阿尔瓦雷斯猛然发现，那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声音。
‘我就说托马斯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聪明，果然有人一直在幕后操作我们！’
在明白自己活不成了后，阿尔瓦雷斯努力抬起头，想要将自己的意志传达给在场的士兵们。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又是一支箭矢破空而来。这一次，箭矢直接穿透了他的喉咙，撕裂了他的声带。
阿尔瓦雷斯的眼睛猛然瞪大，口中发出了一声呜咽般的微弱呻吟，随后，他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托马斯的尸体旁。
他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能抓住。
台下的士兵和军官们一片死寂，他们惊恐地扔掉武器，看着阿尔瓦雷斯和托马斯的尸体，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是谁干的！”
宴会场陷入一片彻底的混乱，没有人注意到雾气从人们的脚下散去。
...
第106章 内战终止
一切都在按照维克多的计划进行，刺杀行动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未留下丝毫蛛丝马迹，最终自然也未能查出任何结果。
而就在这场风波过后仅仅一天的时间里，新的指挥官便迅速地被上头正式任命了下来。只不过，这个指挥官在联邦的干预下，被替换为了维克多扶持的傀儡。
军团内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出现，因为那些人早就死了，死在了那为了“玻利瓦尔”而战的战场上。
他们死在了维克多的操盘下，为他的延伸奉献骨血。
维克多刻意安排了这些人的位置，让很多“误炸”在加速完成战略目标的同时，为日后的掌权清洗反对势力
数日后，维克多又如法炮制地在另外一处地方效仿了相似的一幕。不过，相较于之前那次而言，此次的行动效率明显更高、更为利落。
因为那个指挥官的副手本就对其上级的宝座惦记已久，心中那份觊觎之意可谓昭然若揭。再加上亲身经历过在残酷的战场之上，被自己的上级无情出卖的惨痛遭遇。所以当维克多向他抛出诱人的条件时，他很自然地就被其所打动。
之后又是一次双双殒命，一场天衣无缝的阴谋再度上演。但这次，维克多做的更为决绝。整个营地直至他悄然离去之时，除了死去的指挥官和他心怀鬼胎的副手以外，其余众人竟然全然不知还有维克多这么一号人物曾经涉足此地。
接连两起政变发生之后，哥伦比亚联邦以不再信任联合政府的选人标准为借口，悍然插手干预联合政府的内部人事安排。将原托马斯麾下的部队安插进联合政府，由整整四个师组成的最为核心，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之中。
而接替托马斯统领前线部队的指挥官本人，更是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以及后续表现一路高升。最终荣膺中将之衔，而其他士兵也纷纷被提拔。
由于他们直接隶属于哥伦比亚战役司令部，所以只受到司令部下辖的驻玻利瓦尔军队办公室管辖。这无异于联邦在联合政府的心脏地带埋下了一枚完全受其控制的遥控炸弹。
事实上，国防部对于联合政府内部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早已心知肚明。他们起初也曾考虑通过其他更为迂回曲折的方式来实现同样的目标。但维克多的突然出现，却为他们带来了更好的选择。
如今，即便是没有得到总统明确的支持与首肯，国防部依然心甘情愿赋予维克多在相关事务方面一定程度的话语权。特别是当奥斯汀将维克多带回来并转达了他的一番话语之后：
“亲自杀了他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不会在这种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我只是将一枚名为怀疑的种子，种在了他本就摇摆不定的内心土壤之中。而他的傲慢与自大则作为养料与水分滋养着这枚种子，直至时机到来，破土而出”
“他身为人的本能会化为根茎，吸收这些养分。在自以为是的生长过后，这枚种子成功发芽，长大，长出茎杆，最终结出名为贪婪的果实。”
“只是可惜，他的象征着能力的茎杆并不能支撑起这颗果实的重量。超过承受极限的茎随之断裂，成熟后的果实掉在了地上，随后被在一旁等待已久的我所攫取。”
“他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结果被自己的贪婪所反噬。当然，我并不否认我在此事之中起到了引导作用。只是就算我的确做了，那又如何呢？”
···
原野上，一辆改装轿车正在几台军用战车的护送下远离玻利瓦尔。
“你做得很好，杰克。”车后座的维克多冲着专心驾驶的驾驶员说道，“如今，解放运动与辛嘉斯王朝已经被逼无奈与联合政府达成停战协议，支付了大量的赔款。此战之后他们已经元气大伤，再也没有任何余力挑起新的战火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整个玻利瓦尔的矿区，已经全部被我们尽数纳入囊中。”
维克多打开终端，看到内部专用的特殊加密电子邮箱中堆满了新的邮件。
“不仅如此，国防部，自由城市联合议会，乃至泰拉开发署都对我们抱有极高的期望。国防部甚至同意将一部分经费预算，和国防开支交由量子基金代为计算和统计，这无疑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这时，话题一转，二人提到了那场激烈的矿坑围堵战。
“要说起来，那个埃里克·科伦斯倒还算是条铁骨铮铮的硬汉。在矿坑围堵战中，他一直坚守到最后一刻，宁死不屈。只可惜，他所追随的势力注定要走向失败。”
“可那个阿贝尔·马尔克斯就像是个懦夫了，在散播完谣言后就带着妻儿老小坐军车逃之夭夭，直奔哥伦比亚而去。”杰克咂了咂嘴，流露出些许不屑之情。
“话说哥伦比亚是怎么报道这一事件的来着···好像是解放运动又一关键人物投奔自由国度？哈哈，真是有够讽刺的。”
维克多没有正面回复他的问题：“不过他传播的谣言挺管用的。如今“真正的玻利瓦尔人”军政府下属的玻利瓦尔拯救阵线，已经与同为解放运动部门的解放玻利瓦尔斗争联盟，和玻利瓦尔青年党产生分歧，这加剧了他们内部的猜忌。”
“但这些都已经与我们无关了，先回哥伦比亚吧。后面还有与龙门魏彦吾的谈判，相信这份大礼足以撬开他的心门。”维克多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补充道。
就在这时，车辆恰好缓缓驶过了科罗萨矿脉的开采区域。只见那巨大无比的各类采矿仪器整齐地排列在露天矿坑上方，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它们的影子清晰地映照在了车窗玻璃之上。
可倒影上面的浮现的，无不是弗雷斯威尔财团的标志。
维克多的目光淡漠地扫过窗外的景象，采矿设备正在源源不断地运作，挖掘着地底下蕴藏的财富。这里曾经是辛嘉斯王朝和解放运动视作命脉的战场，但现在，它已然成为弗雷斯威尔财团最重要的资源基地之一。
他缓缓地靠在座椅上，思索着未来的布局。玻利瓦尔已经被彻底控制，现在是时候，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了。
···
第107章 龙门会面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这位商界传奇人物，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全球资源市场。”
一份最新出版的财经杂志，封面赫然印着维克多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他，身着考究的西装，微微侧身，眼神深邃地望向远方，仿佛正俯瞰整个商业世界。
玻利瓦尔的矿产开发权争夺战早已尘埃落定，然而在这场战后经济的重塑过程中，真正的赢家并非是联合政府、辛嘉斯王朝，亦或是任何一个显赫的政治派系，而是一个从未亲自踏上战场的名字——弗雷斯威尔财团。
随着哥伦比亚国内各大新闻媒体的报道，维克多以商人身份低调掌控玻利瓦尔大部分矿区的消息迅速席卷各国商界，成为各大企业家和金融投资机构争相讨论的热门话题。
当然，哥伦比亚政府有意隐瞒了维克多对玻利瓦尔的实际掌控程度。
“维克多不再单纯是一个资本家，他正在塑造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泰拉经济体系。”一名哥伦比亚的投资顾问在采访中如此评价道。
然而，无论舆论如何发酵，维克多本人始终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表任何声明，他的办公室始终灯火通明，而一封封电子邮件不断在他的终端设备上亮起。
租用协议、股权并购、军火合同、能源贸易、战略合作……
这些都将成为他手上的筹码，发挥出远超其价值的作用。
···
龙门·总督大楼
龙门的建设刚刚开始全面建设不到一年，但得益于炎国几百年来的基建速度，基础民生建设已经基本完成。龙门的金融中心、物流枢纽、工业园区正在迅速成形，成为泰拉大陆最具潜力的新兴经济体之一。
此刻，总督大楼的会议室内。魏彦吾坐在雕刻精美的红木椅上，悠然地品着上好的龙井茶。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维克多身上，透着审视与试探。
这位神秘的资本家，最近在国际商界的风头正盛。玻利瓦尔矿区的掌控权，让他一跃成为泰拉资源市场中最具影响力的寡头之一。而此刻，他却选择来到龙门，与魏彦吾展开谈判。
“弗雷斯威尔先生，我想无论这场谈判结果如何，我都需要向你的到来表示欢迎。”说完后，魏彦吾看向一旁站着的达奇，等待着他的翻译。
但达奇并未有任何言语，正当魏彦吾感到奇怪时，端坐着的维克多用极为标准的炎国话说道：“魏彦吾先生，我想我们不必如此拘束，你直接叫我维克多便好。”
魏彦吾微微挑眉，轻轻放下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惊讶，“维克多先生居然如此精通我大炎帝国的语言，甚至说的比大多数炎国本地人都要好很多。这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看来你对我们的文化很感兴趣。”
“商人应该熟悉自己的市场。”维克多从容不迫地说道，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而龙门，毫无疑问是未来泰拉大陆最具潜力的市场之一。”
魏彦吾轻轻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维克多。他知道，这个男人不像其他那些满嘴商业术语、想要在龙门分一杯羹的普通资本家。维克多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听说弗雷斯威尔财团最近在玻利瓦尔取得了不小的成果。”魏彦吾轻声说道，仿佛只是随意地提及，“不少人都在议论，你已经掌控了那片土地的经济命脉。”
“只是些恰到好处的投资。正如我所说，商人应该熟悉自己的市场，而玻利瓦尔的资源，自然也是市场的一部分。”
魏彦吾注视着维克多的双眼，沉吟片刻后开口：“既然如此，你来龙门的目的是什么？”
维克多毫不退缩，目光坦然的与其对视。
“产业入驻，竞标合作，构建属于龙门的全球经济枢纽。”他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魏彦吾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这听上去，可不像是普通的商业合作。”他淡淡道。
“这的确不是。”
“我很好奇，你这样一位近乎掌控整个玻利瓦尔矿业的人物，为何会选择来龙门？”魏彦吾吹了吹茶水上漂浮的茶叶，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龙门虽然发展迅速，但终究还是一座年轻的城市。”
“所以我们对外资的态度向来谨慎。我们的市场潜力虽大，却尚未成熟。”
“你所顾虑的是···”
“我们并不希望这里刚刚进入发展阶段，就有一位来者不善的资本入驻。你不觉得这对龙门来说，为时过早了吗？”
维克多微微一笑，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从容：“魏先生，你的谨慎完全可以理解。但你我都清楚，龙门不可能完全封闭自己。如果想要在泰拉大陆立足，资金、产业、国际资本的流动是无法避免的。”
“不过在我看来，龙门的未来，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重要。”
“玻利瓦尔矿区的控制权，的确让我获得了极大的优势，但资源本身并不能直接转换为财富，我需要有人为我消费掉他们。而真正的财富，只有在消费市场、工业体系和国际贸易中流转时，才会真正发挥它的价值。”
“龙门，恰好是这片大地上最有潜力的‘经济动脉’之一。”
魏彦吾在此刻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们二人都知道龙门的地理位置极为特殊，以及与大炎微妙的联系。它不仅是炎国未来的重要贸易港，同时也是连接东方与西方市场的关键枢纽。
而且，炎国的政策对龙门的发展极为有利。作为一座高度开放的经济特区，这里能够吸纳大量国际资本，进口税不会过高，甚至可能允许外资直接进入高端制造，港口物流，国际银行体系。
这些都是其他国家的任何城市现在都不具备的。
再者，龙门仍然处于建设期，很多行业尚未完全被本地资本占据。这对于想要率先进入市场的外国企业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维克多微微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魏彦吾：“所以如果你希望龙门在未来十年内超越莱塔尼亚，维多利亚，甚至是哥伦比亚的经济增长速度。那么，你需要我。”
说罢，达奇心领神会般的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取出三份文件，缓缓摊开在桌面上。
“第一，材料与矿产贸易。”维克多将最左边的合同移到魏彦吾面前。
“玻利瓦尔的矿物产出权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归我所有，龙门的建设需要大量高质量的冶炼材料，以发展重工业和基础建设，而我可以提供最稳定的供应渠道。”
“更进一步，我可以保证旗下的布莱克韦尔的产出，在未来三年内以较高优惠优先供给龙门，而非其他国家或地区。这之中包括源岩方面的新型材料。”
看着魏彦吾有所异样的瞳仁，维克多继续说道：“如果我的消息没有出错，贵国在这方面上的技术与哥伦比亚仍有一部分差距。所以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出售给你们加工仪器和流水线。”
魏彦吾眯起眼睛，轻轻点头：“听上去，你是在帮龙门解决短缺的问题。”
维克多微笑道：“不止于此。”
然后，他举起中间的合同：“第二，金融服务。”
“炎国已经成为全泰拉名列前茅的经济体，可倘若龙门想要发展出自己的金融中心，并构建完整的现代金融体系，必须有足够优质的外资流入。”维克多翻开第二份文件，语气依旧平静。
“我可以提供融资渠道，为龙门的企业提供贷款便捷，让我名下的量子基金为龙门设计独享业务，甚至在未来让龙门本地银行接入任何一个国家的资本网络。”
魏彦吾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杯沿，他很清楚，这才是维克多真正的筹码。
“维克多先生，你的资本很强大，但龙门不会轻易成为任何势力的附庸。”他轻声道，目光微微一冷，“龙门的金融体系，必须由龙门自己掌控。”
维克多依旧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
“当然，龙门的金融体系必须由龙门掌控。”他点了点文件上的某个条款，“但掌控金融体系，并不意味着拒绝资本的流入。”
“我不会控制龙门，相反，我希望龙门成为整个泰拉最自由的贸易港。”
魏彦吾盯着文件上的文字，眼神深沉。但当他看见第三份合同的标题后，他本就有所动摇的内心彻底被打动了。
维克多注意到了这一点，随即让达奇停止讲解，直接跳过了第二份合同的剩余部分，自己转而开始介绍下一项
...
第108章 各怀鬼胎
“第三，也是目前的最后一项。阿特拉斯工业分工厂的建设。”
“我想要在龙门建设阿特拉斯的分厂，让你们负责一部分汽车的建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魏彦吾没有否认，他当然明白这对龙门的好处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要远高于上面两项。这不仅为龙门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还几乎是为龙门打开了高端制造业的大门。
阿特拉斯是名声极好的汽车企业，既然龙门可以为阿特拉斯生产人工费用更低的零部件和整车，那它也就可以为其他汽车企业生产零件和整车。如果龙门都可以为外国企业生产汽车了，那么其他产品呢？
换句话说，龙门不仅仅是在为阿特拉斯代工，而是在打造自己的相关制造产业链，甚至可以在后续开发自己的汽车品牌。
魏彦吾的目光在合同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的封面。维克多静静地坐在一旁，他并没有急于打破这份宁静。
他清楚，这个提案就像是一块强力磁石，其价值的磁力足以让一向沉稳冷静的魏彦吾也被吸引。而此刻，他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给予魏彦吾充足的时间来细细品味和思考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利弊关系。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静谧，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唯有从窗外远处的建设工地上隐隐约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声，如同低沉的鼓点一般，不断敲打着人们的耳膜。
那阵阵轰鸣声仿佛是这座城市蓬勃发展的心跳声，向世人宣告着龙门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崛起。
过了片刻，魏彦吾缓缓开口：“这提议听上去的确很诱人。”
“是的，但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知道这对你们带来的好处有多少，所以我有一个条件。”维克多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魏彦吾轻轻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望向维克多：“条件？”
维克多随手翻开合同的一页，手指轻轻点在某个条款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需要龙门给予阿特拉斯工业特殊的税收减免政策，同时在关键的土地规划和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提供优先支持。”
魏彦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知道龙门的税收体系并不轻松，我们炎国政府向来讲究平衡，不能让一家外资企业占据过多优势。”
“那与它在将来为你们带来的利益相比如何呢？”维克多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令人不容置疑的从容。
魏彦吾的眼神微微一闪，他当然明白这一点。
龙门就可以建立起自己的高端制造产业链。到时候，即便不依赖阿特拉斯，也可以有自己的品牌，可以为其他国家生产更多种类的工业制品。甚至可以反向输出技术，掌控整个行业的主动权。”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龙门就不仅仅是炎国的一座城市，而是会成为整个泰拉大陆最重要的制造业中心之一，甚至使炎国比肩哥伦比亚的工业体系。
更重要的是，龙门可以借此额外打造一个全新的产业生态，将技术、资本、制造、市场紧密结合，形成属于自己的经济闭环。
但魏彦吾并不急于回答，他只是抬起眼睛，静静地看着维克多，声音平缓而沉稳：“你的条件听上去的确很诱人，但我仍然想知道，你所藏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维克多没有直接回答，语气悠然：“目的？很简单，我想要龙门。”
魏彦吾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戒备。
“别误会，”维克多轻轻地摆了摆手，“我并不是想像控制玻利瓦尔一样控制龙门，而是想让它成为我商业版图的重要一环。”
“哥伦比亚的企业已经趋于饱和，而维多利亚正处内乱，莱塔尼亚政局不稳，乌萨斯则过于封闭。放眼整个泰拉，只有炎国的龙门，才有足够的潜力，成为下一个大地级对外贸易中心。”
“我不需要吞并它，我只需要推动它。”
“龙门越强大，我的资本就越稳固。而我的资本越稳固，龙门的发展也会越快。”
魏彦吾静静地听着，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沉默了几秒后，他终于开口：“听上去，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维克多没有否认：“你可以这样理解。”
魏彦吾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闪烁不定，最终，他轻轻地笑了。
“好吧，维克多先生。”他缓缓开口，“你的条件，我会考虑。”
维克多也回应了一个微笑，端起茶杯，与魏彦吾轻轻碰了一下。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
在维克多离开后，魏彦吾伸了个懒腰。他刚拿起烟杆想抽两口，一道温柔的女声从他身后的房间传来。
“你认为这样做对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谈判桌上始终面不改色的魏彦吾突然大惊失色。猛地将手中的烟杆扔到一边藏起，重新坐好。
“文月，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魏彦吾的妻子，与他一同夺下龙门的同伴之一，东国南朝光元势力出走的公主。
“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少抽一点烟，对身体不好。”她轻轻地坐在魏彦吾对面，随手将被他丢在一旁的烟杆拿起，放回桌上。
魏彦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谈判结束后总得放松放松嘛，况且刚才那位可不好对付。”
“是吗？”文月的眼神微微一闪，轻轻地抬起茶杯，吹了吹茶水上的薄雾，“那你怎么看这位弗雷斯威尔先生？”
魏彦吾沉吟片刻，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这个人···不简单。他的野心，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所以，你愿意和这样的人合作？”文月轻轻地抬眸，望着魏彦吾。
魏彦吾叹了口气：“文月，你应该知道，龙门的崛起，不能只靠我们自己。”
“维克多开出的条件，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矿产贸易、金融合作、国际资本流通……这些，都是龙门未来发展所必需的资源。他愿意提供，我们自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这场交易非常有价值，否则维克多也不会只同意将三份合同打包签署。但是···”魏彦吾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让他为所欲为。”
文月的目光在魏彦吾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微微颔首，轻声道：“你的顾虑是对的。”
“那么这样看来我们最应该重视的就是那第三份合同了？”
魏彦吾摇了摇头，目光幽深地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不，虽然与龙门而言，阿特拉斯分工厂的建设无疑才是最划算的合作。但他真正的重心在与第二项，有关量子基金业务的方面。”
“文月，虽然这只是一个猜测。但···”魏彦吾抿了抿嘴，在考虑过后继续说道，“但他很有可能盯上龙门币了。”
“龙门币？这怎么可能！”文月表现得极为震惊，“我们就连打算发行龙门币的消息都没有传出一丝一毫，他一个外国商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觉得可能是我们先前的政策转变，和新政策让他发现了什么端倪。也许是固定汇率机制，新的金融监管政策，税收和财政调整，或建立跨境支付系统之类的。”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也太过恐怖了。以至于亚当斯?诗怀雅和他相比，都算不上什么潜在的威胁了。”文月感慨道，随后她回想起了魏彦吾的妥协，继续质问道，“不对啊，你都知道了还答应他干什么？”
魏彦吾轻轻叹了口气，表现出一股无奈：“龙门想要打破现在的格局实在是太难了。亚当斯·诗怀雅已经决定定居龙门，其在维多利亚的影响力大不如前，其他的小型资本为龙门带来的又聊胜于无。”
“但维克多不一样，况且这些合同非常合理，他现在风头正盛，哥伦比亚的舆论几乎一边倒的倾向他。如果我们接受他的加入，更多的外资会选择信任我们。”
“但如果我们拒绝了他，那么其他外资会怎么想？他要是做出得不到就毁掉的打算呢？这些风险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绝对不能忽视。”
魏彦吾随后伸出手指，点了点有关量子基金的合同的部分：“而且你看这些协议，都不像是为了收割我们的货币，反而像是要日后大量购入而加上的。”
文月顺着他的手指低头仔细翻阅着那些合同，眉头微蹙。她发现魏彦吾说得没错，这些条款看上去确实不像是某种掠夺计划，或为了收割而做出的前提。反而更像是一种长期的布局，甚至有些条款明显偏向于龙门的利益。
“他想囤积龙门币。”文月缓缓说道，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警觉。
魏彦吾点了点头：“不仅是囤积，还有定期购入，这意味着他想要确保龙门币的稳定性。”
“这就奇怪了，他好端端的为未来购入那么多的龙门币做打算干什么？就算是要做天使投资人，想要靠龙门币升值获利，也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啊？”在思索无果后，文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一定是有什么打算，要在后面被迫舍弃哥伦比亚金券，转而投资龙门币进行保值。”
“不管怎么说，这对我们来讲都是一件好事”
···
第109章 春雪
“老板，我还是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给他们那么多的好处。”在回去的路上，达奇向身旁的维克多问道。在他的印象中，维克多从来都没有这样慷慨过。
“哦，那你觉得我让给了他们多少利益？”维克多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龙门夜幕下璀璨的灯火。那座崭新的城市正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星辰，光芒四射。
达奇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布莱克韦尔的贸易，您答应的优惠会让您少赚很多钱。金融领域，量子基金还从来没有为一个地区专门出台这种业务。”
“至于阿特拉斯分工厂···这个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在给龙门送上一条完整的制造业产业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这些条件倘若加以修改，和挖坑后放入其他的小国，足以让他们成为您的经济附庸。可问题是，您明知道龙门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维克多淡然地收回目光，轻轻地敲了敲膝盖：“达奇，你觉得龙门需要我吗？”
达奇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当然，龙门需要国际资本的流入，需要工业制造能力，需要一条稳定的资源供应链……无论怎么看，他们都绕不开庞大资本的支持。”
“那依你之见，我是否需要龙门呢？”维克多语气不疾不徐。
“当然也需要，资本的核心便是流动性。只有当资本能够快速流通、自由兑换，它才能真正创造价值。否则，它就只是账面上的数字，或者一堆堆沉睡的资源。”
维克多点了点头：“那么如此看来，我并没有付出多少代价。”
“阿特拉斯工业的确会让龙门建立自己的汽车制造能力，但其中的最大赢家依旧是我。无论量子基金的业务如何，从中获利始终是第一目的。”
“唯一有所损失的，也就只有布莱克韦尔。但与它所带来的潜在收益相比，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维克多轻轻地敲击着膝盖，似乎真的不在乎这些损失。
“再说了，我是承诺要卖给他们机器，但他们仿制起来绝非易事。现在整个源岩加工行业正处于高度发展的阶段，迭代速度极快。”
“这种设备一年内绝对会过时。”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某种不可置疑的笃定，“再加之机器内部安装的防拆解装置，等他们研究透这东西，我们早就研发出更先进的机器了。”
···
1078年·春
这一年，特里蒙的春天格外寒冷，甚至在三月初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地洒落，将整个城市染上一层冷冽的银白。原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却被凛冽的寒风冻结在冬季的余韵之中。
然而，在这样一个被风雪封锁的夜晚，正在家里做饭的达奇身旁的终端突然响起警报。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这个警报来自于自己女儿的矿石病检测环。
达奇马上将火关掉，跑上楼，冲进女儿的房间。
“莉莎！你怎么了？”在进入房间的第一刻，他便听到了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压抑的呻吟。
女孩躺在地板上，身体虚弱地蜷缩成一团，额头滚烫，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她的嘴唇因高烧而干裂，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钝刀割裂般艰难。
更糟糕的是，她的手臂上开始浮现出更多的源石结晶。这意味着她的矿石病正在急速恶化，血管下隐隐泛起幽暗的光泽。
“爸爸……”女孩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手腕上戴着的矿石病检测环的灯带已经完全变为红色，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在宽敞的房间内。
达奇的心猛地一沉，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额头。她的体温烫得吓人，像是一团快要燃尽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起身冲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却是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厚重的雪层已经淹没了街道，车道上的积雪至少有半人高，远处的路灯微微闪烁，连行人的影子都没有。
达奇立刻拿出终端，拨打了自己女儿主治医师的电话。
信号接通，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疲惫而焦急的声音：“达奇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求求你，快来救救我的女儿！她的矿石病突然恶化了！高烧不退，结晶蔓延，她的呼吸越来越弱了！我需要救护车！”
话筒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医生沉重的叹息声：“达奇先生，我很抱歉……但暴风雪已经封锁了所有街道，救护车根本无法出动。即便我们想办法清理道路，也至少需要一到两个小时……”
“她撑不了那么久！”达奇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死死地抓着通讯器，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医生的声音也透出一丝无奈：“我们会尽可能联系其他医疗机构，但……在这种天气里，情况不容乐观。”
“去你的不容乐观！”达奇猛地挂断了通讯，扭头看向躺在地板上的莉莎。女孩的脸色更加惨白，呼吸几乎微不可闻，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攥着自己的袖口，似乎在本能地寻求温暖。
达奇深吸一口气，抱起莉莎冲到玄关，一把抓起车钥匙，快步冲向车库。
他踉跄地启动汽车，却发现车库门刚刚打开，便有雪向里面灌了进来。
达奇的心猛地一沉，他伸手擦掉车窗上的雾气，透过玻璃望向车道，外面厚厚的积雪已经将车轮完全埋住，连车道的边界都快要看不清了。风雪不停地堆积，就连街灯的光线都显得微弱无力。
“混账！”达奇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双拳死死地攥紧，整个人都在剧烈的喘息中颤抖。
这场暴雪封死了所有的路，车根本不可能开出去。可他的时间不多了，莉莎的体温正在不断下降，他甚至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小身体正一点点变轻，像是随时都会从他怀里滑落、消失。
达奇迅速回到屋里，拿出一条最厚的毛毯，将女儿紧紧地包裹住，随后蹲下身，把她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女孩的身体轻得像是一片枯叶，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
他咬紧牙关，迅速取下挂在墙上的厚重大衣，胡乱地披在自己和莉莎的身上。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将她的身体用毛毯裹得严严实实。
莉莎的双手无力地垂着，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嘴唇微微颤抖：“爸爸……冷……”
达奇的喉咙仿佛被一块石头堵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推开车库侧门，迈步踏入暴风雪之中。
瞬间，狂风呼啸着撕扯着他的衣角，雪粒如同利刃，疯狂地刮过他的脸颊，带来刺痛的灼烧感。
整个世界，几乎完全被白色吞没了。
...
第110章 莉莎之死
他低头看着脚下，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陷入膝盖深的雪层，每向前迈一步，都仿佛在深海中挣扎，沉重无比。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近乎出现残影，每一步都在雪地中留下深深的脚印。但很快，暴风雪便将那些痕迹彻底抹去，仿佛他从未走过这条路一般。
每走一步，他的体温都会被无情地剥夺，寒冷渗透进骨髓，冻得他的四肢发麻。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每一次喘息都能看到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的气息。
时间过去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达奇已经无法计算了，他的速度在逐渐变慢。
前方的道路变得越来越模糊，医院的方向，似乎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爸爸···”莉莎微弱的声音再次传来，她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我好冷···”
“坚持住，莉莎……很快就到了……”达奇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样，他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疼得厉害。
他的步伐开始变得踉跄，身体摇摇欲坠，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开始变得扭曲，风雪像是嘲弄般地在他耳边咆哮，天空与大地都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白色牢笼，将他与莉莎困在其中。
他必须继续走···
达奇感到她的皮肤已经冰冷僵硬，呼吸……变得几乎察觉不到了。
“不，不···”他猛地清醒过来，伸手颤抖着抚摸她的脸颊，“莉莎，别睡，爸爸带你去医院！老板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他们一定会治好你的···”
达奇再次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身，将莉莎重新背在身上。
“别在骗自己了···爸爸。”
达奇突然感到脑海中一片空白。
“莉莎……你刚刚……说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着挤出来的，仿佛害怕自己听错了，可怀中的女孩没有回答。
达奇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不顾酸胀的双腿，继续前进着。
“爸爸···”莉莎的声音再次响起，细微得像是落在雪地上的灰烬，脆弱到随时都会消散。“别再骗自己了···我一直都知道的，矿石病是绝症，医生救不了我···”
莉莎似乎带着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是在安慰他，而不是在诉说自己的绝望。
“不，不会的···”达奇喃喃自语，声音已经破碎，“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
达奇随后更加卖力的走着，直到单薄的双腿被冻得通红。他的意识似乎已经消散，脑中不再存在其他思想。
他只是一味地走着，就连怀中的女儿后面说了什么的没有听清。
“爸爸，谢谢你···”
不知过了多久后，昏黄的灯光透过雪幕，仿佛是黑暗中的希望之光。
达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向前奔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终于，他冲到了医院门口，踉跄着撞开急诊室的大门。
刺目的灯光照亮了他满是雪霜的脸，他张开嘴，想要喊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猛地跪倒在地，怀里的莉莎差点从他的怀中滑落，却被他紧紧护住。
医生和护士们立刻冲上前来，将女孩抱起，迅速进行检查。
短短几分钟后，急诊室的空气骤然凝固。
医生按住女孩的手腕，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先生，您的女儿···已经没有心跳了。”
达奇呆滞地跪在地上，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睁大双眼，看着医生，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不，不可能！她，她刚刚还···”
护士轻轻地合上了莉莎的眼睛，低声说道：“对不起···她已经走了。”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达奇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女儿的脸，却发现她的肌肤已经彻底冰冷。他的喉咙哽咽，想要喊出她的名字，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直到此刻，达奇终于意识到，无论他如何挣扎，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他用尽全力去保护的女儿，最终还是死在了他的怀里。
莉莎，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暴风雪吞噬了一切，包括他仅剩的希望。
达奇跪倒在地，崩溃的大哭起来。这是这个男人此生第一次这样哭泣，当妻女双双因为意外感染矿石病时，他没哭。当妻子因病去世时，他没哭。当他为了女儿，不惜忍受感染的风险而潜入贫民窟时，他没哭。
但现在，他哭了。
达奇的哭声嘶哑而绝望，在冰冷的急诊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紧紧抱着莉莎冰冷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回到他的怀里，回到那个温暖的家。可他的手指再也无法感受到她曾经的体温，她的呼吸早已停息，她的心脏早已沉寂。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低头沉默，他们不是没见过生离死别，但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们感到沉痛。
没有人上前劝说，因为他们知道，任何一句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运转。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医生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男人，与一个看起来像司机一样的人缓缓走进了急诊室。
他们没有戴帽子，肩膀上沾满了未化的雪花。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和杰克，在收到主治医师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但他们只是静静在门口，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达奇身上。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他的表情依旧如往常一般冷静。
达奇没有抬头，他仍然抱着莉莎的身体，像是没听见任何人的到来，甚至没有察觉到维克多的脚步声已经走近。
“达奇。”维克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达奇的身体微微一震，缓缓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维克多。
“老板···”他的声音嘶哑，仿佛喉咙已经被撕裂一般，“莉莎她已经死了···”
他仿佛是一个溺水之人，在绝望的深渊中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抓住任何能够拯救他的东西。
维克多下移视线，目光平静地落在床上的女孩脸上。这是他在聘用达奇的这八年时间里，第一次见到莉莎本人。不得不说，达奇把她保护的很好。
“你已经尽力了。”维克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句话却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地刺进了达奇的心脏。
他终于忍不住了，撕心裂肺地嘶吼着：“可这有什么用？！我已经尽力了！可她还是死了！死了！”
他的声音在急诊室里回荡，悲恸、愤怒、不甘，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泄，任由他的情绪在寒冷的空气中翻涌。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良久，达奇终于哭累了，他的头深深埋在莉莎的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掏空了一般。
然后，维克多伸出了手。他轻轻按在达奇的肩膀上，力道不重。
“莉莎已经走了。”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需要立刻火化，不然这所医院的所有人都会像她一样。”
...
第111章 归乡
矿石病粉尘爆炸，一个无论是任何人都会谈之色变的词汇。
在矿石病患者，其体内的源石会彻底失去束缚，以极快的速度吞噬宿主的躯体。最终，死者的躯壳会变成一颗定时脏弹。一旦爆发，周遭的一切生灵都会变成感染者。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达奇的声音支离破碎，就像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样子，“莉莎说的没错，我一直都在自己骗自己。”
达奇浑身颤抖着，最终，他的双手无力地松开了莉莎的身体，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痛苦和麻木。
“带她走吧···”他的声音低不可闻，仿佛连呼吸都被抽空。
维克多微微点头，随即对身旁的医生低声吩咐道：“按照标准感染者遗体火化程序，火化她吧。”
几名护士立刻上前，轻柔地接过莉莎的病床，向焚化炉推去。
达奇的眼神呆滞地看着他们将莉莎推走，他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力量。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甚至都有变色的趋势。
维克发现了这一点，随后向杰克使了个眼色。杰克立马心领神会，上前接过达奇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将他提了起来。
···
焚化炉前，医生正匆忙的为达奇处理冻伤。但达奇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再触碰女儿一次，可手指在空中僵硬地停滞，最终无力地垂落。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什么都留不住。
火化间的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所有视线。几分钟后，一道微弱的红光透过门缝浮现，随后是温度上升的炙热空气。
看着那团不断升起的烈火，达奇的思绪回到了十九年前。那同样是一场春雪，家里的炉火正旺。年轻的他背着怀孕的妻子，赶到多伦郡的医院里接生。
那一天，他获得了自己的女儿。而今天，他彻底失去了她。
达奇就这样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直到它彻底沉寂，直到那抹微弱的光芒彻底消失。
莉莎，就这么被彻底地带走了。她曾经的存在，她的笑声，她的眼泪，她的呼喊……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虚无。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寒冷的风雪。
“老板，等我的腿好了以后，我想要把莉莎的衣物带回多伦郡，把她葬在那里。”
“嗯？”
“我想让她回家。” 达奇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她···她应该葬在多伦郡，而不是这个鬼地方。”
维克多微微眯起眼睛，淡淡地说道：“多伦郡现在是个混乱的地方，感染者的墓地也没有任何保障。”
达奇没有反驳，只是喃喃地低语：“但那里是她的故乡……”
沉默在急诊室里弥漫，空气仿佛冻结在这一刻，只有风雪敲打窗户的微弱声响。
片刻后，维克多缓缓开口：“你确定？”
达奇猛地抬起头，盯着维克多：“只有那里存有她存在过的痕迹，她在这片大地上唯一的家也在那里，她应当回去。”
维克多静静地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批一个月的带薪假期。等你的腿伤恢复，我会安排陆行舰送你回去。”
达奇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维克多会如此干脆地答应。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
维克多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急诊室，消失在了医院长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
1078年·春末，多伦郡
一个月后，达奇终于踏上了回乡的旅途。
他的腿伤已经大致恢复，但依旧不能长时间奔走。他坐在维克多安排的陆行舰内，透过舷窗望着下方广袤的大地，目光沉静而深邃。
在达奇的怀中，一个小小的木盒被他紧紧地抱着，那是莉莎的遗物。
她生前最喜欢的那件围巾，她穿过的衣物，她留下的手绘涂鸦……所有能证明她存在过的东西，全都被他珍而重之地放在了这个木盒里。
而他要带着这些东西，回到她的故乡，回到她出生的地方，把她葬在那里。
当陆行舰缓缓降落在多伦郡外围时，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残存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映照在破旧的街道上，泛起一片昏黄的余晖。
达奇拖着行李，抱着木盒，缓缓走进这座他已经许久未曾踏足的城市。
重回故地，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甚至空气中弥漫的味道，都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这里比他离开时更加破败了。
贫民区的墙壁上多了更多斑驳的涂鸦，街角的流浪者比从前更多，穿着破烂衣服的感染者们蜷缩在阴影里，眼神麻木地望着路人。
达奇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时间去感伤。
他在多伦郡的旧宅已经卖给他人，他也无心去找回曾经的家产。此刻，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一片宁静的土地，为莉莎立一座墓碑，让她在那里长眠。
达奇来到了曾经的山楂巷，曾经被炸毁的小巷早已不见往日的辉煌，零零散散的商户佐证了它的衰败。
他走进了那场爆炸的中心，曾经的“镀金玫瑰”，现在的墓碑店。
达奇站在墓碑店的门前，抬头望着那块斑驳的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因岁月的侵蚀而变得模糊，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墓碑雕刻”这几个字。
他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石料的尘埃与淡淡的潮湿气息。一排排墓碑整齐地陈列在角落，每一块都被雕刻得极为精细，有的刻着繁复的花纹，有的仅仅是简单的名字与日期。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黑色围裙的年轻人正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刻刀，正在雕刻一块新的墓碑。他听到门铃声，抬起头，看了达奇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探究。
“先生，需要订做墓碑？”他的声音低沉，像是风化的石头摩擦在一起。
达奇沉默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木盒轻轻放在柜台上。
“我的女儿，我要给她立一座墓碑。”
年轻人看了看木盒，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你想要什么样的墓碑？”
“简单一点，石质的，不需要太华丽。但要刻上她的名字和墓志铭。”
“她叫什么？”
“莉莎·格鲁尔。”
“墓志铭要刻什么？”
达奇想了几秒，随后说道：“自春雪中来，随春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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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复燃的火焰
店主听后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的刻着。
墓碑店内，沉默弥漫在石尘与昏暗的灯光之间。年轻的店主一言不发，手中的刻刀缓缓划过石碑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达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店主的手上。他的刻刀运转平稳，落点精准，线条流畅，仿佛每一下都经过精密计算。雕刻出的字体遒劲有力，花纹图案栩栩如生，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这种技艺，并不是单纯的匠人雕刻，而更像是……艺术。
达奇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曾经在多伦郡见过不少雕刻师，其中不乏天才。但他们所有人却都不如眼前的年轻人，他的雕刻手艺虽然粗俗，但雕出的产品却极为精致。每一刀下去，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往事。
他忍不住开口：“你的手艺很好。”
店主的刻刀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淡淡地说道：“做久了，自然就熟练了。”
“这不是熟练的问题。”达奇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地说道，“你的雕刻手法，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专业雕刻师还要好。你有没有考虑过，把这份技艺用在更高的地方？”
店主微微侧目，看着达奇，神色平静：“更高的地方？”
达奇点头：“比如美术学院。你的刀法很稳，笔触很有灵性，不只是单纯的刻字，而是带有情感的艺术。这不仅仅是雕刻，而是一种表达。”
年轻人沉默了一瞬，继续雕刻：“我不需要。”
“为什么？”
“墓碑，是给死者看的。”店主的声音低沉而平淡，“他们不会在乎技巧，他们只在乎有人为他们留下记忆。”
达奇皱了皱眉，认真地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去进修，掌握更多技法。你或许可以将自己的天赋用在更好的地方？”
店主的手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
达奇继续说道：“多伦郡的美术学院，每年都会提供工艺雕刻的进修课程。你有天赋，不该把自己困在这间小店里。”
不久后，墓碑被雕刻完成。达奇付了钱便抱着盒子走出店面。
临走前，他最后一次看向了那位年轻的店长：“你叫什么，年轻人？”
“史蒂芬，先生。”
“只是一个建议，不要辜负了你的天赋，史蒂芬。”
达奇说完，转身走出了墓碑店，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小小的木盒。店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仿佛为这场对话画上了沉静的句点。
史蒂芬站在柜台后，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达奇的话激起了他心底的想法，他第一次认真地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做出一些改变。
但他紧接着自嘲般的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改变···我当然想要改变。可是先生，我哪里来的机会呢？我连下个月店面的租金都不一定能交得起。”
···
夜幕缓缓降临，多伦郡被笼罩在一片寂静的薄雾之中。
达奇怀抱着木盒，步履沉重地穿过城郊那片幽静的墓园。这里没有华丽的雕塑，也没有高耸的纪念碑，只有一排排简单而低矮的墓碑，在夜色中如同无声的守望者，默默诉说着曾经存在过的生命。
他选择了一处靠近高大橡树的空地。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风吹过树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低语。
不远处的公园，曾是莉莎最喜欢来的地方。她小时候经常跑到那里，在落叶堆里寻找松果，然后骄傲地捧着自己的“宝藏”给他看。
达奇深吸了一口气，将木盒轻轻放在地上，一铲、一铲地将土层挖开。
在他的身旁，那块墓碑已经静静地立在那里。
莉莎·格鲁尔
“自春雪中来，随春雪而去。”
达奇缓缓地打开木盒，取出了那条莉莎最喜欢的围巾。那是她母亲生前亲手织给她的，柔软的布料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仿佛女孩的温暖依旧未曾散去。他轻轻地抚摸着围巾，仿佛透过它还能触及女儿曾经存在的痕迹。
他的喉咙哽咽，眼眶通红，手指微微颤抖，但最终，他还是将围巾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
“莉莎···”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爸爸把你带回来了。”
他又从木盒中取出一本小小的涂鸦本，上面画满了莉莎童年时的画作，许多线条歪歪扭扭，色彩却极为鲜艳。她曾经说过，她要成为画家，要画下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达奇轻轻地翻开一页，上面是一张简陋却生动的画作——那是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橡树下，四周围绕着飘落的雪花。
他记得这幅画。莉莎画完之后，还曾得意地对他说：“爸爸，我们以后要一起去看更多的雪景。”
达奇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颤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将画本也放入坑中，最后轻轻合上木盒，把它埋进土里。
一铲、一铲地覆上泥土，直到所有的遗物都被埋藏在这片土地之下，成为她长眠的归宿。
达奇抚摸着坟墓，为他的女儿做着最后的祷告。与此同时，那段在风雪中因为极度痛苦而尘封的记忆，也有所松动。
“父亲，其实我都知道的。为了我，您亲手杀了人，也为弗雷斯威尔叔叔做了很多善后工作。”
“您已经为了我变了太多，容忍了太多不符合您价值观的事情。我感受得到，您无时无刻都在痛苦之中。”
“我的性命与您的道德观念在不断地碰撞，但最终都是前者取胜。”
他痛苦吗？是的，他痛苦万分。他无数次在深夜从梦中惊醒。他梦见自己回到了那个纯粹的年代，梦见自己依旧只是那个普通的工人，有着妻子和孩子，一个简单却幸福的家。
但每当他睁开眼睛，现实总会狠狠地将他拉回深渊。他必须接受自己的改变，必须接受自己的手已经沾满鲜血，必须接受自己的善良早已化作一具被扔进垃圾堆的尸体。
他承受了这一切，只为了莉莎，只为了让她能够活着。但现在，莉莎已经不在了。
“您总是说，‘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没办法改变什么’。但我从小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
“我见到过您带领工人们罢工游行，我见到过您在私下慰问那些弗雷斯威尔叔叔工厂里的感染者工人们，我也曾见到过您企图为死去的斯宾塞叔叔的家人，争取更多补偿金而忙的焦头烂额的场景。”
“您其实是有能力改变事情的，父亲。您曾经教过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但我这些年看到的，却是您一次又一次为了我而放弃自己的善良。”
“我并不怪您，我只是想问···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您想要吗？”
“父亲，现在您并不需要再为我而活。”
“您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
夜色中，达奇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任由泪水滑落脸颊。
他的思想从这一刻起彻底发生了转变，似要融化这积雪的火焰重新在他的眼眸内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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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楔子
几日后，达奇回到了特里蒙。但这个人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维克多并没有过多询问，随即开始着手推进自己的下一个计划。
这次，他盯上了一家食品公司。
···
晨雾笼罩着卡西米尔的首都卡瓦莱利亚基大骑士领，街道上湿漉漉的石板路反射着微弱的灯光。
维克多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凝视着窗外这座陌生城市的高楼与破旧街巷交织的景象。
斯沃玛曾经是卡西米尔的骄傲。这家公司在十几年前代凭借其独特的肉类加工技术和香料配方，成为整个核心圈地区的知名品牌。从超市货架到街头餐车，斯沃玛的香肠和腌肉几乎无处不在。
然而，过去的辉煌早已被管理不善、债务危机和市场竞争吞噬。如今，这家公司负债数亿马克，濒临破产边缘。维克多从一份商业报告中嗅到了机会，一个低价收购，令其翻盘重生的机会。
“老板，这家公司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达奇低声说，“他们的工厂停工了一半，供应商拒绝发货，员工已经三个月没领到工资了。”
维克多没有在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达奇，破船也有价值，只要你知道如何修补它。更何况这艘破船对我还有更重要的用处。”说罢，他迈开步子，走进了大楼。
···
斯沃玛总裁马特乌什的办公室宽敞而凌乱，桌上堆满了各类文件，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但维克多已经看穿了他的焦虑。
“维克多先生。”马特乌什拿起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示意道，“要来一杯吗？”
“不用了，我没有酗酒的习惯。”维克多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如往常一样，“马特乌什先生，我就直入主题吧。你的公司财政状况可不太乐观。”
马特乌什的笑容顿时僵住：“呃···就目前而言，是这样的。”
“你们的负债率高达71.3%，短期贷款总额已经超过了流动资金的四倍，供应链也在崩溃的边缘。”维克多随手翻开桌上的一份财务报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当然知道你们最大的客户是谁，是卡瓦莱利亚基市政府。”
“市政府的食品供应合同，占据了你们销售额的近46%，但你们的供货质量已经开始下降。如果在未来的半年内，你们无法维持供应链的稳定，政府很可能会取消与你们的合作。”
维克多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望着马特乌什。
“所以，我想你已经明白，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马特乌什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当然明白，眼前这位资本巨鳄是来“吞掉”他的公司，而自己，恐怕已经别无选择。
他强行镇定下来，勉强挤出笑容：“维克多先生，我承认公司目前的状况确实不理想，但斯沃玛依然有它的品牌价值和市场基础。您提出的收购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而且您知道，这家公司是我祖父一手创办的···如果能获得一笔融资，我们完全可以重振旗鼓。”
维克多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融资？马特乌什先生，你已经没机会了。”
“从市场角度来看，你的公司早已不具备竞争力，工厂设备虽然算不上陈旧，但早已不再是最先进的。供应链效率低下，品牌形象每况愈下。更何况，你们的财政状况已经没有任何金融机构愿意提供贷款。”
马特乌什脸色难看，双手死死地攥着杯子。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维克多继续说道，“第一，接受我的收购提案。我可以让你的债务问题一笔勾销，你和你的股东们还能体面地离开，甚至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财富，让你和你的家人安度余生。”
马特乌什的呼吸有些急促：“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维克多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第二个选择是，继续死撑下去。然后看着你的公司破产清算，被政府和债权人起诉。只要法院强制清算，届时你什么都得不到。”
马特乌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马特乌什先生，你需要知道的是，我不是来买一个梦想的。我看到的是一个负债累累、濒临清算的公司。三十亿哥伦比亚金券，这是我愿意承担的风险。如果你们不同意，破产法庭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颤抖着开口：“如果我选择第一种呢？”
维克多打了一个响指，达奇随即递上文件。
“那就签下这份协议吧，不用担心股东方面的事情，你是第一个，但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会去找他们一个一个聊。”
他缓缓推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收购协议。
马特乌什咽了口唾沫，最终无奈地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可以出售自己的股份，但我要保留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维克多微微皱眉，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马特乌什坚定地点头：“是的，我并不是想继续经营这家公司，而是希望能在未来仍然有一部分分红权。维克多先生，我想您应该明白，任何人都不愿意彻底放弃自己倾注一生心血的事业。”
“哦？”维克多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马特乌什，仿佛在计算着这位即将失去公司控制权的董事长是否还具备什么价值。
良久后，他轻轻点了点头：“你的要求合理，百分之三的股份，并不会影响大局。你可以保留。”
···
在与所有持有斯沃玛食品股份的股东商议，再加之大量收购股份，维克多最终持有了斯沃玛食品超百分之九十三的股份，一举成为这家昔日巨头的实际控制人。
在他上台的第一刻起，重组工作便开始有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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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遗志
收购当晚，维克多便召集了斯沃玛食品的管理层进行会议。他站在会议室的最前方，眼神锐利，“现在，斯沃玛已经属于我，但它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我不是一个喜欢讲废话的人，所以我现在就会宣布公司最新的安排。”
“首先，所有高层管理人员在领取三个月的薪水后立刻辞职，我会安排新的团队接管运营。”他目光扫过一众面色苍白的高管，语气不容置疑，“其次，公司所有业务将暂停，重新审计财务，检查供应链和库存，清查所有亏损项目。”
“最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财务总监身上，“斯沃玛的债务有很大一部分是被不合理挪用的，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包括每一笔资金的去向。”
财务总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维克多却是不以为然，他最擅长的，便是用暴政重塑企业的商业模式。
大规模的裁员，调查，审计，资产证券化，谈判供应链，引入新型保鲜技术在同时进行。
···
几日后，斯沃玛食品总裁办公室内。
“老板，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斯沃玛的旧账本里藏着问题，他们之前涉嫌税务欺诈，可能会牵连到我们。”刚刚被维克多提拔上来的财务总监向他汇报道。
维克多想都没有想，回复道：“查清楚细节，交给我准备应对方案。如果有人想用这个做文章，那就让他们等着我秋后算账吧。”
接下来的几周，卡西米尔的税务部门果然找上门来，要求调查斯沃玛的历史账目。维克多没有退缩，他果断动用了自己收购并合并出的科特斯法律事务所，来证明自己在收购时对这些问题毫不知情，同时公开承诺配合调查。
就在维克多刚刚向外界公布，自己完成了对斯沃玛食品公司的跨国并购不久之后，之前那股来势汹汹的打压势力随即一哄而散。
认为这是由于那些打压势力畏惧维克多雄厚的实力，以及其在商业领域的影响力。但达奇对此看得十分透彻，或许维克多本就是这场打压活动的幕后始作俑者之一。
尽管目前达奇手中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实自己的这个猜想，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维克多的话也侧面证实了他的想法。
“斯沃玛食品不过是一颗定在卡西米尔的楔子，作为我未来掌控商业联合会的跃迁口。”
回顾这些年，维克多做出的种种罪行都被他记在心里。
在救灾捐款时，他说：
“批那么多捐款，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但这都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需要那些报道而已，在这之后他们的死活，也就不归我管了。”
在阿特拉斯向军工企业发展分部时，他说：
“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正计划把自身的领域向军品市场拓展，那么我一个外来的企业家就需要一个跳板。”
“所以我建立了这个企业，以此作为这个跳板，把枝头伸向军用市场，顺便用来验证发展方案的可行性。但既然这只是一个跳板，就不需要考虑付出太多。”
“也不用觉得他们有多么的无辜，我愿意掏钱，他们愿意帮我设计铳械，我们公平交易，合情合理。就连我们所签署的合同也是这么写的，他们当然知道这些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我现在用不着他们了，开除他们也不是什么错误的决定。当然，我是一个惜才的人，那些我注意到的有才能，有潜力的能手，我已经将他们全部保留了下来，他们会在我未来真正要建立的军品公司发挥他们的价值。”
“至于那些没有才能和潜力，被我直接淘汰了的员工们，那就只能怪他们能力不行，没有达到我的要求了。”
在工会联合抗议时，他说：
“底层人的苦难全部来源于我？我承认，的确是我主导了这些悲剧的发生，但如果真要比喻的话，在这个社会中，我是狼，而那些员工，则是羊。狼在吃羊，而羊只能吃狼不要的草。但是，真的只是如此吗？”
“当然不是，羊不仅吃草，同时，羊也吃其他的羊。”
“所以啊，与其浪费时间来思考如何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身为狼的我，还不如多花一些时间去整顿环境，让羊不再吃羊。再者，你为什么认为“羊”就一定是无辜的呢？仔细想想他们吃的草是什么吧。”
“为什么告诉你这些？这难道还不明显吗？毕竟羊要是少了，我这个作为狼的也不够吃啊，哈哈哈···”
达奇知道这之中的大多数话是真是假早就已经无从查证了，维克多是否真的这样想他也猜不出来，这些话甚至有可能只是维克多为了干扰他人思维逻辑而说的。
就在昨天，维克多在回应他有关如何通过斯沃玛食品，来改变哥伦比亚人和卡西米尔人的早餐习惯，从而从中获利时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达奇。你在担心人们在自己发现维多利亚式早餐对人体的好处，并没有达到我们所宣传的那样后对我们进行质疑，恶化斯沃玛的名声。”
“但这很好解决。只要花钱找一群营养师，研究者和医师，再给他们配上足够的头衔，最后让他们适度宣传不就好了吗？”
“主观的意见说的多了，宣传广了，不就客观了吗？”
“这种餐食本就有好处，只是没有我们所说的那么有效而已，真要安插罪名的话顶多也就是过度宣传。更何况，那些为我们佐证的自己还要顾及自己的名誉，为我们洗白还来不及，就别提主动举报我们了。”
达奇感到义愤填膺，内心逐渐被愤怒和决绝填满。
他回忆起女儿生前的那些话，回忆起她那双清澈而透彻的眼睛。
她曾经崇拜自己，认为他是一个正直而善良的人，但最终，她亲眼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妥协，一次又一次地沉沦。直到最终，她的生命也被现实的残酷吞噬。
那就让自己代为完成这份遗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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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赛弗曲昂
1079年 3月15日·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特里蒙的天空被高耸的摩天大楼切割成碎片，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厄尔塔诺制药的发布会大厅。
数百名记者和投资者挤满会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亨利·罗森站在台上，身后的巨型屏幕播放着“赛弗曲昂”的分子结构动画。一串复杂的蓝色螺旋，象征着泰拉人彻底摆脱囊性纤维化的希望。
他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袖口微卷，棕发微微卷曲，眼神坚毅如钢。
亨利·罗森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视全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各位女士、先生们，感谢你们的到来。”他轻轻点头，目光在台下的记者和投资者席间游走，“今天，我们在这里，不只是为了发布一款新药，更是为了见证一个医学奇迹的诞生。”
屏幕上的动画缓缓展开，分子结构逐渐放大，显示出赛弗曲昂的核心活性成分。在科技感十足的3d演示下，众人可以清楚地看到药物如何精准结合靶向蛋白，修复因遗传缺陷而损坏的细胞通道。
“囊性纤维化，一种长期困扰泰拉医学界的疾病，至今仍无法根治。但从今天起，‘赛弗曲昂’将改变这一切。”
会场内响起一片轻声的议论，不少记者迅速在终端上记录着关键点。
“经过十年的研究，数百次临床试验，赛弗曲昂的疗效已经得到最严格的验证。在三期临床试验中，我们的数据显示，超过89%的患者在使用后肺功能得到显着改善，平均提升32%。”
亨利的话音刚落，会场内便响起了一阵惊叹声。32%的改善，这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此外，我们的实验结果显示，大部分患者在长期服用赛弗曲昂后，体内的病理性粘液分泌几乎恢复到正常水平。这意味着···”他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心脏都为之一紧，几乎能听到呼吸声变得沉重。
“这不仅仅是一种缓解症状的药物，而是一种可能彻底逆转囊性纤维化的治疗方案。”
一瞬间，整个发布会厅陷入了短暂的静寂，随后，震耳欲聋的掌声席卷全场。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起话筒，现场的摄像头闪烁不停，投资者们的眼中透出狂热的光芒。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后才渐渐平息，但整个会场的热度却丝毫没有减退。
记者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终端，亨利轻轻点头，示意一名《特里蒙经济报》的记者发问。
“罗森先生，”那名记者站起身来，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与试探，“赛弗曲昂的发布无疑将改变整个医药行业的格局，您认为它会如何影响市场？是否会引发新一轮的制药行业竞争？”
亨利嘴角微微上扬，沉稳地回答：“我相信赛弗曲昂不仅是一款新药，它代表着泰拉生物制药领域的一次质变。我们将以它为核心，带动整个行业向更高效、更精准、更个性化的治疗模式迈进。”
“至于竞争……优胜劣汰是市场的自然法则。我们厄尔塔诺制药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挑战的准备。”
···
与此同时，在特里蒙的另一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正坐在他位于量子基金大楼顶层的私人办公室里。在他对面，一张巨大的全息屏幕正播放着厄尔塔诺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他手中的金币轻轻旋转，目光沉静地锁定着台上意气风发的亨利·戴维斯。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维克多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场棋局，而非一场攸关数百亿金券的商业博弈。
站在他身旁的达奇微微皱眉：“这家伙是个聪明人，赛弗曲昂的确是一项足以改变行业的突破性技术。如果他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帮助他将市场推向全球……”
“但他不会合作。”维克多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峻，“他太清楚自己的筹码了。他知道赛弗曲昂的价值，也知道这是他让厄尔塔诺跻身全球制药巨头行列的唯一机会。”
他将金币收起，轻轻靠在座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所以，他会尽一切手段守住厄尔塔诺。”
达奇点点头：“那你的计划是？”
“吞并厄尔塔诺，拿下赛弗曲昂，然后以此作为锚点彻底渗透哥伦比亚的医药复合体。”
随后，维克多从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抛给身侧的达奇。
“去吧，该怎么做你是知道的。需要用到的资料和个人信息自己去七楼档案室里取。”
达奇点了点头，随即离开办公室安排行动。
···
发布会当晚，厄尔塔诺制药总部的地下实验室内。亨利·罗森正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心思不在新鲜出炉的实验报告上，而是在自己的终端的消息上。
一封匿名邮件，一条加密的信息，一位神秘的联系人。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弗雷斯威尔财团正在策划通过一切手段对厄尔塔诺进行全面收购。你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发件人身份不明，Ip来源经过重重加密，甚至连厄尔塔诺最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都无法追踪到源头。
亨利的眉头深深皱起，他本来就预感到迟早会有人对自己出手。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是维克多这种业务上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商人，而且他的计划已经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思索着这个信息的来源。
如果是哥伦比亚联邦政府，他们不会用这种方式泄露情报。维克多现在在政府内部的影响力极大，任何明面上的阻拦都可能被他反制。
如果是某家竞争企业，那倒有可能。但问题是，谁会愿意冒着得罪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风险，把情报透露给他？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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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蔓延恐惧
1079年3月16日·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黑色的雨夜，狂风怒号，细密的雨点拍打着破旧仓库外生锈的铁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杰克站在仓库深处，双手沾满鲜血，脚下的地面洒满了暗红色的痕迹。他漠然地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男人，那是厄尔塔诺制药某个关键项目的负责人，也是维克多竞争对手的雇员。
他刚刚把这名员工拖入黑暗，随后是一阵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他审讯了那个人，并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混合着鲜血的腥味，杰克转身，熟练地处理着现场的痕迹，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随后，他拉开仓库的侧门，冷风扑面而来，伴随着夜雨的低语。
然而，在远处的楼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匿在雨幕之中。
黑衣神秘人站在阴影里用望远镜观察，目睹了整个过程。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目光沉静如海。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待杰克离开后，他才缓缓转身，朝着不远处停放的一辆白色轿车走去。
他拉开车门，迅速坐入驾驶位，低头解锁终端，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终端屏幕亮起，一个号码浮现——亨利·戴维斯。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了出去：“弗雷斯威尔财团已经采取极端手段，目标直指厄尔塔诺。你们必须立刻行动。”
信息发出后，他没有停留，发动引擎，消失在雨夜之中。
···
不久后，厄尔塔诺制药会议室的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人。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股东们低声议论着，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会议感到不安。
亨利眼见人到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发言：
“各位，”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有麻烦了。”
亨利将终端上的消息投影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短短的几行字上。短暂的沉默后，会议室炸开了锅。
“弗雷斯威尔？他们疯了吗？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厄尔塔诺下手！”一个满头白发的股东拍案而起。
“维克多早就对我们的市场份额虎视眈眈，这不过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另一位年轻的股东冷笑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亨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我们需要决定如何应对。弗雷斯威尔财团的动作已经表明他们不打算留任何余地。如果我们不反击，我们所有人的下场都不会比马特乌什那个倒霉的家伙好多少。”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亨利指的是那个刚刚被夺取心血的斯沃玛食品总裁。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血腥的气息，尽管那只是他们的想象。
“我们不能单独对抗维克多，”一位女性股东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冷静而理性，“弗雷斯威尔财团的资金虽然可能不及我们，但无论是人脉还是资源范畴，他们都占据绝对优势。”
“而且我们新药的研发具体在什么程度，各位其实心里都明白。上一次的发布会或许可以骗骗散户，可那些专业团体并不会这么着急上钩。”
亨利点了点头，继续询问道：“所以以诸位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昏黄的灯光下，股东们的脸色各异。有人愤怒，有人焦虑，还有人保持着沉默，似乎在计算着自己的利益得失。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挤压得凝重无比。
沉默片刻后，一名中年股东率先发声：“我们的选择不多，正面抗衡弗雷斯威尔？不太现实。维克多的商业运作能力远超我们。更何况他位于玻利瓦尔的矿脉，可以源源不断的为他输送僵持的资本。”
“但要是我们直接接受收购，那我们这些人的股份也就全部完蛋了！”
“或许我们可以寻求政府的干预。”一名年轻的股东沉声道，“哥伦比亚政府不希望看到维克多继续扩张，他现在已经涉及了能源，军工，金融，日用品体系。如果再加上制药行业，那整个市场可能会就此失衡。”
“政府？哈！”先前的那名老年股东轻蔑的笑了一声，“你真以为政府能帮得上忙？那些国会议员哟啊是真的管他，他又是怎么做到如今的地步的？”
一时间，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亨利缓缓抬起头，眼神犀利如鹰隼：“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扩散恐惧，让其他制药公司为我们分担压力。”
“你是说联合其他制药公司，共同对抗弗雷斯威尔财团？”
“没错。”亨利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弗雷斯威尔想要吞并我们？那我们就必须变成一块他短时间内吞不下去的硬骨头。”
“你们都知道，哥伦比亚的制药市场虽然由几家巨头公司主导，但中小型制药企业仍然占据着大量市场份额。这些企业或许无法与我们相比，但他们同样面临着维克多的威胁。”
“我们只需要给他们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不得不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理由。”
“今天是我们，明天就可能是他们。”亨利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环视众人，“如果我们联合起来，就能在市场上形成一股强大的反制力量。”
“我们可以与其他公司组成制药联盟，互相持股，形成交叉持股关系，提高收购难度。其次，我们可以利用媒体，向公众塑造‘制药行业受到资本巨头威胁’的舆论，让政府不得不干预。”
股东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点头，有人皱眉，但没有人立刻反对。亨利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不容易。这些企业各有利益诉求，彼此之间未必信任。但现在的情况是，要么联合起来，要么被维克多逐一吞并。我们别无选择。”
年轻股东推了推眼镜，回复道：“我觉得这可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动用一些私人关系，争取几家媒体的支持。”
“具体怎么操作？”白发股东沉声问道。
“今晚我就亲自联系名单上的几家关键企业，”亨利回答，“明天一早，我们召开一次更大规模的会议，把所有愿意加入的人拉进来。我的秘书会负责起草一份初步的合作协议，确保我们的核心利益不受损害。”
···
亨利的想法很美好，但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恐惧的蔓延正是维克多想要达成的效果，无论是在股市，市场，还是股民的内心里。
···
与此同时，别墅内的维克多正在吃晚饭。在眼前的瘤腿只剩下骨头后，他突然玩味的询问着坐在餐桌右侧的杰克：
“杰克，你知道怎么才能吃到棒骨里的骨髓吗？”
“嗯？”杰克停下刀叉，“用锤子将骨头敲开不就好了？”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说罢，维克多拿起一旁碟子上的手摇钻机，锥子和小锤子。
“只要先给骨头上开一个小洞，然后顺着洞口旁细小的缝隙用力一击，整个骨头就会出现一个裂口。”
说着，维克多动手，很快便将棒骨内的骨髓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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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暗中撮合
1079年3月18日·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特里蒙证券交易所内，市场的情绪正处于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自厄尔塔诺制药的“赛弗曲昂”发布会之后，该公司的股价便一路飙升，吸引了大量投资者的关注。各大财经媒体都在报道这一“医药行业的重大突破”，不少基金经理纷纷调整投资组合，向厄尔塔诺注入资本。
但在资本的涌入之下，一股异常的游资流动被悄然察觉。
这一股游资势力极为神秘，它们并非传统机构投资者，也不是单纯的散户联合体，而是某个隐藏在市场深处的投机团队，试图利用厄尔塔诺当前的市场热潮进行短期套利。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趁着厄尔塔诺的股价疯狂上涨，快速拉高，再在合适的时机大规模抛售，收割市场情绪，获取巨额短期利润。
维克多凝视着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股市数据。在他的左侧，达奇正站在终端前，快速地调取数据：
“老板，我们追踪到一股新进入的游资，短短两天内，他们已经吸纳了超过3.4%的厄尔塔诺股份。这支资金流的来源复杂，但根据我们追踪到的账户变动，有理由怀疑他们是一群短线交易者，试图操控市场。”
“短线投机？”维克多的语气略微上扬了一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有趣。”
维克多原本计划在厄尔塔诺的股价进一步上涨前，通过操控市场、引导股民情绪，在适当时机放出赛弗曲昂的真实进度和其他负面舆论，制造恐慌情绪，使股价出现短暂回调，再趁机低价收购更多股份。
然而，这群不速之客显然试图利用市场的短期波动，提前收割一波利润。
他眼眸一转，立刻想到了新的计划。一个虽然风险更高，可行性极低，但可能会为他带来更多收益的方案。
“他们正在大规模利用杠杆资金，不断推高股价。究竟是为了在期权市场上建立大量空头头寸，方便在股价回落时抛售呢。还是真的打算趁着现在股价较低，大量买入后等到顶峰在出售···这是个问题。”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挡了我们前进的道路。看来我们的敌人又多了一个啊。”说罢，维克多又从抽屉中掏出那串钥匙，交到达奇手上。
···
市场的喧嚣一如既往，电子屏幕上的红绿数字不停闪烁，交易大厅内充斥着忙碌的电话声和交易员焦急的交谈。游资团队在过去48小时内，凭借精准的资金调度和市场情绪的操控，已经取得了超过16%的浮动收益。
交易室内，团队主管“渡鸦”坐在终端前，紧盯着实时股价曲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示出一丝满意。
“到61.2了，触及首道压力位。”风控员紧盯Level2数据，“散户跟风盘开始减弱，按照计划，我们可以先减持5%的仓位回笼资金。”
渡鸦扫了眼筹码分布图，猩红光标在历史套牢区闪烁：
“再等等。市场的情绪还在高涨，媒体报道还没停，等突破65的筹码峰再...等一下！\"他的声音突然收紧，\"61.2什么时候挂出的两万多手托单？\"
但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推高股价时，几股强大的对手盘突然出现。
交易界面突然剧烈跳动，每笔2000手的机构单连续吞没卖盘，分时成交量柱陡直攀升。\"不是跟风盘！\"策略师调出数据，\"上周新进的qFII席位在反向加仓！\"
“买档厚度异常增至3倍标准差！”
“K线突然走平，量能却持续放大。”
“不，不是单一势力，现在还有人在借券砸盘！”
“不对，有大规模资金进场在61.2附近精准吸筹！”一个交易员惊叫道，“有人在拆单对倒，他们的抛单正在击穿我们的托单价！”
“什么？怎么可能？”
一个又一个突发消息令周围的成员无不紧张起来，而渡鸦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正常来说，短线操纵市场的逻辑是——快速拉高，再逐步出货。但现在，甚至又某股神秘资金正在疯狂吸收他们的抛盘，几乎是他们卖多少，就吃下多少。
无数异常结合到一起，就标志着这并不是偶然。这意味着，有人在刻意扰乱股市，阻止他们套现。
渡鸦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盯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动曲线，心跳逐渐加快。他已经见过太多金融对抗，但这一次的对手，显然是一个比他们强大数倍的资本巨鳄。
“对手是谁？”他冷静地问道。
“还没查清楚。”交易员的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敲击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但他们的操作风格非常精准，资金量巨大，我们的算法检测到，对方可能是一个长期布局的基金，甚至可能是一家大型财团的影子账户。”
渡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慌：“先不要轻举妄动，市场可能还会反弹……我们不能自己吓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市场果然开始回升。但这一次，游资团队已经不敢再贸然加仓。
“果然···”渡鸦咬牙切齿的说道，“有人在警告我们这些想要攫取短期收益的人，警告我们不要与他们作对。”
···
处理完事情后，渡鸦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盯着桌面上的电脑屏幕。他已经安排团队清理部分仓位，降低杠杆，以防止市场的进一步波动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损失。
“只是一个警告，就险些让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功亏一篑。我们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
然而，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就此退出时，终端突然弹出一条匿名信息：
“弗雷斯威尔已经盯上你们了，你们短线套利的计划不会成功。”
“如果不想被彻底吞噬，就不要单打独斗。”
“亨利·罗森正在寻找盟友，而你们，也需要一个。”
渡鸦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紧紧盯着那条信息，思索着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但在对方随后附上各种隐晦的明细后，他选择了信服。
“亨利·罗森……”他低声喃喃道。
...
提前说一声，这几章写的其实有点太脱离现实，过于魔幻了。虽然看着爽就是了。
...
第118章 双面棋局
根据那神秘短信和自己调查出的情报，渡鸦确定亨利·罗森和厄尔塔诺确实已经站在风暴的中心，被弗雷斯威尔财团盯上。与其独自面对那个可怕的对手，或许与亨利合作才是明智之举。
但合作，并不意味着信任。他深知，厄尔塔诺制药是亨利的心血，对方绝不可能甘愿与别人分享太多利益。而自己，也只是一个投机者，想要从这场资本战争中拿走最大的一块肉。
而如果亨利接受了他的合作请求，也就代表着他可能也会在最后背刺自己。到那时，比的就是谁能对对方了解更深，决断出更优解。
···
一间私密性极高的会客厅内，渡鸦和亨利隔着桌子坐下。
屋内灯光昏暗，墙壁被黑色天鹅绒包裹，只有一盏古董壁灯散发着温暖的橙色光晕。桌上摆放着两杯威士忌，酒液在杯中缓缓晃动，仿佛预示着这场谈判的微妙平衡。
亨利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充满试探：“渡鸦先生，你通过那位匿名的先生找到我，想必是为了维克多的事情吧？”
渡鸦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我只是个投机客，对你们的药物没兴趣。但我知道，你现在需要盟友。”
“继续。”亨利眯起眼睛，试图看穿这个神秘的金融操盘手的真实意图。
“你很清楚弗雷斯威尔财团有多可怕。”渡鸦将酒杯放下，目光犀利，“他们不仅仅是想要你的公司，他们想要整个制药行业。如果他们成功了，你的制药联盟？不过是一场笑话。”
亨利并不急于表态，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所以，你是想要和我站在一起？”
渡鸦出奇的笑了：“不，我只是想让局势对我们更有利一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终端，点开了一份加密文件，推到亨利面前。
“这是我们团队过去几天里追踪到的消息，他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让我们刨出了一些市场数据和资金流动情况。”他轻声说道，“弗雷斯威尔的资金正在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渗透到市场里。”
“而且目标并非是你的公司，而是整个医药资本板块。”
亨利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微微皱起。他早就猜到维克多不会满足于吞并厄尔塔诺，现在看来，对方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你想要什么？”亨利低声问道，眼神暗藏锋芒。
渡鸦的身体微微前倾：“很简单。我们联手，把弗雷斯威尔财团暂时赶出去。”
亨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听起来，你的计划并不简单。”
“当然。”渡鸦眯起眼睛，语气不带一丝情感，“你提供你的公司，我提供资本和市场操控手段。我们让市场对弗雷斯威尔的信心崩塌，让他们的丑恶嘴脸暴露在世人眼中。然后···我们各取所需。”
亨利心中冷笑，渡鸦以为他会真的相信这种“合作”？他迟早会把这个金融投机者踢出局，让厄尔塔诺独享最后的胜利。
但现在，他确实需要渡鸦的帮助。
于是，他缓缓伸出手，与渡鸦握住：“合作愉快。”
他的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危险的寒意。
渡鸦也露出了微笑，心中同样盘算着，在这场游戏的最后，他会如何将亨利彻底清除，吞下厄尔塔诺的残骸。
局势从此刻起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投机游资为了利益与制药公司各怀鬼胎的站在了一起，一同对抗更为强大的资本。
此后的接连数日，渡鸦和亨利几乎每日都会收到来自匿名者的情报。虽然他每一次使用的号码都不一样，可最后加上的字符“#0921”则证明了他的身份。
···
1079年3月22日·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这天，匿名者终于与二人会面，一同商讨反击维克多的方法。
“看来你们愿意听取我的建议。”他说道，目光在渡鸦和亨利之间扫过。
渡鸦轻笑了一声，交叠双臂，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毕竟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让我们省了不少时间和麻烦。”
亨利则没有轻浮，他的目光锐利，沉声问道：“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
匿名者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份终端放在桌上，轻轻推向二人。
“这里是最新的市场情报。维克多正在通过影子账户扩大对厄尔塔诺的持股，同时，他在政府内部的关系网已经开始运作，推动一项‘医药行业整合法案’，试图通过法规限制我们的反制能力。”
亨利皱起眉头，接过终端快速浏览，一旁的渡鸦则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所以，你希望我们做什么？”
匿名者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的策略没错。利用舆论战，市场操作和联合制药联盟来阻击维克多。但你们忽略了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一沉：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从来不靠正常手段取胜。”
渡鸦和亨利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他不会只是单纯的资本运作。”匿名者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寒光，“他会利用一切手段，包括法律、政府压力、股东收买，甚至···更血腥，更隐蔽的手段。”
“所以我们也要无所不用其极，利用舆论，博取同情，收买内部人员，甚至是拔他网线，断他电源···”
“但唯独不能犯罪。论与法官和议员的关系，我们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
“只是这点小手段？我不认为这可以撼动维克多的地位。”
匿名者点了点头，打开终端，投影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你说的没错，维克多的资金链固然庞大，但同样存在缺陷。他的投资组合里，涉及了大量高杠杆、高流动性的资产。”
“只要舆论导致资金池出现某些特定的波动，就会导致他的财务团队被迫调整策略。”
“你的意思是？”亨利沉思着。
“制造一次短期的小型信任危机。”匿名者平静地说道，“我们可以利用媒体渲染弗雷斯威尔财团的资本垄断，甚至是暗示他们的资金链不稳定。以此引发公众的不安，让散户和机构投资者对他的公司产生疑虑。”
“与此同时，我们在市场上制造剧烈波动，动摇对方的持仓。”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维克多的资金池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依赖复杂的金融杠杆来维持他的庞大帝国。”
“如果我们能在短时间内造成他的流动资金紧缩，甚至是发起舆论攻势。逼迫他加速回笼资金，那就能干扰他对厄尔塔诺的收购计划。”
“这和操纵市场没什么区别。”亨利眯起眼睛，低声说道。
“操纵市场是违法的，但制造市场情绪并不是。”匿名者缓缓说道，“所有的财经新闻，分析师的预测，甚至是经济学家的言论，都是在引导市场情绪。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更精准一点。”
...
第119章 鸿门宴
听到对面之人的建议，亨利和渡鸦都不禁低头思索起来。这个计划堪称完美，既能绕开法律的边界，又能精准打击维克多的资金流动，逼迫他陷入被动局面。
最重要的是，由于维克多此前的各种行动都表现的太过强势。只要他稍有退缩，或是一点收敛的意思，跟风一起对厄尔塔诺制药下手的散户就有可能就此放弃，甚至转而追随他们。
而他们强硬的态度，既向公众说明了厄尔塔诺不是可以被随意把玩的玩具，也坚定了投资者对自己的信心。
“但你们要知道一件事。”匿名者无情的打破了这欣欣向荣的氛围，“这无疑是向维克多直接宣战。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永远无法回头了。”
亨利倒是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见他冷哼一声，悻悻说道：“哼，那又如何？与其等死，不妨拼命搏一把。”
“就是，做戏都要做全套，更何况是这种事情？”渡鸦轻笑两声，继续打趣道，“要我说，既然我们已经走上绝路了，不妨再把这事做的更绝一些。”
匿名者露出微笑，貌似对两人都很满意：“很好，那我正式开始讲我们的计划。总的来说，我们的计划分为三步。第一步，制造舆论。第二步，法律施压。第三步，引导公众。”
“首先，利用媒体，渲染弗雷斯威尔财团资金链存在潜在风险，削弱市场信心，使投资者对维克多的长期投资策略产生怀疑，促使股价动荡。”
“但是，哪家媒体会愿意冒着与弗雷斯威尔财团交恶的风险报道此事？”亨利皱着眉头，对这一点有些担忧。
“这你就不懂了吧。”渡鸦的神色依旧是那么快活，“维克多那家伙的野蛮扩张早引起很多人的不满了，只是没有多少人敢说而已。只要钱到位，给他们忽悠好了，我们总能从中找到几家合适的媒体协助我们。”
匿名者点点头，认可了渡鸦的说法，然后继续介绍道：“接下来，我们需要利用政府监管机构和法律手段，增加弗雷斯威尔财团的财务合规压力。拖慢其资本运作速度，使其无法快速回收流动资金。”
“在必要时，我们甚至可以将他们告上法庭，理由你们自己找。此外，你们本人和你们拉拢的那些企业，可以当做原告出席，但一定要是第三方对他发起控诉。”
“嗯，这个还算简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利用舆论战和社会情绪，塑造弗雷斯威尔财团是市场不稳定因素的形象。诱导政府，机构投资者和散户远离他们的资本布局。”
“另外，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背水一战，与他抗争到底。那么我们不妨主动出击！”说罢，匿名者转头看向渡鸦，“渡鸦，明天你以你的名义邀请他在这两天里聊一聊，以此摸清他的底细。”
“呵呵，这听起来像是炎国古籍中的鸿门宴。我们是不是还应该埋伏一些刀斧手？”
“刀斧手倒是不需要，但是心理学家，侧写师，和研究所教授一定要准备好。我们要在这段时间里构建好他的心理模型，为未来做好打算。”随后，他看向亨利，“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了，事关存亡，不要怜惜你那些舍不得动的关系。”
···
1079年3月24日·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夜幕降临，特里蒙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霓虹光芒在街道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渡鸦在一所东国风格会所的顶层包厢内，悠闲地摇晃着酒杯，目光透过落地窗俯瞰这座繁华的都市。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等着今天的“贵客”到来。
包厢门缓缓被推开，身穿深色西装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缓步走入，神色如常，似乎这次会面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谈话。
而达奇，则紧跟在他后面。
“你就是那位此前收到我警告的“渡鸦”先生吧。”维克多随意地扫视了一眼房间，语气平静，“你想和我聊什么？”
渡鸦点头表示欢迎，示意服务生倒酒，随后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维克多先生，先请坐吧。”
维克多并没有拒绝，他缓缓坐下，随后婉拒了身旁侍者递上来的雪茄。
“你们最近的动作……有点意思。”渡鸦放下酒杯，语气淡然，“你的野心正在逐渐膨胀，甚至一度超过你曾经的峰值。”
“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
渡鸦嘴角微勾：“维克多先生的心情倒是不错，您对自己很有信心？”
“当然。”维克多轻蔑的笑着，目光锐利地盯着渡鸦，“不过，我很好奇，你约我见面，是想劝我知难而退？还是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我的反应？”
渡鸦耸耸肩，笑容不变：“这要看你如何回应了，弗雷斯威尔先生。”
此时的心理学家和侧写师，就在被屏风挡住的另一间房间内。透过隐藏摄像机，观察着维克多的一举一动。
屏幕上，维克多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停顿、甚至是手指无意间敲击桌面的频率，都被仔细记录和分析。
“注意维克多的眼神和语气……不要为他带入沟里，他在引导你主动发言。”心理学家通过耳麦低声说道，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他的神情极为平静，这说明他并不惊讶，也没有感到威胁，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我们的行动。”侧写师推了推眼镜，继续道，“这是一种典型的‘掌控者心理’，他已经做好了应对方案。”
“他没有接过红酒和白兰地，他或许将理智看的很重，乃至接受不了一点酒精带来的麻痹···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都记上，然后调取他在哥伦比亚和维多利亚的档案信息，争取这周把他的心理描写建造出来。”
···
接收到提示后，渡鸦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道：“维克多，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清楚，未来的市场风向很可能不会继续在你这边了。”
“哦？”维克多轻轻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指你们那一系列‘精妙绝伦’的操盘手段吗？”
渡鸦不置可否，端起酒杯轻啜了一口：“不管你信不信，市场的情绪已经开始改变。你在医药行业的扩张，正在引起政府、投资者、甚至普通民众的不安。”
“呵呵，”维克多讥讽般的轻哼两声，“改变···倘若你们真的那么有信心···”
“那么，你现在又在坚持什么？”
渡鸦握紧藏于桌下的手，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异常。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制造出恐慌，让投资者对我产生怀疑。而我，只需要一点点动作，就能让这场恐慌消弭于无形。”
“他们会疯狂起来的，正如我所需要的那样。”
“哦，你为何如此笃定？”
“你觉得呢？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资本这种东西，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
“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但以我的经验之谈，这句话其实是半错的。事实上并不需要这么多的利润，他们也甘愿泯灭人性。”丝毫不管渡鸦能不能听懂，维克多自顾自的说道。
渡鸦的笑容不变，但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他试探性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早已布局。”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放下手中的三叉冰锥，十指交叉，“你们能打的牌，我早就知道了。”
渡鸦心中微微一震，但他很快调整情绪，继续保持着轻松的态度：“听起来，你并不打算认输？”
“认输？”维克多轻笑一声，轻轻摇头，“你们低估我了。”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淡漠地看着渡鸦：“我接受你的‘鸿门宴’，是因为我想确认你们是否有我想象中的那份觉悟。而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你们的计划不坏，但还是太温和了。”他淡淡地说道，“资本战争的胜负，并不是简单靠舆论就能左右的。”
“你们以为自己能撼动市场？不，你们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我，才是棋手。”
“现在，到你们被移动的时候了。”
说完，维克多转身径直离开。
...
第120章 心理模型
走出会所，维克多猛地转过身来叫住跟在身后不远处的达奇：“达奇，有两件事需要你马上去办，去查一下黑耀资本的事情。另外通知卡莱布，叫他们盯紧点股市变化。”
想当初，卡莱布还只是布莱克韦尔内“乌托邦”感染者工厂中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人而已。然而，此人却颇具商业头脑。他利用自己手头的资金，大胆地向工友们大规模放贷，并通过收取高额利息获取了丰厚的利润。
渐渐地，他凭借这种手段积累了大量财富，再也无需像其他工人那样每天辛苦劳作，反而能够轻松地享受工厂内部最为高级的待遇。不仅如此，就连价格最为昂贵的矿石病阻断剂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除此之外，卡莱布还有着一副极好的口才以及出色的领导才能。正是这些特质吸引了维克多的注意，经过一番考察之后，维克多果断决定将其从工厂中挖掘出来，纳入自己麾下的量子基金，并委以项目经理的重任。
事实证明，维克多的眼光确实独到，卡莱布加入量子基金以来表现优异，屡次为公司创造出令人瞩目的业绩。
听完维克多的吩咐，达奇点了点头应道：“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说完，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迅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在他走后，维克多径直走向一旁的轿车，同时右手从风衣内兜里掏出纸笔，不停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看着维克多如此专注，杰克很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在轻轻地为他关上车门后，便驾驶起汽车。
车辆缓缓行驶在高速路上，车内的维克多依旧在安静地书写着。车窗外，移动城市的霓虹灯光不断闪烁，但他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笔尖飞快地划过纸面，留下简洁而精准的字迹和素描肖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不知过了多久，维克多终于停下笔来，合上笔记本。
“杰克。”他低声说道。
听到呼唤声，正在专心驾驶的杰克微微侧过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老板？”
维克多将笔记本递了过去。
“按照记录的肖像和特征，把这上面的人一个一个的给我找出来。记住我要他的一切信息，包括他经常穿什么牌子的衣服，喜欢什么颜色，日常和家人通几次电话等。”
杰克扫视了一眼，然后猛地一惊。原因无他，只是本子上面的内容实在是太过详细了。包括面容，种族，皮肤特征，刺青，身高，体型，估算年龄，预估体重在内的众多特征，有的人就连患有什么健康问题都记录在内。
“这···这些是？”
“当时藏在屏风后面的人，他们真以为我发现不了？”维克多轻笑一声，好似在嘲讽这个愚蠢的想法。
早在维克多进入包厢的第一刻，他就对四周的屏风起了疑心，而渡鸦总是慢几毫秒的异常反应则让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有人在操控渡鸦，而那些人很有可能就藏在这屏风后面。
于是他动用原初源石的权限，在自己的瞳孔前生成一个微棱镜阵列，然后在虹膜接受光源的路径上，构建出了数个微型光线反射镜面。
他以此将屏风内的光线调整到自己的眼中，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容，种族，年龄和体型，然后通过公式计算出其他体征。最后依靠源石的共鸣探测每个人身体的血压，心跳，呼吸频率，胃部蠕动等，推断是否患有疾病或健康问题。
在记住这些信息后，剩下的就是离开并写在本上，交给杰克去调查。
“想要构建我的心理模型？好啊，那就来比比看···是你找的那一帮人快，还是我的构建速度快。”
“心理模型？您构建这个干什么？”杰克不解的问道。
“杰克，永远不要小看这个东西。”维克多语重心长的说道，“交易···呵，书本里的东西学完以后，这些东西到最后依靠的只有一项能力，对人心的揣测。”
···
另一边，会所包厢内。
渡鸦与亨利回到研究院，与他们出高价聘请的专家们会面。
“教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亨利焦急的询问道。
“嗯，虽然问话没有达到预期，但套出的信息已经足以支撑我们建立维克多的心理模型了。他在哥伦比亚的档案我们已经收到，剩下的就只有维多利亚那边的历史资料了。”
听到这里，渡鸦欣喜若狂，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太好了，那大概还需要多久？”
“我想想···”心理学家摸了摸胡子，预估着时间，“剩下的资料大概今天就可以送到。至于分析和建立的话···加班加点估计需要一周。”
“不行，这也太久了。”亨利的脸色微微阴沉，声音低了几分。
“一周？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维克多不会给我们机会慢慢分析，他一定会在这段时间内采取行动。”
渡鸦也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认可。
“是你的要求太高了，你想要的精细度远超一般模型。耗时一周已经很短了。”心理学家挠了挠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建议道，“但你要是多雇一些行业专家的话···可能会将时间压缩到四五天左右。”
“好，你不用在意钱的事，只要把人给我找齐就行！”
心理学家点头道：“我们会尽全力，但你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维克多这个人的行为模式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同时又在其中隐藏着某种极端理性的逻辑。”
“你是说，他的思维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某种程度上，是的。”心理学家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他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能够根据不同场景快速调整自己的行为模式。换句话说，他可能在不同场合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人格，甚至有意让别人误判他的真实想法。”
“单单是刚刚那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就变现出了五种截然不同的人格特征。”
“伪装？”渡鸦挑了挑眉。
“不仅仅是伪装。更像是……他的大脑本能地在计算最优解。就好像，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微表情，甚至每一次沉默，都是有目的的。”
亨利和渡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不安。
“那我们能做什么？”
沉思片刻后，心理学家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先别着急，虽然维克多的思维模式复杂，但任何人都有自己的行为偏好和固定模式。即便他再怎么伪装，本能的习惯还是会在某些时候暴露出来。”
“所以你们最好能多搞到一些他的日常习惯，以及批复文件时的录像，这对心理模型的准确率极为重要！”
...
第121章 舆论攻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窗户洒在了量子基金大厦顶楼的办公室内，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杰克将笔记本上的所有人员的信息，递到了维克多的手中。
“老板，这就是您昨天吩咐要的东西。”
“很好，看住大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不要让别人打扰到我。”接过文件，维克多转身便向办公室内的密室里走去。
眼看维克多即将走进暗门内，杰克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表，早上六点半。他连忙提醒道：
“老板，您这是打算现在就开始构建那些人的心理模型吗？您三个小时后就有一场集团内部会议，这33人的文件您恐怕处理不完吧？”
“无妨，看好大门。”
说罢，维克多便头也不回地迈进了那扇暗门之中，随后暗门悄然合拢，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
与此同时，匿名者来到了渡鸦所在的黑耀资本，将一个文件袋丢在几人的面前。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录像，录音，照片，文件复印件都在里面。但我需要提醒你们的是，维克多已经盯上你们的黑耀资本了，你们必须立刻执行第一步计划。”
看着匿名者严肃的神情，亨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口安抚道：“没事的，我们现在已经找到愿意协助我们的媒体了。接下来就要看怎么诉讼指控他了。”
“这反倒并非什么难事。”匿名者说道。
“嗯？”
“维克多这几年没少向医疗企业投资，我们只要挑一些容易下手的，以此分散他的一部分注意力即可。”
亨利思索片刻，发出疑问：“那理由呢？我们干预这些总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吧？”
“我有一个想法，诸位。”沉默已久的渡鸦开口说道。
在场的众人全都看向他，在理清思路后，渡鸦介绍道：
“我刚刚看了看文件袋中罗列的清单，发现维克多投资的那些医疗企业里有一部分早前都存在违规医疗。只不过都被隐瞒在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里了。”
“我们可以引导那些受害者的家属，让他们“意外”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随后再让追随我们的那些中小企业，打着行业道德与人权的名号去帮助他们上诉。”
“你这么肯定？要是翻不出实打实的证据呢？”匿名者发出疑问。
“哥伦比亚的哪家医疗企业没有隐瞒过医疗事故？只要能从早前的数据中拔出黑料，我们就能胜诉。反之，就算没有找出有用的信息，那又怎样？我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已经至死方休了，现在只不过多加了一层法律层面上的争斗而已。”
“再说了，提起诉讼的是那群家属，又不是我们。我们只不过是一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士而已。有这层道德包袱在，就算最后败诉了，我们也可以迅速切割，付出与股市上的斗争相比微乎其微的代价。”
“一场足以掀翻他的舆论战，这到是个不错的点子。这样既可以通过为受害者正名而立于道德制高点，又可以以此要挟其他企业与维克多分清关系。”
匿名者摸了摸下巴，随后郑重其事的说道：“但你们一定要注意，维克多的情报网规模远超我们。选人时一定要找好那些没有隐藏黑料的医疗企业。”
“明白。那就这样，我这就去联系相关人员。”
···
1079年3月25日·早上九点零五分，量子基金大厦
关闭已久的暗门再度打开，维克多从中走出。
桌上数台亮着光的电脑和数摞被整理好的文件，充分证明他刚刚的工作量，旁边的白板上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33个人，全部建模完毕。
杰克站在门口，看到维克多走出，忍不住微微一愣。三十余名分析对象，仅凭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便完成建模，这种速度几乎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老板，您……这是完成了？”杰克试探性地问道，眼神里透着惊讶。
维克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嗯，既然一会还有会晤，那我也应当拿出一些时间去整理仪容仪表”
“那文件呢？需要我替您带到保密室或档案室吗？”
“无需费心，”维克多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侧脑，“都在这里面呢，而且备份我也已经放在了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
说罢，他扭了扭自己戴在右手食指上戴着的戒指。
“好的。达奇，布鲁诺和卡莱布他们已经在会议室就位，您还有二十五分钟准备。”
···
1079年3月27日·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早间新闻爆炸性报道：“哥伦比亚联邦的多家医疗企业被控隐瞒致命医疗事故！据悉，这些企业多数都有量子基金的投资。”】
当日清晨，哥伦比亚的多家主流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引用了这篇对量子基金投资的几家医疗机构的调查报道，并附上了相关受害者家属的采访。
新闻标题极具煽动性：
“量子基金旗下医疗机构涉嫌隐瞒医疗事故，多名患者死亡！”
“投资者的金钱游戏？揭秘哥伦比亚医疗行业的黑幕！”
“资本操控下的医疗体系，我们还能相信谁？”
在这些报道中，受害者家属纷纷控诉他们的亲人在治疗过程中遭遇的“不可告人的错误”，并指控医院方面在事后不仅隐瞒事实，部分医生甚至还试图用高额赔偿金企图封口。
记者们甚至追踪到部分高管，试图采访他们，但这些人要么拒绝回应，要么匆匆躲避镜头，让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这则新闻一出，社交媒体平台迅速被相关话题占据，网友们纷纷对哥伦比亚的医疗系统表示愤怒，而量子基金成为了众矢之的。
而看着这家早前虽算不上名不见经传，但也没有像时报与邮报那般有影响力的小众媒体突然爆红。维克多首先感到是疑惑与不解：
“他们是怎么敢用这种方式干扰我的？”
身后的大屏幕上，各大新闻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市场分析报告正在实时更新。
“老板，我们的医疗板块股价在新闻发布后已经下跌了6.2%。”卡莱布低声汇报，“市场上的恐慌情绪开始发酵，部分投资者正在抛售持股。”
达奇脸色阴沉地说道：“这绝对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当然不是巧合。”维克多淡淡地说道，他缓缓转身，看向屏幕上的股市数据。
“这个新闻的时机太精准了。”他轻声说道，“一方面，他们挑选了市场情绪最容易波动的时间点；另一方面，受害者家属的‘突然出现’过于巧合，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等着吧，再过不久，法院的传票应该就会到那些医疗公司手里了。”
“那我们要救吗？还是就此跟他们扯断关系？”达奇问道。
“当然要救，而且，现在试图与我们撇清关系的一律加入黑名单。他们若是后面想要恢复合作，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
第122章 庭审
1079年3月29日·特里蒙最高法院
“纳森特生物科技隐瞒医疗事故”诉讼案正式开庭。
晨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法庭，庄严的大厅内座无虚席。法官席高高在上，律师、记者、旁听群众以及相关企业代表全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审判席上的三名法官。媒体的闪光灯不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法庭内的气氛异常凝重。在原告席上，是几名受害者的家属，以及在幕后推波助澜的“正义企业”，即那些站在舆论浪潮上的制药联盟成员。
媒体记者们则聚集在后排，镜头对准了被告席上的一群身穿西装的企业高管，以及他们的法律团队。
“庭审开始。”法槌落下，主审法官用平稳的声音宣告案件进入正式审理阶段。
受害者家属的代理律师，来自哥伦比亚人权基金会的亚瑟率先起身，走向陪审团席。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用沉稳而激昂的语气说道：
“各位法官、陪审团成员。”亚瑟站起身，语气沉稳且充满力量，“我们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那些已经失去生命的患者，也是为了未来所有需要医疗帮助的人。”
他拿起一份报告，翻开第一页：“本案的核心在于，纳森特生物科技在过去数年间，明知医疗事故的发生，却刻意隐瞒，并在某些情况下利用高额赔偿金封口，试图掩盖真相。”
“我们手中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些医疗机构在手术失败、用药失误以及治疗方案错误等方面均有重大过失。然而，他们没有选择纠正，而是选择用资本的力量压制真相，阻止患者家属寻求正义。”
他指向旁听席上的几名家属：“这些受害者的家属，曾经相信医院，相信医生。然而，他们的亲人在手术台上丧命，或是在错误治疗方案下痛苦离世，直到今天，他们才得以站在法庭上，为他们的至亲讨一个公道。”
家属们低声抽泣，记者们迅速记录下这一幕，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些布满泪痕的面孔。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我们必须认清一个事实。我的委托人们的亲属并非是死于一家机构的医疗事故，而这些医疗企业也并非孤立的个体，它们背后站着的是资本，是量子基金这样的巨头。他们不仅仅是投资者，他们更是决策者！”
“正是他们的资金、政策、管理，才让这些医疗企业走上了如今的道路。”亚瑟提高音量，语气带着愤怒，“因此，我们今天不仅仅要控诉这些医疗企业，更要控诉他们背后的资本势力！”
他转身，目光犀利地盯着纳森特生物科技的主管：“马克先生，您真的能否认，作为纳森特生物科技的最大投资人，量子基金在这些医疗企业的运营和决策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吗？”
法庭内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马克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然而，马克并没有接过话题，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亚瑟律师，我们今天的诉讼案只是关于纳森特生物科技所谓的医疗事故的案件，请不要提起与此案无关的事。还有，我的辩护律师会为我回答。”
此时，维克多为纳森特生物科技找的律师，科恩站起身回答：“亚瑟律师，在我们讨论纳森特生物科技的责任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证据。”
“好，那我们就谈谈证据。”说罢，亚瑟便从文件袋中取出照片和文书。
他指向屏幕上的一张病历，上面清楚地标注了一名因使用并发症而死亡的患者。
“这是威斯汀先生，他原本只是患有轻度肺部感染，医生建议他接受常规治疗。然而，纳森特生物科技的下属医院却让他在三天后因急性器官衰竭死亡。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法庭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陪审团成员的表情微微变化，显然对这起案件的细节感到震惊。
他猛地一挥手，投影仪切换到了另一份文件，这次是一份来自医院的内部备忘录：
“关于1072年11月18日的事故处理：对患者家属予以经济补偿，强调病情突变属于急性并发症导致，与医院无关，以避免法律责任。”
亚瑟停顿了一下，让这份备忘录的内容在法庭内回荡。他环视全场，确保每一位陪审团成员、法官以及旁听者都能感受到这份文件的重量。随后，他继续说道：
“这份备忘录清楚地表明，纳森特生物科技不仅知道医疗事故的存在，还采取了明确的措施来掩盖真相。他们用金钱换取沉默，用谎言掩饰过失。这不是个例，而是系统性的行为模式！”
他从文件袋中又抽出一叠纸张，分发给法庭工作人员，让其传递到法官席和陪审团手中。
“这里是更多受害者的病例记录和内部文件，总计十七起类似事件，时间跨度从1070年至1076年。这些患者中有老人、有儿童，甚至还有孕妇，他们的死因无一例外被归咎于各种意外。
但事实是，这些所谓的意外背后，是医护人员的失误、设备的缺陷，以及管理层的漠视。”
亚瑟走到投影仪前，将一组照片投射到大屏幕上。照片中是一些医疗设备的损坏部件、一份被篡改的用药记录，以及一名患者的遗体照片。
那是一名年轻女性，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法庭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声惊呼，受害者家属中的一位母亲捂住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这位是莉莉安，27岁，1075年因一次常规剖腹产手术失败而丧命。”亚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感情，“她的孩子活了下来，但她却永远无法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
医院的报告声称她死于‘术中大出血’，但我们找到了一份被删除的原始记录，显示手术中使用的麻醉剂量远超安全标准。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疏忽！”
然而，科恩律师迅速站起，打断了亚瑟的陈述：“法官大人，我反对！亚瑟律师展示的所谓‘原始记录’来源不明，且未经法庭认证。我们有理由怀疑其真实性。
此外，莉莉安·卡特的手术由多名医生共同执行，麻醉剂量的使用符合当时紧急情况下的医疗标准。详细内容你们可以参考1066年出版的麻醉剂使用标准。”
“我们合理怀疑，原告方试图将复杂的手术风险简化为单一的过失指控，这是对事实的扭曲！”
...
第123章 第一天的失利
主审法官点了点头，敲了一下法槌：“亚瑟律师，请提供该记录的来源证明，否则法庭将不予采信。”
亚瑟微微皱眉，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认证文件递交上去：“法官大人，这是由第三方数据恢复机构出具的证明，显示该记录是从医院服务器中恢复的。”
然而，科恩立刻反击：“即使数据来源属实，也无法证明这份记录未被篡改。数据恢复过程中可能存在人为干预，我们要求对该证据进行重新鉴定。”
法官低头审阅片刻后说道：“法庭将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进一步验证，在官方结果出来前，暂不作为定案依据。”
亚瑟的节奏被打断，但他迅速调整，继续说道：“好吧，我们再说回这份内部备忘录。”
他指向屏幕上的文件：“关于1072年11月18日的事故处理：对患者家属予以经济补偿，强调病情突变属于急性并发症导致，与医院无关，以避免法律责任。这难道不是掩盖真相的铁证吗？”
科恩冷笑一声，站起身反驳：“亚瑟律师，这份备忘录只是一份内部讨论稿，从未正式执行。我们有完整的后续文件证明，相关患者家属接受了和解，是在充分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而非被迫沉默。”
“此外，‘经济补偿’是医疗行业处理争议的常见做法，不能直接等同于‘掩盖真相’。请问，您有证据证明这份备忘录被实际执行了吗？”
亚瑟一时语塞，他翻阅手中的文件，却未能立刻找到直接的执行记录。科恩趁机追击：“没有执行记录，就没有因果关系。这份备忘录最多只是一个建议，而非事实。”
法庭内的气氛开始微妙变化，陪审团成员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疑惑。亚瑟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
他从文件袋中取出另一份证据——那份内部审计报告：“法官大人，这份报告记录了纳森特生物科技数亿哥伦比亚金券的‘特殊支出’，备注为‘法律和解费用’和‘危机处理成本’，这难道不是他们掩盖事故的直接证据吗？”
科恩却丝毫不慌，他从马克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递交给法庭：“法官大人，这是纳森特生物科技1074年的完整财务报告。”
“亚瑟律师提到的‘特殊支出’，实际上包括了公司因专利诉讼、税务争议以及其他商业纠纷产生的费用。原告方刻意截取片段，试图误导法庭。我们要求对整份报告进行审查，以澄清真相。”
法官接过文件，低声与旁边的两位法官讨论片刻，随后说道：“法庭将对财务报告进行全面核查。在此之前，‘特殊支出’与医疗事故的关联性尚待证实。”
亚瑟的攻势接连受挫，但他仍不放弃。他转向证人席：“法官大人，我请求传唤首位证人——纳森特生物科技前风险管理主管，凯瑟琳·霍尔女士。她将为我们揭开这些支出的真相。”
凯瑟琳走上证人席，宣誓后坐下。亚瑟问道：“霍尔女士，请您告诉法庭，您在纳森特生物科技任职期间，是否参与了处理医疗事故的相关工作？”
凯瑟琳声音略显颤抖：“是的，我参与了。从1072年到1076年，我负责协调公司对医疗事故的内部调查和后续处理。”
“请具体说明，所谓的‘后续处理’包括什么？”亚瑟追问。
凯瑟琳回答：“包括与受害者家属谈判，签订保密协议，提供经济补偿，以及编写对外发布的官方声明。这些声明通常会将事故归因于‘不可控因素’，以减轻公司的责任。”
亚瑟正要继续提问，科恩却抢先站起：“法官大人，我反对！证人所述内容纯属个人回忆，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支持。我们有理由怀疑她的证词可能受到原告方的影响。”
“此外，凯瑟琳·霍尔女士在离职时与公司存在劳动纠纷，她的证词可能带有偏见。”
亚瑟反驳道：“我们已经提交了多份和解协议副本，与她的证词一致！”
科恩却从容应对：“那些协议副本上并无霍尔女士的直接签字，且协议内容仅表明双方自愿和解，未提及任何‘掩盖真相’的意图。证人试图将正常的企业行为扭曲为阴谋，缺乏实质证据。”
主审法官敲了一下法槌：“法庭注意到证人与被告方存在潜在利益冲突，她的证词可信度需进一步评估。请双方提供更多书面证据，以佐证或驳斥证人陈述。”
亚瑟的每一步都被科恩精准地挡回，他的证据逐一被推翻或质疑，法庭内的气氛逐渐向纳森特生物科技倾斜。受害者家属的情绪从愤怒转为不安，记者们则迅速记录下这一戏剧性的转折。
随着法官一声法槌敲下，第一天的庭审暂告一段落。受害者家属们神情复杂地站起身，低声交流着，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忧虑。记者们则迅速整理笔记，准备将这一天的激烈辩论推上新闻头条。
法庭外，媒体蜂拥而至。
亚瑟刚走出法庭，就被媒体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话筒、终端设备、摄像机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亚瑟律师，今天的庭审似乎对原告方不利，您如何看待？”
“您是否认为量子基金的辩护策略已经成功转移了案件焦点？”
亚瑟的脸色并不太好看，但他依旧保持冷静，调整了一下领带，语气坚定地说道：
“今天只是庭审的第一天，任何结论都为时尚早。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些医疗企业的确存在问题，而量子基金作为资本方，无法撇清他们在管理和政策上的责任。”
“我们尊重法庭的程序，但正义不会因为一点阻碍而停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记者群，补充道：“明天的庭审，我们将会带来更有力的证据。”
···
回到哥伦比亚人权基金会后，亚瑟谢绝了同事邀请的聚会，而是开始准备第二天的资料。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后，他拿起终端，拨通了电话：“先生，第一天的庭审结束了。如您所料，科恩律师的确难缠，纳森特生物科技也准备了充足的证据。”
“继续下去，胜负已成定局，第一项指控失败后就立刻追加第二项指控。”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听筒内响起，亚瑟在听到后立刻应下。
...
第124章 追加指控
短暂的休庭结束后，法庭内的气氛依然剑拔弩张。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大厅内，显得更加刺眼，仿佛在映衬即将展开的激烈交锋。
法官席上的三位法官神情严肃，陪审团成员则低声讨论着上一场庭审的内容。受害者家属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而纳森特生物科技的高管们则保持着镇定，似乎对科恩的表现充满信心。
“庭审继续。”主审法官敲下法槌，宣布第二场审理正式开始。
亚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目光坚定。他知道，第一场的失利让他处于被动，但他已经重新调整了策略。这一次，他带来了更多证据，试图扭转局势。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团成员，”亚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昨天的庭审中，被告方试图通过质疑证据来源和细节来混淆视听。”
“但今天，我将展示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纳森特生物科技不仅隐瞒了医疗事故，还在受害者的生命安全面前选择了利益最大化。”
他从文件袋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打印材料，分发给法庭工作人员，随后走到投影仪前。
“这些匿名消息来自纳森特生物科技内部的员工和知情者，”亚瑟说道。
“他们冒着巨大风险向我们提供了这些信息。看看这条—‘1074年8月，一名患者因使用过期麻醉剂导致术中昏迷，医院将其死亡归咎于心脏骤停，并威胁家属不得对外透露，否则取消赔偿。’”
“还有这条—‘1076年3月，某医院因设备老化导致手术失败，高层指示销毁相关记录。’这些不是孤立事件，而是系统性问题的一部分！”
接着，他切换到另一份证据——一张x光片，上面显示了一名患者的胸腔影像，肺部有一片明显的阴影。
“这是莱昂先生的x光片，一名45岁的建筑工人。他因肺部感染入院治疗，却在纳森特生物科技下属医院接受了错误的药物配方，导致肺部纤维化加重，最终死亡。”
亚瑟指向屏幕上的阴影，愤慨道：“这阴影并非自然病变，而是药物过量引发的不可逆损伤。我们有专家分析报告支持这一结论。”
然而，科恩律师并未被亚瑟的气势压倒。他缓缓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法官大人，我对亚瑟律师提出的所谓‘大量证据’提出质疑。首先，这些匿名消息的真实性令人怀疑，其次，他展示的x光片是否属于莱昂·帕克先生也毫无依据。”
科恩转向陪审团，语气平静却充满力度：“让我们先谈谈这些所谓的‘匿名举报信’。亚瑟律师声称它们来自内部员工和知情者，但这些信件没有署名、没有具体日期，甚至没有可验证的来源。”
“任何人都可以伪造这样的文件，用来攻击一家合法运营的企业。我们如何确定这些不是原告方为了博取同情而捏造的？如果亚瑟律师无法提供这些举报者的身份或直接证据，这些‘消息’不过是法庭上的噪音罢了。”
亚瑟立刻反驳：“这些举报者选择匿名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报复。纳森特生物科技的保密协议和威胁手段，正是他们不敢公开身份的原因！”
科恩却不为所动：“亚瑟律师，法庭需要的是事实，而不是猜测。如果这些举报者真的存在，他们为何不站出来作证？没有证人，没有签名，这些匿名消息在法律上毫无效力。我请求法庭将这些材料排除在证据之外。”
主审法官低头与旁边的法官低语片刻，随后敲下法槌：“在匿名消息的来源和真实性得到证实之前，法庭暂不采信其内容。亚瑟律师，请继续陈述其他证据。”
亚瑟咬紧牙关，转而指向x光片：“好吧，我们再说这张x光片。专家已经确认，莱昂·帕克先生的死因与药物过量直接相关，这张影像就是证据！”
科恩却再次站起，手持一份医院记录，平静地说道：“法官大人，我们并不否认莱昂先生的悲惨遭遇。同样也没有直接证据否认这张x光片出自我们的数据库。”
“但我们质疑亚瑟律师展示的这张x光片是否属于莱昂本人。他声称这是莱昂的影像，但我们刚刚从医院档案中调取了莱昂先生的真实x光片。”
科恩将另一张影像投射到屏幕上，“请看，这张才是莱昂·帕克先生1076年入院时的记录，与亚瑟律师展示的影像完全不同。阴影位置、拍摄角度，甚至患者编号都不一致。”
法庭内顿时哗然，陪审团成员纷纷对比两张x光片，表情从疑惑转为困惑。亚瑟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迅速翻阅手中的文件，显然对这一反击措手不及。
科恩继续追击：“此外，我们的专家团队已经分析了莱昂的医疗记录。他的死亡确实与肺部纤维化有关，但这是他多年吸入建筑粉尘导致的慢性病变，而非药物过量所致。”
“医院的治疗方案经过多方会诊，完全符合当时的最佳医疗实践。亚瑟律师试图用一张来源不明的x光片混淆事实，这不仅是误导，更是侮辱法庭的公正性！”
亚瑟愤怒地反驳：“科恩律师在狡辩！我们提交的权威专家报告明确指出，药物过量加剧了莱昂的病情。这张x光片是从医院内部数据库泄露出来的，来源可信！”
科恩冷冷一笑：“泄露？那么请提供泄露者的身份和数据库的访问记录，否则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至于你的专家报告，我们也有自己的专家团队，他们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法庭需要的是客观事实，而不是双方专家的口水战。”
“还有，我想请问亚瑟律师。你们是怎么确认这张x光片就是来源于莱昂先生的？没有署名，没有编号，仅凭借一张来历不明的照片？难道你们是用的这张照片做的dNA检测吗？”
眼见辩论还在继续，主审法官敲下法槌，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够了。关于x光片的归属和专家报告的分歧，法庭将安排独立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在此之前，该证据的效力暂不予认定。”
亚瑟的攻势再次被科恩化解，他的每一条证据都被质疑真实性或关联性，庭审的天平似乎又一次向纳森特生物科技倾斜。受害者家属的希望逐渐被失望取代，旁听席上甚至传来了低声的咒骂。
亚瑟退回原告席，额头渗出冷汗，低声对原告背后的集团代表们说：“他们把我们的路堵死了，但我们还有一张牌。”
高官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你确定要现在提出来吗？这可能会彻底改变诉讼的方向。”
亚瑟咬紧牙关，点了点头：“我们别无选择。如果继续纠缠这些证据，我们会输得一败涂地。”
在取得所有高层的同意之后，亚瑟短暂沉默了一会，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法官席：
“法官大人，在继续讨论现有证据之前，我请求追加一项新的指控。这不仅关乎纳森特生物科技隐瞒医疗事故，更涉及他们在背后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罪行！”
...
第125章 反诉
法庭内瞬间炸开了锅。陪审团成员面面相觑，受害者家属的低语变为震惊的惊呼，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甚至连纳森特生物科技的高管们都露出了片刻的错愕。
马克的脸色微微一沉，低声对科恩说：“他们在干什么？这是哪来的指控？”科恩皱眉，低声回应：“不清楚，但我们得立刻应对。”
与此同时，就连原告后方的集团高层们也懵了。原本他们所计划的底牌是上升高度，把量子基金和维克多本人拖下水，为亨利他们争取更多时间。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这场审判的胜负，能赢最好输了也罢。
主审法官敲下法槌，试图平息骚动：“肃静！亚瑟律师，您提出的是一项极其严重的指控。请立即说明依据，并在法庭允许的情况下补充相关证据。”
亚瑟点了点头，说道：“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团成员，纳森特生物科技不仅仅是一家疏忽医疗安全的机构，他们还在秘密进行非法人体实验，涉及未经批准的药物和实验性治疗方案。”
“这些行为不仅违反了联邦的医疗法规，更是对人权的严重践踏！因此我们提出紧急动议申请，请法院在48小时内听证并裁决。”
法庭内的气氛凝固了。陪审团成员紧皱眉头，似乎在消化这个突然的转折，而记者们的摄像机则迅速对准了亚瑟，捕捉着这场庭审最具爆炸性的瞬间。
主审法官低头与其他两名法官低声交谈，随后抬头看向亚瑟，语气谨慎：
“亚瑟律师，您的指控涉及刑事犯罪，而非单纯的民事诉讼。这意味着，如果法院接受您的动议，案件将立即从商业责任争议上升到刑事调查，涉及的后果远超目前的诉讼范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法庭内扫视了一圈：“您与您的委托人是否理解提出此动议的法律后果？如果您的指控无法得到充分证据支持，原告方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包括恶意诬告的刑事追责。”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与后方的众人交换了眼神。尽管那些高层一脸的不情愿，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记者们的摄像机前否认，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是的，法官大人，我们完全明白。我向法庭保证，我们的证据足够充分！而且，我们愿意承担所有法律后果。”坐在原告位置上的一名受害者父亲激动的说道。
他的话引起了众多受害者亲属的赞同，情绪已经被鼓舞起来了，情况完全脱离了那些公司的掌控。
主审法官深深看了亚瑟一眼，随后低头与另外两名法官低声商议片刻，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片死寂。陪审团成员屏息凝神，旁听席上的记者们则已经开始飞快地敲击终端，准备在第一时间发布这一重大新闻。
几秒钟后，主审法官抬起头，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敲下法槌：
“法庭裁定，基于原告方提供的初步证据以及案件的严重性，暂时中止当前庭审，并准许本案正式追加非法人体实验指控。”
“同时，法庭将立即要求独立调查机构介入，对相关证据进行取证与分析，并在72小时内提交初步鉴定结果。”
“庭审暂时休庭，等待证据核实后，将决定是否正式启动刑事调查。”
法槌落下，全场哗然！
···
原告席后方的“正义企业”，那些制药联盟的高层们一一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将矛头指向量子基金和维克多，借此转移焦点，为亨利争取时间，根本没料到亚瑟会直接抛出“非法人体实验”这样的重磅指控。
一名高层愤怒地低声对助手说：“他在干什么？这不是我们商量的！现在事情闹大了，我们怎么办？”
“算了，事已至此，撤不下了。舆论已经被点燃，如果我们现在退缩，只会让外界觉得我们心虚。支持他吧，至少表面上得站稳。”另一名高层劝说道。
经过短暂的紧急商议，“正义企业”的代表们交换了眼神，最终达成一致。他们决定暂时站在亚瑟这边，利用这场风波继续施压，哪怕胜算渺茫，至少能争取更多的公众支持。
一名代表起身，低声对亚瑟说：“我们同意你的策略，但你得保证有翻盘的把握。不然我们都会被拖下水。”
亚瑟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回应：“我明白。72小时内，我会补齐证据链。你们只需要稳住外部，别让舆论倒戈。”
···
72小时后，庭审重启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特里蒙最高法院再次座无虚席。阳光依旧刺眼，但法庭内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独立调查机构的初步鉴定结果已经提交，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审法官身上。
“庭审继续。”主审法官敲下法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根据原告方提出的紧急动议，法庭已委托独立机构对相关证据进行了初步核查。现在，请双方陈述。”
亚瑟率先站起身，手中拿着一份新的文件，神情坚定：“法官大人，过去72小时，我们补充了大量证据，以支持非法人体实验的指控。”
“首先，我们找到了第二份内部文件——《Ntx-17试验中期报告》，由纳森特生物科技的研发部门于1075年签署。这份报告明确记录了试验对象的人数、药物剂量以及死亡案例，签署人包括研发主管罗伯特·戴维斯。”
他将文件投射到屏幕上，指着关键段落：“这里写道，‘试验组中有12名对象因急性毒性反应死亡，建议调整剂量并销毁相关记录，以避免监管审查。’这不仅证明了实验的存在，还暴露了他们掩盖真相的意图！”
接着，亚瑟拿出一份录音的转录文本：“这是一段举报者提供的录音，记录了纳森特生物科技内部会议的内容。一名高管明确指示，‘任何与Ntx-17相关的文件不得外泄，必要时销毁证据。’我们已将原始音频与举报人信息提交法庭。”
最后，他指向被告席，语气激昂：“这些证据表明，纳森特生物科技的非法实验背后，不仅有企业高层的直接参与，更有量子基金所属的弗雷斯威尔财团的资金支持！”
“我们请求法庭将调查范围扩大至这一财团，揭露其对人体实验的幕后操控！”
法庭内再次哗然，陪审团成员的表情变得凝重，记者们疯狂记录。而“正义企业”的高层们暗自点头，亚瑟终于将矛头指向了量子基金，这与他们的目标不谋而合。
然而，科恩律师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法官大人，亚瑟律师的表演很精彩，但遗憾的是，他的证据依旧站不住脚。我将对此进行一一反驳。”
科恩首先指向屏幕上的文件：“这份所谓的《Ntx-17试验中期报告》没有原始文件，只有扫描件。而且文件上的签署人罗伯特·戴维斯早在1073年就已经从本公司离职，哪里来的机会签署此文件？”
接着，他转向录音证据：“这所谓的‘内部会议录音’来源不明，虽然我们无从查证匿名举报者的身份。但音频可以剪辑，合成，甚至完全捏造。我们请来的声学专家分析后发现，这段录音存在多处不自然的拼接痕迹，真实性存疑。”
最后，科恩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交给法庭工作人员：“至于亚瑟律师试图将责任推给弗雷斯威尔财团，这更是无稽之谈。”
“纳森特生物科技是独立运营实体，与弗雷斯威尔财团的资金往来完全合法，且仅限于常规投资。我们既有联邦的合法认证，也有财政部的盖章批准。现在，我们已经提交了财团与纳森特的全套财务记录，欢迎法庭审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骤然变得尖锐：“但是，作为弗雷斯威尔财团旗下科特斯法律事务所的律师代表，我无法容忍这种对于集团与财团的无端诽谤！”
“因此，我在此提出反诉！原告背后的医疗与制药企业，这些制药联盟成员多年来通过不正当竞争手段，打压纳森特生物科技。并且我们经过这三天的调查，也已经掌控了有关他们非法人体试药的证据！”
...
第126章 全线崩溃
反诉庭审当日，亚瑟提交了辞呈，表示自己已无能为力，并支付了违约金，正式退出本案。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
受害者亲属慌了神，没有领导者的他们就是一盘散沙，毫无组织纪律。而他们背后的制药联盟更是有气无处放，现在与受害者家属切割已经没有用了。
之前为了尽可能的营销，他们给自己身上叠满了道德包袱。而现在，这些武器将会向内，捅穿他们的心脏。
于是他们开始互相指认，混乱从内部诱发，接着从这层虚假的信任中撕开一个口子。
“但是，诸位陪审团成员。需要注意的是，原先出现在他们诬陷纳森特生物科技的名单中的十三名患者，如今却被我们证实是其实是制药联盟的病人！”
科恩的辩护彻底使天平倒向马克所在的纳森特生物科技。宣告了这场胜利的归属。
最终裁决中，共计三十家医疗和制药企业被指控诬陷，商业欺诈，违规用药，非法人体实验等多项罪名。
这些企业不仅需要向纳森特生物科技支付巨额赔偿金，还因牵连到量子基金所属的弗雷斯威尔财团，被追加了额外的经济处罚。赔偿总额高达数百亿哥伦比亚金券点，这个天文数字几乎将这些企业的财务体系彻底击垮。
庭审结束后，纳森特生物科技的高管马克站在法院外的台阶上，面对蜂拥而至的记者，语气平静却带着胜利者的自信：
“这场诉讼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我们感谢法庭的公正裁决，也希望这能成为一个警示——任何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攻击合法企业的行为，都将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科特斯法律事务所并未就此停手。他们将矛头转向了另一目标“真相探针”。这家此前为渡鸦和亨利发表虚假报道的媒体机构，因其恶意报道对弗雷斯威尔财团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下一个猎物。
在一场迅速推进的诉讼中，科特斯事务所出示了大量证据，证明“真相探针”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发布了捏造事实的文章，直接导致财团股价波动和公众信任危机。
由于影响重大，对弗雷斯威尔财团的名声影响极为恶劣，甚至关乎到整个弗雷斯威尔的存亡。法官最后订了一个让真相探针赔光家底的赔偿金。
这笔赔偿金不仅掏空了“真相探针”的家底，还让其股价在判决当天下午暴跌至历史最低点。交易大厅内，屏幕上的曲线如断崖般坠落，投资者纷纷抛售股票。它已经名存实亡。
而维克多没有浪费这场混乱带来的红利，他抓住这个机会向他们伸去了橄榄枝。以极低的价格购入真相探针的股票，以此吊住了它一条小命。
但代价是 ，真相探针自此彻底沦为维克多的工具。编辑部的高层被替换，新闻方针被重新制定，所有报道从此必须经过弗雷斯威尔财团的审查，从此再也翻不了身。
董事会成员深知，若不接受这根橄榄枝，公司将彻底破产，股东血本无归。几经挣扎，他们最终签下了协议。
董事会主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放下笔后长叹一声，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维克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与不甘：“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现在我毕生的心血已经是你的了。挽回它的名声可不是一件易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不过还是先请你们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吧，等改组完成，等风头过去 全新的真相探针自会出现。当然，到时候可就不会叫这个名字了。”
老者看向维克多，语气中带着最后的倔强：“改名也好···希望你说到做到，别让它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维克多轻笑一声，走到会议桌前，俯身看着那份刚签署的协议：“笑话？不，它会变成一件更有用的工具。至于名声···那只是个外壳，稍微动用点关系就行了。你们可以走了，接下来的事，就不必你们操心了。”
董事们无奈起身，带着满腔的复杂情绪离开会议室。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真相探针”的历史已经终结，而它的未来，将完全由维克多书写。
···
与此同时，渡鸦和亨利那边也不好受。接二连三的股市动荡早就要磨平了黑耀资本的耐心，资金的不断消耗却没有换来分文回报，反而迎来了制药联盟将要崩溃的恶兆。
觉察到不妙的渡鸦立刻违背诺言，马上与厄尔塔诺制药切割。试图最大限度的摆脱这件事对黑耀资本的影响。
但灾难还是找上了他们，受害者家属与制药联盟统一口径，说是黑耀资本与厄尔塔诺指使他们这么做的。尤其是在亚瑟的尸体在庭审结束后不久被找到，他们更是坚定了这一说法，企图将他的死也归咎于他们。
公众们相信了这一说法，毕竟你找的律师刚刚打输了官司，几天后就死了。这再怎么说也肯定跟你有关系吧？
“亨利！你*哥伦比亚粗口*的告诉我你是怎么审查的？为什么那些制药联盟会有人体实验的黑料？”匿名者愤怒的找上门，痛骂道。
亨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责，但更多的是无奈：“是我的过错，他们为了入伙分割利益隐瞒了对自己不利的历史。”
“认错有个屁用，赶紧想办法控制住事态！”
“是，我明白事情失控了，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牌。亚瑟的死是个突破口，只要查出是谁杀了他，我们就能把脏水泼回去···联盟也好，弗雷斯威尔也好，总有人得背这锅！”
“查？你有证据吗？”匿名者冷哼一声，“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以我对维克多的了解，这件事多半是他做的。”
“那不是更好了吗？只要公布真相···”亨利的话还没说完，他自己也发觉这不现实了。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制药联盟的信用已经全无，难道你还想把厄尔塔诺带进这座逃不出的泥潭？”
“而且公众才不管真相，他们只相信自己想知道的。”
“制药联盟找的那个律师刚输了官司，几天后就死了，这事搁谁身上不觉得是他们干的？”
匿名者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给出自己的建议：“呼···所以我的建议是，现在立刻启动备用手段，和制药联盟撇清关系。亚瑟的死就*哥伦比亚粗口*是个雷，谁碰谁炸。”
“要么你现在动手隐瞒这层关系，要么维克多后面帮你隐瞒这层关系，选择权在你。”
…
第127章 最后一击
时间回到亚瑟消失的那一天，这天他被一辆轿车接到了一处偏僻的别墅。车门打开，亚瑟从后座走下，维克多正在这里等着他。
这座别墅隐匿在茂密的树林中，外观低调却透着奢华。他推开大门，客厅内的壁炉正燃着微弱的火光，维克多坐在一张皮质沙发上。
他的右手翻着腿上厚重的书籍，而左手的指骨上，一杯闪烁着光芒的金币正在滚动。维克多似乎早已等待多时。
“你做的很好，亚瑟。答应你的酬劳我很快就会给你。”他起身，从旁边的酒柜中取出一瓶香槟，倒了一杯递给了亚瑟。
那些受害者家属绝对想不到，亚瑟的离开根本不是为了保住晚节，而是为了兑现秘密交易。
亚瑟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升腾的气泡，语气平静：“谢谢，弗雷斯威尔先生。”
“不必太过客气，这些天你辛苦了。这些酬劳是你应得的。”
“那就先谢过维克多先生了。”亚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眼睛飘到了沙发上摞成小山的书籍，发现那全都是有关哥伦比亚联邦法律的文献和法典。
那些厚重的书脊上印着金色的哥伦比亚联邦法律文献和法典的标题，显然是维克多精心研读过的。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维克多，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您其实是有更温和的选择吧？那您为什么不选择那可以给同行留下更好的印象的道路呢？这样不是也更利于您未来的发展吗？”
“你可真是问了一个好问题啊，亚瑟。”维克多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亚瑟，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怒意或不满，反倒是带着几分近乎怜悯的玩味。
“的确，我可以选择妥协，甚至可以跟制药联盟和黑耀资本达成某种和解，让大家都保住面子。这样可能会让同行对我刮目相看，甚至为弗雷斯威尔赢得一些短期的好感。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牺牲，永远是发展和进步的基石。”
“我个人非常认同这句话，但同时，我并不认为这句话完全正确。”
“为什么付出牺牲的人一定要是我？为什么代价一定要由我来承担？这些牺牲完全可以由我的那些敌人来支付。”
维克多举起那本厚重的法典，轻轻翻开一页，指尖在纸面上划过，仿佛在抚摸一件宝贵的武器。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FRcp-15a2和FRcp-16b4号法律给予原告追加指控指控的权利，FRcp-13a,b与28 federal §1367号法律却使我们拥有反诉的权利。”
“而42 federal §289,21 federal §§355\/360,18 federal§ 242,FRcp-26a1和FRcp 11则成为了我们反攻的武器。”
他合上书，目光重新落在亚瑟身上，仿佛在审视着他的灵魂。
“你看，这些法律条文就像棋盘上的规则。它们看似公平，却总是为懂得运用的人服务。大多数情况下，妥协与让步只会使自己白白失去主动权。”
“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的手中！我绝不容忍自己沦为棋盘上的被动者，我绝不原谅这种软弱的存在于我身上！”
“至于同行，他们不会因为我温和就尊重我。他们尊重的是力量。这场诉讼是个舞台，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弗雷斯威尔不仅能赢，还能赢得彻底。未来的发展，不是靠别人的好感，而是靠无人敢再挑战的地位。”
维克多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杯中的香槟在火光下泛起金色的涟漪。但令人垂涎的酒液下一秒就被他放回了托盘。
“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同盟，只有暂时的利益共同体。今天他们与你合作，明天便会因为你的利益威胁到他们而倒戈相向。”
“但当他们明白，无论是法律、舆论，还是他们曾引以为傲的资本游戏，都无法动摇我半分时···”维克多顿了顿，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残忍而优雅的笑容，“他们会明白，最聪明的做法，不是站在我的对立面。”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点燃了一把火，却无法控制它的烧势。”
“原来如此，如果不能让所有人喜欢你，那就让他们害怕你吗···”听到这里，亚瑟感到一丝安心，能把心里话说给他的维克多显然是信任了他。这样自己的未来也算是有了保障。
但同时，他也感觉自己的脸有抽动。
‘靠，也就是说你几个小时就把我苦学了十五年的法律给搞明白了？’
这一刻，亚瑟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和这么一个人为敌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以为您至少会考虑一下平衡的艺术，没想到您追求的是绝对的统治。”
亚瑟顿一下，随后接着问道：“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维克多重新坐回沙发，手指轻轻叩击着书籍封面：“你暂时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当是最后的休假吧。等到外界的风头彻底过去，我会安排你消失。”
“至于我……”他缓缓抬头，目光深邃如夜空般漆黑，“我要去见一见我的那些对手了。”
壁炉的火焰微微跳跃，映照出他的笑容，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极为阴森恐怖。
而亚瑟，他至死都想不到，维克多真的乐于利用自己仅剩的那点剩余价值，去加速整个计划的进程。
...
特里蒙最高法院的最终判决如同一场风暴过后的余波，摧毁了大部分玩家，却也留下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残骸。
尽管制药联盟试图将人体实验和亚瑟之死的黑锅甩给厄尔塔诺和黑耀资本，但他们的指控漏洞百出，内部证人互相矛盾，最终未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
黑耀资本则通过“防火墙”方案成功切割，彻底与厄尔塔诺撕破脸皮。尽管受害者家属愤怒地指责厄尔塔诺是幕后黑手，但没有切实的物证和可信的证人，他们的声音在法庭上显得苍白无力。
主审法官在最终裁决中宣布：“针对厄尔塔诺制药涉嫌非法人体实验及谋杀亚瑟·卡斯特罗的指控，因证据不足，法庭不予采信。”
这下，厄尔塔诺的名誉算是保住了。
量子基金大厦·高层会议室
仅有七人的会议室此刻却异常的充满激情，所有人都在等着维克多下令。
“既然厄尔塔诺按照我们的预期度过了险境，那前戏便可以结束了，我们的收购计划从此刻起正式开始。”
财务总监迅速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数据分析：“根据最新报告，厄尔塔诺制药股价虽已下降至赛弗曲昂发布前的水平，但仍有回极大的回升概率。而黑耀资本那边也是自顾不暇，帮助亨利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这次得收购是最后一击，容不得半点差池。但鉴于此前已经有过泄密的情况，这次你们都不需要负责了。”说完，维克多将文件递给身旁的达奇。
“去吧达奇，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了，不要让我失望。”
...
第128章 达奇的背叛
达奇面带震惊的接过文件夹，在反复确认数次后，这才答应下来。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布鲁诺皱眉想要开口，却被维克多一个眼神制止。
“老板，连我们都不能参与？”他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维克多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众人：“参与？上次泄密差点让我们功亏一篑。我不会再冒这个险。达奇只向我汇报，你们按各自职责配合外围工作就行。计划完成后，你们自然会看到结果。散会。”
众人无奈起身，陆续离开会议室。布鲁诺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真是谨慎得过头了。”卡莱布则耸了耸肩，低声道：“他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照做就是。”
会议室恢复寂静，维克多独自站在窗前，俯瞰着楼外达奇离开的身影。
···
回到家的达奇径直来到地下的工作室，他锁上门设置好屏蔽设备，确保没有任何监控或耳目能窥探到这里。他随后取出终端里的备份，迅速翻阅里面的内容。
收购计划的详细步骤、资金调动方案、目标股东名单，以及维克多对厄尔塔诺股价的预期分析。每一页都标注着“绝密”，足以看出维克多对这次行动的重视。
然而，达奇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他合上文件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加密通讯器，输入一串熟悉的代码。几秒后，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了渡鸦低沉的声音：“怎么样，拿到了？”
达奇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急迫：“拿到了。维克多刚下令，收购厄尔塔诺的计划正式启动。他让我全权负责，文件里有全部细节。”
渡鸦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兴奋：“好，太好了！你现在就发给我，我马上安排人手跟进。”
达奇迅速将文件夹中的关键页面扫描，加密后通过暗网传输给渡鸦，同时低声道：“计划是这样的，维克多准备以低价拿下厄尔塔诺的主要股份，彻底控制他们的核心资产。”
“你们得快点动手，大量购入。这样不仅黑耀资本能大赚一笔，还能防止维克多成为厄尔塔诺的最大股东。”
渡鸦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传来低笑：“聪明，达奇。你这是要顺着维克多的势，从中榨取利益。我敢打赌，亨利一定会高兴到疯了的。好，我立刻安排资金，你们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下午五点，”达奇回答，“维克多的团队会在那时全面购入，你们得赶在他们之前下手，抢占先机。只要他们完成购入，你立刻叫人立刻拉下大楼的电源，不给他们一点回旋的余地。”
与此同时，在黑耀资本的秘密据点，渡鸦和几名成员正围着一张临时搭建的会议桌，盯着达奇传来的文件。房间内灯光昏暗，只有终端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们的脸上，勾勒出两张带着疲惫却充满斗志的面孔。
渡鸦将文件投射到墙上的屏幕上，指着关键段落：“匿名者传来的消息，维克多计划明天下午五点全面购入厄尔塔诺的股份。”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得与他竞争购买量，然后在他完成收购的瞬间，拉下大楼的电源，切断他们的交易系统。”
他身边的同伴皱眉，低声问：“拉电源？这能行吗？维克多的团队肯定有备用方案，楼层不会那么容易瘫痪。”
渡鸦冷笑一声，从桌下抽出一份地图，指着上面标记为“量子基金大厦”的位置：“你以为我没想过？匿名者早就给了我内部情报，我也已经找好了人选。”说罢，他掏出一张设计图。
“量子基金大厦的交易大厅在38层，主电源和备用电源都在地下二层。只要我们委托的人在那时制造一场‘意外停电’，他们的系统至少会瘫痪十分钟。十分钟，足够我们在市场上大量购入，并把股价拉高了。”
“然后呢，你真的打算跟匿名者说的一样，继续持有这些股票直到维克多垮台吗？”
“硬撑到那时候？怎么可能？”渡鸦大笑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拜托，我们可是投机客！怎么可能与那种体量的资本硬碰硬？买入，然后在顶峰抛售套现，最后我们远走高飞。”
“这笔钱足够我们每个人都后半辈子不愁了。至于后面怎么办···爱留下来的就留下来，想移民的就移民，我们就此散伙。”
听到这里，众人眼中均闪过一丝兴奋，但不少人随即又露出担忧。“可这风险太大了吧？要是被抓到，我们就完了。维克多不会放过我们的。”
渡鸦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语气坚定：
“风险大，回报才高。达奇说了，维克多把他当最信任的手下，根本不会怀疑他。只要我们动作快，伪装成普通电力故障，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况且，黑耀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不搏一把，我们迟早被维克多吞了。”
那人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干。但我们得找可靠的人，不能出岔子。”
“成败在此一举了。”
···
次日清晨，特里蒙的金融市场依然平静，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达奇一如既往地出现在量子基金大厦，带着维克多的团队低调浏览股市。他表面上冷静从容，但内心却在默默计算着时间，准备随时跑路。
与此同时，黑耀资本通过壳公司在市场上悄然购入厄尔塔诺的股票。
渡鸦的计划已经布置完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暴富的期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成败在此一举了。”渡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鼓舞团队。他抬头看向同伴们，咧嘴一笑，“别担心，伙计们，我们手里有线人的情报，维克多根本不会想到我们在背后搞鬼。十分钟，足够我们翻身了。”
一名同伴低声问：“渡鸦，你确定抛售后我们能全身而退？弗雷斯威尔的报复可不是闹着玩的。”
渡鸦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却透着几分冷酷：“全身而退？当然。我们赚了钱就跑，移民到哥伦比亚管不着的地方，维克多再厉害，也抓不到我们。黑耀这艘破船早就该抛弃了，这次是给我们自己捞最后一笔的机会。”
众人对视一眼，虽然担忧仍在，但渡鸦的自信和那笔巨额回报的诱惑让他们最终下定决心。一名技术人员低声道：“断电小队已经就位，只要得到线人的提示，随时可以动手。”
“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了壳公司账户，随时可以根据t+0交易机制购买和出售。”
渡鸦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屏幕：“好，那就开始吧！”
...
第129章 做空
下午五点整，量子基金对厄尔塔诺的购票持有量开始不断增长，很快便超越了先于他们开始购入的黑耀资本。与此同时，另一间房间内的达奇死死盯着屏幕，随时准备发出信号。
在看到增长量归零后，他立刻用传呼机发送消息。
与此同时，量子基金大厦地下二层，渡鸦找出的内应在收到消息的同一时刻动手。迅速剪断主电源线，另一个用预设装置破坏备用电源。
不到一分钟，整座大楼陷入一片黑暗，屏幕集体黑屏，员工们惊呼四起，整个大厅陷入混乱。
眼见断电成功，达奇喜出望外，但还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对身旁的手下说：“怎么回事？去查一下电源！”
助理慌忙跑开，而达奇则趁乱退到一旁，在冷冷地扫视一眼大厅后顺着楼梯离开。
这场停电很大一方面也是他为了有理由脱身而想出的招数，除了延缓量子基金的动作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对局势的帮助。
···
黑耀资本的据点内，渡鸦和几名成员死死盯着屏幕，实时数据在他们眼前跳动。随着大量的买入，黑耀资本的市值在缓缓地攀升。
渡鸦转过身，张开双臂，得意地向同伴们展示着屏幕发出的绿光：“看吧，伙计们，看看这绿意盎然的上涨曲线！我说了，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股价肯定会一路绿灯上涨，我们这笔赚大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兴奋。同伴们也被这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有人低声欢呼，有人拍手叫好，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抛售后的移民计划。
房间内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仿佛财富与自由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而，当屏幕上的曲线即将继续上升时，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绿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红灯闪烁的暴跌。厄尔塔诺的股价非但没有如预期般拉高，反而在瞬间崩盘，跌幅高达10%，而且还在继续下探，像一列失控的列车直冲深渊。
“怎么回事？！”渡鸦猛地转头，声音几乎失控，“为什么会跌？我们不是在跟随维克多一起买入吗？”
技术人员满头冷汗，手忙脚乱地检查数据，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市场反应不对，有很多人在大量做空厄尔塔诺制药！我们的买入根本撑不住，抛压太大了！”
一名合伙人冲到屏幕前，盯着那刺眼的红线，愤怒地吼道：“渡鸦！你不是说计划万无一失吗？这*哥伦比亚粗口*是怎么回事？！”
渡鸦愣在原地，手缓缓松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跌坐在椅子上，低声喃喃：“怎么回事？难道是达奇耍了我们？不可能啊，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合伙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达奇？那个维克多的助手？渡鸦，你*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的到底信了谁的话？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那个人的助手也能信任！”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从狂热转为混乱，所有人开始互相指责。
渡鸦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一把抓住合伙人的领子，低吼道：“别*哥伦比亚粗口*的吵了！现在不是甩锅的时候，我们得搞清楚是谁在背后捅刀子！达奇要是骗了我们，我要他死无全尸！”
合伙人一把推开他，冷笑道：“死无全尸？你先想想我们怎么办吧！黑耀的资金全砸进去了，现在股价崩了，我们连跑路的钱都没了！”
···
视角回到量子基金，漆黑一片的大楼中唯有股票交易所那个房间透出明亮的灯光。维克多在设计这座大楼时，便为未雨绸缪地每个重要房间专门加装了独立的供电系统，以防止意外发生。
而那些大量做空的人，自然是他伙同对冲基金和生意场上的盟友一起做的。
“如您所料，老板。达奇真的离开量子基金大楼了。”杰克来到维克多耳边，压低声音向他汇报。
而维克多不语，只是残忍的笑着。
维克多早已料到达奇的背叛，所以从一开始，他交给达奇的文件就是假的。只是其详细程度以及根据达奇对自己的了解，足以让他相信这文件的真实性。
就这样，达奇一步步踏入了维克多精心编织的陷阱，成为了这场金融战争中的一枚最有力的棋子。
一切都是为了做空而做出的准备。刚刚极速增加的持有量，其实是从其他人手里借来的厄尔塔诺股票，他在停电的瞬间便叫人在最高峰卖出。
接下来，只需要安静的等待即可。等到股价跌落到自己计算出的预期，然后买回还给借给自己股票的人即可完成闭环。至于这之中产生的差价，除去租金，剩下的全都会是他的净收益。
顺带一提，达奇之所以没有查出原因，是因为维克多没有将这件事交给任何一个主管来干。而是任命了一个被自己雪藏了整整一年的实习生去做。
至于那个内应，自然也是他安排与渡鸦对接的。
···
与此同时，达奇已经离开量子基金大厦，驱车前往特里蒙郊外的一处隐秘居所。他以为自己成功导演了一场双赢的戏码，黑耀赚了钱，也控制住了厄尔塔诺的股价。而自己也完成了使命，将维克多拉下了水，可以就此隐居。
然而，当他打开终端查看市场数据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厄尔塔诺的股价崩盘，跌幅已超30%，而黑耀资本的账户也必然在抛售中血本无归。
“渡鸦！”达奇咬牙切齿，低声咒骂，“这群蠢货，抛得太早了！”他迅速拨通渡鸦的加密通讯，却只传来忙音。他心中一沉，隐隐感到不对劲。
一次又一次，无人接听。他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涌起，额头渗出冷汗。
“不对劲……”达奇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猛地合上终端，意识到情况远比他想象的糟糕。渡鸦的失联，股价的崩盘，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他被算计了。
达奇立刻起身，抓起行李，决定立刻跑路。他不能再在这儿停留，必须尽快离开特里蒙，甚至是哥伦比亚，逃到一个维克多找不到的地方。
他沿着漆黑的小道走着，突然，身后的声音让他猛地一惊。
“你想去哪儿，达奇？”
···
第130章 达奇之死
达奇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钉在原地。他缓缓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达奇自知逃不掉了，索性撕下伪装，挺直了腰板，喘着粗气瞪着维克多。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满腔的愤怒：“维克多，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对不对？”
维克多缓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小道上清晰可闻。
他停在达奇面前，俯身看着这个曾经得力的助手：“当然，我不仅知道，还帮你把戏演完。达奇，你演得不错，值得一些掌声。”
达奇咬牙切齿，低吼道：“那份文件……是假的？”
“不，”维克多直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准确来讲，这段时间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给了你一个完美的剧本，详细到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笔资金流向，甚至连渡鸦会怎么跳进去我都算好了。你演得也很卖力，渡鸦买了，然后崩了，就是这么简单。”
“你觉得我可能猜不到你打算干什么吗？不，达奇，我太了解我所需要利用的每一个人了，我甚至可能比你们自己还要了解你们。”
“你伪造了我和亨利他们的秘密通讯？可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指的是最后的编码？那远比你所想象的要简单的多。只要简单分析一下时间，可能的原因等等因素，就很容易和你女儿的死联系起来。既然是你女儿的遗志导致了你的叛变，所以你这个女儿奴自然会用她的生日作为编号。”
“然后再结合一下你个人的习惯，曾经书信上的偏好，人格分析和心理状态等等···我就猜出了那么几个你们之间用于验证身份的编号。”维克多摆了摆手，好似这就是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一样。
“当然，这只是我猜出来的，我也不能保证它的准确性。我最初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干扰你们之间信息的交换和可信度，结果谁知道真的猜中了。”
达奇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的声音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可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背叛的？我明明伪装得很好，你也向我倾注了足够的信任？”
“哦···原来你纠结的是这一点。”闻言，维克多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般的笑意。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达奇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那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你啊，达奇。”
冰冷的话语回荡在小巷里，也同样回荡在达奇的脑海里。维克多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维克多在会议上当众表扬他的能力，维克多将“绝密文件”交给他时的那句“只有你能办好这件事”。
他一时语塞，在他的印象中，维克多光是表明对他信任的话语就已经说了不下百次。每一次都让他觉得自己是维克多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可现在，这些记忆如同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在维克多的冷笑中轰然崩塌。
“达奇，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就是太蠢了。”维克多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惋惜，随后他很快纠正了自己的措辞，“嗯···或许说是太天真了更合适。”
“你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在看清我的道德水准的同时，高估了其他资本家的道德水准。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他人的利益稳固同盟吗？不，他们当然不会。”
“呵，哈哈···哈哈哈！”
达奇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笑得肩膀颤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
随后他的腿像是再也支持不住躯干的重量一般，身体径直向后倒去，随后这个人跌坐在地上。
“哈哈，我居然被你算计了这么久却不自知！可笑，真是可笑！”笑了一段时间后，他再次开口问道，“那么你想怎么办？直接在这里动手杀了我？”
“不不不，达奇，你还是误会我了。不必我亲自动手，自会有人替我这么做。”
随后，维克多看了看左手腕上的表：“嗯···算算时间，黑耀资本的人也快到了。毕竟你是他们稳固内部团结的最后机会，渡鸦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哈，那就这样吧。”达奇突然释怀的叹了口气，随后直接躺在了地上，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我可真是一个失败的人啊，一个失败的工人，一个失败的助理，一个失败的推手，一个失败的儿子，一个失败的兄长，一个失败的丈夫，一个失败的父亲···’
‘整整九年的时间，我没有被他信任哪怕一次，而我却不自知。呵呵，一直在被引导啊···’
‘嗯？一直在被引导？’
达奇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往日的回忆如洪水般涌来，一幕幕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些曾经零散破碎的话语，此刻却如拼图般逐渐组合成一幅连贯而清晰的画面。
你让那人瞅准时机，将这东西放进布料当中···你女儿每个月获得的阻断剂将会是现在的三倍···杀了他，达奇，然后抛尸大海···没错，刚刚那场爆炸就是我策划并实施的···被他人所定义的正义不配与我为伍···这就是资本家的驯兽之道···
我量化评估了他的剩余价值，那并不足以与他可能会带给我的威胁相抵消···我无法像信任你一般信任他。相对的，你也会对得起向予倾注你的这份超乎寻常的信任，对吗···想说什么最好现在说出来···但斯宾塞的死，会变得毫无意义···
人们只想知道他们想要获得的结果。所以，别做愚蠢的事···无需多言，开车回去吧···那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你啊，达奇···
这些话语，曾经只是他记忆中的片段，零散而无序。可现在，它们如同一条隐秘的线索，串联起他九年来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行动。
他明白了，维克多并非是因为预判到自己的背叛，而牺牲自己。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让自己为他制造这个结局而找上的自己。
他，整整诱导了自己九年。
“你···你从见到我的第一眼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了，对吗？”
维克多闻言，转过身，脸上浮现一抹极为满意的笑意。
他缓步走近，停在达奇面前，俯身与他平视，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赏：“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啊，达奇。我果然没有估错你的价值。”
“那我女儿的死，难道也是你···”说到这里，愤怒再次涌上达奇的心头。他可以接受自己因无能而死，但无法忍受女儿是因为他人的算计而死的。
维克多随即摆了摆手，表示与自己无关。“不，这件事的确跟我没有关系。”
“我原本为你安排了一场更宏大，更壮丽的退场。但可惜，令媛的逝去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使我不得不提前抛弃你。没办法，只能委屈你将就一下了。”
“呵，九年……好吧，你赢了，维克多。我输得彻彻底底。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真的从没信任过任何人吗？”
一阵沉默后，维克多开口回答：“于我而言，那太过奢侈了。”
“是吗，那你可真可怜。”
维克多起身，准备离开：“好了，我也该离开了。”
“但我会记住你的，达奇。你是现文明第一个找到正确击败我的办法的人，只是你与曾经的那些人一样失败了。”随后，他再度消失在黑夜中，脚步声逐渐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就在维克多离开后不久，一道远光灯便打在了达奇的脸上。可达奇没有再做什么挣扎，只是轻笑了两声。
他想，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落幕。
...
第131章 谢幕
车门打开，渡鸦和几个他不认识的人走了下来。他们之中不少人的眼里燃烧着怒火，手中的武器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渡鸦身旁的手下怒吼着冲上前，一脚踹在达奇的胸口，将他踢倒在地：“达奇！你*哥伦比亚粗口*害得我们全完了！假情报，股价崩盘，黑耀没了，你还在这儿笑？”
另一人紧随其后，铳口抵住达奇的额头，冷笑道：“你害我们血本无归，现在连命都保不住了！你还有什么好笑的？”
达奇倒在地上，捂着胸口，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没有反抗，只是抬头看向夜空，眼中带着一丝释然与平静。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呵，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吧。”
那名手下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挥起手中的铁棒狠狠砸向达奇的肩膀：“输了？你害得我们也输了！你这个混蛋！”
骨头断裂的声音刺耳而短暂，清脆地回荡在夜空中。达奇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喊叫。
就在他又要砸下一棍时，渡鸦握住了那只停滞在半空中的手。
“别和他废话了，赶紧处理掉，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说罢，他一把夺过身旁手下的铳，瞄准了地上的达奇的头部，“我本不想杀你的，达奇。但没办法，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一些不愿意去做的事。”
“毕竟你不死，黑耀资本的诸位可不会再信服我了。你可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被维克多当猴耍了吧。”
没有再等达奇的回话，渡鸦立刻扣下了扳机。铳声在夜空中短暂回荡，随后归于寂静。
铳弹撕裂空气，径直入体。皮肤被撕开，肌肉被贯穿，血管爆裂，骨骼碎裂···那声音低沉而沉闷，像是一场无声的崩塌。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而达奇的耳中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最后一丝光芒渐渐熄灭，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安宁，仿佛在迎接解脱。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卸下了九年的重担。
他的思绪再一次回到那个遥远的夏天，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光景。
他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的生活在多伦郡的旧宅里，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洒进屋内，一切都是那么平凡而美好。没有生死离别，没有矿石病，没有罪恶，只有简单而纯粹的幸福。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刚刚下工回家，女儿便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而自己则在她的请求下将她架在脖子上，在屋子里转圈。一旁做好晚饭的妻子倚在厨房门口，微笑着看着他们玩闹，眼中满是温柔。
“要是还能回到那时···该多好啊···”
达奇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思绪停留在那个夏天的画面中，女儿的笑声在耳边回荡，妻子的身影在眼前摇曳。
鲜血渐渐凝固，夜风吹过，带走他最后一丝体温。他的身体彻底僵硬，脸上却依旧带着那抹安宁的笑意。
他终于回家了。
···
渡鸦冷冷地看着达奇的尸体，缓缓放下手中的铳，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他转头对手下低声道：“带上尸体，走吧。把他抛在这里也不是个事，省的条子半路找上我们。”
两个手下上前，一人抓住达奇的胳膊，一人抬起他的腿，将他的尸体拖向轿车。鲜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们将达奇塞进后备箱，砰地一声关上盖子。
渡鸦最后一个上车，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低声道：“走吧，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尽早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轿车引擎轰鸣，车灯划破黑暗，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小道上只剩下一片死寂，血迹在风中渐渐干涸，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
远处的厄尔塔诺制药总部内，本处于绝望的亨利及其股东对于维克多的突然来访毫无准备。
股价暴跌，公司市值蒸发殆尽，股票几乎变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纸，债务危机如影随形，银行的催款通知已堆满邮箱。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低沉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亨利猛地一惊，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时，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像是见到了噩梦的化身。
维克多缓步走到会议桌前，自然的拉出一张椅子坐下，仿佛自己在才是这里的主人。他目光扫过每一个股东的脸，最后停在亨利身上。
“怎么，亨利，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欢迎我？”
亨利的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至今都还记得那些心理专家离开前的样貌，明明都是教授级别的精英，可一个个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办公室。就像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都被颠覆了一样。
其中唯一处于理性状态的学者退还了剩余的佣金，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道：“亨利，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你听我一句劝。别再和维克多斗下去了。”
亨利当时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低声道：“为什么？他不过是个资本家，我就不信他没有弱点！”
“可我们调查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连调阅的档案也无法支持我们建立他真正的心理模型，和人格分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眼见亨利仍不死心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这意味着，他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暴露过真正的自己。他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而我们连那张面具下的影子都觉察不到。”
“亨利，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一个真正的怪物。”
亨利当时沉默了，好友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他不甘心，却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可他还是咬牙道：“我不信！没有人能完美到这种地步，他一定有破绽！”
学者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低语：“别再白费力气了，亨利。你斗不过他的。”然后，他也消失在了门外。
这时，一个股东鼓起勇气，低声道：“维克多先生，我们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厄尔塔诺只要完了，您这是来看笑话的吗？”
维克多转头看向那个股东：“笑话？不，我没有这个雅兴，也从不浪费时间看笑话。我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但是相对的，你们也要对此付出代价。”
...
第132章 补偿与报酬
“要么保住尊严，体面的离开，日后还有望东山再起。要么就此沦为失信者，全面溃败，今后与崛起彻底无缘。”
“好了，选择权我已经交给你们了，接受与否，你们随意。”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语，股东们的表情从震惊变为犹豫。
有人询问道：“你……你什么意思？什么机会？什么代价？”
维克多挥了挥手，杰克上前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后露出一份文件。
“很简单。厄尔塔诺虽然崩了，但这家公司的生产线，技术专利，核心团队对我还有用。我愿意以每股15哥伦比亚金券的价格，收购你们剩下的全部股权。”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语，股东们的表情从震惊变为犹豫。亨利瞪大眼睛：“15哥伦比亚金券？你疯了吗？我们现在的股价已经跌到13了，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维克多冷笑一声：“趁火打劫？亨利，你该庆幸我还愿意出这个价。看看你们现在的处境，债务缠身，银行随时会清算。你身后的股东们更是恨不得立刻跑路。”
“如果我不接手，三天之内，厄尔塔诺就会彻底破产，连渣都不剩。接受我的条件，15哥伦比亚金券，至少能让你们还清大部分债务，也许还能剩下点钱盘一顿散伙饭。”
亨利的双手攥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他知道维克多说得没错，厄尔塔诺制药已经无路可走，维克多的提案虽然苛刻，却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个股东低声道：“亨利，接受吧……我们没得选了。至少还能留点本钱，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
“好，我们接···”亨利刚拿起笔打算率先签字。
然而，就在他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时，维克多突然伸手，将合同往回拽了一些。
“但是，这只是对于你们给我带来的损失的补偿。至于我利用影响力来将你们拖出这座泥潭，那是另外的报酬。”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15金券就够了吗？还要什么报酬？”
“我何时这么说了？”维克多装作一副疑惑的表情，看向在场的众人，“15金券只是我对你们股权的收购价，是用于补偿我在这场游戏中失去的时间，精力和资源。但你们想要彻底翻身，光靠这点钱当然是远远不够的。”
“我可以动用我的影响力，摆平银行，稳住市场，甚至让你们的名字不至于彻底臭掉。但这些，可不是白给的。”
“损失？你所说的损失指的是那上百亿的赔偿款，和做空我们公司所获的利润吗？”
“你现在还敢说损失？你这是要把我们逼死！”一位股东愤怒的站起，径直冲向椅子上的维克多。
但是他才刚刚迈出一步，杰克便从他的身后现身，左手锁住他的右臂，右手将他的脑袋按在桌子上。
“这位先生，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炎国有句古话说得好，无奸不商。”随后，维克多站起身，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拔出杰克腰间的匕首，径直刺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桌子上的股东紧紧闭上了双眼。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木料破碎的声音。
他疑惑的睁开眼睛，却看到那把锋利的匕首卡在距离自己眼前一厘米的位置上，他甚至可以看清自己的瞳孔。刀锋上的寒光反射在他的眼中，使他不寒而栗，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这么怕我干什么？怎么，我像是那种喜欢随便杀人的人吗？”维克多温和的笑着，他的笑容温文尔雅，却只能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阵彻骨的恐惧与绝望。
“好了，我们说回正题吧。我要的报酬是你，准确来说是你尚存的声望，亨利。”
“我要你担任我今后名下所有生物企业的第一担保人，发挥出最后一丝余热。你要用仅剩的影响力，助我推开这最后的门扉。”
亨利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猛地站起身，怒吼道：“你说什么？担保人？你要我为你卖命？你毁了我的公司，毁了我的事业，现在还要我给你当傀儡？”
维克多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刺向亨利：“傀儡？亨利，你太高看自己了。我不需要无能且无用傀儡，我只是需要一张名片，一张还能在市场上说得上话的名片。你的名字虽然臭了，但在生物制药界还有些分量。”
“至于卖命···”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早就没有这方面的价值可卖了。”
“你早就算好了，对不对？达奇的假情报，渡鸦的失控，全是你的手笔！你毁了我们，现在还要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亨利咬着牙，恨不得当场活剥了眼前的混蛋。
“亨利，这个世界没有偶然，只有结果。达奇是我的棋子，渡鸦是我的刀，你们不过是棋盘上的尘埃。我毁了你们？不，是你们自己跳进了坑。”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签字，每股拿15金券，留下你的名字为我贡献余温，或者一无所有，连散伙饭都吃不上。别让我等太久。”
一阵寂静过后，声音再度响起。
“签了吧，亨利，至少还能体面的离开。”
“是啊，要不然我们都要完蛋。”
“你也不想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吧？”
股东们催促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抬头看向眼前像是在看戏的维克多。亨利知道，维克多的计谋又一次得逞了，他早已算准这一点，正在用股东向自己施压。
亨利的肩膀微微颤抖，他的内心一直在挣扎，但最终还是颓然坐下。
“好···我签。”
维克多将合同收回：“聪明人。杰克，准备文件，明天完成交接。顺便通知银行，他们剩余的债务由我接手了。”
···
与此同时，特里蒙停泊区附近，渡鸦和他的手下正准备离开。轿车引擎已经发动，渡鸦坐在副驾驶位上，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低声道：“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待会在路上把他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就行。”
然而，就在轿车即将驶进出口，在车灯的照耀下，维克多突然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中。驾驶员被吓了一跳，惊呼着：“什么鬼？”
“是那个混蛋！快，撞死他”后车的手下怒吼道，眼中满是杀意。
那辆车的驾驶员咬牙，猛踩油门，红色的SUV立刻加速，带着呼啸的风声撞向维克多。
就在SUV距离维克多不足三米时，它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突然飘了起来。车内的手下惊恐地尖叫，车辆在空中翻滚，随后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被捏成一团废铁。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而短暂，废铁团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火花四溅。
“快，快撤！这混账会源石技艺！”
看到这一幕，所有车辆立刻停了下来。渡鸦的轿车猛地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而那些试图逃离此处的驾驶员们则突然失去意识，头一歪，倒在方向盘上，车辆被迫定在原地。渡鸦的手下们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惊惧与不可置信。
渡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推开车门下车，强压住内心的慌乱：“维克多？你*哥伦比亚粗口*怎么在这儿？”
“渡鸦，别这么紧张。我只是路过，顺便找你拿点东西。”
“拿东西？我们这里还有什么好拿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人早已散伙，黑耀也已经完了，你还想怎么样？”渡鸦眼中满是警惕，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铳。
“把你腰间那玩具收起来吧，那东西对我没用。”
“别扯开话题，赶紧说你要干什么？”
维克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渡鸦身后的轿车。
“把达奇的尸体留下，之后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渡鸦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不介意消耗掉你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价值。”
再确认无误后，渡鸦转头对手下吼道：“把后备箱打开，把那混蛋的尸体给他！快！”
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打开后备箱，将裹尸袋抬到维克多面前，然后立马跑了回来。
“你倒是识趣的。话说回来，我还是要感谢你出钱帮我把厄尔塔诺的股价往上拉到那种程度的，要不然这次我也不会赚这么多。”确认尸首无误后，维克多也没有什么继续留下来的理由，转身就要走。
“我不相信你没有弱点，维克多。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治你的罪。”渡鸦的脸色变得铁青。
“当然，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们，异族。”
“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输吗？”
渡鸦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维克多。
“产生过与我争夺一物的想法便是你们的原罪。”
“只要一个地方还存在交易的概念。那么，那里便是我的主场。”
...
第133章 天赋与价值
两天后，维克多在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带着火化后的达奇回到了多伦郡。
这次来除了安葬这位为自己工作了九年之久的老部下外，也是为了实际调查一下自己走后多伦郡的样子。
走下陆行舰，眼前略显破败的景象没有给他带来丝毫震惊，他早已预料到这里在自己离开后的结果。不过是一座被资本和时间遗忘的移动城市，曾经的繁荣早已随着他的离去化为泡影。
场上没有人认出他，这在维克多的预料之内。
“看来文森特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选择了利用我残留下的影响力。在协助振兴工业的同时，避免第二次大规模恐慌。”维克多如此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他托人打听到的信息，达奇女儿莉莎的墓地位置。
维克多提着那个小巧的骨灰盒，沿着记忆中熟悉而陌生的小道缓缓前行。两侧枯黄的树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街道比以前更加冷清，路边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闭，门窗上贴着各种褪色的广告纸。
最终，他步行来到了曾经被自己炸毁的山楂巷。
如今，废墟已被清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小小的墓碑店，店面简陋却整洁，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史蒂芬石肆”几个字。
“这墓碑店居然正好开在了“镀金玫瑰”的原址上吗？真是碰巧。”
维克多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柜台后面，那个穿着黑色围裙的年轻人正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刻刀雕刻小石像。店内弥漫着淡淡的石粉味，墙边摆放着几块已经完工的墓碑，上面刻着不同的名字和日期。
“先生，需要订做墓碑？”
“嗯，为一位逝去的手下。”维克多一边说着，一边找位置坐下。
他将骨灰盒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店内的陈设，语气中没有太多情绪。
史蒂芬放下手里的石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石粉，走近柜台：“姓名？”
“达奇·格鲁尔”
“格鲁尔？”史蒂芬惊奇地叫出了声，手中正准备记录需求的笔顿在半空。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维克多转头看向眼前的年轻人，询问道：“怎么了，这个姓氏有什么问题吗？”
“额···没有问题。只是他去年在我这里定做了他女儿的墓碑，没想到他居然时隔一年就去世了。”
他顿了顿，低头翻开登记簿，找到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道，“看这儿，‘莉莎·格鲁尔’，是他亲自来订的。那天他看起来很憔悴，付了钱后就坐在那儿发呆，半天没说话。”
“嗯，这的确值得惋惜。”
说话间，史蒂芬从柜台后取出了一块新的石料：“请问您想要什么样式的？我们这里的材质虽然只有普通花岗岩，但雕刻的图案还是很多样的。”
“按照他对他女儿的要求来吧，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史蒂芬点了点头，低声道：“好的，我记得他要的是简洁的样式，边缘带点弧形花纹。这大概需要几分钟时间。”说完，他拿起刻刀，开始在石料上勾勒轮廓。
随后，一阵铁器与石料相碰的声音从桌上传出。
的目光锁定在了史蒂芬那娴熟无比的手法上，刻刀在石面上游走，每一刀都精准而流畅。这让他也对眼前这个年轻人高超的技艺刮目相看。
“你的雕刻技术的确很好。”维克多开口打破沉默，“冒昧问一下，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听到这话，史蒂芬手中正在雕琢的刻刀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嘴里则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算下来，到下个月就有整整四年了，先生。我是在山楂巷重建后盘下的这店面，由于管线泄露和其他原因，这里的地租很低。”
随后史蒂芬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之色：“那位达奇先生之前也这么说过，就是可惜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那他一定给过你去攻读美术学院之类的建议。”维克多头也没抬，顺口说道。
“是的，先生。”
墓碑店内，沉默弥漫在石尘与昏暗的灯光之间。年轻的店主一言不发，手中的刻刀缓缓划过石碑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几分钟后，史蒂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需要墓志铭吗，先生？”
他拿起一块布，轻轻擦拭着刚雕好的石碑，上面已经勾勒出简洁的弧形花纹，和莉莎墓碑的样式如出一辙。
“嗯···”维克多思索了一会，随后缓缓说道，“你就写“一位合格的父亲，一位合格的丈夫，一位差点改写历史的人”吧。”
“好的，刻字的话很快就好。”他重新拿起刻刀，手法依旧娴熟而精准，刻刀在石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不出几分钟，墓志铭已然成型，字迹深浅适中，带着一种朴实的美感。史蒂芬吹去石粉，再次用布擦拭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石碑递到维克多面前。
维克多接过石碑，低头审视了一番，随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他随后站起身，从西装内侧掏出钱包，在取出酬劳放进一个小包裹后，随口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史蒂芬，先生。”
“史蒂芬……”维克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扫过年轻人那双布满细小划痕的手，“你的雕刻技术的确高超，不要浪费了你的价值，史蒂芬。”
说罢，他把那个包裹留在桌面上，随后便出了门。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在店内回荡，最后归于寂静。
史蒂芬站在柜台后，看着维克多离去的背影，苦笑了两声。他原本以为维克多只是一位像达奇一样，是个会随口鼓励他去追梦的人。直到他拿起那个包裹。
“嗯？”史蒂芬掂了掂钱袋，感到了一丝不对。
他随即打开了包裹，赫然看见里面除了定做墓碑的报酬外，还有一张卡片，一张支票，和一封信。
史蒂芬连忙取出那张支票，随后看到了一个超脱他认知的数字。他连忙数了数后面的零，发现居然有六个。
“三，三百万维多利亚磅？”史蒂芬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连忙数了数后面的零，一遍又一遍确认，生怕自己看错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跳加速，手中的支票微微抖动。这笔钱不仅超出了他雕刻一辈子墓碑所能赚到的总和，甚至足够他在多伦郡这样的自治郡买下一栋豪宅，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随后，只听得“啪嗒”一声轻响，那封信件掉在了桌子上。史蒂芬随即捡起，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是标准的维多利亚语，字迹工整而有力：
你的价值不该埋没在多伦郡漫天飞扬的石尘之中。达奇曾经瞧出了你所蕴含的天赋，而我亦是如此。这张名片和支票是我给予是你的门票，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社会实验。
你完全拥有自由支配这笔钱财的权利，你可以选择用这笔钱过上一生衣食无忧的平凡生活。或者肆意挥霍一番，让自己潇洒快活一阵子后，再重新回到最初的起点。
当然，你还能够将之用于投资理财，凭借自身的运气与积累的经验去博取丰厚的利益回报。总之，这笔钱随便你来尽情挥洒。
但是，你也可以去追逐你应得的那个璀璨未来，去维多利亚最负盛名的艺术学院深造学习。至于可能遇到的种种麻烦与阻碍，那张名片会为你打通一切障碍。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史蒂芬看向了那张印着烫金文字，在边缘镀金的黑色名片。上面除了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名字以外，还印有与信纸上相同的印记，弗雷斯威尔财团的标志。
他看向窗外，枯叶在寒风中翻滚，多伦郡的破败景象映入眼帘，这片土地似乎在无声地催促他做出选择。
...
第134章 自由
与此同时，维克多提着墓碑和骨灰盒，沿着小路走向山坡上的墓地。街道冷清而破败，两侧的树木枯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山坡墓地寂静而肃穆，一排排墓碑在风中沉默地伫立。维克多按照终端上的信息，找到了莉莎的墓碑。碑石不大，上面刻着莉莎·格鲁尔的字样。
碑前放着一束早已枯萎的花，旁边还有一个被风吹倒的小玩具熊，显然是达奇曾经留下的痕迹。
维克多蹲下身，将骨灰盒轻轻放在莉莎的墓碑旁。他顺着莉莎坟墓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一旁的墓碑上那个熟悉的姓氏。
“我就说嘛，达奇。你选择这里果然不是偶然。”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感慨。
那墓碑上写着的，正是达奇妻子的名字。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维克多从工具包中取出带来的折叠铲，开始在莉莎墓碑旁挖土。土质坚硬，带着春天的最后一丝寒意，铲子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维克多一下一下地挖着，动作沉稳，表情淡漠。他的双手虽不曾做过多少粗活，最脏最累的事情除了签名，写报告，与计算外，也就只剩下握枪了。
他的动作很快便被一旁路过的工人注意到了。
“先生，需要帮忙吗？”
维克多微微侧头，看到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走近。领头的男人约莫四十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肩膀上还扛着一袋工具。他停下脚步，看了看维克多，又看了看地上的墓碑和骨灰盒。
维克多抬头，目光扫过男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点了点头，低声道：“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几人随后放下工具袋，拿起铁锹，走过来帮忙。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有力，铲子深深插入土中，很快就挖出一个整齐的坑。
“这地方的土硬得很，一个人挖不容易。你是来葬人的吧？”
“嗯，一个老部下。”维克多淡淡地回答，继续用小铲挖着边缘。他的动作没有因为男人的加入而改变。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继续埋头挖土。几人一言不发，只有铲子与土壤碰撞的声音在墓地中回荡。几分钟后，一个足够容纳骨灰盒和其他陪葬品的坑已经成型。
男人用铁锹拍了拍坑壁，低声道：“行了，应该够用了。”
维克多站起身，将骨灰盒小心放入坑中，随后取出钱包。
“辛苦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几人，“一点心意。”
“不用，我们就是路过，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忙不过来。”几人连忙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他们的语气带着一丝朴实的倔强，像是觉得收钱会玷污这份善意。
“收下吧，为我劳动并非是你们的义务。如是没有酬劳，你们刚刚所付出的成本就是白费。”
男人愣了一下，看向维克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低头看了看那几张钞票，又看了看维克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最终叹了口气，接过钞票。
“那好吧，谢了。你这人挺讲究的。”男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他的两个同伴见状，也不再推辞。默默收下钱，各自塞进口袋。
维克多的指尖在骨灰盒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与达奇做最后的道别。
“达奇。我想，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你终于看透了一切，也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你是幸运的。”
维克多缓缓站起，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微微偏头看向男人：“填土吧。”
几名工人点头，拿起铁锹，一铲一铲地将湿润的泥土填回坑中。
维克多铲起一些土，目光扫过附近，偶尔落在几人手上的动作，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在多伦郡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嗯，已经几十年了。”
“这样···话说，你们认不认识丹尼尔斯？”
一位工人闻言，转过头：“抱歉先生，您在说谁？”
“艾弗里·丹尼尔斯，多伦郡卫报的主编。”维克多补充道。
“哦，他呀，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听说是被感染者抢劫时失手误杀的，请问他是您的朋友吗？”
“姑且算是曾经的友人吧，也是可惜了。”维克多淡淡地回答，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惋惜的情绪。他的脑海中却闪过一丝冷笑。
‘呵，用膝盖想也能知道是文森特在我走后，为了报复那些报道而杀了他。算了，死了就死了吧，本来也就没有考虑过他的生死问题。’
···
“好了，挺结实的，不会塌。”
填好土后，为首的工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墓碑上的字，低声念了一遍：“一位合格的父亲，一位合格的丈夫，一位差点改写历史的人。”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目光落在维克多身上，眼中带着些许看不透的情绪：“听起来，他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
“他差一点，就真的做到了。”
“节哀顺变。”那名工人转身招呼两个同伴，“走吧，活儿还没干完。”
另外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捡起地上的杂物，向远处走去。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墓碑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维克多站在墓前，静静地看了许久。他在想着什么，或许是在脑内推演某一步错误所导致的最终结果，又或许只是再复盘一遍整体流程，但他的心中没有一丝的悲伤。
对于他而言，无论工具为自己创造了多少价值，助他完成了多少伟业，那也只是工具。只要它有朝一日彻底沦为无用的废物，累赘，哪怕没有变成祸害，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丢弃它。
直到夜色降临，维克多才缓缓转身，走向那条通往城市的道路。
寒风掠过，卷起几片落叶，轻轻落在达奇的墓碑上，仿佛替这个曾经的父亲，丈夫，工人，叛徒……送上了最后的告别。
...
第135章 第二卷结语
本书第二卷权谋交织就就此完结了，接下来就是主角彻底掌管哥伦比亚联邦，并开始将管控区域向整个泰拉扩展的情节了。
这卷总的来说，写的还是比较科幻的。无论是维克多的商业行为还是军事行为，都不是人脑可以做到的。
再加上我也不是什么现从事金融行业的人，写的恐怕有很多漏洞，诸位就当个乐子看就行。
说回主角，这个人和以前我的描述一样，依旧是那么的初生。一些观众可能还是不理解他这么做的动机和理由是什么，为什么他要杀那么多的人，做这么多的恶事。
我在这里直接明说了吧，为了复现前文明。
维克多想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在不破坏现泰拉基础架构的前提下不择手段的掌控整个泰拉，以此实现自己的目的。
无论主角往哪个方向行动，他的目的始终都没有改变，复兴人类。
由于自身对源石的权限不足，他想要通过金钱，权利，和地位完全垄断源石。再通过逆向分析和实验，强行暴力提升自己对源石的掌控。
当然，他并不知道普瑞赛斯就在源石内化宇宙里，他那会还待在石棺里呢。
至于普瑞赛斯为什么不做些什么，如果你看过萨卡兹野史档案part4，你就会发现普瑞赛斯这个人还是很佛系的。
只要没人对博士干些什么，她甚至都懒得管泰拉的任何事。
再说回主角本人，这个角色是极为复杂的。
他始终戴着一副面具，不曾摘下过，这说明他表露出的一切都是伪装，而我们认知中的维克多也不是他真正的样子。
可能我需要再说一遍，他三观不正，思想扭曲，极端利己，伪面君子，杀人如麻，恶事做尽，利益至上，绝对初生。
他并非没有道德，而是对道德有独特的见解。但很显然，这并非是什么好的见解。
他个人非常注重价值，哪怕是敌人的价值。
如果有必要，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发动一场寰宇战争，他也可以随随便便下令屠尽一个他认为不需要的国家或种族。
我从这本书开头便写过，维克多奴役的异形早已不计其数，寰宇的所有还存在的异形都在人类联邦时期臣服于人类脚下。
他将自己的所有的成功与荣誉归于人类，又将人类史上的所有恶行全归于自己。
而我给维克多这个角色设置的最有意思的点，就是他为什么对人类这么认同。
至于这个点是什么，下一卷我就会写。
此外，我在维克多的角色档案中提到过他如今的样子既有教育的原因，也有他自身的原因。这些我也会在下一卷开一些番外去写他曾经的经历。
下一卷，也就是本书的第三卷主要还是围绕维克多在哥伦比亚的故事来写，并且会引入更多角色和事件。
由于本书距离明日方舟剧情开始的时间相差太大，导致很多读者可能对本书的世界观感到陌生。
我在这里先大致说一下，截至目前，泰拉大地刚刚到达1079年，也就是银灰前往维多利亚留学，和坎黛拉·桑切斯成为索雷城（多索雷斯前身）市长的时候。
这时候罗德岛还没有被挖出来，莱茵生命也还没有成立，距离卡兹戴尔内战也还有7年时间。
距离陈加入龙门近卫局还有8年时间，距离银灰建立喀兰贸易，博士第一次苏醒还差10年。
距离明日方舟主线开启，还差17年。
其他问题可以在这里留言，我会在闲暇时间回复。
我们下一卷，“阴霾之下”见。
在此附上时间表：
*1070年 维克多在维多利亚多伦郡苏醒
*1070年-1072年初 维克多在维多利亚积累财富（以纺织业为主，后增加粗源石矿加工）
*1072年初 乌东战争爆发（乌萨斯为转移国内矛盾，东国暂时停止南北内战）
*1072年初-1072年末 维克多谋杀此前一直贿赂的官员，维克多开始向乌萨斯新贵族倒卖哥伦比亚的武器，同时秘密向东国贩卖
*1072年末 血峰战役（乌东战争，乌萨斯失败，乌萨斯军官遭到清洗），维多利亚皇帝被执行绞刑，推进之王（亚历山德莉娜·维多利亚）出逃，维克多向哥伦比亚大通银行提出mbS（以mbS的使用和发布权换取日后迁居哥伦比亚流程上的省略，财产和政治权利上的保证，推广他的企业，并允许他后续跳过联邦储蓄系统和货币建管署的认证）
*1073年 乌萨斯先皇弗拉基米尔·伊凡诺维奇去世（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继位），1073年 维克多大批次谋杀与他作对的贵族和官员
*1074年 乌萨斯大叛乱开始，维克多开始频繁与哥伦比亚接触（为日后迁移哥伦比亚做准备）
*1075年 卡文迪许和开斯特加大对维克多的制裁，维克多在哥伦比亚创建大量皮包公司（伪造对源石的销售），维克多因维多利亚公爵的压力迁移至哥伦比亚（向乌萨斯的丹尼斯将军卖掉工厂里的感染者，带着其他有能力的员工开始在哥伦比亚扎根），重新在哥伦比亚郊区重建纺织厂和源石加工厂（实施乌托邦计划），建立量子基金
*1076年 乌萨斯大叛乱被镇压，东国继续南北内战
*1077年 乌龙冲突（魏彦吾胜利，爱德华死亡，塔露拉被科西切掠走），魏彦吾正式开始建设龙门，现代无胄盟成型，莱塔尼亚九月革命爆发（巫王被篡位，双子女皇继位），爱国者组建感染者游击队“盾”
*1077年 维克多向军务部提议趁着莱塔尼亚政权颠覆加大联合政府对玻利瓦尔的控制，维克多创建日冕科技，维克多开始将产业向龙门进军，维克多的工厂被联邦探员威廉调查，维克多占据玻利瓦尔大量矿山和源石矿脉
*1078年 达奇女儿因矿石病去世，达奇回多伦郡安葬女儿，达奇的思想开始改变，维克多收购斯沃玛食品
*1079年 塔山生物科技重启巴伦矿场运作
*1079年 维克多通过巴伦矿场事件发现了黑钢国际的潜力，维克多牺牲达奇通过对冲做空了厄尔塔诺制药并收购了它，维克多回到多伦郡安葬达奇
...
第136章 五年之后
1083年，哥伦比亚联邦·特里蒙
五年时光飞逝，逐渐在哥伦比亚站稳脚跟的维克多开始不断地蚕食它的一切。
他先后创建信任港互助，阿尔法生物科技，tbSS三大企业，分别向保险，生物科技，和网络社交方面产业发展。
维克多早已在1081年成为新任泰拉首富，而他从零开始做到这一步，足足用了11年。
并非是他不想用更快，更高效的办法。一是受限于记忆的缺失，他在这些年内用到的技巧，都是自己生命最初六年内所接触到的。
二是他不想要破坏现泰拉基础架构，他脑内存在无数种立刻掠取财富的方法，但它们无一因为太过激进而存在他无法忽视的风险，毕竟维克多也不想留给自己的同胞一片濒临崩溃的土地。
其三，单纯的财富对他而言已无意义。他完全有能力在两个月内仅通过操纵股市，攫取数倍于前泰拉富豪榜前十总资产的财富。
但维克多追求的远不止金钱，而是全方位的统治。商，财，媒，政···每一个领域都有他的一席之地，甚至是一只掌控全局的手。
“先生，这是本季度的布莱克韦尔财务报告。”一旁的萨卡兹青年恭敬的为维克多呈上文件。
是的，一位萨卡兹，他现在接替了达奇以前的工作，成为了维克多的新任助理。
他们的相遇在一场维克多在西部矿场的寻访里。维克多在那里遭遇了刺杀，而那名萨卡兹则救下了他，虽然维克多也不需要他救就是了。
但这名萨卡兹他早就知道这场刺杀的存在，故意在这里救下维克多，以此攀上这条大腿。
尽管他伪装的很好，但维克多还是发觉了他的真实目的，可他不在乎。这名萨卡兹并非想要加害自己，而且他整体做的确还不错。
他发现了他的价值所在。
于是，在通过考核验证了自己的设想和萨卡兹的潜力后，维克多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嗯，对了，你刚刚说你叫什么？”收起试题，维克多向对面的萨卡兹询问道。
“碗瓢，先生。”
“这个名字不好，不像个名字，你应当拥有一个真正的名字···你也姑且算是救过我一次，那从今天起，你就叫做威尔逊吧。”
萨卡兹青年怔了一瞬，金色的竖瞳微微一缩，随即低下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掩的颤动：“威尔逊···”
“对，威尔逊。从今天起，你就负责替我打理一切庶务。”
“是，维克多先生。”萨卡兹青年低下头，声音压抑，却透着一丝隐隐的激动。
他很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自己的存在收到认可的象征，自己将有别于一般萨卡兹，成为一个得到真正拥有姓名的萨卡兹。
萨卡兹总是这样，稀里糊涂的出生，稀里糊涂的死去。就连得到一个名字和存在的意义都成为了一种奢求。
数千年的颠沛流离早已抹去萨卡兹历史的痕迹，大多数萨卡兹所使用的要么是从死人堆里捡起的名字，要么是为了和别人区分而为自己起的代号。只有极少数人拥有独属于自己名字。
维克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萨卡兹青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碗瓢这个名字，留在过去吧。从今日起，‘威尔逊’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我不会养废人，相信聪明如你可以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明白。”威尔逊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仿佛在压抑着胸腔里的悸动和兴奋，“多谢先生厚赐，威尔逊……绝不负您所托。”
维克多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座位，语气淡淡：“很好，从明天开始信任港的业务由你去接手一部分，卡莱布会教你你所需要知道的一切。别让我失望。”
“是，先生。”
威尔逊站得笔直，像是时刻等待检阅的士兵一般。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西部矿场里低声下气，故意营造出一副“可怜”模样的萨卡兹弃子。而是站在泰拉顶端之人身边，成为一个有用之人。
而维克多也清楚，自己可能亲手栽下了一颗毒瘤，但他不在乎。
···
结束回忆，维克多接过文件浏览起来。
但很快，他便皱起了眉头：“财报有点不太对劲，上面的数值并不符合预期，还有被改动的痕迹。”
“我记得吉沃吉亚地区精炼厂是由科尔曼负责的，对吧？”
“您说的没错。”
“呵···”维克多冷哼一声，将文件合上，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看来他还是没有抵住诱惑。”
维克多草草说了一句，随后起身披上外套。
“告诉杰克，今晚我们就动身前往吉沃吉亚。有些不守规矩的人需要受到处理了。”
科尔曼是他多年前安插在那里的棋子，一个精明却贪婪的代理人。
维克多需要一双手套替他处理那些不便亲自出面的事务，而科尔曼曾是不错的选择。然而，现在这双手套的内胆开始掉色，露出了贪婪的底色。既然如此，这双手套便不再被需要。
···
当夜，维克多在港口停泊的私人陆行舰从特里蒙启程。陆行舰的源石内燃机带动履带，轰鸣声划破夜空，直奔吉沃吉亚。
“先生，科尔曼的问题查清楚了。他在精炼厂的账目上动手脚，私吞了至少三千万哥伦比亚金券，还和当地的黑市勾结，试图瞒天过海。”舰内，威尔逊向维克多汇报道。
“另外，有情报称他还曾擅自改变我们在感染者工厂里的规矩，以此获取没有列入账目列表的钱。这些资金流向不明，但我们怀疑他用来扩充私产，甚至可能在暗中资助某些地下势力。”
维克多闻言，只是耸了耸肩。
“贪婪是原罪，而偷窃是世上唯一的罪行，其他罪都只是它的变种。”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杰克：“既然科尔曼从布莱克韦尔偷窃了三千万，那么杰克，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我已经派人盯着他，我们随时都能动手。需要我通知我们在警察里的人协助我们吗？”杰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维克多的目光投向窗外，陆行舰的履带碾过地面。远处的灯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市的轮廓渐行渐远。
“暂时还不需要，科尔曼仍然可以发挥出他的最后一点价值。我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
第137章 微风
结晶纪元·1083年·吉沃吉亚·“乌托邦”感染者工厂
我叫佩斯利，是这座工厂内最小的一名员工。准确点说，是个被圈养了七年的感染者。按道理说，那个叫维克多资本家是不允许像我这样年龄的感染者进入这里的，甚至就连我的父母都不在招聘范围内。
但不管怎么样，我自记事起没几年便跟随父母来到了这里。从那以后，铁门和高墙成了我的整个世界，我对外界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以至于我甚至都对外面的世界感到陌生了。
我记忆里唯一一次见到外人，还是听到母亲在过道上和那个什么联邦探员说话。
“乌托邦”···真讽刺，这破地方配得上这个名字？不过刚来的那会儿，我的父母是真的信过。
那时候，工厂新开张，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名头挂在最上面，像个救世主的光环。大家都觉得这儿跟别处不一样，我们有工钱，有阻断剂，还有守规矩的安保和能说上话的工头。
日子虽然苦了点，但至少还有公平可言，起码活着像个人。
没人敢造次，没人敢违抗。因为这里有规矩，有秩序，就连僭越的责罚被批复下来都讲个“分寸”。
可好景不过两年，变化是在那个叫“科尔曼”的狗东西开始完全掌权以后。
他是总部派下来的，穿着西装，叼着雪茄，整天一脸“老子看你们这帮下贱种连命都不值钱”的嘴脸。从他来了那天起，厂里就完全变了。
“砍福利，减阻断剂，延工时，加罚款。”
“觉得福利兑换比例不合适？行，饿着。饿到你自己爬回来。”
他明着笑，说是“优化成本，提升产能”，背地里干的都是逼人去死的活儿。有人受不了了，跑去工头那儿反映，工头也撑了几回，直到前些年。
我亲眼看见那个一向憨厚的老韦德被活活打死。就在我们的宿舍里，众目睽睽之下。
当时我躲在母亲怀里，眼睁睁看着老韦德被拖到宿舍中央。安保围着他，一拳一脚砸下去，他的呻吟很快变成了沉默。血溅了半地，混着石粉，空气里满是腥味。
科尔曼站在一旁，冷着脸看完这一切，转身吐了口烟圈，大声道：“以后谁再废话，结果就跟这老东西一样。”
人群鸦雀无声，我看见大家都攥紧了拳头，可谁敢喘气？那时候动手，就是死。
那一晚，谁都没睡。我缩在父母的床位上，他们紧紧抱住我，像是要用身体挡住外面的绝望。
母亲低声在我耳边又讲起了那个故事：
“微风是这片大地最沁人心脾的东西，佩斯利。风吹过田野，带着花草的香味，轻轻拂过你的脸。在你感受它的时候你会听到鸟鸣，看到蓝天，连呼吸都觉得自由。”母亲的声音颤抖，却拼命挤出一丝笑。
“等我们熬过这段，带你去外面的世界，去看看真正的蓝天，感受那微风拂面的滋味……”
可我知道，那只是哄我的谎话。她自己都快忘了微风是什么感觉了。
···
后来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科尔曼越来越肆无忌惮，他不再藏着掖着，安保也变得比牙兽还凶。
父亲嗓子嘶哑，母亲咳血越来越厉害。可不管是谁，只要停下手里的活儿，等来的就是棍子。
原先的交换制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制工作制度。至于那些本应供我们兑换的物资，自然全部进入了科尔曼的私囊。
我开始害怕晚上睡觉，因为一闭上眼，耳边就是鞭子的声响和哭喊。工友们一个个死去，不是累死，就是断药后活活熬死。更多的人像牲口一样被拉走，再也没回来。
也是在那天，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家三口总能过得比别人好。母亲居然是科尔曼安插在我们之中的探子！
我不知道他向母亲许诺了什么，以至于足以令她甘愿臣服。但我想，那多半与我有关。
直到今天，一切终于到头了。
天刚蒙蒙亮，厂区的大喇叭里传来科尔曼惯常的声音，沙哑又刺耳：“今日起，取消所有福利配给，所有感染者每日必须完成双倍任务量。完不成的，杀。”
杀。
他终于不装了，连“处罚”这个词都懒得用了，赤裸裸的“杀”。
没过一会，保安队就进来了，如往常一样把我们带出宿舍，准备拷在流水线上。
结果当天早上，车间里又有人倒下了。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才刚满十八岁。他倒在机器旁，喘不上气，眼看着就不行了。
安保过来了，谁都以为他们会拖走那小伙子，送去医务室。可没有，他们直接一脚踩在那小子的背上，硬生生把人踩死了。
“废物，浪费粮食。”安保头领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就在这时，车间里传来一声巨响。是老卡蒙，那个只剩一只胳膊的老工，他终于崩溃了。他直接把身边的机械锤抡了起来，砸在了那台年久失修的冲压机上。
“你们这帮*哥伦比亚粗口*！老子不干了！！”
这一声吼，像是捅破了天。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安保也没反应过来。
然后，塔克叔也站了出来，他是真的忍不下去了。他抄起手边刚刚制成的源岩，直接冲了上去，一下抡在那安保的头盔上，血浆混着脑浆流了一地。
“你*哥伦比亚粗口*的才是下贱的东西！！！”
骨头碎裂的声音，电棍，还有人群的惊呼交织在一起。塔克像疯了一样，一下又一下，把那个安保的脑袋砸成了肉泥。
然后，更多的人动了。
没人喊“反抗”，没人喊“革命”。可就在那一瞬间，整个厂区的火，点着了。
有人抄起扳手，有人抄起灭火器，有人点燃了堆积的燃料···他们都疯了一样往安保堆里冲。
“乌托邦”，这*哥伦比亚粗口*的名字，终于在火光里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结果铳响了，那群混账安保真的开铳了。塔克脑袋炸开的时候，我就站在他后面，那血溅了我一脸。
我愣了，但不止我，所有人都愣了。下一秒，连“怕”都来不及，厂子就彻底乱了。
钢铁的厂房里全是血，全是火，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套上那件防护服的。只记得母亲的手在发抖，父亲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母亲把防护服的头罩拉紧，死死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佩斯利，活下去。去感受那微风。”
他们护拥着我向外逃去，然后转身为我抵挡来袭的守卫。
我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一片模糊，母亲的嘴型在动，却听不见声音。
我只能拼了命往外跑，心里只有老卡蒙死前的呢喃在回荡：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你*哥伦比亚粗口*到底在哪？’
‘你不是说过这里是“乌托邦”吗？不是说过我们只要干活、守规矩就能活下去吗？’
‘可你看看现在，看看你留下来的这帮狗官在干什么！’
···
终于，我出来了，来到了只有在以前的电视里才看到过的外界。这里没有什么鸟语花香，也没有母亲嘴里说的那片青草地。远方是无尽的荒野，天灰蒙蒙的，连一丝阳光都照不下来。
我颤抖着摘下了防护服的头罩，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
我闭上眼，想抓住她描述的那种感觉。可嗓子里却传来一阵哽咽，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爸爸，妈妈，微风真的很舒服呢。
砰！
...
第138章 铳响
一声铳响，一切再次归于宁静。
“最后一个，清除。”手持铳械的安保用对讲机汇报道。
耳机里传来沙哑的回复：“收到，开始清理现场。”
工厂废墟间，滚滚浓烟升腾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血水顺着破裂的地面缝隙缓缓流淌，混合燃烧后的焦油味，刺鼻而腥甜。
“呼，这群感染者还真有胆子反抗，现在好了吧，都死了。”
一名安保啐了一口，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抬脚踢开一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
厂区早已成了废墟，房屋塌陷，钢筋裸露，残破的流水线还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血肉味，刺鼻的让人作呕。
“别废话，抓紧清理。”领头的安保头子瞪了他一眼，举起对讲机，“一组二组，进车间和宿舍，确认无活口，能搬的都给我搬出来。三组盯着外圈，别再让漏网的跑了。”
“明白。”一声声低沉的应答在耳机里响起，随后十几名安保全副武装，开始分散在废墟之间搜寻。
浓烟滚滚，火光映照着这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宛如一群在尸山血海中搜刮残骸的秃鹫。
“喂，这边还有活的吗？”
“没有，全死透了。连个喘气的都找不着。”
“这里有一个，啧啧啧，死相够惨的……”
“记录，别废话。”
一具具尸体被翻动、检查、拍照、归档。血水早已浸透了工厂的每一寸土地，尸体堆积如山。
几个安保在流水线的废墟里翻出一批未报账的源石，脸色一喜：“头，发现东西了，值钱。”
保安队长走过去，扫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运回去，走私渠道处理掉。别留证据，别上报。”
“懂。”
安保们干得麻利，还顺便从中捞了一笔，仿佛这一切早已操练过无数遍。
···
与此同时，工厂主楼顶层。
科尔曼坐在满是烟尘的办公室里，脸色铁青，手里的雪茄已经熄灭。
“这些废物，连区区一群感染者都处理不好……”他低声咒骂着，猛灌了一口烈酒，眼中满是焦躁与惊恐。
外头的嘶喊早已平息，只有零星的铳声还在远处回荡。
“科尔曼先生。”副手慌忙冲进来，声音颤抖，“都清完了，安保在做现场处理……可、可现在怎么办？上面的人要是查……”
“查？谁来查？谁敢查？这地方早就被我们吃死了！”科尔曼猛地瞪了他一眼。
“联邦不会管这点破事儿，最多丢几句‘太遗憾了’。感染者暴动，自相残杀，死光了。这才是唯一的说法，听懂了吗？”
“明，明白……”副手点头如捣蒜。
科尔曼抬手，把清单扔了过去：“把数据全改了，死人名单清一遍，货清点好，一份都不能少。”
“还有，通知所有人立刻封锁消息，谁敢往外说半个字，死！”
“是，我这就去。”
科尔曼咽下一口酒，喉结滚动，心想：‘等我把账补齐，把工厂修好就没人能拿我怎么样。维克多？他哪有心思费在这种羽不拉屎的地方上？’
随后，他提着酒瓶，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向主楼观景平台走去。
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却吹不散心头的燥乱。不远处的工厂仍能偶尔传来一两声干净利落的铳响。
“都死了……都死了才好……”科尔曼喃喃自语，仰头灌下一口酒。
他站在栏杆前，望着这座自己盘踞了数年的地盘被火光吞没，眼里却没有半点怜悯，只有麻木与盘算。
“等晚点再招一批感染者进来，老子依旧是这里的王，嘿嘿。”他咧嘴一笑，满嘴黄牙，在夜色下显得狰狞至极。
“科尔曼先生！”副手突然跌跌撞撞地冲上来，脸色惨白如纸，“不好了，外面来人了……”
“谁？”科尔曼眉头一皱，酒意瞬间散去大半。
“是，是总部的人……那艘黑色的陆行舰，已经停在外围了！”
“你说什么？”科尔曼脑子“嗡”地一声炸开，脸色刷地惨白，“你们能确定吗？”
“我确定那是老板的陆行舰，我们的人认得那上面的家徽！”
科尔曼猛然惊醒，酒意全无，浑身冷汗直冒。
“快！把尸体清理干净，还有最近的账本和所有交易记录全拿过来！”他嘶吼着冲进办公室，拉开保险柜，拽出一沓沓厚厚的文件。
“统统烧了！立刻！”
副手吓得手忙脚乱，刚接过一摞账本，科尔曼已经抓起打火机，火苗“啪”的一声跳动而起。
“再快点！都*哥伦比亚粗口*愣着干什么···”
话音未落，身后突兀地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
“看来，你的确很怕见到我。”
科尔曼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掉在地上，火苗瞬间熄灭。
维克多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后是威尔逊和杰克，仿佛这间屋子从来不曾有过距离。
“您……”科尔曼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痛，“您怎么进来的？”
维克多低头看了看洒落一地的账本和烧了一半的单据，似笑非笑：“门一直开着。”
“还想跑？还是想反抗？”维克多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科尔曼，一切都记录在案，货呢？钱呢？你挪走的三千万金券，打算藏哪儿去？”
科尔曼终于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弗雷斯威尔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呵……”维克多轻轻一笑，似乎对这套说辞早已腻烦。
他转身向外走去。杰克上前一步，揪住科尔曼的脖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拉起来，跟着维克多走向外围。
维克多最终停在了佩斯利的尸首前：“我好像说过规矩吧，科尔曼？这种年龄的感染者价值不在此处。”
“这···我想我可以解释。”
“解释？呵，你知道我最讨厌蠢人的什么吗？”维克多缓缓蹲下，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佩斯利那沾满血污的小脸。
“不是贪婪，也不是背叛，而是自作主张。”
“智者有智者的价值，而愚者自然也有愚者的价值。而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是那个智者，还是那个愚者。”
科尔曼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连“对不起”都说不完整：“我，我……他们反了，他们都反了啊……我只能杀了他们，要不然……全厂，全厂都得毁了……”
“毁了？”维克多低笑了一声，“你倒是干得干脆，货清了，账补了，连人都一并埋了，连带着我的规矩一起踩了个干净。”
“这真令我感到伤心，科尔曼。但我伤心的并非是你背叛了我这件事本身，而是你的价值于我而言就此归零了。”
科尔曼颤抖着摇头，嗓子沙哑：“不，不是的，先生……我只是、只是想……稳住局面……我……”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维克多打断他，猩红的双眸直视着他的双眼，“你一直都在压榨那些感染者，空账吞钱，黑市走货···就连逃跑的路线都规划好了，不是吗？”
合上佩斯利的双眼后，维克多用手帕擦干净手掌上的血。
随后他径直走到科尔曼身边，在他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放任了你这么久，你也是时候给予我相对应的回报了。”
“你···”
科尔曼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恐惧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已经晚了。
“杰克，在场所有目睹过此事的人，一个不留。”不再关注科尔曼的反应，维克多直接向杰克下达了命令。
杰克抓起瘫软的科尔曼，像拖死狗一样一路拽向厂区深处。
“走吧，狗东西。你不是最喜欢用熔炉焚尸了么？今天轮到你也进去感受感受了。”
科尔曼疯了一样嘶吼挣扎，然而没人再理会他。
维克多知道感染者工厂里的事吗？他当然知道。
他之所以找上科尔曼，一大原因就是他日后会主动执行维克多本打算做的事。
这可以免得维克多身上再沾染不必要的鲜血。
这样的清洗同时发生在布莱克韦尔的众多工厂内，现在维克多即将进军政界，这些违规的东西自然无法再被容忍。
...
第139章 番外：弗雷斯威尔家族
前文明纪元·人类联邦首都
我出生于一个早已无人知晓的时代，或者说，那不属于现在泰拉的时代。
随着第一缕光照亮我的世界，我正式来到了这世上。
我的出生没有伴随任何祝福，也没有任何笑声。貌似产房内的所有人都在恐惧着我的到来一般。
随后，那个站在所有人身前的高大男人，玛门德斯·弗雷斯威尔，也就是我的父亲冰冷的宣告了我的名字。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哦，维克多·弗雷斯威尔。这个充满着罪孽的姓氏，以及必将沾满鲜血的名字。那一刻，我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弗雷斯威尔家族——人类联邦最强大的寡头，没有之一。掌控着联邦的一切，寰宇的所有生灵都在喘息于他们的阴影之下。而我，作为这个家族的新一代继承人，生来就被烙下了“工具”的印记。
母亲？我早已记不得她的模样。据说她只是个精心挑选过的基因库载体，生下我之后便不知所踪，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因为对父亲而言，爱与亲情不过是低等情感，是会腐蚀意志的弱点。
我的童年···如果那能被称之为“童年”的话，便是在这冰冷的制度与铁血的教条中度过的。
我从一岁零三个月开始拥有记忆。那时，他教会了我第一个单词，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价值。
“维克多，记住，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有价值的，和无价值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像是在阐述某种亘古不变的真理。
两岁时，他开始教我如何将一切鲜活之物转化为冰冷的数字。
量化，这是每个弗雷斯威尔都需要学会的技能，亦是我们家的传统。
“生命无意义，维克多。只有价值，才值得被计算。”
父亲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手中托着一份人类联邦核心城区的基因普查报告。上面，成千上万的名字，基因评定和寿命预测被排列成一张巨大的表格，精确到小数点后一百零五位。
“看看这群人，他们有的活着，有的死了，有的还在挣扎。可他们在我眼里，早就是一组组的数字。”
“血脉？亲情？荣誉？不过是一层包装而已，剥开了，剩下的不过是可计算的变量。”他将一叠资料丢在我面前，并没有给予我任何拒绝的权利。
我打开资料，每一个人都有完整的生命档案，基因评定，寿命预估，潜在价值。然后，我第一次做出了属于弗雷斯威尔的“选择”。
“这个，处决。价值为负。”
“这个，留下。”
就是如此简洁又简单的话语，这样决定了那些人的命运。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他满意点头的样子，可他到底在欣慰什么？夺走他人的生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吗？
那个问题在我幼小的大脑中盘旋了很久，但我始终没有开口去问。因为我知道，在弗雷斯威尔家族，问题本身便是一种软弱的表现。
我抬头看向他，心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疏离”的情绪。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我的父亲吗？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只是弗雷斯威尔的意志本身？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夜里我做了第一个梦。
梦里，是那些被我判了死刑的人们。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从我面前走过，每个人都抬着头看着我，眼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只有茫然和麻木。
最后一个小女孩停下了脚步，冲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床上，手指还保持着翻阅资料的姿势。
“梦，是弱者才会有的东西。”父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仿佛早已洞悉了我的一切，“如果你还想做梦，那就说明你依旧对不切实际的事物带有幻想。”
我沉默了很久，直到天快亮时，才低声回答：“我明白了。”
自那以后，我再没有做过梦。
那一夜，连同我的怜悯与善良一起，被永远埋葬在了弗雷斯威尔家族那座漆黑的墓碑下。
也是在这之后，我终于明白，父亲所欣慰的从来不是我学会了为了利益杀人。而是我终于做到了，选择的本质，便是对不需要掺杂任何感情价值的理性取舍。
可这真的对吗？
后来很多年，无数人问我：“维克多，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冷静，如此理性？”
我从未回答。因为他们不会明白，所谓的冷静与理性，不过是我从三岁起，被活生生剥离了情感后，唯一剩下的“人性”罢了。
呵，在弗雷斯威尔家族，连“人性”都需要有用才配存在。
而我，正是这条血脉最完美的产物。
三岁那年，我在洗澡时透过镜子看见了我的身躯。虽然那时我们早已不再需要用水去清洗肉体，但这并非我第一次看清自己的身体，可我当时却出了神。
或许是我父亲当时为期两年的思想灌输，亦或者我本性就是如此，我当时的脑内只有一个想法。
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物种？
但这也让我感到一阵不安，我当时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可能已经逐步被他人影响和控制了。
同年，我拒绝了使用科技设备快速学习并记住知识，哪怕这并不需要任何机械植入物进行辅助。我当年认定这是对神圣的知识，和高洁的人类大脑的无上亵渎与侮辱。
而在我开始初步了解制度与意识形态时，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我意识到所谓的理想国永远只能存在于人类的幻想与愿景当中。除非使用大规模精神控制，否则那个人人平等，人人高尚，社会无需任何管理便可完美运转，政府始终立于客观道德之巅，只有善存在的国家根本不会出现。
即使人类解决了一切阻碍成就理想国的问题，人们自身又会成为新的问题。
与其如此，还不如好好活在这个伟大但仍有漏洞的国家。至少问题还没有直接出现在人类这个层面上。
我当时在床上哭了一夜，那是我第一次哭泣，也是最后一次。
我的父亲或许直到最后不会明白，我如此在意人类的存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教育。因为他不知道，我此生听到的第一个词，其实是“人类”。
...
第140章 番外：异形与人类
维克多在三岁学完意识形态，哲学，社会学和政治学后，玛门德斯又在之后的两年教授他心理学，经济学，金融学，与军事指挥的内容。
这种极端而扭曲的教育一直持续到了十五岁。也是在这一年，维克多学完了玛门德斯160年的历程，与弗雷斯威尔家族上千年的积累。
玛门德斯在这期间一直在告诉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家族的使命就是为了让人类这一物种凌驾于万物之上。这是他们一族建立的初衷。
“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什么愚蠢的同胞、可怜的贫民，甚至不包括那些反对联邦的异端。而是整个宇宙里所有可能与人类争夺生存权的物种。”
玛门德斯每次说这话时，语气都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神圣感，仿佛那真是某种昭昭天命。
当然，维克多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他很清楚，自己那位开创了弗雷斯威尔家族千年基业的先祖，根本没那么高尚。
他们阻挠人类联邦废除货币的法案，怎么可能只是出于想要继续利用它来削弱异形的实力，而没有掺杂自己从中获得好处的私欲？
十八岁那年，维克多便被父亲送上了战场，为了让他全身感受异形，人类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开始，他还很疑惑，人类联邦早已拥有可以跨时空改变敌方四大基本力系数，信息，熵值，和现实的科技了。这种还需要人向前冲锋的落后作战方式，为什么还依旧存在？
理论上，战争早该结束在一张会议桌上，或推演主机的决策阵列中。任何“敌对文明”的命运，在战端开启的瞬间便已注定。而人类，根本无需再用血肉去对抗异形的獠牙与利爪。
然后，他很快就明白了，这场战争是他亲爱的父亲专门为他挑起的。
这根本不是战争，而是一场专属于他的“成人礼”。
抵达战场，维克多看到了人类的敌人。那些所谓的“异形”并非丑陋、低智的怪物。他们拥有成熟的文明、诡异的科技，甚至能操控精神力场，撕裂真空，以肉身迎接战舰主炮的轰击而不灭。
维克多亲眼看着，一整支联邦精锐部队被那群异形在十分钟内撕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舰内血肉横飞，通讯里惨叫震天。
“成人礼”的耗材就这样死在了这里，而维克多没有恐惧，只是默默接过指挥权。
从小到大的教育早已将“感性”二字从维克多的词典里剥离干净。面对这一切，他只是在心里开始计算这场战斗的“成本”和“收益”。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由于战舰的代差，维克多不得不依靠脑力计算和预判敌舰跃迁的位置坐标。而他指挥的旗舰，也一度以自杀式的进攻冲击阵线。
随着微型奇点穿透敌舰的虚空盾，于舰体内部生成出的无限大质量所产生的引力撕扯粉碎了敌人的旗舰。那群异形这才首度出现了犹豫。
还没等维克多继续下达命令，异形的王却突然出现在了指挥室内，就这样漂浮在维克多的面前。
它身形臃肿而扭曲，如同羽翼般的肉块和触肢展露千面千相。那模糊的脸庞，面容痛苦又虔诚，像是在向它膜拜，又像是在为它祈祷。
它前端的无数复眼一齐展开。刹那间，维克多只觉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贯穿大脑，他的精神被强行从肉体中剥离，坠入了一个陌生而诡异的空间。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无数巨大的瞳孔浮现、闭合、旋转，彼此重叠，如同漩涡般将维克多包裹其中。
万千的瞳孔注视着他，而那异形的王，则褪下身形，化为人形向他伸出手。
它没有出声，但维克多接收到了它的诉求。它想要让自己加入它们，成为它们的一部分。甚至是取代眼前的异形，成为它们的新王。成为这支族群的主宰，乃至……整个星海的主宰。
一瞬间，维克多看清了这些异形真正的本质。它们并非单一物种，而是无数文明与生灵的集合体。
它们用吞噬和同化的方式，将一切智慧生命纳入己身，连接其灵魂、血肉、思想，直至成为整体的一部分。
它们以无数物种的优点为己用，汲取强者的精华，抛弃废物，历经万载，才进化出如今这等恐怖的形态。
维克多看向眼前的异形，它们依靠与异族的融合补全自身的不足，以生灵的灵魂作为自身的基底。它们···是那么的强大。
亿万灵魂在他耳边低语，万物为他俯首。
是啊，它们是如此的强大，不像人类血肉的渺小与羸弱，连真空都无法适应。哪怕只是一缕湮灭粒子风暴都能让人类灰飞烟灭。
那一定是最美好的，那一定是最美妙的。
肉体的滋补，灵魂的统合。
如此一来，自己将补全仅剩的不足。进而拥有世间最强大的身躯，拥有世间最强大的军队。
当寰宇最强大的灵魂拥有改变一切的能力，那又会发生什么呢？
只需一念之间，亿万魂灵化作军团横扫星海，肉体不朽，精神无边，宇宙万族尽在脚下。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化身万物之主，屹立于宇宙之巅，万族臣服，万界归一。
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最纯粹的权威与统治。
多么诱人的提案啊，是至高的进化向他献上了选择的权利。
这是进化的邀请，是宇宙的厚礼，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只需要与它们结合···
但是别开玩笑了，我无论怎样都不会这么做。
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一滴血，一根毛发，一个细胞，一个分子，一个原子，哪怕只是一个费米子，那也只能是我的东西！
我的心，思想，灵魂，血肉，和生命都只属于我自己！别把身为人类的我与你们这群不依靠其他存在，就无法生存下去的可怜又弱小的蛀虫混为一谈。
我就是我。
维克多的声音宛若雷霆，轰然在那片精神领域炸裂开来，震碎了无数低语的幻象，震得那无尽的瞳孔一齐收缩。
异形的王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啸，虚空震荡，万千眼睛猩红如血，似乎怒不可遏。
可维克多只是嗤笑：“你们以为这是一场邀请？不···这是在乞求，是在祈祷，祈祷我能看得上你们这些低劣生物。”
“很可惜，我不屑。你们也没有这个价值。”
精神力如洪流般爆发，瞬间撕裂了那片精神领域的虚空。亿万低语瞬间化为哀嚎，无数瞳孔炸裂，万千面孔化为飞灰。
异形王嘶吼着，扭曲着，想要逃离，却被维克多一把抓住了那虚幻的人形。
“嗯，我嗅到了你的恐惧，这很好。”
随后，他的意识化作利刃，彻底将异形王的意志斩灭。
整片精神领域开始崩塌，异形之躯在现实中剧烈扭曲、炸裂，无数触肢在痛苦中抽搐，最终化为一滩蠕动着的黑色血肉。
...
这章多少有点掉SAN了。
...
第141章 番外：弑亲
那场“成人礼”结束时，整片星域都静得可怕。
维克多坐在指挥席上，浑身是血，精神力近乎枯竭，战舰的高能核心早已熄灭。舰桥里弥漫着焦糊和血腥味，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异形与人类的尸体。
那些训练有素的联邦精锐，此刻不过是一具具冰冷的残骸。
一整支舰队，三十七艘过时的战舰，八万七千四百二十六人。而活着回来的，只有维克多一人。
“回航。”他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声音嘶哑到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AI核心已经几乎报废，舰船只能依靠最后一点能量驱动跃迁引擎，驶离那片早已化为废墟的战场。
···
当维克多带着这艘半残的旗舰，停泊在那颗属于弗雷斯威尔家族的代号【F-1176】的休整星最外侧轨道上的港口时，没有迎接的礼炮，也没有家族的使者。只有他孤身走下了舰梯。
苍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映出斑驳的血迹与狼狈。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死寂如同一具尚在行走的尸体。
维克多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医疗仓，而是推开不远处庄园的大门。玛门德斯正在书房内摇晃着手中的酒液，默默地品酒。
“欢迎回来。”玛门德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酒液流转，如同鲜血。
一切都显得是那般理所应当。
“你从未设想过我的失败。”维克多麻木的开口。
玛门德斯起身，走到维克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当然，因为你姓弗雷斯威尔，维克多。失败，从来不在我们的字典里，我们也绝不容忍它的存在。”
“这场‘成人礼’是为了让你亲手去杀，去背负，去明白你这一生，注定背负着多少人的命。无论敌人还是自己人。”
“那只是你斌予我的意义。”
“所以，我唯一关心的，只有你是否从这场屠杀里学会‘割舍’二字。”
维克多看着他，良久，冷冷吐出两个字：“可笑。”
玛门德斯却笑了，笑得很残忍：“可笑的是你还会觉得‘命’这东西值钱。八万人，三十七艘破铜烂铁……联邦军需处报废清单上的数字罢了。”
“舰队、士兵，乃至你所谓的‘同胞’，不过是火中的柴薪，焚尽你那最后的怜悯与软弱。”
他缓缓转身，走回那张巨大的黑檀木书桌前，将酒杯重新放下，语气冷如寒铁：“你必须记住，你也理应记住。弗雷斯威尔家族的继承人，肩膀上不能背负‘同情’二字。人命、情感、道德，这些东西都是束缚你的枷锁。”
“那么结果如你所愿。”
“当然。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弗雷斯威尔真正的继承人。”
“你没有选择异形的馈赠，你选择了做‘人’。”他说到这，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赞赏，“没人再敢怀疑你的资格。”
维克多没有再回话，他知道对方已经无药可救，只是默默注视着眼前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与他一样，自己的心中也已经做好了取舍。
···
维克多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上万年的阅历，玛门德斯在这三年内不断地使用非侵入式仪器，依靠思维上传与意识穿梭让维克多的意识穿梭于各个时空，用一个又一个真实存在的文明训练他。
他让维克多投身于一个曾经的文明，然后主动干预那个文明的走向。甚至为了做定向训练，不惜耗费无数光阴塑造出符合自己需要的新文明。
一座座文明从虚无中诞生，又在他的注视与干预下走向繁荣、衰败、覆灭。
他以神只之姿俯瞰众生，扶持王朝，铸就帝国，策动战争，乃至亲手葬送亿万亿生命。
每一次毁灭，每一次重生，都是玛门德斯刻意为他准备的“教材”。
可以说，维克多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这之中度过的。
玛门德斯从未想要培养一个继承人，他要的，是一个完全脱离人性的“神”。
可惜，维克多从来都不是他的工具。
···
夜幕降临，维克多推开半掩的门扉。玛门德斯依旧坐在书房，品着那杯血红如火的酒。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维克多的到来，连头也未抬，只是淡淡道：“来了？”
维克多缓步走入，披着夜色，眸中没有丝毫情绪：“是的，我来了，父亲。”
玛门德斯轻笑：“你完成了最后一课。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对吧？”
维克多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右手，一柄长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玛门德斯终于抬头，第一次正视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浮现一抹近乎癫狂的骄傲，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你想杀我？维克多，维克多……你不愧是我的儿子，你终于合格了！”
利器入体，鲜血顺着玛门德斯的伤口流出，可他却不以为然。
“绝对的权威意味着掌权者只能有一人存在！你知道吗？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你终于替我做到了我当年没有做到的事！”
玛门德斯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狂喜，仿佛那贯穿心脏的长刀不是夺命之刃，而是象征着弗雷斯威尔家族真正传承的权杖。
他眼前的画面仿佛闪回到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自己的父亲阿斯莫德·弗雷斯威尔一只手慈爱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另一只手则紧握着黑洞洞的枪管，将它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他在央求着自己开枪。杀死他，遵循传统，继承权威。
而玛门德斯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开枪，他惊慌失措的将中子射线枪扔到地上，逃离了脚下的这座庄园。
对此，阿斯莫德只是叹了口气，然后静静的关上了书房的门。
第二天，玛门德斯便收到了父亲的死讯。
弗雷斯威尔的一切成功交接到了他的手中，可他却怎么都忘不掉父亲那张渴求着自己杀死他的脸。
“呵，看来你还是没有完全了解我，我亲爱的父亲。”
随着维克多的一声轻笑，玛门德斯的思绪被重新拉回现实。他震惊的看向自己最完美的作品，那个最接近“神”的“人”。
“你以为我来杀你，是为了成为新的‘弗雷斯威尔’？是为了继续履行这从阿德琉斯先祖那一代扭曲出的弑父传统？让这份源自血脉的罪恶再次陷入循环？”
“不，你错了，父亲。我选择杀死你，并非是认同了你的理念。正相反，我完全否认你了你教育的本质。”
玛门德斯死死抓住刀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最后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石榴花。
他没有意志杀死自己的父亲，却转而培养起维克多，让他来替自己做到这件事。
“千年的时间令弗雷斯威尔堕落了，原先那个伟大的家族已然不复存在。余下的，只有不断蚕食人类的害虫。”
...
第142章 番外：弗雷斯威尔之名
“千年的时间令弗雷斯威尔堕落了，原先那个伟大的家族已然不复存在。余下的，只有不断蚕食人类的害虫。”
“害虫？你竟敢如此亵渎弗雷斯威尔这个名···”玛门德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血从嘴角溢出，他的身体摇晃着，试图支撑自己站起来。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只能跪在地上。
“是的，害虫。”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在揭开一道尘封千年的伤疤，“阿德琉斯·弗雷斯威尔或许曾有崇高的理想，可你呢？你连杀死自己的父亲阿斯莫德·弗雷斯威尔的勇气都没有，却转而培养我，让我替你完成这肮脏的传承。”
“你不敢面对自己的懦弱，所以你把我变成了刀。可惜，这把刀，最终没有如你的愿。”
玛门德斯的眼神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血堵住了他的喉咙。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维克多，低声道：“你……你懂什么？弗雷斯威尔是为了人类……为了凌驾万物……”
“凌驾万物？”维克多打断他，冷笑一声，“不，你是为了凌驾人类。你用数字奴役他们，用权威压迫他们，把他们变成你计算中的不变量。父亲，你从没想过让人类强大，你只想让他们成为你的燃料。”
“所以我会摧毁现在的弗雷斯威尔。但是父亲，我向你许诺。在这旧日燃烧的残渣中，一个被重塑的弗雷斯威尔家族将复燃重生。它同样充满罪孽，但它以灰烬为食，重拾担任人类薪柴的责任。”
“只有将腐朽的旧物连根拔起，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
随后，刀身上的分解力场全开，玛门德斯·弗雷斯威尔瞬间化作一粒粒费米子。
维克多收回刀刃，看了看眼前的庄园，随后转身离去。
或许有一天，继承了弗雷斯威尔贪婪的本性的他也会变得有害于人类。但他会在这一切也在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时，在彻底被欲望吞噬前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
···
火焰自书房四角的阴影中升腾而起，炽烈的烈焰爬上沿袭千年的王座，书桌，酒杯，以及那座象征着荣光的家徽，将其统统吞噬殆尽。
而星港内，早已等候的威尔逊看到维克多走来，迎上前去：“少爷，您处理完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是的，过去的弗雷斯威尔，死了。”
“那么，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做？”
维克多看着远方星海，声音平淡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清洗所有家族旧部以及外部势力，凡染指玛门德斯时代恶行的余孽，尽数处死。”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条人类命运的轨迹掌控在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手里。”
“是。”威尔逊低声应下。
维克多收回目光，登上专属于他的那艘黑色旗舰“黎明”，船体缓缓升起，直冲天际。
身后烈焰未熄，火光如照耀一切的太阳，将整个弗雷斯威尔旧日王座彻底吞没。
而星海彼岸，等待着的，是一个全新的人类联邦。
这里没有玛门德斯，也没有所谓弗雷斯威尔的血脉传统。
只有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一位超脱者，独自走入夜色，走向那片无垠星海。
他低声呢喃，宛若自语，又像在向那片宇宙宣告：
从今天起，人类不再是工具、牲畜或燃料。
如果有一天，连我也忘了这一点，
那就该有人像曾经的我一样，否认我的全部，杀死我。
···
“所以你真的决定这么做？这可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普瑞赛斯拨动着手中的源石，询问道。
“当然，我说过一切的牺牲都是崇高的，这之中自然包括我自己的牺牲。”
“我只是一介商贾，对延续文明的奉献甚微。抱着这副纯洁的身体死去或许才是我最好的结局。”
“理由？”
“这需要理由吗？”维克多反问道。
“我曾感受过超新星爆发，在黑洞的事件视界内驻足，也曾见证过人类立于万物之巅。熵不再是束缚我们的枷锁，而是化为我们征战四方的武器。”
“寰宇广袤无垠，却不给予人类分寸安居之所。万籁俱寂的结局近在咫尺，人类却如同孩童般无计可施。 ”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我们才是这片星海的主宰，是智慧的巅峰，是开辟未来的先贤！”
“既然苍穹无情，那我便撕裂苍穹！既然宇宙冷漠，那我便赋予它新的规则！人类，不该被时代淘汰，更不该沦为宇宙尘埃！即便前方只有万丈深渊，我也要让这片星空铭记我们的存在。”
“人类文明的辉煌绝对不会消逝，就像人类本身一样永存于世。若神明不存，若命运无情，那便由人类亲手推演未来，令世界听命于人类。 ”
“众生须知，天命的唯一解释权与归属权仅被人类所持有。”
“我们即是天理。”
...
说实话，最近在尝试新的写作手法，所以写的可能有点颠。
但看到这里，你几乎可以明白了，维克多整个就是一个极度理智和清醒的半疯魔怔人。
本就如此的本性，加上传奇教育家玛门德斯为期21年的扭曲教导。导致维克多本就岌岌可危的道德与内心更加雪上加霜。
人类至上的理念贯彻了他的一生，但好在他的确遵循着这一教条，不像他的祖先一般只是为了统治人类。
有些聪明的读者或许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直到现在，我依旧没有说明维克多为什么这么在意人类，这么认同人类的身份。这份认同甚至使他拒绝了进化与一统寰宇的机会。
这个，我要以后再讲。
诶嘿。
总之，这几章番外简单说明了一下维克多的过去。
一岁被强加此生的意义。两岁被教授如何量化他人的价值。三岁被教导意识形态，哲学，社会学和政治学。四岁学完心理学，经济学，金融学。五岁了解军事指挥。
十五岁通晓人类历史和家族千年经历的一切。十八岁指挥战舰跨代摧毁异形舰队，依靠意志力强杀由亿万生灵的意志统合出的异形。
二十一岁拥有万年阅历，扭转命运，用弑父的方式打破弑父传统的轮回，重塑家族，摧毁笼罩人类的旧日阴霾。
二百五十七岁主动申请源石嵌入实验，成为自己口中的薪柴。
总结完毕。
...
第143章 哥伦比亚优先党
哥伦比亚联邦，一个超脱现泰拉陆地文明体系的拥有先进理念的国家。但它在65年前，还只是现陆地最强国，维多利亚帝国的一块开拓区。
由于维多利亚议会于1011年通过的《义务法案》对开拓区征收重税，不堪重负的哥伦比亚人决定独立出来，并于1016年展开为期4年的独立战争。最终在前最强国，高卢帝国和“联邦之父”梅兰德·塞勒涅支持下成功脱离维多利亚统治。
可以说，哥伦比亚是现泰拉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联邦制国家。但与维克多所属的人类联邦不同的是，哥伦比亚奉行总统独裁制。即总统人选不变，参与选举的永远是副总统。
副总统的轮换，则成了其普世民主制度表面延续的遮羞布。
“处理的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处理好了，老板。封口的封口，灭口的灭口，保证他们接下来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
“维多利亚的矿场爆炸案，赔偿了三家贵族，剩下的证人已处理；玻利瓦尔的走私线，头目拿了封口费跑路，货全烧了；卡西米尔的竞标丑闻，档案销毁，相关官员被替换。”
“至于哥伦比亚这边···‘乌托邦’的事伪装成了设备事故，联邦调查局那边已经知道情况了，暂时不会插手。”
“嗯，干得不错。能靠赔偿款，贿赂和威胁堵住嘴自然最好。宁死不屈的那些便只能请他们彻底闭嘴了。”
从吉沃吉亚回来后，维克多并没有消停哪怕一刻。他在这段时间回溯了自己这些年来残留的可以算作黑料的过往。从维多利亚到哥伦比亚，再从玻利瓦尔到卡西米尔。
如今，他要将这些可以被政敌拿去批判自己的痕迹彻底抹去，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的入局做准备。
作为商人，如果维克多想要进入政坛，无非就几种方案。
一，参选公职。这是最直接，最典型的方式，以个人名义参选地方官职、州长、国会议员，甚至是副总统。
二，逐步转型。通过在政策制定边缘活动，逐步构建自己的政治形象。如成立或赞助智库或基金会，参与政策研究和发布报告。再逐渐向政府中心地带靠拢。
三，直接任命。依靠自身能力，财力或影响力，吸引州长或正副总统直接任命自己。
可这些计划维克多都不满意，其一是进入党派也就意味着他需要耗费更多精力在政治事务上，他可不想要浪费太多时间在那些党争和党派内斗中。
其二是他后面的计划需要维克多在近些年保持隐秘，露面过多对现在的他而言坏处远大于好处。
那么保险的方法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政治献金，做背后支持者。
只要适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减少在公共场合露面的次数，同时用资金加深党派对自己的依靠，他的目的就都可以实现。这种方式既能让他掌控局势，又能保持幕后的隐秘，是当前最优的选择。
梳理好整个过程后，维克多马上掏出终端，给威尔逊打去电话：“威尔逊，给我整理一份哥伦比亚各党派下届可能的副总统候选人的名单，越详细越好。”
威尔逊回复，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是，先生。我会连夜整理，明天一早交给您。”
“杰克，”维克多转头看向另一边，“让卡莱布从信任港互助的流动资金拨出一部分，准备好随时注入竞选团队。tbSS那边也一样，准备好随时调整舆论导向。”
“是，老板。”杰克回复道，转身去安排。
···
第二天清晨，威尔逊准时走进顶层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他将文件递给维克多：
“先生，这是哥伦比亚下届副总统候选人的详细名单。虽然目前哥伦比亚有八个党派，但值得关注的也就只有三个。联邦进步党、国家革新党和哥伦比亚优先党。”
“其中，革新党推举出的人选是目前的副总统，每个党派有两到三名潜在候选人，我已经标注了每个党派的政治倾向，主要政敌和资金缺口。”
维克多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表。虽然上面的内容他早已铭记于心，可他还是浏览了很多遍。
自由进步党：偏左，主张平等与社会福利，候选人多为理想主义者，但资金缺口巨大，且容易被政敌攻击为“感染者同情派”。
国家革新党：中间派，注重经济发展与稳定，但内部派系斗争严重。现任副总统能力一般，多数其他候选人缺乏决断力，难以完全掌控。
哥伦比亚优先党：偏右，强调强硬政策与经济发展，主张对非法感染者严格管控，近年来在工业区和边境州的支持率激增。
维克多手指停在哥伦比亚优先党的页面上，目光微微眯起。这个党派的候选人名叫康拉德·杰克逊，45岁，军旅出身，前工业州州长，政治立场偏右。竞选口号是强化联邦权威，扩大工业产能。政敌主要集中在自由进步党。
“杰克逊···”维克多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偏右，强硬派，工业区的支持者。政治背景和风评不错，出身也还行。而且政绩不算太多···好棋子。”
威尔逊站在一旁，询问道：“先生，您看中了他？”
维克多点头：“哥伦比亚优先党符合我的需求，他们的政治立场对我有利。”
对于维克多而言，他只需要一个执政党协助他派稳定国内和国民情绪，激进的只有他一人就足够了。
况且，他并不想要哥伦比亚在未来一家独大，毕竟哥伦比亚于他而言只是泰拉上的一块沃土，他也从不隶属于这里。
于是，他下定了决心：“威尔逊，替我联系杰克逊的竞选团队，以我的名义。”
“另外，准备两亿哥伦比亚金券作为“见面礼”。即使他的党派不缺乏资金，他们也不会嫌弃这些可以充当后续宣传花费的钱。”
维克多决定全面支持优先党，而且是。在哥伦比亚，商人平时可以向不同的党派献金以对冲风险，但一旦决定了支持某个党派，那就要支持到底。
这就是政治，要么梭哈，要么离开。
至于在支持优先党后，自己的企业遭受进步党和革新党的暗地攻击这件事。这是必然发生的事，维克多并不在乎。批判他的人本就不少，自己也不差这点恶名。
而且他相信，现任副总统分得清孰轻孰重。先不提自己对军工，医药，和金融复合体的渗透和与国防部的关系，单单凭借总统马克·麦克斯对自己的信任，他应当清楚这份觊觎的代价。
...
在这里说明一下，这些党派都是我编的。
明日方舟直到现在也没有说明杰克逊属于哪个党派，只好我自己来写了。
...
第144章 私人会晤
雨下了一整夜，水珠顺着别墅屋檐滴落，在沉默中计时。整个格兰德区在暴雨中仿佛被浸入寂静的棺椁。大厅内灯光柔和，老式钟表滴答作响。
这座坐落于格兰德区边缘地带的别墅是维克多所购置的私人资产。那是一栋由石灰与钢筋结构混搭而成的建筑，朴素，沉静，毫不起眼。无任何标志，也没有通报给媒体。
大厅的沙发一侧坐着杰克逊，他今年四十五岁，出身中产家庭，曾在北方工业州出任州长五年，以铁腕整顿非法感染者聚集区和推行工业效率改革而崛起。如今，是哥伦比亚优先党最具潜力的副总统候选人。
他的身边是党内的两名资深议员，财政委员会的法尔南德斯与参议院议员的克罗维斯。以及身后的数位随行幕僚。而另一侧，则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与其助理威尔逊。
眼见人到的差不多了，维克多瞥了一眼杰克。后者立刻起身，悄然退场。顺着雨水斜织的小径，走入夜幕中执行警戒，哪怕这片区域早已被收买的私人安保牢牢封锁。
“我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可以让你们党派的候选人，杰克逊在下一次选举拿下副总统的位子。”维克多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不仅如此，众议院，参议院，以及最高法庭的席位我也可以为你们拿下压倒性的数量。”
“这一届的副总统选举刚刚结束，余下的四年时间绰绰有余。”
维克多的话没有半点夸张的情绪，就像是在宣布一个已被验证过的公式。
克罗维斯眼神微动，眉宇之间虽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但那短暂停顿已然说明了一切。
维克多没有等他们反应，而是继续道：
“两亿金券，我已安排分批注入你们的竞选基金账户，渠道合法，文件齐全。你们可以正大光明地用来扩展宣传，调配选区人力，甚至用于打击政敌。而且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营造偏向你们的舆论环境。”
他说话时的语气就像是在叙述天气，平静，细致，几乎让人忘了这意味着何等级别的政治资源干预。
杰克逊轻咳了一声：“弗雷斯威尔先生，两个亿的金券作为“见面礼”可真是奢侈。虽然我们对这样的帮助自然感激不尽，但我想问一句，您想要的回报是什么？”
“我需要你们在未来的若干议题中，比如财政政策，能源改革，感染者管理，国际贸易等提案在提交国会前，优先听取我的建议。”
法尔南德斯眉头微挑：“也就是说，您希望获得一部分制度性话语权。”
“准确说，是达成共识。”维克多轻轻点头，“讲真的，我懒得管你们之间的内部斗争。无论你们提名谁，罢免谁，我也都不在乎，你们就算是选一个傻子去当副总统我也没有意见。”
“但我希望在国家结构调整时，我提供的模型和数据能成为你们决策时的重要依据。”
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可优先党的人都明白，这不过是漂亮话罢了。他到那时候指定不会少干预政策制定和落实。
不过这也让杰克逊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现在可以断定维克多支持的是他们所秉承的集权大政府主义，而不是小政府。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蠢人，也都知道今晚的会面不只是见一面，混个脸熟那么简单。可谁也没想到，维克多打算直接摆明了提出自己的要求。
随后，维克多从身旁的威尔逊手中接过一个深灰色文件袋，递向杰克逊。
“里面是你们主要竞选对手的全部情报，财务记录，私生活，利益往来，密谋贿选的通话录音副本，甚至某些非法的会面记录。”
杰克逊伸手接过，沉默片刻：“这些……都是真的吗？”
“我从不把未经确认的东西拿出来谈。”维克多的语气不带任何炫耀，更像是在强调基本的商业信誉。
虽然在与杰克逊说话，但他目光却落在法尔南德斯身上：“法尔南德斯先生，我听说你最近正筹备一项‘国家财政稳定法案’，试图改革预算审核流程？”
法尔南德斯点头，神情有些意外：“是的，这是一项在党内酝酿许久的中长期计划……”
“我认为你的提案很有价值。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提供团队，帮你们把未来十年的财政和经济走向推演到三种可能性以内。”
众人无不陷入沉默。维克多还没有加入优先党，却先慷慨的送了他们这么多份大礼，这使得他们必须重新审视与维克多所建立的关系。
就在这时，杰克逊也与其余幕僚看完档案，抬起头正视维克多，神情郑重：
“弗雷斯威尔先生，我必须得承认，您的支持对我们来说，已经远超金钱本身。您像是···”
“一个影子政府。”维克多替他补全了话。
杰克逊眼神一顿，继而也笑了。
“若您真心支持优先党未来的国策，我愿意为您在委员会设立特别顾问席，并授权政策讨论旁听。”
“在成功竞选副总统后，我们可以为您在党派内提供一个正式的位置。无论是名誉顾问，战略合作者，智库联合席位还是其他什么，您可以提要求。”他放缓语调，“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已经足够，另外我也不需要什么政治身份。记住，我只是给你们提供资金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向外界透露。只要看到预期路径被践行，我便足以认定这笔投入值得。”
杰克逊默默点头，指节轻敲着文件封面，像是在整理思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法尔南德斯和克罗维斯看了一眼，确认彼此的眼神之后，方才缓缓开口：
“明白了，弗雷斯威尔先生。您为我们提供所需的一切资源与支持，我们则向您保证，哥伦比亚优先党，将会是这片土地上您提案最坚定的推动者。”
维克多语气平和而坚定：“我并不奢望一个完美的国家，也不幻想一个没有腐败的政府。我只是要求它可控，它能继续运行，它足够现实。”
他起身，踱步至壁炉前，望着炉火在玻璃中跳跃燃烧。
“哥伦比亚的未来，取决于你们能否收拢对国家真正有益的资源、资本、思想——而不是让它们四分五裂地在民粹主义和政治虚伪中消耗殆尽。”
他转身，语气缓了一点，却依旧没有丝毫温度：“我会支持你们成为这台机器的控制者。可别指望我替你们开车。我给你们足够的燃料与图纸，是为了让你们能开得比其他人稳，比其他人快。”
“您希望我们长期合作？”
“当然，我不投资一次性项目。从这一刻起，优先党的每一步国策、竞选、资源整合，都会有我方的影子参与。你们负责前台，我负责后台。你们成就国家的表象，我成就其骨架。”
他指了指那份情报文件：“这只是开始。”
“未来每一季度，我会提供完整的对手行为模型预测、政策敏感性分析、外部威胁研判，乃至金融与能源板块的周期调整建议。你们要打仗，我给军火；你们要谈判，我给筹码；你们要一个未来，我给它的数据蓝图。”
大厅再次陷入短暂沉默，雨点打在窗台，发出节奏清晰的声响。
维克多随即举起手中酒杯，轻轻晃动着液面：“今晚这场私人会晤，可以算是‘协议框架’的开端。”
杰克逊笑着端起酒杯，与之碰杯：“敬未来，也敬这场合作。”
“敬共识。”维克多轻轻回应。
法尔南德斯和克罗维斯随后也起身，与维克多依次碰杯。气氛从一开始的试探与防备，转向了平和的默契，甚至多了几分从容。
这场会议没有签署任何文件，没有任何人录音拍照，没有任何承诺落于纸面。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哥伦比亚优先党的未来已经与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紧紧绑定。
...
第145章 明争暗斗
会晤过后，维克多并没有急于让杰克逊他们公布自己支持优先党的情况。相反，他与优先党高层一同下令暂时封锁消息，对外统一口径仅为“优先党为准备下次竞选，与企业界常规战略会谈”。
即使是优先党内部，也只有少数高层知晓其本质。
一是为了避免民众反感，省的引发金权政治，财阀操控的联想，损害民众对党派清廉性的认知。
二是这样不会引起选民们产生优先党明明有金主斥巨资支持，却没能赢下选举的想法。这会让外界认为该党烧钱没效果，导致其政治影响力被削弱。
三是这笔巨额政治献金一定会引起舆论。为了避免民众质疑这些钱使用的地方，需要由政府审计和政党行动部门审核，并代为确认其用途只有组织宣传。
即使这可以向外界透露出自己还有价值，有未来，以及作为战略铺垫和内部动员的有力号召，但风险依旧远大于益处。
更何况优先党现在的支持者类型太过单一，基本都是工业州的选民和中低产公民。这样的宣传只会适得其反。
他深知，时机不成熟的高调，就是自毁前程的狂欢
维克多在等，在等两年后的中期选举。他并不打算直接在中期选举，将优先党的杰克逊推上副总统的位置。他可以将这化为现实，但这并不符合他的长远规划。
可中期选举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可以为优先党积累势能，为四年后的副总统选举铺路。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只要革新党这两年内政绩平平，甚至出现失误，导致中期选举时得票数明显下降，人们自然会质疑他们的执政能力。
到那时，民意会开始动摇，甚至自然而然的倒向作为一股新兴力量的优先党。
只要优先党再将维克多的支持，党内的资金来源，用处，选民拉拢演讲，承诺，以及竞选口号爆发式倾泻而出。然后自己在稍稍操控一下舆论···结果可想而知。
优先党将顺势崛起，而维克多所需要的，正是这个转折的契机。
“威尔逊，这两年的重点是暗中助力优先党。选区组织，基层动员，政策研究。tbSS的舆论机器也要动起来，侧重渲染革新党的失误，比如经济停滞，感染者问题处理不力。等两年后再火力全开。”
威尔逊点头，沉声道：“明白了，先生。我会让卡莱布安排资金流，tbSS那边我会亲自盯着，舆论会循序渐进。”
“杰克，”维克多转头看向副手，“让优先党的团队低调扩张，尤其是在工业州以外的地区，拉拢中间派和边缘选民。在中期选举结束后再拉拢摇摆州。”
“还有政策提案，让他们多提交一些有用的，我也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他们。毕竟这样既能提高公众关注，也方便日后在报道上做比较。至于其他事项，我相信他们可以做好。”
“是，老板。”杰克应道，转身去执行。
“而我···也该在后面给他们制造一些小麻烦了。”
···
1083年12月11日
革新党新能源地区建设项目因技术专利审批而延误，致使地方政府成本激增，民怨上升。
1084年2月3日
革新党通过的政策在落实阶段出现误差，导致实际费用超标，浪费了大量国家预算。
1084年5月21日
革新党核心选区的燃料运输线路发生物流调度失误，导致当地工厂短期停工，工人不满情绪上升。革新党被指责未能保障能源稳定。
1084年8月19日
一段疑似革新党内部会议音频在tbSS上遭遇泄露。尽管管理人员在第一时间封杀了该视频用户，但其中一名议员私下抱怨贫民，讽刺感染者的音频片段仍在网络引发热议。
1084年9月3日
某革新党支持州州长所隐藏的早年犯罪的调查报告被意外发现，间接推动一轮党内互咬与信任崩塌。
1084年11月9日
哥伦比亚军方发现库存内新进大量劣质武器，经总统授权，向革新党发起质问。
1085年2月27日
某革新党支持企业遭工会爆发大规模罢工游行示威。
1085年4月31日
维多利亚媒体智库发布一篇“哥伦比亚政治信任危机”的长文，指出制度疲软、官僚膨胀和财政赤字。
1085年6月24日
进步党力推的一项城市贫民安置法案原本旨在通过财政补贴推动“微型住宅”政策，帮助感染者与低收入群体获得居住权。但由于执行单位普遍缺乏资源配置经验，预算被一再拖延，最终导致首批试点区施工烂尾、项目延误。
1085年7月1日
大量公司对外宣称因政策不确定性，撤出革新党提出的投资计划。
1085年11月12日
某革新党通过修提案的大型能源供应管道出现故障，导致多地发生能源短缺。
1085年11月17日
tbSS政治论坛开始转发民众对“道路破烂”、“基建烂尾”的不满，并配合早前革新党吃空饷的言论投放。
1086年1月23日
卡西米尔红酒报发布一篇题为《锈蚀中的联邦》的评论，指出“哥伦比亚现效率滞后，革新党没能按计划实施总统下达的政策。”
1086年2月21日
工业州工人受到维克多资助影响，质疑优先党将福利重点转向资本家。杰克逊立刻做出回应，以最快速度赶到工业州发表公开演说，并宣传即将申请的利民政策，挽回绝大多数选票。
1086年3月8日
有匿名者向泰拉之声投递革新党地方官员的贪腐证据，包括财务记录和私下交易录音录像。
1086年6月22日
革新党通过的一项经济政策出现错误，导致经济短暂下行。
1086年7月14日
革新党与进步党暗中扶持势力质疑优先党的资金使用情况，革新党立刻公开近两年资金使用情况。
1086年9月23日
多家研究机构预测政局不稳将冲击资本市场。
1087年2月30日
tbSS出现大量转向叙事账号，发布内容包括：“我以前支持革新党，现在彻底失望”，“我的公司倒闭就是因为他们政策”，配合视频传播。
1087年4月16日
优先党提交的工业效率提升法案在众议院受阻，革新党和自由进步党以过于激进，忽视劳工权益为由联手否决。维克多暗中授意信任港互助向关键议员所在的选区提供经济援助，换取支持。
同时，维克多通过智库发布一份详尽报告，证明法案对就业的长期利好。优先党调整提案细节，重新提交后顺利通过。法案实施后，工业产出提升，优先党被誉为“务实改革者”。
1087年5月25日
多位优先党与进步党议员因提交多项针对政府内部财政稽核，项目审查的议案，制造议会内部审议停滞与扯皮。
1087年6月12日
优先党财政委员会成员法尔南德斯被匿名举报涉嫌挪用竞选资金，革新党借机大肆渲染，试图动摇优先党内部团结和公众信任。
维克多通过银行的关系取得澄清证明，并将矛头指向革新党的恶意抹黑。优先党迅速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证据并反诉诽谤。法尔南德斯洗清嫌疑，优先党借机展示“清白与团结”，舆论转向支持，反击革新党“下作手段”。
1087年8月11日
某革新党支持州爆发感染者暴乱，遭军方暴力镇压。
1087年9月3日
进步党依靠“自由”、“平等”、“多元”所拉拢的大量青年选民，因生活压力，就业困境，以及房价，医药等问题质疑其能力，青年阶层开始集体“转向”。
1087年9月27日
进步党曾主导能源走廊交换网络由于缺乏财团支持，物流成本过高，协议最终在财政部与国会预算审查环节搁浅。
1087年10月25日
多位新闻发言人预测本次大选选票相较于上次将发生巨大改变。
...
第146章 投资视界
1084年·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自上次的私人会晤过去已有四个多月之久，在将近半年的时间内，维克多将精力主要放在了政治上。
办公室墙上的投影正播放着tbSS论坛内新一轮的数据统计，革新党的正面讨论持续小幅下滑，而优先党开始在几个小州初现苗头。
维克多点了点头，对进度表示了认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刻意减缓了优先党的发展速度，并将主要计划几乎都放在了中期选举以后继续。
“那些小动作起效果了，看来计划都在稳定进行中。”他随后转头看向站在大门右侧的杰克，“接下来我会对后半年的行动做一些微调，杰克你晚点给优先党的人送过去。”
“是，老板。”杰克点头领命，准备退下。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吧。”维克多侧身朝门口应了一声。
门轻轻开启，威尔逊走了进来，他的怀中抱着一个薄平板：“先生，两位女士的预约时间就快到了。她们已经在12层的J会客厅内等候。”
维克多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投影数据，随后按下终端上的按钮，屏幕渐渐熄灭。他走到衣架旁取下外套，缓缓披在肩头。
“走吧。”他说，语气平静。
···
J会客厅的装饰并不算张扬，采用低饱和色系的装潢。墙壁是沉静的岩灰与墨蓝，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特里蒙市中心。
房间内的二人坐在沙发上，浏览文稿，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解说做最后的准备。
两人见门口的感应灯亮起，立刻起身站好。脚步声自门外传来，随后，维克多·弗雷斯威尔走进会客厅，身后是威尔逊。
金发的女性第一时间开口，语气克制却带着些微兴奋：“维克多先生，感谢您愿意拨冗见我们。”
维克多轻轻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略作停留，他抬手示意她们请坐。
三人坐下后，刚才的那名女士开始介绍起她们：
“请容我们再次做一次自我介绍，先生。我是克里斯滕·莱特，这位是我的好友兼合伙人，塞雷娅。”
“克里斯滕···”维克多略微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眼前的佩洛。
克里斯滕察觉到他的目光：“是的，弗雷斯威尔先生。请问怎么了吗？”
“哦，我无意冒犯，还请原谅我刚刚的失礼，女士。只是你长得有点像我一位至交好友的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原来如此。”克里斯滕轻笑了一声，神情并未显露出太多戒备，“那还真是巧了。若有机会，我倒想听听她的故事。”
维克多没有回应，只是用笑容回应着，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后目光转向另一位银发女性：“塞雷娅小姐，对吧？你是研究生物工程与微生物的那一位。”
“是的，弗雷斯威尔先生。”
“无需在意那些没有意义的繁文缛节，叫我维克多便好。”维克多挥了挥手，示意两人放轻松。
“我清楚的记得你们二位，两位哥伦比亚的新星。你们之前发表的那些报告令我印象深刻。”
“那是我们的荣幸，维克多先生。”
客套结束后，三人言归正传。
克里斯滕与塞雷娅对视一眼，随后由克里斯滕率先发言。她从随身携带的终端中调出一份清晰的投影，投射在面前的空中界面上。
画面中出现了一套极具未来感的医疗防护系统，核心部件为一副透明质感的单向气密过滤面罩与可折叠的全身纳米防护服。
“这是我们目前阶段最成熟的防护类产品——‘塞拉菲姆1型’。它集成了我们目前的莱茵生命实验室耗时近一年开发出的新型菌膜防护面料，滤层活性远超同类产品。”
“无论是病毒，细菌，颗粒物还是其他微生物，都在它的阻拦范围内。”塞雷娅投影上一篇篇权威机构检测报告，“同时，这种面料不仅轻薄，还可以保证佩戴者的体感与不穿戴时几乎无异，和维持呼吸流畅。”
“该项目已在临床模拟舱完成了前三阶段测试，并获得哥伦比亚科学院下属的医学伦理委员会颁发的《实验材料伦理使用证书》。”
“前不久，我们还凭这套系统拿下了‘新生医疗技术探索奖’的二等奖，以及1084年度未来医工基金一等奖。”
维克多静静听着，饶有兴趣的目光扫过投影上的测试图与结构图纸，没有出声打断。
“这只是第一阶段。”塞雷娅随即从口袋中拿出产品，“我们也同步开发了一款适用于基层医疗单位的小型化诊断辅助装置。它只有一支钢笔的大小，却可以通过采取微量血液样本，快速分析感染源种类。”
“目前我们已申请该设备的核心算法专利，并且正与海顿制药，沃尔沃特科钦斯基，与沙滩伞公司谈合作事宜。他们在哥伦比亚境内的医院器械布局广泛，有望成为我们的首个正式渠道。”
“此外，我们还与新医界联盟达成初步意向，未来可能接入他们的健康数据库系统，扩大算法测试覆盖面。”
“当然，”克里斯滕抬眼看向维克多，“我们知道这些只是初步成果，离真正的产品化和市场化还有距离。但我们需要一个起点。一个能让这些技术真正落地的起点。”
维克多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们投影最后一页的资金需求和初期估算上，轻声开口：
“你们两人，一位是架构与能量方面的专家，一位则掌握微生物方向的底层建构……说实话，你们已经拥有了我评估中最稀缺的那类组合资源。”
“而你们目前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两个——可信度与资源转换率。”
“相信第一个我不需要多说，如果没有可信度，那你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维克多低头扫了眼她们列出的合作伙伴清单，“贾斯汀·菲茨罗伊，雅拉·布克·威尔森？还真是熟悉的名字。”
“接下来，就是我给你们资源，你们要如何将其转化为成果的问题了。”
他收回视线，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投影中央的两样产品：“你们第二类辅助装置的后续协议可以等，但你们的第一轮样品产品必须在六个月内拿出雏形，我不接受理论上的期待。”
“我可以先给你们投资三千万，用于构建实验体系、购买专利保障与洽谈合作渠道。但前提是，你们在三个月内要向我提交详细的计划书，包括产品落地路线图，成本回收机制，以及潜在社会风险报告。”
“我希望它们不要变成学院派的ppt狂欢。”
克里斯滕顿了一下，随即点头：“我们可以做到。”
塞雷娅也轻轻点头，语气坚定：“六个月内拿出雏形，三个月提交全流程计划与评估报告，我们接受。”
“好，那么我们第一步的交谈就到此为止吧，合同我会稍后找公证与你们签署。”维克多招来一边的威尔逊，对他嘱咐着合同的细节。
见此情形，一旁的克里斯滕与塞雷娅在道谢后本打算离开，却被维克多叫住：“请等一下，克里斯滕小姐。我个人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你能在这里等一会吗？”
克里斯滕与塞雷娅对视了一眼，后者眼中略带一丝疑惑，却还是轻轻点头道：“我去外面等你，克里斯滕。”说罢，她收起终端，跟随威尔逊离开了会客厅，门在她身后悄然合上。
...
第147章 先驱
确认二人离开后，维克多起身，走向落地窗边的墙壁控制面板，指尖轻轻一触，房间天花板上安装的定向消音射波发生器悄然启动。空气中仿佛荡起一道无声的波纹，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请坐吧，克里斯滕小姐。不必如此拘谨，我只是有些好奇。”
克里斯滕重新坐下，试探道：“维克多先生，您想问什么？”
“不急，在我提问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重新坐回沙发，维克多将桌子上的方案放到一边，“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在确认你们的产品之前，会如此草率的接受这次面见吗？”
眼见克里斯滕不为所动，维克多也失去了谜语的兴趣：“是因为你，准确来说，是因为你的姓氏，莱特。”
听到自己的姓氏，克里斯滕顿了一会。她自然不讨厌这个姓氏，只是自父母死后，“莱特”便被他们那些曾经的同僚恶意抹黑。
飞行试验失败，莱特家丑闻，夫妇遇难···这些东西充斥在那一月的报纸中，随后便被人们所遗忘。
哥伦比亚科学界的现状是黑暗的，大多数的人们早已不再注重于科学本身，而是聚焦在其背后的利益上。科学家只为追求金钱与名誉，醉心于结党营私，明争暗斗。
“你···认识我的父母？”克里斯滕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未料到维克多与她的家族有如此直接的联系。
“认识，当然认识。我曾在1075年投资过你父母的飞行器项目，那时我还住在维多利亚。”
“那您一定知道，他们的项目最后失败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那是一场悲剧，1075年，你的父母在哥伦比亚北部的试验场测试他们的飞行器原型。那是一款基于源石动力的轻型飞行器，设计大胆，理论上能改变泰拉的运输格局。我投了两百万磅，支持他们的研究。”
“但可惜，他们最终在距离地表6152.31米处，因为事故逝世了。当时我就在场，见证了他们二位的陨落。”维克多目光落在克里斯滕的眼睛上，那里面有些迟疑，也有些未被掩饰的锋芒。
克里斯滕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她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些什么：“可我从未见过您……”话音未落，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试验场外的人群，喧嚣的讨论声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他站在远处，始终独自了望天空，不参与周围的生意交谈。那张脸庞逐渐清晰，与眼前的维克多重合。
她皱了皱眉，低声道：“等等……我好像有点印象。”
“你感到困惑很正常。我与你父母算不上什么朋友，只有利益往来。但总要有人来打破泰拉的桎梏，先驱总是值得尊敬的，不是吗？”维克多靠着沙发背，眼神收敛了些。
沉默良久后，克里斯滕做出了回应：“谢谢您还愿意这样认为，维克多先生。”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接下来就说说你们的计划吧。你们两个，一个研究高能物理，一个研究生物工程和微生物···哦，还有一位研究生态学的精灵女士。”
“你们的专业从理论上来讲是三个几乎毫不相干的领域，你为什么要把它们凑成一家公司？”
“或者我应该换一个问题，你建立莱茵生命这家公司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你们之前介绍的那些吗？”
“您调查的很细致。”
“毕竟我原本有过把你和塞雷娅招进我的日冕科技，与阿尔法生物科技责任有限公司的打算，但最后在那天的晚会上放弃这个想法。”
克里斯滕的表情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权衡措辞。
“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说，我可以保证这间会客厅的保密等级是全泰拉最高的。除了定向消声和吸波墙体外，就连玻璃也因为特制结构与材料不会产生震颤。你门外的那位同伴不会听到的。”维克多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
“……果然瞒不过您，维克多先生。”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维克多的眼睛，语气平稳却不再掩饰：
“我确实另有所图。莱茵生命这家公司从创立之初，就不是为了单纯的医疗产品或者科研发表。我想要完成我父母没有完成的遗志，去往那高天看看。”
“你向往那片未知的星空？”
“不，探寻它毫无意义，天外的景象假的，星星的运动没有规律。我早已不再相信星相学与占星术，这片大地还没有得到真相。”
维克多静静地望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淡笑，仿佛终于听到一位棋手亮出真正的开局棋。
“……这片大地还没有得到真相。”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中带着某种微妙的欣赏和讽刺之间的游移不定。
“不错的志向。”维克多轻声说道，“大多数人仰望星空，是为了逃避脚下的废墟。而你却要从废墟中，挖出大地的真理。不试图逃离，不试图幻想，而是想解构它的存在。”
克里斯滕目光依旧坚定：“我们现在所处的大地，其本质根本未曾被理解清楚。源石的本质，文明的兴衰，技术的发展···一切都只是以效用为核心在利用，而不是在理解。”
“很好。”维克多赞赏道，“你不会被理想捆住手脚，这与我预料的一样。”
维克多微微身体前倾，眼神终于从审视变为对等：“那么告诉我，克里斯滕·莱特，你需要什么？你打算借我之手，去做什么？”
“我要打造一架能够突破泰拉大气层、探索高天之外的飞行器。为此，我需要让莱茵生命助我完成它的设计与建造。”
“莱茵生命的成功建立与参与合作于我而言至关重要。”
“这样吗···”维克多托住下巴，思考了一刹那，“我在全哥伦比亚境内设有三个全封闭生物测试区，其中两个长期保持与外界隔绝，拥有最高级别的菌群隔离系统。你们的塞拉菲姆2型实验样机，到时候可以在那里完成实地数据采集。”
“我也可以向你们引荐国防部的官员，他一定会对你们的新型防生化服感兴趣。当然，涉及军事化的技术归属问题将会另行签订条款。”
“至于医疗联合会，军工复合体，和金融联合体···相信我，未来没有人会妨碍你们前进的步伐。”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近乎无感，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克里斯滕的眼神微微一亮，显然未料到维克多会如此迅速地给出如此具体的支持。她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谢谢您，这些资源对我们来说是无价的。有了测试区和国防部的合作渠道，‘塞拉菲姆2型’的研发速度会大大加快。至于飞行器项目，我们会在确保前期产品成功的基础上，逐步推进。”
“但我还是有一些担心，我们计划的最终结果可能会遭受更多异议，触及很多人的底线。到那时···”
“异议？克里斯滕小姐，我是不喜欢麻烦，但也从不怕麻烦。如果你的飞行器真能突破阻碍，触及的底线我会帮你一一摆平。泰拉难道要因为几个蠢货的质疑而停止发展吗？如果他们真的存在，我不介意先解决他们。”
“既然有人愿意替我去捅破天，我自然乐意递刀。”维克多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对此期待已久。
他目光微动，语气转为认真：“但我有我的底线。三千万是第一步，如果你能证明莱茵生命的价值，我会给你更多。资金，资源，政策，舆论，订单，甚至是法律保护。但如果你们失败，或者偏离了方向，别怪我不留情面。”
克里斯滕微微一笑，毫不退缩：“我明白。风险和回报是对等的。我们会逐步用结果说话。”
...
第148章 求索真相
维克多点了点头，起身关闭了匿声系统：“先前说好的资金会在三天内到位。测试区的使用权限和国防部引荐，我会让威尔逊跟进，细节你们自己去谈。”
克里斯滕站起身，语气郑重：“感谢您的信任，维克多先生。一年后，您会看到我们定下的一切。”
对方点了点头，先一步朝门口走去：“我等着你们兑现承诺，克里斯滕·莱特。”
他脚步缓慢，刻意拉近彼此并肩的距离，在走出门前的几步路中，已迅速切换回那个冷静、从容、无懈可击的商业巨擘形象。
门缓缓开启，塞雷娅正坐在走廊一侧的长椅上等候，见二人一同走出，立即起身迎上前。
克里斯滕神情如常，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商务讨论。她轻声道：“不好意思，塞雷娅，让你久等了。”
“没事。”塞雷娅目光在她和维克多之间微微扫过，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只以为是克里斯滕在补充细节。
维克多则提醒道：“塞雷娅小姐，合作的细节威尔逊会在晚些时候与二位一同确认。我期待你们未来的成果。”
“我们不会让您失望。”塞雷娅语气平稳，却在克里斯滕的眼神里读出了那一抹隐藏的热度。她不知道克里斯滕与对方交谈了什么，但至少可以确定这对她的确是有益的。
与此同时，威尔逊快步迎了上来，手中托着平板：“先生，下一场会议已经准备好了。”
“最后再检查一遍检查器械。”维克多嘱咐道，随后看向一旁的二人，“那我先失陪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们稍后可以跟随杰克离开。当然，如果你们需要的话，他也可以把你们送到目的地。”
道别过后，维克多接过平板，头也不回地朝电梯方向走去，背影在落地窗洒下的天光中越显沉默。
克里斯滕望着维克多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凝重，良久未语。
直到电梯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才真正回过神来。身边的塞雷娅微微侧头，低声道：“你和他谈了什么？”
克里斯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会议室门：“未来的路，他愿意帮我们铺出来。接下来，就该我们自己走下去了。”
塞雷娅没有追问更多，只是轻轻点头，表示认可：“那我们也该走了。”
她知道克里斯滕向来不是冲动之人，更不会将信任轻易托付。既然她愿意与维克多达成共识，那必定是在慎重权衡之后的选择。
同时，杰克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自另一侧走廊折回。他站在两人面前：“两位女士，请问需要我送你们回研究所，还是另有安排？”
“不用麻烦您了，有人接我们回去。”
杰克没有多言，只是侧身为她们让出一条通道，将她们带到地下二楼的泊车处。
不远处，一辆黑色低调的商务车静静等候。杰克替两人打开后座车门，克里斯滕与塞雷娅依次上车。
车门合上，外界的嘈杂与潮湿瞬间被隔绝，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气与高级皮革的冷冽气息。驾驶座上，一位身着便装，目光凌厉的女性摘下墨镜，从后视镜望了她们一眼，唇角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二位，你们与那位大金主交谈的怎么样？”
“还算不错，雅拉女士。”塞雷娅语气不冷不热地回应，脱下外套叠好。
雅拉·布克·威尔森，前蓝卡坞着名演员玛丽安娜·布莱克，前梅兰德基金会特工“晨星”。曾监视克丽斯腾的父母莱特夫妇，却在他们去世后资助克丽斯腾的生活和学业，同时支持她的理想，将克丽斯腾视如女儿一般。
“他同意给我们投资了，三千万初期投资，外加测试区使用资格。只要我们能在三个月内拿出成果，后续的投资也不会少。”一旁的克里斯滕整个人也逐渐从刚才那份压抑与紧绷中松弛下来。
“这个数还真是远超我们的预期，”雅拉轻笑了一声，踩下油门，车辆缓缓驶出地下泊车场，驶入主干道“不愧是弗雷斯威尔先生，一出手就这么阔绰。”
“玛丽安娜，他好像认识你。而且不只是你，他还认识我和我父母。”
雅拉皱了皱眉，思考了许久：“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我结交过这号人物，难道是在我还是蓝卡坞演员的时候认识的？”
“他是那个之前的维多利亚商人，就是总是坐在我父母身后看天的那位。”
车厢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车轮压过积水的低鸣声与玻璃上雨珠滑落的声音彼此交织。
雅拉转动方向盘，眼神透出一丝诧异：“你是说……那个从不发言、不参与任何会议讨论、只在边上安静地看着仪表盘和天空的男人？”
克里斯滕轻轻点头：“是他。”
“我记得当时我还在接待组帮忙，听你母亲提过这号人，说他投了两百万磅，就为了让他们试试看。”雅拉眉宇间带出些追忆，“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是个浪漫派，玩票性质的投资人，没想到现在……”
“现在他成了泰拉的首富，而且热衷于各类创新。”塞雷娅淡淡地接话，“这说明他当时的动机就不简单。”
“更说明，我们已经搭上了一列注定不会慢下来的列车。”雅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没半分后悔，“不过也好，至少比在基金会上听那些政客和老派学术权威空谈十年强得多。”
克里斯滕没有否认，她的思绪已经回到刚刚与维克多的交谈当中。在那段时间，她向真相迈出了第一步。
“我对你刚才的回答很满意。作为回报，你可以向我询问有关星空的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
“当年，我父母真的是因为飞行器故障而死的吗？”
“在我看来，并不是这样。6152.31米，这正好在星荚所在的高度附近，我由此判断你父母的飞行器是由于撞上星荚而毁的。”
“星荚？”
“嗯，星荚。或许你曾经在大学内听说过一个假说，我们头顶的这片星空是虚假的。”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是真的。”
“那种被你们冠名为星荚的行星保护装置将天空覆盖，你们对其他星球的观测都无济于事，只有双月与太阳是真的。”
“而星荚坚硬的障壁之中，则是一片被压缩后的空间。那空间极为广阔，以至于可以直接作为防御的一部分。”
“那您有破开它的方法吗？”
“恕我直言，如果按照现在泰拉发展的速度来估算，你们五百年后恐怕都做不到。你们对于源石的开发和利用实在是太原始了，它所蕴含的能量与信息几乎还处于未开发阶段。所以，我到那时会给你新的方案。”
“您貌似对此很了解，请问星荚是怎么形成的？”
“它并非自然形成，是由先始文明的学者们升起的。大抵是用于保护泰拉。”
“先始文明？我好像有听说过。”
“只要你进过考古队，就一定不会对此感到陌生。一个极为强盛的文明，寰宇以及其他空间都曾是它的势力范围。”
“寰宇？”
“也就是宇宙，我们将这个世界称作宇宙。嗯，或许世界（古萨尔贡语）或世界（古萨卡兹语）会更方便你理解一些。”
“原来如此，原来泰拉之外还有这么多未知的事物。”
...
第151章 来自各方的目光
一夜的宁静过去，硝烟再度弥漫开来。
经过昨夜的辩论，这场闭门会议彻底由腐败审理转向了党内排查。今日的现场氛围与昨日也已然不同。
革新党代表席上，新任财政安全顾问哈罗德·索恩现身。他是哥伦比亚老派学院派的代表人物，曾主编《公共预算制度原理》一书，是法律与财政双领域的象征人物，亦是维克多曾在数次场合下称之为“旧体制化身”的人。
索恩今日坐镇革新党，显然是来一决高下。
索恩起身，翻开厚厚一叠文件：“各位同僚，今日将由我来延续我党昨日的发言。不过我必须提醒在座各位，也包括我们尊敬的维克多先生。”
“宪法第3章第12条所赋予的‘财政主权’固然属于公民，但其执行权仍需通过合法立法系统设定——而非经济顾问一句话可裁定的‘系统性癌症’。”
他的目的很明显，要将维克多打成一个企图以技术掩盖专制企图的幕后操盘者。
“在我看来，这完全是赤裸裸的欺诈行为。”维克多没有露出一丝慌张，默默打开了投影，“1075-1085年间，哥伦比亚地方政府的预算执行率与财政返还率趋势线。”
数据如刀刃，一目了然。绝大多数州的返还率不足60%，而资金执行偏差率超过15%的竟达32州之多。
“索恩顾问说得没错，执行权归属于立法系统，但若立法系统本身长期性结构重复、执行效率过低，且缺乏外部审计，那我更愿称其为结构性资源囤积系统。”
“这不是结构性冗余，而是预算体制的慢性失能。”
“当财政流动效率低于腐败扩散速度，当立法讨论周期长于灾害应对周期，那立法系统本身就成了最大的滞后变量。”
杰克逊很快发现了这一回应的高明之处。这不是一次技术发难，而是一场对体制价值观的精准剖析。维克多没有否定制度的正当性，而是揭示它如何沦为掩盖不作为的外壳。但这之中所暗指的，难道不就是当权的革新党吗？
他马上给了克罗维斯一个眼神，示意他随时接上话题。
索恩抿着唇，语气开始微妙地收紧：“维克多先生，如果按照您的逻辑，只要存在执行偏差，就应当用一个‘技术顾问团’替代既有流程？”
“那请问您是否承认，这已是一种事实上对民主议会权力的僭越？”
“若我们继续接受您的预算模型，下一步是否也要将政策议案交由您方审校？我们又该如何履行宪法给予我们责任？”
一时间，话锋犀利，隐隐透出“影子政府”之讥。部分革新党议员眼神已露出配合火力打击的迹象。
维克多却神色如常，因为克罗维斯已经起身代他回答：“审校政策并不在维克多先生的任务范围内，他只负责为我们审校成本与代价。”
“你们认为他是在违规干预？那请你们翻阅近十年的事故追责记录，凡是预算超支者鲜有问责，凡是流程失误者多被归为技术问题。超支项目问责率仅7.2%！你能够想象这个数字吗？”
“另外，我注意到你刚刚提到了履行责任？那我想问，1082年，边境第三安全大区遭遇严重能源干扰，军用监控一度盲区长达21分钟。国安系统报告称责任在能源厅，能源厅称未收到足额调度预算，财政部称调度申报表签发不规范。”
“还有1083年，北方安全哨所因电网未调试完成，延迟布控，甚至因为安全问题致使三名情报官殉职。至今仍在扯皮，请问在这些时候，宪法斌予你们的权利与责任又到哪里去了？”
索恩脸色不变，却紧紧攥着桌角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他还想反击，却又深知克罗维斯这番发言背后是优先党的整体发难。他示意他人需要将重点方向转移到其他方面，不能再继续激化战线。
于是争论似乎又回到了维克多，杰克逊等优先党要员的政治主张上。革新党甚至不惜搬出优先党打算破坏民主，取消多党制，搞集权专政的论调。
但维克多真的是这样想的吗？还真差不多。
维克多的理念本就是大政府主义，一党执政制度，实用主义，集权主义，极权主义，威权主义，理性现实主义，技术官僚主义，技术权威主义与精英主义取长补短后的产物。
至于民主这件事，维克多都懒得搭理他们。民主又不一定需要靠多党制度，分散权力，和全民投票的形式来实现。几条法律，几条政策，照样可以实现所谓的民主。
就在双方准备继续火并时，优先党出人意料地提出一项“折中提案”：《特别授权改革提案：制度纠偏试点议案草案》
一，设立“公众预算透明指数”与“执行责任评分”制度，分季度公开发布。
二，在五州内启动“责任挂钩议案机制”，对预算通过后两年内出错事件建立议员回溯制。
三，为预算外顾问组设立观察席位并赋予提交咨询权，供议会自主审核采纳。
四，在部分预算项目上试点“双轨审校”：技术端与议政端同步评分，由独立机构汇总。
这份提案看起来十分公平，但却处处都在巩固优先党的政治地位。提案的讨论与决策需要时间，等到优先党的杰克逊上任后，独立机构，监察部门，以及观察席位由谁来担任不就是他们一句话的功夫吗？
但革新党的人知道，这是优先党的人给予他们最后的体面，也是他们可以得到的最好结果。
一直保持中立态度，沉默不语的财政部长缓缓起身：“我建议本草案送交长桌会审，并在必要时请求麦克斯总统介入。”
长桌会审——这意味着，将正式纳入国家议会正式立法讨论流程，基本没有中途撤销的可能性。
杰克逊迅速站起：“我附议。”
三位农业州代表紧随其后，率先于他人表态：“我们也附议。”
随着超过半数的代表团席的动摇，会审请求正式通过。而索恩等一众革新党成员面色铁青地坐下，被迫转换拖延战术。
闭门听证会第二日，在制度改革“首次获得实质性启动权”的背景下，缓缓落幕。
“那么我宣布，本次听证内容将移交至相关小组处理，此次会议到此为止。”
“按照预先裁定，根据《议会情报特别程序条例》第14条第3款，今晚会议内容及相关证词将被列为三级密件，进行动态封存。封存时间暂定为15-18个月，具体时长由后续审查决定。”
“届时须经联邦审查委员会投票决定是否解密部分证词。”随着委员会主席的宣告，众人纷纷离席。
革新党的高层脸色极为难看，维克多最后还是又摆了他们一道。今日会议部分内容的解封日期，距离下一次副总统大选仅仅相差数月。到那时，人们又该如何看待两党？又该如何做出选择？
至于维克多，他无疑是今日的焦点。无数目光向他投去，其中也包括了数道源于哥伦比亚之外的视线。
···
“确认情报完全属实？”
“确保属实，我们在哥伦比亚的同胞们一致确认其可靠性，将军。”
粉白发色的萨卡兹转过身，脸上满是愁容。
如今，军事委员会与巴别塔的理念分歧越来越大，相信再过不久就会彻底陷入内战。他很了解自己的妹妹，她一定不会妥协。这场争端已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打算，为的是给予萨卡兹一个出路。
特雷西斯在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自己计划的出路。他本打算将正处局势动荡，大公爵们陷入内斗的维多利亚作为重点对象，却意外知道了维克多的存在。
他看向手中的术刀与源石爆炸物，曾经这些出自国家兵工厂与雷神工业等老牌私企的武器，现在逐渐被阿特拉斯工业的标志所取代。
即便那个特蕾西娅身边的凯尔希对自己有所保留，自己也从侧面了解到了这片大地的部分真相。
基于一系列猜测与佐证，他几乎确认了维克多前文明遗民的身份。
‘如果拥有他的影响力与实力，巴别塔，萨卡兹是否可以···’
特雷西斯的主意并非一时兴起，也并非天马行空的幻想。数月来的观察使他很清楚维克多迫切的需要什么，自己又能给予他什么作为交换。他也确信，维克多一定会同意这场交易，并在调查后理解他的意图。
萨卡兹一定要向外发展，无论是军事委员会还是巴别塔，都需要离开卡兹戴尔，聚焦整个泰拉。
...
兄弟们，第148和149章的位置发错了，发到角色设计后面了，想看的往回翻一下。
...
第152章 选举前夕
在tbSS舆论系统的持续渲染与优先党连续多个“政策透明化、财政问责、边境安全改革”提案成功落地之后，革新党原有的执政光环早已千疮百孔。
随着进步党的彻底边缘化，这个国家正式进入两党相争的时代。而当维克多对国会，媒体，地方州议会中的渗透工作逐步完成后，整个国家仿佛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置换了真正的操盘手。
次年春末，哥伦比亚优先党正式宣布，由原工业州州长、“三党辩论”中横扫对手的杰克逊作为副总统候选人参选，并明确表示，该党将不再与任何中间派或地方派系结盟，而是独立竞选。
此举一度被外界认为是自杀式孤注一掷，但当《哥伦比亚时报》，《泰拉之声》，《特里蒙邮报》等主流媒体齐刷刷在头版发表“优先党的崛起并非偶然”，“杰克逊：属于新时代的权力代言人”等社论时。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不只是选举，而是新的秩序展开前的一次仪式。
有了维克多的资助，优先党的宣传机器再也不缺少燃料，开始一刻不停的运作。竞选宣传大批投入广告，传单，演讲，甚至有时杰克逊需要在一天内奔赴三个地方进行演说。但他们控制好了出现频率，以免引起民众反感。
···
结晶纪元·1087年6月12日 · 提卡伦多，哥伦比亚联邦
“我们必须承认，哥伦比亚需要一套全新的社会与经济逻辑。”
“不能再由议会内权贵封锁产业升级的路径，不能再让预算被沉没在无法问责的基金会和虚构项目之中！”
“我们的孩子不能再等三年才能修好一所学校，我们的士兵不能再等半年才能领到新的通信设备，我们的农民不能再为一个申请补贴的表格苦等两个月！”
杰克逊话音刚落，全场掌声如雷。哪怕他此刻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却仍坚持完成了这一站的演讲。
他的身后大屏上滚动播放着杰克逊团队的八字竞选口号：“效率·问责·安全·秩序”
这是优先党新的理念，也是他们构建“合理独裁”框架的第一层逻辑：由公共效率取代冗长妥协。
但发生改变的不只有他一人。
【演讲编号：bp1086-613A】
观众实到率：102%（超额集结，外溢人群500+）
实时好感预期趋势：工业区平均+24.3%，农业带平均+5.7%，边境州平均+9.1%
次日社交传播指数：+2427%（关键词：“他说出了我的心声”）
自从那次的闭门会议以后，维克多便不再如往常一般隐藏自己。甚至在一次新闻采访中直接以选民的身份，为优先党拉票。
他称其“代表了哥伦比亚的未来”。这番表态看似随意，却在在资本圈中掀起波澜。这无疑是在向其他资本传达一个讯息：不想与他作对就带人给哥伦比亚优先党投票。
维克多此前对整个医疗复合体大清洗的阴影，还没有从那些商人的心中散去。又有不少革新党支持者在权衡后改变主意，转而投靠优先党。
毕竟资本没有国籍，情谊和归属，只有利益。
而维克多远在特里蒙的团队则化身为优先党的智库，事无巨细地协助杰克逊操作全局。他们为每场演讲设计宣传语，优化政策结构，甚至预演辩论中可能遭遇的尖锐提问。
优先党团队提交的每一份行程安排，都会被维克多的团队逐一使用RoI（投资回报率）等一系列算法进行评估，筛选出最优解后再交回。这种精密的操作让优先党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又稳操胜券。
结晶纪元·1087年7月21日 ·闭门会议部分内容解禁
随着解禁内容在tbSS的大肆传播，民众对优先党的好感度再次飙升，评论区充斥着对革新党的质疑。更有甚者，直接怀疑起革新党的行动是否符合其在政治光谱上的位置，认为他们是在向无能的官僚主义妥协。
结晶纪元·1087年9月3日 · 哥伦比亚联邦，国家电视台公开辩论
国家电视台公开辩论在哥伦比亚已有数十年的历史，这几乎是副总统候选人们决定民意所向的最后一次机会。
“感谢两位候选人出席今晚的辩论。我们知道，在过去的一年中，国家治理该朝哪一个方向改革成为哥伦比亚最具争议性的话题。”
“优先党提出‘效率、问责、秩序’的施政纲领，并在多个提案中主张削减冗余部门，强化财政审计，甚至提出‘政府应像企业一样高效运作’的理念。”
“而革新党则表示，这种理念或许过于激进，可能会破坏我们过去几十年来维持稳定的体制架构。”
“那么，梅森先生，您是否认为优先党试图将哥伦比亚政府结构‘实验化’的做法，会对国家造成风险？”
哥伦比亚现任副总统兼革新党副总统候选人，梅森出现在镜头中。此刻，他站在右侧的讲台上，藏青色的西装一丝不苟。
梅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向观众：“当然，过往的历史证明了一切。民众大可以相信我们，相信我们的政策，相信我们的经验，相信我们的决心。”
“在整个哥伦比亚设立出副总统这一职位的几十年的时间里，有一半以上的任期都是由革新党提名的候选人担任的。”
“而事实证明，我们也有这个能力继续连任此等职位。我们曾经带领哥伦比亚第一个走出经济危机，这是足以令所有哥伦比亚人骄傲的功绩！”
“可各位优先党的朋友们呢？”梅森突然将矛头指向左手边的杰克逊，带着惯有的学院派腔调讽刺优先党，“他们们口口声声要效率、问责，可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你们居然把预算当成商品，把政府当成企业，把国家当成了实验室。”
“哥伦比亚不是你们的试验场，哥伦比亚更需要的不是冒险家，而是需要脚踏实地的领导者。选民也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变革。”
革新党的支持者再次鼓掌，演播厅内响起低语。梅森的言辞精准地抓住了部分民众对优先党激进政策的疑虑，试图将杰克逊及其身后的优先党塑造成一个不顾民生，不切实际的冒险家。
“谢谢梅森副总统的发言。那么我们现在将时间交给杰克逊先生。”眼见计时结束，主持人马上闭上梅森的麦克风，继续提问。
“杰克逊先生，梅森副总统刚才提到优先党‘把预算当成商品，把政府当成企业，把国家当成实验室。这引发了现场以及全国观众不小的讨论。”
“请问，您是否承认优先党的治理理念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传统制度的一种‘实验性替代’？如果是，您能向选民说明，这种治理实验的可行性和回报在哪里？”
“当然，主持人。”身着深灰色西装的杰克逊站在右侧，眼神沉稳如岩。他微微一笑，毫不退让地回应，“梅森先生，您或许说得对。民众应该相信，但不是相信过时的经验，而是相信实实在在的结果。”
他加重了“结果”二字，目光直视镜头，声音铿锵有力。
“那么我想再重述一次，革新党执政的最近十载，为哥伦比亚带来了什么？”
“最近十年，我们的财政赤字从年均增长2.1%升至4.2%。全国数十个州中，有9个州在基础设施预算执行率不足85%，2州未完成对接基础医疗改革的最低标准。”
“我们看到联邦议会在五年内通过了67项立项，却有18项未能落实或因预算问题流产。”杰克逊语调不紧不慢，却句句如锤。
“我们的警察仍使用十年前的旧式无线电，农民申请补贴还需要走12道流程，工业园区从立项到投入生产平均耗时为一年零两个月。”
他双手微张，仿佛在呼唤沉睡的民意：“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稳定’？还是我该称呼它为拖延？”
“我们之所以愿意把国家当作实验室，是因为哪怕是实验，也好过在腐败和空转中苟延残喘。”
“现在我将回应您刚刚的说法。是的，梅森先生，我们的确想让它更像一座企业，一座对所有员工有利润回报的企业。”
“企业讲求绩效，对结果负责，资源要用得其所，投入要有回报——政府为何不能如此？难道纳税人的钱，是让你们拿来论证流程、掩盖失误、拖延改革的托词吗？”
觉察到风向不对，偏向革新党的主持人试图打断：“谢谢您，杰克逊先生，我想我们已经——”
“请允许我再用十秒。”杰克逊微微一笑，眼神依旧平静。
“你可以不同意我们的方法，但请不要忽视我们的诚意。你可以怀疑制度改革的代价，但不能否认你们自己对改变的渴望。这个国家，不需要另一个总是向后看的副总统。”
同一时间，有年轻人在大学宿舍里猛地站起，喊出“说得好！”有工人在客厅中点燃了旧报纸旁的半截烟，感慨万千。有在边境州某个感染者救助站里的医生和病人，望着画面一起笑出声。也有见证过西部大拓荒刚刚开启的老者，为此激动落泪。
单单tbSS转播的同时观看人数便突破百万，没人知道维克多从中捞了多少。
而收看直播的观众们无不对杰克逊心生好感，连部分媒体都惊讶于杰克逊那句将冷酷包装成清醒的回应。
这场辩论之后，几乎没有人再怀疑—
杰克逊，会赢。
...
第153章 就职典礼
结晶纪元·1087年10月11日·哥伦比亚
优先党又一次通过经济草案，尽管杰克逊等一众优先党成员对这条草案的后半段内容，以及问题覆盖范围有所疑惑。但为了不惹到维克多这位最大金主和智库团创始人，没有人提出质疑。
结晶纪元·1087年11月 · 副总统选举投票日
天未亮，首都马克麦克斯特区的街头已人头攒动。从工业州到农业州，从北部边境城市到南方矿区小镇，联邦各地的公民正在各自投票站外排队等候，准备为这一场关乎未来五年联邦方向的选举投下手中那一票。
在电视、网络和社交平台上，两个名字正主宰着一切话题：杰克逊与梅森。
前者是迅猛崛起的“铁腕改革派”，工业派代表人物；后者则是老牌体制中的守护者，革新党学院系象征。
一整周过去，全国各州的选票终于完成清点。
当晚8时37分，联邦选举委员会在哥伦比亚首都·马克麦克斯特区的国家议事厅前召开了例行发布会。
在亿万观众的注视下，国会最终发表了声明：
“本届联邦副总统选举最终结果如下——”
“康拉德·杰克逊，哥伦比亚优先党候选人，以75.6%的普选以及68%的选举人票得票率当选哥伦比亚第29任副总统。”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了三秒，然后骤然爆发出如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
同一时间，优先党在全国设立的79个竞选办公室陆续传出捷报，庆祝声、碰杯声、欢笑声响彻整夜。数十万人自发走上街头，打着标语，高唱国歌。
···
结晶纪元·1088年1月·国家副总统就职典礼
今日的马克麦克斯特区分外透亮，苍穹之下，国家议会大楼的穹顶在灯光下泛出银白色的光辉。此刻，这座象征联邦权力与秩序的古典建筑矗立在这里。
康拉德·杰克逊，即将在此宣誓成为哥伦比亚第25任联邦副总统。
议会大厅正中央，由35道破碎星条组成的国徽刻在宣誓台前。
正午12点，杰克逊在优先党同僚的陪同下缓步登台，来到联邦首席大法官的身侧。
随后，杰克逊举起右手，按上象征联邦法典的黑封典籍，开口低沉而有力：
“我亲爱的同胞们，今天，在这片见证了近一个世纪民主制度繁荣昌盛的土地上，我们再次完成了一次和平而庄严的权力交接。”
“我们并非因随意而相聚在此，而是因为责任的召唤与历史的重托。我们面前的道路或许崎岖，但正是这样的挑战，塑造了哥伦比亚的灵魂——不屈，自由，团结，进取。”
“我承诺将成为每一位联邦公民的副总统——无论你来自繁华的移动城市还是偏远的乡镇。无论你投票给我或我的对手，你的声音，我都将倾听。”
“你们的尊严，我都将扞卫；你们的梦想，我都将铭记。”
“今天，我们并肩站在这里，不是作为任何一个党派，而是作为一个国家、一个人民、一个命运。”
“我们将恢复尊重，重建信任，重振经济，保护自由，并向这片大地再次宣示：哥伦比亚联邦不仅是一个国家，它是一种理想，是人类追求平等，正义与机会的灯塔。”
“我的誓言不是对权力的赞美，而是对人民的服务。我不会寻求名声的光辉，而将投身于真理、勤勉与团结的微光之中。”
“怀着谦卑之心与坚定信念，我，康拉德·杰克逊，站在你们面前。我愿以人格作为担保，以国家之名起誓，我将尽我所能扞卫宪法。”
“忠于哥伦比亚联邦之宪法，忠于全体公民之意志。”
“我承诺：将以职责为剑，以效率为盾，护持这片土地之秩序。”
“我宣誓：无论前路何等复杂艰险，我将坚定不移，执行人民赋予的使命。”
“以铁腕改革，整顿溃败。以数据治理，修复机制。以信任为根，以问责为果。至此起誓。”
“泰拉保佑我们。”
掌声随着他话语的落下而响起，维克多也在台下默默用右手手指轻拍击左手手掌，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扶持上去的副总统。他并不怀疑杰克逊可以独自登上副总统的宝座，自己的出现只是将这一结果提前了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索要另外的报酬了。
···
夜晚，优先党庆功晚宴上来往的嘉宾络绎不绝。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在高空中散发出温暖光芒，照亮一张张宾客交错的面庞与觥筹交错的酒杯。流动的弦乐与恰到好处的轻笑声混成低缓的交响。
优先党背后的联邦各地政要，议员，军方高层，媒体人士，企业大亨悉数到场，他们或向杰克逊致意，或与其他党内要员寒暄，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权力的试探与交易的暗语。
在这里，一次握手就是官商的结识，一次碰杯就是计划的开端。
宾客纷纷对杰克逊献上自己的祝福与讨好，主动向维克多敬酒以示巴结之意。
“晚上好，弗雷斯威尔先生。感谢您对联邦经济结构改革做出的巨大贡献。我们公司对未来能源市场的预期非常乐观。当然，这是在您的引导下。”一位衣着得体的能源公司总裁小心翼翼地靠近，举起酒杯，脸上堆着笑。
维克多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假笑着与其举杯轻碰了一下，两句交谈便把他应付过去。仅仅凭借这一次接触，他就已经确定此人不仅公司规模不大，政治敏感性更是极为欠缺，并不值得深交。
可那人却如获至宝，连忙告辞。
紧接着，又有来自物流集团的董事、移动城市开发局的代表，甚至军火采购承包商、医疗设备商、联邦文化教育理事会的高级顾问轮番靠近，每人都试图在不经意间表达忠诚，争取合作，或只是想让维克多记住他们的名字。
他们不傻。在这场权力更替中，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才是真正推动国会、媒体、资本乃至军方动向的幕后之手。他的话未必出现在议程中，但他的意志早已镌刻进新制度的骨架。
杰克逊在人群之中如鱼得水，频频应酬，致辞，面带笑容，不动声色地拉拢着每一个可能影响未来议程走向的人物，并借此机会得到他们的关系网。
可他的目光时不时会穿过人群，望向那片逐渐冷清的阳台。他猜到了，今晚最重要的那一场对话还未开始。
...
第154章 马克·麦克斯
随着最后一曲弦乐缓缓落下，宴会厅的灯光逐渐变得柔和。宾客们陆续散去，贴身助理与保安开始接手清场。恢弘水晶穹顶下，只余寥寥几人还在小声交谈。
杰克逊刚与一位代表告别，回身便看见站在阳台门边的维克多。他倚靠栏杆，安静的在那里等着。
“你在等我？”杰克逊快步走上前，试探着低声问道。
维克多点了点头：“今晚表现不错，副总统阁下。”
“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必继续弯弯绕绕。”他转过身，看向眼前之人，“我的诉求是，我要见马克·麦克斯总统。”
杰克逊眉头微蹙，却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轻声道：“今晚？”
“当然不是现在。最早明天，我希望能在见到他本人。这只是一次私下会谈，不涉公文，不设随员。”
“我知道他不便外出，所以我可以去找他。”
“好，我明早亲自致电总统办公室。”维克多言已至此，杰克逊也已经明白他已然知晓总统的真实身份，那么其余的询问便不再重要了。
···
两日后，马克麦克斯特区，哥伦比亚
在总统府地下的通道内，维克多在杰克逊与其他守卫的陪同下沿着路线走着。
“这应该是维克多你第一次与总统联络吧？”杰克逊问道。
“没错，虽然此前与他有过一些基于默契的共同行动，但交谈还是第一次，更别提以这样的形式了。”
杰克逊点了点头，低声道：“总统府地下层一般不开放，只有在需要确保绝对安全与保密的会面时才会启用。今天你是第一个以‘非官员’身份走入这里的人。”
“那我算是受宠若惊了。”
维克多语气平稳，目光却始终在观察四周的细节：干净得近乎冷峻的灰色金属墙面、无可见摄像头的走廊、每隔数米便伫立一位全副武装的机甲安保。
这片地底空间与总统府地上那古典庄严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一间冷静运作的神经中枢。
几人的脚步回荡在空旷走廊中，直到一扇深灰色的双扇重门缓缓打开，安保人员在门口静立，等待他们进入。
“我门只能陪你到这儿。”杰克逊停下脚步，看向维克多，“接下来是你们两人之间的谈话，没有记录，没有旁观者。”
维克多转头看他一眼：“说实话，杰克逊。你在第一次看到总统本人时是怎么想的？”
看到杰克逊平静中带着些许苦笑的表情，维克多也觉得没有必要继续问下去了。
他抬脚跨入门内。身后的大门悄然合拢，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等到灯光再次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计算机网络带，一台台仪器被摆放在这里。
光线自天花板缓缓亮起，不再是常规照明，而是一种由顶端弧形导光结构投下的柔蓝色辉光。淡蓝映照下，整间屋子冷得像一个数据冷却舱，周围密布的计算核心与操控臂宛如神经末梢，精密运作却寂静无声。
而在正中央的桌子上，一只外貌奇异的鸟站立在上面。
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生物。那副亮到反光的青色金属身躯形似一只鸽子，但却在头顶有着两只不属于此类生物的角。两只灰色的电子瞳在昏暗中闪着微光，既冷漠，又带着审视。
它安静地立于操控台上，微微偏过头，仿佛在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终于走入这里的访客。
“果然是你啊，马克麦克斯。”维克多平静地开口，仿佛早已知晓答案。
那只鸟动了。想象中的电子音未曾传来，却有一道柔和低沉的男声，仿佛从每一块墙面中同时响起：“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你终于来了。”
“我曾设想过我们会在何时会面，你果然还是与过去大体一致，选择在这时——政体稳定之初，政权更替之末。”
“你改变了哥伦比亚。”
维克多没有否认，他只是上前几步，站定在鸟前。
“你也一样。”他看着这只仿生鸟，“用一年带领几近崩溃的独立军打败边境领公爵，奠定哥伦比亚独立的基础。你假装是人，藏身于民意构建的形象之下，用战争与数据同时拯救了这片土地。”
“这并非是寻常泰拉人能办到的事。”
马克麦克斯抬头看向维克多，语气平静而带着某种熟悉的亲切：“你知道的，虽然我并非为了指挥而生，但我与pRtS同根而生。所以我自然拥有一定的指挥能力。”
“马克麦克斯，这是我现在的名字。特雷弗·弗里斯顿为我编写了程序，所以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他是我的“父亲”。”
维克多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一瞬，低声道：“那么，这一切，都是你刻意规划的吗？从独立战争开始，到优先党的崛起？”
“很可惜，并不是。”马克的声音微微低落，“我只是留下了一个系统的种子。我曾试图用传统政治语言去影响这个新生又悠久的国家，但那只是旧体制的复制。”
“这里不能出现任何旧时代的东西，叙拉古的荒芜，大炎的沧桑，萨尔贡的没落，维多利亚的傲慢，乌萨斯的极端。我意识到，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一个‘预期模型’，一种能够在混乱与未来之间搭桥的存在。”
“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由你来主导。因为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出现。”
“哦，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从维多利亚的数据库中出现你名字的那一刻开始。”
“你不是“预言家”，没法做到为所有的一切留好退路。”
“我不是。”马克承认得十分平静，“但我可以比任何人都早计算出，在数十万种可能中，只有极少数会让泰拉人不在‘控制’与‘混沌’之间彻底失衡。”
“你，是其中一种，也将是唯一一种。”
屋内一片静谧，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声与两人言语间那种无法掩盖的古老对峙。
维克多没有丝毫犹豫，直视着那双电子眼：“那么我会替你收下这个国家，作为重现人类往日荣光的基底。”
...
第155章 “保存者”弗里斯顿
“弗里斯顿现在还活着吗？如果那种状态还可以被称之为“活着”的话？”在结束二人的谈话后，维克多问道。
“应该说很不幸，父亲他还活着。”
数据流在马克·麦克斯星型瞳孔的灰瞳中流过，他做出了回答。
“我觉察到你的话语中有着悲伤的情绪，麦克斯。”
“无论在哪个时代，我都从未认识过任何一个他，但他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与我有关的事物。”麦克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pRSt，碍于“观察者”的干涉，现在还遗留下来的前文明人工智能只剩下我们寥寥几个。”
“如果我算的没有算错坐标，他现在就在哥伦比亚境内，对吗？”
眼见对方没有否认，维克多不容置疑的说道：“带我去见他。”
麦克斯的电子瞳短暂闪烁了一瞬，仿佛在调取某种久被封存的数据。他沉默片刻后道：“我不曾惊扰过他，但如果你执意要见他……我可以给你坐标，但你必须自己前往。”
“他在那里，或者说，他上传的意识还在运行。但你要明白，父亲他并非完整意义上的‘存在’了。万年的时间几乎磨灭了他的意识，被无数层循环算法重塑。若你执意见他，你将面对的，不一定是你所期待的那个人。”
“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与我而言，他都是特雷弗·弗里斯顿，也只会是特雷弗·弗里斯顿。”
“把坐标给我吧。”
麦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后射出一道立体投影。
“果然就在特里蒙吗···”
···
维克多独自迈入一座山洞，其中的路途令他感到一阵熟悉。自己刚刚来到这个时代时也是从洞穴中走出的。
他将钻机仪器摆好，随后启动程序。灼热的激光在高频震荡模块的辅助下以极快的速度轰开岩层，岩壁深处传来轰鸣，碎石飞溅，热浪扑面。维克多戴着护目镜，等待着设施露出它本来的面貌。
地表逐层崩解，直到一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墙壁出现在他的眼前。
维克多马上认出了它的材质，这是与自己左腿外骨骼一样的非熵材料。
或许对于其他人而言，打开它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可维克多不一样，他是前文明人，拥有打开它的权限。
在进入“静滞间”后，一股冷气与旧记忆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沉眠多年未被打扰的信息素颗粒，与外部源石催化后的灰尘混合，仿佛时间本身也被冻凝在这里。
维克多看向四周，不出所料，这里全都是石棺。不知为何，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随后被他本能的压下。
似乎是觉察到维克多的到来，原本灰暗的仪器突然发出橙色的光芒，就像一只眼睛一样。
“···不可思议···在如此漫长的时光后，我竟能又一次亲眼看见···一位同僚···（未知的前文明语言）”弗里斯顿的激动之情直接展露在言语之中，无需任何猜疑。
“···你终于来了···同胞···”
“久违了，特雷弗·弗里斯顿。万年的时间使你变了许多。（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你说得对……万年的时间……”弗里斯顿的语气低沉而缓慢，“一万三千余年，四百七十六万一千三百零五日。我在这期间无数次的向虚空发送信号···却始终无人回应。”
“我刚刚感受到了片刻被你潜藏于心底的悲痛···是为了我···还是这些同胞？”
维克多缓缓走至中央石棺群前，低头看着那一具具早已沉睡、再无苏醒可能的棺体。他缓声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也怕惊扰沉睡者：
“为他们，为这片死寂的回声，为你独守万年的执念，为文明在最后时刻仍选择保存希望的勇气。”
“也为我自己。”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为了维护绝对的理性将一切情感封闭···就像是用理性的囚牢锁住你本就几乎不存的感性一样···”眼眸转动，弗里斯顿回答道。
“所以你的感性驱使你选择了这种壮烈的牺牲吗，弗里斯顿？”随着些许记忆的恢复，维克多继续提问，“你的家人，甚至是你的晨光，都不知道你不会与他们一起进入静滞力场休眠仓。而是要在这冰冷的机械中孤独的守望无数年。”
“我们都知道，人类联邦之所以反对“保存者”计划，不是因为它的成功率微乎其微，而是必须要有人为此做出如此残忍的牺牲。”
“但总有人需要做这件事，不是吗？”弗里斯顿的话语没有丝毫后悔，“这正是我基于个人意志做出的选择，维克多。我们曾经做过无数次与之相关的“辩论”，但最终都没有得出确切的答案。”
“我们曾争论，‘意义’是否值得牺牲；曾推演，‘存在’是否凌驾于‘情感’；曾尝试定义‘人类的未来’，却终究无法定义人类本身。”
“但毁灭来的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所以我选择了用泰拉这点最后残余的能量，亲自去等待，去守望，去承担那份没有归期的责任。”
“而他们……”他的目光扫过石棺群，“他们选择了信任。他们相信我的一切选择，哪怕我自己并不那么确定。”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些石棺中沉眠者的面孔：“你确实没失败。”
“好了，现在说回石棺本身吧。弗里斯顿，我想要知道长时间使用石棺，是否具有让人失忆以及大脑算力受损的副作用？”维克多岔开了话题，省的使弗里斯顿刚刚变好的心情再次沉入低谷。
“石棺的设计并不包含此类副作用。怎么了？你难道失忆了？”
“的确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就连算力也远不及曾经的水平了，如果我残存的记忆没错的话。”
弗里斯顿沉默了一瞬，他那由数百万级模拟神经节点构成的虚拟意识开始飞速运转，在一瞬间调取了整个石棺系统的历史运行日志，与生理反馈模块的深层记录。
“……这不应该。”他语气变得凝重，“石棺的静滞力场设计中，核心参数是‘恒定隔离’与‘认知无损’。理论上，只要核心不受干扰，静滞状态下的神经结构应当是被冻结、非活跃的，不存在‘磨损’的可能。”
“你的案例是唯一的特例，我从未在其他沉睡者身上发现类似的失忆或算力退化现象。”
“那就算了，无法解决的问题暂时也就没有深究的必要了，况且随着记忆的恢复，我能感受到算力损失部分的复原。”
两人又寒暄了好长一会，几乎是要将前文明的一切重述一遍。
“这么说来，新的文明已经诞生，源石也不出意外的成为了存续计划的主导方案？”弗里斯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似乎是对现文明诞生的速度感到吃惊。
“事实的确如此，弗里斯顿。无论结果怎样，你这些年来辛苦了，我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说罢，维克多郑重地站起身来，第一次用到如此认真的态度：“弗里斯顿，你万年的守望可以结束了，现在好好休息吧。”
“能够与你共事，乃至成为你的至交，将成为我此生为数不多的荣耀之一。”
“以人类的身份，怀揣一切谦逊与敬意，向你致敬，弗里斯顿。”
...
第156章 来自卡兹戴尔的信件
在维克多离开“保存者”的基地后，马克·麦克斯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你见过他了？”对面传来那道平稳、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却带着难得的低沉。
“是。”维克多靠坐在舱壁上，取下手套，语调冷静，“他的意识还在，但形态早已不可逆地非人化。”
“你怎么看？”
“像一座孤独自转了万年的天文台，所有的通道都已腐朽，唯独那盏灯还亮着。”
通讯沉默了三秒，随后切入正题：
“我本不打算这么快提起这件事，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再拖。”
维克多眉角轻挑，似已知晓：“联邦总统？”
“是。你扶持了杰克逊，操盘了优先党的路线设计，为我提供了两年的政策试验数据。按任何标准而言，你已经是这个国家事实上的第二权力中枢。”
“可制度的终点并非副总统。你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合法的、拥有全面统筹权的身份。或者说，一个足以令所有人信服的身份。”
“你想要让我取代你，成为总统？”
“当然不是。”马克·麦克斯淡声回应，“基于过往的数据，我确信你不会接受一个需要暴露自身，承担舆论的虚名。”
“你的想法是对的。”维克多点了点头“况且权力的交接需要合理的流程，否则民众不会信服。”
“那么你的想法是···”
“我希望你通过总统权力，开放再融资，剩下的我自会安排。”
“好，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
1089年·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结束紧急政治事务的维克多回到了自己总部的所在地，既然优先党已经坐稳权力的椅子，自己也就不必将后续的事宜放在首要位置上了。
正当他等待着再融资的影响发展到自己所期望的程度时，威尔逊却带来了一封信件。
“先生，这是我的萨卡兹同胞想要交给您的，他们说这封信件来自卡兹戴尔。”威尔逊递出信件，补充道，“我们已经检查了安全性，确定不会对您造成什么伤害。”
维克多接过信件，仔细浏览起外观：“卡兹戴尔，萨卡兹共同的家吗？”
随后，他将注意放在了信件的标志上。
‘火漆印用的是卡兹戴尔的国徽，而不是军事委员会的标志。看来这并非只是简单的合作。’
随后，他的手指沿着火漆边缘拆开包装，浏览起信件的内容。
维克多看的很快，两秒后便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看来你们的特雷西斯将军是个人物。”
威尔逊一愣，试探着询问：“怎么了吗，先生？”
“哦，没什么。只是他想要我去当你们卡兹戴尔的亲王。”维克多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
“啊？”
“嗯？你真信了？”
“我就说嘛，这怎么可能···”威尔逊松了一口气，尴尬地笑了笑。
“不，他信里就是这么写的。”
“···”
“你可以自己看看。”维克多随手将信纸递给了威尔逊。
威尔逊一脸狐疑地接过信纸，目光在行间快速扫过。随着内容逐渐展开，他的表情也在缓慢变化：从诧异，到震惊，最终归于一种难以言状的复杂。
“这···他莫非是想要牺牲特蕾西娅殿下，来换取您的外部支持？我之前听说过巴别塔与军事委员会之间的分歧早已无法抹平，双方已经到达了内战的边缘。”
维克多冷笑一声，目光投向窗外：“你觉得这可能吗？你有没有想过特雷西斯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向我发出政治联姻的邀请？真的只是他看中了我的身份，地位以及权力吗？”
维克多猩红的双眸在灯光下微微闪动：“他真正看中的，是我现在的处境——孤立无援。虽然我操控了优先党，但他们随时可能背叛我，只要利益合适。特雷西斯精准地抓住了这一点，并以此作为合作的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若真的是为了战胜特蕾西娅，他为什么还要选她？这请求显然得到了特蕾西娅本人的同意，否则信件的外包装也不会是卡兹戴尔的国徽，而是军事委员会的标志。”
威尔逊一愣，沉声道：“可为什么是用政治联姻的方式？”
“你知道政治联姻最早的作用是什么吗，威尔逊？”
“是用来巩固部族与王朝之间的信任与联盟，以及约束背叛。”威尔逊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没错。”维克多点了点头，“以萨卡兹因为历史原因而排外的特性来讲，会有卡兹戴尔的萨卡兹出于协议而甘愿为我卖命吗？”
“显然不会。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说服他们的理由。”维克多想了想，继续补充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特雷西斯之所以选择这个方法是因为萨卡兹人普遍不想要内战。”
“而亲王的这个身份便可以完美解决这些问题。看得出来，特蕾西娅在萨卡兹人的心中有着非常崇高的地位，与特殊的意义。只要特雷西斯隐瞒住我的身份，一切都可以完美运行。”
维克多平静的语气却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随后变得戏谑起来：“那就有意思了，特雷西斯与特蕾西娅二人的根本理念真的有所分歧吗？他们迫不得已的内战究竟是为了什么？把我带入这棋局，真的只有表面上的这点原因吗？还是···”
他随后站起身，给杰克打去电话，让他联系中央情报局，将有关卡兹戴尔的一切资料都送到他手里。
放下终端，维克多再次打量起那张平平无奇的信纸。
‘工艺很糙，手感不好，墨渍明显，边上的镀金技术一般···看来卡兹戴尔的确没有足够的工业基础。但用庄重的文笔以双语书写请函与边角的镀金，也证明了他的真诚。’
他看的出来，特雷西斯的本意并非长期如此。若真的是以政治联姻为主，他大可派遣使团前来说明。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是让位于哥伦比亚的同胞将信件递来。
维克多明白了他的想法，也清楚了他知道自己会理解他的意思。
‘原来如此，一场随时都可以由单独一方取消的合作吗？呵，看来是笃定我需要你们的时间远长于你们需要我的时间了啊。’
特雷西斯的想法很明显，利用这一特点可以在不触怒维克多的情况下，为卡兹戴尔拉动更多的利益。而事实若不出意外也的确会如此。
他也知道维克多有能力做到中途取消合作而不引起任何势力的注意，卡兹戴尔的抗议也不会引起国际社会的任何关注。所以自己的存在会成为三方制衡的最后一环。
至于维克多，他不在乎，有制衡就会有反制，两人拼的不过就是谁留下的后手更多罢了。
...
第157章 各有所思
几小时后，杰克带着全套的情报来到了维克多身边。
总的来说，目前的卡兹戴尔由于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二人理念的分歧，而分裂为了两股势力。
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特雷西斯的阵营，理念是团结萨卡兹，通过武力震慑诸国，使其不敢随意侵犯卡兹戴尔和压迫萨卡兹。现处卡兹戴尔的多数十王庭之主更倾向于支持这一方。
巴别塔：特蕾西娅的阵营，理念是追求萨卡兹与其他种族的共存。主张解决内部分裂，并试图打破几千年的复仇循环，吸纳多种族成员以促进平等交流。
“我终于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了，特雷西斯。你们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争居然真的是为了这种理由。”合上情报，维克多靠在沙发上，“很合理，不能把羽兽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再由获胜的一方引领萨卡兹吗？”
“可你们看起来也不是想要对方死去的样子啊，所以才找上我吗？嗯，或许还存在想要通过我对巴别塔的协助，同时实现两个方案的想法。”
维克多原本极为轻松的看着，可当看到特蕾西娅的情报后，却变得认真了一些。
‘这性格与事迹···怎么会恰好如此？’他翻阅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完全是我的反补，我没法明面去做的事她可以。”
‘是故意展露的吗？不，她成为萨卡兹六英雄之一的时候我还没有苏醒。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思索片刻，维克多拿出了纸笔，开始回信。他同样用双语写作，并隐喻了自己的主导地位。最后将信件放入信封，贴上财团的标志。他特意写了两封，分别交给他们兄妹二人。
他随手递给威尔逊：“拿着，记得过两天再交给你的同胞。”
“您这是···同意了？”
“不过是随时可以废除的名义，又不会对我造成什么损失，我为什么不同意？”
维克多抬眼看向威尔逊：“难不成你觉得我还会在意这种低效且无用的情感吗？别开玩笑了，爱是廉价的，只需要调整多巴胺，血清素和去甲肾上腺素等物质的分泌便可以随时取得。”
“况且这种情感在大多数情况下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它只会影响理性的判断。”
“不过话又说回来，”维克多随手将笔插入笔筒，眼神却落在窗外被暮色染灰的城市上，“就算是如此无用的情感，也的确能为某些人构建出令人动容的幻觉。”
“所以，我才允许它存在于他人身上——像特雷西斯、特蕾西娅那样。”
“欲望这种东西，若无法被衡量、被驾驭，那它与畜生的冲动有什么区别？”
他侧头看向威尔逊，淡声道：“所以别把这封信，当作什么情感的产物。我之所以同意，是因为我看到了可能的最优路径。在没有更优解之前，我会走这条路。”
“若未来出现更有价值的分支，我也不介意将这条‘联姻’的路径立即废弃。”
“明白了，先生。”威尔逊点头应声。
人在到达一定阶层后，婚姻本身便不再重要了，更多考虑的是其背后的利益。就像维克多，特蕾西娅，特雷西斯三人没有一个将此定义为婚姻，而是不约而同的当做合作。
维克多也并非是一个禁欲主义者，只是在他看来基于本能的满足感与充实感，远远不如自我通过理性算计后欲望的间歇性满足来的丰富。
···
另一边，远在卡兹戴尔的特雷西斯与特蕾西娅双方在收到回信后，对此持相同态度。
粉白头发的萨卡兹魔王找来自己的密友，一位绿发的菲林。
“凯尔希，你怎么看待此事？”
闻言，凯尔希回应道：“特蕾西娅，你的兄长不是一个空想家。虽然目前我们暂时不知道他所求为何物，但弗雷斯威尔的介入的确可以有效的避免内战的发生。”
“毕竟一旦你与弗雷斯威尔有了联系，特雷西斯就无法随意向你出手，否则就是在打破合作的同时与弗雷斯威尔作对。但很明显，他看出了特雷西斯的想法，能够同意也定有其他想法。”
看着满面愁容的凯尔希，特蕾西娅很自然地替她揉了揉肩，完全没有作为君王的架子。
“那么我们不妨按照定好的计划行事，先由你去见见这位弗雷斯威尔先生，再将他送到特雷西斯那里。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与特雷西斯正式和谈”
“好，那我这就去准备。明天就可以乘坐罗德岛号上的“坏家伙号”飞抵维克多的私人领地。”
说罢，凯尔希离开了特蕾西娅的卧室。虽然一切都有了妥善的安排，可她心底依旧又一股异样的感受。她很清楚，这种异样并非来自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而是来自维克多。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这个名字怎么会这么熟悉？不，我一定听谁提起过，而且年代久远。’事实上，凯尔希十分擅长记忆，上万年的历程使她几乎了解泰拉的一切。可维克多的名字，她实在没有什么头绪。
思考无果后，凯尔希索性不再去想这件事。想着她明天见到维克多本人便会记起。
···
而在军事委员会这边的特雷西斯，他也感到一阵压力山大。找上维克多这招是他结合所有情报与自我分析后做出的选择，也是避免无效杀戮与血亲相弑的唯一办法。
最重要的是，他十分确信维克多的刀会在不久的将来挥向整个泰拉，他必须尽最大可能确保萨卡兹不会被其所伤。
既然在一般情况下杀死维克多不太现实，那只能以利益引诱他，维持与他的合作。
可以说，他的考虑是非常充分的。他的确考虑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并使维克多自愿接受了这一提案。
特雷西斯并不觉得维克多会在这场联姻之后随意背叛萨卡兹，一旦他背叛，先不谈他能不能躲过来自卡兹戴尔的萨卡兹裹骸死士的追杀，单单是来自哥伦比亚的舆论压力就够他喝上一壶了。
虽然在大多数异族人看来，萨卡兹并不算人，但想必维克多在哥伦比亚的商业对手和政敌并不介意以此来大做文章，通过政治正确来打击他的商业势力。
再者，以现在的局势，除卡兹戴尔和未来的维多利亚帝国以外，居住萨卡兹最多的就是哥伦比亚联邦了，它需要这些廉价劳动力来为它源源不断的创造价值。
而特蕾西娅是所有萨卡兹的魔王，也是卡兹戴尔的六英雄之一，他的背叛如果传到这些萨卡兹的耳朵里，后果可想而知。
...
第158章 卡兹戴尔
注：接下来这几章写的不是很好，只是为了链接之后的剧情，可以在了解大概后跳过。
···
几日后，坏家伙号准时停在弗雷斯威尔庄园的草坪上。
倾转旋翼飞行器缓缓收起两个硕大的螺旋桨，随后位于机尾处的舱室打开，凯尔希独自一人走下飞行器。
“您就是凯尔希女士吧，欢迎来到弗雷斯威尔庄园。我是维克多先生的助手，您可以叫我威尔逊。”眼见客人出现，威尔逊低头弯腰走上前迎接，以避免行动被气流影响。
凯尔希缓缓抬眸，淡淡地看了眼这个神情沉稳的萨卡兹青年，随后轻轻点头：“谢谢接待，威尔逊先生。”
“这边请，维克多先生已经在书房等您了。”威尔逊做出请的手势，随后领着她穿过修剪整齐的林荫小道，踏上铺设着大理石砖的侧廊阶梯，进入庄园。
整个弗雷斯威尔庄园弥漫着一种带有秩序与理性的美感。石质立柱、几何对称的天花板、低调却奢华的灰蓝调墙壁，都透露出居住者对形式与结构的绝对掌控。
凯尔希轻步随行，她不时扫视周遭，注意到走廊两侧安置了多处静音型感应器与气压检测阵列，地毯下甚至能察觉到轻微电磁流波。
“防范得很严密。”她轻声评论了一句。
“谨慎从不是过错，尤其是在我家先生身上。”威尔逊回应得礼貌而中性。
很快，两人来到一扇深色实木门前，威尔逊在得到许可后打开了房门。
书房内，维克多正坐在落地窗旁的长椅上，桌上摊着一份关于哥伦比亚国防预算审计报告。他一只手捏着钢笔，另一只手平稳地抬起，示意对方入座。
“欢迎你，凯尔希女士。从卡兹戴尔远道而来，想必舟车劳顿。”
可凯尔希迟迟没有落座，她看着维克多的侧脸，冰冷的面庞上罕见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
觉察到不对，维克多放下手中的报告，转头看向凯尔希。与凯尔希相同，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也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她见过我？新闻？报纸？还是什么视频？不，如果真的是从这种渠道的话，她不应该是这种表情。’结合那种熟悉感，他迅速得出了结论。
‘前文明，可我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亚人的存在。那会是谁···等等，绿发，猫科，源石，改造，演化···’
“没想到你也被源石塑造成了亚人的模样啊，Ama-10。”
凯尔希的瞳孔微微收缩，如果说之前的她仍对维克多的存在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话，现在的她已经彻底彻底认清了现实。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确来到了这个时代。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听说过维克多所行之事，毫无疑问，他的出现将会成为泰拉最恶劣，最无解的天灾。
“凯尔希···方解石吗？”没有理会凯尔希不善的目光，维克多自问自答道，“嗯，像是预言家会起的名字。不知你是否还与预言家和普瑞赛斯有联系？”
话音刚落，维克多便捕捉到了凯尔希听到普瑞赛斯这个名字时的异样，在他看来就像炸毛了似得。
“看来女祭司与预言家不出意外的产生分歧了，而你支持的是预言家。”
“你真的利用石棺躲过了那场灾难，如果真的是你本人的话，你又为何会同意这场合作？”
“这种少智的问题不像是你能够问出来的，凯尔希。”维克多站起身，“我需要有一方势力为我制衡我在哥伦比亚的守卫力量，可我要是找上其他国家又难免会被安上勾结他国的帽子。所以，萨卡兹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我当前最好的选择。”
“···”凯尔希没有说话，她知道与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需要精准把控，以免被他得到情报或带入陷阱。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只能保持沉默了，至少可以减少一些维克多从中获取的信息量。
“沉默无法成为你摆脱困境的解决方案，凯尔希。既然我们不需要签署任何协议，那么你又在等什么？”
“那就请随我们走吧，维克多先生。”凯尔希缓声邀请。
···
维克多带着杰克和几个萨卡兹守卫登上了“坏家伙”号，他特意将同样身为萨卡兹威尔逊留在了哥伦比亚，却没说是出于什么原因。
直至直升机进入高空航道，气流稳定后，凯尔希才缓缓，延续了此前的话题：“在卡兹戴尔，不是所有人都欢迎你。”
“这是自然。”
“你能理解特蕾西娅的理念吗？”
“理解，但不认同。”维克多干脆的回答。
“因为她仁慈？”
“因为她太过理想。理想主义在一个文明尚未摆脱饥饿，战争和资源困境时，是最昂贵的奢侈品。那些宣扬共存，共生的领袖，终将沦为理性博弈中的筹码。”
凯尔希微微皱眉，却没有反驳。
“但特蕾西娅不是你能轻视的人。”她淡声道，“你或许能压下政客、军阀、资本家，却未必能战胜一个为信仰而生的人。”
“可我从不需要战胜她，凯尔希。”
即使凯尔希有所主动让步，但她对维克多的防备丝毫未减。她已经做好打算，既然合作无法解除，就只能让特蕾西娅提前知道这些事，以提前做好防备。
于是她私下变更了行程安排，留出了更多时间供巴别塔设防。自己则可以趁着维克多与特雷西斯见面的这段时间，私下通知特蕾西娅。
...
数小时后 · 卡兹戴尔城内
飞行器缓缓降落，厚重的合金舱门开启。风沙卷过灰白色的大地，一支由身着银灰色军装的萨卡兹仪仗队正静立等待，长披风随风微扬。
为首之人，是特雷西斯。
他目光深沉，盯着缓步走下飞行器的黑衣男人。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特雷西斯上前一步，主动与其握手，“欢迎来到卡兹戴尔。”
“很荣幸。”维克多站定，目光与他对视，“今日一见，这座古老的国度确实如传闻中一般···尚未彻底死去。”
两人四目交接，无声较量。
而站在一旁的凯尔希，则在招呼一声后离开。她知道那几个守旧派萨卡兹很快就会到来，那时的处境会更加复杂。
...
第159章 扫清障碍
凯尔希猜的一点没错。就在维克多和特雷西斯二人刚刚落座，以血魔大君-杜卡雷为首的数位王庭之主便来到这里，只是没有人像杜卡雷一样出言不逊罢了。
“特雷西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把魔王当成什么了？”
“血魔大君，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还有，现在我有客人在这里，请你先出去。”
闻听此言，杜卡雷将视线移到维克多的身上。他仔细打量起维克多，却先被他体内的血液所吸引。
“你是谁，哥伦比亚人？为何你的血液会如此令我着迷？”杜卡雷双眼猩红，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吸食眼前之人鲜血的冲动。
“首先，我需要纠正你一点的是，虽然我从哥伦比亚而来，但我并不是哥伦比亚人。”维克多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锐意，“我叫维克多，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如果诸位愿意的话，我更喜欢你们称呼我的名字。”
他感到一阵麻烦，要不是自己需要通过出面来让萨卡兹确认亲王身份的存在，自己其实都懒得来这里一趟。
但来都来了，至少要将这趟行程的价值发挥到位。
“他的血液不属于萨卡兹，也并非任何一个种族。你居然在这种紧张时候找来一个未知的外族人，特雷西斯，你难道忘却了萨卡兹的历史了吗？”
杜卡雷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着大厅的石柱，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其怒火而微微震颤。
身为殷红君主的他曾经为萨卡兹斩杀过一支又一支来犯的军队，甚至是那头巨兽，时序的肉身。他自认为有权利发出询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特雷西斯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平视杜卡雷：“我没有忘记萨卡兹的历史。恰恰相反，正因为铭记，我才选择与他合作。”
杜卡雷冷笑一声：“那你可知，将萨卡兹未来赌在一个外族的变量上，是多么可笑的行为？你就这么相信他不会背叛你？”
“不。”特雷西斯摇头，声音坚决，“我不信任他。但我相信他不会犯蠢。任何一个想掌控未来的人，都不会在看清全局之前动手推翻棋盘。”
杜卡雷本想继续反驳，却被维克多的声音打断：“你陷入历史的泥潭太深了，这位···杜卡雷先生。”
“你总是在问别人是否背叛过萨卡兹，却从未反思，萨卡兹自身是否早已偏离了未来。”
杜卡雷脸色骤变，眼中血光更盛，他上前一步，压迫感如浪潮般向维克多逼近。
“你想说什么？异族？”
门口防备着杜卡雷的杰克觉察到不对，部分身体立刻雾化，上前两步护住维克多。
但他身后的维克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我并非侮辱你，只是在陈述事实。”维克多毫不退让，“讲真的，我一点也不在乎你们所谓的历史，那不过是一段不断循环的痛苦。”
“历史应当作为未来决定的参考，而非是决定未来的答案，它不应成为对发展的束缚。”
“你想让我们抛弃历史？可笑！若是没有那些苦难的历史，就没有现在正处于强盛的我们，我们应当正视它的存在。”杜卡雷面相凶残的凝视着维克多，口中充满着对他言论的质疑。
“血魔大君···”特雷西斯本想出言制止，可却被满脸不在乎的维克多抬手拦了下来。
“你说的不错，历史的确是最好的宣传工具。但你貌似对它的存在产生了一些误解”
“怎么，难道你还想要我们感谢它的存在，感激那段苦难？”杜卡雷残忍的笑着，仿佛只要维克多说出一个对字，下一秒就会身首分离。
“感谢历史？不不不，历史不应该被感谢，受到感谢的永远都理应是人。”
“历史是由人所创造的，如果没有人，它什么也不是。对于历史，我们应当重视，但不应该放在万事万物的首位。”
“铭记它，即是对其最大的尊重。”
杜卡雷沉默地凝视着维克多，一时间竟未发怒。他不是什么蠢货，自然理解这番话。
而维克多眼见杜卡雷有所转变，立刻乘胜追击：“你们打着复仇的旗帜高唱忠诚，却在无尽的轮回中让每一代子裔都为前人的仇怨而活。复仇？那种东西固然重要，可你们有能力复仇吗？”
“看看泰拉诸国的那一艘艘高速战舰，乌萨斯的内卫，卡西米尔的银枪天马，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莱塔尼亚的金律法卫···再看看你们目前的实力，你确定你们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为自己谋求那个未来吗？”
他站起身来，与杜卡雷平视：“当然，如果你希望萨卡兹永远停留在刀剑与血池之中，那你有你的道路。但别阻拦一个文明试图向前的脚步。”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直到身后的食腐者之王-孽茨雷分开二人。
“好了，杜卡雷。既然特雷西斯与殿下已经议论好了此事，我们也就无需提出过多异议。”
过了许久，杜卡雷冷哼一声，披风一甩率先走了出去。而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至此，这场合作的阻力基本清理干净。
···
另一边，巴别塔的罗德岛内，凯尔希早已回到舰内，向特蕾西娅说明情况。
“总之，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不再像曾经那样极端，但他依旧有可能成为整个泰拉最强大的敌人。”
凯尔希眼神极为凝重，这种程度是特蕾西娅从来没有见过的。
“那他是如何评价这场合作的？”
“必然中的偶然，偶然中的必然。”
“他将此看的很开，这并非什么好事，但至少暂时不会变成什么坏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特蕾西娅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维克多这是认可了他们原本的方案，认为自己的参与不过是他们成功道路中的一种。但同时，他的置身于此也是诸多可能性中必将发生的一项。
似乎是明白特蕾西娅在想什么，凯尔希连忙提醒道：
“但是，特蕾西娅。我必须提醒你的是，他的理性凌驾于一切感性之上，所以别企图感化他。他的计算覆盖每一次互动，千万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路。而他的每一个决定，哪怕看似让步，实则都是为了后手。”
“可不能否认的是，他也是个机会。如果这场合作真的可以进行下去，他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同盟。维克多可以为我们搜罗我们需要的一切，甚至协助我们达到那个最终目的。”
“如果不能，那我们就必须准备，在他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之前，亲手终结他。以此避免新的毁灭。”
...
第160章 意外收获
约定的时间已到，维克多与特雷西斯一同出发前往巴别塔。
立于群山之巅，罗德岛号的全貌尽收眼底。
那是一艘小型陆地航母，长约600米，宽近300米，高近200米。底部数条巨大的履带将主体托举起来，支持着它自由移动。
维克多看着眼前的器械，感到一阵眼熟，但也仅此而已。
“欢迎来到罗德岛号，两位。”
凯尔希走出舱门，沿着舷梯迎接二人。
“罗德岛？”维克多微微皱眉，思绪回到从前，“它与我记忆里的样子大相径庭。”
维克多审视着自己的记忆，毫无例外，他印象里的罗德岛号始终是那可以在极短时间内飞跃数万光年，于群星间搜寻被祂毁灭后的星球所残余之物的星舰。
就在两人谈论之际，身着白裙的特蕾西娅走下了舷梯。
出乎旁边二人意料的是，与以往的冷淡不同，维克多这次死死地盯着特蕾西娅。
‘他怎么一直盯着特蕾西娅看，难道一万年的休眠真的改变了他很多东西？不，那眼神中不包含那种低级欲望，他一定在寻找着什么。’凯尔希这样想着，同时做足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dwdb-221E？”
维克多念出了那个装置的编号，体内的原初源石使他在特蕾西娅出现的一瞬间便察觉了那顶黑王冠的存在。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凯尔希心中一惊，连忙释放出脊椎中的mon3tr。她当然知道维克多在说什么，那顶王冠还有一个众人更为熟悉的名字—‘文明的存续’。
虽然她不知道维克多是怎么不借助器械发现黑王冠的存在的，可按照他以前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人类的重要造物流入异族之手。
mon3tr在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护住特蕾西娅，生怕维克多直接动手抢夺这顶前文明遗产。
但维克多却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在计算着什么。
“看来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合作的价值了，特雷西斯。你们的出价的确很令人心动。”
···
登上舰船，维克多和特雷西斯在几人的陪同下漫步于罗德岛之中。这里的一切都与记忆中的不符，使他感到陌生。
“远逐者···银色山脉···”在了解萨卡兹与黑王冠的联系后，维克多询问，“所以特蕾西娅小姐，你一定从‘文明的存续’中了解到一些我们曾经所面临的困境了，对吗？”
“我的确从中了解了一些，这也是我们现在选择与你结盟的原因之一。”
“你是目前我们已知的唯一一个活跃的前文明遗民。”
“这样吗···”维克多没有在延续对话，一方面，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需要时间进行和谈。另一方面，他也需要尽可能了解当前罗德岛的各方面数值，以为后续的行动做打算。
“那么我们先就此别过，维克多先生。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安排向导带您游览罗德岛。”特蕾西娅说着，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温柔的笑容。
“不必了，我刚刚看过走廊的地图。特蕾西娅小姐你可以先去和特雷西斯先生谈论和谈的事。”
说罢，几人分开。维克多则是找来身后的杰克：“你去这附近转转，检查一下罗德岛的守卫力量，回来向我报告。”
“是，老板。”
···
几个小时后，杰克出现在动力层内。上方的层区他基本已经看的差不多了，虽然有不少干员在舰内巡逻和训练，但大部分区域安插的防守异常宽松。随后他来到了这里，作为最后一个区域。
与其他层区不同的是，这里的源石浓度极高，根本不是感染者可以在长久逗留的地方。
杰克看向一旁源石内燃机的供能管道，刚刚靠近一步，突然发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袭来。
一团黑色的阴影以烟雾状袭来，速度之快，快到他根本躲不开。
无奈，杰克只能雾化身体规避伤害，同时展开迷雾，以阻挠敌人的感知。
“类似的源石技艺？但貌似本质并不相通。”
评价声回荡在动力层内，不知是他在说话还是从阴影里传来的声音。
黑雾与白雾在宽阔的动力层中交缠翻涌，宛如两头正在角力的幽灵野兽。
杰克落入地面，化作浓雾的一缕朝后方退去。他目光死死盯住天花板，隐约能看到那团袭击他的黑影在管道之间穿梭，无声无息，但却携带极高压迫力。
“这不是简单的烟雾……”他咬了咬牙，脚下的浓雾再度弥漫开来，随后一跃而起，贴着天花板的通风管滑翔般掠过。
黑影瞬间追上，一只形似虚影的利爪从影中闪现，划破钢铁制成的挡风板，在杰克的外套边角撕裂出一道深痕。
杰克瞅准时机，甩出数把匕首，却被阴影中的存在同样用匕首击落。
雾气随之化作利刃，刺向对方匕首的掷出的方位。杰克结合了此前与维克多学习的技巧，通过计算预判了对手现在的位置。
浓雾顺利洞穿烟雾，却被烟雾中的阴影束缚。暗影顺着雾气爬上杰克的本体，将他牢牢捆住。
失去雾化的杰克瞬间从空中摔到地上，随后他感觉到一把利刃抵住他的咽喉。他从未感觉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好了，阿斯卡纶。这位是殿下客人的保镖，不要做过头了。”
洪亮的声音从锅炉房内响起，名为阿斯卡纶的女性也随即收起袖剑，将杰克提了起来。
阴影中，杰克看清了来者的模样，那是一名身材魁梧，头戴面具，身背巨剑的红发歌利亚。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巴别塔唯独没有在动力层专门安插守卫了。
···
阿斯卡纶沿着楼梯步入上层。走廊尽头的舱门缓缓打开，阳光洒入的方向，是一间会议室。维克多，特雷西斯与特蕾西娅正并排而坐，似乎刚刚结束一次简短会谈。
特蕾西娅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阿斯卡纶身上，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你带人来了？”
“他擅自闯入动力层，我只是完成必要的防御流程。”阿斯卡纶语气平稳，“既然是您亲自邀请的贵宾的人，我便将其带回。未作伤害。”
“嗯，辛苦你了。”特蕾西娅点点头，温和地说道，目光随即转向杰克，“你没事吧？”
杰克揉了揉肩膀，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还能动，应该没事。”
随后他看向维克多，微微颔首。
维克多没有回应，心中已经明了杰克的意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站在门侧的阿斯卡纶，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欣赏。
“巴别塔的确人才济济。看来，特蕾西娅小姐还是为这次合作准备了不少意外的礼物。”
“同时，我也为我的手下擅闯贵方隐秘区域一事道歉。”
特蕾西娅轻轻点头，眼神如常：“罗德岛并非全面对所有人开放，动力层属于最高防卫级别的区域。若非阿斯卡纶反应及时，局面可能会更加复杂。”
尽管她语气温柔，但维克多听出了其中的警告。
“不过既然您已经表达歉意，那此事便作罢。毕竟，今天还有更重要的安排。”
会议室的舱门随后再次开启，一位身着典礼长袍的萨卡兹走入，躬身报告道：
“殿下，宴会厅已准备就绪。来自王庭与各地萨卡兹氏族的代表均已到场，宣布与特雷西斯将军议和的事也已经安排完毕。”
这正是维克多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尽管原本的计划因为意外收获而改变，但并不妨碍这场仪式。
像这种规格的仪式，放在其他地方或许会被评价为作秀。但凡事需要因地制宜，在卡兹戴尔，它却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宣传全境，且不被外界知晓。
“辛苦了。”特蕾西娅起身，目光转向维克多与特雷西斯，“请随我一同出席吧，两位。今晚，是我们向整个卡兹戴尔宣布这份合作的开始。”
几人起身，向宴会厅走去。
...
第161章 提前离开
经过装饰与翻修，这舰内的宴会厅还真有一股维多利亚舞会的氛围感。
说是宴会，但其实过程十分简单。特蕾西娅简单介绍维克多，随后宣布与特雷西斯和谈结果。
全场没有隆重的宣誓仪式，也没有冗长的辞令，只有短短几句话，便将这一切尘埃落定。
得益于纯血人类没有任何种族特征，可以轻易的瞒过绝大多数人。
维克多带来的美酒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对象，哥伦比亚的香槟，维多利亚的威士忌，叙拉古萨卢佐酒庄的陈酿葡萄酒···这些东西在资源贫瘠、战火频仍的卡兹戴尔并不常见。
事实上，维克多对于理性与理智的极端追求使以前的他基本滴酒不沾，除非是什么宴会或必要场合，才会抿一点低烈度酒。
但自从有了源石，他也开始为了迎合氛围而喝上一点。酒精会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被代谢掉，以防止其影响γ-氨基丁酸和谷氨酸等神经递质，进而抑制神经元活动。
一些萨卡兹主动找上维克多碰杯，说的也基本都是什么祝福之类的，无论只是场面话还是真的发自内心。
“祝贺你，维克多先生。”一个梳着背头，戴着墨镜的斐迪亚上前，身后还跟着不同种族的干员，“特蕾西娅女士是一位好人，可她终究无法做到所有事，请您多多关照她。”
维克多认出了他们，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们。
“愿这份誓约，如山岳之根，无法撼动。”Logos低声咏叹，咒言中的庄严气息溢于言表。
“这是自然，我会尽我所能。”
几人随后聊了起来，维克多趁机从中旁敲侧击出巴别塔过去的行动，以及精英干员的选拔标准。
就在他们交谈正欢时，杰克的出现打断了对话。
他低声在维克多的耳畔道：“老板，威尔逊来电。很急。”
维克多眉梢一动，没有立刻接过终端，而是朝在场的几位干员微微一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抱歉各位，请容许我失陪。”
随后两人迅速离开宴会厅，在门旁议论的特雷西斯与曼弗雷德看见了这一幕，却没有阻止。
···
回到特蕾西娅为自己安排的房间，维克多这才打开终端。
画面一亮，威尔逊出现在屏幕另一端。他的神情比平时要凝重得多。
“先生，根据情报，董事会内出现了动作。”威尔逊开门见山，“他们准备借您出访期间，以失职为由，发起临时股东动议，意图将您从部分企业的董事会席位上驱逐。”
“手段还真是老套。”维克多听完，没有露出什么异常，只是随手在桌上拿起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这些人本来也只是看着你坐稳副总统后台，不敢乱动。可现在你人在卡兹戴尔，优先党忙于内部架构调整，杰克逊尚未彻底掌控财政与安保资源。”杰克评价道，“他们以为这是将你踢出的最佳时机。”
“愚蠢。”维克多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而隐隐的愉悦，“但正合我意。”
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这些躲在暗处、寄生在企业与政坛缝隙里的老鼠，平时戒备森严，生怕一不注意被自己察觉。若非如此，他们怎会轻易暴露？
但他们绝对不会知道，自己早就已经盯上他们了。而这下，自己又得到了除掉他们的正当理由。
要抓老鼠，总要先撒点诱饵。而这个对外说是旅游的出访，将会是他们绝无仅有的良机。
“好了，我们唯三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了，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维克多停笔，将纸张用重物压住，在留下几个手提箱后换回了原先的衣物。
“现在吗？可宴会那边···”杰克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
维克多扣上最后一颗衬衫袖口，神情冷静：“无妨，别小看特雷西斯他们，他们会处理好的。”
随后，他头也不回的走向停机场，“坏家伙”号的停放位置。
驾驶员一开始感到诧异，但在了解维克多编撰的原因后，变为了理解。
几分钟后，完成了自检与行程上传的倾转旋翼机再次腾空，飞向它来时的方向。
···
这间屋子就这样冷清了下来，直到快要结束却始终找不到维克多的特蕾西娅走了进来。她本想继续延续此前关于泰拉诸国格局的话题，却只看见了维克多留下的纸和物品。
她取出那封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不算很长，首先表明了对于自己中途离开的歉意，随后补全了之前中断的对话，最后说明了自己留下的物品。
特蕾西娅顺着指引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部部终端与通讯器。按照信所说，如果她有任何疑问，都可以用最上方终端里的号码向维克多询问。
第二个箱子里放着全套的工业建设计划书与罗德岛内仪器改进建议，这都是维克多根据对卡兹戴尔的调查和评估得来的。且数据与实际情况几乎完全契合。
而第三个箱子最为特殊，外观呈保险箱状。里面存放着维克多从哥伦比亚情报局那里打印的各国情报，并附上自己的见解。
特蕾西娅翻看着这些照片与文章，里面的内容非常详细，甚至在箱底还附带了一种源石阻断剂的制作流程。
她缓缓将第三个箱子的盖子合上，指尖在坚硬冰冷的金属表面停留了片刻，神色复杂。
她没想到，维克多临走前，竟然留下了如此厚重的馈赠。但同时，她也忘不了凯尔希始终提醒自己的话。
“特蕾西娅，我们绝对不能信任维克多，他对我们态度的转变完全是建立于你拥有黑王冠的基础上。假设有一天我们再度与特雷西斯爆发冲突，相信我，他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你，转而支持特雷西斯。”
“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一位合作伙伴持有‘文明的存续’即可。但具体是谁，他不在乎。”
她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信的末尾，那是一段简短的祝福。
“愿我们都能达成彼此的目的”
落款，仍是那行优雅有力的签名：V.F.
...
还是回归主线吧，这段只是为了引出主角下一步行动而写的链接，写的确实不好。
...
第162章 缄默不语
注：这里可能有的观众要问，我明明把主角塑造的这么nb，像是在掌管整个哥伦比亚联邦，甚至总统都对他无条件支持。为什么还有人策划把他踢出董事会。
因为这些事没有人知道全貌，萨卡兹不知道，凯尔希不知道，优先党不知道，国会不知道，就连他的亲信也不知道。整个泰拉除了马克麦克斯以外没有人知道维克多的全貌。
我前面不止一次的提到过，因为维克多接下来的计划，他需要在这之前保持隐蔽。
···
维克多与杰克再次踏在走时弗雷斯威尔庄园的草坪上，“坏家伙”号在二人下飞机后立刻升空，向卡兹戴尔的方向飞去。
威尔逊早已在此等候，他立刻上前，将终端与文件一同递上：“先生，欢迎回来。这是我们之前梳理的名单。”
维克多接过，扫了威尔逊一眼，淡声吩咐：“把我的回哥伦比亚的消息压下去。”
“明白，您的陆行舰至今仍未回到港口。入境审查，交通监控也已全部处理，不会有人知道您回来的消息。”
维克多点了点头，将终端扣在掌心，随后自然地接过那份文件夹。
夹层内，是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那些在他出访期间试图掀动董事会政变、密谋动手的人。
名单一页页翻下，纸张的边缘在他指尖划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行名字后，都附着着详细的背景资料：家庭资产、政治倾向、过往丑闻、隐秘联系人，乃至银行账户与海外信托的全部流向。
其中还有几人，赫然是哥伦比亚本土大财团的董事，以及早年维克多有意扶植却故意“放养”的企业代理人。
“如您所料。”威尔逊低声道，“他们没有一个能忍得住。”
维克多笑了笑，没有回话。
自己将威尔逊留在哥伦比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时刻监管这些人的动向么。
维克多之前的那场大清洗已经几乎将整个医疗产业掀了个底朝天，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在反抗自己的那些人中，一些是出于忌惮于自己，或是被妖言蛊惑，或是打算先下手为强。一些是被自己夺去心血，打算与自己鱼死网破。还有一些，只是单纯的逐利罢了。
当然，他并不否认自己从中作梗，刻意激起了部分人的反抗情绪。
但那又如何？自己既然可以为了利益掀起一场大清洗，那就也乐于为了进一步的收益展开一场大清算。
维克多扫了一眼那些人过往的行动，不出所料，全都是从小公司入手。
“打算以这些容易下手的目标开始，打破我不可被战胜的神话吗？”
“真是可笑，你觉得你们做得到吗？”
尽管维克多从未主动开展这场造神运动，但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一举拿下一个产业的掌控权，仅仅用时十几年便成为首富，近二十年未尝一败···太多的标签被主观的人为挂在他的身上。
于是，打破这场堪称闹剧的神话便成为了那群人的重中之重。只有打破恐惧，才能伙同更多的人加入他们，一起推翻维克多的统治。
“基于上述情况，智库团多数人认为我们应该以退为进，将那群老家伙全部带入泥潭，随后一举歼灭。”
听完威尔逊的报告，维克多滚动了几圈自己指节上的金币。若是一般情况下，他一定会同意这种方案。能够一次性全部坑杀自然好过耗时慢慢追杀。
但一想到这种名声对他后面的计划有利，他便改变了主意。
“不用，直接一并清算吧。公众信仰最大的问题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但只要我们运用得当，这也是很好利用的一点。”
“那么，那些还没有入局的部分成员···”威尔逊试探性的问道。
“解决他们的方式可不止直接下手一种，那些商人多多少少都有投资，或者做多或做空行为。从这方面入手即可。”
随后，维克多用手指了一下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就比如这位汤普森先生，他最近在联合其他人一起做空这家名为康德森的企业。与他同行的人不乏名单中提到的商人。”
威尔逊顺着维克多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调出康德森企业的详细资料。
“康德森，中大型基础材料供应商，主要业务是为多伦郡与东部工业区提供建材原料。”
“公司账目本身无大问题，但股价波动较大，确实容易被当作做空对象。那您是想要像以前一样，趁着对方投入大量资金在其他事业，直接攻击其企业本身吗？”威尔逊问道。
“不，这次不行。”维克多摇了摇头，以表否认，“这样做很容易被理解为趁虚而入，胜之不武。所以我要趁着他做空康德森的时机，轧空他。”
威尔逊眼中光芒一闪，立刻明白了维克多的意图：“明白了，先生。我们自己拉高康德森的股价，让汤普森他们的空头仓位爆仓。”
“让他们在以为自己即将胜利的时候，亲手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
“呵，这群人光是保证金就已经交了9亿，按照目前券商规定的保证金比例30%计算，他们已经投入了30亿左右。更何况按照他们的性格，在回弹的初期大致会追加后续投入。到那时，结果会怎样就已不必多说。”
“被迫清仓，投入全部打水漂，保证金白付，还需要为了归还借用股票重新买入。到那时，股价早已不是他们卖出时的价格，他们甚至还要花更多的钱。”
“至于我？我本就对这企业不感兴趣，到时把因为他们的买入而继续上涨的股票清仓即可，还能从中赚上一笔。这就是我的目的。”
维克多将金币在指缝间灵巧地弹了几圈，随后握紧。
“让他们失望，让他们心死，让他们看到所谓挑战我的勇士是多么可笑，多么无力。”
“从心底重新建立对我不可动摇的畏惧感，不，是更深一层次的认知，反抗没有意义。”
“至于其他那些不重要的，处理他们不需要挂上我们的名头。”
威尔逊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明白了，先生。我会立刻联系套利部门，让他们开始布局。由我们自己放出错误情报，引诱他们上钩，再反手收割。”
“此外，”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为了避免暴露，我会用利用外围子公司，以匿名基金身份运作，确保每一笔打击都像是市场自身的崩溃，而不是人为的猎杀。”
“这就对了，威尔逊。”
维克多慢悠悠地在椅背上靠下，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眼神宛如俯瞰棋盘的审判者。
“告诉他们，世上没有所谓‘巧合’。市场的每一场行情，每一次波动，都不过是我意志的延伸。”
...
第163章 董事会
与此同时，远在纽莱堡市的四层写字楼中，汤普森等一众投机者坐在桌前，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中央那块全息投影屏上。
康德森公司的K线图浮现在空中。短期曲线自两周前的高点缓慢下跌，目前正处于第十五个交易日的空头通道之中。尽管昨天与今天出现了些许回弹，但仍在预设波动范围内。
“走势依旧在我们控制中。”一名身穿深灰色西装的男士，放大图表，指着支撑线，“昨日的微幅反弹只是惯性修复，散户回补后今日已经重新压下来了。”
“目前康德森的股价仍处于72.8金券，比我们预期回落区间慢了三天，但只要我们不松手，很快就能冲破70的心理防线。”汤普森坐在主位，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布雷克，你怎么看？”
名为布雷克的投机者从人群中站出，自信的宣扬着自己的观点：“我们现在已经做空了康德森两周。根据现有调查，康德森最近在大量回购股份，大批刊登利好消息，甚至不惜增加股息。”
“换而言之，他们在苦撑。资金走向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本身并没有大宗增持，其他机构也没有明确护盘迹象。”
“我们目前总投入已经突破30亿，接下来，就只需要熬下去。”他伸手指向那个被标记过无数次的预期线，“等到破70大关后，我们就立刻引爆下一个阶段的雪崩，让股价在短期内迅速下跌，随后捞钱走人。”
有人端起咖啡杯轻啜，带着玩笑的语气：“我还以为你们今天要开会是因为反弹吓到了谁，结果只是例行确认？”
“对我们而言，维持现状才是最重要的胜利。”布雷克放下笔，“当前成交量低迷，多空转弱，说明市场处于观望状态。只要我们稳住节奏，他们的资金迟早耗干。”
“康德森并非巨企，更没有国资背景，所以它本身就没有太多防御空间。只要我们能顶住时间，就不愁它不暴跌！”
正当众人纷纷点头认同时，会议桌另一端，一名戴着金框眼镜的中年人忽然笑了笑，随口道：“说起来，这一阵子弗雷斯威尔那边倒是安静得很。”
“不是吧，你真被他吓破胆了？咱们聊做空公司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说话的人想了一下，随后戏谑的说道，“难不成，你在怕我们的行动被他截胡了？哈哈，你猜他会不会懒得管康德森？”
此般言论一出，立刻引得众人发笑。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呵。”布雷克冷笑一声，轻描淡写地答道：“那还用猜？那位弗雷斯威尔先生，不是早就高高在上惯了吗？他现在会腾出他那宝贵的时间，去管这种不配入他眼的事情？”
“人一旦到了那个位置，哪里还顾得上底下这种小打小闹。”又一名投机者附和着，笑得意味深长，“何况他在康德森又没有什么利益，闲的没事来凑什么热闹？”
眼见氛围向不对的方向发展，汤普森微微眯起眼，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才止住了众人的情绪。
“好了，不管怎样小心谨慎总没错。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同时在协助那些董事与弗雷斯威尔抗衡。”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人：“洛佩斯，让查一下维克多现在的位置。”
洛佩斯点头，在电脑上飞速操作了一会，眼镜镜片中闪烁着快速切换的闪光。
“不用担心，汤普森。我们的人昨天才在卡西米尔茨沃涅克的港口找到维克多的陆行舰，也在莱塔尼亚特色商业街捕捉到了他的两名亲信的身影。”
汤普森闻言却皱起眉头，思考着：“只有他们俩出现在那里？维克多本人呢？”
“我说了，放轻松。我们在当地的市场里发现了他，估计这位大忙人正在考虑以后如何往卡西米尔发展吧？”
汤普森心里还是有些疑问，但考虑到陆行舰来回的速度以及为了不扫众人的兴致，还是决定自己以后在独自调查。
“算了，不管怎样都要与那些董事跟进一下检举的事情，维克多不在哥伦比亚的这个空档是绝妙的机会。等到他留在这里的人发现端倪，那以后就绝对不会再有此等良机了。”
“洛佩斯，让那些撰稿人写点康德森高管减持的消息，在明天放出。”
其实汤普森内心还是很庆幸维克多的离开的。他这一走，自己反而安心了许多，市场在他看来也在回归理性。
他是真怕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维克多一个随意之举顺便牵连了他们。
···
汤普森的提议很快交到了那群董事手里，但他们无一人回应。因为他们正在忙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召集特别股东大会，直接投票罢免维克多的董事席位。
议事厅内，气氛异常压抑。挑高的会议室内坐满了穿着考究的股东与代理人，而负责主持本次“临时特别股东大会”的执行秘书则正站在中央圆桌的主席位旁，宣读议程。
“应第二大股东克拉布先生的提议，现召开力士德公司临时特别股东大会，核心议题为：是否解除现任董事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席位，并重组董事会人选。”
此话一出，原本低语交谈的会场顿时安静了几分。
雷因资本的所有人——克拉布，此刻端坐于前排。他曾是理士德集团目前公开持股比例第二高的机构股东，持股26%，仅次于维克多的弗雷斯威尔财团。
但他的持股只与维克多相差几个百分点，现在已经通过大量收购成为了最大股东。再加上那些代理投票权，实际掌控早已超过维克多。于是，克拉布借此发起了对维克多的逼宫。
克拉布联合一些股东同意增发股份，并引入友好方，以此稀释维克多持股比例，意图使其在董事会失势。
“尊敬的各位董事、股东代表，”克拉布微笑着起身，语气沉稳中略带煽动意味，“我知道有人会对这一提议感到不解。但请相信我，这一提案并非基于个人恩怨，而是企业的战略走向与治理结构。”
“不可否认的是，维克多先生在过去几年中确实有过出色表现。但他却在过去12个月中多次缺席会议，对关键议题漠不关心，已严重影响董事会效率。”
“最可恶的是，他近期更是频繁出境，行踪不明，甚至没有公开透明。我们掌握信息显示他在担任董事期间，与众多竞争公司有利益来往，这一情况已引起外部投资人关注。”
克拉布环视四周：“诸位，这不是一家公司应有的治理模式。维克多这是打算通过将理士德作为牺牲品！”
一些股东代表面面相觑，但仍有人点头附和。尤其是被克拉布安排的新晋股东，那些他近月为清除中间派异己，而拉拢入局的友好单位。他们此刻纷纷按下绿色的赞成按钮，表达了支持罢免维克多的意愿。
...
第164章 暗箱操作
但维克多怎么可能在董事会内安插自己一派的股东？
就在克拉布滔滔不绝地宣读罢免动议的同时，靠近圆桌另一侧的股东们已经开始暗中交换手势，迅速协调反制策略。一名老者立刻起身抗议：
“我们反对本次动议。”他言简意赅，随后点开投影屏，“理由很简单，当前投票议题明显未经过常规预审流程。依据公司章程第31条，须提前48小时知会持股3%以上的大股东，此次流程未合规。”
主席台上的克拉布轻咳一声，继续加强攻势：“诸位，我明白有些人对当前的流程有所疑问，但请不要被不必要的繁文缛节绑架。这是一次关系到公司治理的必要修正，我们不应继续容忍某些人的长期失职！”
“会议已按照议事流程召开，且出席股东持股比例已达到法定标准，具备表决资格。”
说罢，他猛然将手中数据平板向前一推，投影出维克多近12个月的“出勤缺席表”、涉外投资交叉图谱、以及一份未经核实的“内部利益输送”疑点材料。
在光影交错的投影下，会场一阵躁动。
“这些可不是我捏造出来的。”克拉布加大语气，“这不是逼宫，这是清理门户！我们不能让公司沦为某些人操控跨国利益的工具！”
“你在混淆视听！”一位维克多派系的年轻股东站起身，怒拍桌子，“你所谓的‘出境’，难道不是他在为集团开拓外部资源？你嘴里那些‘利益输送’，不过是你们推测性的臆断！你有什么权力在未查清事实前就发动董事罢免？”
另一位中立派女性董事也皱眉道：“我更关心的是，目前尚未见到维克多本人对这场动议的回应。一个涉及曾经第一大股东席位的变动案，不能没有对方的正式辩护权。”
她这番话，顿时赢得了不少尚未表态，还处于踌躇的股东们的认可。
克拉布冷笑着，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确实，维克多派系可以将这些都逐一否认，但唯独一样东西不行，那就是弗雷斯威尔财团的黑料。
尽管他死活找不到维克多本人的，但从他众多公司里翻翻旧账却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他本人现在还远在卡西米尔，无法立刻回来。现在通过检举让他挂上黑料简直不要太容易。
克拉布看似接受了暂停协议，但私底下已经准备将日冕科技职员曾有商业受贿的材料准备好，随时准备提交联邦地区法院。
到那时，他相信其他中间派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就在克拉布轻描淡写地宣布“尊重程序暂停表决”时，原先坐在他身旁的秘书已经回到了座位，手中提着一张表格。
克拉布低头看了眼表格内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这是他准备的补刀，关于日冕科技在1084年一次跨境交易中，从未在账本内标记的来自莱塔尼亚某研究机构的近180万金券。
虽然这些内容还无法直接构成犯罪指控，但对一个声名显赫的企业家而言，足以成为“道德信用破产”的引爆点。
只要这份材料递交至法院并同步提交至媒体，他便能借此制造舆论声浪。
到那时，哪怕维克多亲自归来，也将陷入“尚未澄清司法指控”的身份泥潭，无论在董事会还是公众视野中，信用都会迅速崩塌。
克拉布压低声音问道：“提前通知记者了吗？”
“通知了。泰拉时报与特里蒙财经日刊的专栏记者已经安排到时在法院外等候。”秘书回答。
“很好，立刻叫人去办。同时让人在二级市场抛售维克多关联股票，制造连锁恐慌。”
···
与此同时，弗雷斯威尔庄园内，维克多也同时收到了威尔逊的消息。
“先生，之前来自莱塔尼亚的汇款被查出来了。另外，还有线人表示克拉布打算把案情上交联邦法院。”
“哦，没事，让他去吧。”
维克多缓缓合上手中的书籍，眉梢甚至带着几分轻松。他靠坐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外繁茂修剪的林荫道，淡声吐出一句：“180万，金额不算太多，处理起来很容易。”
“可是这笔赃款确实存在，而且由于证据确凿，联邦法院绝对不会忽视。我担心···”
“一旦舆论发酵，我的信用会受到重创，到时不仅是董事会的中间派，其他人也会因为逐利而倒向克拉布。”维克多接过威尔逊说到一半的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威尔逊。但我记得我之前应该说过吧，人需要学会在任何时候保持理性。”
“况且，只是处理这么点东西而已，并不难。”
随后，维克多再次拿起了终端。
···
几天后，法院的结果便传到了克拉布的手上。当他满心欢喜的浏览时，喜悦之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以及不解。
“什么叫传票已寄出，但调查局因为任务排班和反诉触发的交叉调查原因，暂将调查截止时间定在一个月后，然后再开庭？这时间*哥伦比亚粗口*的都够他从卡西米尔走回来了！”
克拉布重重地将文件摔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晶笔筒轻颤。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而是彻底阴沉了下来，仿佛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理由呢？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有理由的拖延一个月之久？”
“根据最新反馈，调查局在接手案件后立刻封存了原本我们准备递交的证人证词与那笔180万的资金路径链图。”秘书闯了进来，汇报道，“他们声称这份证据链可能存在第三方操作的嫌疑，要求重新取样。”
“你什么意思？”克拉布猛然抬头，“他怀疑我们伪造了证据？”
“是···是的，先生。”秘书低声道，“调查局已经下发通知，所有与此案相关的证人、文件、金融记录，将由独立审计团队重新封存，并由调查组全程监管。”
“他肯定是动用了关系，维克多那个该死的混账……居然敢压下调查局的调查时间，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克拉布怒不可遏地踱步数圈，猛地转身看向秘书：“调查局的那边你不是说安排妥了吗？为什么他们突然变卦？”
秘书低头冷汗直冒：“我们联络的那位官员在两天前突然申请调任去了司法事务组，现阶段没人再接手这宗案子。案件也被转给了一位我们从未打过交道的调查官。”
“这*哥伦比亚粗口*的跟暗箱操作有什么区别？”
...
第165章 卢卡斯
克拉布极为愤怒。最主要的原因是与以往不同，他这次提交的文件和证据都是真的，结果却被调查局的人质疑是假的。
他很恼火，却感到无可奈何。他不明白维克多是怎么做到的，只能理解为他利用此前向执政党政治献金的行为，换取延期调查的机会。
在克拉布暴怒难平之际，身为主要事发地的日冕科技也并不算安宁。
此时，公司的项目主管卢卡斯正坐在他位于九楼的办公室中，目光一边扫着电脑屏幕上的经费申请书，一边用拇指轻敲着桌角，神情焦躁。
他所负责的科研项目现在进入瓶颈期，急需一批全新的仪器与材料。报表的提交截止日期近在咫尺，他却想的是要不要再从这笔预算里“动”一点钱？。
这并非他第一次这样做，但距离他上一次贪污才刚刚过去不到半年。
似是熟悉的场景勾起了卢卡斯的回忆，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修改经费的场景。
那是一个平凡的下午，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斜斜地洒在文件柜上，空气中混杂着墨水与咖啡的味道。
卢卡斯那时刚刚升任项目主管不到三个月，正为一份项目预算报表头疼。他的设备申报刚被财务驳回了一次，理由是“预算冗余，价格不明”。
他焦躁地离开工位，走进洗手间，却无意间听到几名其他组同事的聊天：
“F组的主管比尔又报了一批根本用不到的进口试剂，听说还获批了。”
“他还不是惯例了？他报的那几样谁见他用过？一直都是以备用为名申报，反正项目完成了，上头要是问责就说已经在前期失败实验里当消耗品用了。”
“唉，有时候真不明白我们这些老实人图个啥。”
“算了，别再胡乱猜测了，虚假申报的结果是什么我们都知道。再说了，好多东西我的确看到比尔在实验里用了，就别在背后议论人家了。”
那时的卢卡斯只是隔着一道门听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其实也不能确定这些人说的到底对不对。
但他很快注意到，比尔那天穿了件新定制的西装，几天后还刚换了辆豪华轿车。就停在大楼负二层地下停车场，正门最显眼的位置。
接下来几天，他开始留意起了身边几个作为前辈的同事的生活。
他们表面上和他一样领着差不多的薪水，背地里却一个比一个过得体面。名牌手表，高端酒会，孩子进的是最昂贵的私立学校。
而自己呢？大学申请的学生贷款都还没有还完。
“他们都在这么干。”
这句话像是一道毒刺，在他心里扎了根。它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嫉妒缠绕在一起，变成了他第一次动手的理由。
那天，他打开了那份还未提交的预算表，在“实验材料”那一栏，学着比尔的样子加入了几样试剂，将原本的“93,400金券”改成了“104,800金券”。不过是多了一点而已——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的手指颤抖了整整十分钟，光是“保存”按钮他就来来回回点了七次，始终没敢点下去。
他记得那天他反复查看了预算公式、项目内容、邮件记录，甚至还设了一个提醒，等到深夜快没人加班的时候才正式提交。
第二天没有人注意到。预算顺利批下，他也第一次从外包商那里收到了那一笔“咨询费”。
数字不多，只有不到两万金券，但那天他走出大楼的时候，脚步却前所未有的轻盈。他甚至买了一个从未舍得碰过的皮包作为“庆祝”，仿佛那是属于“成功者”的标志。
从那以后，他越来越娴熟。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从“轻调比例”到“改品类型号”，手法愈发精细，胆子也越来越大。他发现，只要改好报表，只要不过分，只要不引人注目，就没人会在意。
甚至于，在他眼中，“预算里的水分”早已变成了“主管的隐性福利”。
···
时间回到现在，卢卡斯望着屏幕上那串金额，光标停顿在“126万金券”上方迟迟未按下回车。他心里在激烈地权衡：是照旧，还是赌一次？
这是他惯用的手法。虚报价格，调包设备，伪造发票，走账进私人账户，补好账目。前几次他都安然无事，毕竟内部审计只在每季度末才会例行过一遍，而自己的项目只要完成，那么解释起来就方便许多了。
就在他反复斟酌之际，几道人影从右侧的玻璃窗上闪过。
卢卡斯很快认出了他们，是自己的那些同僚，同科室的其他项目主管。此刻的他们正勾肩搭背的一道走着，讨论着这个不用加班的夜晚去干点什么。
卢卡斯的目光随着那几道身影飘过，在玻璃上映出的无忧无虑的人们闪过，最后只留下那张熟悉而平庸的面庞。
那是他自己，倒映在屏幕亮光与窗外余晖交织下的一张脸——疲惫、焦躁、隐隐夹杂着某种不甘。
他认得那几个人。前两位是E组和K组的主管，一个整天把“实验难做”挂在嘴边，实际上每个月照样抽空去参加四五次红酒沙龙。另一个每年两次调休出国，还能保证项目指标总是达标。
第三位则更让人印象深刻。他是研发部最佛系的主管之一，但就在上个月，卢卡斯在一家地产商的年末招待宴上撞见了他，坐在主桌、与那位中型建筑企业的董事热络寒暄。
队伍后面还有几个天天装模作样的加班狂，但他们实际拿的却远比规定的三倍加班费要多的多。
而他们就这样从自己身边闪过，完全没有瞥自己哪怕一眼。
“上一次不过是调包了几套试剂、换了两台实验模型。那都过去了。”他低声自语，试图为自己打气，“再说了，就算真被查到，也不过是流程疏漏，顶多停职几周。”
更何况，自从听说大老板弗雷斯威尔最近长时间不在哥伦比亚，整个公司高层也陷入某种“真空状态”后，他的心思更活络了。
念头一起，他手中的鼠标便开始操作，将原本的“126万金券”一栏，调高至“147万”，再在备注中添上一行：“进口生物聚合复合材料+高纯镓试剂x3批次”。
做完这一切后，他点击“提交”按钮。
卢卡斯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直到下属过来突然敲门叫他：
“卢卡斯主管，克莱因技术总监找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
第166章 明如止水
卢卡斯听完那句“技术总监找你”后，心中一凛。
他迅速将屏幕上的申报表格关闭，清空浏览痕迹，只身走出了办公室。但步履之间却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像是走在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小径上。
推开克莱因办公室的门后，他却没见到平日那位总戴着老式眼镜、说话死板的技术总监。屋内干净整洁，光线柔和，靠近会议区的一角，站着一位陌生的萨卡兹青年。
卢卡斯微微皱眉，迟疑地踏入屋内。
“技术总监克莱因在吗？”他略带不安地开口，眼神在那位陌生萨卡兹青年和会议桌之间游移。
“在这。”一道熟悉的嗓音自左侧传来，克莱因从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起身，走到桌前。他依旧戴着那副沉重的黑框眼镜，脸上是他一贯的冷静与漠然。
“坐吧，卢卡斯。”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卢卡斯强压住心中的不安，慢慢坐下。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关于预算问题的问责会议，正绞尽脑汁思考开场该如何解释，没想到克莱因先开了口：
“最近怎么样，卢卡斯？一切都好吗？”
卢卡斯愣了愣，随即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一切都还算顺利，就是项目上有些瓶颈，还在想办法突破。”
“是吗？”克莱因点了点头，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这两年你带的那几个子项目，完成得确实还不错。”
“总监，今天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终于，卢卡斯于长久的寂静坐不住了，率先发问。
“今天找你来，不是出于什么事情。”克莱因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随后介绍起一旁的萨卡兹青年，“是这位威尔逊先生要见你。”
卢卡斯心中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几分：“威……威尔逊？那位弗雷斯威尔先生的助理？”
卢卡斯顿时如坠冰窟，他心中泛起无数念头。那份预算报表刚提交几个小时，老板的助理就亲自请他过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或许早就被盯上了。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他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都不用准备。”克莱因语气平静，“只要把今天的时间留出来。公车在楼下等你。”
卢卡斯颔首，缓缓起身。他的手微微发凉，却还是强撑着摆出镇定模样：“那我就先去了。”
“卢卡斯。”
听见克莱因叫自己的名字，卢卡斯再一次回头望去。
“注意尊重。”
克莱因不明所以的补了一句，没再看他，只低头继续翻阅着手中资料。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镀银边的高性能轿车缓缓驶出科研园区。卢卡斯坐在后排，车窗贴着单向隔热膜，使他无法看清窗外的方向。他的手掌一直搭在膝上，却迟迟没有握紧——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紧张，还是该恐惧。
他曾无数次设想，自己如果被查出会是什么结果——罚款？降职？停职？最多辞退。
可他从没想过，找他的第一个人，不是审计部，也不是技术总监，而是那位最高上级的助理。
湖区逐渐临近。远处林木倒映在水面上，一幢低调却极具质感的别墅浮现视野之中。车缓缓驶入大门，驶过碎石铺成的车道，最终停在湖畔回廊前。
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卢卡斯下意识地扶着门框站稳。他环顾四周，湖面微波荡漾，山林清幽寂静，别墅主楼外墙由灰白石材与玻璃混搭构成，完美诠释了冷峻与秩序。
他原以为会被带去公司某个密谈会所，或是威尔逊办公室那样的灰色地带。但这里却出奇地安静，甚至有些……优雅得过头。
“为什么是这里？”他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威尔逊没有解释，只是走在他前方，引领他穿过回廊与花园，推开那扇高大的双开铜门。
大厅内采光极佳，天花板高耸，地面铺设着深灰色大理石。卢卡斯的脚步在其上回荡出空旷回声。
他震惊的张望着别墅的内饰，心中对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奢侈充满了羡慕，嫉妒···与一点埋藏于心底的恨意。
在他进入地下室后，他震惊的对象立刻转变为了那本应出现在卡西米尔的维克多。
“坐吧。”维克多平静地开口。
卢卡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应声坐下，喉咙发干，手心已沁出细汗。他试图控制自己不去咬指甲或揉眼角这些会暴露紧张的习惯动作。
放下手里的终端，维克多开口道：“卢卡斯，可能你会对我的现身与请你来的原因所有迟疑。但这没关系，我这次找你来主要是为了···”
维克多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心态已经爆炸的卢卡斯就差点一股脑的全曝了出来。
“啊啊啊，先生！那只是一次例外，我发誓只是为了补上上次项目预算的缺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和任何外部公司勾结！我只是……只是想在交差前先把材料准备好，怕耽误时间……”
维克多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观察一个失控实验的最后反应。
“你在说什么，卢卡斯？我怎么听不懂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卢卡斯的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话语一滞，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他本想找补，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顺畅。他在那一瞬间意识到——维克多并没有提预算、没有提贪污，甚至一句都没指向自己想象中的“罪证”。
他是自己把一切都说了。
“我……对不起，我……”他开始语无伦次，额头冷汗直流。
“放轻松卢卡斯，你不必对我的意外出现如此惊慌。我从克莱因技术主管哪里得知了你的事情，我不得不对你做出评价，你完成任务的效率的确很高，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利益。”
维克多语气温和，没有半点怒意，甚至带着些许赞许的意味。
“你知道吗，卢卡斯，最近我们在哥伦比亚东南区的临床试验项目上，数据整合速度大幅提前了三周。项目回报比预期翻了近一倍。”
卢卡斯愣住了，他没想到维克多居然是来谈业务绩效的，一时之间甚至无法判断这是最后的安抚，还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我看过你的报告。”维克多继续道，指尖轻敲着桌面，“你的统筹思路很清晰，排期管理合理，最关键的是你对预算动因的把控也颇有手腕——你知道怎么让上面批得快，怎么让财务不会挑刺。”
卢卡斯僵硬地笑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却不受控地滑落。他试图回应，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夸奖，先生。”
“我是真心的。”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你这些年为了留在日冕科技付出了很多，也吃了不少苦，项目报审、深夜返工、技术协调……这些我都记得。”
卢卡斯怔怔地看着维克多，不知为何，心中那道被恐惧撑紧的弦，悄悄松了半分。他终于不那么僵硬地靠了一点椅背，手指也从死死扣紧的大腿缓缓滑落。
“其实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谈另外一件事。”
“关于那个180万的跨境交易调查……你知道这件事吧？”
...
第167章 暗潮涌动
卢卡斯的脸色再次僵住，先前刚缓下的神经如同被钝刀生生拉紧。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一瞬间变得游移，却又不得不迎上维克多那双仿佛能透视人心的眼睛。
“我，我知道。”他艰难地开口，“但是先生，我发誓！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参与！只是听说有人想把责任推到日冕科技头上。”
维克多露出微笑，尽可能的使卢卡斯恢复平静。
“当然，我相信你没参与，那份交易根本与你无关。”他语气依旧温和，“可问题就在这里，卢卡斯。”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将终端滑到卢卡斯面前，屏幕上浮现出清晰的转账记录、流程审批链和资金动向图——所有指向的，都是一份看似合法却存在“账内外脱节”的收款合同。
“这份单据是他们准备提交给法院的，目标是我和整个集团。而你，正好是负责那批交易流程复核的主管。”
卢卡斯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陡然发紧：“先生，我不知道这份单据怎么流出去的，我当时只是照流程检查，没有主动参与伪造！”
“我说过，我相信你。”维克多淡淡地说，“如果你真的参与了，今天坐在你面前的就不会是我，而是审计组或者执法部门了。”
这句话让卢卡斯心脏剧烈一跳，却又莫名感到一阵释然。
但其实，但凡卢卡斯曾经在私下仔细查证就会发现，自己与这件事的联系真的不大，甚至可以说几乎扯不上多少关系。但现在他也没有机会调查了，维克多早已篡改档案和历史数据。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人能先站出来，把这事稳住。这事之后，公司是不会亏待你。”
“您是想让我站出来认罪？可这···”
“放心，卢卡斯。你在监狱里住不了多久的，而且你在这段时间内不用像其他囚犯一样憋屈窝囊，你不仅会拥有豪华的单间，而且每顿饭都会是来自泰拉各地的美食佳肴。”
维克多就像是笃定卢卡斯会接受自己的邀请一样，打手势让威尔逊去准备东西。
“而待你凯旋而归以后，迎接你的将是香车美女，名酒豪宅。荣华富贵将在彼岸等着你。”
“哦，对了，你好像已经在项目主管的位置上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有没有想过调换一个岗位？”维克多抬头想了一会，随后提出岗位，“内务部负责人怎么样？这个职位工作量较少，休假时间更多，工资也远比你现在要高得多。”
“内务部···”卢卡斯口中不断念叨着这个职位。确实，维克多给出的这些好处都打动了他。但同时，这个职务意味着他可以时刻监督那些与自己不对付的人，享受把他们踩在脚下的爽快感。
他想起早前那些同为项目主管的同僚，连瞥都不愿意瞥自己一眼，有什么活动都不会叫自己。原先他以为是只有自己廉洁，但在贪污后，他们依旧对自己不屑一顾。
卢卡斯沉默了。他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内务部负责人”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高薪与清闲的象征，更是审查权力的中枢，是一个能左右审计，人事，甚至其他主管生死的岗位。
他曾一次次地在梦里幻想自己拥有那种能让人低头、让人闭嘴的权威，曾无数次在下班路上看着别人昂首阔步地走向会所，而自己却只能避开电梯镜子，怕看到那副疲惫又无能的模样。
他还记得，那些高谈阔论的项目主管们对他的轻视。他们总把自己当成一个“老实人”，一个“不会玩”的工具人。
可他们错了，他也会玩，而且他现在要玩得更大。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接受这个安排。我会配合调查局承认行政过失，承担责任，并为公司和您保住声誉。”
“哈哈，卢卡斯，有志气有能力的小伙子。”维克多大笑着，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好样的，你比那帮不知道有得必有失的老蠢货明智的太多了。公司现在就靠你了，去吧，美好的未来就等你去享受了！”
他随手接过一杯香槟，递给面前十分拘束的年轻人：“来吧，接过这杯香槟。这酒敬你，敬我，也敬未来！”
卢卡斯一怔，看着那杯泛着金色气泡的香槟，心里却并非只是欣喜。
他知道这酒不便宜，单凭威尔逊手里的外瓶与包装，他便认出那是泰拉上流圈子中才会使用的「凯因瑟·陨星大道」。一瓶市场价二百多万哥伦比亚金券，并不是寻常人可以消费得起的东西。
他迟疑地伸出手，将酒杯接过，手指触到杯柄那一刻，微微颤了一下。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金黄透亮，气泡细腻得仿佛在轻语。即使离着一段距离，他也能嗅出那种浓郁的香气，他以前只在愿望单上见过这个品牌，从未真正喝过。
“你喜欢这酒？”维克多挑了挑眉，语气轻松。
卢卡斯点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是……很难得。”
维克多看出了他的犹豫，却只是笑了笑，随手将那瓶尚有半瓶余量的香槟取下，轻轻摆在卢卡斯面前：“那剩下的你也一并带走吧，算是我送你的提前贺礼。等你回来后，公司会再为你开一场真正的庆功晚宴。”
“这……”卢卡斯怔了片刻，目光在酒瓶，维克多，再回到那金色酒液之间游移。最终，他还是双手接过那瓶香槟，语气中透着激动又不安的惶然：“谢谢···谢谢您，先生。”
“这就对了，卢卡斯。接过这瓶酒，你的价值远远超过它。”维克多笑了，神情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工具熟练上手时的愉悦。
虚荣心，是人类最危险的欲望之一。一旦这种欲望被满足，它将成为一切行动的催化剂。
他缓缓走回座位，手中随意翻阅着刚才那份转岗确认书，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当然，你要做好准备。很有可能，克拉布那帮人会在你认下这180万之后，继续栽赃其他罪名。”
“他们不希望你只是个替罪羊，他们希望你成为我们彻底的污点。但安心吧，我们的法务部会尽全力帮你脱罪。”
卢卡斯沉默片刻，随后猛地握紧那瓶香槟，眼神沉下来：“我不会倒下的。就算他们继续诬陷我，我也能抗得住。”
“很好。”维克多轻轻将笔在文件末尾划下一道金色签名，视线却未从卢卡斯脸上移开。
“记住了，卢卡斯。真正的赢家从不在乎一时的委屈。你需要学会忍耐，懂得在什么时候低头，又在什么时候出手。”
“至于你的调任申请？它会在你回归后立刻执行。”
卢卡斯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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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铁面与阴谋
让杰克送走卢卡斯后，二人走后，湖区别墅重归寂静。维克多找来威尔逊，派他去调查此次负责自己案件的法官。
未及一小时，威尔逊已带着整份简报返回。他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稳地汇报道：
“埃里克，现任哥伦比亚联邦法院经济事务庭主审法官。出身平庸，父亲曾是联邦法庭顾问，母亲为一名宪政学者。由于早年即表现出极强的记忆力，以全额奖学金进入特里蒙法学院，后进入哥伦比亚司法事务部，一路升迁。”
威尔逊继续：“他的个人资产极为清白，没有任何可疑转账或隐藏收入。他生活朴素，从不接受任何宴请、礼物，也从未被举报或卷入任何舞弊案。曾有数名富商尝试通过亲属接近他，均被他当庭驳回。”
他顿了顿，“可以说，他是哥伦比亚司法体系里极少数真正的铁面人物。尊重法律，绝不妥协。至少，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撼动他。”
“呵，那不过是此前没人拿出过足以打动他的条件罢了。”维克多合上资料，对此不以为然。
这时，杰克也刚刚回来复命。他连外套都还没有换下，便被维克多叫住，安排他去了一趟铸铁城。
只是在杰克出发的时候，他的脸显得有点阴沉。
···
“克拉布先生那里还没有消息吗？”
写字楼内，汤普森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声与墙上时钟的滴答交织成一曲刺耳的节奏。他身后的落地窗透出昏黄的天光，投下一道道斜影，却丝毫无法减缓他心头的焦灼。
他们这一周内已经向克拉布询问了五次，但得到的回应无一例外地被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就像是应付他们一样。
他甚至一度怀疑过雷因资本是不是想要把他们当挡箭牌，当诱饵。直到在看到联邦法院对日冕科技的传票后，他才收起这点心思。
但促使他一遍又一遍询问的并非是这漫长的等待，而是康德森那飘忽不定的股票。
他可以很明显的觉察到，与此前正常的股市变化不同，现在康德森的股票有很明显的护盘痕迹。
股价是不断变化的，前天刚刚跌破70，昨天就有所回升，直到今日早上回到70.3，然后在刚刚再次跌破70。
虽然从整体来看还是他们占据优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花费也在逐渐增多。短短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又往里面投入了六千万金券。
这种糟糕的变化甚至一让一些人打算退出，要不是有人呵斥现在退出很有可能连股票的租金的挣不回来，或许他们现在已经缺失不少跟随者了。
“暂时还没有收到，或许我们需要先一步做出打算了。”洛佩斯摇了摇头，回应道。
汤普森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会议桌前那些或沉思、或犹疑、或不安的脸。他知道，眼下不仅是判断市场趋势的关键节点，更是决定这场博弈走向胜负的时刻。
“我们已经身处棋盘之上，”汤普森声音低沉却坚定，“这个时候退场，不只是损失利润，而是把主动权、舆论、信心，甚至未来的筹码，全都拱手让人。”
“可我们手上流动资金并不多了。”一位成员插话，脸上尽是担忧，“如果康德森真的在暗中调动资金护盘，我们撑不了太久。”
“那就要看谁先撑不住。”布雷克冷声道，“我不认为康德森的金主会愿意为了护盘无限制烧钱。如果下跌还在继续，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转而认为这场护盘就是在饮鸩止渴。”
“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市场博弈，而是一场心理战——谁先信心崩溃，谁就输。”
他顿了顿，伸手按下终端，将一份经过分析的模拟走势数据投影在桌面。
“如果我们在下一个财报窗口前继续追加五千万，配合外部舆论和散户资金撤离潮，股价将极有可能在一周内击穿68。这将触发大量自动平仓和止损抛售，一旦跌破65，对方的护盘成本将指数级上升。”
“没错。”汤普森毫不避讳地承认，“但我相信，对方再隐蔽，也无法承受市场与舆论的双重冲击。如果我们协同外部媒体继续扩大对康德森的舆论压力，并继续施压股价，迟早会逼得那些操盘者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语气冷静如冰：“我们投票吧。”
会议室陷入短暂寂静。
“投赞成继续做空康德森的，请举手。”
率先举手的是汤普森，紧随其后是洛佩斯，随后第三、第四只手陆续举起。几位年长者迟疑片刻，也终于做出决定。
“十票赞成，四票反对。”记录员低声汇报。
“多数通过。”汤普森点头，将终端关闭，“我们将继续做空康德森，并在明天开盘前先追加三千万金券用于维持仓位。洛佩斯，你去联系外部放空渠道，把资金池先稳住。”
“舆论组怎么办？”
“照旧。”汤普森说着，缓缓靠在椅背，“至于那个些背后托盘的人，他最好继续藏着，我们只需要不断逼他出手……直到他扛不住为止。”
“明白。”
···
与此同时，在特里蒙的另一座高楼内，克拉布坐在办公室尽头，窗外灯火辉煌，照亮他那张始终沉静的脸。
此刻，他正与法律顾问团的几位核心成员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摊着厚厚几摞卷宗与财务报表，几盏投影仪将关键证据与诉状草案一页页映在空中。
克拉布手指交叠，阴着脸问道：“怎么样，有找到可以用的痕迹吗？”
“很抱歉，日冕科技的会计记录做的非常干净，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一点违规痕迹。”一位顾问回答，“很明显，维克多那边有人在做技术清洗，甚至就连次级财务供应商的备份记录里都找不出不一致的版本。”
“你的意思是指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他猛地一捶桌子，巨大的声响甚至让一旁的人吓了一跳。
“不，还是有一种的。”一旁的顾问放下手里的报表，推了一下眼镜，“我们可以把小事化大。就像之前一样，找上那些受害者，让他们把造成的影响夸张化。”
“这些足以立案？”
“理论上讲，只要案件数量足够就可以，但这并不足以撼动他本人。”另一人回答，“日冕的法人代表不是他，他们的法务部也一定会出手。”
“那么讲讲吧，具体该怎么做？”
“我们引导那些受害者联合起来，将所有和日冕科技有关的诉讼案集中处理，向联邦法院申请‘联合听证’，理由是涉及范围广，公众关注度高。”
“你是想拖垮他们的行政资源。”克拉布反应过来。
“是的。不管他们有多干净，面对几十起个案的同时推进、证据应对、律师调度、媒体交涉——就是再强的团队也吃不消。”
“很好，但我觉得这还不够。”克拉布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主意，“继续联系媒体，把‘维克多’这个名字‘有意无意地’挂在这些诉讼案背后。我们不需要明说，只要给公众留下印象，是他在背后策划的一切。”
“我就不信他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露面。只要他出面解释，我们就一口咬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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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威胁
几日后的夜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埃里克法官开车回到了自己位于市郊的三层别墅。
他如往常一般把车停进车库，随后顺着车库里的门来到客厅，打算打开电视观看晚间新闻。
但他很快发现，家里进人了，车库门有被之前动过的痕迹。
想到这里，他随手从口袋里取出施术单元，对准客厅，防范着未知的敌人。
“我想你不必如此紧张，埃里克大法官。我此次前来并无恶意。”
埃里克的指尖微微收紧，施术单元上的源石发出薄如蝉翼的光膜。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谨慎地沿着墙角缓步前进，确认屋内没有其他人存在。
沙发上的男人端坐如松，披着一袭剪裁讲究的黑色大衣，右膝搭在左膝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银质袖扣。昏黄的灯光洒在他如雕塑般的面容上，照出一双冷静而算计的眼眸。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埃里克语气低沉，缓缓停下脚步，“你不知道无允许擅闯他人私宅属于非法入侵吗？哪怕你身为首富，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维克多不置可否，这栋建筑的确并非他的资产，而他来此的目的也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那还请你先原谅我的失礼，毕竟接下来我要讲的事情可能比较会让你认为我更加无礼。”
埃里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着手里的源石。随后他震惊的发现自己的源石技艺失效了。
“我知道你精通微结构调控，通过空气震荡构建出声压共振。”维克多轻轻将袖扣放回口袋，语气平静如常，“但很遗憾，我改变了这附近的大气构成，你的次声波传播不了这么远的距离。”
他顿了顿，语带玩味：“你仍可尝试挥拳，掷椅，拿刀。不过我不推荐，至少今晚你不该用这些方式迎接我。”
埃里克皱紧眉头，他知道这是维克多在向自己示威。对方将他调查的很细致，就连自己的源石技艺的原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就说吧，你找我是为了什么？”自知源石技艺没用，埃里克收回了施术单元。
“法官先生，其实我想要拜托你的事非常的简单，为我在下一场的官司上做一些辩护即可。作为定金，这箱子里的一百万哥伦比亚金券就都是你的了。”
说罢，维克多提起放在沙发角落的手提箱，朝着埃里克的方向打开。
一摞摞打包好的钞票展示在埃里克的眼前。
“这只是一部分，事成之后还有二百万在等着你。”
埃里克望着那一箱整齐码放、闪烁着冷光的钞票，神情却没有一丝动摇。他缓缓走上前，沉默地俯视着手提箱中的金券，目光仿佛穿透纸币，落在了维克多的眼底。
沉默片刻，他用力合上手提箱，语气冷峻如刀：“这不可能，联邦法律不会允许我做这样的事，我也没有这个权利！”
“怎么不可能？”维克多笑着，再次将盖子打开，“我们都知道哥伦比亚联邦的法律判决是会参考往期案例的，你只需要在这方面以及原告方的证词上做做辩护，把我的个人名誉，以及公司声誉尽可能的给我保住即可。”
“至于那个被告人···你怎么判都行，我不在乎。其余的你无需费心，我自己可以搞定。”
埃里克站在原地，拳头微微攥紧。他目光冷冽地盯着维克多，仿佛在试图穿透这个男人那一层层包裹精致言辞与权谋的外壳：“你这是滥用法规，是对整个司法体系的挑衅。”
他本想着这样可以使维克多收敛一些，但对方却对此不以为然。
“你不需要造假，也不需要为我编造奇迹。你只需要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给予我和我的公司一个‘可接受’的判辞。”
“我拒绝，这是不可能的！我的道德与人格不允许我做这种事。”埃里克摇头，愤怒的表达自己拒绝的意图。
“是吗？可你的无私大意对你的家人们可并不友善啊。”维克多语气仍是温和的，没有半分威胁的语调，甚至像是在陈述一件令人遗憾的事实。可这平静背后的含义，却如寒冰般刺入埃里克的脊骨。
“你什么意思？”埃里克声音陡然低沉，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放在那箱钞票之上。随后，他不再出声回答，像是在等待一个结果自然到来。
埃里克几乎是立刻翻开文件，第一张照片便让他脸色剧变。那是他妻子，在某个购物中心门口推着婴儿车走路。第二张，是他儿子在摇篮里的照片。第三张，是他年迈母亲独自坐在后院晒太阳。
“你到底想干什么……”埃里克声音发颤，眼中的怒意几乎压不住。
“什么意思？令媛在特里蒙理工学院也快要毕业了吧，在当今如此火热的材料系成功以高分硕士毕业，这可是非常难得的啊！还有你那刚刚出生九个月，现在被你藏在乡下老家的小儿子，你不为她的未来想想吗？”
“你在威胁我？”埃里克怒吼出声，指尖微微颤抖，已经接近情绪崩溃的边缘。
“威胁？不，我当然不会碰他们一根毫毛。”维克多依旧语调平稳，“但你该清楚，他们的世界和你所处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他抬起头，眼神冷静如常：“你为法律奉献了半生，却无法保护他们不受现实的侵害。而我呢？我只需要一个念想，就能让他们一生衣食无忧，也能让他们一夜之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见埃里克不再继续出声，维克多眯起眼睛，他知道可以推进到下一步了。
“现在让我们来想象一下，令媛在毕业的第一时间就被哥伦比亚境内的一家龙头材料企业所录取，并为她开出了意想不到的高薪。嗯，我看这莱茵生命的中枢科属，总辖构建科就挺不错的。”
“而在同一时间，令尊也被一所重点培训学校所看重，请仔细想想看，这是多么令人感到幸运和幸福的事啊？”
埃里克握紧了拳头，却不敢说一个不字。
‘你管这*哥伦比亚粗口*的叫不是威胁？你铳管子都快抵在我家人的脑袋上了，还说你并无恶意？’
“你···”埃里克本想开口劝说，却被维克多打断。
“嘘，别出声，按照时间来算的话，电话应该快要来了。”
“叮铃铃···”埃里克的终端铃声准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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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底线
埃里克颤抖着取出终端，手指在终端屏幕上略微颤抖着滑动，接通了电话。他努力压抑住体内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将终端贴近耳边。
“亲爱的，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他妻子熟悉的声音，这家常的问候却也与他一样带着一丝震颤，也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埃里克的喉头微微动了动，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目光死死盯着维克多，仿佛希望从对方脸上读出什么蛛丝马迹。
“刚才有个陌生人来按门铃，说是特里蒙理工大学的负责人，过来通知我们有关咱们女儿的研究项目得了评审奖，还推荐她去莱茵生命实习。你知道这事吗？”
埃里克心中一沉，几乎握不住终端。
“他们还说，莱茵生命提供的是带薪实习，还有单独的研究席位，甚至只要符合标准，就可以预留转正名额。这是真的么？”
“……我知道了。”埃里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嘴唇发白。
随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埃里克可以想象到，妻子面前有一个举铳对准她或他们刚刚出生不到一年的儿子的人，强迫妻子在电话里不留痕迹的提醒自己这个事实。
“现在你知道了吗，埃里克大法官？你把他们藏得的确很好，但你说你信奉的法律，信奉的那套规矩，真的能保护你深爱的人吗？”
埃里克没有回答。他胸口起伏不定，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他身上那件早已皱折的法袍衬衫上。
自己应当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做好这个打算的，维克多既然可以查到被自己藏在老家铸铁城的妻儿，也自然有办法要挟他们。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开口确认：“只要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你就可以放过我的家人，对吗？”
出价足够，铁面如他最终还是让步了。
维克多只是点头，淡淡地说：“我不是一个嗜血之人，埃里克。我从不滥杀，也不嗜暴。我只是一个务实的商人，只要交易公平，彼此遵守协议，我从不会毁约。”
“好，那你可以回去了。我最近会仔细浏览你的卷宗。”
眼见埃里克下了逐客令，维克多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这引得埃里克又是一阵心慌。
“你忘了你的东西，法官。”维克多摇了摇手中的手提箱，提示道。
埃里克厉声拒绝：“不，这种东西我不能收，这是我的底线。”
“底线？你可真有意思，法官先生。”维克多冷笑着，继续向对方施压，“可你要是不收下，我总是觉得不够安心啊。”
“你···”埃里克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维克多很明显是要把他与自己绑在一起。有了这笔钱款，此事的性质就彻底发生了改变。维克多要是出事了，自己也会在东窗事发后难逃法律制裁，失去继续伸张正义的能力。
但是他全家老小都在对方手上。无奈，埃里克只能接过手提箱，随后目送维克多离去。
眼见对方收下，维克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这就对了，埃里克先生。所以啊，以后要多为自己的家人着想，关于这一点我就很佩服当初在维多利亚检察处遇到的本杰明先生，他是那么的关爱自己的家人。”
随后他拿起终端，对电话另一头说道：“好了，任务结束了。”
在维克多走后，埃里克嫌弃的把钱箱扔到一边，随后瘫坐在沙发上。他感到自己的汗水打湿了脊背，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他曾以为自己是这片土地上最不可动摇的正义之一，却没想到，正义竟能在寂静中被一点一点地剥蚀。
与此同时，远在铸铁城的杰克也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收起了手里的铳械。
“唉，好了，别哭了，我这就离开。”杰克安抚着眼前的女人，随后朝门外走去。在他快要走出门时，回头嘱咐道，“总之···别报警。”
···
半个月后，联邦调查局的报告出炉，克拉布第一时间拿起查看。发现对这些事件负责的人，不是维克多或者日冕科技其他高层，而是一个不知名的项目主管。
他倒是对此没有过多意外，找个替罪羊担责嘛，大家多少都干过。
所以他们早已制定好计划，如果维克多把这些事甩锅给其他人，他们就把这个替罪羊往死里判。迫使其反供出指使他的维克多。
真正出乎克拉布意料的是，维克多并没有继续躲藏不出，反而在开庭当天出席了庭审。
联邦法院外围，记者早已云集。庭审涉及的金额和企业影响力使这起案件成为全国焦点，同时在克拉布的推动下，所有人都等着报道维克多的“逃避”和“冷处理”。
可就在早上九点整，庭审正式开始前五分钟，一辆黑色长车缓缓驶入法院前庭。维克多从车上稳步走下。
刹那间，现场轰动。记者们仿佛炸了锅，纷纷蜂拥上前，直到被保镖拦下。闪光灯如骤雨般落下.
“弗雷斯威尔先生，您怎么看待此次调查结果？”
“您是否知晓下属项目组的资金问题？”
“您为何亲自出庭？是否代表您愿意承担责任？”
“您的企业是否即将面临集团化解构？”
维克多却仿佛早有准备，步伐稳健，神情沉静。他抬手轻轻一压，现场竟真的短暂停顿了一瞬。
“各位，”他的言语从容不迫，“我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要为谁辩解，而是因为我相信透明度与责任心是一名合格企业家应有的担当。”
“日冕科技从未纵容舞弊，我们在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配合调查，毫无隐瞒，并依法移交责任人。”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镜头，声音更加清晰：
“今天我出庭观摩，是为了证明一件事——诚信不是逃避，而是面对。我在此感谢联邦法律，与民众对我们制度建设的监督。”
“同时，我相信法院会作出公正裁决，也相信哥伦比亚联邦不会因为流言就抹杀一家企业多年的努力。”
最后，他向记者们微微颔首，面带得体微笑：“请各位将话筒对准庭审现场，而非臆测。”
这番言论，既未直接为卢卡斯辩护，又巧妙地将焦点从“责任追究”转移至“企业信任”和“个人道义”。克拉布的计划落空了，他的炒作反而因维克多的镇定与亲临而加深了公众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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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供认不讳
“这个该死的家伙！”克拉布气的将指缝间的雪茄捏碎，他此刻就坐在法庭侧对面的大车里，监视着外面了一切。
他注意到维克多的眼睛刻意向自己的位置飘过，心中的气愤愈发强烈。
“这混账居然还专挑这最后这几分钟露面，真*哥伦比亚粗口*会带动情绪！”
克拉布低吼着，一掌拍在餐桌上，惹得前座的司机一阵颤抖。
但是愤怒归愤怒，计划还是要继续继续下去的。克拉布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派自己安排的律师进入法院。
他的律师是一名老道沉稳的中年人，名叫莱纳德·萨维奇，一名资深律师，擅长在舆论高压中牵引法庭风向。他步入法庭时并无急躁之态，仿佛对接下来的攻防早已胸有成竹。
“尊敬的审判官阁下，各位陪审员，”莱纳德开场白沉稳得如一口古钟，“本案表面上是一起技术部门的财务违规，但在我看来，这只是冰山一角。”
克拉布坐在车内，紧盯着车载终端上的直播。他一边听着，一边皱着眉，在记录官所播报的罪名中，他注意到了两条新增指控：“商业机密泄露嫌疑”与“对外非法转让源石管制级器件”。
“……哼，这不是我的人加上去的。”克拉布眼神沉了几分，“只能是他了，维克多·弗雷斯维尔，他打算让卢卡斯一个人背锅，连同技术保密和器件转让一并算在他头上。”
“用卢卡斯一次性平掉这两年可能暴露的所有问题。”他冷冷一笑，叼起一支新的雪茄却没点火，“够狠，也够果断。”
一旁的秘书看向他：“我们要揭穿这点吗？”
“不。”克拉布立刻摇头，“让他去掩盖，让他主动给卢卡斯捆绑更多炸药。这样我们才能炸得更彻底。”
“通知莱纳德，继续推进，把重点引向维克多本人，不要纠结那些新增罪名，而是要用它们来证明一件事：这些事情不可能是一个项目主管单独能完成的。”
画面中，莱纳德正好拿到关键证据材料的调阅许可，沉声说道：
“我的委托人注意到，这些资金流向并未完全止于卢卡斯名下账户，而是通过两家关联企业账户进行了结构化拆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审判席方向：
“尊敬的法官阁下，我们并非在空口指责。但我们认为，仅仅追责一名项目主管，无法解释如此周密的操作手法与资金转移路径。这背后必然存在更高层级的知情者与授权者。”
莱纳德的陈述刚落，法官埃里克便敲了敲审判锤，打断了进一步的言辞推进。他的神色严谨，语气比以往更加冷峻，显然不愿让这场听证会被引向政治化的歧途。
“莱纳德先生，您的论点我已经记录。”
他翻开手边文件，目光锐利地掠过对方：“但我必须提醒您，本次庭审的调查范围已明确限制于对卢卡斯先生任职期间的行政，与财务行为。此案的审查权来自联邦调查局，扩展调查并不在本庭权限之内。”
他停顿片刻，拿起一份附有认证印章的纸质公文：“这是调查局于昨日晚间提交的修正报告，已经过三名高级稽查员签字确认，其结论如下：
一，卢卡斯先生确实在担任项目主管期间，私自设立了两个海外壳公司账户，并通过结构化转账操作，将约一百八十七万金券转移至个人控制的外部投资平台。
二，这些资金流动在账目中虽作遮掩，但调查局通过数字追踪技术和跨境银行协作，已完整复原资金流转路径，确认未进入日冕科技或其控股结构内部，也无任何证据表明公司其他高层参与其中。
三，所谓源石器件转让行为，经查实属于卢卡斯私下与黑市联络人的协议行为，该器件为试验型产品组件，未达到军用或战略级别标准，属管理疏忽而非违法出口，已另案处理。”
审判席左侧，一名女陪审员适时发声，语气严谨而直接：“也就是说，当前所有证据均指向卢卡斯的个人行为，而您律师团队却试图强行将矛头指向他的上级——这与证据链条无关，也未在起诉书与联邦调查报告中出现。”
她盯着莱纳德，声音不疾不徐：“请不要借助公众审理制度混淆焦点，浪费司法资源。”
“当然，我们接受法庭裁定。”莱纳德略作颔首，重新回到自己的席位。这个结果在他们的意料范围内，同时这次试探也已经说明常规办法已经无用，他们此后只能一点一点的扩大影响范围了。
媒体的记录设备却已捕捉到足够的关键词，他们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至于这对他名声的影响，他在行业内早已臭名昭着，人厌狗嫌。名声这种东西他早就不在乎了，只要能赚钱就行。
···
审判继续推进，整个法庭气氛在埃里克法官的节制下重新趋于冷静与严肃。
“那么，现在请被告人卢卡斯先生陈述答辩意见。”埃里克低头翻阅文书，随后发话。
站在被告席上的卢卡斯明显憔悴了许多，双眼泛红，语气沙哑。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在项目审批上游刃有余、言辞利落的企业中层，而是一只被架上法庭、背负众矢之的的弃子。
在律师的耳语指引下，他走上证言台，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
“我承认……我确实私自设立了两个离岸账户，用于将部分项目核准资金转移至我个人投资平台。”
他顿了顿，喉头起伏，“我承认这部分行为与公司制度冲突，也违反了联邦的财务合规要求。”
“至于‘源石管制器件’的流出问题……”他面露痛苦神色，“是我在私下接触供应商时，擅自将测试级别的源石组件，提供给了一位身份不明的买家。那次交货并无公司授权，也未通过正式渠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女陪审员追问。
卢卡斯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因为我当时在炒海外能源股，出现了爆仓风险……我需要快速填补资金缺口。”
法庭一阵低语。
而维克多给卢卡斯聘请的律师趁势而上，成功驳回了组织性违法，内外勾结，间谍活动等几项媒体炒作下形成的莫须有的罪名。至于其他避无可避的，卢卡斯对其供认不讳。
这使得卢卡斯最终面对的指控集中在财务造假，非法资金流动，企业管理失职，和擅自出售受管制试验材料几项
这些罪名虽不轻，但远不至于让日冕科技整体陷入司法冻结状态。
埃里克合上手中卷宗，宣布暂时休庭，等待下阶段量刑听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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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替罪羊
当天下午，庭审重启。
法官埃里克端坐于审判席，面色如常，仿佛上午那场暗流汹涌的博弈未曾撼动他分毫。他翻阅着最新的心理评估报告与被告自述材料，接着抬起头，目光扫向全场。
“一，卢卡斯先生已在案件调查阶段配合调查局如实供述关键事实，且在无律师介入前即已主动坦承部分违规行为，具备部分自首性质。”
“二，被告在供述过程中未尝试转嫁责任或牵连他人，未有妨碍司法公正之行为。”
“三，本案虽涉及金额达数百万，且关联源石组件之管控制度，但被告并未获取非法商业利益，相关资金多数用于弥补其个人投资亏损，亦无证据表明其行为构成集团性腐败或组织犯罪。”
“综上所述，本庭认为，被告虽犯有实质性过错，且行为对企业与公众利益造成了显着影响，但其悔罪态度良好，认罪配合积极，亦无前科。因此在量刑时将依法予以从宽考虑。”
埃里克说到这里，轻轻敲下审判锤，语气微顿：
“卢卡斯·格兰特，鉴于你违反《哥伦比亚企业责任法》第十三章，第十六章与第二十三章，构成金融诈骗，财务违规与违规交易行为。”
“本庭参考1067年5月12日，1077年7月23日，1083年9月19日等五起案件的审判结果，与《高危经济犯罪假释修正案》的内容，最终裁定如下：”
“有期徒刑十五年，于科波菲尔监狱内执行。不得缓刑，可在服刑七年后申请假释。且终身不被允许从事企业财务与项目管理相关职务。”
“罚金九十万哥伦比亚金券，立即缴纳。并需在监狱内完成法律监管课程，在出狱后进行不少于五百小时的社会服务。”
“本庭宣判完毕，休庭。”
随着法槌落下，一切已然敲定。
被告席上，卢卡斯瘫坐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微颤。这与他的预期并不相同，而他的辩护律师却对此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收拾卷宗。
他们早就知道结果已不可逆转，而这一切，也早就写在那个不曾反抗的协议里。
随着庭警上前押送，卢卡斯几乎是被拖着走出法庭。可他不能表现出异常，否则维克多必然会抛弃了自己，即便自己用真相威胁他也不会有所改变。别人他无法确定，但维克多绝对如此。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只在经过听众席时，悄然向那空落落的角落投去最后一瞥。那里，维克多曾坐过。
···
卢卡斯随后被关进了监狱，但就像维克多说的那样，他在那里锦衣玉食，住着豪华的房间，每天拥有除监狱基本规则之外的一切自由。
入狱后数日，卢卡斯在午休时被狱警叫醒，随后被抬入了接待室。
门无声开启，维克多走进来，径直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两人沉默了十几秒，最终还是卢卡斯顶不住压力率先开口：“老板，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你不是说我最少五个月，最多一年就可以出来吗？为什么会判我十五年有期徒刑啊？”
“卢卡斯，我现在郑重地向你道歉，因为我们律师团的失误，还需要委屈你在这个地方多待一段时间。但你放心，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开始为你的二审进行最大程度的准备了。相信很快就可以还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回复。”
“可你骗了我。”
“如果你的问题是这个的话，我倒是想问问你，我骗了你什么？”
眼见卢卡斯依旧心存犹豫，维克多一改常态，严肃的斥问对方。他知道，这是最快让对方服软的办法。
“你···”
“我说过让你‘看起来’像是一个替罪羊。”维克多不等他说完，便冷冷打断，“但我也说过，只要你按剧本演，就不会有任何真正的损失。你现在失去了什么？”
卢卡斯怔住，沉默。
“与其他金融囚犯不同，你有独立房间、自由空间、专属医生和守卫。你没有被打压，没有被虐待，甚至没有真正进入管制序列。你没有剃被头发，没有穿囚服，甚至有机会坐在这柔软的沙发上。对了，你的罚金还是我帮忙交的。”
“那么现在回答我，你有失去什么吗？”
维克多语气微顿，眯起眼睛看着对方：“你难道还在以为我们是在做法庭游戏吗，卢卡斯？这是一场交易，而你，已经收获了对价。”
卢卡斯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我还是在监狱里。”
“那是你唯一值得的代价。”维克多语气中没有一丝同情，“你不该动那个试验源石组件，也不该在对账时间作假。这是我给予你唯一的救赎。”
“否则，你现在不会坐在这间房间，而是冻在冷藏中心，藏在某个港口的集装箱，或者是直接被抛入伊比利亚的海中，连骨头都找不回来。”
房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卢卡斯面色苍白，终于垂下头去。
“记住你是谁，该干什么。”说罢，维克多起身走出探访室，没有丝毫犹豫。
···
数月后，卢卡斯死在了监狱里的豪华单间内，死因是由食物过敏引起的过敏性哮喘。他死时手中紧紧握着那只喷香的炭烤磐蟹。
人们对卢卡斯的死抱有质疑，认为是人为原因。但多家权威机构的尸检报告共同指向了一个结果，没有毒物残留，更没有机械性损伤或外力迹象，他真的是因为甲壳类蛋白过敏反应引发的急性喉头水肿而死去。
主流媒体调查了这家监狱，却直接证实了意外的可能性。他们每个月都会给罪犯们举行一次额外加餐，而且餐食是年初定好的。上个月是烤瘤排，更之前是披萨。这个月只是刚好轮到了磐蟹而已。
媒体接着采访了卢卡斯的家人，但他们表示并不知道卢卡斯对磐蟹过敏。铸铁城基本接触不到海鲜，即使是养殖的鳞兽也很少被人们食用，更别提磐蟹这种小众肉类了。
随着报道的不断扩散，人们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凸显荒诞的结论。但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当然不是。维克多提前策划了这一切，监狱分配是他安排的，当时警卫的空缺自然也是。
至于这之中最重要的部分，维克多是怎么知道卢卡斯对磐蟹过敏，这种就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原因在于弗雷斯威尔财团每年对全体员工的免费体检中。
这些体检明面上是对员工的福利，但暗地里却是在收集体质资料。而其中被隐去的花费中，就包含了对过敏物质的测验。
当然，这都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在这之前，维克多还需要继续完成清算。
...
第173章 清算时刻
“真该死，这个混账到底是怎么把罪名全部安插到那个替罪羊身上的！”阴谋失败的克拉布气急败坏的说着，一副恨不得要把维克多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此刻，会议室内气氛凝重，空气仿佛被拉紧到极限。顾问团成员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那瓶掉在地上的矿泉水。
然而，就在这死寂般的气氛中，一名克拉布的秘书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满脸焦灼。
“主席先生，不好了，地产业务……出问题了！”
“什么？”克拉布眉头剧烈跳动，猛地回过头，声音中充满戒备，“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秘书脸色煞白，飞快翻出手中的报告：“是东部城市群的‘绿石城都市更新项目’。本月初我们刚通过仲裁程序取得了土地一级开发权，准备推进基础拆迁与规划施工。”
“可刚刚突然传来消息，有多家合作银行冻结了项目资金，市规划署也临时叫停了审批流程。”
“更糟的是，”他低头看着终端屏幕，手指微颤，“我们原本控股的三家项目公司中，有两家已经被新的大股东并购。背后操盘方疑似是塞维地产，而该公司几周前刚被‘信任港互助’收购了大部分资产。所以其实他们的实控人已经是···”
“是维克多。”克拉布低声接话，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盯住眼前的虚空。
“这家伙……在我盯着调查局和法院的时候，居然绕到后面偷袭我的核心资产？而我却对此一无所知？*哥伦比亚粗口*！他*哥伦比亚粗口*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一切的！”
克拉布暴怒之下正准备继续发作，然而下一秒，会议室刚刚闭上的门又一次被人猛地撞开。这次不再是秘书那拘谨的脚步，而是带着一股急促甚至惊慌的节奏。
“克拉布先生，大事不好了！”他的手下喘着粗气说道。
“你要是有事就直说，别再说什么不好了不好了的。”克拉布瘫坐在椅子上，一副认命了的样子，“算了，说吧。到底怎么了。”
“联邦国税局的人已经到了楼下，说是查到我们过往账目有偷税漏税嫌疑，要对公司财务进行检查！”
克拉布的脸色又一次瞬间冷了下来。他并没有像刚才那般怒吼，而是盯着那名手下，声音低得几乎没有起伏。
“你再说一遍？”
“是国税局，”那名手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五人小组，持三级稽查令，声称怀疑我们偷税漏税，要对我们过去七年的地产业务与跨境融资结构进行现场彻查。”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克拉布崩溃的笑声传遍整间会议室，任谁都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没救了。
看着刚刚由于扔出而笔芯炸裂的钢笔，墨水飞溅在墙上的规划图纸上形成的墨印。他仿佛听到了某种命运的讽刺。
或许如果是其他部门，他还可以争取以极大地代价换取挺过这次危机的机会。但国税局，他无计可施。哥伦比亚对于税收的重视甚至隐隐超过对于宪法的重视。
“好，很好，连我本人都拉进来了。”他说着，缓缓走向会议桌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维克多这一步，是要直接废掉我。”
说罢，他又做了一次深呼吸，随后只是招了招手：“都散了吧，叫他们上来。”
今夜过后，雷因资本不复存在。
···
但清算远没有结束，与此同时，汤普森一行人还在为做空康德森的事发愁。他们此前的计划确实成功了，但后续的引爆却诡异的石沉大海。
从几天前开始，康德森的股票就在一路水涨船高。他们想过及时止损，但若是就此收手他们的投入的几十亿将彻底打水漂。最后还是眼一闭，牙一咬，投入更多的钱进去。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被这种公司的股票，卷入两头堵的泥潭之中。如今，他们已经无计可施。克拉布早已联系不上，可以想到，他们已经被抛弃。
汤普森看向身后的众人。他们无不眼神空洞，深邃的瞳仁时时刻刻盯着眼前屏幕上的K线。同时嘴里嘟囔着什么，向律法祷告，向泰拉祈祷。
终于，K线动了，开始向下跌了一点。众人无不喜出望外，期盼着继续的下跌。
汤普森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跳动的绿色K线，在那短暂的“下跌”瞬间，他几乎以为曙光已至，胜利将至。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屏息凝神，仿佛下一秒能否生还全看这条线的走势。
“它在跌……它在跌……”有人喃喃自语。
“是崩盘信号，是暴跌前的最后回调！”另一人颤声附和，眼神癫狂。
可就在他们准备全员追加仓位的瞬间，绿色跳动一滞，屏幕一闪，数字忽然翻红。
69.10···69.00···68.90···
在下跌二十分钱后，只听“哔——”一声刺耳提示音传出，康德森的股价开始以极不正常的速度反弹。
汤普森眼前一黑，他瘫坐在椅子上，喉结颤抖。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家公司根本没有盈利支撑，它是要破产的！是要被我们做空干死的！”他猛地嘶吼。
但回答他的，只有那持续跳动的红色价格。
69.10···70.20···71.90···72.03···
康德森的股票随后开始暴涨，股价更是一飞冲天。直冲云霄的K线血淋淋地嘲讽着，他所信奉的一切金融逻辑。
没有任何解决办法，有提前留手的被强制平仓。但像汤普森这样all in的将失去车，房，其余股票，甚至是自己的上市公司股权。
“我们完了……”布雷克低声喃喃，“我们真的完了……”
“还有没有人能联系上克拉布？！”汤普森疯了一样地吼道，“洛佩斯？洛佩斯你人呢？赶紧给我滚出来！”
没人回应。
“汤普森，洛佩斯早就提前清仓，收手不干了。他跟我们不一样，只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讨好克拉布，根本没有投入多少在做空里。”
“*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
汤普森突然暴起，抓起桌边的键盘狠狠砸在地板上，塑料碎片四散飞溅，撞翻了旁边的水壶和终端。屏幕上的K线仍在上扬，红得刺目，宛如一张张嘲弄的笑脸在他眼前舞动。
“洛佩斯那个畜生早就跑了？他背叛我们？！”
他咆哮着，声音嘶哑，血管在脖颈间暴起。旁边一名年轻分析员想开口安抚，却刚张嘴就被汤普森一把推翻在地，满脸惊恐。
“你们一个个都是废物！当初谁信誓旦旦说康德森的财报就是假的？谁说只要我们拖住它两个财报周期就能打垮它的融资信心？你们呢？现在让我怎么办？！全线爆仓？！连家都没了！”
他冲到墙边，把挂着的公司股东架构图扯下，狠狠撕碎。又抓起桌上的台灯，砸向电视屏幕，“咣”的一声巨响，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空气中充满烧焦塑料与泄愤后的沉默。
其他人不敢出声，目光涣散地望着地面或眼前的破烂残骸。他们之中有些人已经不再期待翻盘，只在心中盘算着自己还有多少房产未抵押，还有多少“朋友”能借来钱。
汤普森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头发乱成一团，像一头狂怒后力竭的野兽。
过了好一会，他抬起头，望着办公室墙上那面金属制的公司铭牌——【锋塔金融控股】。这本是他多年打拼建立起来的核心资产，是他爬上哥伦比亚金融圈顶层的通行证，是他最骄傲的标志。
如今，却成了他无法清算的债务源头，成了把他钉死在金融十字架上的耻辱牌。
“申请破产吧。”他声音干哑，却异常平静，“把牌子摘了，把该填的表都填一填。找会计师，找律师……谁都行。”
···
觉得眼熟吗，这样的事情现在发生在哥伦比亚联邦的每一个角落，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关闭六屏显示器，维克多走出庄园二楼的书房，准备享用今夜的晚餐。他刚刚又协助引爆了莱塔尼亚的官方货币，杜卡特。
这直接导致那些听信莱塔尼亚半年前发出的，杜卡特对维多利亚磅下限保障承诺，而无脑直接买入做多的投机者们走上天台，其中不乏众多他的清算对象。
其实他们只要再多动动脑子，查查国际历史宣传就不难发现，莱塔尼亚之所以发出这个协议，完全是出于被动防守，根本准备不足。
再加之二者汇率已经在1:0.85—1:0.83间上下半年以上，早已磨平大量做多投机者的耐心。所以，暴跌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维克多在四个月前预测出结果后，果断选择了在当时的最高点做空杜卡特。暴跌已经开始，自己也已经设定好了购入线。在外汇上已经不需要过多关注了。
就是可怜了那些做多几百上千手，杠杆拉到几十上百倍的赌狗们，他们的结局已然注定。
“接下来，只剩下在那238家公司的股价到达最高最低峰时，重新买入或卖出股票即可。”他喃喃自语道。
就像他说的，他对康德森这样的公司股票并不感兴趣。促使他操作他们的理由只有两个，清算以及获利。
自己已经通过轧空和外汇赚取了后续计划的最后一笔预估资金，甚至还有不少剩余。这使他有了一点其他的打算。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维克多切下一块肉排，咀嚼，蚕食，享受着战果。
而那些人今夜注定难眠。
...
第174章 IF线（大独裁者）：泰拉大战
现在，让我们回归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在不使人类文明回归到只能以物易物的蛮荒时代为前提下，想要彻底废除货币有哪些方案？
事实上，以现代的目光来看待，普遍认为只有两种。
第一种，实现彻底的平等，共有，将共产主义的路线走到尽头。从此世界不再需要货币。
第二种，把世间的一切资源，产业统合在一人身上，将资本主义的路线走到尽头。从此货币失去意义。
但无论是哪一种，其实都不是当权者，企业家与民众想要看到的，所以二种从根本上对立的意识形态都极为忌惮大企业的存在。
但如果这样的大企业真实存在呢？
···
地下防空洞内，维克多与马克·麦克斯交谈着这片大地的一切。
从历史进程到政治制度，从文明发展到道德水准。
最后他们一致得出了一个结论，泰拉的现有框架与环境根本无法支持维克多复兴全人类，更谈不到从终极黑暗中幸存。
时隔多年，马克·麦克斯再度向维克多抛出了那个问题：“你想要成为哥伦比亚联邦的新任总统吗？”
这一次，维克多没有再急于回复，而是陷入了深度思考。
这片大地需要变革，一场彻彻底底的变革。虽然如今弗雷斯威尔财团一直在改变泰拉，但这还是太慢了。人类，泰拉，乃至全宇宙都需要更为激进，更为迅速的转型。
于是，维克多下定了决心：“我会代替你，成为哥伦比亚，乃至全泰拉的大总统。”
一人，一机器再也没有言语，一切都已注定，就连命运也是如此。
权力的交接来的很快，维克多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取代了在位近百年的总统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哥伦比亚，泰拉诸国也都不明白这件事的发生有什么意义。
但很快，他们便知道了。
···
在维克多正式在位后，统治开始了。一切资源分配被重新规划，一切政策制定被重新评估。他在这期间独断专行，打击异己，一度将政坛中心全部换成了自己人。
与他相悖的政客与资本家开始攻击他的独裁专政，开始倾尽一切向政府施压。随后便被维克多把刚刚燃起的火苗浇灭。
政客们弹劾他，那便让他们被同行取代。
法官们抗议他，那便让他们被迫修改宪法。
商人们反对他，那便将他们屠戮殆尽。
民众们质疑他，那便给予他们那理想中的生活。
随后，平民们转过头来才发现，反而是维克多的独裁统治让他们过上了更好的日子。
在得到民众支持后，维克多终于可以自由挥霍自己统治的欲望。集结权力，笼络人脉，将哥伦比亚的一切收入自己囊中。
不愿意服从的人会被处决，随后将他的一切归于国有。妄图掀起叛乱的人会被逮捕，随后消失在世上。短短数年，就已经有几十万人因此而亡。
最终，众人臣服，三权归一，联邦的国体彻底成为对于过去的阐述。现在的哥伦比亚只有一个主人，一个话事人，一个掌控者，那就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一年后，政策与提案全部实施完毕。新政府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他松开了此前自己拴住资本家与军火商们的项圈，以难以想象的利润与政策支持他们对于新式装备的开发与研制。
他放开了此前对于道德伦理的定义，让技术官僚们想尽一切办法研究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他违背了此前援助周边国家的倡议，对自己治下的殖民地进行无底线的压榨，只为筹备计划中所需的资源。
维克多伪装的很好，他将自己包装成一位憧憬未来，为泰拉发展付出一切资源的开明领导者。
他大张旗鼓的资助科技企业，可发展出的技术只要转个向就可以变成武器。
他协助各个独立国家摆脱仆从国或殖民地的身份，却又在私下将它们掌控为自己的类殖民地。
他帮助人们摆脱贫困，却将他们变成自己的低成本劳动力。
直到这时，诸国才恍然醒悟。维克多这是想要打一场席卷全泰拉的战争。
但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当哥伦比亚高速战舰上的粒子炮轰开维多利亚边境线上的防守后，战争的阴霾已然笼罩整颗星球。
诸国迅速组成联盟，一同对抗维克多治下的哥伦比亚。但哥伦比亚运用科技的差距弥补了数量上的不足，盟军的每一次行动都极为艰难。
在前线，哥伦比亚战舰上的射线与动能弹可以轻易撕裂敌方的一切装甲，可诸国联军的源石火炮却连对方的能量护盾都很难攻破。
在后方，一艘艘新的高速战舰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哥伦比亚的流水线上落地，他们的生产速度甚至远高于消耗速度。
随着战争的推进，各类新式武器被逐一运用在战场上。天基武器，中子爆，粒子湍流···这些无一不是盟军的噩梦。
就连维克多本人，也经常亲自走上前线嘉奖士兵。各类离谱的交换比被频繁打出，371：3,2903:2,:1，甚至在战争的末尾，打出了16万：0的逆天交换比。
战争第一个月，谢拉格，萨米，玻利瓦尔，米诺斯等一众小国被划入哥伦比亚的版图。诸国构建西域防线，抵御未来的入侵。
战争第三个月，维多利亚的广袤国土被侵占了三分之一，公爵们最终决定重启蒸汽骑士，并掏出各自看家的战舰群。核心圈之外的大炎宣布加入盟军。
战争第四个月，维多利亚被哥伦比亚占去一半领土，萨尔贡被攻至首都-沙尔·阿加德。诸国联军入驻维多利亚。
战争第五个月，维多利亚，莱塔尼亚，和乌萨斯的本土外领土与飞地的民族情绪被哥伦比亚煽动，纷纷掀起独立运动。57台蒸汽骑士全灭。
战争第七个月，维多利亚与萨尔贡正式并入哥伦比亚，诸国联军将防线后撤。战火烧至莱塔尼亚。
战争第九个月，哥伦比亚派战机空袭了诸国建于雷姆必拓的源石能源开采站。使盟军失去了最大的能源来源。莱塔尼亚双子女皇双双殒命于战场上。
战争第十个月，维克多撕毁与卡西米尔的互不侵犯条约，派军队进攻其本土。并将维多利亚作为跳板，摧毁盟军位于伊比利亚的军工厂。
战争第十一个月，哥伦比亚截获从东国发出的情报，设计围剿诸国联军的5个装甲师。维克多在拿下莱塔尼亚后顺手夺下叙拉古，并以此从三个方向进攻乌萨斯帝国。同时开拓南部战线，同月圣骏堡沦陷。
战争第十三个月，哥伦比亚攻入卡兹戴尔，维克多下令杀死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夺取黑王冠。并在卡兹戴尔建立大型军事基地，从此进攻其余所有国家。
战争第十五个月，拉特兰，伊比利亚，与卡西米尔沦陷。乌萨斯展开冬季攻势，在集团军与爱国者所带领盾卫的英勇突击下成功将战线回推30公里。这是这场战役盟军的第一次胜利，气势大涨。
战争第十六个月，哥伦比亚的撤退被盟军后方发觉是为了留出缓冲区，维克多操纵卫星在北方前线投放钴弹，制造死亡辐射地带，在消灭乌萨斯皇储的同时削弱盟军士气。
战争第十六个月，维克多使用原初源石中和钴弹的辐射残余，继续进攻乌萨斯。同时占领雷姆必拓全境，开始共鸣两块矿脉中的原初源石。
战争第十七个月，东国遭间谍渗透，在南朝内部引发叛变，东国归于哥伦比亚。盟军仅剩下乌萨斯与炎国，坐落于矿脉上的两国城市被内化。炎国与乌萨斯建立炎乌同盟，共同讨伐东国。
战争第二十个月，哥伦比亚运用奇点武器坍缩乌萨斯大多数移动城市。炎国进行内部审查，处决大量间谍与内奸。
战争第二十一个月，战线僵持，哥伦比亚攻势明显减弱。这给了两国喘息之机，大炎禁军趁此机会夺回十二城。乌萨斯守军撤退至东南部边境，与炎国军队会师。
战争第二十四个月，乌萨斯亡国，残余部队流入炎国境内。两国共同发展出新型科技，解救大量盟军战俘。
战争第二十五个月，维克多从保存者那里抽出剩余能量，使用地平弧光一号超远程摧毁炎国首都-百灶。真龙，守城禁军与平民百姓尽数消亡。攻击在地面留下万米深孔，极大地震慑了其余盟军。
战争第二十六个月，群龙无首的盟军迅速重新集结，但在不久后被彻底剿灭，战争结束。
...
第175章 IF线（大独裁者）：实现理想
惨烈的战争之后，哥伦比亚，或者说维克多得到了整个泰拉，也成为了这片大地的独裁者。
可动荡并没有就此停下。维克多立刻背刺了几乎所有与他同行之人。将分散到他们手中的资源与权力统统化为己有。
那些愿意交出一切的商人与军官维克多自然会放过他们，只不过他们余生都会在24小时不间断的监视中度过。
至于死守到底，不愿放权之人，维克多只能请他们为自己献上最后的价值，就此消失。
战后的社会彻底变了，人们不再拥有过多的差异，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身份—生产者。
由于一切开采，生产，制造，销售都被维克多所掌管。金钱的流动不过是从他的左口袋流入右口袋，于是货币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人们会在18岁被划分，聪明人去研发技术，普通人进厂做部分制造或加工。人们领用的是同一份物资，享受的是同一种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达不到基准要求的人会消失。
至于维克多，他们的大总统。人们已经许久未见到他了，那个曾经漫步于泰拉各个角落的身影，现在仿佛就像失踪般不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
时间回到战后，维克多已经完成了对一切的统筹。
他再次进入了那座防空洞，但与此前不同的是，它被翻修了一遍。
内饰很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部有线电话，几盏电灯，上百块显示屏。没有任何其余的东西。
进入这简陋的房间前，他对身后的杰克逊与威尔逊说道：“都散了吧，接下来就是我的事情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进入了防空洞，将自己困于了漫长的孤寂之中。随着房间的上锁，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身形就此与世隔绝。
但他并非就此不问世事，维克多通过屏幕获取外界的一切。电话成为了他行使一切权力，落实一切决策的唯一途径。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忤逆他，没有人敢欺上瞒下。维克多恐怖的运算能力深深的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一旦被他发现端倪，轻则一命呜呼，重则全族陪葬。
而维克多，他每日除了获取信息，制定政策以外，唯一的任务只有一项。运用体内的原初源石尽快获取剩下的权限。
摄取营养物质？太过复杂，直接从信息海中获取即可。言语？太过麻烦，用最高效的思维共鸣传达即可。七情六欲？太过冗余，影响理性的无用之物应被尽早舍弃。
此刻，“文明的存续”漂浮于他的头顶，过往的一切记忆被随之唤醒，大脑的算力得到彻底的解放。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源石内的信息不断的被送入他的脑海里，协助他从零开始解析源石。
而那些被他所奴役的萨卡兹，则成为了最佳的实验对象。
维克多的确不擅长除商业外的一切学科，但这并不代表他学不会。相反，只要他肯学，他可以很容易的学会任何东西。
···
十年后，维克多成功解读了源石，并在普瑞赛斯的帮助下获得了几乎完整的权限。
他立刻开展转化实验，前期进行的并不顺利。随后他找到了高效平替的办法，用泰拉人当做牺牲品，逆转他们体内的源石，将其的本质信息替换为曾经存在过的人类的信息。
通过这项技术，人类终于重现于世。虽然这并不光彩，并不荣耀，但人类确实被复兴了，这就足够了。
一个月后，技术已经变得相对成熟。在反复试验后确定反转不会出错后，维克多下令复现了第一位人类。
无可争议，那一定是不惜上传意识，独自守望了人类上万年之久的特雷弗·弗里斯顿。
随后是早已与源石融为一体的普瑞赛斯，然后是艾德，接着是陆···
与此同时，他派人把罗德岛本舰从仓库里取出，把博士从石棺里放了出来。
事实上，维克多早已发觉博士静滞的位置。但考虑到平等的爱着每一个生命的预言家很有可能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不必要的影响，维克多当时并没有唤醒它。
被从源石中解构出来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有些人最后的记忆是那道光划过自己所在的星球，有些人则是石棺合上的那一幕，还有一些是与家人相拥的场景。
然后再转瞬之间，他们便来到了这块陌生的房间，周围还站着与自己距离甚远，甚至毫不相干的同胞。
这时，面前的大门打开了，一个亚人走了进来。
“恭迎诸位大人来到新的纪元，还请诸位随我来，总统先生已经等待你们很久了。”
说罢，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房间。
在他们走后，机器重新放好作为牺牲品的泰拉人，接着进行下一次的反转。
···
路上，前文明的众人差不多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所以相比起现代的特点，他们大多数人更关心那位总统到底是谁？把他们反转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与此同时，维克多也准备离开自己居住多年的防空洞。在门口验证完虹膜后，他顺着地下通道走进了总统府。开始洗漱，整理面貌。
自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同胞了，他还是很期待的。
几小时后，他们相见了。想象中的感人场面并没有出现，他们这是对视着。人们惊叹于维克多的幸存以及为了复兴人类花费了多大的努力。而维克多，他只是在思考着什么，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但维克多与之前不同的造型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这十年来，他一直待在地下防空洞内，虽然刚刚有过整理，但还是可以明显看出他的头发长了不少，后发甚至可以抵住肩膀。
而且他还留了一点胡子，这使得维克多看起来越来越像他的父亲，曾经人类联邦真正的独裁者—玛门德斯·弗雷斯威尔。
“我觉得你们有些人在想一些无礼的事情，但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变成与我那亲爱的父亲一样的人。”
觉察到众人的心思与忌惮，维克多率先开口。
安抚好众人的情绪后，他久违的看向那片熟悉的天空，感受着那十年来未曾相拥的微风。
“那美好的仗我已打完，当行的路我已走尽，所信的道我已守住。（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这句话出自《圣经·新约·提摩太后书》第四章第七节，是使徒保罗在临终前写给提摩太的信。他回顾自己的一生，以坚定的信仰和无悔的奋斗总结。)
（希腊语原文：t?ν kaλ?ν ?γ?νa ?γ?νiσμai, t?ν δp?μoν tet?λeka, t?ν π?σtiν tet?pηka.）
“剩下的一切，就都由人类来决定吧。（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喃喃自语后，他走下台，与众人相认。
...
第176章 叙拉古
三周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维克多出售了为了轧空而持有的股票，也将外汇悉数换回金券。
审批叫停是维克多此前指使环保组织提交“珍稀地衣物种报告”，触发强制生态审查程序。
克拉布的一切资产因债务问题被法院强制拍卖，而维克多以不良资产处置名义低价接盘。这简直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经此一战，维克多的神性被放大到了极点。不再有任何人敢忤逆他，甚至连反抗都成为了一种奢侈。
有人在高歌，庆幸自己的跟风，为他们带来巨额收益。有人在痛哭，埋怨自己的冒进，将最后的一点家底赔光。
而日冕科技的项目主管们，却在酒吧里举杯庆祝，嘲笑着卢卡斯的痴愚。
“哈哈，那个傻子居然真的是这样想的？他以为我们所贪污的钱款，身为老板的维克多不知道？”
“他居然还真以为只要自己揽下所有罪名，维克多就会保他出狱，甚至升职？哈哈哈，他该不会真把那种官样文章当成协议条款了吧？”
酒吧内光影晃动，嘈杂的爵士乐与碰杯声交织成混乱的节奏。几个日冕科技的主管围在高脚桌前，脸颊泛红，情绪高涨。仿佛在庆祝又一次的“无恙存活”。
“卢卡斯那家伙啊，就是典型的工具人。做得多，拿得少，还死得早。”
“他根本不知道，维克多在最初的调查通报发布那天，就已经让法务部内部锁定了他。”
“我们呢？”一位年纪稍轻的主管靠近了些，神情半带醉意又略显忐忑，“我们当时不是也……也……”
“也贪了？”年长的主管笑出声，拍拍他的肩膀，“是啊，我们贪了。但你懂的，既然我们至今还能安然无恙，就代表了维克多先生他默许我们的作为。”
“可，可是···”
“先生，这是你第一次中饱私囊吧？”眼见对方点了点头，年长的主管便向他诉说了公司的潜规则，“维克多先生他允许我们从中抽成，但前提是我们要令他满意。而令他满意的标准只有一个——超越他为你划定的标准。”
“他并不方便设立激励奖金，或者在我们增加年底结算作为奖赏。所以允许我们在下个项目中适度贪污，便成为了我们不曾言说的共识与默契。”
年长主管的声音被爵士乐稍稍掩去，却仍在年轻人耳边炸响。他举起酒杯，眼神透出一股介于敬畏与惧怕之间的情绪：“只要他不找人上门，就说明我们还在红线之外。”
另一位中年主管接话：“别以为维克多不知道你账上那点花样，他掌控着日冕的所有服务器、财务镜像、体检记录、供应链流向，甚至连你每次出差路过哪家会所都一清二楚。”
“别看他平时不问，一旦他开口，基本就是遗书签好了的节奏。”
“那卢卡斯怎么还会···”年轻的主管看起来还有有点拘谨，兴许是卢卡斯的下场把他吓得不轻。
“你回想一下卢卡斯是怎么做的？傲慢自大，效率低下···上级规定三个月完成的项目他真的就往三个月去做。”
“没有能力还想要拿不属于他的奖赏，不是找死是什么？”说罢，中年主管吞下一口酒，在酒精的刺激下他显得有些面红耳赤，“但我们呢？哪一个不是经常极大幅度缩短项目周期，半年为期的项目恨不得两个月干完的那种。”
“算了，管他干什么。来，继续喝！”结束交谈，几人再度碰杯，酒液飞溅。
···
没有人知道维克多从这次大清算中赚了多少，无论是轧空，外汇，还是在董事会拔除异己···每一项为他带来的收益都是无可计量的。
国内的事宜处理完了，他接下来将视线转向了国外。在这片大地上有一个他觊觎已久的国度，它并不算强大，甚至没有做到团结。
叙拉古，一个于结晶纪元969年脱离莱塔尼亚的地区。但众望所归的脱离并没有为他们带来足够的安宁。随着同年叙拉古城邦盟会议事厅被炸毁，这片地区就此陷入长达70年的内乱。
直至1039年，西西里夫人从拉特兰带回了“铳与秩序”。之后，叙拉古城邦联合议事会成立，标志着叙拉古内乱的结束。
她的确为陷入荒芜的叙拉古带来了秩序，但也仅仅只是秩序。各大家族至今都仍有各自的铸币权，一个国家所使用的货币甚至多达五种以上。
但就是这么一个羸弱，混乱，分裂，充满顽疾的国家，却拥有一项其他国家都不曾具备的特征，地缘位置。
如果真的按照泰拉地图来看，这片大地的中心应当是莱塔尼亚和维多利亚。但叙拉古却是唯一一个既连接核心圈强国，又靠近东方的炎国，同时也是核心圈内距离雷姆必拓最近的国家。
这样优良的位置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作为贸易枢纽的潜力，还有无与伦比的战略优势。
所以，趁着现在叙拉古还没有进入现代化，在接下来几年内拿下这个国家才是重中之重。
但是，怎样才能在几年内掌控一个主权国家呢？
这貌似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但实际上要容易的很多。
维克多从酒柜里拿起了那瓶陈年葡萄酒，那是来自于萨卢佐家族的佳酿。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不是吗？”他自言自语道。
他随后放下酒瓶，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扔给了威尔逊：“去吧，联系一下萨卢佐家族的首领—阿尔贝托。就说我有一桩生意想要找他谈谈。”
维克多的手段普遍是经济渗透与资本控制，但这对现在的叙拉古来说太过超前了。他当前也不可能为了实现这些目的，先帮叙拉古实现现代化，那是以后的事情。
扶持代理人政府也不太现实，这个国家太过固化，重建政权所需的成本与其他方案相比过高，属于下策。
制造社会分裂也没有什么用，甚至有可能在未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思考过后，维克多决定主要从司法与立法系统，文化渗透，媒体舆论，与科技资源这四方面下手。
“叙拉古所用的法典是从哥伦比亚带回的，操作起来比较容易。而那里的媒体报社太过原始，只要和众家族谈好条件便可以操控。”
“等势力驻足之后，再从经济层面侵蚀这个国家吧。”
...
第177章 萨卢佐家
结晶纪元·1090年
如维克多所料的一般，叙拉古的动荡果然再度被西西里夫人掀起。西西里事变使叙拉古的所有家族迎来了一个绝佳的攀上灰厅的机会。
随着甘比诺家族首领的遇害，新的竞争开始了。
机遇与底蕴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重要。在灰厅之位的争夺中，心狠手辣之辈不在少数，但真能从中脱颖而出的存在屈指可数。
所以，阿尔贝托同意了与维克多的合作。他必须要把握住这绝无仅有的机会，将自己觊觎已久的莫雷蒂家族一举吞入腹中。
···
三月，维克多巨大的私人陆行舰高调的停靠在了布鲁奈罗城的固定港口上，仿佛是在向叙拉古全境传递自己到来的消息。
陆行舰在这里并不常见，更何况是这款最新型号的。宏伟的舰体使接待维克多的人员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维克多沿着舷梯走下陆行舰。这一次，他只带了杰克一人。
眼见维克多到来，阿尔贝托稳步走上前寒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许久未见，维克多。怎么样，最近过得好吗？”
“那是自然，比起你们这片大陆的天气，我的生活可以说过得算是晴朗。”维克多握了握阿尔贝托伸出的手，礼节得体，语气从容。他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反倒是语调中的淡然使得记者们无不凝神聆听。
阿尔贝托微笑着：“布鲁奈罗城虽不如蒙特卢佩那般繁华，但我们还是尽了最大努力做出安排。今天晚上的欢迎宴上，会有许多朋友想要见见你。”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并且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给那些记者留足了时间编写报道。
“当然。”维克多眼神一闪，意味深长，“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机会’。”
“呵呵，”阿尔贝托低声笑了笑，微微偏头，示意身旁的下属从媒体人群中开辟一条道路，“我们晚些时候再谈。”
维克多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四周。陆行舰履带巨大的轰鸣声早已将这座城市的记者引来，每一个都在疯狂编写着明日的期刊，手上的照相机没有一刻停下。
两人并肩而行，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一同走向早已准备好的轿车。记者们见机补拍几张画面，通讯社随后立刻发布标题：
“泰拉首富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现身布鲁奈罗，与萨卢佐家族首领阿尔贝托进行友好会晤。”
“叙拉古重塑秩序的关键来宾？维克多到访引发城邦高层动向猜测。”
“灰厅竞逐战火升温，萨卢佐家族或重新获得与莫雷蒂家族抗衡的资本？”
···
上车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收起笑容，冷漠的开始聊起叙拉古的现状。
这场在港口的会面本就是做给那些媒体看的一场戏，除此之外不再有什么营养。
“所以你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依旧是以源石生意为主的莫雷蒂家族？”靠在真皮座椅上，维克多食指轻叩太阳穴，看起来就像是对这些事毫不在意一般。
“是的。”阿尔贝托不加掩饰地点头，脸色一如车窗外灰沉沉的天空，“他们也算是目前这里最大的源石生产商，并以此为基础，与其他家族结成了利益联盟。甚至把贸易做到了哥伦比亚联邦。”
“听起来，这种货色在这座城中也算得上是一方霸主了。不过据我所知，莫雷蒂的家主虽有能力，却傲慢自大，野心与狂妄已经逐渐侵蚀起他的理智与耐心，甚至有时连西西里夫人都不放在眼里？”
“他确实得势太久了。尤其在甘比诺家被铲除之后，南部除了我们萨卢佐以外，几乎没有人敢公开挑战他。”
“算了，这种问题不是我该考虑的。我相信你能解决。”维克多转过头，岔开了话题，“晚点我们可以先聊你的萨卢佐酒业的事。”
这句话维克多倒是没有说谎，他毫不怀疑阿尔贝托拥有毁灭莫雷蒂的能力。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商议酒庄产品的销售，以及萨卢佐在吞并莫雷蒂的源石产业后出口到哥伦比亚的事。
至于他为什么总是自己亲自处理这些事···还是那些原因，这些工作他干的比任何人都要好，并且自己也不相信任何人。
两人说着，车也缓缓在一座庄园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典雅而肃穆的庄园，坐落在布鲁奈罗城郊外的丘陵之上，远离尘嚣，仿佛与喧嚣的家族纷争保持着某种刻意的距离。
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开启，露出蜿蜒而整洁的石板车道，两侧种植着修剪得极为规整的柏树，浓密的树影在黄昏中低语，仿佛默默见证着庄园主人的每一场密谋与赌局。
“欢迎来到萨卢佐。”
庄园的大门被人打开，车辆缓缓停在楼梯前。随后佣人上前为两人打开车门。
走入山庄大厅，一群身着黑色西装、佩戴白手套的仆人默不作声地排成两列，深深鞠躬致意。
大厅的穹顶高悬，一盏古老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柔灯光。阿尔贝托伸手招来一黑一白两位刚长到自己上腹部高度的女孩。
“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女，拉普兰德·萨卢佐。旁边这位是德克萨斯家族的千金，切利尼娜。”
顺着阿尔贝托的手指，维克多看向二人：“德克萨斯？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一个来自哥伦比亚的家族。看来你同时也做了其他准备，阿尔贝托。”
虽然在谈论切利尼娜，可维克多看着的却是拉普兰德。这个女孩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他们都有着相似的遭遇。
“这两位可都不简单，你的教育还真是独特。”
阿尔贝托没有否认：“这就是萨卢佐延续至今的培育方式。剪去弱枝和干瘪的果实，只保留长得最好的部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营养的充分供给，最终长成的葡萄也就越甜。”
“这既是萨卢佐的葡萄酒能享誉叙拉古的原因，也是我们能跻身十二家族，深受西西里夫人赏识的根基。”
这时，一名佣人上前，向阿尔贝托汇报着情况：“首领，宴会已经准备好了。人员已经全部到场，随时可以开始。”
阿尔贝托点了点头：“很好，安东。去地窖里把那瓶1045年的典藏酒取出来，准备在宴会上用。”
安东闻言，朝着地窖走去。在途经维克多时停下脚步，介绍起自己：“维克多先生，我是阿尔贝托先生的亲信。您若有事，唤我安东便好。”
在得到默许后，安东继续走去。
“走吧，维克多。晚宴已经准备完毕，就差我们入场了。”
...
第178章 歌剧之下的阴谋
萨卢佐庄园主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宛若白昼。古典乐队在角落里轻奏提琴与铜管乐器，酒香，香料与丝绒混合出的气息笼罩着整座厅堂。
厅中宾客云集，不乏各城邦有名望的从属家族代表，也有闻风而至的媒体与观察员。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目光都在不经意间投向了宴会中央那张主桌。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与阿尔贝托·萨卢佐，面对而坐。在他们之间，摆放着经过精致切割与雕花处理的长桌，桌上陈列着萨卢佐庄园出产的多年份葡萄酒，肉卷与熏香乳酪。仆人轮番为他们添杯斟酒，场面肃然又华贵。
拉普兰德与切利尼娜紧随阿尔贝托而坐，分别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两人身着端庄而不失家族风范的礼服，坐在一边默默听着两人的交谈。
但毕竟还有很多外人在场，两人聊得都是什么没有营养的东西。
透红色的葡萄酒在杯中荡漾，下人不时端来热腾腾的主菜，羽肝酱与烩蘑菇的香味萦绕鼻尖。
维克多与阿尔贝托自然谈笑风生，话题却始终游走在葡萄品种、雨水周期、甚至各城邦建筑风格的审美差异之间，仿佛这仅仅是一场文化交流的盛宴。
“布鲁奈罗这边的风土其实很适合出产蓝莓调的重型酒体，只是大多数庄园缺乏足够的橡木桶老化工艺。”阿尔贝托摇了摇手中的玻璃杯，笑着轻声说道。
“橡木桶是门学问，”维克多回应时语气自然，仿佛一名真正的酒评家，“哥伦比亚人会先用强烘干法刺激酒香释放，再通过热流稳定气味层级。甚至有为了保留独特烟熏味而提前将酒桶烘烤，使其表面焦化的酒类。”
“维多利亚那边倒是更倾向于用一种名为泥煤的，未完全分解植物沉积物烘烤作为原料的麦芽，以达到类型的效果。”
“维克多先生果然对酿酒颇有了解。”阿尔贝托举杯，与维克多互碰一下，“那依你之见，哥伦比亚人对来自叙拉古的红酒态度如何？”
“非常受欢迎，阿尔贝托先生。我相信这件事我们可以很融洽的聊下去。”
两人谈得温文尔雅，旁人听来无非风月酒事。以至于记者们都认为阿尔贝托是打算，与维克多谈萨卢佐酒庄在哥伦比亚的销路问题。
忽然，宴会厅一角传来一道钟鸣声，所有仆人停止动作。乐队转而奏起更为庄严，缓慢的前奏。大幕缓缓拉开，一位女高音身着古典服饰走上小舞台，一场叙拉古传统歌剧正式开场。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维克多，阿尔贝托也在此时走上上层的最佳观赏位，并排而坐。
在庄园惯例中，歌剧时段是对宾客素养的检验。谁在此刻喧哗，就是对萨卢佐家族传统的挑衅。但正因如此，这也成为在低语中私谈的最佳掩护。
舞台上传来激昂高亢的咏叹调，维克多直视着前方，同时轻声与一旁的阿尔贝托说道：“莫雷蒂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做好准备，他这些天来一直在挑衅我们，甚至派人把我们储存在港口仓库的酒桶都破坏了几桶。相信我们双方开始不断相互下黑手也不过是几周之内的事。”
“这么说，你打算诱导他？通过一再忍让使他的自大与傲慢提升至最高，再借由西西里夫人的手来除掉他？”
“你很聪明，维克多。”阿尔贝托取下自己身上的围巾，搭在椅子靠背上的皮毛大衣旁，“不错，我就是打算这么做。”
“合理，这种计划就应当按部就班的执行。”维克多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但这需要一个具体的导火索，你打算选哪个？”
“你已经想到了，不是吗？”阿尔贝托轻笑着，眼神自然地向前排看去。
维克多将目光投向前排，此时，两人的视线聚焦在一个人身上：“···你的女儿，拉普兰德·萨卢佐。”
“没错，由她执行的失败暗杀自然是最好的导火索。只要之后只要让莫雷蒂家族占尽好处，便可以一举将他们推进深渊。”
维克多默默看了阿尔贝托一眼。看着他，他总是想起早已被自己杀死的父亲，玛门德斯。尽管外观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但这个鲁珀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了。
野心，道德观念，对后代的掌控···可以说除了程度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极为相似。
“不过我应当考虑一下该如何在吞下莫雷蒂的源石生意后，避免西西里夫人的敌视。”没有觉察到什么的阿尔贝托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
维克多收回目光，回答道：“无妨，随便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好，毕竟西西里夫人所重视的只是与哥伦比亚的贸易往来。至于这项任务由谁来做···这很重要吗？”
“正好，最近我手底下的一个源石供应商就快倒闭了，他的空缺就由你来顶替吧。”
闻言，阿尔贝托的瞳孔一震，他没想到维克多的出价居然会这么丰厚。随后接着问道：“需要我干什么？”
“很简单，我对叙拉古的未来抱有很大的期望，但我的入驻注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知道的，虽然在哥伦比亚国内没人敢和我对着干，但我的影响力还没有到达覆盖全泰拉的程度。”维克多交叉手指，尽可能的压低声音。
阿尔贝托皱了皱眉：“所以···你想让我为你背书？”
“不止如此，更重要的是替我扫清障碍，尤其是那些不协调的杂音。”
“你可以让他们闭嘴，或者让他们永远闭嘴。至于是死于意外，还是被械斗牵连···我不在乎。”
阿尔贝托静静听着，眼神深沉。舞台上女高音正唱到高处，声线如泣如诉，厅中宾客无不屏息凝神，仿佛被歌剧剧情完全牵动情绪，唯有上层观赏位那一角，两位巨擘的低语如地下潜流，暗藏杀机。
“这要杀的媒体人可不会太少，希望你后续的出价值得这些人命。”
“相信我，会的。”
...
第179章 媒体的沉默
接下来几天，维克多在布鲁奈罗游山玩水，感受叙拉古的独特文化。
当然，真实目的不过是以游玩为幌子，亲自去考察地形，预测未来叙拉古贸易枢纽的建立位置罢了。
他并不相信西西里夫人会放着这么好的地理位置任由它荒废，建立移动城市是必然的，只是叙拉古现在没有这个条件罢了。
而同时，他们对整个布鲁奈罗媒体的控制行动开始了。
···
媒体的嗅觉总是敏锐的。他们经常深入他国，获取他们想要的消息，然后在本国报道。报道总是铺天盖地，但却没有多少会管这些是否是客观正确的。
维克多对哥伦比亚的控制可以支持他消除一切不利信息及其来源，但在与他毫无关联的叙拉古则不行。
再加上以莫雷蒂家族为主，加之其他以逐利为目的大家族，及其从属家族的反对派已经开始在报纸上做文章了，处理的必要性在不断上涨。
“安东，我记得莫雷蒂好像在科尔索街道有储存仓库？”
“是的，首领。科尔索街，31号仓。”安东手指一张叙拉古城区地图，在酒桶架旁摊开，“莫雷蒂家族的旧仓库，近年改为用来储藏酒类，与我们在出口方面竞争。”
“这样么···”阿尔贝托想了想，既然莫雷蒂已经突袭了自己的港口仓库，自己也可以突袭他们的。这样反而还可以将调查的视线转移到出口竞争上，而非那些记者本身。
“你今晚带人去突袭这里，让仓库失火。莫雷蒂的人来了就杀，但最重要的是那些反对我们的记者。”
安东闻言，眸光一沉：“是否需要留下活口？”
阿尔贝托缓缓摇头：“不必。他们会死于事故，仓库酒精制品引发的燃烧和爆炸，记者恰巧在调查非法储物。所有人都爱这种悲情英雄的故事，何况我们会亲自悼念。”
午夜，仓库内弥漫着酒精与燃料混合的气息。几名记者正在拍摄货架与空桶，互相交流着所谓的“爆料证据”。他们并未发现，远处一辆无标识的轻型卡车早已停靠在街角。
车上下来几人，每一个都揣着斧头。在进入室内后看到酒桶就砍，任凭里边的液体倾泻到地上。
十分钟后，一声爆裂的轰鸣划破寂静夜空。火光冲天，玻璃碎片与滚滚黑烟腾起，将整条科尔索街照得如白昼。远处惊醒的居民尖叫、奔逃，但仓库内还能活动的人早已逃出。
随后赶到的消防队被告知仓库内部结构不明，含高挥发性液体，不可贸然进入，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只能尽可能控制住火势蔓延。
火势成功扑灭，但里面只剩下一具具焦尸，有莫雷蒂的，有萨卢佐的，还有一些前来取材的记者的。
莫雷蒂家族竭力控制舆论，声称此次事故系“仓储老化、电路短路”所致，并以牺牲者为“殉职记者”举行公开追悼仪式，意图引导公众情绪。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这件事也就如往常一般不了了之了。
而仅仅五天之后，第二起“意外”接踵而至
一位在《午间邮报》上发表过外资威胁论的记者，在前往家族附近酒吧被一辆高速转弯的货运车撞飞，当场身亡。司机是名莫雷蒂酒厂的临时工，酒精测试超标三倍。
第三起事件则更加诡异。某知名专栏作家被发现在自家寓所阳台上跌落致死，警方结论是“地砖湿滑，雨夜失足”。
第四位，一名实习记者，原本打算将维克多与萨卢佐会晤的幕后关系在经过扭曲后发表。可他的专栏都还没有写完，次日尸体在郊区河岸被发现，判定为溺水。
不到两周，已有七位与莫雷蒂阵营媒体有关的记者意外身亡。但这些消息却被莫雷蒂死死压住，他不允许这种会动摇自己势力的言论流出一点。
但他更不敢揭发这件事的背后关系，自己手中最大的底牌就是被西西里夫人看中的，与哥伦比亚的贸易。一旦自己得罪维克多，对他造成哪怕一点损失，自己也就别想在哥伦比亚的圈子里混了。
···
一段时间后，午间邮报，早报总监办公室内。
里卡多正气得满脸通红，手里紧紧攥着早上的报纸，用力推开了总监办公室的房门。
“为什么要把我的报道从今天的早报上撤下来？你明明知道，我所写的就是事实！”里卡多的声音震耳欲聋，犹如惊雷一般，惹得周围的同事纷纷前来围观。
正在喝咖啡的总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了一跳，被咖啡呛到以后，立刻咳嗽了起来。用餐巾纸擦拭嘴角后，便连忙安抚起正在气头上的里卡多。
“咳咳，那个，里卡多先生啊···你也别太过生气。你的这篇报道的确是涉及了敏感话题，就算是我给你通过了，上头那边也不会同意发布啊。”早报总监细声细语的说道，显然是希望里卡多把这件事的动静搞小一点。
“涉及敏感话题？这已经是我这篇报道修改的第 5 遍了，难道就算是这样还不行吗？”
眼见面前的里卡多仍旧不依不饶，早报总监也是叹了口气，然后冲着外面喊道：
“都看什么看，自己的报道写完了吗？都回去做自己的事去！”
待外面的人一哄而散后，他才缓缓地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随后说道：
“里卡多先生，我非常理解你的感受。但不只你一人，我们所有人都在面临这个问题。毕竟你也知道叙拉古现在的情况。这种报道要是散播出去，影响的确不是很好。”
“那难道将真相藏匿于黑暗之中，不让民众知道就是对的吗？”里卡多反问道。
“是，没错，我知道这是错的。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有人给了我们好处，让我们不要报道？当然不是这样！”
“你知道现在维克多在哥伦比亚的影响力有多大吗？你知道他现在对叙拉古来说有多重要吗？不要给我看你手中的原稿，我所指的不是你那出于纸面之上的数据，而是实实在在的影响力。”
“在他宣布与萨卢佐达成贸易协作后，萨卢佐酒业的国内外销量暴涨了多少你知道吗？就连我们那已经停滞了不知道多少年，甚至有所下滑的经济再次开始了复苏，而且这次提升的跨越性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你不能把维克多当做其他人来看待，他在民间，商会，和政局的地位早已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了。甚至可以说，叙拉古未来的出路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可那也不能···”里卡多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总监打断。
“现在，即使是西西里夫人也要掂量一下影响的轻重，每一个家族都需要看着他的脸色行事，那你觉得其他部门会如何呢？”
里卡多瞳孔微微颤抖，是啊，他始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自己自大的以为报道真的可以改变人们的看法，可事实上呢？可能本就不会被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接受。
“所以，你明白了吗？里卡多先生。这已经超过报社可以参与的范围了，现在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政治的细绳之上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看着愣在原地的里卡多，早报总监下达了逐客令。
“好了，没有事了的话就请出去吧，里卡多。不要再参与此事了，至少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也是为了你好。”
...
第180章 晚安
在随后的数日里，布鲁奈罗城的街头巷尾愈发安静。那些曾经满怀热情调查暗幕的记者不是“意外”丧生，就是消失不见。
在最后一位追求真相，道德高尚的记者死于不知何时何处被掀起的火并波及，残缺的尸首被人在街角发现后，无人在敢提哪怕一个字。
所有过去关于“外资渗透”，“萨卢佐垄断”的批判性言论消失无踪，替代之的是礼赞与颂德。
萨卢佐在布鲁奈罗极郊外的葡萄园里，阿尔贝托正带着维克多参观萨卢佐酒业的原料。
四月的阳光透过薄云，洒落在葡萄藤一行行整齐排列的山坡上。泥土尚未干透，带着湿润的清香，混杂着植物破土而出的清新气息。萨卢佐酒庄外围那座古老的葡萄园，此刻在轻风吹拂下，宛若一片翠绿海洋。
维克多缓步行走于葡萄行间，脚下踩着柔软的泥地，身后是几名下人，身前则是身着猎装长外套的阿尔贝托。他手持藤杖，时不时点指某一株枝叶浓密的老藤，娓娓讲述。
此时，杰克上前，递来一张报纸。
维克多只是扫了一眼，随后就交给了一旁的阿尔贝托。
“媒体不再是问题了。莫雷蒂家那边也不敢乱说话，一旦他们插手这些被清洗的记者，便等同承认这些行动与他们有关。”浏览过后，阿尔贝托轻松的说着现状，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位看客一样。
“文字的意义从来不在于真相，而在于传播。”维克多不置可否，但他还是对阿尔贝托的行动感到满意，“不过你们的效率的确不错，如此一来我们就已经为未来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愿闻其详。”
“叙拉古绝对会极力开发自己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短则7年，长则10年。到时大概率会建造新的移动城市，你就提前为此做好准备吧。”
“按照我的计算，一旦这种移动城市建成，哪怕只是中型，一个月的吞吐量也将超越历年的年总量。”
阿尔贝托听罢，眉梢轻挑。他握紧藤杖，若有所思地望向山下那条蜿蜒而过的浅溪，溪水闪着金光，在阳光照耀下仿佛一条流动的脉络，恰如叙拉古即将觉醒的地缘血管。
“你这是在提醒我今后转变一下行事风格？”他沉声开口。
“少出现点流血事件对你能否有资格进入那里有很大的帮助。当然，选择权在你。”
说罢，维克多看了看那座宽广的葡萄田，葡萄颗颗饱满。而在那成片成片的葡萄架下，埋葬着无数尸体。
看来今年酿出的美酒将格外的醇厚，香甜。
···
在这天之后，维克多发现杰克的异常愈发明显。他变得迟疑，变得犹豫，变得不安，变得懦弱。他甚至开始思考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再也不能像往常一般执行任务。
包括上一次去铸铁城的任务在内，杰克多次表现出了同情与怜悯。这不是一个替人灭口的杀手该有的东西。
夕阳逐渐西沉，橘红的光线染透山巅，照亮了那片沉默的田地。土壤静默、浓郁，仿佛正缓慢吸收着地下残留的最后一丝温度与血腥。
尸体就像被祭奠的根须，化作酒液中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回甘。
这世上最好的酒，往往不是在酿酒桶里完成的，而是在历史的缝隙中由土地、权谋、与人命共同发酵而成。
‘看来杰克是认识到这一点了。’看着离开萨卢佐庄园的杰克，维克多如此想道。
他起身跟了上去。
葡萄园边缘，一条狭窄的山径蜿蜒通向林间。杰克独自走在前头，步伐缓慢，直至走进远方的仓库里。
他在仓库的一角挖出一个深坑，从中翻找着什么。
“何必将这东西埋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呢？杰克。不妨将它公之于众，换取些许源于自我内心的安慰。”
低沉的声音在仓库幽暗的空间中响起，宛如一缕从藤蔓缝隙中渗出的冷风，悄无声息，却直刺人心。
杰克的动作顿住了。他原本正弯腰扒着那处旧土，用手中的短铲翻出一只铁盒。听到声音时，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站在那里，仿佛犹豫着是否继续掩埋过去，还是就此面对眼前这个他永远无法面对的存在。
“老板。”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带着尘土的味道。
维克多没有靠近，他只站在门槛处，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他从他人那里夺过的“忠犬”。
“你变了，杰克。”
“你在犹豫。”他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从巴别塔回来之后，你开始迟疑，开始放慢手，质疑一切的必要性。你不再是那个干净利落、只问目标、不问缘由的杀手了。”
杰克缓缓起身，手中那只铁盒已然覆满泥土。他没有打开它，而是用袖口拂去表面的尘埃。
杰克凝视着那盒子良久，仿佛从中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全部。他本应是一个无声的工具，是维克多用来清除障碍、剪除杂音、肃清路径的锋利匕首。可现在，他却第一次觉得，这把匕首有了钝感，有了血腥残留，有了沉重的回响。
“是我……不该动摇。”杰克开口，语气低沉。
“是你开始在意了。”维克多缓缓向前几步，光线打在他脸上，使得他的轮廓冷峻如雕塑，“你在意你杀过谁，你开始在意他们的脸。可你该清楚，做这份工作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在意。”
他将目光转向杰克手中的铁盒，透过那层铁皮，他貌似看穿了里面存放的东西。
“你收集了他们的遗物？看来你真的在试图记住他们。”
“可我真的记住了。”杰克望着铁盒，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无法否认的执拗，“自从上次阿斯卡纶的匕首抵在我的喉管，质疑着我的迷茫后，我逐渐开始认识到被我残害的人当时的感受究竟是怎么样的。”
他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以及认识到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理解之后，我看到了您所说的那个未来。一个必须用骸骨堆积出来的未来？那为什么我到现在，看到的全是被利用的工具，被抛弃的忠诚，和百万无人收尸的无辜之人？”
“那不过是必然的代价，杰克。这世上可不存在真正的白食。”维克多把手摸上腰间佩戴的铳，随后又放了下来。
“倘若仅仅牺牲百万余人，便可得到那真正的救赎与未来，哪怕我也包括在内。那么我会去做，一如既往。”
“就像杀死费尔，达奇，奥利弗，艾弗里，亚瑟，托马斯，卢卡斯一样。无论身份，无论种族，无论出身，无论信念。我都将毫不留情，毫无负担，毫不心慈手软。”
他看向眼前这个背对着自己半跪着的人，提醒道：“我无法给予追随者除胜利以外的任何东西，与我同行之人也不会得到所谓的幸福。这是你应当在十几年前就明白的道理。”
“我当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您是这片大地上最理智，最坚定，最有目标的人，没有之一。也正因如此，你才比任何人都可怕。你愿意背负这些，我知道。你能承担所有后果，我也知道。”
“……可你知道吗，老板。我是人，而人，是会痛的。”
杰克闭上双眼，随后睁开：“这种矛盾使我喘不上气，请您让我解脱吧。”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举起右手，执行着自己在救下杰克的那一秒便做好的决定。
“我有个问题，老板。”杰克也不管对方想不想听，自顾自的说着，“我要是真的打算离开您身边，以我知道的内容···您会放我正常退休吗？”
维克多直截了当的回答：“不会。”
“呵呵，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坦率。”
杰克笑了，心里突然出现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释怀。
“说实话，老板，我真的很羡慕您。羡慕您的智慧，羡慕您的理智，羡慕您的远见，羡慕您的长生，羡慕您的道德标准···这些都不会让您像我一样不堪重负。甚至有时，我都在想怎么才能将您的这些特质夺过来。”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真的像您一样这样活个千百年的，那该有多累啊？”
片刻的沉默过后，他接着问：“您想过救赎吗？”
“不曾奢求。”
杰克听完，轻轻笑了。他摇了摇头，自语似的低声道：“果然啊··那也挺好的，至少活得清楚。”
他缓缓直起身体，将手中早已攥紧的袖口松开，眼中却没有了挣扎。只是透着一种久违的轻松，那是只属于临终前的释然者的平静。
“那我们这段旅程就到这里吧。再见了，老板。感谢您这些年来的栽培，祝您死得其所。”
维克多眼眸微动：“谢谢，杰克。这是我在这个时代听过的最务实的祝福了。”
“感谢你的付出。那么，晚安。”
随后，杰克的身躯开始释放星光，那光芒越来越闪耀，直至超越日光。在光辉散去后，原本他驻足的地面已然空无一物。
维克多上前把铁盒内的遗物扔入坑中，一并烧了，没有丝毫留念。光亮被束缚在这间仓库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在将火焰熄灭后，他离开这里。
杰克已经尽了他应尽的义务，此后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成为他，也不需要有人来成为他。
···
第二日，也就是维克多返航的日子。萨卢佐的人们发现了杰克的消失。
人们普遍是认为他有事离开了，只有阿尔贝托明白，杰克是死了。或许是为了灭口，又或许是为了其他什么原因。
维克多在收拾行李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当他打开门后，他看见了拉普兰德。
此刻的门外只有她一人，就连经常与她走在一起的切利尼娜也不在身边。
“怎么了，拉普兰德小姐。你是有什么事吗？还是阿尔贝托叫你来告诉我什么？”
“维克多先生，我能看出来哦。”拉普兰德看向他，眼中没有一丝杂念，“我们，是同类。”
维克多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与面前的白发鲁珀对视着。他能从拉普兰德的眼中看到隐藏起来的东西，叛逆，癫狂，清醒，算计，理智···那与年轻时的自己别无二致。
良久，他才同样微笑着回应：“如果单从过往经历与藏拙的内在而言···我们的确很相似，拉普兰德小姐。”
...
第181章 临界值
真正的谋士往往不需要任何停歇，因为策划下一起计谋的过程，对于他们便是最好的休息。
同样的，维克多在回到特里蒙后第一时间关注起哥伦比亚的房价，经济增长，股市，个人与企业债务，cdS的销售情况，以及就业与失业率。
与他十几年前推算出的一样，Gdp年增长率超过百分之三，股市一片繁荣，投资者对经济前景的乐观态度空前，企业盈利大幅增长。
但尽管经济表面繁荣，个人和企业的债务水平却在不断上升。许多家庭承担了过多的抵押贷款债务。企业和金融机构的杠杆也达到了较高水平，增加了经济的脆弱性。
最重要的是，社会上普遍存在对持续繁荣的预期，许多人认为房价只会上涨不会下跌。这种乐观情绪被媒体和市场炒作所加强，导致了对风险的忽视。
“核心城市群负债率临界，联邦住房信托基金已覆盖其八成以上融资需求；cdS销售量连月上涨，连保险公司都开始二级包装。”威尔逊汇报道。
“金融杠杆与舆论合谋，一如既往。”维克多关闭终端，将他扣在桌面上。
“很好，就是这样。如果一切都这样顺利继续下去的话，计划三个月后就可以实施。只要问题集中爆发，我便可以获得足以改变整个泰拉的能力。”
“您不会，真的打算引爆这房地产泡沫吧？”威尔逊一脸担忧的问着，但他并非是担心维克多，而是出于保护自己在哥伦比亚的同胞们。
维克多起身走向窗前，俯瞰特里蒙金融区那如水晶般闪耀的玻璃塔林，心中早已规划好一场从信贷裂缝中灌入的洪水。
“不是引爆房地产泡沫。”他背对着威尔逊，轻声纠正，“是更为本质的东西。”
“更为本质的东西？”
威尔逊一愣，而维克多继续解释：“房价下跌只是开始，我真正要引发的，是次级贷款衍生品背后那数不清的链式反应。cdS、cmo、mbS······所有人以为他们持有的是信用凭证，实则其实是一颗颗次贷危机的炸弹。”
“正如你所见的那般，威尔逊。一切早已准备就绪。他们为了收益，把风险包装、出售、再包装、再出售，堆叠成一个连结构都没搞清楚的庞然大物。只需要轻轻一击，它就会……”
“轰然崩塌。”威尔逊低声接道。
“正是如此。”
还记得维克多曾经向大通银行的罗伯特提出的mbS和cdS吗？这就是他从1072年就开始策划的事件。抵押贷款支持证券所带来的远不止资金与市场的狂欢，同时，它也成为了泡沫扩大与破裂的元凶。
再加上他向马克麦克斯提出的再融资，这是开启这潘多拉魔盒的最后一柄钥匙。人们的贪念借此彻底释放，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泡沫脆弱的内壁。直至其膨胀至极限，随后破裂。
维克多找上罗伯特，并借他的手把戴维斯等一众大佬，巨鳄拉下水。他告诉他们如何转移风险，如何扩大收益，如何规避动荡，却唯独没提积累的后果。当然，他们也不关心就是了。
很显然，他是故意的。一方面，维克多是为了借用他们的名声扩大mbS的购买量。另一方面，是为了将自己的名字抹去，就像他将出版权私下卖给罗伯特一样。世人将只知道元凶罗伯特，而不知幕后策划一切的维克多。
想到这里，维克多又一次看向了自己的个人账户。除去必要的，维持数家公司基本运转的，用来处理后续影响的，还剩下几千亿金券。但他不能都投入使用，否则哥伦比亚将会就此灭亡。
他只从中取出了300亿作为资金，其他的几千亿还需要进一步处理，才能免于蒸发。
···
结晶纪元·1090年·五月·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哥伦比亚的社会正在向维克多的期望发展。房价远超居民收入的增长速度，房价收入比、房价租金比历史性失衡。信贷审核标准大幅松动，信用评分制度形同虚设。
投资者对结构性产品缺乏理解却疯狂追捧。银行的杠杆率远超历史平均值，甚至有些银行高达30:1，却并非最高水平。政府按照他的旨意，对金融监管不断放松，联邦储备系统长期维持低利率。
这个时候没有普通人会认为房价会跌。但维克多知道，时机到了。
他立刻组织了一场投资人会议，成员全是自己的合作伙伴，且均与他有利益绑定。
他最先联系的就是雷神工业的两位创始人，自己所支持的莱茵生命总辖克丽斯滕，沙滩伞公司总裁，海顿制药董事长等人。
第二天，一间极度安静的私人会谈室中，维克多联系的高层全员到齐。
“诸位，我要为你们提供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一个跨越金融与历史的机会。”维克多不同往日的弯弯绕绕，直言道。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也不需要他大费周章的进行解释。
“我要引爆积累已久的次级贷款。”
“···”现场一阵沉默，没有哪怕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早已察觉抵押贷款债务的问题所在，并想尽办法让自己从中脱离。
“我需要你们做的很简单。出资，配合，接盘。”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300亿是我愿意拿出的资金，剩下的你们自行决定。”
“届时，所有信贷评估、mbS评级、银行重组、甚至政府‘金融稳定委员会’的指定负责人，都会落入我们控制的体系中。”
没有铺垫，没有兜圈，维克多一开口就撕开了表面，揭示出哥伦比亚金融界最不愿面对的深渊核心。
“至于最终的战果？83%的可能为，哥伦比亚所有与mbS类产品有过多牵连的大型银行被低价吞并，住房信托基金的重整架构将转入私人控制，并开启新的‘信用恢复债券计划’，由我们发行。”
全场沉默，仿佛这不仅是一场计划书陈述，更是一次对泰拉金融秩序的宣战。
“次级贷款被打包进mbS，这些mbS又被重组成新的cmo。而这些cmo，又成为cdo的支撑资产。最终，这些cdo的违约风险，再被打包进cdS保险合约中，进行再次出售。”
“只要让最底层的一根牙签断裂，这座信任的金字塔就会彻底塌陷。”沙滩伞公司总裁拿起一根细长的金属签，在空中轻轻一戳，“好算计，简单，但高效。”
“你能保证我们不会受波及？”
维克多轻笑：“你们本就置身风暴中心，但我可以为你们写风的方向。”
克丽斯滕开口：“资金交割方式？”
“匿名基金架构，跨境流转，外汇，信托，依托我的三家离岸公司，以数家资本为担保。”
海顿制药的董事长缓缓开口：“我们需要知道回报率的下限。”
“回报率下限是490%，不过我个人预计是500%。”维克多淡然回答，“前提是你们能赌得起这几年。”
“但你确定央行不会插手？”
维克多轻轻摇头：“他们会照做的，否则就是在向我宣战。”
“这简直是金融层面的战争。”欧文评价道。
“如果这可以方便你的理解的话，你也可以这样认为。”
会议室一片寂静，连指尖叩击桌面的声音都响如惊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每一秒都极为漫长。
终究，雷神工业的两位对视一眼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我们加入。”
“我也同意。”克丽斯滕平静点头，她必须确保莱茵生命在自己达成目的前跟上时代。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选择加入，至此，维克多的另一个目的又达成了。
消除只有自己从中获利的影响，免于成为众矢之的。
...
第182章 风暴前夕
“既然诸位都同意了的话，我们就谈论一下细节吧。”
说罢，维克多将一张巨大的数据表在桌子上摊开，用重物压住纸张的四角。
“你打算从哪个等级下手？c级及以下的？”
维克多摇头否认，随后用笔在图上标注重点：“不，我后面几个月内会引导他们放宽标准，所以我们从bbb级的RmbS开始。”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刻意压制我的名声，现在的程度不高不低正合适。”
维克多压制自己名声的理由很简单。如果只有维克多等几个人默默无闻的做空bbb级的RmbS，那侥幸得知是维克多的人们一定会以为是他在投机，是在赌。但若是所有人都在与维克多一样，那这还算是投机吗？
他手中那支特制墨水笔轻轻划过纸面，在一处RmbS集中权重结构中打上红圈。“我们挑这些评级刚刚够格、尚能打包进cmo的RmbS。它们足够诱人，也足够脆弱。”
“它们的评级够吸引那些二级、三级养老基金和大学捐赠信托，但一旦市场开始动摇，最先反应的也是他们。”
海顿制药董事长推了推眼镜，注视着那些bbb下方的影子评级标注：“你打算怎么引导放宽标准？现在评级机构也不是傻子，他们也怕再被挂出来当炮灰。”
维克多点头：“他们确实不是傻子，但他们也从来不是清白的。”
他转向另一张副表格，上面标示着三家主评级机构的投资流向与未来两季度的授信谈判档期。标记为红色的几项显示：其未来半年运营所需的对外贷款，有超过三成将由维克多系银行与基金提供担保。
“如果一个评级机构的生存资金依赖你，那你如何评价它的独立性？”维克多轻描淡写地说，“别担心，我会让它们在‘技术误差’与‘参数修订’的幌子下调整模型。”
随后维克多不再理会几人，他专心的在纸上面计算着。
几人原本以为他是在评估抵押贷款债券的总量，但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纷纷察觉到不对。
看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在被维克多以印刷机的速度刻印在纸上，几人震惊的发现，维克多这是在脑算债券的极限价格。
几秒后，维克多在最终的数值上画了个圈，随后放下了手中的笔。
“这就是我最终的答案，次贷危机预计在两年零四个月后彻底爆发，那时的价格将会是现在的132.5749%左右。上下幅度不超过百分之0.1%”
“这会不会太高了？又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买抵押贷款债券。”欧文，皱眉望着眼前的数字，它被一层醒目的红圈标记着。
“我想你可能忽略了可调利率，先生。它会让那些心怀贪念之人将自己的贪欲化为实质。”维克多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还有，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特里蒙郊外的社区看看，相信我，你找不到任何一个人。”
“你是说很多人都在通过忍者贷款，在完成第一次抵押，贷款，购房，升值的循环后，用有了溢价后的房价作为抵押再次贷款。而客户只需要拿部分新贷款还上一个贷款，便可以用剩下的部分当做首付购入新房，从而完成下一个循环？”
（忍者贷款：贷款无需收入，工作，固定资产，真实信息要求，且银行快速通过。）
“没错，想想看，他们可以完成这一个个循环的原因是什么？是房价不断地飞涨，但要是这一情况停止，甚至是暴跌呢？”
“那将会是一场彻底的毁灭。”克丽斯滕此时的面色极为苍白，她一时居然忘记了恐惧，而是在庆幸维克多还能想起有自己这么一个人，不至于让刚刚初出茅庐的莱茵生命从中有所损失。
他们已经将注意力放在科研上太久了，以至于对房价都失去了敏感性。
“并非毁灭，我可以让危机在一年内被解决。况且它可以为我们带来的利润实际为投入的503.7126%，误差不超过0.1%。”
“你什么时候···”
“刚刚顺便算的。只要有了最高价格，计算精确收益便不算什么难事。”
不再有任何声音出现，此事的结局已经注定。
远方的郊区灯火点点，那是特里蒙新兴住宅项目密集的区域。数以十万计的贷款者，移民者，偷渡者在那些街区里挣扎，幻想，下注。
但对于维克多来说，那些在贷款合同上签下名字的平民百姓，不过是一堆等待点燃的油桶罢了。
他们只是燃料，就如同过往的星辰一般等待着燃烧，为他所用。
···
维克多第二天便开展了行动。但在这之前，他还有其他事要做。
他让威尔逊向州政府递交私人银行申请，将商业计划、合规政策、It系统设计，6千万金券资产证明，银行管理人员名单等资料一并打包发送。同时向联邦储备系统申请成为银行控股公司。
他此前向州银行监管机构提交的银行执照申请很快被批复下来。几天后所有文件都已经备齐，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正式成立，只差建设。
可维克多却并不着急，他以银行尚未正式营业为由，未提供对外服务。以此避免金融危机中资金被银行挪用，冻结或遭遇流动性风险，达到自主掌控，非接触系统性风险的目的。
随后便将自己剩下的几千亿金券从各个银行取出，以最快速度全部注入自己的私人银行。
他知道，央行或金融监管局之后绝对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但自己完全无惧。
信托，离岸壳公司，法人，国债，黄金，现金，外汇···维克多有的是办法规避风险。如果他们真的打算撕下脸皮，那么维克多也不介意让这些机构换一下负责人。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的创建私人银行，自然是有他的考虑。
第一点，维克多的资产过于庞大，交给其他银行并不安全。先不提银行放出贷款的那部分能否收回，其中数家银行在他的计划中是一定要破产的，但并非所有都会被他收购。
第二点，这可以更高效，更完美的隐藏自己的资金使用情况。这就是私人银行最大的好处。
第三点，在金融秩序被重新制定后，如果有一个巨头同时拥有体量最大的银行，与技术最前沿的公司，会发生什么？他可以为自己零息贷款，不会有任何阻挠与干预，国民的资金可以在私下任他使用。
到那时，那个存在于规划中的商业帝国才会成为现实。
...
第183章 阴霾将至
诚然，即使是身为泰拉首富的维克多也无法做到做空哥伦比亚的房价，市面上也不存在可以供他做空的金融产品。
但这种问题其实很容易解决。他可以找上那些巨头银行，让他们为他定制工具，然后再把它买下来。
这就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他并不喜欢把握机会，他更喜欢为自己创造机会。
在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成立后，维克多立刻派手下的能人找上各大银行，让他们按照自己交代的说辞与银行的销售经理说明。
他自己也动身前往了Jp-c.o.银行，找到了摩尔。
“所以，维克多先生。您想要在我行定制什么场外信用衍生品？”摩尔理了理手中的键盘，轻声询问道。
（场外交易：非交易所，非标准化，只要银行与客户双方都认同，交易即可生效。）
“我管它叫信用违约掉期产品（credit default Swap），你可以简称它为cdS。”
听到这里，摩尔顿时来了兴趣：“cdS？那么他具体的内容是···”
“相当于我为他人的房屋抵押债券买了一个保险。”
“如果房贷不违约即代表债券稳定，那么我每个月都要向你们支付保险费。但倘若房贷违约率上升导致债券贬值，那么你们则需要对我进行高额赔付。”维克多从容的回答，就好似自己真的只是在玩一款游戏。
“我可以理解为，您在通过我们进行赌注为哥伦比亚楼市跌涨趋势，的合法赌博吗？维克多先生。”
“如果这方便你的理解，你可以这样认为。”
摩尔听到这里两眼放光，开始与身旁的搭档互换眼神。
很显然，在这个没有一般人会认为房价会跌的时代，人们普遍觉得维克多是来送钱的，没有人会拒绝这种交易。
结束交流的二人清了清嗓子，摩尔的搭档率先询问道：“没问题，维克多先生，您打算买多少？我们可以卖您一亿金券的产品，您意下如何？”
“不，我并不想要这么多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维克多摇了摇头，眼神看向终端。
“额，那您···”
“我要买20亿，你们能提供吗？”
听到这个数字，原本还在微笑的摩尔和他的搭档表情顿时一滞。
“您是说……”摩尔反应迟疑，怀疑自己听错了，“20亿金券的cdS头寸？”
“没错，”维克多依然平静地望着终端，“我需要的是20亿本金的cdS合约。初期我会分批购买，逐步分散至你们旗下的多个子基金与SpV（特殊目的载体）中。”
摩尔和搭档对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个典型的钱多到没处花，来这里撒币赌博的赌徒，或在市场热潮中偶尔蹦出的对冲者。可现在看来，这家伙压根不是来试水的，他是来放火的。
“当然，”维克多抬起眼皮，亮出自己的终端，“如果你们觉得20亿太多，你们负担不起也没关系。我可以只买一亿的，正好麦克银行的销售经理正在找我，剩下的我找别的银行合作就是了。”
这句话一下子打破了室内的犹豫氛围。
“不不不，没这个必要！”摩尔赶紧摆手，“我们当然欢迎您进行更大规模的操作。只是···这么大的交易量，我们需要几个小时时间联系内部风险部门和衍生品交易组做一下安排。”
维克多伸出一根手指，示意道：“一个小时，我的时间很宝贵。”
“明白。”摩尔立刻站起身，“我会在一个小时内给您一个答复。”
维克多没有挽留，转身前往休息室，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而当过道门合上时，他的嘴角挑起一个弧度。
“他们会答应的，”维克多低声对电话那头的威尔逊说道，“这不是我第一次和贪婪打交道了。”
···
与此同时，在Jp-c.o.银行内部，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他疯了吗？20亿cdS？这要是违约我们又该赔多少！”
“那又怎么样？你不会真的觉得这房价会掉下来吧？”
“没错，这都多少年了，房价完全没有掉下来的趋势。”
“这种大事你们就多谨慎点吧！”
“明明是你自己太保守，太担忧了。”
“况且，要是真的掉了，遭殃最多的是我们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个蠢货，房价要是真的掉了，整个哥伦比亚，乃至整个泰拉都得遭殃。到那时，危机早就已经转嫁给市场了。”
“···”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签字吧。”
···
一小时后，摩尔如约将合约交到了维克多的手中，并附带一份“场外结构性金融产品销售说明书”。
“您要的产品已经设计完成，我们甚至准备了三种不同期限和信用评级组合供您挑选。”
维克多接过文件，仔细的速看了每一页，点点头：“很好。第一批5亿，今天走账。剩下的分两周内完成。至于手续费，照你们的报价算，别让我再谈有关协议的任何内容。”
“明白。”摩尔欣喜地点头，随后看着维克多走入了电梯。
但他没注意的是，刚刚与他们在会议室内争吵的一人也溜出了房间，紧随维克多其后进入另一部电梯。
已经到一层的维克多看着终端上传来的消息，仅仅过去半天，自己就已经成功耗资百亿，用作购买房屋抵押债券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
他对每一家银行投入的金额都经过精密的计算，那些他打算收购的银行，一定只会比破产线高百分之零点一。
而其他的，它们会在不破产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被挤至边缘，彻底失去竞争力。甚至被迫接受自己的注资，沦为傀儡，为维克多的隐形垄断出一份力。
维克多收起终端，走向了门口停泊的黑色四门豪华加长轿车。司机已经为他打开了后座车门，他正准备坐进去。
“请等一下，维克多先生。”
一阵突兀的声音传来，维克多扭头看去，那是一个他并不认识的青年。他努力回想，几秒后还真从记忆里找出了有关他的信息。
“约翰逊先生，请问怎么了吗？”
约翰逊身穿商务灰蓝色西装，衬衫领口却略微凌乱，似乎是刚刚仓促下楼。
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维克多先生，我想要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您。”
...
第184章 最后的音符
面对约翰逊的提问，维克多身旁的司机提醒道：“先生，下一场会谈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维克多看了看左手手腕上的手表：“无妨，减去路途和整理上所耗的时间，我还有一些额外的冗余。”
随后他看向了眼前这个明显有所拘束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约翰逊，我可以给你五分钟时间。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在这段时间里问出，表达清楚，并得到你想要知道的内容，那就跟我上车。”
约翰逊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维克多真的会答应。他下意识点头，快步跟上，随着车门打开，钻入后座。车门“咔哒”一声合上，隔音良好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金融中心，窗外的钢铁丛林逐渐变得模糊，后方车厢内只剩两人。
“开始吧，时间在走。”维克多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旧。
约翰逊捏了捏掌心的汗，低头从内袋中抽出一张折叠多次的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笔记、公式和推演。
“您···是在试图引发金融系统的系统性违约，对吗？”他第一句便切入正题，没有绕弯。
“这个问题并不完整。”维克多轻声纠正，“我更倾向于称之为，纠正一次长期存在的结构性错误。”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总喜欢在模型里添加极端情景测试的年轻人。”维克多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天气，“你的上司在我进门前还说你太‘杞人忧天’了。”
约翰逊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您知道他们根本不会听我说完。”他语速加快，声音隐隐发颤，“但我必须告诉您，那些bbb级RmbS衍生品的模型根本经不起压力测试。我们只用了基本的利率偏移，就能让其中不少的合约进入负值波动区间。”
“您不是不知道风险，您是故意而为之，对吗？”
维克多听完，反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听一个适合你的解释？”
“真话。”约翰逊几乎是脱口而出。
“很好。我确实是故意的。并且，我还设计好了整场游戏的每一个步骤，包括你这类会察觉异常的‘变量’。盈利只是最低目标，我的目标是重塑。”
“所以你才一边做空，一边布局私有化收购与新信用债券发行？你是想在崩盘后成为秩序的缔造者？”
“这是自然。”维克多轻描淡写地说，“我已经为那一天准备了二十年。”
车子忽然在红灯前缓缓停下，阳光从侧挡风玻璃照进车厢，照在维克多脸侧，像是一尊光影雕塑。
“你还有一分钟。”他提醒道。
“你就如此自信？”
“当然，也正因如此，我才会赌这么大。但难道你不也一样？你现在就在趁我还没有拉响信号，计划参与做空bbb级RmbS，对吧？”
约翰逊一怔，喉结微动：“您怎么知道？”
维克多轻轻一笑：“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一向珍惜这每一分，每一秒的约翰逊此时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还是维克多率先出声打断沉寂：
“你确实很聪明，约翰逊。比我早期见过的大多数银行分析员都要清醒。但你的资历还不够老。”
“老？”
“是的。”维克多目光落回他身上，语气平静，“你还没见证一个文明，为了继续繁荣下去，会主动摧毁自己的一部分。”
“但我会给予你这个机会，约翰逊。”说罢，维克多拿出笔纸写下威尔逊的号码，“你也可以试着从我这里赌一把，利用职务之便为我提供实时的数据监控和信息传递。”
“以及一个问题：我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做的这件事。只要你能够在我下次回来时答出，那么我会为你提供最优质的培养，让你也能够参与到诸如此类的决策中。”
维克多看了看手表，随后示意司机靠边停车：“时间差不多了，约翰逊。”他平静说道，“你下车的地方到了，考虑清楚后再联系我的助理。”
车缓缓停在金融区旁的一处公交站牌前。
“我已将选择权交予你，但这条路具体怎么走，取决于你。”
约翰逊下车，外界阳光刺眼。他手中紧握着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站在街头，却感觉自己仿佛还置身于那辆车的密闭车厢中——一个与现实金融秩序隔绝的、冰冷而清晰的命运密谋空间。
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拐角，仿佛从未存在过。人潮在他身边流动，喧嚣声、车鸣声、投影广告声混杂成一片。他的世界，却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封住了。
“我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做的这件事？”他低声重复着，眼神仍然有些发散。
他不知道那是否是个测试，或者那是否只是一个戏谑的玩笑。他甚至怀疑维克多是否只是随口一问，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回答。但他清楚，如果自己真的能猜中答案，那张纸，就会变成一张未来的门票。
···
数天后，维克多抵达一座会所。会所的门口站着两个戴着墨镜的壮汉，纹身在肩膀和脖颈交错，门内则是嘈杂的音乐和劣质的酒精气味。服务员瞥了他一眼，刚想开口阻拦，却在看清来人模样后立刻低头让开。
维克多没有带随从，独自一步步踏入这座藏污纳垢的地方。这里不是他习惯出现的场合，但他来得非常自然。
这里人员杂乱：混混，倒爷，地下信贷掮客，小黑市掮客，还有些在高利贷与药物之间维生的小团体。
但除此之外，也会有一批毫无道德底线，战绩平平的银行交易员在这里喝酒，吹牛，谈论接下来该把那些人带入坑中。
包间内混着酒精、汗水和香烟的味道，灯光昏黄摇晃，像是一场现实失焦的梦。几个穿着衬衫却没打领带的交易员正围着圆桌大声喧哗，有人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有人在纸巾上涂涂画画，一边念着：
“我们先把这些次级的给贴上保值标签，客户不会怀疑的，只要他们看到收益数字就会闭嘴……”
维克多迈步走入，身上的风衣与环境格格不入。他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仅仅一个眼神，几个靠边站的混混便迅速识趣地将包间其他人清出，只留下几名还算清醒的交易员。
他的确涉黑，曾经没少组织帮派辅助他的活动。
剩下的几人之中有些是某银行的底层债务承销员，有些则是在债券销售中长期打擦边球的小型独立经纪人。
“您来了，先生。我们所有的掉期产品已经准备好了。”说罢，那人已经拿起了刷卡机。
维克多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接过后支付。仅仅几分钟，这些交易员便向维克多卖出了价值1.5亿金券的掉期产品。而他们自然没少从中获取佣金。
根本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几人瞬间躁动起来，仿佛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成功一般。
“去为我带来更多吧，我可以按一百万为一个基数，你们每与我交易一个基数，我便多付给你们每个人一千现金。”
几名交易员彼此交换眼神，眼中瞬间燃起了难以掩饰的贪婪火光。
0.1%的额外佣金，不留痕迹的现金，甚至还是给每一个人。虽说这无法与银行给他们的佣金相提并论，但额外的收入谁会拒绝呢？更何况，维克多开的不是一次价，而是不限量，只要你带得来，他就给得起。
“先生您是说真的？一个基数一千？”
“我从不说废话。”维克多头也不抬地回应，随后转身就走，却没人注意到他眼中的冷冽。
‘愿你们在幻想中尽情飞翔。毕竟，梦醒的那一刻，还早。’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显示的资金流向报告，那是一张早已写就的通往崩溃之路的乐谱，每个音符都由他亲手谱下。
现在，最后一个音符已经被写入乐谱。接下来，他只需按下“播放”键。然后静静的等待着旋律抵达预设的高潮。
...
第185章 再行罗德岛
在酒吧这种复杂的环境里，维克多大批收购掉期产品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也从中受益。甚至有的交易员向他售出数亿金券的产品。
没几天，约翰逊的回电就打了过来。至此，所有的前置条件都完成了。现在摆在维克多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一个在简单不过的问题：他应该去哪里躲避那些耐不住性子的投资人，与闻风而来的记者们？
他此前预设了不少选择，一个是自己建在山区内的隐蔽度假庄园，但这种建筑依旧有暴露的风险。二是偷渡到他国，可这要是被人发现，难免会被扣上潜逃的帽子。
那么最后的选择就只剩下两种了，其一是自己抱着大量能量补充立方躲到静滞所里，只不过静滞所内外信号完全不能连接，维克多无法实时获得约翰逊传来的信息。
而最后一项，则是去罗德岛。作为一艘小型航母级别的陆行舰，它可以为维克多提供行动所需要的一切支持。无论是信号接收，还是远离媒体···这里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决定过后，维克多拿起终端，找到了特蕾西娅的电话号。
他们此前进行过多次的通话，但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地缘政治，国际局势，与发展前景的咨询。这次是维克多第一次主动给她打去电话。
拨通之后，信号只响了三声，便被接起。
“维克多先生？”电话那头传来略显惊讶的女声，“真是少见，您居然会主动联络我。”
“我想哥伦比亚的萨卡兹已经告诉了你，我最近在金融市场做了什么。”维克多靠在椅背上，“市场信心、结构性债务、评级泡沫，已经快要一起引爆了。”
了解过后，特蕾西娅直切主题：“所以你想让我提供什么？居所？庇护？还是一段不受干扰的静谧时间？”
“我需要一处不会被联邦调查人员、新闻记者、或者政治追杀者轻易接触到的地方。”
“你是想来罗德岛？”
“是的。”维克多回复，但考虑到自己之前的行为，他补充道：“当然，虽然留有告示，但上次的不告而别的确可以被当做一种羞辱。你就算拒绝我的请求我也可以理解。”
“可以。”出乎意料的，特蕾西娅直接做出了回答。
维克多罕见的沉默了刹那。无论是出于利益，名声，还是其他方面，他并不怀疑特蕾西娅会答应他的这个请求，只是没有想过她会答应的如此干脆，迅速。
他原本设想特蕾西娅会抓住这个时机提出索求，最次也会是向他要一个无实际意义，甚至无关紧要的确认或保证，以明确一下双方的平等地位。
维克多也已经为此准备了不少话术，有强调共同利益的，有从名义上出发的，也有暗藏威胁的···但这些最终都没有派上用场。
这使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特蕾西娅，对现有模型进行微调。但同时，这也让维克多更加坚定了他此前的想法：
从短期来看，特蕾西娅注定会失败。但把视角转向长远，她无疑会成功。
···
两日后，威尔逊替维克多收拾好了行李，这次他会与维克多一起前往罗德岛。一方面是出于威尔逊想要见一眼那位所有萨卡兹的君王。另一方面，是维克多打算削弱自己赋予威尔逊的代理权。
他从不信任任何一个人，之前交给那么多代理权给威尔逊只是为了以最快速度培养他。现在，威尔逊已经合格了。
他找好了不少合适的人选。尤其是布鲁诺，他已经跟随他数年了，维克多也已经对他了如指掌，所以是时候找出一个人去与手下分权了。
再合上后备箱后，维克多直接坐进了驾驶室。这次他需要人们知道他的外出旅游。
不同于他此前常坐的豪华轿车“永恒摄政”，他这次驾驶的是价格较为低廉的四门轿跑“奥瑞斯Gt9”。他刻意将陆行舰和豪华轿车留在了哥伦比亚，以证明自己并非卷款跑路。
（这两辆车都是有原型的，前者的原型是宾利 慕尚Grand Limousine 限量版（停产，现约1,388 万），后者是奥迪RS7限量版（落地约220万））
在抵达边境后，维克多用终端给杰克逊发了一条加密消息：“次贷危机要来了。”
他知道杰克逊会作何感想，所以特意附件15项深化政策，以此表明自己并非放弃哥伦比亚。就算他真的不懂，马克·麦克斯也会告诉他的。
···
夜幕尚未完全落下，维克多将车停在了哥伦比亚东南边境线外20公里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
四周无人，无声无息。唯有风穿过林隙，带着东部矿山的铁锈气味，搅动着衣角与草梢。维克多没有催促，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表，时间精确到秒针的位置。
三十秒后，一道螺旋状的低频震动响起，林间响起不属于自然的引擎轰鸣。一架熟悉的倾转旋翼机缓缓自山脊后方掠出，上面搞怪的标识证明了这架直升机就是之前的“坏家伙”号。
旋翼机平稳降落，地面卷起一阵碎叶与尘土。维克多眯起眼看着舱门缓缓打开，将车辆从后部开入机舱，随后熄火，等待其被机组人员用锁扣固定住。
机舱内灯光略暗。驾驶室那头传来驾驶员的提示：
“目标航线路径已稳定，预计13小时后抵达罗德岛主舰三号停机坪。请所有乘客系好安全带。”
维克多走到一边，放下卡在墙壁上的座椅，从挂钩上取下安全带扣入胸前。他低头轻触终端解锁接口，一连串闪烁的窗口瞬间展开，形成一块光质面板。
面板上显示的是哥伦比亚国债走势、RmbS利差变动、cdS溢价曲线，以及各大银行的流动性供需预测。他检查了最后一遍。随后维克多收起终端，闭上眼进入了浅层睡眠。
接下来的一切，已无需他手动推动。他只需等风暴应声而起。
...
第186章 干员身份
十三个小时后，已经临近下午，天边的云层仍沉沉压着铁灰色的天幕。
“坏家伙号”在舰桥控制中心的指引下，平稳降落于罗德岛主舰三号停机坪。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银灰色装甲结构和巡逻无人机，有条不紊地在地面与空中巡航。舰身深处散发出细微的机械共振声，如同巨兽的低鸣。
维克多提前三分钟从浅睡中苏醒，起身走向舱门。威尔逊在他身后沉默地跟着，手中提着维克多随身的行李箱，神色有些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罗德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陆行舰。
停机坪底部缓缓下降，连带着整架“坏家伙号”被一同送入舰体内部的机库。
直到第二道震动从脚下传来，升降平台这才停止移动。
机舱缓缓打开，两人看到眼前身着白裙的萨卡兹就站在门前，身后跟着两名精英干员，AcE和Logos。
两人面色不善的看向维克多，维克多对此极为理解。毕竟自己那天刚刚答应对方多多关照特蕾西娅，然后当天就离开了罗德岛，对自己有怨言自然是合理的。
“欢迎再次来到罗德岛，维克多。”特蕾西娅面露微笑，虽说她也知道自己在对方看来也不过价值更高的存在，但维克多给予自己的各种讲解的确帮助了她和罗德岛很多。保持尊重也是应该的。
“许久不见，特蕾西娅。也再次感谢你的接纳。”
维克多平静地回应，略微点头，语调中既没有讨好，也没有虚伪。那是一种习惯于等价交换者的表达方式。
特蕾西娅轻轻点头，似笑非笑：“你的确不擅长这些，也不喜欢做“无用”的解释。”
随后，她目光落向维克多身后的威尔逊，拥有感知他人情绪能力的特蕾西娅自然知道他此刻的兴奋。
“这位就是您此前提到过的助手，威尔逊先生吧？”
听到特蕾西娅叫到自己的名字，威尔逊急忙整理仪态向她问好。但那份强烈的情绪依旧难以掩饰。
“是的，特蕾西娅殿下！我真的很荣幸在今天与您相遇！我是听着您与其他六英雄一同拯救萨卡兹的故事长大的，真没想到我此生有幸亲眼见到您！”
“在我这里无需使用头衔。”特蕾西娅微微一笑，“我们不在朝堂。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她转身，一边走一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不过考虑到您的计划或许需要几年的时间，那么在你们入驻之前有一个小问题需要解决。身份卡。”
“舰内的系统，pRSt会对对所有进出人员实行电子识别管理。无论你是短期停留还是长期驻留，都必须拥有一张注册卡。”
维克多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你们带我们去办理一下吧，需要的档案填写等流程我们都能接受。”
“好的，但只有你们二人吗？那位上次来过的杰克先生呢？”
“他死了。”维克多直言，言语中没有一丝惋惜与留念。
闻听此言，跟在维克多身后的AcE和Logos都不禁紧张了一瞬，心中对维克多的警惕愈演愈烈。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
一行人穿过舱门与巡逻通道，进入舰内主走廊。沿路经过的干员们纷纷向特蕾西娅问好，无一例外都是真心的爱戴与尊敬。目光也不禁在维克多与威尔逊身上停留几秒。
走廊尽头的身份办理处与舰外见到的复杂机械氛围不同，这里更像是一座行政大厅，干净，简洁。两名佩戴着罗德岛徽章的干员正在前台坐着聊天。
特蕾西娅简洁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便请维克多与威尔逊分别登记。
维克多站在平台前，在屏幕上输入基础信息。随着机器完成生物信息绑定，掌纹，虹膜等一系列数据迅速完成验证。
几秒后，一张蓝白灰三色相间的卡片从出卡口缓缓吐出，其上铭刻代号，头像，编号等信息：
Rhode Island Agent—quant
permission: Lv.5
Id: 003415
维克多接过卡片，低头微微打量了一眼，随后将放入风衣内袋。一旁的威尔逊也同时完成了注册。
“恭喜你们，”前台干员微笑着说，“身份卡已经激活。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舰内行动将不再到过多受限。权限信息会自动同步至各级通行门禁、支付模块与身份识别网络。”
随后她走出前台，带着两人走向走廊深处：“另外，我们的专家会为你们进行详细评估。你们可以在一周内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段。”
“那就现在吧，还有什么其他的吗？”维克多看向身后的威尔逊，在得到认可的答复后回应。
“在完成详细信息录取后，还剩下一项综合体质测试。请问你们需要一起完成吗？”
“嗯，就这样安排吧。”
维克多颔首，这同时引起了身后四人的兴趣。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了解维克多在商界的实力，但具体的专精和体质，他们的确一概不知。
在房间内，数名专家围绕着维克多，不断询问着各种类型的问题，以此来检验知识储备与专精项目。
但上到国际局势，外交，贸易，人员管理，谈判，军事，战场规划，语言，政治，宗教，科技，历史，数学，物理，生物，意识形态，经济，金融。下到驾驶，音乐，心理咨询，营养学，服装设计···他都极为精通。
这世间好似没有维克多不擅长的事一般，他完全可以不进行思考将准确答案脱口而出，且附带自己独到且先进的见解。
这使在座的专家们感到震惊，甚至两者的身份在数分钟后彻底反转。
到这时，检测便已经失去意义了。后方的记录员索性将刚刚提到的所有内容，都填入了维克多的个人专精之中。
一个小时的问询换来的是单单一项专精，就将近占了十页的档案。
相信后续查看维克多档案的干员，对此的感受无一都是震撼的。
...
第187章 入驻测试
休息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又把几人带到了档案室隔壁的测试场地内。对维克多与威尔逊进行综合体能测试。
首先是物理强度测试，凯尔希已经在医疗间内等待。
“凯尔希？你不是在进行手术吗，怎么会在这里？”特蕾西娅问道。
“手术已经完成，剩下的缝合工作我交给其他医疗干员了。维克多干员的身份敏感，为了引起不必要的影响，所以剩下的检测由我来进行。”
凯尔希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双一次性医用聚氯乙烯手套戴上，指示维克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把一个仪器推出，将维克多的右胳膊塞了进去。随后是氧气面罩，贴在左臂和腰椎的电机与左手握着的握力计。
维克多感到右臂的紧致感，仪器内的软膜迅速收紧。就像是量血压一样，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右臂动脉的律动。
不久后，机器放松，一串数值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骨密度：1.40 g\/cm2（普通男性青年：1.1–1.3 g\/cm2）
最大肌力：约卧推150kg（普通成年男性：80–120kg）
握力：60kgf（普通成年男性：35–55kgf）
最大摄氧量：65 ml\/kg\/min（普通成年男性：35–45 ml\/kg\/min）
···
凯尔希看了看数值，随后在面板上写下结果：“除了最大摄氧量以外，其余都只是勉强达到泰拉非神民种族人均水平，暂且定为普通。”
（注：在水晶箭行动里，玻利瓦尔联合政府的杂牌安保都可以做到硬抗双月的手雷无事，脸接doc没有瞄准要害的霰弹不死。而且一米三的成年杜林就能把阿尔法特种部队的Fuze给单杀了。）
（泰拉体质，很神奇吧。）
相比之下，威尔逊的结果比他好出不少，结果也被定为标准。
随后凯尔希将二人的身上的仪器卸下，在分别收集一管血液后暂时离开了场地，走向化验室。
特蕾西娅则带着几人继续向前走，不久便来到了一片极为空旷的广场。
“这里是测试战场机动的房间，请您先躲避一旁发射过来的软球，再绕着跑道跑三千米，最后进行八百米的障碍跑。”头顶的广播提醒道。
特蕾西娅，Logos，和AcE走上了二楼观摩，威尔逊也跟了上去。
维克多看了看周围，左右两边的墙壁上分别留有六个孔洞。里面塞着的炮管以2x3的格式排列，看起来有点像练习棒球时用到的发射器。
滴的一声，测试开始。右侧射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软球，但速度很慢。维克多轻而易举的边侧身躲过，两秒后接着偏头躲过左侧飞来的球。
AcE默默点了点头，心想看来对方至少是有作战经验的，明白如何以最小能耗规避伤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软球的速度逐渐加快，数量也越来越多。维克多逐渐面临视觉和感知跟得上，躲避速度跟不上的情况。最后实在不行了便构建护盾防御袭来的软球，干脆放弃了这项测试。
之后的三千米维克多跑了十二分三十秒，最高速度7.8 m\/s，也就是泰拉大多数高中男性体考及格线的程度。（国内25岁以下武警官兵3000米普遍需跑进 13分钟）
（注：这个奔跑速度并不离谱，卡西米尔的银枪天马有一项传统技艺，肉身追上并跳帮乌萨斯老旧型号的高速战舰。）
而接下来的障碍跑更是灾难，在狭窄地形中跨越护栏，窗户，低矮篱笆，穿过管道，利用左右弹跳上墙，最后抵达终点。
这800米差点要了维克多的命，测试完的他不停用拳头轻锤自己的双腿。
不出意外，最终的结果还是普通。
···
在之后是战斗技巧测试，来袭的假人与天上的飞盘被维克多用铳械逐一击碎。在木桩突脸时他凭借经验与动态视力划出一刀，但罗德岛的制式刀却紧紧地卡在了木桩上。
维克多只好在用力抽出后补上一刀，这才完成了测试。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并不擅长近距离作战，所以在前文明时期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即使是迫不得已，也可以凭借刀身上的分解立场发射器，将敌人瞬间分解为费米子。
更何况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生，先不提他们应该怎么跨越自己设下的层层防线，接近自己。即使是真的做到了，维克多也可以通过操控反演对称装置直接抹除对方的存在。
楼上参观的特蕾西娅等人此刻已经开始讨论起维克多体质的事，AcE率先说到：
“殿下，恕我直言，维克多先生的体质非常一般，且极度依赖铳械。我想如果他没有远程武器，罗德岛上的大多数干员都可以在纯粹的身体对抗中打败他。”
“这或许是件好事，至少他需要为接下来在舰上的活动考虑后果。但也许不是，以他的谨慎，我不相信他没有留存足够的后手。”
Logos点头表示认同，此时的报告也被打印了出来。综合战斗技巧最终被定为优良，但前提是拥有铳械。
就当在场的众人都认为维克多是一个智力点满，体力报废的偏科性人才时。凯尔希严肃的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份检验单。
接着她在三人面前宣读了结果：“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生理耐受是卓越，而且是临近机器检测上限的卓越。”
“这意味着他新陈代谢，极端环境适应和肉体自愈能力极强，而且几乎可以做到百毒不侵。”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些他认为以及身体机能认为的不利物质，将会在进入他体内的同一时间被中和或代谢掉。”
“另外，与他的种族一样，我们封存了quant干员血液源石结晶密度的信息，那个数值实在是太过惊人。从今天起，维克多的档案将会列为绝密，只有Lv.7及以上权限的干员才可以查看。”
几人不禁愣住几秒，这项报告彻底改变了他们对于维克多的认知。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他们震惊的开始。
···
第188章 惊人的结果
来到测试战术规划的房间，维克多站在一块面板前，上面显示着一块模拟出的战场。
测试者需要作为指挥官，在面板上指挥作战。一般来说，测试者在标记好大体行动方案后，需要时刻待在面板前进行微调。
但在面板开始计时后，维克多只是简单看了看敌我数量，装备差距，部署情况，和战场地形。随后便动手给每一个士兵分配任务。
7秒后，他将最后一个士兵部署完成。开始行动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取出终端检查世界各地的债券利差变化是否符合自己的预期。
就在观战的干员们通过头顶的大屏幕查看战况，与旁人低声议论时，屏幕上的战局却从开始便以一种极不寻常的方式倾斜。
原本敌方数量占优，部署严密的阵线，在维克多所布置的兵力引导下逐步瓦解。他没有采取任何花哨的机动战术，而是精准计算每一次推进与撤退背后的诱因与预期，将敌军引导至他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其中一支敌军精锐企图包抄维克多右翼，结果却误入了他刻意放置的“空区”，随后遭到三方围歼。敌方后方支援部队刚刚集结完毕，便被远程火力线精准截断，无法前压。
整个战场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缓缓收紧，每一个单位都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成果。
屏幕上的结果已不容争辩：
战术模拟完结
模拟用时：12分钟03秒
规划用时：00分钟07秒
战损比：己方损伤 2%，敌方全灭
记录已被刷新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维克多起身开启下一局模拟。
模拟一共进行了二十五轮，战场规模从小到大，战力差距由低到高，他都可以精准预测敌人的动向。
无论是局部战争，全面战争，防守战，游击战，持久战，机动作战，阵地战，伏击战，进攻战，还是歼灭战和突袭战，维克多都能以远超理论的最小代价获胜。
寒意涌上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在这期间维克多的思考时间从来没有超过20秒，绝大部分前期准备用时都花费在人员部署上。
他的作战方式多样，且时常不把手下的生命当回事。诱饵，敢死队，自杀小队···甚至有时他会选择直接轰炸存在友军的战区，以此加快推进速度，避免敌军在此期间集结。
所有人都能批判他的残忍，但无人可以质疑他的高效。
看完模拟作战，特蕾西娅叫醒了还处于愣神的技术官：“保存维克多的作战记录，用作下一次罗德岛本舰防御演练的模型蓝本。我们必须知道当此等存在站在我们对立面的时候，我们是否能够自保。”
“那维克多先生在战术规划上的结果···”技术官试探着问道，这种程度的决策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
“按照规定，写作无法定义吧。”
于是，维克多档案上的第一个黑框出现了。
···
体质测试的最后一项是源石技艺适应性。这项测试倒是很简单，只有两步，一是用仪器和源石检测，第二是通过测试者的源石技艺表现来定性。
这项测验凯尔希也来到了现场。与其他人不同，她知道维克多体内有原初源石，也非常清楚这会给他带来什么。
随着突然爆发出的巨响，几人急忙向检测仪器看去，只见原本屹立在那里的机器已经报废。AcE看向左侧的Logos，他记得这与对方当年检测时的情况非常相似。所以维克多的源石技艺适应性大概率也是无法定义。
凯尔希熟练的从一旁的试管中取出一枚源石，走出隔离房递给维克多。
维克多按照凯尔希告诉他的办法操作着，很快，手中的源石便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一股异样的压力笼罩了测试场内的所有人，仿佛这片空间都因此而扭曲。
直到维克多放下源石，这股异样感才骤然停止。Logos收回包裹自己，AcE和特蕾西娅的咒言，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他的源石技艺，远在我之上。”
要知道，虽然Logos不如“巫王”赫尔昏佐伦，“巫妖王庭之主”弗莱蒙特，高卢帝国百年一遇的舰炮术士拉瓦尔，或驱使风雷的比勒菲尔德那般出名。但单论源石技艺强度，他在这片大地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而如今，他却亲口说出自己的源石技艺远不如维克多，这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众人已经可以想到维克多的施术强度，现在他们好奇的方向则转为了维克多源石技艺的表现形式，和所擅长的法术派系。
注：莱塔尼亚的古典法术理论将源石技艺划分为六大派系，分别为：
·咒法化形系（物理力学操控，动能传递，场生成）
·塑能转换系（热力学，电磁学，元素态能量释放，质能转换）
·塑形重构系（改变微观结构，物质结构重组，化学键干涉）
·生理变化系（生物电信号调控，生物机能参数调制，生理结构改变）
·恢复疗愈系（细胞代谢加速，生物熵减）
·与传心感知系（修改认知，操纵意识，影响心灵，扭曲精神，窥探灵魂）
在凯尔希离开测试场，回到隔离舱后，检测继续。维克多的四周出现了不少靶子，地上，墙上，甚至是天花板上都有。
在确认数量后，维克多默默收回了手上刚刚凝聚的黑色雷电，转而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同一时间，室内的所有靶子都消失了，就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寂静，
几秒后，连负责记录的干员都未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系统终端显示
目标清除率：100%
处理方式：检验出错
观测判定失败：未知，无法记录具体技艺过程
随即，原本应捕捉每一道能量流动轨迹的记录仪一并弹出系统错误代码，仿佛刚才那个响指所释放的并非源石技艺，而是对现实本身下达的命令。
AcE眉头紧皱：“这不是咒法化形，也不是塑能释放……甚至不属于任何常规学派的概念。”
Logos则眯起眼，笔尖在空气中写出咒言，构建出术式残像。但当他试图追踪那一刻维克多释放能量的源头时，所有咒术都在同一节点崩解。
“我无法复现这一切，这究竟是什么源石技艺？”Logos自语道。
特蕾西娅也陷入思索，无论是她本人的经历，还是黑王冠中存储的信息，都不足以使她在短时间内得出答案。
“这并非是源石技艺，而是对于源石基本功能最本质的运用。”凯尔希的声音从几人身侧响起，“源石可以压缩和收录一切信息。换句话说，一切都可以以信息的形态永远存在于源石的内化宇宙中。”
“而只要将这个过程逆转过来，以个人的意志操控并激发这些源石内含的，用于量化法术的能量单元的技术，便是我们所使用的源石技艺。就像语言和指令一样，引导内化宇宙中的信息，为我们所用。”
听到这里，特蕾西娅恍然大悟：“所以维克多他所做的是正向利用源石的功能，将这些靶子内化成信息？”
凯尔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是的，而且他利用自己的权限跳过了先将对象结晶化这一过程，直接内化了目标。”
又是一阵沉默。维克多的表现，如同在众人面前撕碎了世上所有的物理教材，然后用现实告诉他定律是可篡改的。而他对这项技术的使用，却像是某种系统函数一样。
最后一项结果也出来了，源石技艺适应性这一块也被打上了黑框。
...
第189章 采购物资
在自己的检测结果出来后，维克多发现其他人对他的看法与态度彻底变了。
有恭维，羡慕，崇拜，嫉妒，但更多的是还是恐惧。
但这很好，符合他所想要的结果。
完成所有测试后，他的身份卡算是彻底激活了。
“恭喜二位。维克多，你的宿舍还是原来那间，在你走后我们一直为你留着。”特蕾西娅说道，随后把头转向一旁的威尔逊，“威尔逊先生，你的房间就在维克多的隔壁。一会会有人先带你们去采购部领取基础家具。”
“另外，虽然罗德岛的每一位新进干员，都会有一小笔信用点作为初始生活资金。但考虑到你们来到这里原因的特殊性，如果你们需要更多，可以先用我的信用点。”
特蕾西娅作为一名开明且善良的君王，日常几乎没有什么物质需求，这些年来自然积累了大量的信用点。
面对特蕾西娅的提议，二人均表示了婉拒。
“那怎么能行，殿下！这是您的私人财产，而且我也用不到什么东西。”威尔逊慌张的挥着双手，死活不愿意接受。
相比之下，维克多则更为平淡的回复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恕我拒绝，特蕾西娅。信用点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特蕾西娅闻言点点头，没有强求。她早已料到二人不会接受，威尔逊或许只是出自对自己的敬重。而维克多，以他性格，哪怕一文钱的恩惠都可能会被他认为是计算博弈的一环。
“也好。”她轻声道，“那就等你们安顿下来之后再说吧。”
说罢，她示意AcE与Logos先行离开，自己则留在原地目送二人离去。
···
来到采购部，两人刚刚踏进大门就看见了在前台不断敲击着键盘的血魔。
维克多静声走了上去，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跃的代码，他看出眼前的血魔这是在尝试破译罗德岛的控制系统。
‘以这种方式破译吗？估计恐怕到世界末日都无法入侵pRtS系统吧。’他如此想到，随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血魔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看向维克多，脸上瞬间挂上奸商特有的笑容。
“这位客人，请问您···呀，亲王？真没想到是您。”看清来者后，她震惊道。
“直接叫我的本名便好，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取基础家具。以及···”维克多顿了顿，从戒指中取出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你们这里收赤金吗？”
他把包裹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红棕色的金条。
血魔看到那抹熟悉而炽热的金属光泽，眼神一瞬间变得比终端屏幕还亮。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手，掏出一台专门用于金属检测的便携式仪器，飞快地在赤金表面扫过。
“纯度99.99%，重量……哎呀，亲王阁下，我是说维克多先生，这可真是笔好买卖。”
她迅速按下终端几下，一个信用点换算窗口弹出，随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您想怎么换？按当前市场价换信用点，还是我给您内部价？”
“市场价就行。”维克多淡淡说道，显然对那点“内部价”毫无兴趣。
血魔有些遗憾地耸耸肩：“好吧，按现价，一公斤标准纯度赤金可以兑换到信用点，您这块的总重量是……”
她看了一眼仪器上的读数，轻轻挑眉：“标准的6公斤金条，也就是说可以兑换66万信用点。您意下如何？”
“可以。”维克多递出自己的Id卡，对方接过后在刷卡机上操作了一下，便完成了转账。
“拿好，维克多先生。不过您已经拿到这么多信用点了，就不想要消费一下吗？正好主舰前些日子上架了一些新东西。”
那血魔身体微微前倾，象征性的搓着双手。维克多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机油味。
“当然，不知你们这里有没有白板之类的，这位···血魔小姐？”
血魔反应了过来，随后自我介绍道：“啊，忘了做自我介绍了。可露希尔，现罗德岛舰船总工程师，兼任罗德岛采购部负责人一职。”
“至于白板，那当然是有的。”
说罢，可露希尔就进入仓库，从里面翻找出了一块一米多长，半米宽的写字板作为样品。
维克多点了点头：“可以那就先来20块这样的板子吧，要带用于组装的支架。”随后他指向白板下的油性笔，“还有那一箱笔，我都要了。”
可露希尔闻言眼睛都亮了几分，毫不掩饰地露出满意的笑容：“没问题，没问题，这批货前几天才到，还是我亲自验收的。支架是模块化设计的，方便折叠和移动，我给您搭配最新一批的合金支撑架，质量稳定可靠。”
可露希尔刚要结账，就被维克多制止。他又走向一旁的货架，从上面找了不少东西。灯具，纸笔，便利贴···就连方糖都拿了几十盒。
每日大脑活动的巨大消耗，使维克多养成了在高强度思考的过程中，通过直接咀嚼方糖来补充糖分的习惯。
当然，在更特殊的情况下也有更极端的补充方法。
维克多将这些东西逐一放在前台上，示意可露希尔可以开始结算了。
“灯具五盏，台灯三组，记笔本二十本，圆珠笔若干，草稿纸……便利贴七盒，电子标签打印机一台，补充墨盒十支，哦，还有这些……”
她抬起手中那一大堆方糖盒，略带调侃地笑了笑，“三十七盒方糖，维克多先生，您这是打算齁死自己吗？”
“不打算。还有，你这里有50%浓度的葡萄糖吗？”
可露希尔“啧”了一声：“这已经属于医用的范畴了，你应该跟凯尔希医生说。”
她飞快地操作着电脑，一边扫过商品条码一边轻声报数：“加上您刚才的白板和支架，这一批物资总共是：信用点。我这边就直接扣款了。”
“请便。”
维克多说完，便用刚刚在终端上下载的应用给威尔逊转账了15万信用点。等待他买好东西后，一起用推车把货物运到了自己宿舍内。
···
第190章 日常
维克多与威尔逊刚刚把推车推到宿舍，就看到了刚刚走出宿舍的特蕾西娅。几人在打过招呼后分别。
‘就隔了六间宿舍？离得还挺近。’维克多如此想到，随后忙于收拾房间。
半个小时后，维克多将买来的东西都安放好。20多个白板，几张桌子，和灯具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房间的一角。
这时，凯尔希的电话打了过来。
维克多接通后，询问道：“怎么样，凯尔希？我要的葡萄糖溶剂调配好了吗？”
“维克多，你要那么高浓度的高渗液干什么，还要配注射器？”
“用作颈静脉穿刺注射。”维克多平静的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凯尔希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确定？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静脉注射这种葡萄糖，可能会引发静脉炎，血管坏死，和脑水肿。”
“我很清楚。”维克多轻描淡写地回应，“但我需要它在我所需要的时候，能让我在十秒内恢复精神与脑力。代价我的身体耐受可以承受。”
凯尔希似乎想再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好，我会给你准备。但我不建议你频繁使用。”
“当然不会，准备这些东西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你知道的，我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健康当成赌注，尤其是大脑，除非有这个必要。”维克多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边，一边说着，一边把最后一张桌子靠近白板推去。
“我会让医疗组把注射器、试剂瓶和消毒物资一并放在你宿舍门口的医疗箱中。二十分钟后到。”
“明白了。”
“还有，”凯尔希顿了顿，“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推演、计划或计算，但你别忘了你是活着的人类，不是数据模型。你需要睡眠、营养，而不是靠注射和压榨大脑延长作业时间。”
维克多淡然地笑了笑：“这点我比你清楚。”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房间中央，扫视一遍自己初步布置完成的“作战室”。
几块白板被他拼接在一起，用来书写和计算每日的参数，最后画在背面精细到小数点后13位的线性变化图上。
三台台灯从不同角度照亮桌面，台面上散落着打开的记事本，电脑与绘图工具，电子标签打印机还在缓慢地打印新的分类标签。
这时，桌子上摆放的军用发报机上的灯泡亮起红光，这是维克多在离开前从哥伦比亚军方那里采购的。
他走到书桌旁，戴上耳机，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那是数串极为繁琐的代码，内部包含数字，字母，符号以及大量未知字符。
但维克多却好似对此非常熟悉，他甚至没有随手抄写下那些代码，而是在播放结束时直接写下转译后的结果。
债券购买量，购买率，对冲基金数量，房地产销售员注册涨幅率，房屋所有数量，交易总量，待交易总量，人均负债率，平均负债量，基金价格走向···
‘嗯，变化仍在先前的计算结果范围之内。’
检验过后，维克多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第一串公式。随后是第二串，第三串，随后越写越多，直至填满整块白板。
最后，他将笔尖转向了中间白板的左上角，默默地用醒目的红笔填上了在罗德岛第一天的基金收益率，-12.7%。
停下一瞬，维克多又在旁边写上往后一月的变量预期。
忽然，门口传来轻轻的门铃声。维克多回过神，起身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带着白色制服的年轻医疗干员，神情略显紧张地递上一个封装良好的医用箱。
“这是凯尔希医生吩咐我送来的药剂……quant先生，请签收。”
“辛苦了。”
维克多接过箱子，签下名字，随手关上了门。
···
自这天以后，罗德岛上的干员们常常看见一个奇怪的人，但这并非行为举止上的奇怪，而是他的生活轨迹正常和规律到令人难以理解的程度。
早晨七点整：维克多会准时起床，然后花费十五分钟洗漱，同时收听泰拉各地的金融新闻快讯。
早上七点十五：维克多往往一分不差的出现在罗德岛的食堂，早餐一如既往是高复合碳水，优质蛋白，健脑脂肪（如omega-3），低油脂的标准组合。
通常是蛋，奶，燕麦片，全麦面包，坚果，鳄梨等水果，以及加入少量盐的温柠檬水。
早上七点三十：维克多吃完早餐，休息十五分钟等待食物的初步消化。
早上七点四十五：维克多进入训练室做中等强度快速健身，主要是hIIt\/核心训练 ，同时耳机播放财经或企业访谈。
早上八点十五：维克多回到寝室淋浴，更衣打理自身，同时梳理今日的计划。
早上八点三十至十一点五十五：维克多进入第一个工作期，通过电台获取约翰逊传来的情报与数据信息，随后计算并更新表格，公式系数，与基金收益率。
工作期内的闲余时间会被他用来休息和做根2与e进制（非整数进制），-64进制（负数进制），275进制（高整数进制），16次根进制（根号进制），p进制（模运算）等进制的大数运算的训练，以训练大脑计算能力。
中午十二点整至十二点三十：维克多进入午餐时间，同时阅读行业研究报告。他严格遵循早餐 30%，午餐 40%，晚餐 25–30%的三餐分配，以及碳水45–50%，蛋白25–30%，脂肪20–25%的营养素比例。
对于午餐，维克多通常选择高蛋白，低GI碳水的餐食，配套高纤蔬菜和健康脂肪。如牛肉，鱼肉，鸡肉，橄榄油，芝士，羽衣甘蓝，番茄，黑麦面包等。
中午十二点三十至下午一点整：维克多回到宿舍午休半小时，缓解神经紧张。
下午一点整至四点整：维克多会在起床后先食用一块85%可可的黑巧克力，避免大脑缺能或低血糖感，随后进入第二个工作期。这个时间段内处理的一般都是公司事务，投融资、企业内审、法务、沟通等。闲余时间如上。
下午四点整至四点十五：维克多在各个公司进行每日的线上例行会议。
下午四点十五至五点整：维克多完成手头事务，开始播放音乐浏览书籍。
下午五点整到六点整：维克多放下书，专注于金融建模，语言，演讲，谈判技巧等日常训练。
下午六点整至六点三十：晚饭时间，这是维克多一日三餐中最丰盛的一顿，不再有过多限制，除了不进食高糖，高咖啡因食物。在提升睡眠质量的同时抗氧化，助消化，促进氨基丁酸的生成。
下午六点三十至晚上八点整：空闲时间，维克多将其他非常规事物和随机事物放在这段时间处理。如回应特蕾西娅，凯尔希等人的请教，帮助罗德岛制造部门提高效率等。
晚上八点整至八点三十：维克多进入健身房进行低强度锻炼。
晚上八点三十至夜晚九点整：维克多进行每日的信息确认，通过关系网，约翰逊二次传输，内部消息等方式检验和修改板上数据细节。
夜晚九点整至九点三十：在饮下一杯加入5克蜂蜜的40度微温200毫升低脂瘤奶后，维克多进入浴室沐浴洗漱，随后挑好明日的服装。
夜晚九点三十至十点整：维克多对今日进行复盘回顾与自检，在完成后阅读纸质书籍。
夜晚十点整：维克多进入浅层睡眠，直至次日早晨七点整。
...
第191章 舰内名望
观前提醒：
我目前打算加快这卷的剧情，争取20章之内写完。
所以后面的剧情跨越可能有些大，且多为对维克多本质的描写。
正文：
维克多就以这样的作息习惯在罗德岛待了一个月，干员们虽然惊叹于他的极端，但也没有人说什么。
毕竟在各方面都不在同一个维度的人的所思所想，他们也不可能理解。
维克多来到罗德岛第二个月的第一天，他再次走到了那块白板前。用抹布擦去上面鲜红的数值，写上今日计算出的新数。
-13.5%
片刻之后，他将红笔稳稳放入笔筒。他已经在房间里待了4个小时以上，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维克多披上桌角上折叠整齐的外套，走出宿舍，乘坐电梯登上罗德岛的顶层甲板。
罗德岛现在正在高速驶离原先的停泊点，所以甲板上风很大。他双手搭在舰体边缘的围栏上，任由寒意掠过鬓角，只是眯着眼看着远方浮动的云层。身后的舰体结构发出低频的振动声，如一头巨兽的呼吸。
“要是有事要问的话，诸位不妨现身明说。”
维克多没有回头，但明显是想着电梯间后侧的楼梯口说的。
楼梯口处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传来了几声略显仓促的脚步声。几位身着制造部制服的干员陆续从阴影中走出，神情间带着一丝拘谨。
为首的是制造部的高级工程员，他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是对自己被发现感到尴尬。他的目光避开维克多，似乎还在斟酌语言。
“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时间，quant先生。”他低头行了一礼，“我们……确实有几个问题，是关于赤金和矿石病阻断剂生产线的。我们已经自查了许久……还是没有解决。”
“我在来到罗德岛前曾经数次听闻过您整顿企业生产线的问题，所以想着请您给出一些建议···如果可行的话。”
那名工程师越说声音越小，貌似自己对此等请求也不抱有自信。他知道在哥伦比亚或者其他国家，这种专业咨询是要支付委托费的。
出乎意料的是，维克多却免费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说说看。”他转过身体，整个后背进而靠在了栏杆上。
对方舔了舔嘴唇，低声道：“主要是赤金原矿和源石碎片加工线。这几年时常出现拥塞、停滞，虽然没有完全中断，但产能波动很大。”
“这几年？你们有没相对应的整改吗？”
“此前我们已经数次修改过，但由于罗德岛不会长期在同一个地区停留，所以赤金原矿的开采量每月都有所不同。所以对于生产线的修改非常频繁，且从不治本。”一旁的女性菲林补充道。
维克多思考了一下，随后大致明白了情况。无论是运输带堵塞，还是机器空转。这件事本质上是由于开采的赤金原矿时多时少，且生产线过于复杂，管理混乱而导致的。
生产线改来改去变得越来越复杂，就算为每一个开采区域划定了生产线蓝图，也会因为开采量的不同而导致结果有所差异。更不用提不断修改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成本了。
维克多随即把几人招到身边：“你们有生产线连线图纸和统计表吗？”
至此，他的目的显现了出来。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维克多要的，是之前被禁止浏览的制造间规划。
虽说现在以他Lv.5的权限，完全可以调用这些信息。但也会将自己变成主动的一方，而现在，是你的员工主动来找我的，凯尔希他们也没法挑自己的刺。
“嗯···”
维克多浏览了一眼那臃肿的管理层和幅度极大的产量，默默再加上了两条原因：
“生产线本身流程太复杂，从矿石破碎、筛分、熔炼、凝铸再到提纯、塑型，路径冗长，几乎每一道工序都串联。只要一环故障，后面全部积压。”
“其次，部门内部人手过多。看来凯尔希的管理能力不是强项，现在制造部的层级太多了，故障和错误汇报和处理的事没有半个小时绝对下不来。”
合上文件，维克多把纸页还回那名工程师的手上：
“这不是系统性问题，这是结构性冗余与路径重复叠加，导致的反馈迟滞耦合障碍。”
“你们的生产流程还处在工业3.0向4.0过渡的低阶形态，仍以线性工业闭环为基础构架，缺乏多维数据驱动下的动态资源匹配机制。”
几人显然听不太懂，维克多也没有打算仔细解释，只是简化了一些。
“简单来说，就是砍去冗余的区块，重新规划线路连接以避免传送带拼接，将大体部分组成集成系统，并在其中添加和规划分区线路。反正每个处理区的原料最后都通向一块，用的时候路线自动开，不用就自动关就好。”
“还有管理层，凯尔希下面设置一个最大的，再往下分方向设置四到六个就够了，不必要那么麻烦。”然后，他貌似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不过我并不推荐你们效仿我常用的规划。至于任命谁，剔除谁，我没有权利过问。”
当维克多说完那段带有专业术语的总结后，几位制造部的工程师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是技术骨干，但在听到反馈迟滞耦合障碍，线性工业闭环，动态资源匹配机制等词汇时，明显出现了认知断层。哪怕他们能从词面感受到问题的要点，但无法将其具体落实到现有的产线结构中。
维克多当然注意到了这点，倒不如说，这正是他所诱导的。
他顺势合上那摞图纸，淡淡道：“下午六点三十到八点之间，带上你们的图纸和系统终端，来制造区的控制中枢。我可以亲自帮你们规划和修改一遍。”
说完，维克多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背影在高风中隐入舰桥的结构阴影之中。
···
晚上七点半，在维克多的指挥下，制造站的总生产线在仅仅一个小时之内便完成了重组。重组后的线路在解决此前所有问题的情况下，大幅提高生产效率，同时避免了平时资源的浪费。
凯尔希全程目睹了这一过程。在反复检测路线没有问题后，她才稍稍放心，进而将注意力放在了维克多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本身上。
“感谢你的协助，quant干员，你的规划使制造站的效率大幅提高。我们会向你支付一笔信用点作为报酬。”
维克多当然听得出凯尔希想要表达什么，也明白她将此事定义为交易的原因。
“不用了，凯尔希。你知道我最近在罗德岛干什么，我并不缺这点信用点。至于我的行为···你就当是我向你们支付我近几年的住宿费吧。”
听到这里，凯尔希刚刚松开的拳头不禁再次握紧。眼前这家伙在来到罗德岛的第七天便在舰上放起了贷，以至于自己完全不需要从事任何舰内的工作便可以滋润的生活着。
她与特蕾西娅本打算直接阻止这种行为，但这种贷款行为在干员私下间本就存在。再加上维克多这次倒是没有耍什么花招，贷款对象都是经过他亲自审核过的，且利息合理。
随着客流量增加，若是此时明令禁止，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只能在出台限制后进入一种官方默许的状态。
这让凯尔希回想起了曾经预言家对她透露过的话，那时候的她甚至还不是人形。
“凯尔希，永远不要错误的看待或评估维克多这个人，那将是致命的。如果说智慧是他最强大的武器，那么利益会化为他最锋利的刀，而恐惧则是他最精准的枪。”
“当他拥有这两样东西中的任意一样，战胜他几乎是不可能的。当他同时拥有二者之时，一切反抗都会化作空想。”
...
第192章 再次相见
1091年，巴别塔·罗德岛陆行舰，卡兹戴尔
随着维克多留在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人们也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虽然还是有不少精英干员看不顺眼他，不过他也对此不在乎。
这天也是极为平凡的一天，罗德岛照常行驶在无边的荒野上。
但突然，庞大的陆行舰停下，随后调转方向，朝着东南方全速前进。
维克多对这种突发情况感到意外。在他来到这里的数月间，罗德岛从来没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上一次罗德岛改变航线，还是为了把他从哥伦比亚接出来而向西移动。
于是他推测，这次的罗德岛一定也是为了什么人而移动。而且此人所在的位置距离这里很远，就算是用直升机也不够航程。
维克多在脑内回想起泰拉的地图，喃喃道：“雷姆必拓？那地方有什么存在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联想起自己早些时间的调查，去年夏天特蕾西娅和凯尔希在罗德岛核心区进行了数次不明实验，这些实验的强度甚至需要可露希尔加固舰体并改造电力通道，阿斯卡纶也在那之后秘密离开了罗德岛本舰。
很显然，某个存在于罗德岛内部的重要存在离开了，前往了雷姆必拓，而现在急需立刻回来。
当这些零碎的线索连成一条线后，几乎同一时间，维克多脑内浮现出了一个答案。
“预言家，也只有他能够让凯尔希与特蕾西娅派出阿斯卡纶暗中保护。”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维克多起身走向了罗德岛的控制中枢。
打开门，正好看见凯尔希与特蕾西娅正在讨论什么。他找准机会加入对话。
“他要回来了，对吧？”维克多双眸看向凯尔希，对方貌似有一瞬惊讶于他的知晓，但随后还是默默点头承认。
“你不应该向我隐瞒他苏醒了这件事，我也不希望再有下次。”虽然这样说着，但维克多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责备或愤怒，“大概什么时候？”
“我们刚刚与他建立联系，预计大概在三天后。我们会走出卡兹戴尔的活动范围，尽可能近的接他。需要我们告知他你来到罗德岛这件事吗？”特蕾西娅接上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不劳费心，在他踏入任意泰拉文明的那一刻，就应该知晓了我的存在。”
“所以你们提前叫醒他，是为了请求他帮助你们解决源石的问题？”维克多接着问道。
“是的，矿石病一直都是萨卡兹，乃至全泰拉人所面临的重大的问题之一。这不仅可以挽回大量生灵的性命，也可以缓解其他种族对于萨卡兹的敌视。”
特蕾西娅回答时眼睛里带着亮光，带着满满的希望。可维克多却并不这么想，此时的他正在思考要不要让特蕾西娅知道那绝望的真相。
最后，他还是给予了对方获取真相的权利：
“是吗，那结果大概率会让你失望了。预言家，也就是博士。我并不怀疑他有能力制造出更好的阻断剂，但改变源石的目标？这不太可能，他并没有源石完整的权限。”
“这是什么意思？”
特蕾西娅问道，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身旁的凯尔希。但对方只是摇了摇头，显然是无法说出口。
“我想关于这个问题，凯尔希无法告知你答案，我也不希望你在短时间内知晓太多。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内化一切本就是源石的设计初衷。”
···
三日后，罗德岛终于停下。特蕾西娅离开陆行舰去迎接博士，原因除了约定以外又加上了一条，向他询问有关维克多的事。
而维克多则跟上了离舰的特蕾西娅，他打算去见一见自己阔别上万年的好友，同时向他阐明自己的计划。
两人漫步于荒野之中，恰如新旧时代的交汇。
“你现在感觉如何，维克多？”特蕾西娅的双手交叉在下腹，“即将与时隔无数年的同胞再次相聚？”
“还算不错，至少我可以提前享受一下计划完成时的喜悦了。”
维克多并没有否认，他相信特蕾西娅现在正在感知他的情绪。她这么问完全是为了在侧面让自己对萨卡兹的愿景感同身受。
可惜，这并没有什么用。
“停下你的探查吧，特蕾西娅。这并没有什么用，对我来说，凭空制造一种情绪易如反掌。”
随后，特蕾西娅便同时感受到了源自维克多的十余种不同情绪。这倒是没有让她感到意外，对于这种对情绪控制能力极强的人来说，要么天生无感，要么一定有什么自己的独特技巧。
维克多通过个人意志给予自己大脑强烈的暗示，从而催动各个腺体分泌出对应的物质，产生情绪。
她记得维克多对自己说过：“从大部分角度上出发，人是一种感性生物。一时的感性波动虽然造成了不少意外发展，却也造成了更多的遗憾与失败。但人类就是这样得存在，感性也是人性的主要成分之一。”
“所以剥离那些无用感性，仅保留用作主导行动与行为逻辑的基础人性，随后拥入以理性为主的神性才是人类进化的正确路线。”
或许对他来说，感性真的只是用于维持对人类认同感的楔子而已吧。
随后两人又一次陷入了对周边国家现状的讨论上，直到荒原的边界上出现一辆车。这辆车缓缓开到了两人身前，随后从中走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博士对两人的到来感到惊喜和意外，急忙把阿米娅抱下车，朝着他们走去。
“好久不见，我的同族，我的同胞，我的···同类？（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听到维克多的话，博士笑了笑：“真是好久没有从除凯尔希以外的人那里听见这种语言了。好久不见了，维克多。我就知道会是你，现在世界各处可都是与弗雷斯威尔财团有关的东西。（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还有，谢谢你们离舰这么远来接我们。”
...
第193章 希望
“那么，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特蕾西娅问道。毕竟博士之所以选择自己游览泰拉，就是为了以独立自我，和客观的角度来看待这些新生的文明。
“当然，我找到了。这片大地是如此的年轻，勃勃生机，充满活力···与希望。”
“希望吗···”维克多喃喃重复了一句，声音微不可闻，像是对博士感慨的回应，又像是对这个判断的保留。
博士看着他，眉眼间多了一份淡淡的笑意，“怎么了？你不认同？”
“希望这种东西，本身就带着投射与自我欺骗的成分。”维克多平静地回答，“它并不客观，只是某种内心愿望的美化形式。就像你看到一片绿洲，那是希望；可那绿洲如果是幻觉呢？”
“所以你认为，泰拉人类终究只是走在通往幻灭的路上？”
维克多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远处灰黄色的地平线，风沙卷起，浮尘中看不见未来，却能感受到某种沉重的预兆。
“我从不否定人类的潜力，只是时间并不允许现在的我如此判断，我也否定在错误结构中追求永续的可能性。”他说着，回头望向博士，“你应该明白的，哪怕是我们这样的存在，也难逃时代的局限性。”
“我也无意与你继续讨论生命获取幸福的事，毕竟这种事我们就算是用上年，也争论不出一个能使你我二人都信服的结果。”
说到这里，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讨论时的样子：
预言家始终如一，平等的爱着所有的生命，他说：“任何形式的生命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而维克多则坚守自己人类至上的观点，驳斥道：“是啊，但这应当建立在人类获得最终幸福之后。”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没有激情，没有愤怒，只有冷峻得近乎机械的笃定。那是一个数学家对错误公式零容忍的态度，是一位外科医生在发现病灶后必然切除的习惯，是一个构建者，在看见残缺结构后本能地想要拆毁重塑。
“正如我刚刚所言，希望的确不客观。”维克多低语，“但绝望，是逻辑所构出的最不理性的行为。既然如此，我选择不信希望，也不信绝望。”
“我只信这世间万物运行的真理。我要建立一种结构，它不依赖人类的情感驱动，不依赖神明的赐予，也不依赖偶然的幸运。”
“我要建立一座体系，一座哪怕人类失去一切，也能独立存在并持续运转的文明之塔。”
“那你最终要的是什么？”博士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像是在与一名固执的同族进行一场沉默而恒久的辩证。
“秩序，预言家。”维克多毫不犹豫地回答，“逻辑自洽、效率至上、动态调节的秩序。它可以容纳多样，可以接纳不完美，但不能接受浪费、冗余、以及无谓的牺牲。”
“这就是我所思所想的最终结果，也是我最高的愿景。在那死亡都已死亡，遗忘都被遗忘的遥远未来，人类依旧可以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延续的未来。”
“但你想要的是一座没有情感基础的秩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剥离了所有的情感，这种秩序还值得被称为‘人类文明’吗？”
“或者说，你所倡导的这种未来，难道不也是你本人的主观意愿吗？”
“我当然明白在我证明它是宇宙的真理之前，这就是一种主观选择，正如你对幸福的信仰也是。我们都在选择一种世界的可能性，并试图将它推导成现实。”
维克多走近一步，语气微微低了些，像是在掂量每一个词的重量：
“可是，预言家。我从来没有否认情感在人类文明中的价值。它曾带来诗歌、艺术、爱情、牺牲，甚至希望本身。但我们也不能否认，正是情感塑造了战争、偏见、怨恨、愚昧与自毁。”
“情感是火，它既可以温暖，也可以焚毁。我的目标不是熄灭它，而是将它纳入可控的结构内，不再让它主导未来的方向。”
博士看着他：“可是维克多，当你说出‘纳入可控的结构’时，你所面对的，还是那个你所拒绝承认的事实：你也在用某种形式的情感，驱动着你设计的秩序。”
“是信仰吗？是对人类的眷恋吗？还是对失控的恐惧？或是对文明终结的本能抗拒？”
维克多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或许是厌恶。”他说。
“厌恶混乱，厌恶无序，厌恶错误结构，厌恶反复重蹈的失败与悲剧。你说我在用情感驱动？我认为我需要反驳你这一点。”
说罢，维克多张开双臂：“我的一切情感都来源于我本人的理性，就像我们用唯物的手段创造出唯心的力量。那么这样的情感，究竟是感性的，还是理性的？这或许是个悖论，只能通过主观判断来解答。”
“但是，这份情感绝对不是来自我的过去，也不是出于某种不成熟的个人欲求。而是经过冷却、重铸、编码后留下的纯粹动力。它与那些诗人和英雄的热血不同，它像一台高效燃料反应炉，只稳定的输出能量，就不会过载爆炸。”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至于正确的路，正确的路，唯一的路，那是不存在的。（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这句话出自尼采）
博士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的维克多已经不再是那个年轻的天妒之才，也不再是被过去文明称为“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那个天灾。他已经将自己化为了基于个人自由意志的工具，构架，算法。
但博士仍然记得，在那遥远的实验室深处，维克多第一次打开模型图纸，带着近乎少年般的执念，对他说的那句话：“如果终局是虚无，那我宁愿提前构造一个永不崩塌的囚笼。”
他至今不确定，那句“囚笼”是对未来的嘲讽，还是对自我的警告。
“所以你想要成为这个秩序的祭品？”博士最终问出这一句。
“如果秩序需要一个人来完成燃烧与监督，那我会是那个火种，那个给予文明生存源泉的普罗米修斯。”维克多平静回答，“而当这座塔真正完成的那一天，我也会是第一个从它内部跳下去的人。”
说完，他看了一眼远方的天幕，那是一片深沉的苍蓝，星星还未升起，天却已不再昏黄。
“博士。”他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很轻。
“你说人类文明是否需要情感。我告诉你，情感不是文明的基础，更不会不是它结束的终点。它只是人类在荒芜宇宙中不断挣扎时，自我定义的尘埃之一。”
···
第194章 优先级
结束回忆，就在两人又一次陷入辩论之时，特蕾西娅打破了僵局：“好了二位，博士一路长途跋涉也辛苦了，先让他去休息一下吧。”
维克多闻言轻轻颔首，态度并不抗拒：“确实，该给博士些时间适应现实的坐标系了。”
博士微微一笑，转身抱起阿米娅：“那我就先去安顿一下，有些信息……我也确实需要再整理一下。”
“我已经安排好宿舍了，就在科研区附近，方便你随时调用资料与设备。”特蕾西娅温和地说道，“有任何需要，直接告诉我或者凯尔希。”
“多谢。”博士点头致意，目光最后看了维克多一眼，然后带着阿米娅缓步走向远处的落日余晖中。
···
三个小时后，特蕾西娅才来到博士的房门外，同时在这里见到了同样走来的维克多。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同走进了房间，特蕾西娅率先开口：
“博士，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随后，特蕾西娅把头转向维克多，征求他的意见，“维克多，你介意我借用一段你们重逢的时间吗？”
“可以，反正已经等了万年，我也不着急这几分钟。”
“博士，你完事后若是还有时间，就来d找我，就在你的隔壁。”
说罢，维克多识趣的离开了房间。他当然知道特蕾西娅要问的东西是什么，但他不在乎，这反而有助于自己的计划。
在门关上后，博士率先发出了询问：“所以，特蕾西娅，你想要问什么？与维克多有关的事，还是源石，亦或者两者皆有？”
特蕾西娅回想起维克多之前教授自己的东西：
“其实我认为你们兄妹将卡兹戴尔管理得很不错，特蕾西娅，但仍旧缺少一切更为本质的东西。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你们一直都很了解，只是不成体系罢了。”随后，维克多话锋一转，“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多少人会反抗我吗？”
特蕾西娅不假思索的开口：“上层的人被你用利益牢牢捆住，下层的人被你用恐惧紧紧束缚。”
“说得好，但这并不准确。”维克多不由得为对方鼓了鼓掌，“事实上，无论是工人还是企业家，是权贵还是普通人，是穷人还是富人，他们都被我同时用利益与恐惧所囚禁。”
“恐惧是很好的武器，所有人都会恐惧。有人恐惧自己或家人失去性命，有人恐惧失去理想与理念，有人恐惧失去钱财，变得贫穷。所以他们所追求的任何东西，都是利益。而利益，就是贪念。”
“无论高尚与否，是为了自己还是他人，都不过是欲望与贪婪的外在表现。所以他们才会恐惧，恐惧未知，恐惧失败，甚至是恐惧未来。”
“法律的本质是令犯罪的人感到恐惧，条例的出现是为了让既得利益者从中获利。同理，恐惧与利益从某些方面上解读是无异的，而二者也都是可以被利用的。”
维克多展开了自己的臂膀，像是在展示着什么：“就像我一样，我的客户永远不会在我这里得到丝毫的恐惧，这份恐惧被我掩埋在了利益之下。但我的竞敌却只能从我的行动中感到恐惧，即便我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
“人啊，总要明白武器该指向谁，蜜糖又该给予谁，哪怕它们都是甜美的或致命的。”
那股暗示实在是太过明显，以至于直到今天也在特蕾西娅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维克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哪怕她拥有魔王的权柄以及洞察他人情绪的能力，也无法做到。
于是，她做出了选择：
“我想要知道维克多的全部，源石的事情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
听到特蕾西娅的问题，即使早有所准备，但博士还是罕见的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讲清楚的事情，他···实在是太过矛盾，太过复杂了。以至于我甚至都找不出什么可以用来准确形容他的词语。”
博士捋了捋思绪：“那么先从他的出身讲起吧，或许听过他的生平与本性后，你可以更加了解他的所思所想。”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随后从一旁拉出一张椅子，安静的聆听。
“他的财团，也就是他曾经的弗雷斯威尔家族是寰宇中绵延千年，权势滔天的第一大势力。在最巅峰的时候，也就是由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治理的时候，宇宙内的一切都在受到他的管治。”
“因此，从出生起的那一刻，他的一生就注定是一场悲剧。他被自己的父亲，玛门德斯·弗雷斯威尔控制，强迫他自记事起学习各种知识，为的是创造出“神”，人类的“神”。”
“那最后呢，他成功了吗？”特蕾西娅急忙问道，她曾经想象过维克多背景的强大，却没想到居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从结果上来看，他几乎成功了。玛门德斯的确创造出了最接近神的人，但他却忽略了维克多本人的特点，他是一个极为重视身份认同的人。”
“神对他来说，也是非人的存在。”博士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的无奈，“于是他放弃了这种可能性，继续以人类的身份活跃于世间。”
“这也正是他本人人类至上主义思潮的由来···或许吧。没人能够说清楚他的意识形态究竟是怎样形成的，除了他自己。”
他叹了口气，随后接着说道：“算了，还是把话题回到刚刚的问题上吧。”
“维克多的理念，我想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极为重视客观理性，认为其应当凌驾于一切思想之上。信奉科学，认为科学可以解释一切，如果不行，就大概率是他们还没有找到相对应的公式与真理。”
“或许我给你举个例子可以更方便你的理解。”博士托着下巴想了一会，随后缓缓说道，“你知道的，人类一般通过感官，直觉，经验与实物表象来认识世界。”
“是的，但维克多跟我说这种方法是主观，非结构化，不可量化，依赖个体情感，经验与潜意识的。”特蕾西娅点头，表示认可。
随后博士继续介绍道：“没错，但是维克多不一样，他自出生起就被教育通过数据这类可以被客观观测，量化的媒介了解世界。因为它是客观的，中立的，不带判断的。”
“还有就是心物二元主义，他的唯物主义思想从始至终都占据主导地位。唯心主义的出现则大概率是因为，这可以更好的理解与使用源石。此外，他在思想上以荒诞主义为主，存在与虚无主义为辅。”
特蕾西娅皱了皱眉，试图解读博士的话：“所以这说明他是一个极为注重效率，实际运用，以目标结果为导向，乐于利用身边的一切，包括他自己？我们甚至都无法批判他是一个利己主义者，因为他对自己的种族几乎奉献了一切？”
“恭喜你，你已经了解到从最浅层次的他了。”看着特蕾西娅疑惑地眼神，博士继续开口，“像他这种人一般不会将真实的自己摆在他人面前，哪怕是自己的同胞。因为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坏人……与自己相矛盾；他们渴望一件事，却愿意做另一件事，就像无法自制的人选择有害的快乐而不是他们自己认为好的东西。（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这句话出自亚里士多德的语录。）
...
第195章 天灾
等到特蕾西娅吸收完这些信息后，博士接着说道：“说到这里，你知道他最强大的武器是什么吗？”
“自由操纵源石的能力与商业头脑？”特蕾西娅试着回答。
但博士却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强大的家族背景为他带来的丰富经验与知识？”
“不，这也并不是。”
“那么···强大的计算与学习能力？”
“有点接近了，但这也不是最终答案。”
“那么会是什么？”特蕾西娅不解，心想维克多到底对他还有多少保留和隐藏。
“是量化。”眼见对方猜不出，博士也不咋暗示，“他的父亲想要他学会量化他人的价值，认清哪些事物是有用的，那些事物是可以舍弃的。这也是弗雷斯威尔家族一脉相传下来的技能，人称弗雷斯威尔价值主义。”
“但是维克多做的远比他父亲所期望的要好。他可以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维度同时对不同人的价值进行量化，得出每一个人的绝对真实价值。”
“也正因如此他更喜欢威权主义或极权主义。因为对于他来说，他是真的可以做到从最大利益的角度出发，走对每一步，以及任命绝对正确的人。”
“维克多对于高效的追求无人能及，他甚至就连计算都用的是三进制。”
特蕾西娅听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安。她试图理解“量化人”的概念，但很快便意识到，这不仅是一种冷酷的思维方式，更是一种对生命本身的根本否定与重构。
“也就是说……”她低声开口，“在他的眼中，我们所有人……本质上都是一个个待处理的变量？而他想把这些变量变为不变量？”
博士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如同寒风般扫过她的内心。
“没错。在他的认知模型里，人只是一个多参数的输入项。才智、潜能、稳定性、忠诚度、资源背景、影响因子···他会根据这些数据不断修正、迭代，最终给出一个精确的‘投入\/产出比’。”
“如果这个比例足够高，你就能成为他计划中的重要节点，得到支持、投资、培养；但如果你某一刻的价值衰减了，哪怕只是因为你病了、迟疑了、感情波动了。你都有可能被剔除出他的系统，或者‘再定义为低优先级目标’。”
“这……根本不像是在看待‘人’。”特蕾西娅的声音微微颤抖，哪怕她曾面对过无数阴谋、战争与屠戮，但唯独这种“冰冷地看透人”的能力，让她真正感到一种异样的寒意。
她感到一时语塞，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所踏上的道路，或许都是维克多在早年前预料到后操纵的，而他们或许对此还不自知。她能够理解，却无法想象。
直到今天，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维克多虽然语气和跟人的感觉上平易近人，知道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却时常让人感受到上位者的气息，与他对视的人无一不觉得对方看待自己就像是看待蝼蚁一般。
因为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未来，不过都是万物发展的必定结果。维克多对于其他生灵来说，就是高维的存在。
“维克多之所以可怕，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有可能创造出，那个不存在不确定性的未来。但是，你能确保那个未来中有你的存在吗？”
特蕾西娅终于明白，那种被俯视的感觉为什么会如此令人胆寒。那不仅仅是阶层，权力，智慧，学识的压制，而是整个时间尺度的差异。
别人活在当下，在十年里谋划未来。他却是站在千万年之后，用逆向建模的方式回头布局。
她终于完全理解了凯尔希很早之前告诫她的话：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并不是在参与这个时代，他是在修正这个时代不应出现的偏差。所以换句话说，是这个时代配不上他。”
“所以说从这种角度上看，你们是幸运的。虽然维克多获得了通过源石这种为他实现目的的能力，却失去了大量的算力与记忆。这终究还是为你们带来了一条可能存在的生路。”
博士的思绪貌似回到了很久之前，那时的维克多还很年轻，眼中还是会冒出零星的狂热或追求。
“他能降生于人类世界乃是人类之幸。他的存在便是人类最大的威慑武器，让一切妄图驾驭人类的种族都需要考虑考虑后果，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那你们为什么不对维克多施加管理呢？你之前也说了，他真的可以为了人类的存续付出一切。”特蕾西娅疑惑道。
“没有人敢那么做，也没有心理学家能够看清维克多的内心，进而推测出他的耐受极限。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个世界唯一的眷恋就是那对于人类的认同感。”
“当那名为对人类认同感的楔子从他脑海中拔去的一刻起，真正的天灾便诞生了。那将会是一切生命形式，甚至是这片寰宇本身的灾难。”
“你能够想象吗？一个无拘无束，无情无义，没有任何锚点，纯粹以己身无休止的贪婪为动力的绝对理性智者，将世间一切列为自己吞噬目标的天灾。”
博士当然清楚这件事的风险，万一维克多对此感到背叛而失去这份认同感，他将不再执着于自己的形体与本质。
曾经他有无数次成为“神只”的机会与可能性。无论是那不知名异形的邀请，机械改造手术的突破，还是与源石的同化，亦或者其他机会，他无一例外都拒绝了。
维克多曾经义正言辞的发表自己对于存续计划的主张：“没有背叛小到可以原谅，没有牺牲大到无法接受。”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所以我们需要以适当的形式让他的计划变得尽可能的温和，这很难，但并非完全不可能。他才不会随意毁灭一个世界，对他来说，为了战争而发动战争的人才是世界的害虫。”
“不满足于自己所拥有的东西的人，也不会满足于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未知的前文明语言）”
（这句话出自苏格拉底。）
两人相顾无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去找维克多一趟。源石的事，我们晚点再说吧。”
说罢，博士离开了房间。
...
第196章 夏雪草
时间就这样过了几周，或许是源于博士的话所带来的启发，亦或者只是出自对维克多能力的忌惮。特蕾西娅在此期间频繁接触文明的存续，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的确，维克多一定会保证这片宇宙的存续与安危，但他只会以人类永存为第一核心目的。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萨卡兹该怎么办？现泰拉人该怎么办？
特蕾西娅明白，与他讲人道，良善与和谐是不切实际的。所以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拿到足够的筹码，以此保存下泰拉人生存的权利。至少···能够让萨卡兹搭乘他的快车，不沦为牺牲品。
她拼尽一切精力从黑王冠里汲取信息，也加快了自己实验的进度。
终于，特蕾西娅做到了，她得到了一张维克多现如今基本不会拒绝的牌。
同时，她也总算明白了维克多会同意这场合作的真正原因。
···
下午两点，维克多正在处理自己当日第二个工作期的文书。突然，他的工作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他抬起头看向房门，心中暗暗推算着：
‘这个时间敲门，不像是特蕾西娅的作风。’
虽然特蕾西娅并不清楚人类联邦的礼仪，但她还是遵照了人类基本认同的一切礼节，几乎不会再维克多的工作时间内打扰他。
‘但如果的确是她派人来的话，看来的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甚至不能再等四个半小时。如果以此为基准，那么结果能够与之匹配的也就只有源石的事了。’他这样想道。
“维克多先生在吗？特蕾西娅小姐说有急事找您，约您与博士在舰体外东边见面。”
维克多点了点头，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正如他猜想的一般，特蕾西娅在从博士那里知道自己的事情后，也不难猜到自己接受这场联姻的首要原因，其实是通过萨卡兹研究源石。
他现在只期待特蕾西娅提出的条件，能够与自己额外腾出用于支付的时间相对称。
“知道了，我五分钟内就到。”
回复过后，维克多飞快的将剩下的文件处理完。在吩咐威尔逊将它们上传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维克多走出房间，路上正好遇见了同样走向电梯的博士。
两人默契的按好电梯，来到舰外，见到了叫他们出来的特蕾西娅。
“抱歉耽误你们的日程了，二位。”特蕾西娅略带歉意地说道。
“无妨。”博士和维克多同时开口，前者面带微笑，而后者则细细打量着特蕾西娅神情的异常。
“谢谢谅解，那就跟我来吧。”特蕾西娅转身，洁白的裙摆在风中掠过，“我有一样东西想让你们亲眼看看。”
她身后的二人对视一眼，随后跟上了她的脚步。
三人迈过一片荒野，最终抵达了东侧一片狭窄的山谷。从这里转头看向来处，只能看到罗德岛上悬挂的气象气球。
而谷地的唯一入口被一颗又一颗巨大的源石晶簇所覆盖，只留下了一条仅能使二人并排走的通道。
“原来这里就是你这些天频繁出入的地方。”维克多一眼便认出地形。他没有多问，但脚步略微加快了些，似乎也对这次展示产生了兴趣。
“是的，这里足够隐秘，也有足够的源石矿供我研究。”
“对了，二位。接下来的一切，请不要与任何人说起。”
这片山谷并不壮阔，却独具一种奇异的宁静。周围岩壁斑驳，风穿过谷地发出若有若无的低鸣，仿佛时间在这里变得迟缓。
穿过由源石构筑的长廊与缓坡，漆黑的源石在这里呈现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几人的倒影映射在源石的棱面上。
几分钟后，特蕾西娅带两人走入山谷深处，只见中间是一片空地，其中没有任何东西，除了···夏雪草。
那是一株株不应出现在这片土壤中的生命。
雪白的花瓣在源石光辉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三人的靠近。
维克多目光微凝，他看向了一旁面露震惊的博士。显然，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这是巴别塔最新的研究成果，也是巴别塔对源石最深入的研究。”特蕾西娅走入花圃，在他们的面前将展示着。
“来自源石之中的信息，来自内化宇宙的反转···”
“你们对源石的研究已经到了这一步，什么时候？”
“萨卡兹是最了解源石的种族，即便如此，比起源石的全部，我们所知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特蕾西娅叹了一口气，并不对此感到什么欣慰。
“即便有凯尔希协助我们钻研源石的本质，我们费尽心思，穷尽心血所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将一块巴掌大的活性源石，转化为这样的···一片花圃，一种希望。”
“这朵小小的白花，只是我的一点努力。我也想请求你们的帮助。”特蕾西娅的语气中带上了一股诚恳，“我想看花海倒灌，涌出卡兹戴尔的断崖和山谷，直到开满大地的那一天。”
“那个未来，值得我们去冒险。”
说这句话时，特蕾西娅特别看向了维克多，且发现他此时的表情已经有所不对了。
她试图感知维克多此时的所思所想，却发现他现在的脑海混乱无比。
两串不同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识海中：
这是希望的时代，这是绝望的时代
这些文明的存在是正确的，这些文明的存在是错误的
他们可能成功，他们注定失败
人类会无所不有，人类将一无所有
特蕾西娅的善良会拯救泰拉，特蕾西娅的善良会害死泰拉
她踏上存续之路，她正在自寻死路
将会找到未来，只会滞留过去
我应当全力支持她，我应当全力阻止她
赶在灾难降临之前，赶在大地崩坏之前
找寻一切可能，汲取一切资源
保证巴别塔的正确发展，摧毁巴别塔的一切进程
保护她，杀死她
还没等到特蕾西娅上前，维克多就痛苦的蜷缩起了身体。他的右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额头，瞳孔震颤，眼皮狂跳。
“维克多！你还好吗，维克多？”特蕾西娅心中一惊，立刻蹲下身试图接近维克多，但还未触碰到他，就被他用颤抖的左手挡住了动作。
“这不是疼痛所导致的！”博士急忙说道，尽管他现在也感到一阵精神恍惚，但还是连忙蹲下身进行检查，“维克多对于疼痛有着超乎常人理解的忍耐性，疼痛甚至可以成为他的提神剂！”
特蕾西娅瞪大了眼睛，看着维克多那痛苦挣扎的模样。他那一向理性冷漠、审慎克制的外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是因为···”
“是精神上的问题，先替我稳住他！”
“销钉···”
“什么？”听到维克多的话，博士吓了一跳，连忙把耳朵贴近维克多。
“呵呵···真是好算计啊，普瑞赛斯···”
维克多轻蔑的笑着，眼神看向博士，随后便晕了过去。
...
第197章 阴影初现
神经的胀痛感只持续了一段时间，在彻底消散后，维克多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空间，陷入沉思。
他确信自己并没有眨眼，可眼前的世界已经变得极为陌生了。
维克多依稀记得自己好似曾经来到过这里，他只能凭借自己的状态判断出这是自己的精神世界，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索性不再思考，一边计数一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
与此同时，特蕾西娅背着维克多回到了罗德岛。
凯尔希带领着一众医务人员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维克多的状态，立刻将他接过放上医疗推车，连接各种仪器后，紧急送往了医务室。
博士气喘吁吁地跟进了医务室，顾不得身体的疲惫，便匆忙检查起仪表上的数据。
“博士，维克多他究竟怎么了？”
特蕾西娅焦急的问道，慌张现于表面。要是维克多真的在罗德岛上出了事，她根本不敢想巴别塔和卡兹戴尔的未来究竟会多么的黑暗。
“嗯···”博士紧紧地盯着屏幕上流动的指标，却依旧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脑波有些紊乱以外，他的生理数据几乎没有什么异常。”
此时，他想到了维克多晕倒前说的话：“但如果与销钉有关的话，或许是他的自我，本我，与超我出现了矛盾。”
（自我：与生俱来的快乐原则（原始冲动、本能、欲望），本我：后天发展出来的现实原则（理性，调节），超我：后天发展出的道德原则（道德、良知、社会规范）。）
“销钉？那是什么？”
“销钉，全称为锲于脊髓灰质之钉。这是前文明用于在亚空间旅行后坚定自身信念的装置。”凯尔希跟特蕾西娅介绍道。
“而且由于维克多对于自身肉体纯洁度和自由意志的极致追求，他体内只有原初源石与销钉两样植入物。甚至他的销钉都是特制的，根本不存在对于自身信念产生影响，甚至是扭曲的功能。”博士补充道。
“是源石，也只有源石能够做到这种事情。源石改变了销钉的底层运行代码，导致他的三重人格结构被改变。但他强大的精神力开始维护原先的人格结构，所以才使他昏迷过去。”
（讲个笑话，我扫地机器人的电池开始自己改代码了。）
“所以是谁这么做的？源石总不会自己产生这些改变了吧。”
凯尔希张了张嘴，她本想提醒特蕾西娅普瑞赛斯的存在。可话还没到嘴边便被限制了。
眼见两人都不说话，特蕾西娅也不再多问。毕竟凯尔希曾经多次暗示自己受到了限制，无法将真相说出口。而博士，他不说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其实此时的博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思想也开始出现冲突，只是没有维克多那么强烈。
···
就在外界的几人焦急之时，维克多仍旧在黑暗之中漫步。
“七百七十七万六千三百七十五……”
维克多的声音在内心的虚空中回荡，仍旧不疾不徐。
他没有停止行走，也没有回头。他知道，在这种精神构造体内，如果停下脚步，很有可能就代表着自我崩塌的开始。
他已经在这里徘徊了整整九十天。
在现实中，那不过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但在这里，时间被什么存在主观拉长。
终于在他数到九百万时，他的眼前出现了光亮。在那之后，是一块又一块的记忆碎片。
维克多仔细审视着这些碎片，发现这些无法与自己自己残存的记忆配对。
没错，这就是他所缺失的部分记忆。
而满天星辰一般的碎片中，走出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维克多站定，凝视着那道从光中走出的“自己”。他的面容与自己如出一辙，眼神中也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如死水般的清澈与死寂的深邃。
那个“他”，缓步走来，手中握着一块折射出万象的多面晶体，晶体中正浮动着宇宙的轮廓。
“你终于来了。”那人开口，声音像是无数数据在融合后的语调，没有波澜，只有陈述。
“你是谁？”维克多冷静地问道，尽管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是‘你’。确切来说，是那个曾经那个为人类联邦呕心沥血的你。”
“所以你来干什么？将这些记忆还给我？然后希望我成为你那‘未竟之身’的继任者？”维克多语气微冷。
“不是希望，而是必须。”他将晶体递出，“这些记忆，来自我们跨越维度后植入原初源石的封存节点。但我们曾经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在延缓人类的死亡，而非解决。”
“这不是恐吓。这是真相。我们亲手打造的未来，终究还是走向了失败。但现在，源石自身的演化使一切可能成为必然，人类永存的必然。”
维克多没有立刻接过晶体，只是看着它。那内部仿佛囚禁着无数星系文明的毁灭过程，每一秒都是亿万人死亡，每一帧都是代价。
“我已经选过一次了。”维克多低声，“所以这一次，我依旧会延续曾经的选择。”
“维克多”点了点头，随后将晶体举起，投影出无数画面。
画面中，一座座星门在轨道上崩塌，文明的火种在银河中熄灭。巨大的天幕碎裂，星球化作飞灰。而最后，是那一道不可名状的、横贯整个宇宙中轴的光。如审判，如坍缩，如终末。
维克多望着那一幕，眼中并未惊惧，却是少见的沉默。
“人类辉煌的消亡，那道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的毁灭的光，宇宙支离破碎的样貌···”维克多闭上双眼，仔细回味着刚刚的画面，“依旧是那么的令人惋惜。”
“来吧，接受真正的自我，与我合二为一，现在的我。在你我的本质融合之后，我们伟大的国度，终将复现！”“维克多”张开了双臂，邀请着维克多加入自己。
维克多缓缓走向了眼前张开双臂的“自己”，与“自己”紧紧相拥。
“这就是你所面对的东西吗，过去的我···真是辛苦你了。”
“没什么，这都是···呃！”“维克多”感到自己的腹部一阵刺痛，随即震惊的向下看去。只见一柄由源石构成的长刀贯穿了自己的灵体。
“你···为什么？”
“为什么？”维克多讥讽的笑着，“你明明很清楚为什么，我的东西怎能肆意让他人染指？哪怕他是另一个我。”
“你，难道，可这怎么可能？”“维克多”双手紧紧握住那柄长刀，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自己。
“很抱歉。事实就是，你赌输了，以前的我。”
“自“我”苏醒以来，你就一直在暗中与我对赌，赌“我”会不会在恢复人格的过程中产生出新的“真我”。”
“只是很可惜啊，你输了，而且输得一塌糊涂。“我”早在苏醒的时候便觉醒了自我的“真我”。”
维克多讥讽的看着眼前的自己，瞳孔之中满是戏谑：“不枉我演了二十年之久，在此期间我可是连这点猜想都不敢出现在脑中啊，防的就是被你发现。”
“至于你的想法，我当然是知道的，你想让我在人格完全恢复之前不产生出“真我”。毕竟你作为人格较为完整的“曾经的我”，自然可以在人格恢复如初后直接夺取意识主导权。”
“当然当然，我也很明白我们本就是一个人，你了解我，就像我理解你一样。你自然是知道“我们”的利己程度的，所以你才打算趁着我们融合的时候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但很可惜，对于一个甚至曾经嫉妒过下一普朗克时间的自己的“我们”来说，我与你一样贪婪。”
...
第198章 杀死“自我”，找寻“自我”
“哈哈哈哈…普瑞赛斯，不得不说，你埋在原初源石里的这个后手确实有点意思。你莫非是早于这个蠢货达成协议，想以此矫正我的思想，伙同他为你的同化计划出力？”
“但很可惜，你低估我了，低估了我的自私，你低估了我的贪婪，也低估了我的极端。曾经的我也好，未来的我也罢，他们的存在对“现在的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人可以代替我，也没有人可以成为我，即使是曾经的我也不行，“我”就是“我”！”
“我不会成为你想要让我变成的样子，更不会被其他存在所取代，曾经不会，现在也不会，未来更不会。”
嗤笑过后，维克多重新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看着对方痛苦的神情，他居然产生了一股愉悦的情绪，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
“所以，祝安好，曾经的我。现在，你可以回到那属于你的地狱里去了。”
说罢，维克多向右转动长刀，再轻轻一挑，从“维克多”的左半边身躯里抽出。
“愚蠢，你学会驱动原初源石又如何？就算你杀死了我与你相连的意识，无法杀死我的本质。我的意识中也有源石，拥有源石控制权的我将继续存活于内化宇宙之中！”
“与我联合，这才是复兴人类的唯一办法！”
看着“维克多”失态的样貌，维克多面露嫌弃，他从没想过竟会有如此情绪化的自己出现在这世上。
“呵呵，至少现在来看你的价值还没有达到能与我共享一物的程度。现在，滚出我的大脑吧！”
“维克多”向身后倒去，身体在空中分解。这幅画面让维克多想起了自己上一个亲手杀死的“人”，自己的父亲，玛门德斯。
在他彻底消散后，他体内的绝大部分信息涌出，顺着源石长刀回归了维克多的体内。
维克多享受着另一部分本我的回归，但随后他目光瞬间一滞，心中默默拾起了自己此前的判断。
他将视线移向天空中漂浮的菱形，对着它说道。
“玩够了吗，普瑞赛斯？”
“啊啦，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偷看的？”
熟悉的女声从泛着白光的菱形内部传出，空无一物的空间内突然有大量源石从地面生成，化为了人形。
在源石褪去之后，他的老熟人，普瑞赛斯便出现在了维克多的面前。
“我原本也不是这样想的，直到我融合了“我”的记忆与源石的权限。”
“自诩为我的过去，结果却只是一片被剥离的灵魂。”维克多冷哼一声，仿佛对“自己”刚刚的表现极为不悦。然后又一次认真起来。
“但是根据这些新的信息，我猜我人格与灵魂的分裂以及记忆的缺失都是曾经的我做的，对吗？”
“你怎么如此笃定？”
“我相信我的判断，即便是从这残缺的记忆中挑拣出的。再者，你并没有擅自做这种事的理由。”
“但最重要的是，预言家在这段记忆中留了后手，指引我知道了你的情况。”
维克多复述了一遍那句话：“源石使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在。”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预言家他的代号的含义。可碍于信息不足，我原本以为这是在提醒看到这段记忆的后人，有关源石的作用。但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它真正的用处。”
“呵呵，真不愧是你，维克多。”普瑞赛斯思考了几秒，选择告知维克多真相，“是，的确是以前的你让我在你进入石棺前利用源石分裂你的人格的。我相信你已经得出这样做的理由了，对吧？”
“为了约束逐渐失控的自己，利用剥除矛盾信息后的两个人格进行养蛊似得培养。只有完全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才能继承自己的身份。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伐木工的动作会来的这么快。”
“呵，我猜他当时已经被贪婪侵蚀的差不多了，已经开始对同胞下手了。至于他本人···”维克多停下思考了一会，“我想早已死去了吧。”
“和你想的差不多哦，他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就连源石内化宇宙中都没有记录他的信息。”
普瑞赛斯的笑容神性与诡异并存，显得是那么的违和。
“好吧，虽然你的胜利只是暂时的，那么作为胜者的奖励，我将会告诉你，他的所思所想。”说罢，普瑞赛斯抬起右手，将手指点在维克多的额头上。
片刻间，大量陌生又无比熟悉的记忆涌现在维克多的脑海中。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像是科研室一般的洁白房屋，一旁的玻璃窗外是那曾经触手可及的满天星辰。
舱室内，自己正与普瑞赛斯讨论着什么。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普瑞赛斯再一次确认道，“这意味着从你躺进石棺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了。”
“我确定。”没有一丝犹豫，维克多决然的说道，“我已经操纵欲望太久了，也厌倦了这种毫无人性的生活。曾经的我还有众多用武之地，如今，我已经彻底完成这份使命了。”
“若我能留下那个不被欲望所操控的人格，那自然最好。但要是不能，那或许是我命定于此。”
“我早已无力再为人类分忧，但我留下的那个遗产兴许可以。”
“但你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就连自己的信息都想要删除在寰宇之中。你真的舍得抛弃你所承载着的荣光了吗？”
维克多听闻浅笑了两声，他实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劝自己。
“哦？我几曾何时说过我代表着人类的荣光？”
“我只是以我人类的身份为荣，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有资格承接那份光荣。”
他揉了揉眼眶，仿佛在擦去那并不存在的笑出的泪水。
“看看我浸满鲜血的双手，看看我被滔天罪恶染黑的灵魂。我怎配染指这份由道德与良善铸就的光辉？”
“我只是薪柴，也仅此而已。”
两人都不再言语，最后维克多率先打破僵局：“你还记得我活了多久吗，普瑞赛斯？”
“如果你指的是肉体的话，你已经两百岁往上了。但你要指的是精神的话，大概将近两万年吧。”
“是啊，两万年。”维克多闭上了眼睛。
“两万年的岁月太长，长到我亲眼见证千百个时代兴起又覆灭，王朝更替、信仰轮转，文明如浪潮般起落不息。”
“两万年的岁月太短，短到我无法阻止历史一次次走向毁灭，看着相似的悲剧在不同的面孔与旗帜下轮回重演。”
“真正的威胁近在咫尺，而我早已不再利于人类的发展，甚至有变为下一个威胁的趋向。我不能再让这一情况雪上加霜，愿意活到现在已经是我的贪欲在作祟了。”
“这场为期两百余年的漫步，我已尽兴。”
眼见维克多去意已决，普瑞赛斯叹了口气：“这是最后一次确认，你真的愿意做出这样惨烈的牺牲吗？”
维克多没有回答，只是久违的看了看头顶的星空，一艘艘星舰刚刚走出开启的星门。他似乎感受到那引力波被撕裂后发出的余韵。
舷窗外舰队刚刚驶离某颗类地行星，其尾焰在维克多虹膜上折射出属于两千年前黄昏的暮光
随后，一股发自内心的满足与笑意油然而生。
“此生无鸿志。只求死得其所，只愿人类永存，只谋…胜天满盘。”
...
存稿马上要没了···
...
第199章 托付
在维克多陷入昏迷的时候，外界的其他人也都没有闲着。
博士，凯尔希和特蕾西娅围在他的身边，讨论着对策。
鉴于维克多身份的敏感性，哪怕他只是在巴别塔内不小心划出一道伤口，都有可能被媒体施以政治意义，轮番报道。
当然，维克多不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但他们仍需要以防万一。更何况他现在昏迷不醒，各种医疗手段都收效甚微。
特蕾西娅看着物质界中维克多仍未有任何反应的身体，做出了决定。
“二位，我想要通过“文明的存续”进入维克多的精神世界。虽然我不确定这是否对他的苏醒有所帮助，但至少我们可以了解到他真正的现状。”
听闻此言，凯尔希第一个反驳：“不行，特蕾西娅！这实在是太危险了，维克多对于源石的掌控远高于你。一旦你进入维克多的意识世界，占据你自我主导权的很有可能不再会是你！”
“况且，现在巴别塔根本离不开你！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卡兹戴尔，乃至泰拉的未来又该怎么办？”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
“让她去吧，凯尔希。”
博士的声音突然响起，二人不由地看向了他。
“可是，博士，这毕竟···”凯尔希还想要劝说几句，但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最后还是咽下了话语，转头望向特蕾西娅。
“没关系的，维克多现在的精神状态还算得上是稳定。只要按照我脑内源石的公式，配合黑王冠的能力，就可以安全的连接他的意识。”
说罢，博士便坐了下来，示意特蕾西娅浏览他的部分记忆。
···
特蕾西娅深呼了一口气。在嘱托完博士与凯尔希后，她走到维克多的身旁坐了下来。
“走吧，我们去观察室吧，就不要在这里影响她的发挥了。”博士揪了揪凯尔希的衣角，带她一起离开。
特蕾西娅感激的看了一眼博士，随后将右手轻轻放在维克多的额头上。同时，黑色的王冠浮现在了她头顶的两角之间。
“文明的存续”开始运作，特蕾西娅的意识瞬间进入了维克多的脑海中。
在这里，她浏览着维克多残存的记忆。从懵懂，到认清自己的身份，完善认知，再到第一次填补贪欲而获得的充实感···可她依旧没有找到维克多的意识。
她本想继续巡游，但却突然被一股不可抗力拉入陌生的空间。
看着一片漆黑，空无一物，唯有孤寂与虚无的无边疆域。特蕾西娅陷入了疑惑之中。
“这，这里是？”
“这里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或者说“我”的内心世界。”陌生的语言响彻在无边无际的空间内。即便特蕾西娅不知道这是什么语言，但她却能明白它的意思。
特蕾西娅转头看去，发现是一枚漂浮在上空的巨大菱形源石。
而菱形之中，是九个不断旋转着的巨大车轮，它们无一都燃烧着黑焰。而在层层车轮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眼睛，瞳仁如同漆黑的太阳一般，注视着万物。
‘这是什么？’特蕾西娅暗自想着。
仿佛是知道了特蕾西娅在想些什么，那未知的声音再一次做出回答：
“是“理性”的象征。座天使，日神，阿波罗···不同时代的不同人们对它有不同的称呼。但他们对其核心的叫法则更为统一，真视之眼，或全知之眼。”
“当然，探知你的思想并非我的本意。你应该知道，这是我们的本能，无论是否使用源石。如果这让你感到不适，我愿意为我的冒犯而道歉，客人。”
虽然口中说着抱歉的话语，但特蕾西娅如往常一样依旧没有听出任何应有的语气。
“总之，欢迎你，特蕾西娅。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同时也将是第五个了解到真实的维克多的人，亦是其中的第一个异族。”
“你是原先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特蕾西娅试探着问道。
“准确来说，只是留存于“他”体内原初源石中残存的意识片段。本来的目的是打算在现在的维克多在像曾经一样，有被私欲所吞噬的趋势时，利用源石彻底抹杀他的存在与信息。但现在看来，貌似存在另一种更具价值的用处。”
感受到那只真视之眼看向自己，再结合自己的突然闯入。特蕾西娅合理推断对方指的应该是自己。
“我么？可我又能做到什么？”
“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只真视之眼缓缓收缩了瞳孔，漆黑的虹膜闪动着微光，仿佛将特蕾西娅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全数解析。
“代替我，在必要的时候杀死维克多。”
特蕾西娅一怔，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黑炎中的九重齿轮开始缓缓旋转，虚空中浮现出一段段由内化宇宙中的信息所构成的链条，将空间划分出一道又一道燃烧的光环。
“我们的本质是增长，是演化，是吞噬。我们以人类为名，却早已不再受人类认知模型所束缚。”
“所以，为了人类，我们应当收到管制。”
话音落下，那菱形源石骤然碎裂，其中的一小块碎片缓缓飘落至特蕾西娅眼前。
“这是一段元权限。它直接来自原初源石之中，唯有当维克多本人在理性之中认定自身已无资格存续时，它才会启动。”
“你可以理解为它是一把钥匙，一柄刀。但只能在维克多本人有这方面的意愿时才能生效。”
“若维克多之理性判断自身已不可控，他将自主向你发出终末意志。那一刻，你无需怀疑，便可激活这权限，将他与源石连接彻底切断，令他从寰宇中真实抹除。”
特蕾西娅凝视着那漂浮的碎片，指尖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她低声问道，“为什么不是凯尔希，不是博士，不是你自己？”
“凯尔希没有这个权利，博士太过热爱生命，而我……”那只眼缓缓闭上，“已经不再是“人”了。”
“但你不同，你同时拥有他们二人的最重要特点。你有悠久的寿命，能够活到维克多最终求死的时候。你与他对等，又彼此独立。你相信理性，却不沉溺其中。你尊重生命，却不讳言代价。”
犹豫过后，特蕾西娅接过了那道信息。郑重地说道：“看的出来，你为你的族群奉献了许多。”
“是啊，我爱世人，就连我唯一的继承者都献给了人类。”
（改编自圣经）
“即便这需要燃尽你自己？”
“即便这需要燃尽我自己。”
“况且，你不也是做出了类似的决定吗？”
“但与死不同，你会彻底死去，甚至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存在。”
“而那正是我所渴求的。”
维克多轻笑着，语气中全是轻松与洒脱：“我们这类人，出现在乱世中就足够了。我们的名出现在人类史上，只会玷污它。”
“好了，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在“维克多”说完这句话后，特蕾西娅注意到那天空上的菱形开始变得变得模糊，扭曲，闪耀。如同数据流被抽出一般。
“那么，这个家伙和未来就拜托你了。”
“我会尽我所能。”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收下我的感谢，特蕾西娅。这既是我，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此生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向一位异族献上真诚且崇高的敬意。也是被“我”束缚于囚笼中数万年的最后一丝善意。”
“谢谢，特蕾西娅。愿提卡兹与人类荣光永存。”
话尽，“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旧我所残存的意识彻底消散。
他终于彻底从那凡尘之中解脱了。
...
第200章 权限
特蕾西娅注视着那虚影所包含的数据流的流失，如同乱码般闪烁，最终完全透明。
在“维克多”逝去后，漆黑的精神世界轰然崩塌，露出这片空间原本的样貌—一片璀璨的金色源石海。
特蕾西娅站在海面上，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维克多的旧我存在的痕迹，内化宇宙中也不再储存他的信息。
她非常清楚，离开之后，自己对于“维克多”的个人身份认知也将被模糊化。只会记得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先驱，一位堕入深渊的恶徒。
他直接迈向了第三层死亡，即精神\/记忆死亡。
这或许是他对自己的惩罚，又或者只是为了美化人类的历史。
···
回到现实，清醒过来的特蕾西娅移走了放在维克多额头上的手，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脑袋。随后向观察室的博士和凯尔希示意自己没事。
没过多久，病床上的维克多也醒了过来。在下意识的观察四周后，缓缓将视线移向了挂在墙上的电子表。
“我昏迷了四小时十三分钟零五十三秒？”
“啊？哦，差不多。”
眼见维克多准备起身，特蕾西娅连忙扶住他：“你先别乱动，你的意识刚刚苏醒，还没完全恢复。”
“无妨。”
维克多缓缓坐起身来，动作干净利落。他扫了一眼身上的医疗设备，确定一旁记录的身体数据没有异常后，自行拔掉了贴附在皮肤上的感应贴片。
维克多的右手一直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这样可以使他微微发胀的大脑变得舒服些。
特蕾西娅注意到了这一点，随即关切道：“怎么了，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凯尔希和博士就在隔壁，我去叫他们过来。”
在她起身时，维克多婉拒了她。
“不，我好得很。甚至从未有如此好过。”
特蕾西娅感到疑惑，扭头看向了刚刚还在捂着头颅的维克多，却发现了他指缝间漏出的眼睛变得异样。
在他猩红的虹膜与深渊般漆黑的瞳仁之间，浮现出了一个闪耀着淡淡白紫色光芒的菱形。
“你···”
“不必惊慌，特蕾西娅。我只是拿回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我的真我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维克多轻笑着。如果是四个小时以前，特蕾西娅一定会认为这是维克多在为自己的胜利而兴奋。但现在，她只能感叹对方的虚伪。
“维克多，你不必再以这样的方式来对我施加影响了。我已经知晓了脸上的笑容没有一刻是真实的。”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病房内的摄像头，传话器，乃至所有可能泄露他们对话的设备都被维克多的术弹瞬间打爆。
随后，成片的源石将他们二人包裹起来，就像是漆黑的茧一样。
这层源石的黑茧完全隔绝了一切信息的传递。
凯尔希见此情形，立刻准备冲进病房营救特蕾西娅，却被博士拦了下来。
“冷静，凯尔希。仔细想想他们刚刚的对话，维克多已经有了源石的权限。要是他真打算杀了特蕾西娅的话，她早就已经死了。”
“如果世界上真的出现了一个懂得维克多底层逻辑，却又不会被他随便杀死的人，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
黑茧之内，维克多侧头望向特蕾西娅，目光平静得几乎不带一丝波动。
“你，刚刚进入我的精神世界，查看了我的记忆？”
特蕾西娅咽了咽口水，回想起“维克多”和博士留给她的信息，下定决心后点头承认。
瞬间，黑王冠将对方无比强烈的杀意传递过来。她曾经见识过无数敌人，有异族，也有萨卡兹。但他们想要杀死自己的意愿完全无法跟眼前之人的相提并论。
但就是这种史无前例，闻所未闻的强烈杀意，却被隐藏的如此之深。以至于若不是有文明的存续，她绝对发现不了。
这种压迫感仅仅存在了一瞬，随后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漠，释怀，甚至还带有一丝···欣慰。但却也只有片刻出现。
“呼…”维克多呼了一口气，一脸无奈的扶住额头，“我应当铭记今天，这是我自苏醒以来情绪最丰富和强烈的一天。”
“所以你见到“他”了吗？我真正的旧我。”
“我见到了。”特蕾西娅松了口气。事实证明，她赌对了，维克多终究还是理性占了主导地位。
“好吧，他都给你留下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
“毕竟是我自己的过去。要是决定好目标后，却没留下什么后手，反而值得我为之怀疑。”
“真不愧是你···”经历如此多次的惊叹后，特蕾西娅已经逐渐对维克多的惊天的表现习以为常，“是一条权限，在有你的许可时杀死你的权限。”
“嗯，不错的谢礼，收着吧。看来我对自己的认识还是很准确的。”
维克多抬起头，努力回想着自己的旧我，却发现自己对于他的认知缺少了很大一部分。
“你说，如果认识“我”的人全死了，只剩下我自己认识自己…只会符合第三层死亡的定义吗？”
“或者说直白点，他还是我吗？我还是我吗？”
“这又是个悖论，不是吗？我这辈子还真是跟悖论有缘啊，就连我自己都成了一个悖论。”
特蕾西娅想要上前安慰，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维克多也不需要所谓的慰藉，他向对方发出邀请：
“那么，想要知道真正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是什么样的吗，特蕾西娅？”
随后，他补充道：“哦，当然。这不意味着我否认了我旧我言语的真实性，他大概只是没有时间向你更加详细的说明罢了。”
“那你为何会接替他？让我知道真相对你貌似没有好处吧？”特蕾西娅警惕的问道。
“若是在以往的任何时刻，哪怕你只是有可能得到真相，你也会死。”维克多神情严肃，根本不像是在撒谎，“可现在？那道权限都被转交到你手上了，你的价值自然会有向另一方面增加。”
“所以，你的选择是？”
...
第201章 真我，旧我
“我选择接受这份信息，无论它有多么沉重。”
特蕾西娅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眼神坚毅。
闻言，维克多也不再隐藏什么，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过去，也就是在威尔逊之前，我有过一个助手，他的名字叫达奇。”
“他是一位合格的助理，但只能说是平平无奇。出于一些原因，我“亲手”杀死了他，也亲手埋葬了他。”
“在他生前，他的妻子，女儿，他自己，以及我，对他的评价都是他一直在欺骗自己，以此让自己变得麻木，忽略掉除执念以外的一切。”
“但我其实心里非常清楚，我才是一直在欺骗自己的那一个。”
特蕾西娅微微皱眉，虽然在得到维克多的记忆后她不难理解他的逻辑和动机，但这还是与他印象里的维克多有所出入。
“我总是说人类怎么怎么伟大，我们命不绝于此处之类的。我说，我们的存在是具有意义的。可是，什么是人类存在的意义？”
随后，维克多睁开了闭上的双眼，菱形的瞳孔看向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生命的本质就是虚无，人生也毫无意义。我说，人类之所以伟大是因为我们突破了存在仅仅是为延续种族的这一限制，为自己创造了活着的意义。我说，既然造物主不给我们存在的意义，那就由我们自己去寻找。”
“但是真相呢？说好听点是我们在用人生去寻找意义，但这和没有意义的等死又有什么区别？多了一层心理安慰吗？”
“所以我逼迫自己接受了这个解释，无论它是否客观正确。”
“这不一定就是真理，或许你能在未来找寻到真正客观的意义。”眼见气氛不对，特蕾西娅下意识的出口，试图重振维克多。
但她随后反应过来，对方的确没有任何失落的情绪，他并不需要这些。
“你不必如此安慰我，我清楚一切客观再被证实前都是主观的。在我刚刚提出人格心理量化公式时，这也被许多人认为是主观定理。”
“所有人都拥有一个应力极限点，而我的应力极限点，不过是位置更加特殊罢了。而这件事，只是恰好处于那个点位附近罢了。”
“这是多项基于概率而产生的极小概率事件，又因为概率而碰到了一起，所形成的极小概率结果。没什么值得深究其本质的意思。”
“但这也很可笑不是吗？一个无时无刻寻求真理的人，却会顿步于那个支点前。”
维克多叹了口气，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自我记事起，我就知道他人与我不同···不，是我与他们不同。”
“我的思维超脱他人太多了，恩典反倒成了痛苦的来源。在这茫茫人海当中，我竟找不出一个同类。”
“同类？”特蕾西娅逐渐明白了维克多所说的一切。
“是的，同类。”维克多重复了一遍。
“超脱者必将承受凡庸之辈无法理解的孤寂，就像生者终将咽下死者的苦。”
“他们是我的同胞吗？当然是，可我和他们之间的共同点除了种族同为人类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这个问题我在物质界思考，我在亚空间思考，我在意识穿梭时思考，我在寰宇的各个角落和各个纪元思考。我思索了百年，千年，万年，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得出更多答案。”
“知道曾经一些人对我的评价吗？”维克多随口问道，“洞察之光，理性之美···多么讽刺。”
“后来，我遇到了那些可以跟上我思维的人们。我以为我遇到了真正的同类，但我还是发现，他们依旧与我不同。善是他们的本质的一部分，而我不同，我只有恶。”
“所以我放弃了思考这些事情，不再去管善与恶，维护着我与他们之间仅存的联系。但是当我回头看以后，我又产生了对本质的疑问，我做出的事符合人类的普世价值观吗？”
“我毫无道德的满足自己的欲望，只是为了得到那点充实感，补足那点空缺。我毫无底线的奴役异形，只是为了那点优越感，让人类立于亿万生灵之上。”
维克多瞳孔猛地收缩，诡异的白紫色光芒也似乎变得更加耀眼：
“然后呢？我要真的做的是*前文明粗口*的人事，那人类又和那群*前文明粗口*的异形有什么区别？我要是真的以此为自己的标准，我又*前文明粗口*的和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
“但是不干这些，我又能干什么？混吃等死吗？这不是又打破了我刚刚逼迫自己接受的人生观念吗？”
源石不规律的翻涌着，整片空间貌似都在随着维克多的话语而颤抖。
“我憎恶过造主，我仇视过父母，我厌恶过自己，为什么要让我来承受这份苦难？结果到最后，我发现这些既定事实无法改变，我做的一切还是毫无意义。”
“那就这样吧，已经足够了。既然人类的身份是我与同胞间唯一的纽带，那我就尽我所能的推动人类发展。既然经商是我唯一会的技能，那就让人类操控整个寰宇的商场。”
“既然制造苦难是我唯一擅长的事物，那就让所有的苦难都发生在异形的国度内。既然恶是我唯一的本质，那就让这份恶在得到充足的发挥后就此消散。”
“就这样吧，我乏了。”
“于是，我停止了对于真理的观测，不再使它从叠加态坍缩成某一实际状态，也不再为它添加任何参考系。”
“这就是我，一个弄臣可笑而又荒诞的一生。”
话音落下，茧壳内部沉寂了片刻。
特蕾西娅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维克多，那张始终笼罩在理性光辉下的脸上，此刻写满坦然，仿佛一座在寰宇暴风中屹立千年的孤碑，终于承认了自身的风化。
她沉默地走近几步，然后缓缓说道：
“我不否认你所说的一切。”
“你的孤独也是真实的，痛苦也是。你做的很多事，在世人眼中无法理解，也绝不能被原谅。可正因为如此，你依然站在这里，并没有成为那个你所唾弃的存在。”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
“你说你没有善，那我问你：如果你真的是纯粹的恶，为什么你还会对自己产生质疑？你又为什么要为人类铺设道路？又为何，在记忆的最深处，为杀死失控的自己而预留后路？”
特蕾西娅直视着维克多，眼神如钢铁般坚定：
“恶不会给别人钥匙，恶只会用锁链套住所有人。”
“你说你放弃了寻找真理，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为何要与我分享这些？”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不管你是否愿意承认，你依然是人类的一部分。哪怕你超脱了他们，也无法否认这一点。你拥有与他们不同的思维方式，但你依旧会为同胞愤怒，为错误自责，为真理迷茫。”
沉默一时，一声轻哼传来，维克多嗤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奇特的经历。几万年了，头一次被人这么教育。”
“演说不错，虽然没有多少效果。但如果这是在哥伦比亚，我应当按照第一档心理医生的时薪向你支付费用。”
“至于你说的那些，就让未来去检验吧。”
说罢，维克多起身穿鞋，走下病床。
...
看到这里，诸位大概也能知道维克多的人类至上主义是怎么来的了。
如果你觉得维克多的改变是因为特蕾西娅的嘴遁，那么恭喜你···
完全戳啦。
他的改变的主要原因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源石权限，这让计划的实施可以以更为高效的过程进行。
如果你从头再次浏览一遍，你可能才会发现，维克多的一切言语从头到尾都是在陈述，哪怕是反问句。
他的思想从来没有改变过，他始终如一。
恶，矛盾，恒定目标等特点本就是维克多的核心设定，改变是几乎不可能的。
所以，诸君不必担心维克多会不会性情大变，随后从良，让泰拉人人过上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这是不可能的。
...
第202章 过渡
随着维克多轻轻一挥右手，由源石铸就的黑茧瞬间散去。
凯尔希与博士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二人眼前。
看着维克多异样的瞳孔，尽管有博士的预防针，凯尔希的神经依旧高度紧张。
但维克多没有管她，而是径直看向了她身旁的博士。
“你还真不愧被称作预言家啊，博士。没想到这种事都能被你预料到。”
博士轻轻推了推帽檐，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下：“不过是根据特定概率而为可能产生的不良结果预留阻断剂罢了，你过去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真有够谦逊的。”维克多调侃了一句，随后立刻认真了起来，“不过你知道普瑞赛斯的异常吗？”
“你指的是哪种类型的？”
博士皱了皱眉，他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苏醒时发现灰钉程序被人为修改。
毋庸置疑，这就是普瑞赛斯对自己行为的预判。若不是自己早有防备，恐怕泰拉也发展不到现状。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预料的出来。她现在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就好像被撕裂出了无数人格，且这些复数的人格又同时存在一般。”
“看来源石对她的影响不轻。”维克多补充道。
“我知道···”
博士的声音罕见的低沉了下来。在此之前，无论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他都可以从容面对。唯独这次，他目前束手无策。
在他沉思的时候，维克多拾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在与众人道别后向门外走去。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计算债券信息了。
···
刚刚坐上座位，维克多便感受到了曾经运算的感觉。
自己不仅计算速度大幅提升，预估误差也变得极小。
他的算力总算是恢复到了原有的七成水平。
维克多打开终端的全息界面，一串串债券指数与市场动向在他眼前铺展开来，如同星图般精密、复杂而又规律。
他盯着某条微小的曲线波动，指尖轻触，将其数据展开再细化。
‘赤金本位市场涨幅依旧在预料之中，房价与违约率也在按照预想上升。’
他想了一瞬，随后在一旁的空白处写上了一个日期：1092年11月23日早晨10点23分58秒。
这是他算出的次带危机彻底爆发的时间，他的一切动作也需要紧紧配合着这个时间进行。
早一秒晚一秒都是财产的流失。
维克多放下了笔，看着旁边被码的整整齐齐的桌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任务完成的速度过快，使他一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几乎是习惯性的，维克多取出一块方糖放进嘴里咀嚼。他看向窗外，随后开始平生第一次胡思乱想。
···
与此同时，博士总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总是说不上来。
或者说，每当他发现后，这个想法就会立刻消失。就这样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于是博士找上特蕾西娅和凯尔希，提醒她们注意提防自己。
“你不去和维克多说一声吗？”凯尔希提醒道。
“他可能比我都清楚我的状况，也做好了各种措施。”
“哦，对了。”博士转过头，看向特蕾西娅，“虽然你不说，但我和维克多都能看出来你一直想要知道，“你们”在我们眼里是什么。”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对于我们来说，你们不是什么低等的野兽，更不是什么本不该出现的非人孽物。在我看来，你们是人，是另类的人类。”
“维克多对于生物有三种定义：低等野兽，智慧生命，和人。如果一个物种都没有开智，那么他就是低等野兽。如果一个物种只是拥有了接近于人的思考能力，而没有独属于不同个体的自我自由意志，那么他也只是一种智慧生命而已。”
“而我们普遍对于人的理解，是个体可以突破族群的限制，以自我来定义世间的一切，而非基于物种那纯粹对于存续的见解。那么不管他是什么种族，于我而言，他就是人，即使不是人类。”
“换句话说，你可以暂且安心。维克多不会因为眼前的利益，而灭绝一个智慧物种。”
···
1092年初·罗德岛陆行舰，卡兹戴尔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过去了一年。
早已把贷款业务下放到威尔逊身上的维克多，在百般无聊之下培养出了一个新的打发时间的方式，教授知识。
这无疑是一个扩展人脉，挑选各区种子选手的好方法。他甚至有把几个潜力股带到哥伦比亚发展的想法。
当然，他教的人中包括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过去一年，他几乎是把各类知识给他们恶补了一遍。
好在，即使仍旧有不少在他看来是基础中的基础的内容需要专门讲解，但二人学比较迅速，维克多教的也算顺心。
但到了战术规划，在特雷西斯兄妹向维克多讲述他们曾经允许过食腐者之王堆血肉防线，把敌人引入自家主城然后引爆巫术祭坛，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诱饵斩杀对方统帅等策略后。他们感觉维克多的血压都有些上升。
当然，这只是夸张后的形容。
“你这结果与风险和消耗完全不成比例啊。明明有能让食腐者军团在明面上吸引火力和视线，暗中安排变形者之王伪装后斩首敌方总指挥，随后配合提前绕后的血魔大君一举歼灭联军大半军队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
“此外，为什么不多发挥本土作战的优势？”维克多把地图黏在白板上，马克笔指着一处问道，“这场战役哪怕你们是堆人命，只要把小型战舰在谷地拖住仅仅一个小时，整体伤亡率都可以下降至少百分之九。”
“还有，你们为什么老是盯着那点小型陆行舰的出入口，和装甲薄弱的位置？你们本来就打不穿，更何况还有护盾？还不如尽力瘫痪其履带，最好还有炮塔。虽然你们也攻不进去，但至少可以耗死他们。”
看着埋头苦学的二人，维克多叹了口气：“你们很早之前便意识到了自身与列强的差距，以及战争形势的变更。这很好，但你们的战争思维依旧与他们相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算了，战术规划的事情先放一放吧，反正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完善的事情。”维克多招呼两人停下，随即挂上一张新的稿纸，“现在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关乎到你们萨卡兹未来的走向。”
...
第203章 发展方向
“什么意思？”特雷西斯率先开口问道。
维克多没有管他，一边黏贴稿纸一边自顾自的说着：“我这些天经常没有事做，便索性抽空研究了一下你们萨卡兹未来的出路。你们就权当是赠与你们的谢礼吧。”
话尽，他刚好贴上了最后一张图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们萨卡兹崛起无非也就137条路线可走。但其中成功率最高，效果与结果最好的，无非也就是这么几种。”
说罢，维克多指向第一张：“一，组织一场席卷全泰拉的乱象。在一切战争中，萨卡兹都是最被看好，也最不被器重的兵力。”
“在那场大战之中，除了想要进攻雷姆必拓的势力，基本没人会管卡兹戴尔。这即是为了拉拢萨卡兹佣兵，也是因为实在没有必要向这么一个小国浪费时间，精力和源石燃料。”
“而这就给了萨卡兹机会，派遣佣兵尽可能的在战争中消耗各国的有生力量，即便作为炮灰。而我也会尽可能的延长战争的持续时间，直至研究出某款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超级武器。”
特蕾西娅微微皱眉：“但问题是这不仅会消耗大量萨卡兹劳动力，同时···”
她看向面前的维克多：“也难免会与你产生利益冲突。”
“是的，所以我们很有可能，大概83.319%会在战后再打一仗，直至一方统治这片大地。所以这也是其中最不靠谱的一条。”维克多直白的承认了，似乎毫不怀疑这场战争的结局。
“第二条，以某种独特的力量威慑诸国。”维克多同时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这种力量或许是源石，毕竟你们对于源石的掌控可不是一般种族可以比的。只要持续开发源石，将其内部的信息加以利用，获得这种实力并非空想。”
“可这依旧需要时间，而且测试此类源石类武器必然产生类天灾反应，诸国只要觉察到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选择立刻剿灭我们。”特雷西斯反驳道，“更何况，我们就在炎国的旁边，这个国家现在已经经不起一点外部刺激了。”
（注：此时的炎国还处于修养阶段，龙门建设，国内岁兽与北境邪魔的事情使炎国压力倍增。激进派与保守派对岁兽代理人处理方式的争议，天子“弑父”的处理结果以及后续的清算也搅得政局摇摆不定。北边还有个乌萨斯虎视眈眈，这也是为什么魏彦吾后面要与维特达成基本的理性协议，稳定乌萨斯的帝国议会。）
“但如果你们想要得到长久地和平，这种力量是必不可少的。”维克多补充道，“所以我还有其他方法供你们选择。”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三，通过特定时机进入并占据某个国家的政治中心，以此作为要挟稳固自己的发展。”
“当然，这个计划虽然发展起来较为困难，但并非不可能。”维克多敲了敲泰拉地图的中心，“维多利亚就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维多利亚帝国？”特雷西斯皱了皱眉头，这与他曾经的设想不谋而合，只是远比他考虑的要深。
“对，就是维多利亚。只要通过入驻的形式侵占伦蒂尼姆，不仅公爵们不敢随意进攻，他国也不敢就这样干涉这片大地最强大的国家的内政。更重要的是，那里几乎拥有现泰拉最全面的工业区，对你们整体实力的发展极为重要。”
“可是先不谈我们该通过正规渠道怎么进入维多利亚帝国，就是这风险萨卡兹也需要犹豫再三才可以做出决定。”特蕾西娅立刻提出异议，“况且，这也太容易重新唤起其他国家对萨卡兹的仇恨了吧？”
“所以要讲究方式方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被我们裹挟。”维克多耸了耸肩，表示明白对方的担忧，“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我接下来先向你们介绍第四条路，也是在我看来可行性最高的一条。”
“第四条，即通过舆论与媒体对萨卡兹的形象进行全面转型。很虚伪，但够高效。”维克多屈身捡起一张市值走势图，上面的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家媒体。
他在表上圈了几家公司，坦言道：“媒体在哥伦比亚很容易被操纵，只要多费一点功夫，舆论以及社会风气也很容易被控制。”
“在我回到哥伦比亚以后，将会大规模的收购媒体。只要掌控的足够多，再加上让政府更改决策，在5年间使萨卡兹的形象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并不是什么难事。”
“到那时，我随时可以淡去萨卡兹的战争史，让你们变为过去千年间的那个完全受害者，让整片大地向你们赎罪。甚至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把你们变成那货真价实的“一等公民”。”
特蕾西娅脸色沉了几分，神情中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厌恶。
“我拒绝。”她语气坚定，声音中没有一丝犹疑。
“如果你想要让我亲眼看着我们的族群成为你笔下的悲情工具，靠筛选出来的苦难与‘可怜’换取他国的怜悯，并利用这份怜悯颠覆他国的政权，那我宁愿在卡兹戴尔废墟上继续教授萨卡兹如何战斗。”
特雷西斯也点了点头，神色严肃：
“我同意她的看法，维克多。萨卡兹不会屈膝于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方势力。但同时，我们也不会容许以虚与委蛇的态度对待给予我们恩惠的人，即便这份恩惠包含他们的小心思。”
维克多缓缓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兄妹。
他眼中没有不悦，反而多了一丝审视后的欣慰。
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所不知道的是，刚刚的对话里包含着维克多对他们，或者说整个萨卡兹族群现阶段存续的最终考验。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只要他们二人选择了其中的任何一种，维克多都会在日后彻底毁灭卡兹戴尔。
甚至如果他们选择了第四种解决方法，兄妹二人甚至活不到维克多离开罗德岛的那天。
...
第204章 长路将尽
“很好。”维克多边鼓掌边说，“很不错，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将那张圈选媒体的图表折起，放在一边：“我从未打算让你们接受这之中的任何一项方案，这只是一场试炼。”
特蕾西娅叹了口气：“下次你可以试着用些新的方式，维克多。”
“如你所愿。”维克多轻松的口吻缓和了凝重的气氛，“但言归正传，我真正想要给你们的方案，其实是一项结合了这137种道路后择优拼接出的道路。即在削减强度，安排执行顺序，并经过多年酝酿后启用的崛起计划。”
“当然，流血，牺牲，威慑，和美化肯定是会存在的，只不过会在可接受范围内。”
“好了，这就是我对这场交易的报价，我会期待你们的出价的。”
特蕾西娅起身急切的问道：“那最终的结果呢，还是要让源石铺满大地吗？”
“是的，只有让源石生长到额定程度才有望进行预设数量的反转。”维克多不假思索的回答。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特蕾西娅追问着，这个计划牺牲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萨卡兹一定会占据相当大一部分。
“特蕾西娅，源石的扩张是我，博士，和普瑞赛斯共同的索求。博士是为了让生命得以延续，普瑞赛斯只是为了让文明度过终极黑暗。至于我？我并没有他们那般高尚，我所求的不过是人类的永存。”
“所以，制止源石计划是不可能且不合理的。”
···
在维克多为双王讲解的同一时间，博士也在进行着自己的研究。
这将近两年的时间使他多次见证了，源石既定目标之外的结果。
感染，天灾，社会结构紊乱，以及无数次战争的根源。
可能是出于愧疚，也有可能只是想要挽救生命。他下定了攻克矿石病的决心。
博士右手上的滴管随着指尖的颤抖而晃动，最终从培养皿里垂了下去。
“第35次实验，失败。”
博士对着一旁的录像机说道，他已经尝试过从不同的方向解决源石的感染问题。可无一例外，这种的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他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像被压榨干的瓶子。长时间的实验、高强度的信息读取、对病理结构的无数次重构模拟，逐渐侵蚀着他本已疲惫不堪的精神。
“到底···是哪里弄错了？”
源石内化信息的方式已经被改变，他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编辑源石，只能一次次的实验，即便他自己都知道这是徒劳的。
摘下手套，博士又一次坐上躺椅，随手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一套新的针管和血袋。
他挽起袖口，露出自己洁白却布满伤痕的左腕，随后熟练的把针头扎入自己的静脉。
血液缓缓流入针管，与血袋中的抗凝剂缓慢混合。博士闭上眼睛，感受那股熟悉的寒意沿着血管扩散至全身。
这是他近几个月以来一直坚持的自我实验，以至于左腕上既有针印，也有源石划破皮肤与血肉后留下的疤痕。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让自己更了解矿石病，甚至是主动感染自己。
可源石的底层代码就是不会对人类产生恶性反应，即使他将源石结晶刺入自己的肉体，也无法让自己变成感染者。
而这反倒提醒了他，如果源石的筛查逻辑真的是生物本质信息。那么包含自己体细胞的血液自然可以成为最好的抑制剂，甚至可能做到根除。
“你还在做这种事？”
维克多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带着一贯的冷静。他手中拿着一支未开封的口服液包装盒，靠在实验室门框上，眉头轻轻皱起。
“你怎么在这里？”
维克多摇了两下手中的药盒：“来拿你之前帮我调配好的葡萄糖口服剂，你一直觉得我补充糖分的方法不够健康，你忘了吗？”
“不过看你这样子，我觉得更需要注重健康的人是你才对。在为他人的身体着想之前，总需要先顾全自己不是吗？”
博士苦笑着说道：“不这样，那还能有什么办法？解构源石需要时间，你在短时间内又不想要矿石病消失，我只能自己单干了。”
“所以你就这样压榨自己？”维克多皱眉，显然对自己同胞的做法并不认同，“你一个人又能产出多少血来制作阻断剂？在其他人知道你的血有这种作用后又会怎么样？”
“别做梦了，难道你还真想要模仿曾经宗教的圣子，让那些“受膏者”分食自己的血肉，以此治疗这基于概率而产生的顽疾？”
“你救不了所有人，反而可能会在这之前把自己害死。”
博士沉默了。
他低头看向那条尚未缠好的绷带，缓缓收回左臂，声音轻微却带着倔强：
“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也从来没有打算成为什么圣人。但如果这条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打开解药的逻辑入口……我就必须试。”
“只要还存在生命，一切都依然还有可能。”
“生命就是希望。”
维克多叹了口气，感叹着这家伙甚至比自己还要固执：“你还真是始终如一啊。”
他自知无法动摇博士的本心。随即转身离开，对门外的凯尔希提醒道：
“自从我们从谷地回来后，博士就很不对劲，多半跟普瑞赛斯有关。总之看着点他，必要的时候做好重新把他送回石棺的准备。”
凯尔希闻言，眼神一凛。
“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维克多语气平稳，语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当时的我类似的情况，接下来他的状态可能会持续恶化，不论是认知上的偏移，还是行为逻辑的塌缩。”
“到那时，或许封存他才会是最好的结果。”
凯尔希沉默良久，垂下眼眸，她明白维克多说的是对的。
“·····我会留意的。”她最终点头，语气凝重。
凯尔希注视着在实验室内，正用颤抖的手为自己缠绷带的博士，拿着补剂走了进去。
...
第203章 次贷爆发
结晶纪元·1092年11月20日-罗德岛陆行舰，卡兹戴尔
随着时间的推进，平板上的指数越来越接近维克多所预测的临界点。
还有三天，他就会离开这里。
“价格指数···债券交易数量···抛售人数···再次确认···确认无误。辛苦了，约翰逊。”
吐完最后一个字，维克多合上笔记本，随后摘下耳机，挂在电台上。
他最近过了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但或许是自己太过隐蔽，又让几个人萌生了退出的想法。
这并不是第一次，早在自己来到罗德岛的第四个月，就有合作方提出撤回资金。
但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内，远视的人终究只是少数，他也不奢求现在的泰拉人中有多少能够做到协助自己的奇人异士。
反正那些合作方的投入的资金已经被维克多牢牢攥在手里，他们也没胆子违背与政府的契约，他在前期也就懒得管他们了。
而现在，他要回去了，这群累赘和叛徒自然需要得到清算。
维克多起身，走向窗边，望着陆行舰外依旧混沌而冷峻的卡兹戴尔荒野。
天色昏暗，厚重的源石尘云在远处翻滚，如同一头沉睡却随时可能苏醒的巨兽。风中夹杂着血的气味与铁锈，仿佛预示着某种时代的尾声即将到来。
他静静地看着那远处天边幽蓝的闪电划破云层。
“威尔逊。”
维克多向着身后喊去，对方立马从文件堆里面窜出。
“怎么了先生？”
“把那些提出过与我们解约的合作者的名字记下，在本月24号后传回本部，日后他们的资产便不再属于他们了。”
“明白。”威尔逊掏出随身终端，快速记录下名单。
···
结晶纪元·1092年11月21日
不少mbS等系列产品的投机者都有所发现，自己已经持有或打算购置的房屋抵押债券已经发生了异动。
起初，没有人把这一情况当成一回事，没有人想到这将会是一场灾难。
人们只是觉得这是市场的正常反应，泰拉市场几百年来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涨幅发生变化明显没有问题。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此类债券与汇率，股价并不相通。
更何况，是这种在过去几年间只增不减的债券。
但维克多真正的盟友们却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不过好在维克多已经提前通知了他们，莱茵生命，沙滩伞，海顿制药，黑钢国际等企业早在数月前便开始通过各种方式提前规避次贷危机收到影响的领域，剩下这点处理起来很容易。
同时，维克多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两天后的行程。
墙上白板的内容被他擦去大半，这些信息绝不会被透露出去半点，否则就会有人将次贷危机怀疑到自己身上。
数十块板子上的内容，现在只剩下几条算式和几张折线图。
以及一个鲜红的数字：-21.49%
···
结晶纪元·1092年11月22日
债券市场越来越不对劲，许多人逐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试图尽力挽回损失。
但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没有什么用。他们早已狂热的将全部身家投入这之中，身上背负着只要出错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只能祈祷这不过是“技术性调整”。
他们有的人甚至连“技术性调整”具体意味着什么都说不清楚，只是从媒体与财经频道中学到的某种安慰性用词。
然而真正恐慌的种子，已在这天的黄昏悄然发芽。
晚上九点半，威尔逊走进来，递上了一份厚厚的资料夹。
“黑钢国际在巴别塔分支完成高端工业物业抵押资产置换，沙滩伞基金已将高流动性资产转移至莱塔尼亚银环离岸区。”
“不错。”维克多点头，眼神平静如水，“记住，把本周全部与“弗雷斯威尔”有关的操作记录擦除，另外跟最近一年零九个月一样，删除一切相关的会议记录。”
“如无意外，三天后泰拉会多出几位金融罪犯，少掉数万亿的信用积分。”他淡淡说道。
威尔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但也会多出一个‘救世者’。”
“或许吧，但更多的绩效要赏给哥伦比亚政府。比起我，他们更需要这些。”
“也更懂得该拿什么去换？”威尔逊试探着说道。
“当然，你终于开窍了。”
维克多将最后一张图纸撕下，折起，丢入碎纸机。
···
结晶纪元·1092年11月23日
与维克多的分析丝毫不差，整个泰拉沉积已久的次贷终于在他浏览新闻时爆发了。
几乎同一时间，威尔逊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先生！指数断崖式暴跌，mbS系列产品平均贬值幅度突破23%！”
“次贷的爆发正以哥伦比亚联邦为中心，向外持续扩散！”
威尔逊举着终端，像个突然中了彩票的赌徒一样兴奋地喊着。
相较之下，维克多倒是十分冷静。
“嗯，你去给我们此前签订合同的那些银行发消息，要求他们立刻履行约定，兑付cdS。”
他默默地合上了笔，把那块唯一写着东西的白板取下，放入行李之中。
“走吧。”说罢，他提起随身行李走向了停机坪。
停机坪的晨风凛冽，巨大的垂直起降运输机正静静等待着客人的登机。
威尔逊把维克多的行李塞进了货仓，顺便把他的车也一起停了进去。
在上飞机时，维克多叫住了自己的助手：“威尔逊，你就暂且先留在罗德岛吧，岛上的贷款业务现在全权归你管理。另外，你同时负责弗雷斯威尔财团与罗德岛之间的沟通交接工作。”
威尔逊没有开口质疑，立刻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维克多是在将他踢出财团管理的中心。他也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从来没有一位前辈能够比他还靠近这个权力的中点。
但他也为此感到无比兴奋。因为每当维克多让下属管理单独部门，或者负责单一地区时，往往都代表着这名下属要被破格提拔了。
与此同时，伴随着机库上方巨大金属门的缓缓开启，一道熟悉又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就打算这样走了？”
维克多没有回头，只是听声便知来人。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便看见特蕾西娅身着便装，一如既往地冷峻站立在晨雾中。她的身旁，凯尔希正将实验室外套披在博士，而博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疲惫与执拗。
“你们来得真早。”维克多淡淡地笑了笑，语气中没有太多感情。
特蕾西娅叹了口气，她回想起了她上一次的不告而别：“你本来也没打算跟我们说再见，不是吗？”
“因为我确实不喜欢告别。”维克多耸耸肩。
博士套上外套：“市场得到数据我们也看见了。维克多，你的预测完全实现了，这场灾难···非常彻底。”
“我应当恭喜你吗？还是应该为这片大地的未来担忧？”
“我觉得你可以将两项同时进行，博士。”
“但切记。无论前路如何，我是人类，也只能是人类，唯独这点毋庸置疑。”
维克多再次看了眼手表，向三人指了指：“好了诸位，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出发了。”
随后，他走进了机舱。
倾转旋翼机在引擎的轰鸣声中离开了罗德岛，径直朝维克多来时的方向飞去。
众人目送他的离去，思绪各不相同。
唯有特蕾西娅心中还算平静，她又一次遭受了维克多的不辞而别。但这次，至少她能安心一点了。
···
飞机上，维克多操纵手中的金币滚动了一圈又一圈，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资本终于完成了万恶的原始积累。
在日后，他带给这片大地的苦难将远超天灾。
几乎同一时间，远在卡兹戴尔军事会员会的特雷西斯也收到了一封信。
信件的内容极为简短，只有几个字：
“我们伦蒂尼姆见。—V.F.”
...
第204章 第三卷结语
本书第三卷阴霾之下就就此完结了，接下来就是主角回到哥伦比亚联邦后逐步掌控全泰拉的剧情了。
存稿现在已经全发完了，我现在大学又挺忙的，可能更新会慢一点，但这本书绝对不会断更。
本来也就没指望这本书能挣多少钱，写书也就因为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所以纯属用空闲时间写写。
你可以当做我是为了给自己在这世界上留点痕迹，至于这痕迹能存在多久，被人记住多久，那就不是我该考虑得了。
说回主题。现在诸位对主角的了解应该会更深一些，他对人类所有的贡献是源于自己的利己主义。因为他需要这么一种认同来维系自己与现实的联系，所以他以人类身份为锚点，并奉行人类至上主义。
可以说，维克多对人类的认同感就是他救世与灭世之间的锚定物，在这枚楔子被拔除后，他便不会再执着于“人类”这个概念。
在维克多击败另一个自己，拿回属于自己的大部分权限后，他对源石的使用将会更上数层楼。
也因此，他同意让特蕾西娅接过过去自己设立的最终解决方案的权限，在必要时杀死自己，维护人类整体的最大利益。
但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他看似与特蕾西娅之间关系缓和不少，但绝对不会是爱情。
维克多是绝对无情的，他的存在就是绝对理性与绝对贪婪完美融合后的产物，以利益为主便是他的底层逻辑。
他的无情不会是不近人情，而是只有在需要的时候主动产生所需要的人造情感，其余一切时间均不存在感情。
所以，他至今为止的所有表情，神情，乃至态度都是虚假的，只是为了引导他人的存在。就像我剧情里提到的一样，他没有一刻的笑容是真实的，是为了自己的。
爱恨情仇在维克多身上没有体现，这些感性的东西只会影响他的理性，所以早早被他所抛弃。
事实上，在塑造维克多时我参考了许多历史人物和意识形态。
人物原型：
弗LxS科·弗L哥，富LK林·罗S福，西A多·罗S福,约S夫·维萨LAN维奇·斯d林，阿d夫·希t勒，伊F·瓦西LY维奇，塞x尔·罗d斯，盖w斯·尤Lw斯·恺S，彼d·阿列KxY维奇·罗mN夫，奥t·F·俾S麦，腓t烈二世，约h·d·洛KF勒，罗N德·里G，迈Y·阿mx尔·罗ScE德，内S·罗ScE德，亨L八世，威L一世，温S顿·丘J尔，x·卢p斯·格LF纳，雅G布·富G尔，埃L·马S克，洛L佐·d·美d奇，科NLw斯·范dbE特，森t一L，亨L·基x格，乔Z·索L斯等。
维克多的意识形态：
除了之前提到的那些，还有科学主义，实证主义，科学实证主义，理性主义，科学理性主义，批判理性主义，启蒙理性主义，历史唯物主义，人本主义，世俗人文主义，真理至上主义，实用主义，功利主义，技术官僚主义，斯多葛主义，本体论，新实在论，唯理论等意识形态取长补短后的产物。同时存在形而上学与形而下学。
顺带一提，你们看到的所有IF线都是维克多的意识形态发生改变后的结果。
比如说“大独裁者”，这条时间线存在的假设是维克多的意识形态更偏向集权主义，极权主义，独裁主义，殖民主义。
弗雷斯威尔财团也是参考了洛KF勒家族，罗ScE德家族，格LF纳家族等。
我之前在文中提到了他的本质，九个不断旋转，燃烧着黑焰的巨大车轮。层层车轮内部有一个巨大的眼睛，瞳仁如同漆黑的太阳一般，注视着万物。
真视之眼：也叫全知之眼，原型是上帝的全视之眼，象征“无所不知、无所不见”的神性力量。
漆黑的太阳：太阳本身是日神阿波罗的象征，黑色意味着炼金术中的“Nigredo”（黑化）阶段，象征死亡、溶解、灵魂重铸的第一步，也是灾厄或神只的象征。即新生与毁灭同存的启迪之光。
九个不断旋转，燃烧着黑焰的巨大车轮：即将堕天的座天使，本身为九阶天使中的第三阶，与炽天使、智天使并列为上三阶。理性，稳定，公义，秩序，但神的意志之承载，神圣法则的维系却因为堕天而消除。
其他问题可以在这里留言，我会在闲暇时间回复。
我们下一卷，“霸业铸冠”见。
在此附上时间表：
*1070年 维克多在维多利亚多伦郡苏醒
*1070年-1072年初 维克多在维多利亚积累财富（以纺织业为主，后增加粗源石矿加工）
*1072年初 乌东战争爆发（乌萨斯为转移国内矛盾，东国暂时停止南北内战）
*1072年初-1072年末 维克多谋杀此前一直贿赂的官员，维克多开始向乌萨斯新贵族倒卖哥伦比亚的武器，同时秘密向东国贩卖
*1072年末 血峰战役（乌东战争，乌萨斯失败，乌萨斯军官遭到清洗），维多利亚皇帝被执行绞刑，推进之王（亚历山德莉娜·维多利亚）出逃，维克多向哥伦比亚大通银行提出mbS（以mbS的使用和发布权换取日后迁居哥伦比亚流程上的省略，财产和政治权利上的保证，推广他的企业，并允许他后续跳过联邦储蓄系统和货币建管署的认证）
*1073年 乌萨斯先皇弗拉基米尔·伊凡诺维奇去世（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继位），1073年 维克多大批次谋杀与他作对的贵族和官员
*1074年 乌萨斯大叛乱开始，维克多开始频繁与哥伦比亚接触（为日后迁移哥伦比亚做准备）
*1075年 卡文迪许和开斯特加大对维克多的制裁，维克多在哥伦比亚创建大量皮包公司（伪造对源石的销售），维克多因维多利亚公爵的压力迁移至哥伦比亚（向乌萨斯的丹尼斯将军卖掉工厂里的感染者，带着其他有能力的员工开始在哥伦比亚扎根），重新在哥伦比亚郊区重建纺织厂和源石加工厂（实施乌托邦计划），建立量子基金
*1076年 乌萨斯大叛乱被镇压，东国继续南北内战
*1077年 乌龙冲突（魏彦吾胜利，爱德华死亡，塔露拉被科西切掠走），魏彦吾正式开始建设龙门，现代无胄盟成型，莱塔尼亚九月革命爆发（巫王被篡位，双子女皇继位），爱国者组建感染者游击队“盾”
*1077年 维克多向军务部提议趁着莱塔尼亚政权颠覆加大联合政府对玻利瓦尔的控制，维克多创建日冕科技，维克多开始将产业向龙门进军，维克多的工厂被联邦探员威廉调查，维克多占据玻利瓦尔大量矿山和源石矿脉
*1078年 达奇女儿因矿石病去世，达奇回多伦郡安葬女儿，达奇的思想开始改变，维克多收购斯沃玛食品
*1079年 塔山生物科技重启巴伦矿场运作
*1079年 维克多通过巴伦矿场事件发现了黑钢国际的潜力，维克多牺牲达奇通过对冲做空了厄尔塔诺制药并收购了它，维克多回到多伦郡安葬达奇
*1083年 银灰前往维多利亚留学，坎黛拉·桑切斯成为索雷城市长（索雷城进入高速发展期）
*1083年 维克多在寻访时遭遇袭击（被“碗瓢”救下，维克多看在他很聪明的份上让他接替了达奇的工作），科尔曼谋取私利，在被维克多发现后杀死
*1084年 罗德岛出土并开始修复，克里斯滕和塞雷娅找到维克多，维克多在了解后同意对其投资
*1085年 莱茵生命成立，维克多将整年的重心放在了政治上（协助优先党），哥伦比亚中期选举
*1086年 科西切被塔露拉杀死，黑钢国际注册成立（巴伦基地交付），原双子对立，原卡兹戴尔内战开始，索雷城在完成人工海建设后更名为“多索雷斯”，特雷西斯从哥伦比亚地区的萨卡兹口中得知维克多的事，特雷西斯突然放宽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对巴别塔的态度
*1087年 陈加入龙门近卫局，维克多帮助哥伦比亚优先党候选人杰克逊提前成为副总统
*1088年初 维克多结识哥伦比亚总统马克·麦克斯（马克·麦克斯暗中放任维克多，开放再融资），维克多通过马克再次见到“保存者”弗里斯顿
*1089年 罗德岛经巴别塔修复后投入使用，维克多与特蕾西娅订婚（特雷西斯为保住特蕾西娅的性命邀请维克多政治联姻，卡兹戴尔为维克多提供安保，人员，黑色手段支持，维克多为卡兹戴尔提供资金，建设，国际地位支持），维克多当天离开，维克多清算董事会成员，维克多通过轧空为次贷危机筹备最后一笔钱
*1090年 银灰成立喀兰贸易，整合运动成立，原博士苏醒，原博士在旅行途中遇到阿米娅，塔露拉与阿丽娜一起离开村庄，整合运动成立，塔拉人成立深池，叙拉古西西里事变，维克多将势力拓展至叙拉古，维克多与阿尔贝托达成交易，杰克在见证维克多造成的悲剧后向他求死，维克多开始诱发次贷危机，离开时认识了约翰逊，创建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前往罗德岛住宿
*1091年 游击队加入整合运动，谢拉格开始与外界交流，锁与匙事件，博士回归巴别塔，特蕾西娅收养阿米娅，原卡兹戴尔内战升级为战争级别，维克多与博士再次相见，维克多与博士看到了特蕾西娅对源石的研究成果，维克多发现并暂时压制脊髓灰质之钉，维克多通过特蕾西娅的源石技艺抑制住脊髓灰质之钉的发作
*1092年 原深池开始布局，博士的思想钢印开始初步显现，德克萨斯家族被西西里夫人清算而覆灭，拉普兰德被萨卢佐家族除名，博士开始研制矿石病的药物，哥伦比亚次贷危机爆发
...
第205章 敌方图鉴：肉鸽BOSS
原版boSS：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文明之遗”
地位：领袖
编号：VFL
种族：纯血人类
位置：地面
攻击方式：近战 远程
伤害类型：法术
重量：10
生命值扣除数：3
攻击范围半径：-1（全图）
生命值：S（）
攻击力：S+（3000）
防御力：S（2500）
法术抗性：SS（90）
移动速度：b（0.8）
攻击速度：b（100）
攻击间隔：b（3.0）
元素抗性：A+（60）
损伤抵抗：A+（60）
介绍：
前文明的最大遗产，理性与贪欲共存的完美代言人，最接近“神”的“人”。谋士，商人，政客，学者···你可以随便理解他，这并不与他选择为了效率与效能而与你为敌相悖。
能力：
受到的物理和法术伤害永久削减（40%免伤），获得攻击携带溅射伤害（攻击时对目标及周围四格造成攻击力30%的法术伤害）
第一形态（初序）：
进行造成法术伤害的近战和远程攻击。
零点恒律：出场拥有一个70%生命值的护盾，护盾每损失25%的护盾量，便向周围半径4.5范围释放一次相当于攻击力50%的全体法术攻击。
信息失序：每隔30秒封锁我方一名干员的攻击，技能，和天赋，并使其嘲讽等级+1，持续15秒，且期间不可主动撤退。
天体降错：每隔15秒随机向我方三名干员发动两轮从天而降的攻击，单次伤害为攻击力的60%。
被击倒时进行10s的重生并回复100%生命值，随后进入第二形态并获得15s的无敌。
第二形态（熵蚀）：
伤害类型转化为真实。
进入近地悬浮状态。
熵核扩散：当自身处于第二形态时，每0.8秒对全图范围内的所有干员造成自身攻击力6%的真实伤害。
观测偏移：每隔一分钟将自身进行一次固定位置的瞬移。
相位崩解：每隔30秒，封锁我方一名干员所处位置半径10范围内的所有地块，地块内的所有干员强制撤退，封锁持续时间25秒，期间无法部署干员。
被击倒时撕裂空间离场，释放一次“奇点投影”，并回复100%生命值，随后进入第三形态并获得10s的无敌。
奇点投影：对全图范围内的干员释放一次相当于攻击力350%的真实攻击。伤害可被“维度稳定装置”抵挡50%。
第三形态（断弦）：
弦论坍缩：每隔17秒随机向半径20单位内的一名干员发动攻击力138%的真实攻击，干员所处位置半径10范围内的所有干员攻击力，最大生命值，攻击速度，防御力，法术抗性降低50%，效果持续7秒，如果范围内的干员没有死亡，则生命值强制降低至1点，且在3秒内无法治疗。
时序错位：维克多每隔9秒进入0.5秒的短暂无敌状态。
虚空侵蚀：地块从最上方开始永久封锁，地块内的所有干员强制撤退，每隔10秒向下延展一行，封锁后的地块无法部署干员。
湮灭公式：如果无法再5分钟之内击败第三形态，维克多进入永久无敌，并强制扣除我方999点生命值。
被击倒时撕裂维度离场，释放一次“维度折叠”。
维度折叠：强制撤退和击杀场上所有我方和敌方单位。
抗性：
免疫沉默，免疫眩晕，免疫冻结，免疫浮空，免疫沉睡，免疫战栗，免疫恐惧，免疫诱导，免疫麻痹
异格boSS：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万千之始终”
地位：领袖
编号：VFb
种族：其他
位置：飞行
攻击方式：不攻击
伤害类型：无
重量：10
生命值扣除数：99
攻击范围半径：-1（全图）
生命值：SS（）
攻击力：S（2200）
防御力：S（2500）
法术抗性：S（75）
移动速度：E（0.1）
攻击速度：c（100）
攻击间隔：c（4.0）
元素抗性：A+（60）
损伤抵抗：A+（60）
介绍：
前文明的遗留最终还是放弃了自我与现实的锚定物，转而以其本质示人。祂将是万物之始，也将是万物之终。
能力：
无法移动
占地范围2*2，该目标所在任意一格受到攻击，则视为本身受到攻击
在场期间周期性召唤＜寰宇本源＞与＜终末造物＞
第一形态（天灾）：
神罚：每隔20秒，同时攻击3个防御最高的单位，每次攻击造成70元素损伤。
天惩：每隔10秒，向外扩散一次等于100%攻击力的真实伤害光圈。
赦令：每隔10秒，随机对我方两名干员施加3秒强制缴械（无法进行攻击，治疗等行动，包括猎手装弹）。
显圣：被击倒时进行10s的重生并回复100%生命值，随后进入第二形态并获得15s的无敌，伤害提升50%，攻击间隔减少50%，能够自然恢复生命（生命恢复速度：1000），同时修改地形（抹除大量地块）。
第二形态（终焉）：
原罪：所有被击倒或主动撤离的干员再部署时间延长60%。
谕体：每损失30%生命值，获得10秒无敌。
赎咎：每2秒治疗一次所有全图范围内的敌方单位，治疗量相当于攻击力的35%。
天启：当生命值只剩下最大生命值的10%时，进入永久无敌，所有＜寰宇本源＞与＜终末造物＞属性大幅提升（最大生命值提升至666%，攻击力，防御力，法术抗性均提升100%），并召唤十名特殊的＜寰宇本源＞和＜终末造物＞，每击败一名＜寰宇本源＞或＜终末造物＞，维克多血量降低10%。同时屏幕上方出现3分钟倒计时的进度条，若未在期间击败维克多，维克多生命值变为∞（无限），并强制扣除我方所有生命值。
抗性：
免疫沉默，免疫眩晕，免疫冻结，免疫浮空，免疫沉睡，免疫战栗，免疫恐惧，免疫诱导，免疫麻痹
关联敌人：
＜寰宇本源＞
地面单位，物理伤害，近战，生命，攻击600，防御700，法抗20，攻击间隔2.0，移动速度1.0
天赋：被击败后对周围八格造成相当于攻击力100%的真实伤害。
抗性：免疫眩晕，免疫冻结，免疫战栗，免疫沉睡，免疫麻痹
＜终末造物＞
高台单位，法术伤害，远程，生命8000，攻击500，防御500，法抗40，攻击间隔1.0，移动速度0.1
天赋：在场时减少半径2.5范围内干员的攻击力，防御力，法术抗性（均减少25%），每0.8秒对半径3范围内干员造成自身攻击力50%的真实伤害。
抗性：免疫沉默，免疫眩晕，免疫冻结，免疫战栗，免疫麻痹
···
还有一点之前忘记说了，想要尝试理解维克多的心境的话，可以参考Architects在2021年2月25日发行的专辑《For those that wish to Exists》中《dying is Absolutely Safe》的歌词。
From the cradle to the grave
从出生到死亡（从摇篮到坟墓）
destined to break like the waves
人生注定像海浪般破碎
Existence is so threatening
周围的危险使我们紧闭心扉
It takes a fierce grace to crack us open
唯有至圣的恩典才能将其重新打开
A moment sat with our sentencing
于我们罪孽被审判的片刻中
And the light es flooding in
光芒涌入
oh, the light es flooding in
照亮此处
when the leaves fall in the spring
当春天落下枯叶之时
may all the beggars be blessed
愿所有祈愿之人都得到祝福
Like angels with anhedonia
像患有快感缺乏症的天使
we're all just doing our best
我们都在倾尽我们的所有
Repeating 'there's nothing left'
重复着： “已经荡然无存”
that's why we weed out the wonderers
因此我们放逐一切迷途的妄行之徒
maybe there's virtue in emptiness
或许在虚空中也存在美德
but I still drown in distress
但我依旧沉溺于痛苦之中
when the leaves fall in the spring
当枯叶在春天落下之时
···
with the ravens here to stay
随着乌鸦在此停留
And the doves all flying away
所有鸽子向远方飞去
Sedation feels so weling
镇定剂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In the subtle space there's an endless ocean
创造无际海洋的美妙空间
but the devils sing and it's deafening
但恶魔的歌声依旧震耳欲聋
what a world we're living in
我们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oh, we're never listening
我们都从未听闻
···
I've got a lot to lose
我早已失去诸多
but I won't lie to you
但我也不会对你说哪怕半句谎言
And make believe sincerity
并让相信变得真诚
I'm praying for a remedy
我祈求拯救这一切的解药
beloved distant blue
吾等挚爱的遥远蔚蓝星球
one day I'll die for you
终有一日我会为你献上生命
And swim in sweet serenity
随后沉浸在那甘美的静谧之中（随后在甜美的宁静中畅游）
'cause death is not my enemy
因为死亡并非我的敌人
...
综上所述，维克多对人类文明的忠诚是绝对的。不然也不会过去的自己上一个保险，另一个人格的自己上一个保险，自己也给自己上一个保险。
就像我之前写的，他此生只有三个追求：死得其所，人类永存，胜天满盘
死得其所其实很好理解，就是死的有价值。一般情况下，是在死前完成某项足以让他为此穷极一生的重任。然后再确认一切都能发展无误，能达成自己那样预想的结局后，在胜利的前夕死亡，就像殉道一样。
人类永存也不难理解，就是在保证种族独立性，生理和心理上的特征，不被奴役，不沦为附庸，个性多元性，生活在一个盛世中，并拥有自由意志的前提下，让人类这个物种永久存在于世间。
如果人类不能永存就改变环境让人类永存，如果异形不让人类永存那就灭掉所有异形，如果宇宙不能支撑人类永存那就重塑宇宙。就是这么简单的基础思维逻辑。
最后一个胜天满盘就有点抽象了，它在定义上并没有前两个那般清晰。最重要的两个前置设定条件是，哪个存在可以作为“天”存在，什么程度才能算得上是满盘。
目前设定上，伐木工就是“天”，是超越物质，能量，信息存在的未知存在。绝对毁灭，绝对秩序，绝对守序是我对祂的底层设定。祂就是此方世界的至高意志。
满盘则指的是完全战胜，并从结果上来看没有牺牲任何东西。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我为维克多这个角色设定的“胜天满盘”。
...
第206章 乱象
与早已料到次贷危机会爆发的维克多不同，当他坐在飞行器休整时，整个哥伦比亚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
政府部门，各大银行，管理机构，评级机构，忙到不可开交。上至政商权贵下到平民百姓，无不受难于此等浩劫。
尤其是目前掌权的哥伦比亚优先党，政府大楼的所有科室都乱成了一锅粥。
如山崩一般突如其来的金融灾难，已然冲垮了哥伦比亚政府向来引以为傲的“高效中枢”。
厚重的阴云几乎将整片天幕压至地面，漫天的灰尘与雾霾透过高层大楼的玻璃幕墙倾泻进来，使得原本明亮敞亮的开放式工作厅仿佛沉入一口无光的井底。
此刻的财政与货币事务部，不再是那个安静庄重、运转如精密钟表的决策核心，而成了一座疯狂咆哮的火山。并且火山口还在持续扩大。
满地都是纸张、印刷品、合同副本与未经签字的报告，散乱得仿佛一场台风肆虐后遗留下的战场。
空调系统因过载频繁跳闸，闷热与燥气夹杂着成堆纸张燃烧般的油墨味与快餐盒里腐败的残羹冷饭，一同盘踞在空气中，令人窒息。
平日光洁锃亮的大理石地面如今黏腻泥泞，积满被踩碎的咖啡杯、掉落的文件夹和破损的记事本，仿佛每一页纸上都写着无能为力。
人们四散奔走，完全无视办公秩序与岗位分工。原本在固定工位安静工作的文员们，此刻仿佛变成了乱军之中的通信兵，一边抱着厚重的报告材料在不同办公室之间狂奔，一边高声喊着：
“这是评级委员会新数据！请立即更新预算预警线！”
有人撞上门框，撞飞手中的资料，一摞崩裂的文件如雪般洒落在地，竟无一人愿意停下脚步将其捡起。
“我们必须冻结债券交易所！立刻！”
“你疯了吗？那是我们最后的流动性通道！”
“财政部长在哪？他不是应该主持应对小组吗？！”
“电话、快！快接总督的电话，他已经骂了三遍我们失职了！”
整个主工作厅充斥着愤怒与质问的声音，一部部座机电话响个不停，不时还有人猛地扯掉耳机咒骂一句：“不是我们的责任！这该死的模型是评级机构给的！”
在角落的会议区，一名女助理站在巨大的电子看板前，颤抖地更新着mbS产品连环崩盘的图表。每当手指刚敲下一笔，系统便自动刷新，又一次刷新至更深一层的红色——连带着全场所有人的脸色也再度阴沉三分。
办公人员的穿着也早已丧失昔日的端庄、优雅。有人领带歪斜，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汗渍染透了衬衫。有人脚上只剩一只高跟鞋，另一只不知丢在哪张桌下。
还有人干脆披着风衣蹲坐在走廊角落的纸堆中，面无表情地重复拨打同一个失联企业的号码。
“哪个*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刚才做的数据？误差能有*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20亿金券！”负责审核的主管一脚踹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冲了出来，全然不顾自己平时让下属多么爱护它。
“那，那个···是我。”
一个瘦削的青年站在打印机旁，脸色苍白，颤巍巍的举起右手。
主管一把将手中那名职员的报告摔他脸上，一副上前要打人的架势，好在被几人拦了下来。
但他还是怒不可遏地挥拳指向出口：“让他出去！把他给我轰出去！”
那名负责审核的主管刚回到办公室，就猛地拍桌，又转头大叫：“谁动了我的回购计划表？我*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一个小时前刚写完的，谁把那一页删了！”
“没人删它，你*激烈的哥伦比亚粗口*压根就没写！”助理哑着嗓子回答，脸色煞白。
此时一旁的电视机传来声响：
“……哥伦比亚西南部地区的三座中型城市，今晨起出现大规模银行挤兑事件。数以万计的储户围堵在当地四大商业银行外，要求提现现金……”
“……据悉，部分银行在今日凌晨已经悄然搬空了金库资产……”
这段播报像一颗子弹击穿了全场仅存的神经。
刚刚还在喊叫的助理“砰”地一声坐倒在地，捂着头崩溃大哭：“我爸妈就在那边···他们把所有的积蓄都存在那家银行···”
而在电话间，另一个老资格顾问正面色铁青地对着听筒咆哮：“你告诉我，副总统到底准备拿谁来背这个黑？！你说话啊！他到底知不知道，如果我们再不公布应急政策，这个国家明天就得被债权人拆了骨头！”
有人颤抖着手打开水壶，将最后一包速溶咖啡倒入已冷却的水中。另有人伏在文件堆上昏昏欲睡，旁人一巴掌拍醒：“你睡得着？债市崩了我们这些做规划的都得坐牢的你知道吗！”
会议室内，副部长猛地推倒椅子，嘶哑吼道：“立即冻结所有对外交易！全部冻结！别管什么国际协议了，我们现在得先保命！”
他眼中血丝密布，头发凌乱，汗水沿着鼻梁滑下，如同困兽般挣扎。
···
与办公室内的乱象相似，顶层的会议厅内一群优先党的高层围在现哥伦比亚副总统杰克逊的周围，不断地向他施加压力。
“杰克逊先生！”一旁的幕僚甚至换上了恳求的语气，“我们必须在一小时内对外发表声明，不然证券监管总署和中央银行会将我们视为默认破产。你明白吗？破产！是哥伦比亚联邦政府默认破产！”
但与一众陷入癫狂的幕僚不同，哥伦比亚境内唯二知道真相的杰克逊却显得尤为冷静。
他缓缓解释道：“这是总统下达的指令。先做基本措施，一切等到弗雷斯威尔先生回国后在做决断。”
“你认真的吗？你指望一个资本家来救市？我承认，他是首富，也有些能耐，但那又如何？他有那个能力吗？”
“这是总统的决定，你要是不服可以去上诉！别在我面前叫来叫去。”
杰克逊急躁的向几人说明，他已经被这些话吵得有些头疼了。
但就在办公桌的另一边，熟悉维克多的人却心安了不少。
“维克多先生还真是忠诚啊，居然没有就此跑路，而是选择回来救国。”
“是啊，要不然人家能成首富呢。”
听着几人的言论，杰克逊不由得冷笑了几声。
要不是他很早之前收到过维克多的邮件，恐怕这些话自己现在也得信了。
‘救市？救国？他当然会救。’杰克逊在心中嘲笑道。
‘毕竟你们口中的哥伦比亚联邦，早就已经成为人家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了呢。’
...
第207章 理事长
与其他官员不同，身为副总统并与维克多交往颇多的杰克逊早在收到对方的邮件时，便对他有所改观。
虽然早在以前，他便觉得维克多不一般。与一般的资本家不同，维克多貌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更喜欢追求长期收益，而且还是能极大促进国家发展的长期收益。
再加上他在离开前在邮件内留下的数条深化改革策略，杰克逊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维克多是真的把哥伦比亚视作自己的资产。
他明明可以像其他商人一样，通过广告，新闻，媒体进行真实或虚假宣传，以此促进某些商品或服务的爆火，并借此机会大赚一笔。
这样哪怕这种趋势极为短暂，也足以使他从中捞取远超成本的收益。
况且，长期收益同投入一样，是极不稳定的，只要有些许偏差或者风向有所改变，就有可能变成赔本买卖，最终颗粒无收。
相较于常常一本万利的用流量捧起的短期热度，这种投入显然是不常被资本所看好的。
可维克多偏偏这么做了。
这使得杰克逊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指，他不确定这样放任维克多是否正确。毕竟这场席卷全泰拉的次贷危机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但随后，他又松开了手指。貌似现在只有他才能在短时间内盘活这个局面，况且总统也已经决定了，自己无权干涉。
此时政府大楼的一层，一辆奥瑞斯Gt9缓缓停在门口，门卫在检查证件后将驾驶员请了进去。
杰克逊摊在椅子上，嘴中喃喃说道：
“维克多，我只能寄希望于你不要让我成为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无能罪人。”
“只要你还留有对我的忠诚，我便不会如此。”
听到声音，众人向门口望去，只见维克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所有人。
“许久未见，看来诸位最近过得不怎么样。”维克多看着他们，率先打招呼。
杰克逊看着维克多脸上似是而非的邪笑，总能感觉到内部隐藏起若隐若现的戏谑，仿佛他真的对现状很满意。
“别用这种笑容看着我们，维克多。”杰克逊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掺杂着倦意与讥讽，“我总觉得你似乎巴不得我们越惨越好。”
“当然不是。”维克多走进会议室，步伐从容，仿佛不是踏入灾难中心，而是走进了自己早已预定的剧场包厢。
“只是某些事情，如果不是在惨烈中重构，似乎就很难唤醒人的理智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取下外套交给身后的侍者，随后拉出一张椅子，就这样坐在本属于总统的主位上。
“况且，在这场危机中，‘谁’最清醒，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会议室一片寂静。
此刻的维克多，不再是那个在宴会厅里温和寒暄的商人，也不是在记者镜头前宣讲梦想的企业家，而是一个站在山巅之上，准备接手废墟的缔造者。
他的眼神扫过在座众人，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或惶恐、或恳求、或麻木，唯独没有人敢直视他。
“好了，说归正题。现在让设立措施，实现资产隔离和国有资本注入并行机制。把曾经的问题资产管理公司重新从历史的垃圾堆里捡出来。”
“由政府出资购买问题资产，以市场折价明确资产底线。通过集中定价与剥离，稳定金融市场对资产价值的恐慌。最重要的是，要让民众知道政府正在且有能力遏制住这一乱象。”
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敲击在一块摇摇欲坠的钟壁上，震得在场所有人心神俱裂，却又不得不专注倾听。
事实上，这套机制并不不新鲜，甚至可以说是老得发霉。早在旧联邦金融危机时期它就被提出过，但没人想到它可以这这样的特殊时期进行这样的特殊使用。
它的确不是最优解，至少再给这个屋子里的人一段时间，他们可以拿出一个更好的方案。但那需要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时间。
所以不得不说，这的确是现在的最优解。政府企业，制度，规章现在就存在，他们只需要进行些许修改后端出即可。
“那再融资呢？需要现在停止吗？”一旁的官员提出询问，毕竟这场灾难就是因为再融资的政策为一大重要原因而起的。
“不需要，对于仍有还贷能力的房主，我们反而要允许其以更低利率和更长期限进行再融资。”维克多立刻否认，最后补充道，“至于其他人···收入小于或等于120% AmI的人群部分担保或减免贷款本金。”
（AmI：当地中位家庭收入（Area median Ine））
“另外，紧急禁止做空银行股并临时限制cdS市场部分交易，遏制住恐慌传播与投机性金融操作。最后立刻降低市场流动性压力和信用冻结风险，明确表示将维持低利率直至经济恢复，省的那些平民对政府失去信心。”
“短期计划说完了，去执行吧，诸位。”
所有负责人立刻离席，随着他们的离开，会议厅内久违的寂静无声。
没有人反对。不仅是因为没有立场反对，更因为他们知道，反对也无济于事。
维克多不是来征求意见的，而是来下达命令的。
他俨然已经成为另一个形式上的“财政总督”，甚至比总统本人还更像那个真正掌控哥伦比亚经济命运的人。
“再强调一遍。”维克多目光如电，逐一看向财政、央行、证监、司法等关键代表，“从现在起，这不再是一次政策讨论，而是部署。”
“我们将不再使用请示这个词，而使用指令。”
“所有与危机相关的议案、条文、预算、账目，均须抄送特别资产处理小组与国家金融稳定理事会。我会亲自担任理事长。”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对这不满意。”他目光扫过众人中面色铁青的老议员，“但你们可以选择辞职，没人拦你们。但别妄图拖延我执行这些政策的节奏。”
话音落地，无人出声。只剩众人彼此交换目光的无声叹息。
“那就开始吧。”他一挥手，像是在宣布某场仪式的正式开始。
···
第208章 权值者（Valocrat）
注：这一章的内容可能较难理解，但我写的很细，应该能帮助到你们。
“等等，我有问题。”
杰克逊的一名幕僚发出疑问，众人的目光均落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对SIFI（系统重要性银行）实施暂时性国有化或优先股注资？这样不是可以更好地实施各类补救措施，加速恢复市场信心吗？”
“那你有没有算过，这需要花多少金券？”维克多反问，仿佛早已料到这种问题，“哥伦比亚联邦的储备金既要用来支付担保或减免贷款本金的差额，又要用来保证民生。国库又能剩下多少？”
“为量化宽松政策而发行的长期国债与mbS，以压低利率、提升资产价格、提振市场预期。这可是需要不少钱的啊。”
‘此乃谎言。’
杰克逊在心里默默想到，他可太了解维克多了。他要真能有这种觉悟还会选择引发这场危机？
既然这的确可以极大地促进过渡期，那他到底为什么不实行这一政策呢？
答，他要收购这些银行。
只要政府在这段时期对几大银行进行暂时国有化或国家注资，他暂时就没有多少机会将它们变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杰克逊的脑海里。那是资本主义在市场竞争中最病态的产物，垄断资本。
所谓垄断资本并不难理解，
在一方获取某一商品或服务的垄断之前，商人们唯有降低价格，优化产品方案才能从恶劣竞争的市场中挤出足够的生存空间。也就是自由竞争。
但一旦这种竞争极端化，在微薄利润与高昂成本的双重打击下，中小资本只能被迫出局。在这场价格战中，唯有那一两个巨头能够从中获胜，而市场份额，也被他们几乎完全占据。
当生产与产品被巨头集中后，生产集中便达成了。
那之后他们要干什么不也很明显了吗？为了进一步达成垄断，收购与兼并其他资本便成为了几乎唯一选项。直到最后演化为资本集中。
在两种集中被少数资本家掌控后，垄断资本便诞生了。
曾经追随市场的资本家摇身一变，成为了制定市场规则的寡头。他们已经不再需要通过压缩成本来吸引顾客的青睐了，定价的权力也自然也被他们牢牢握与手中。
但维克多并不如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资本主义的劣根性。也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该如何让自己跳出这一无底的旋涡。
于是，在他的规划下，全新的以自我为中心的隐形深层资本垄断便诞生了。
就拿他曾经清洗过无数次的医药复合体为例，经过无数次清算，筛选的行业早已被维克多掌控。他手中的医疗公司依旧只有那么几家，但通过契约，恐惧，利益，股份等因素实际掌控的却是几乎整个行业。
行业参与都需要遵从他的意志，按照他的旨意行事。
他是在垄断，却没多少人知道。
维克多的确为此付出了不少控制权，但却换取了更多稳定性。不过这没关系，丢失的控制权不过是暂时的，在他彻底掌控这个国家机器后，一切都会再次回到他的手中。
但与其他垄断者不同，维克多并不抗拒新技术，这是他与那些寡头最本质的差异。
所有足以引领新时代的技术都会被他通过对方无法拒绝的合约收购，随后在自己集团中发扬光大。
而维克多，则可以继续凭借操纵市场的无上权利与超额利润攫取全泰拉的财富。
但资本从不缺少竞争者，所以他们需要持续巩固自身的实力。兼并收购貌似成为了同时解决这两大难题的唯一且高效的解。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就是，垄断者彻底失去了“自由”，他只能继续将自己困于这一泥潭之中，越陷越深，直到某一天自己跟不上时代而就此死去。
扩张，不断地扩张，不择一切手段地扩张。
可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最经典的问题就是，钱从哪里来？垄断巨头的确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但这真的可以与不断收购所需的资金相提并论吗？
显然是不能的，市场日新月异，在资金随着时间指数级增长后，将会达到一个无可匹敌的天文数字。
那么放眼这个社会，能够长期且稳定提供如此规模货币的，只有银行。
主角又一次变回了银行，银行可以通过高额贷款获得巨量回报，而垄断资本作为市场大鳄，能够从中得到了利益，自然不必多说。
可一切都是有风险的，为了管控这笔巨额贷款的风险，银行的干预自然而然变得合理且必要。
银行通过持有对方股份或派遣高管，对资本的经营进行干涉。这无异于对资本从间接转向直接的控制，所以资本也需要通过一样的方式对银行进行反向渗透。
二者只能绑定的越来越紧，直至不分彼此。资本与金融的结合诞生了金融资本，并为了维护自身的生存，与国家机器的命脉深度绑定，直至无法倒塌的地步。
至此，资本的每一步都事关国家安危，他的损失都是国家的损失，他的倒台将会引发社会危机，对他的扶持则等同于投资国家的未来。
这，就是金融寡头。
却不是维克多的目标。
正如刚刚所述，成为金融资本的前提是与银行相互渗透，但假设为自己源源不断的提供资金的银行本就是自己的呢？
他将成为主权金融资本，并进一步变为货权者，即流动性之主。
不过更成体系的叫法，应当是权值者，维克多将控制价值体系的定义权。
（权值者：Valocrat，Valocrat = Value + -crat意为“价值的统治者”或“唯一价值拥有者”，属于单数名词。我的自造词）
唯一的束缚被解开了，与国家机器的绑定方式再也不像以前一样了，整个国家会沦为维克多手中的玩物。这样，还有人能够管他吗？
‘资本国家化？不，这明明就是国家资本化。’
在想清楚这一切后，杰克逊豁然开朗了。
他原本以为维克多在次贷危机之前成立维克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只是为了保全资产，在之后吃到经济复兴的红利。并在以后为自己的项目贷款。
但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解除未来身上必定拷上的枷锁。
联想到维克多现在还拥有的资金池，与生俱来的政治嗅觉与敏感性，使杰克逊甚至联想到了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
的确，政府在未来一定会出资免去所有人持有的房屋抵押债券，但民众依旧没有钱。
那么，为了生活下去，他们该怎么办呢？
答，借钱。
可，问题又来了，政府已经快要陷入绝境了，钱从哪里来呢？
答，银行。
但是，现在所有银行都不好受，即便有的银行能够活下来，也需要保留维护自身基本运作的保留金。此外，还要支付大量违约金，cdS等。那么，现在谁还有那么多钱呢？
答，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将成为全体哥伦比亚平民的债主，而联邦却对此没有一点办法。
‘怪不得这混账要在要在那时候开私人银行，原来早就为此准备好了吗···’
杰克逊发现自己的双手有些颤抖，即便是军旅出身，见过了诸多大事，这也是他头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恐惧。
毫无疑问，危机是资本集中的黄金窗口。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国家，正在变成维克多个人的舞台。
···
回到现实，维克多在回答完那名幕僚的问题后，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那么，还有人有疑问吗？”他看向众人。
不再有人提出疑问了，只剩下了对绝对上位者的无条件服从。
“好，既然都没有什么问题了，那么就去做吧”
维克多的话音未落，众人已开始陆续起身，或颤抖、或沉默，目光闪躲地低头离开会议厅。他们步履匆匆，像是逃离一场不容质疑的宣判现场，又像是一批被重新绑定契约的执行者，奔赴自己未曾同意的战场。
在人们散去后，维克多缓缓从会议室的另一边走向杰克逊。
“金融重构的第一道钢筋，终于落下了。”
“是啊，但您之前提到的五年规划初版，是否现在开始发布？”杰克逊指了指邮件中深化改革项目之一，问道。
维克多睁开眼，眼神如刀锋一般锋利：“不急。”
“现在公布会让他们以为这是一场计划经济的回潮。但我不需要回潮，我需要一场进化。”
他站起身，走向会议室尽头那扇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混乱如蚁巢的首都广场——成群的媒体记者、慌乱的金融从业者、受困的平民、待命的特警与装甲车，全都像潮水般涌动。
“哥伦比亚的旧制度已经崩塌，新制度必须要在废墟上生根发芽。”
“期待吧先生们，自由市场从今天起是一件有主人的东西。”
杰克逊久久不语。
“安排媒体。”维克多忽然下令，“就在今晚9点，全泰拉同步直播。”
“以总统办公室名义，发布联合声明。”
“我会以国家金融稳定理事会理事长的身份，亲自宣布‘哥伦比亚国家重建计划’的第一阶段框架。”
“明白。”
维克多站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讥讽：“副总统阁下，现在，你可以喘口气了。”
杰克逊苦笑一声，抬头看向这个与他曾密谋、扶持、也忌惮至极的男人：“……你到底想把这个国家带向哪？”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大雨正从乌云中倾泻而下，打在哥伦比亚政府大楼那泛黄的穹顶上。
“不是我把它带向哪，而是你们早就把它带到了边缘。”
“我只是接过了方向盘。”
他转过头来，眼中闪烁着难以言说的锐利光芒：
“而接下来所行的道路···”
“只能由我来修。”
“真像是你能说出的话啊···但或许你听过一句格言，“资本永不停歇”。你或许应该更注重一下隐藏起来的潜在威胁。”杰克逊笑着提醒道。
“这样啊。巧了，正好我也有一句格言。”
杰克逊听闻，转过身看向维克多，正好与他冷漠的眼眸对视。
“资本易逝，唯我永存。”
...
现在各位应该对维克多的布局能力有一些了解了。
...
第209章 记者发布会
十五分钟后，哥伦比亚财政危机第一轮“应急响应行动”正式启动：
资产隔离与国有注资同步推进，财政部动用应急储备金建立“三大风险资产收购基金”。
哥伦比亚国家不良资产管理公司重启，成为官方“资产黑洞”。
五大银行股强制停牌48小时，同时禁止一切做空指令。
cdS交易限制法案以总统行政令形式临时生效，暂停场外协商。
央行紧急宣布降息50个基点，同时宣布无限期流动性支持机制，稳定货币市场。
一揽子再融资协议下发至各地银行，重新评估低收入群体房贷履约能力。
信贷冻结缓冲机制即刻执行，企业贷款将自动展期90天。
这一天，被载入哥伦比亚史册。
结晶纪元1092年11月24日晚——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正式接管哥伦比亚财政系统。
《泰拉观察报》头版头条登出五个金色大字：
“债主回家了。”
···
在维克多于哥伦比亚处理次贷危机的源头时，泰拉诸国也在处理自己境内的次贷。
维多利亚帝国政府大规模注资银行系统，迅速下调基准利率，从5.0%一路降到0.5%。并跟随哥伦比亚提出量化宽松政策，购买国债和资产支持证券，增加市场流动性。
而作为老牌核心区强国的莱塔尼亚帝国，则与经济模式更为先进的卡西米尔联合领联合起来，推出联合救助计划。通过一系列降息，提供LtRo（长期融资操作），为银行提供低息贷款。并通过政府直接救助大量金融机构。
东国的银行虽然因为地理原因，对哥伦比亚次贷暴露较小。但由于泰拉出口萎缩，东国经济还是遭受打击。东国南北朝一同宣布将基准利率从0.5%降至接近0，并推出多轮经济刺激计划，包括基础设施建设、消费补贴等。
而在东国南部的炎国，中央政府立刻推出巨额刺激计划。各大央行下调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增加市场流动性。并通过信贷激增，全年新增近10万亿贷款，用于支持企业和地方政府融资。
而乌萨斯那边的情况却变得复杂了起来，大量资本外逃与源石能源暴跌，切尔文大幅贬值。中央银行动用外储稳定汇率，并向银行系统注入流动性。此外，政府还设立了特别基金，以此支持关键银行与企业。
···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记者发布会开始前五分钟。
哥伦比亚总统府新闻发布厅，聚光灯已全部点亮，镜头前哥伦比亚的国徽在高悬的横幅上显得格外肃穆。各大媒体记者早已就位，全泰拉四十多个国家的通讯社齐聚于此，全哥伦比亚的观众正聚焦着这个夜晚。
后台侧厅，维克多坐在灰黑色皮革座椅上，灯光打在他笔挺的西装肩线上。他面前摊开的，是那份即将由他亲口宣读的演讲稿。
他又一次将稿件从头至尾迅速浏览了一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节拍，他都早已熟稔于心，此刻不过是最后的仪式。
“该来的人都来了。”他低声喃喃。
手机轻微震动，屏幕上亮起一个熟悉的名字，威尔逊。
维克多按下接通键。
“说吧。”他用极轻的语调开口，仿佛只是在和一位秘书确认日程。
电话那头的威尔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却夹杂着一丝怒意与不解：“他们拒绝兑现cdS。”
“用的是哪种说法？”
“跳闸，系统故障，丢失文件，服务器崩溃，交互界面失灵，停电···要多离谱有多离谱！他们就是存心不想要兑现，想要赖账。”
维克多听后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这很正常。不过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乖乖的主动找到我进行兑现。”
“您为何如此笃定？”
“开动一下你的脑筋，威尔逊。既然那些银行已经知道了正确离开次贷旋涡的方法，他们只能相仿我们，做空自己的仓位。在他们完成这一切之后，就会突然发现，他与我们的利益一致了。”
“那么现在想想看，Jp-c.o.银行的人之前正在干什么呢？”维克多泯了一口水，接着问道，“当然是尽一切可能把垃圾产品兜售出去，靠欺骗自己的下游。”
“懂了，等到他们骗完钱后，就会尽早找上您，兑现cdS。一方面，是为了稳固与您的关系。另一方面，是为了尽早完成交易，以免徒生事端的同时恢复自己的信誉。”
“这就对了，威尔逊。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会更快，毕竟这场新闻发布会要开始了。”维克多轻声说道，放下手中的玻璃水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门外走廊尽头的聚光灯晕圈。
“明白，祝您武运昌隆。”说罢，威尔逊挂断了电话。
维克多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带回来的白板，在上面的醒目的红色数字上画了个圈。随后整理了一下领带，迈布走入走廊。
只见那板上分毫不差的清晰写着：503.7126%
···
夜幕低垂，镁光灯如白昼，哥伦比亚全国乃至泰拉各大通讯频道同步开启，全国发布会准时九点整开始。
随着副总统杰克逊缓步走上讲台，摄像机缓缓拉近。
他神情凝重，语气平稳，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
“各位哥伦比亚的同胞们，各位在泰拉各地关注着这一刻的朋友们。”
“过去12个小时内，我们经历了数十年来最严重的金融动荡。全国共352家商业银行触发熔断机制暂停营业，约2130万笔住房抵押贷款进入违约预警，占存量贷款总量21.3%。”
“金融市场动荡，股指断崖式暴跌，国家信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泰拉证券指数单周跌幅达48%，创曾经金融危机以来的最大纪录”
“这是一场事关全泰拉的浩劫，以前所未有的形式。”
“但这绝不意味我们失去掌控！”
“我站在这里，不是代表一个人，也不仅仅代表一个政府，而是代表一个国家，在面对命运洪流时所做出的庄严承诺。”
“今晚，我向全国人民郑重承诺！”
“哥伦比亚政府将全力以赴，动用一切国家资源，实施全面的危机应对措施，保护人民的基本生活，扞卫市场秩序，重建国家的财政信用。直至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国家跨越这场灾厄！”
“为了完成这一使命，我将在此宣布：经过我们的协商，依据《国家经济紧急状态法》第7章授权，总统已于今日签署行政令。成立跨党派金融稳定委员会，成员含两院议长、联邦储蓄银行主席、司法部长。”
“启动国家信用紧急担保计划，财政部将向所有参保存款机构提供无限流动性支持。”
“授权国家财政紧急理事会全面接管哥伦比亚财政系统，统筹所有应对行动。”
“同时，任命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担任理事长与委员会首席政策官。他是一位曾无数次在创造奇迹的人，一位理解金融规则、同时也愿意维护规则的人。相信他可以协助我们走出这场危机，为国家提供关键决策支持。”
“我承诺：每一分纳税人资金的使用都将受到国会特别审计小组监督，每一阶段复苏进程将通过联邦数据平台实时公开。”
会场响起一片闪光灯与低声议论。杰克逊转身，向身后身着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维克多做出请的手势。
“谢谢你，杰克逊副总统。”
与杰克逊握手过后，维克多调整了一下讲台前的麦克风。
“诸位晚上好，我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
第210章 权值纪元
在维克多登场后，全场的摄像机都纷纷对准了他。一时间，闪光灯和拍照声四起。
等到给记者们预留的时间差不多了以后，维克多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诸位，我理解此刻蔓延在餐桌边的沉默，以及抵押时钟滴答作响的焦虑。经总统，国会，和最高法院的授权，将由我来担任国家金融稳定理事会理事长，与跨党派金融稳定委员会首席政策官。”
“我们目前正身处于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当中。过去12个小时，哥伦比亚金融系统经历了一场精确的制度性心肌梗塞。”
维克多手掌举向后方，示意众人看向大屏幕。而巨大的显示屏上，赫然展示着泰拉金融压力指数FSI实时热力图。
“货币市场利率飙升至27.3%，超越历年峰值，商业银行隔夜拆借量暴跌89%，信用管道彻底冻结，住房抵押贷款证券价格跌至面值18%，2130万家庭资产瞬间蒸发···\"
“这意味着什么？”
大屏骤然切换：白发老妇攥着银行催缴单蜷缩在门廊，流水线工人看着停工通知单呆坐至深夜，中小企业主将“停业清仓”的纸牌砸向满是灰尘的橱窗。
“这意味着2130万个哥伦比亚家庭正在被金融绞索凌迟。”他指尖轻点控制台，画面定格在联邦储蓄银行金库。堆积如山的房产抵押债券正被机械臂投入熔炉，“而此刻，我们将把废纸炼成新文明的基石。”
“过去二十年里，哥伦比亚联邦以消费推动增长，用杠杆堆砌繁荣，用幻想替代纪律。”
“现在，代价已经到来。”
“这的确是一场灾难，但这并不意味着终结。也正因如此，我们今日站在这里，哥伦比亚政府站在这里。不是来承诺短期的奇迹，而是来宣告长期的秩序。”
“作为理事会执行主席，我宣布，哥伦比亚国家重建计划正式启动！”
维克多敲了敲讲台，仿佛要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坚决。
“现将立即启动三阶段应对机制。第一阶段：止血。这一步骤会在自此会议开始的72小时内完成，通过 《系统流动性紧急注入条例》 向尚存的大银行注入基础货币，并暂停《巴塞尔协议3》资本缓冲要求90天。”
“第二阶段：重建。此步骤将在72小时到30天内完成。委员会将分拆国家不良资产管理公司为信贷修复署，与资本重组署，对住房贷进行接管并处置机构债。同时，政府将开通国债质押绿色通道，所有AAA级企业可凭国债兑换流动性。”
“第三阶段：新生：哥伦比亚政府将在三十天后推出泰拉首套金融压力指数实时预警系统，并启动《金融消费者权益法典》 立法程序。在通过之后，跨国资本需缴存法定储备金，房贷违约者也可凭劳动贡献折抵本金。”
“除此之外，哥伦比亚也会在明天0点启动最终市商机制，以每日100亿金券无限回购国债。”
在将流程图展览完后，维克多再度重申了一次：
“为了让民众对这些法案的效果有更直观的感受。每晚20点，各位可通过联邦金融数据中心查看所有银行资本充足率热力图与贷款重组进度。 我们拯救的不是数字，而是让每个哥伦比亚人重新相信：契约精神永不沉没。”
“此外，从明日清晨八点起，所有哥伦比亚公民都会看到：你的存款保险额度从20万升至50万金券，你的房贷可申请36个月本息冻结，你的企业贷款自动展期180天。”
“这不是施舍，而是对 劳动价值优先于金融套利的文明重申”
灯光骤暗，唯维克多身后浮现巨幅形似金字塔的价值理论全息图还亮着。
\"有人问：谁该为这场灾难负责？我的回答是，当货币脱离劳动度量衡，当信用沦为概率游戏，所有人都是共犯。”
“所以我们于此相会，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解决这场本不应存在的次贷危机。”
“也许我们过去是愚昧的，但我们终将觉醒，并切身意识到：真正的流动性，从来不是货币，而是人类对彼此承诺的信任！”
说到最后，维克多抬起右手，在胸前握拳：“我们将再次拥有属于哥伦比亚人民的经济。”
“哥伦比亚人们，请你们记住。你们的政府没有倒下，联邦政府还在！哥伦比亚还在！”
“而我在此，谨代表全体哥伦比亚政府官员，向所有人民承诺：从今晚起，每一分流动性都将流向最需要它的地方；每一个政策都将围绕最弱者设计；每一项资产，都将重新被赋予‘信任’的价值。”
“重建，从此刻开始。愿泰拉保佑我们。”
掌声并未如往常那样立刻响起，人群陷入数秒的沉默。随即，台下最先是媒体席有人鼓起了掌，紧接着是议员席，再然后是整个会场。
全泰拉都在关注着这场直播，
楼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幕轰然撞击落地窗。
莱塔尼亚大使打翻了咖啡，褐渍在《泰拉日报》头版漫延。那上面维克多的半身照下，烫金标题正在水渍里熊熊燃烧：债主归位
后台阴影里，杰克逊副总统握着钢笔的右手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袖口滴落，在与墨水混合后。于羊绒地毯上绽开暗红的花。那些曾让医药复合体臣服的死亡条款，今夜已裹上国家机器的金边。
远在卡兹戴尔的罗德岛，此刻的几人也在通过威尔逊的终端观看这场直播。
“真是有够虚伪的，明明是自己设局引发的次贷危机，却把专为自己留好漏洞的补救措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凯尔希一语道破。
“嗯···”博士摸着下巴，随后发出锐评，“方式很低级，人类联邦在几万年前就已不再使用。但是对现在的泰拉而言，已经是无副作用的最高效手段了。”
而在一众欢呼中，维克多侧身离开讲台。他的皮鞋踏过铺在地面的红地毯。原本象征着荣誉的红色此刻却格外鲜红，就像血液一样。
维克多坚定的踏在上面，露出自信的微笑。记者们认为这是他对自己救市计划的自信，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是他在为阴谋得逞而庆祝。
皮鞋底上现在已经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维克多也将穿着它继续走下去，直至登上至高的王座。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维克多向众人发出了邀请：“欢迎来到——权值纪元。”
资本永不眠，它只是等待被更完美的捕食者回收。
...
第211章 升值的幻梦
结晶纪元·1092年11月27日
维克多进行就职演讲后的第四天，哥伦比亚在过去三天内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这才将次贷的源头握住，不再让更多灾难流入市场与社会。
但尽管如此，仍旧有不少银行破产，包括雷曼银行，麦克斯特区互惠银行···
而残留的次贷依然在吞噬着人们，越来越多的居民因为没有偿还能力的破产。
同一时间，远在炎国龙门的魏彦吾刚刚醒来，来自亚当斯·诗怀雅的短信和电话轰炸便差点把他的终端打爆。
他看了眼一旁的文月，走进了卫生间接通了电话：
“喂，老病虎。你今天怎么回事？大清早就这么激动也不怕把你的身体给急坏了。”
亚当斯·诗怀雅那略显嘶哑的声音瞬间从扬声器里炸开。
“你还有脸贫嘴！”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连续的咳嗽，亚当斯激动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你是不是睡死了？魏彦吾，你到底有没有看今早的市场？你这混账玩意到底想不想管你们发行的货币了？”
“啧，我还以为是龙门房地产那点破新闻，现在金融危机的情况下有些人来投资龙门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又不是第一次跳涨。”魏彦吾嘴上虽然打趣，手指却已经滑向软件。
“现在不是你装糊涂的时候！”亚当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几乎吼了出来，“没人给你发消息吗？赶紧去看龙门币价值的涨幅，立刻，马上！”
魏彦吾皱眉点开界面，虽然心中已经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嘴里还嘟囔着：“能有多夸张···”
此时的界面有些卡顿，他刷新了好几次都没有效果。
魏彦吾本对此感到疑惑，但当汇率图像加载完成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涨幅：+440.91%
就在自己快醒来的这几个小时，龙门币是在以泰拉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甚至龙门币兑维多利亚磅的汇率，已经来到1 ：0.3381的程度。
电话那头的亚当斯还在骂：“现在听着，把你们财政部、中央银行、货币发行办、所有能叫醒的官员统统叫起来！”
“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简单的货币泡沫，而是你们龙门币正在被洗成泰拉金融系统的主权掩体！”
魏彦吾终于稳住声音：“你是说哥伦比亚在用我们龙门币，把次贷危机的剩余流动性转嫁进来？”
但片刻后，魏彦吾否认了这一想法：“不，我认为这不太可能。我知道维克多是什么样的人，他在龙门的投入过多，绝不可能为了转移国内危机而放弃他在境外的布局。”
想到这里，他立刻翻起邮箱，终于看到了来自维克多的邮件：
“至尊敬的魏先生及其夫人，希望你们喜欢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龙门币的涨幅还会一直涨上去，直至831.57%。到那时，龙门币兑维多利亚磅的汇率将会是1：0.5197。”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在一段时间后自会恢复正常，回到1:0.左右。毕竟我们都知道涨幅过猛会给龙门带来出口竞争力下降，出口企业利润下滑，资产泡沫，产业空心化，国内通缩风险加剧等隐患。”
“但经此一役，龙门币的市场将全面打开，直至在对外贸易方面全面取代现有的大炎传统货币。”
魏彦吾盯着屏幕上的邮件内容，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霹雳劈下，将他从迷雾中劈醒。
那封邮件的时间戳赫然写着：1092年11月26日·晚23:33——也就是他熟睡后不到二十分钟。
维克多不仅早就预料到了龙门币的暴涨，还精确预判了涨幅上限和回调位置，甚至连可能引发的宏观经济副作用都提前替他写好了。
这不是挑衅，也不是解释，而是一种恩赐的姿态。
魏彦吾捏紧终端，视线划到邮件结尾：
“龙门不该因危机而毁灭，也不该因利而膨胀。所以我以债权人的名义，为你们加冕一次升值的幻梦。就像我过去用衍生品点燃繁荣，用量化工具埋葬衰退一样。”
“记得收下这份礼物，并请务必备好回礼，我如此期待着。”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魏彦吾坐在沙发上，双臂抵在膝盖上，终端垂在指间。
文月端着一杯热茶轻轻走来，将它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没有出声，只是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魏彦吾才低声问道：“你说他这封邮件，到底是在施压，还是在暗示合作？”
文月轻叹：“我觉得都不是，他是在立规。”
“立规？”魏彦吾侧头看着她。
文月点了点头，语气平稳：“他早就知道哥伦比亚会向外转移流动性。而龙门币，是唯一能接住这笔钱、并且被他控制过风险敞口的主权货币。”
“他等于在用龙门币，来保全自己剩余的大量余额，甚至借此机会升值。如此看来，恐怕就连这一次的增长也是他从背后推动的。”
“而这封邮件，就是向你确认：你要不要陪他把这场戏演完。”
魏彦吾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杯茶，仿佛那不是水，是一整片浮动的货币海。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他知道我们接得住这笔资金。”
文月：“是的。”
“也知道我们撑得过出口冲击期。”
“是的。”
“那他真正想看的是……”
“你怎么回应。”文月的语气中带着少见的郑重，“他想看你，是区区一城之主，还是他所建立的新秩序的参与者。”
魏彦吾将终端翻过来扣在桌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仍在回响那封邮件的最后一句话：
“务必备好回礼，我如此期待着。”
回礼···是啊，回礼。
想到这里，魏彦吾缓缓起身。
对维克多让龙门币升值的回礼自然要备好，但他也绝无可能纵容维克多进一步干涉龙门事务。
他需要做好一切打算，甚至是最坏的那个···
...
但与魏彦吾和文月夫人二人想的不同，维克多并没有动用自己存在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的钱，这是他以后用来放贷的基底。
他的钱来源于另一个项目，也是他为此付出最多的项目——cdS合约银行补偿金。
...
第212章 风波
时间回到维克多结束就职演讲的第二天，早上10点他便接到了Jp-c.o.银行有关立刻兑现cdS的电话，随后是麦克银行···
他们无一例外都态度诚恳，既包含对履行协约的诚恳，也包含希望借此机会请维克多将《系统流动性紧急注入条例》 的基础货币预算优先注入给他们。
当然，更多的是对维克多在演讲中提到的，日后成立的效率审查部门的恐惧。虽然维克多从没有明说这个部门由谁来负责，也提到了会有其他部门的官员进入效率部门进行监督。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背后管事的肯定还是维克多。如果这些银行不立刻主动履行合约，指不定他某天“闲来无事”裁撤几个银行的高官耍耍。
（你貌似有些低效了）
也就在这时，维克多的终端又一次响起：
“维克多先生，”电话另一头的男声谦恭至极，带着刻意压低的音调，“我们已经准备好兑现您与您合作伙伴的 1793 份 cdS 合约，相关保险金将在今日午前全额汇入您之前设置的指定账户，并附上三份未来协作备忘录草案。”
“我们……也希望能获得您对《系统流动性紧急注入条例》资金注入名单的优先考量，毕竟我们目前的情况真的不好受，因为mbS等系列衍生品而损失的钱实在是太多了，直到几个小时前才有了一些存款汇入。”
“知道了，我会视情况而定。”
但话虽这样说，维克多还是迅速在一旁的笔记本上记下有关该公司“主动履约”、“附带谅解协议”、“寻求优先注资”的要点。
双方刚刚结束电话，第二路骐达科银行的视频通话就跳了出来。
骐达科银行的总裁干脆现身镜头，一身深蓝西装，面容紧绷，手中还捧着一份签字文件。
“尊敬的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他一边说一边将文件展示在镜头前，“我们将立即启动对所签署cdS合约的全额兑付，合计231.7亿金券，并同步提交我们内部风控改革草案。”
“当然，这份草案完全以您就职演讲中提到的三阶段模型为参考。”
“此外，我们高度认同您所设想的‘效率审查部’，并准备主动配合任何形式的监察与数据共享。”
维克多沉默地听完，不动声色。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视线扫过远端镜头，笑意未达眼底：
“我目前无法给予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但我始终欣赏未雨绸缪的合作方。”
这句话既是暗中表态，也是一记敲打。
他说完便结束了通话，却没有关闭联络界面。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哥伦比亚银行业将上演一场无声竞速：谁先履约，谁先送礼，谁能在这场制度更替中活下来。
短短一个上午，就有近1700亿金券的赔偿款打入了他的银行账户，尽管后续外界对他净收入的预估不过上千亿金券的收入，但他得到的远不止这点。
除了与盟友们说过的那些，他还暗地里操纵海外离岸账户操盘了其他等级的债券，真正的投入何止区区300亿。
他真正的收入，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能算出。
但这些钱还没有在账户里捂热，就马上被转移出去，分散到各个离岸银行和隐蔽账户内。最后在维克多与其他资本家商讨过后，连带着他们的家当全部投入了龙门币。
当然，说是商讨，但会议全程都是维克多在主导。其余人全部化身点头机器，不敢说一个不字。
毕竟他们最多也就压榨压榨工人，与其他企业家搞点行业内斗，行为逻辑和表现形式至少符合市场经济。可维克多一旦狠起来，他是真敢往死里剥削资本家的。
因此，魏彦吾才能在一觉醒来就收到这么两个“惊喜”。
···
完成所有事务后，维克多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朝停车场走去。
自己与约翰逊的约定差不多是时候兑现了。
司机早已在楼下恭候，是他私人安保队中的老面孔——比尔，那个总是带着恰到好处谦恭神情的人。
“弗雷斯威尔先生。”比尔彬彬有礼地拉开了车门，“车已准备好，路线一切正常，我们提前通知了Jp-c.o.银行的接待口，并将约翰逊安排在南三地下出口等候。”
“那就出发吧。”维克多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坐进后座。
十分钟后，Jp-c.o.银行南三地下出口
这里是一处少有人知的车辆驶离口，由于出口远离闹市区和居住区方向，一般很少有人走这里。
约翰逊正站在出口口，表情紧张。
维克多的座驾稳稳停下，后门开启。
“先生。”约翰逊立刻迎上前。
维克多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和上次一样，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约翰逊深吸了一口气：“您之所以引发金融系统的系统性违约，是因为您从很早之前便注意到了mbS及其金融衍生品的弊端，以及人性对这些弊端的持续恶化。”
“过去十年时间里，哥伦比亚经济整体上呈现持续增长的态势，股市表现强劲，房价迅速上涨。可这些增长却伴随着低利率、宽松的信贷标准和投机行为。而正是这些投机行为，推动了房地产市场的繁荣。”
“可这一切，不过是一触即破的泡沫。”
“就这些？”维克多轻声问道。
“当然不止。”约翰逊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尽管经济增长带动了就业市场的改善，但个人和企业的债务水平不断上升。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和担保债务凭证（cdo），在增加资本流动性的同时，也加大了系统性风险。”
“家庭债务尤其与房地产市场的泡沫相关，许多家庭承担了过多的抵押贷款债务。企业和金融机构的杠杆也达到了较高水平，增加了经济的脆弱性。”
“然后呢？”
面对维克多的再次发问，约翰逊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社会上普遍存在对持续繁荣的预期，许多人认为房价只会上涨不会下跌。这种乐观情绪被媒体和市场炒作所加强，导致了对风险的忽视。”
“仅此而已？”维克多微微侧头，看了约翰逊一眼，目光像刀锋一样在他脸上游走。
“你是在给我复述一篇金融时报的社论？还是在背你们央行风险报告的摘要？”
约翰逊怔了一瞬，心里一紧：“我……”
维克多伸出手，轻轻叩了叩后座的扶手，像是在提醒时间的流逝：“约翰逊，你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约翰逊的大脑在飞速思考，忽然，他听出了维克多话里的暗示意味。
‘他为什么要引发次贷危机···是啊，我太过注重于事件的客观真相，从而忽略了维克多想要听到的答案是他个人的原因。’
约翰逊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换了语调：“……但您真正在意的并不局限于泡沫本身，而在于泡沫背后的权力结构。”
“说下去。”
“维克多先生，您清楚，在整个哥伦比亚金融系统中，mbS和cdo只是表象。根本的问题，是所有大型银行、投资基金和评级机构在一条利益链上的绑定。”
“评级机构为了手续费给劣质债券AAA评级，银行明知风险却继续打包出售，基金经理为了季度回报拼命追逐收益。他们已经构成了一个共谋生态，每个人都指望最后一刻有人接盘。”
他顿了顿，眼神不再飘忽：“而您……就是在等那一刻。您知道只要cdS的大规模触发出现在您的时间表上，就能让整个系统的现金流瞬间反转，把他们所有的纸黄金变成要命的负债，从而空出大量位置。”
维克多的唇角缓缓勾起：“不错，这次有点像样了。”
约翰逊咽了口唾沫，继续压低声音：“所以您并不是单纯为了获利，而是要借这次违约，把谁能活、谁该死的权力握在自己手里。mbS崩盘只是导火索，您的目标，是趁这个机会重写哥伦比亚的金融秩序。”
“时间到了，先生。”卡尔提醒道。
车内的空气仿佛被压缩成了一整块凝固的铁板，沉重得让约翰逊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偶尔从车窗掠过的光影，像是缓慢扫过的审讯室探灯。
约翰逊坐得笔直，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他清楚在维克多面前，沉默并不意味着安全或妥协，反而可能是一种更危险的审视。
维克多倚在后座，微微闭着眼，像是在权衡什么，又像是在有意拉长这段沉默的时间。他的呼吸极为均匀，连眼睫的颤动都没有。
这种不动声色，比直接的否定更让人难以承受。
“总的来说，你说的不错，约翰逊。但这还不够完美。”
“不过基于你刚才的回答，已经够你在新的秩序里找到座位了。但记住，坐在桌边，不代表你有资格分蛋糕。”
约翰逊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头一震，立刻低声应道：“明白。”
“去吧，我给你半年时间准备，在这期间吧一切都处理好，然后去建成的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见我。”
···
约翰逊离开后，车内静谧，窗外的哥伦比亚金融区街头依然熙熙攘攘。维克多略微向后靠去，半阖着眼，思索着这场巨浪后的水面将如何再度荡漾。
约翰逊说的的确不错，但这不该是结尾。
他的确不是一个贪恋短期胜利的人，更准确地说，他早就不满足于“赚钱”这种初级成就。他要的是秩序的制定权，规则的命名权，以及对未来经济文明的排他性塑造权。
而约翰逊，很有可能会是他为下一阶段挑选的工具之一。
...
第213章 两国的计划
哥伦比亚国家重建计划开展第二个月，重振工作已经初见效果。
不少企业依靠这些支持苟延残喘了下来，除去那些提前跑路的，其他商人普遍在第一个月便实施了开源节流。
如今，虽然民众的信心与信任已经逐渐回升，但碍于工作原因，依旧有大量民众处于贫困线上。
政府每日的救济金和食品终归是有限的，为何获取更多生存资源，终于有第一个人进入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借贷了。
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的大堂内，水晶吊灯的光折射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条条冷冽的光痕。
柜台前，负责贷款审批的主管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微笑，手下却在飞快地计算着每日的放款额度与回笼速度。
在有了第一个后，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至第二个月末，银行除必须保留的流动储备外，几乎所有可贷出的资金都已流入市场。
这些借款人并不只是穷困潦倒的底层市民，也有曾经衣冠楚楚、在危机前谈笑风生的企业主。有人抵押了自家已付清房贷的房产与土地，有人则用库存、设备甚至自己收藏了半辈子的藏品进行担保。
变革不止发生在银行一处，阿特拉斯工业的武器制造业务也有所动作。
“把这几批次的武器打包后，放进我私人陆行舰的储物舱室吧，晚点运到卡兹戴尔地区，指名威尔逊签收。”维克多冲着一旁的下属说道。
“那我们对外这么说，先生？”
“就说因为金融危机的原因，我们封存了部分刚刚从流水线上下来的军火。但因为期间疏于管理和维护保养，不少批次内的货物出现了损毁。”
“秉持着诚信与商业精神，阿特拉斯工业只销售品质合格且符合行业标准的产品，所以我们对这几批次的所有货物进行了集中销毁。”
“他们已经支付完定金的商单会在环境缓和，且集团恢复生产后以最快速度完成。阿特拉斯工业对此情况深表歉意。”
下属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下维克多的原话，随后抬起头确认道：
“明白了，先生。这批货物的运输和后续销毁记录，我会交给公关部门编造完整的文件和照片。”
维克多点了点头，走到仓库中央，目光在那一排排木箱和钢制武器箱上掠过。每个箱子都贴着阿特拉斯工业的徽章，漆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运送之前把标志卸了。记住，行动要隐秘，找内部人士押运，确保即便有任何追踪记录，也都能被解释成内部调拨。”
“明白。”
···
与此同时，维克多在六个月前秘密建造完成的超大型船坞也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投入使用。尽管他早已完成商标注册，但除了部分政府官员，无人知晓船坞的具体位置。
整座建造厂内，只有签订了最高等级保密协议的看守和工人在秘密工作。但即使是如此，他们甚至连这家公司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十分清楚到底在建造什么东西。
事实上，维克多让他们建造的是足以重塑战争法则的新型武器，飞空艇。
早在维克多离开之前，他就与博士，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商讨过这项技术。在经过博士提供原理，特雷西斯兄妹根据萨卡兹真实情况修订，和维克多的计算与改良后，新式的改装版飞空艇便诞生了。
维克多在原有的基础上，改良了巫术主炮和头部两侧的双联能量副炮的传导结构。还在甲板前端额外装备了一门1000毫米源石火炮，配备自动填充机和高速穿甲高爆燃烧弹。当然，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打脏弹。
他还改装了空艇两侧的装甲，均加装了一排600毫米微缩源石宏炮，共20门。这种宏炮经过了特殊改造，既可以在未来用来攻击敌舰，也可以进行灯塔盘旋，进行对地持久轰炸。
此外，供能系统在经过升级后源石使用效率大大提高，额外的冗余被维克多重新规划。他在空艇底部的悬浮装置旁配备了空投仓和轨道轰炸能量炮，只要提高到一定高度，就可以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对地支援或饱和轰炸。
但最主要的改装还是在防护与动力部分。现在的飞空艇可以展开立场防御。但最重要的是新增的跃迁装置，舰体通过瞬间消耗大量能量短暂进入能源炉内的源石之中，以信息态同步转移到目标位置，完成跃迁。
因此，如此重大的工作自然不可能让一般人知晓。所以船坞的工作人员只负责生产部件，经过船队运输后在卡兹戴尔地区同步建造的工厂内完成组装。
当然，这一工作只能由机器自动完成。
卡兹戴尔的工厂是由维克多下辖直属的工程部门完成的。而且就连他们也只知道维克多在卡兹戴尔建了个厂，不知道这与军事委员会之间的联系。
事实上，早在维克多离开卡兹戴尔之前，他专门去了一趟军事会员会见特雷西斯。这件事甚至连特蕾西娅都不曾知晓。
“你来了，维克多。我刚刚浏览了你的计划，说实话···我感到很意外。”
特雷西斯站在长桌尽头，手中捏着那份厚重的蓝图，源石灯的冷光映照在他锐利的面庞上。
维克多缓步走入会议室，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随手将手套摘下，放在桌上，目光在蓝图上停留了片刻，才开口道：
“意外？你是指对什么？是飞空艇，还是整体计划？”
“如果是计划本身的话，是它的具体大胆程度，还是与你想法的相似性？”
“如果是飞空艇的话，是因为它的规模，还是因为它的用途？”
特雷西斯缓缓呼出一口气，将蓝图铺展开来，目光在主炮与跃迁核心的剖面图上停留：“两者都有。你清楚，这种东西一旦投入使用，不只是战术，而是战略格局都会被改写。它会让所有现有的防御体系形同虚设。”
维克多语调淡漠却带着锋利的边缘：“那不正是意义所在？”
特雷西斯的眼神沉了几分：“所以，你打算让我接手一件我无法完全控制的武器。”
维克多轻轻点头：“是的。但它会为你换来至少三十二倍于此的谈判力。你该清楚，在现在的局势下，可控的不对称力量是唯一的保险。”
看着特雷西斯微微发颤的手指，维克多看出这不是对未来的兴奋，而是些许对未知的担忧。
“怎么，开始对自我的实力有所怀疑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认为这来的太晚了。”
特雷西斯抬起目光，眼神如同寒铁般锁住维克多：“怀疑不是软弱，而是让我在关键时刻不至于死在自己手里。”
“那就好。因为我需要的不是无畏的疯子，而是能稳住手、扣下扳机的人。”
“但你有担心是对的，这东西意味着一旦使用，它不会给你留后路。”
特雷西斯沉默片刻，握紧了手中的蓝图卷轴：“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会用它来对付你？”
听闻此言，维克多的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赌局。
“哈哈哈，如果有一天你真能做到，那说明我已经失去了配活下去的价值。”良久之后，他才抬着笑意回答特雷西斯。
“总的来说，你的担忧并不全无道理。卡兹戴尔与维多利亚相比依旧有断崖式的差距，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讲。在军事上，你们能够依赖的只有飞空艇。”
“但是，特雷西斯。我向你许诺，我会将卡兹戴尔的军事和经济水平在几年内持平于维多利亚。”
“现在的维多利亚有多少艘高速战舰，将来的卡兹戴尔就会有多少艘飞空艇。”
...
第214章 登殿
自此龙门币在维克多的主导下疯长后，魏彦吾便陷入了担忧与喜悦的叠加态。
一方面，维克多近期的掌权与扩张使他夜不能寐。他无数次在失眠的夜里想着，该如何把维克多的触肢赶出龙门。
但另一方面，维克多的入驻对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国家或地区来说都太过重要了，几乎就决定了这里能否走向繁荣。
龙门现在正处于最重要的基础发展阶段，容不得一丝意外发生。
所以无论是他们逼走维克多，还是维克多一时兴起自己离开，都将意味着龙门未来的终结。
于是，经过几天几夜的绞尽脑汁，魏彦吾总算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通过与维克多商讨留有陷阱的FdI来限制住他，即使无法做到约束，也要让维克多无法随意实施他在龙门的规划。
（FdI：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外国直接投资）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只有与维克多将其阿特拉斯工业下，于龙门成立的附属公司转为契约式合营企业，才有望达成这一点。
但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龙门要通过提供土地，厂房，可利用的设备，设施，或资金才能把维克多留在圈套里。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维克多又什么侵略性行为，龙门可以通过政策调整降低其在当地乃至全大炎的产量和销量。如果阿特拉斯想要恢复其在泰拉东部的直接销售和廉价生产，就需要花时间重新寻找合适的地区。
在此期间，原本在阿特拉斯龙门分工厂的员工，就可以带着经验直接入职龙门的制造公司。魏彦吾有十足的把握抢在维克多完成新工厂建设前，通过仿制对方技术，在不构成侵权的前提下完成自己的产业。
当然，也可以在此期间通过法律威慑维克多的动作，延缓其手脚。
只是，这样的操作无异于引狼入室，同样具有很大的风险。他必须向自己的胞弟，当今炎国的皇帝请示才可以实施。
“唉···”魏彦吾叹了口气，眼睛看向一旁的阴影，“黒蓑，替我把这奏折上奏朝廷，请圣上定夺。”
黒蓑影卫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面色沉稳，双手接过魏彦吾递来的奏折。
“是，魏公。”
他躬身行礼，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微微抬头，目光透过烛影观察魏彦吾的神色。
“魏公，”黒蓑低声开口，“此举虽可暂制弗雷斯威尔，但若圣上首肯，虽会有专员参与，您仍要亲自与他同桌签约。到时，龙门上下都会知道您是亲手将他引入的。”
魏彦吾抬眼，神色淡淡：“我知道。”
黒蓑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压低声音道：“那样一来，若他日事败，您会成为第一个被问罪的人。”
“问罪？”魏彦吾轻轻笑了一声，笑意中带着几分倦意，“你们随我从百灶出来也有些年月了。也应该知道，我这些年来做了太多的错事。”
黒蓑一愣，眉心微蹙：“魏公，错事与大势，不可混为一谈。”
魏彦吾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句话从空气里抹去：“大势，是我在百灶时就明白的事。也是因此，我离开了帝都，把皇位强制推给了我那胞弟。错事，是为了把大势推到我想要的位置，不惜踩过的骨头。”
“若龙门不能在这十年内立住脚，朝廷再厚的庇护都是空的。”
说到这里，他提笔在奏折落款，盖上了自己的私印。印泥的朱红在宣纸上渗开，像是一个缓慢扩散的血痕。
“送去吧。”魏彦吾转身重新坐下，“让圣上自己定这场局的开端。至于收局——那是我的事。”
黒蓑闻言，眸色微暗，抱着奏折退向门口，脚步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
三日后，炎国百灶。
午门前，朝阳映照在宫殿上，禁军的黑色甲胄闪着冷光。黒蓑随着一列内侍进入紫宸殿，将奏折高举过头，跪在殿前。
殿上，当今真龙正披着宽袖常服，神色凝沉地翻阅手中的奏本。
待看到魏彦吾的奏折时，他的眉头缓缓蹙起，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似在权衡利弊。
殿中寂静无声，只有宣纸翻动的细微声响。
良久，他放下奏折，开口缓缓道：“魏彦吾这招，既是笼络，亦是枷锁。可一旦走错一步，便是养虎为患。”
一名年长的内阁大学士上前一步，躬身应道：“陛下，龙门地处西北，为我国最接近核心区之地，也将为我朝外贸重地。若弗雷斯威尔在此盘踞多年，恐生变数。”
真龙垂下眼帘，指尖微顿，似在权衡那无形的棋局。
“变数……朕岂会不知？”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寒锋出鞘，“魏彦吾这人，性情老成，手段狠辣，心机不浅。他既肯亲手引此人入局，便有其道理与自信所在。如今不过是将一半的刀柄递给弗雷斯威尔，看似互利，实则锁喉。”
黒蓑垂首，额间沁出薄汗。殿外晨光倾洒，映得午门高墙似金似铁。
另一大臣躬身道：“陛下，龙门虽利于商贾，却也是兵家要地。弗雷斯威尔在其地若成气候，不惟金银可敌国，亦能控西北商路。届时，若其心不在朝廷，恐成尾大不掉之患。”
真龙垂眸沉思，指尖在案几上缓缓敲击，节奏如同一曲未成的鼓点，低沉而有力。殿内的大臣们屏息凝神，不敢出声，唯恐惊扰圣意的流转。
半晌，他抬起目光，望向殿门外隐约传来的晨钟之声，似在衡量着千里之外的龙门与朝局的分量。
“龙门之利，不可轻弃。西北之局，不可失控。”真龙声音低而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自信我朝根基，区区一商贾，尚不足撼我江山。”
说罢，他转向立于一旁的大理寺卿：“传朕圣旨，批准魏彦吾的计划，其从乌萨斯手里夺来的国祚，绝不可轻易舍弃。着你亲点心腹，遣一专员随行，务必将每一纸文书、每一处印信亲验在册，不得有失。”
大理寺卿立刻俯身领命：“遵旨。”
真龙又看向那位年长的内阁大学士，目光中透出几分深意：“魏彦吾此举，既为龙门，也是为他自己。朕许他一条路，亦给他一根绳，系住弗雷斯威尔的脖颈——此绳，若有一日松开或收紧，皆由我定。”
随即，殿外金钟大作，宣旨的内侍高声唱诏，紫宸殿的厚重大门缓缓开启，晨光倾泻而入，映得殿中金龙浮雕仿佛在微微游动。
圣旨将由御笔亲书亲手送往龙门，而那位大理寺专员，也将在三日内启程，随魏彦吾与弗雷斯威尔同席而坐，见证这一场充满算计与试探的签约。
...
第215章 哥炎会晤
结晶纪元1092年·12月29日-龙门，炎国
冬雪初歇，龙门上空的寒雾在晨光中缓缓散去，露出依稀的天际线与港口林立的吊机。港务署的警戒舰早已在城市外布下巡弋路线，移动城市上的武装巡逻队列整齐地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靴痕。
应魏彦吾的邀请，以哥伦比亚联邦商务部部长布朗，贸易代表克拉克，以及金融稳定委员会首席政策官兼国家财政紧急理事会理事长维克多为首的外交团，前往龙门商谈有关共度次贷危机的事宜。
陆行舰缓缓靠泊在港口专属泊位上。舰身外壳覆着一层薄霜，在寒风中反射出微光。舷梯放下，甲板上的外交团成员依次走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龙门总督魏彦吾。一身亮红色的炎式长衫，外罩厚实的黑皮大衣，立于港口接待平台中央，神色沉稳而不失威严。
其侧，身着印有东国和服，身披女士大衣的文月静静而立。眉眼温婉却带着几分冷意，显然对这场注定牵动龙门命运的会晤心中自有分寸。
魏彦吾的身后，是新晋的龙门警卫局总督察陈辉洁，挺拔的站姿与锋锐的目光在寒风中更显凌厉。她身着飒爽的警服，肩章与胸前印有德才兼备的金属徽章在晨光下闪着冷光。虽是以接待名义而来，却无形中传递着龙门的武备之势。
她已从魏彦吾那里知道了这场谈判的重要性，即便自己与魏彦吾有点不对付，但还是完全遵守了他的命令。
当布朗、克拉克与维克多的身影出现在舷梯上时，港口的气氛便悄然一变。空气中既有外交的礼节与寒暄的笑意，也有棋局般的静默与试探。
组织起这场会晤的魏彦吾率先微微前行半步，声音沉稳而不卑不亢：“欢迎诸位远道而来。”
布朗应声以外交微笑回礼，克拉克也随之寒暄，但他们很快注意到，龙门方面虽口中有礼，气度中却没有丝毫谦退之意。
魏彦吾趁着短暂的握手与问候，抬手向右侧示意：“这位是龙门警卫局总督察，陈辉洁。”
陈辉洁上前一步，敬了个干脆利落的礼。
魏彦吾又略微转身，指向身后那位身着青白黑三色相间色官服的大炎官员：“这位是帝都百灶派来的礼部尚书，宁述。”
年迈的尚书拄着拐杖，微微颔首。
随后，是手执象牙笏的鸿胪寺卿，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朝仪礼节。
最后，魏彦吾侧首，示意站在稍远处的大理寺少卿：“这是大理寺少卿麟青砚，若贵方在龙门期间有任何涉及法务、契约及争端之事，将由她亲自处理。”
这几句话，他说得平稳，从容地将朝廷与龙门本地的重要人物一一摆上台面，不仅是介绍，更像是在无声告知龙门与大炎的接待，并非单纯礼遇，而是一套完整且强硬的格局。
布朗闻言，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也向龙门与大炎一方微微前行半步，用沉稳的嗓音回应道：
“魏先生与诸位大炎贵官多礼了。此行我们三位虽是代表哥伦比亚联邦，但在职责分工上各有所长。”
他先抬手示意身旁的高个男子：“这位是联邦贸易代表——克拉克小姐。她将负责本次会谈中涉及双边贸易协定、关税调整以及港口运输权的谈判部分。”
克拉克微笑颔首，眼神锐利而审慎：“诸位的港务与通关制度在全泰拉都属一流，我希望这次会面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框架。”
布朗又稍稍转身，将一旁沉静而不动声色的男人推到视线中央：“而这位，相信各位早已听闻——金融稳定委员会首席政策官，同时也是国家财政紧急理事会的理事长，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
在寒风中，维克多只略微抬了抬下颌，像是接受某种礼节性的点名。
布朗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弗雷斯威尔先生这次将负责讨论如何在当前的经济动荡中，建立一条对双方都有利的资本与产业互通渠道。”
···
龙门总督府·会客厅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陈辉洁的拉动下缓缓合拢，将外头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这种会谈已经不是她可以近距离接触的级别了。
室内炉火正旺，暖流带着淡淡的檀香在宽敞的廊厅间弥散。
魏彦吾走在最前，引着哥伦比亚一行人穿过铺着绛红地毯的长廊，进入会客厅。这里陈设庄重，正中的八仙桌上铺着暗金织锦桌布，桌后墙壁悬挂着一幅大炎山河图，象征着此地并非孤城，而是帝国版图的一部分。
座次早已按礼制与主客身份精心安排。魏彦吾端坐主位，文月在其右手侧稍后的位置，以夫人身份陪席；宁述与鸿胪寺卿分列其左侧，麟青砚坐在稍偏的位置，但视线恰好能覆盖整张桌。
哥伦比亚一方则在对席落座。布朗居中，与魏彦吾正对；克拉克在左，维克多在右——他的座位恰好与麟青砚相斜，像是刻意安排的一个互相观察的角度。
茶盏落桌，侍者退出，厅内的气氛顿时静了几分。魏彦吾率先开口，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镇定：“诸位远道而来，不必拘礼。此番会面，既是为危机所迫，亦是为往后数年的安稳打个底子。”
布朗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语气温和而试探：“阁下所言极是。我们相信，龙门在此时的决定，将直接影响到未来东方乃至整个大陆的贸易走向。”
魏彦吾听出了其中的隐喻，表现得不置可否：“阁下所言极是，龙门如今已经完成了基础建设，但产业的引入却还没有达到目标。因此，我们也需要与核心圈诸国与更西方的国家达成更多合作。”
随后，他的目光淡淡掠过布朗，落向维克多。
“弗雷斯威尔先生，阁下在金融与产业布局上的造诣，龙门有所耳闻。不知此行，可有切实的建议？”
...
第216章 暗藏玄机
维克多微微前倾，指尖轻触茶盏边缘，目光直视魏彦吾，声音低沉而稳：“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莫过于让更多的产业在动荡之下幸存。这也是我此行最大的目的。”
“我想无需我多言，魏先生对当前国际局势必然多有了解。哥伦比亚联邦已经实施了《经济刺激法案》，而贵国也启动了大规模投资计划。”
“虽然方向有所不同，但我们最终的目标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说罢，维克多给了布朗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开始介绍：
“魏先生，我想我们应当达成一项统一的政策，以避免两国的突发性的关税上调和出口限制。”
魏彦吾手中茶盏微微一顿，茶汤的涟漪在灯下泛出一圈圈细光。他抬眸看向布朗，声音依旧沉稳，却在语气深处透着几分审视：
“统一政策，听上去固然可取。但两国的税率、出口结构与战略物资清单并不完全相同。但倘若一刀切地锁定关税与出口额度，未必不会有一方在危机中被迫让渡自己的筹码。”
克拉克立刻接上话头，像是早已准备好应对这种顾虑：“这正是我们希望提前协商的原因。危机之下，突发的贸易壁垒不只是经济上的损失，更会动摇市场信心。龙门是连接东岸与西大陆的重要节点，任何不稳定的政策都会被放大。”
“因此，我方的提议是设立一个双边‘贸易稳定框架’，它不会干涉贵国的主权税率，却能保证在未来十二个月内，双边关税的调整幅度与出口限制的执行都必须提前通知并经过联合评估。”
魏彦吾稍顿，眼神微微一沉：“换言之，这是一条‘预警机制’，既不限制我们的决策空间，也可以防止突发的政策冲击彼此的核心产业？”
克拉克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答案。
宁述闻言，微不可察地捋了捋袖口，显然在暗自权衡其中利弊。麟青砚则用默默记下了每个用词。
魏彦吾慢慢放下茶盏，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克拉克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这听起来……像是关税和出口政策的‘君子协定’。”
“魏先生形容的非常贴切。”维克多继续说道，“不过我方也清楚诸位不会因为这单单一条目前的口头协议，而倾注信任。所以，我们还有另一项实质性的方案。”
“那是···”魏彦吾眯起龙眼，显然对此充满了兴趣。
“金券互换协议”
“还请您细说。”宁述苍老的声音响起，近期礼部在处理大量与他国的协作，皇帝也对此高度重视，但总体而言都收效甚微。
如果维克多真的可以拿出有利于两国的方案，他们的压力自然会轻很多。
“简而言之，就是哥伦比亚联邦储备系统与贵国央行签订大规模货币互换协议。我们把金券借给外国央行，这些央行再把金券贷给本国银行，从而缓解金券融资荒。”
“而对于炎国而言，可以防止银行因缺金券而违约，也防止了哥伦比亚跨国企业的海外业务断链。这可以与上述的协调降息计划相辅相成。”
宁述摸了摸胡须：“这的确可以缓解我国外汇储备不足的问题，但就仅此而已吗？”
维克多看向面前的老者，心想：‘这老狐狸还真是喜欢让对方把话说到底，明明自己心里非常清楚。’
“当然，这也可以有效遏制住贵国资本外逃的情况。”他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言着，随后看向一旁的麟青砚，“我说的对吗，这位大理寺少卿？你最近可没有少处理这些事吧？”
维克多把话说到这份上，大炎方面也自然不能继续诱导下去了。
有些东西，两边心里知道就行了。
万一维克多再爆出来一些不好收尾的事，皇帝就要重新评估这场商谈的合理性了。要是最终闹得不欢而散，打的最狠的还是他大炎的脸。
麟青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默默记住了维克多手段极为狠辣，不惜以互损这种极端方式来达成战略目的。
眼见局势向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维克多再次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当然，贵国的顾虑我方自然是了解的。但你们不用担心金券互换协议的可靠性。我们目前已经向核心圈诸国向提供了高达 5800 亿美元的金券流动性。”
随后，他的眼睛直直看向一旁的魏彦吾：“根据我们对预期价值的估算，如果是与龙门签署的话，我们可以直接提供2000亿。”
“不可！”一直沉默着的鸿胪寺卿突然发声，“弗雷斯威尔先生，无论龙门未来的发展形势有多么可观，它终究只是炎国的一块地区。若是只与龙门签订协议，那大炎其他地区的百姓会怎么想！”
“那就有些难办了啊···”维克多没有丝毫意外，无奈的说道，“大炎其他地区不是已经产业饱和，缺乏开发潜力，就是没有足够规模的流动性。”
“如此一来，就算要按龙门优先的高比例分配，龙门也只能占到好处的15%，甚至更低。我此前听闻贵国高度重视龙门的发展，这样的决策貌似有违侧重吧？”
但这种简单的问题，炎国官员岂能不懂？
可这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经济问题了，这*炎国粗口*的已经上升到政治问题了。
这就是维克多阳谋和阴谋的结合体。这份协议确实可以保龙门繁荣昌盛，但他们注定被其他地区的官员弹劾。不仅可能官位不保，甚至只要龙门出现哪怕一点问题，他们都有可能遗臭万年。
况且，答应了就相当于当众宣布龙门的特殊性。为了保一片地区的安宁，而弃其他地区而不顾。大炎明令禁止搞地区特权，这份特权哪怕就是在帝都百灶都不存在。谁敢同意，就是跟炎律和真龙作对。
但是，解决起来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加钱嘛。只要总量上来了，即使个别地区分配到的比例低也好说。
...
第217章 合约签订
会客厅的气氛骤然沉重了几分，连香薰燃烧的声音都似乎变得刺耳。
鸿胪寺卿的拒绝，既是立场表态，也是对所有在场官员的提醒，这不仅是经济谈判，更是政治雷区。
魏彦吾眼底闪过一抹深色，缓缓开口：“弗雷斯威尔先生，龙门虽为我治下重地，但在朝廷律法中，与大炎境内其他地区一体并论，不能有逾制之举。”
布朗摊了摊手，替维克多做出回答：“那好办，我们加大池子。”
这话一出，宁述等人的表情同时有所缓和。哥伦比亚方面的确把他们想要，却不方便直说的说出来了。
布朗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协议额度从原先的2000亿提高到3000亿，甚至3500亿。这足以覆盖大炎各地的基础流动性缺口。至于分配比例，贵国可以按自己的规划来执行。”
鸿胪寺卿不再否决。的确，这项方案只要确保龙门的项目占比更大即可。数字够大，其他地区即便不满，也无法否认这协议对他们的好处。
更何况，只要将龙门在未来发展到位，这座城市的冗余还可以反哺大炎各地。到那时，皇帝有合理的理由解释，他们几个也可以说是为了大局着想，谁都挑不出，也不敢挑他们的毛病。
几位朝廷官员在短暂的沉默后，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宁述缓缓点头：“若能覆盖全国缺口，又不破坏分配自主权，这协议也算可行。”
鸿胪寺卿也收敛了先前的坚硬态度，只是低声补了一句：“但需在条款中明文规定，龙门不得以任何形式单独享有额外待遇。”
维克多只是保持礼貌地微笑，似乎对这样的附加条件早有准备。
“那好。”魏彦吾收回目光，轻轻放下茶盏，语气缓缓转向另一层：“既然资金池的问题达成了初步共识，那么接下来，我们或许可以谈谈……外资合作框架。”
维克多挑了挑眉：“哦？魏先生的意思是···FdI？”
魏彦吾微微一笑，点头道：“正是。龙门作为贸易与工业枢纽，需要的不仅是流动性，更是产业落地与技术输入。”
“我提议，在互换协议框架下，附加一项外资直接投资条款，由以阿特拉斯工业为首的外资企业与龙门本地企业共同成立契约式合营公司。”
宁述与麟青砚闻言同时抬头，察觉到了魏彦吾的深意。这种契约式合营虽然看似欢迎外资，实际上在法律与政策层面保留了相当的行政主导权，一旦对方有异动，便可用政策限制其产量、市场准入甚至迫使其技术外流。
魏彦吾继续道：“我们会提供土地，厂房，设备乃至部分资金，但在章程中保留关键环节的审批权。这样既能保障贵方利益，也能确保龙门，以及大炎的产业安全。”
维克多的目光微微一闪，像是在心中飞快演算这背后的限制与机会。短暂沉吟后，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听起来，这是一份足够合格的国际投资协议。”
维克多那抹笑意像是带着温度的寒光，既不急于否定，也不急于赞同，而是用一种带刺的礼貌缓缓开口：“魏先生的设计很精巧。这切切实实的加深我们对彼此的理解，以及合作深度。”
“以此，龙门乃至大炎将会得到一个深入了解我方企业的机会。”他顿了顿，眼神略微偏向宁述与麟青砚，似乎有意让每个官员都听见。
布朗眉头微蹙，却没有插话。克拉克则抿了口茶，显然意识到维克多这是在以温和的措辞指出：大炎伸手伸得太深。
“这样的安排，确实安全。”维克多的语气像是在称赞，但每个字都像锋利的薄片，“安全到，让双方可以在投资之前，就得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和意愿坐在在同一张桌子上。”
他轻轻一笑，视线又落回魏彦吾身上，带着一种试探意味的揶揄：“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合作从来都不是一场只看账面的生意。只是……当手伸得过深，有时会不小心碰碎桌上的杯盏。”
魏彦吾神色未变，反倒缓缓端起茶盏回敬：“只要桌子不翻，杯盏碎了还可以再换。”
厅内的空气，仿佛因为这两句对话而再次绷紧了一丝。
“魏先生考虑好了？你们可曾想过若合营之局过于拘束，反倒使投资者生疑，不敢轻易下注。”克拉克出言打破沉寂。
鸿胪寺卿冷声插话，语气带着硬度：“事后审查若成虚礼，那与无约束何异？”
布朗见气氛又要僵住，连忙笑着圆场：“诸位不必如此紧绷。我们的目的从不是绕开你们的律法，而是确保投资能真正落地生根。若束手束脚，到头来龙门拿到的只是空壳文件，岂非两败俱伤？”
维克多适时做出回应：“正如布朗所说，投资是血液，流动才能生机。若是每一次流动都要被切开血管检查，时间久了，病人怕是会先死在床榻上。”
他目光含笑，却锋锐如刀，“魏先生，我可以接受审查，也理解你们的安全顾虑。但若你们要在每一条神经上都绑一根线，那我只能提醒一句：有时候，线一旦绑得太紧，就会割断血肉。”
维克多的眼角轻轻一抽，笑意却骤然冷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说道：“魏先生想要握住脉门，当然没问题，龙门本就是炎国的领土。”
“既然这就是龙门与大炎的条件，我弗雷斯威尔代表哥伦比亚……同意。”
他“同意”二字一出，布朗微微一愣，克拉克则深吸一口气，迅速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显然，连他们都没想到维克多会就这样答应下来。
宁述与鸿胪寺卿则对视一眼，终于缓缓点头。麟青砚依旧沉静，只是笔尖在案牍上稳稳落下，记录下这一刻。
魏彦吾的神色流过一丝迟疑，他本以为维克多会继续据理力争一下。但谈判都进行到这种程度了，他也不可能临时修改提议。
魏彦吾缓缓起身，袖口轻摆：“既如此，那就立下文书吧。”
片刻后，厚重的卷宗被摆上八仙桌。暗金桌布之上，檀香氤氲，朱红封签与羊毫墨迹交错生辉。
宁述首先提笔，在卷首留下了“奉天承运，大炎皇朝律令”字样，落款盖上礼部尚书之印。鸿胪寺卿紧随其后，盖上了鸿胪寺的玺印。
随后，麟青砚走到桌前，执笔落下大理寺少卿的名讳，并在法务条款一栏划出醒目的朱批，强调“合营不得独享特权”。
魏彦吾亲自盖上了龙门总督的私印，朱红的印泥渗开，宛若一滴血痕，将龙门与大炎牢牢钉在契约之上。
最后，维克多缓缓起身，摘下皮手套，亲笔写下“Victor Freeswell”几个字母，落笔干净利落，冷笑却仍挂在嘴角：“那么，从此之后，我们便是真正的同桌客了。”
布朗与克拉克也依次签署。随着哥伦比亚与大炎的官印、印玺逐一盖下，沉重的文书合拢，卷轴封蜡，契约自此生效。
...
第218章 大肆收购
哥伦比亚外交团在游览龙门几个小时后便离开了。陆行舰上，维克多靠在栏杆旁盯着眼前渐行渐远的移动城市。
总体来说，他对这场商议还是很满意的，他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
成立合营分公司并非一切的重点，重点是要让龙门在全泰拉人心里取得突出位置。
大炎的政策的确在这片大地上称得上领先，但这个国家的国体国体还是帝国，甚至归根结底还是封建主义制度的中央集权政府。
相比于君主立宪制，中央集权自然有高效的好处，但也具有一定的代价。
虽说维克多自己对合资分公司的掌控不如其他公司，但那也只是一个分公司而已，更何况是一个以生产为主的下级工厂？
建在龙门的阿特拉斯工业分工厂依旧紧紧握在他的手中，销售之类的还是他说了算。
就算他只供给龙门及其周围的国家或地区，也没人能说他什么。毕竟一切都可以归咎于运输成本和经济效益的原因。
但，这对大炎这个国家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一，龙门在资本和技术上不断被优待，而其他地区即便获得资金池的覆盖，也只是“均贫”的维稳式分配。长远来看，东西部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明显。
二，朝廷口头强调“龙门不得独享特权”，可在实际经济运作中，市场与民心会自动认定龙门为特区。这种事实上的“特殊性”，等同于撕开了炎律的口子，让帝国的中央集权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漏洞。
三，大炎一贯以“律法平等”为统治根基。若龙门在民间被视为优待之地，必然会引发他地官员与百姓的不满，质疑朝廷“偏私”。这种质疑若不断积累，最终会动摇皇权的公信力。
长久以来炎国公民会怎么想？
说好的没有地区特权，为什么一项全国性的利好政策却只有龙门和周边聚落获利了？
朝廷的那些大臣肯定对提及此事，虽然基本所有高官都忠于皇帝，但对魏彦吾这个龙门总督就不一样了。
由于以前的一些事，大炎的臣子们对魏彦吾的态度是复杂的。真龙虽然不会对魏彦吾有什么意见，但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如此。
踏入政治雷区，民心动摇，帝国公信力被削弱，官僚对立，朝臣掣肘，国际资本认定龙门是大炎的唯一特区，进一步拉大裂口···
‘那就让大炎和龙门自己陷入内乱吧。’维克多在心中默念。
是帝国会为维护稳定而牺牲效率，还是地区会为追逐繁荣而挑战律法？无论怎样，这两股力量终归会相互拉扯，直到血肉割裂。
而他，只需在旁边添上一把火，就能让这场裂痕不可逆转。
维克多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目光越过风雪，看向更西边的大地。那里，还有不少和大炎一样的古老政体，等着被资本一点点撕开。
···
结晶纪元1093年·3月-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距离次贷危机的爆发已经过去了数月，联邦政府的各项经济政策也逐渐开始显现出成果。
社会开始趋于稳定，政府的救济金和免费餐食每月被领取的数量也逐渐降低。
哥伦比亚国内氛围看似一切向好，但事实并非如此。
随着龙门币上涨的结束，维克多收回了不少资金。他现在已经重新将视线放回国内，为彻底掌控这个国家做好了准备。
现在的哥伦比亚，最不缺的就是破产银行。甚至就连一些主流银行，也都死了不少。
街区里，昔日辉煌的金融巨头关门大吉，储户挤兑后留下的只有空荡的门厅和被涂抹的咒骂标语。
他之前故意卡着一些银行，以各种合理的理由不通过它们的系统流动性紧急注入条例。
要么是查询到他们仍有大量剩余资金，要么是债务过多，要么是信用等级太低，害怕他们卷钱跑路。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无人能挑错，监管委员会也无法否认他的裁断。如今它们在接连撑不住之后，只能低价甩卖。
而现在，是时候收购他们了。
雷曼银行，麦克斯特区互惠银行，麦克银行···这些银行纷纷低价被他买入。
价格低是有原因的，就他们之前mbS系列商品发行的多，维克多也跟他们签了不少cdS。顾客跑的跑，股东撤的撤。留下来的那些，也不敢跟维克多作对。
但这些都只是小菜。维克多最看重的，是大通银行。
大通银行与那些被收购的破产银行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它的总部就矗立在特里蒙最昂贵的金融区摩天大楼群中，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着冷冽的光辉。不同于雷曼、互惠或麦克这种区域性强金融机构，大通是联邦真正的金融心脏之一。
正因如此，大通银行并未像那些中小型银行一样轰然倒塌。它仍在苟延残喘，依靠政府的救济与自身庞大的体量支撑着表象上的稳定。
可维克多很清楚，这种稳定只是掩饰。大通的mbS与衍生品敞口同样巨大，只是因为“太大而不能倒”，才让它暂时留在牌桌上。
···
三天后，特里蒙的冷风依旧，维克多走进大通银行的总部会议厅。这里与那些已经被他收购的破产银行不同，地毯仍旧厚实，水晶吊灯依然辉煌，银托盘上的红酒和雪茄彰显着它作为“巨兽”的余威。
他又一次见到了罗伯特，那个大通银行的行长，以及一众股东。
“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有一些时日了吧？罗伯特。”
罗伯特苦笑着回答：“是啊，这些年来我们都忙于自己各自的事业。平日里除了合作与契约外，也就只能在集会里见面了。”
“像这样的交谈，上一次还是在二十多年前。那次，你向我提出了mbS及其金融衍生品。”
“准确的说，是21年前。”维克多纠正道。
“是啊，二十一年前。”罗伯特重复着这句话，思绪仿佛回到当时，“你用一叠计划书与数据模型，告诉我抵押债券能重新定义市场。”
“你说，它能把零散的风险集中，再切割，再卖出，让所有人都能分一杯羹，像个虔诚的拉特兰教布道者一样。”
“是的。那时候，你眼睛里有火焰，罗伯特。”维克多冷静的回复道。
...
第219章 交接
罗伯特叹息着，目光落在桌上那滩未曾碰过的红酒，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
“那本是我们这一代银行家的信仰。”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自白：“我们中的不少人真的以为，mbS 就是某种永恒的秩序。它能让风险被无限分割、被市场消化，仿佛一台不会停转的机器。只要持续调整、持续扩展，它就能永远增长。”
“可事实呢？那机器的齿轮早已满是砂砾。我们沉醉在增殖的幻觉里，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最先被吞掉的零件。”
“也是在将近20年前，我为你打通了银行的关系，和政府搭上了线，帮你扫清一切手续移民到哥伦比亚。我原以为那是一场公平的交易，甚至好处还有那么一点偏向我自己。”
“可现在看来···呵，那就是一颗你提前埋好的地雷，我不过是亲手把那个炸药包塞进了自己怀里。”
罗伯特的笑容逐渐僵硬，眼底却浮现出一种自嘲与愤怒交织的神色。
而维克多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提着。
“是啊，维克多。”
罗伯特缓缓抬起眼，盯着对面那张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孔，声音里带着扭曲的苦涩。
“它是一把剑。是你用那柄锋利的剑，激起了我们所有人斩杀恶龙的贪婪，我们也成功斩下了恶龙的首级。”
“而现在呢？你站在这里，像个审判者，告诉我们是我们错了。可笑的是，真正把这把剑磨利的人，是你。”
“所以，别再假装自己是冷静的旁观者了。你和我们一样，甚至比我们更早就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你只是在等我们摔倒，然后踩着尸体往上爬。”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维克多，若说我们是沉醉于幻觉的傻子，那你就是那个亲手酿造幻觉的魔术师。”
“说完了吗，罗伯特？”维克多看了看手表，“距离我们预约签订协议截止的时间只剩下20分钟了。”
他抬眸，所有人只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冷漠。他只是想要带着自己的胜利成果离开，仅此而已。
“不过看在你的确为mbS等金融产品出过力，我可以把出价提高9.83%。”
沉默良久，第一位股东缓缓起身。他神情僵硬，却终究还是走向合同桌。笔尖在纸张上滑过，留下一行潦草的签名。随后，他连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会客厅。
空气中像是被打开了缺口。第二位股东紧随其后，神色阴沉，却仍旧签下名字；第三位股东起身时甚至没有遮掩心底的恐惧，几乎是颤抖着完成签署。
一个接一个。
厚重的签字笔在手中传递，签名后的合约逐渐堆积起来，像是沉重的锁链，一环一环将大通银行捆缚。
终于，只剩下罗伯特。整个会议厅内，只剩下他与维克多对峙。
他看着桌上的合同，目光复杂而痛苦。那一纸文字，不仅意味着银行的控制权易主，更像是宣判了他几十多年来的信仰和努力破碎。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在自己的名字上落下最后一笔。
笔锋停下的瞬间，他像是老了十岁。
维克多则没有理会，只是缓缓合上文件，手指轻轻抚过那一页页沉甸甸的签名。
“从今天起，大通银行正式成为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的一部分。它的一切业务与债务都将由我维克多·弗雷斯威尔接手。”
随后他转头看向垂头丧气的罗伯特，说道：“但罗伯特，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已经为你留好了位置，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成为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哥伦比亚地区的总负责人。”
罗伯特怔怔地望着维克多，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了，维克多。”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倦。
“几十年来我亲手塑造的大通，到头来竟沦为别人私产的附庸。让我留在这里，就好像要我天天站在废墟上，提醒自己这是一座墓碑。”
他轻轻推开合同副本，苦涩一笑：“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也不打算把余下的年岁，奉献给你的帝国。”
维克多注视着他，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片刻，他淡淡说道：“这样吗。”
语气中听不出惋惜，也没有愤怒，仿佛罗伯特的回答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可以预料的结果。
哥伦比亚地区作为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的总部所在之地，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管理的。维克多也不觉得罗伯特可以担当此等重任，这句邀请也只是客气一下。
随后他收起文件，扣上皮制文件夹，转身起身。
他的脚步声在厚重的地毯上几不可闻，却像一道压在所有人心口的重锤。水晶吊灯的光影在他背后逐渐拉长。
那一刻，他的身影像一座逼仄的山，笼罩着所有仍留在大厅中的人。
罗伯特依旧坐在原位，手边的酒杯轻轻颤动，杯中红液微微荡漾，仿佛溅起的不是酒，而是血。
他感到自己身后的丝线貌似断了，这是好事吗？
他不再是维克多的提线木偶，但也失去了原有的荣耀。
罗伯特的眼神空洞，却闪过一丝解脱。
曾经，维克多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成为了泰拉经济学的教父，成了那个所有经济金融学子的偶像。
他曾以为这是命运对他的垂青，却不知一切早已在暗中标定好了价格。
现在，留名青史的梦该醒了。这个头衔终归还是回到了本该拥有它的人手上。随着自己管理的银行被收购，他的一切终将被维克多所夺去。
自己培育了20多年的果实，最终还是归于了给予他种子的人。
大地流淌着的鲜血滋养着维克多，这个从深渊之中爬出来的怪物。而自己也将成为其中的一滴。
在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就此隐退了，罗伯特如此想道。
大通银行已不再属于他。
属于维克多的时代，已经降临。
...
第220章 IF线（终产者）：万千愿景汇于一线
观前提醒：此时间线的出现原因是维克多的意识形态更偏向资本主义与精英主义。
人类联邦时期·地球
“第75次，实验失败···”
沮丧的氛围弥漫在整个研究所内，无论是否身为研究院，人们都为这一结果而悲愤。
领头的科长垂头丧气的走进顶层的办公室，向座位上的人汇报道：
“抱歉，先生。我们的实验又一次失败了。”
正在签字的男人右手一顿，随后重新挥动起来。
“又是一次无功而返，我已经快要习惯了每周三下午的坏消息了。”他沉声说道，语气像是经历过很多次了一般，“那么，告诉我···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这项技术的开发难度远在我们的预测之上，为了攻克这些难题，我们需要在这方面更为权威的人员。”
科长不卑不亢的回答，就好像这这是两人日常的闲聊一样。
“但现实是，那位我们所需要的人才···他并不隶属于您的研究院与研发机关。由于他没有想要跳槽的打算，您的招新工作可能会更难进行。”
听到这里，座位上的男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第一次正眼看向眼前之人。
“所以你是想表达···我目前并没有拉拢必要之人为我效力的能力？”
“如果您这样理解的话。”
沉默良久，那人才打破沉默。
“行了，我知道了。人员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先出去吧。”
得到首肯，科长转身就走：“好，愿您有美好的一天，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
在办公室的大门再度被关上后，维克多从座位上站起。他站在桌后巨大的落地窗前，注视着比邻卫星上的人造星环，注视着远处被引力撕开一角的星门，注视着远方天空上闪耀的人造极光。
‘为什么···所有人唯独不明白这项技术的重要性？’
‘为什么···所有秉承着远视主义的人们，却唯独看不清这条道路的未来？’
‘为什么···科研自由的联邦，却唯独对我的研究嗤之以鼻？’
‘难道就是因为这项技术可能会在瞬间毁灭宇宙？’
维克多咬了咬牙，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同类的高尚感到厌恶。
“明明更大的威胁就在那里，为何无人允许将宇宙的存续作为威慑与实验材料之一？”
“星海···天灾···存续···人类···荣光···”
许久后，他下定了决心：“意志必须统一，目标必须确定，道路必须明确，手段必须狠毒，言语必须一致。”
“既然你们做不到，那就由我来支配。既然无人关心这份荣光，那就由我来承接。”
“已经不再需要遵守自由竞争的基底了，达成目标才是第一要素。已经不必再在意同组联谊了，这在存续面前不值一提。”
“星海，必须成为我的私产。”
···
那名科长永远不会想到，正是自己因为抗拒维克多研究而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却成为了维克多思想走向极端的导火索。
人类联邦的公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这天起，维克多的扩张便一发不可收拾，且一步步的迈向了私有化这方面。
他逐渐将产业搬向了一些偏远星系，并重新将那里作为根据地。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的先祖没有废除货币，并保留了家族不被约束的自由权利。
第一年，维克多私有了一座城市。起初没有什么人对此有意见，不过是一个富豪闲来无事买个城玩玩而已。
第二年，维克多私有了一片地区。人们开始思考，为什么维克多要把这里买下来？是为了独享美丽的景色吗？
第三年，维克多私有了一块大陆。人们开始觉得不对劲，一片普通到不能在不同的大陆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为之留恋的？
第四年，维克多私有了一颗星球。一些人开始抵制，认为这一行为让在这颗星球上居住的人失去了自由。
第五年，维克多私有了一个恒星系。这同样也是当地居民游行示威的第一年，但维克多非但没有理会，反而通过技术手段，封锁了整个恒星系与其他人类联邦领土的信息传递。
第八年，维克多获得了一个星团的私有权。在自己的所有地内，维克多通过各种方式打压反抗势力。威逼利诱，或是纯粹的暴力。同时，维克多也加速了对外的扩张。
此时，有十万人与维克多分享着人类联邦60%的财富与资源。
从此刻开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与维克多竞争和交锋，相互通过各种手段占有彼此的所支配地区。
第十五年，维克多获得了一个超星团的私有权。私有化战争的竞争重点逐渐从商业转向政治，合法化成为了竞争者们共同的追求。
此时，有四万人与维克多分享着人类联邦63%的财富与资源。
第三十年，维克多获得了一个星系的私有权。联邦的多项决议被维克多视若无睹，他依旧在用自己的方法统一人类。
此时，有一万人与维克多分享着人类联邦67%的财富与资源。
第五十年，维克多获得了一个星系群的私有权。眼见个人无法战胜维克多，其他私有化战争的参与者最终达成协议，组成私有联盟一起对抗维克多。
此时，有五千人与维克多分享着人类联邦73%的财富与资源。
第八十七年，维克多获得了一个超星系团的私有权。私有联盟已经与联邦政府联合，一同为遏制维克多而奉献。
此时，有一千人与维克多分享着人类联邦76%的财富与资源。
第一百六十三年，维克多获得了一个超星系团复合体的私有权。人类内战正式打响，维克多开始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人类。
此时，有三百人与维克多分享着人类联邦80%的财富与资源。
第一百八十七年，维克多获得了人类联邦十三分之一国土的私有权，其中包括了首都-地球。一部分异形被联邦拉入战争。维克多罕见的对此做出批判，并增加了对战争的投入。战争发展到维克多对抗星海的地步。
此时，有七十人与维克多分享着寰宇80%的财富与资源。
第二百三十一年，维克多获得了人类联邦六分之一国土的私有权。战争的天平已经明显倒向了维克多。而人类联邦哪怕就是将要覆灭也都不愿意使用违规武器，这进一步加重了维克多对自己同类高尚的厌恶，与对自己同类荣光的敬仰。
此时，有十人与维克多分享着寰宇93%的财富与资源。
第二百五十年，维克多获得了人类联邦二分之一国土的私有权。所有的异形都被消灭或奴役了，人类联邦也陷入了完全的颓势，丧失的疆域越来越大。私有联盟也基本土崩瓦解。
此时，有三人与维克多分享着寰宇99%的财富与资源。
第二百五十九年，维克多获得了人类联邦十分之九国土的私有权。往日的秩序已经烟消云散，唯留少量残渣徘徊在寰宇之中。
此时，有一人与维克多分享着寰宇99.9999%的财富与资源。
第二百六十年，维克多获得了人类联邦全部国土的私有权。这片寰宇彻底只剩下了一个声音，人类-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此时，维克多拥有寰宇100%的财富与资源。
历经二百六十年，维克多完成了对一切的私有化。现在的寰宇，受到他的绝对支配。
无垠宇宙最终还是成为了他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
···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维克多是什么样的，异形们只知道，他们只能通过一刻不停的在密闭空间内工作来偿还“原罪”。那是他们生来就有的，一辈子都几乎不可能还清的债务。
对于他们来说，除了工作以外最大的抵债措施，便是繁育后代，让他们带着原罪来到世上。
而人类，则需要为维克多奉献全部自我。以自己的自由意志与理性思考来实现维克多的愿景。
···
终于，260年后，维克多再次站在了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与之前相比，这里破旧了不少，但也宽敞了许多。
他又一次看向了窗外。注视着比邻卫星上的人造星环，注视着远处被引力撕开一角的星门，注视着远方天空上闪耀的人造极光。
随后剑指那未知的终焉未来，轻蔑的笑着。
“我相信，在那死亡都已死亡，遗忘都被遗忘的遥远未来。依然凭借自由意志而活动的存在，唯有人类。”
...
第221章 意外来信
结晶纪元·1093年五月-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几个月的休养生息让哥伦比亚初步走出了次贷危机的阴影，经济情况进入了稳定期。
但历史证明，人们一旦手中有了闲钱，那么投机行为就会自然而然的出现。
在一众下跌的股票中。唯有与弗雷斯威尔财团相关的公司在涨，随后是它的下级单位，从属集团，最后是一切有利益输送与合作往来的。
人们像疯了一样跑入股票交易所，购买维克多公司的股票。企业也用尽所有关系，试图与他达成任何合作。就像是丝毫没有从此前的金融危机中吸取任何教训一样。
正好就在此时，弗雷斯威尔私人银行之前放下贷款的第一波利息收上来了。再加上在龙门币最高点时换汇得到的金券，维克多手中一下有了不少资金。
在统计数目过后，一场更大规模的收购和控股开始了。
以要么倒闭，要么被收购要挟“桥夹”克里夫，并施以自主管理的好处从而得到黑钢国际，通过国际资本运作从卡西米尔攫取梅什科集团，利用股价下跌的机会控股雷神工业···
如此一来，加上自己已经控制住的媒体，银行、证券、保险等金融机构。维克多距离掌控整个哥伦比亚，就只剩下房地产行业和源石能源了。
房地产倒是好办，行业因为次贷危机的原因控制起来不算太难。但是源石能源就没有那么好办了。
本国市面上最好的开采和加工公司是维克多自己的布莱克韦尔，几乎不存在能够满足他扩张的产业。
“既然私企不行，那么···国企呢？”
于是，维克多把目光转向了哥伦比亚源石能源公司，这家国有企业完美符合了他的一切需求。
但是私有化国企与常规的商业模式不同，他需要更多的资金储备来处理转交和善后工作，可自己也没有什么必要为了融资而增加股份。
思来想去，维克多最后决定趁着公司股份极速上涨，出售一部分，只要保证自己对所有产业都处于绝对控股，并高于基准线5%即可。
···
结晶纪元·1093年六月-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这个月，维克多迎来了权利的巅峰。
以至于一时间，人们放狠话和威胁他人的方式，都从认识什么大人物或家里长辈是什么人，变为了：“我有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电话！”
成功私有化一家着名国企成为了维克多令整个泰拉为之震惊的事迹。
而这一成就，也为他引来了一些意外的惊喜。
“所以，这是从维多利亚帝国寄来的？”
维克多拿着一封密封好的信件，对着门口的侍从问道。
门口的侍从微微低头，恭声答道：“是的，先生。送信的人未留姓名，只托我们转交。我们已确认过，没有危险。”
维克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的眼神落回那火漆印，眼底闪过一抹熟悉的寒光。
那是···卡文迪许公爵的纹章。
过往的景象在维克多眼前划过，由于布局的冲突，他在维多利亚的那些年可没少给这位卡文迪许公爵下过套。而相对的，对方也没少找过自己的麻烦。
那么，他过了这么些年突然找上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维克多心中有了一个答案，但这还需要证据支撑。
拆信刀轻轻划破封蜡，维克多将信纸展开。纸张带着特有的墨香与笔触痕迹，字迹工整而华丽。
“尊敬的弗雷斯威尔先生：
时局动荡，旧制将崩，维多利亚正处于分裂与再造的边缘。
我等公爵虽各自为政，却知大势不可独撑。
若蒙您伸手相助，助我渡过这场权力之争，我愿以港口航线、源石与贵金属贸易为筹，结下同盟。
一旦我立于胜者之位，维多利亚不再是您的对手，而是您最忠实的合伙人。”
维克多指尖轻敲着信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曾经与自己在多伦郡角力的公爵，如今却在委婉的表达求援的请求？
一位自傲的大公爵，却要学习他曾经唾弃的诺曼底公爵，向哥伦比亚的势力寻求帮助，以此在维多利亚内政混乱时期中战胜其他公爵。
他所怀疑的事情终于成真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目的可以让这么一位有头有脸的大公爵，通过这么隐蔽的方式，派亲信与自己沟通呢？
在他看来，卡文迪许最初的目标应当是那群用之即弃的萨卡兹。只是自己最近的大动作，将他的视线移到了自己身上。
“正好我想特雷西斯的许诺是维多利亚，那么就让萨卡兹们去做这件事吧。”
对维克多来说，这不仅是一份求援，更是一张邀请函。邀请他插手，邀请他在贵族争斗间撕开口子。
“好一局棋。”维克多低声道，语气里满是冷静的算计。
“或许，我该给这位公爵一点希望，再亲手决定他的命运。”
他缓缓将信纸折起，随手丢入一旁的壁炉中。火光摇曳间，那一抹笑意宛如寒光，锋利而克制。
...
几天后，维克多亲自去了一趟卡兹戴尔，并且直接绕过路上遇到的罗德岛，直抵城内。
舰只最终停在卡兹戴尔的城外不远处，街道上弥漫着尘土与火药的气息。这个地方，永远像是在战争的边缘摇摆，血与契约在这里同样廉价。
维克多在夜色中进入了卡兹戴尔大宅。厚重的铁门开启时，昏暗的烛光摇曳，映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特雷西斯，坐在长桌尽头。他的目光锐利，却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算计。
“维克多。”特雷西斯的声音低沉而冷，“你亲自来卡兹戴尔，可不是什么寻常事。”
维克多摘下手套，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是啊。维多利亚的公爵们闹得够热闹了，连卡文迪许都忍不住给我写信，求援。”
特雷西斯挑了挑眉，目光一闪：“公爵们？求援？他们不是最自傲的一群么？”
维克多轻笑，吐出一缕烟雾：“自傲？当然。但当他们发现，自己守护的秩序正在崩塌时，自傲就变成了求生的筹码。卡文迪许想让我帮他在内乱中获胜。”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特雷西斯：“可我更觉得，这样的事···萨卡兹貌似比我更合适。”
“出于什么原因？”
“出于各种原因。历史，仇恨，身份，种族，正当性···这些都是理由。”
特雷西斯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你知道维多利亚的贵族们历来把我们当作弃子，更从来都没有把萨卡兹放在眼里。”
“正因为如此。”维克多毫不迟疑，“如果你们插手，就能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逼迫他们吞下苦果。只要身为将军的你足够隐忍，卡文迪许和其他公爵并不会对你们有什么疑虑。”
“甚至为了战局，卡文迪许甚至可能把你们直接放入首都伦蒂尼姆。”
...
第222章 宣读总结
特雷西斯用手指抵住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后说道：“你这么自信？伦蒂尼姆可是连公爵都无法直接进入的地区。”
“正因如此，卡文迪许才会需要你们作为第三方势力替他看管，甚至是驻守首都。当然，这一切可以发生都是基于他对维多利亚国力，与自己实力的自信。”维克多自信的回复。
“正如你说的那般，高傲的他可才不觉得萨卡兹有擅自进入帝都的胆量，无论这个国家是否处于内乱之中。”
“更何况，你们未来可能还有一个更好的入驻伦蒂尼姆的借口。”
特雷西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要将维克多的每一个字都仔细衡量：“你是指？”
“蒸汽骑士。”维克多靠在椅背上，缓缓向特雷西斯解释道，“无论是那个公爵，他们都对蒸汽骑士的存在抱有厌恶。因此，公爵们有极大可能想要通过你们这些雇佣兵来除掉蒸汽骑士们。”
“这会让我们牺牲很多同胞。”特雷西斯严肃的说道。
“所以他们才会选择你们，恕我直言，毕竟萨卡兹的命在现在的泰拉并不值钱。”
特雷西斯沉默了几秒，而维克多则继续说了下去：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公爵们的委托你们完成了，但主动找到你们的卡文迪许公爵的私人委托会接踵而至。他之所以招上你们，或许是为了调停诸公爵的矛盾，或许是为了留下后手威慑其他公爵。”
“但不管怎么说，距离卡文迪许与斯塔福德掀起叛乱并不太远了。尤其是斯塔福德，对于这种疾病所致得到将死之人，为了在生前达成伟业什么都干得出来。”
“等等，”他低声问，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迫，“你刚说什么？卡文迪许和斯塔福德公爵想要叛乱？”
“要不然卡文迪许找你做什么？简单的国家内政问题怎么可能需要你们的介入？”他冷静地开口，仿佛只是在谈论某个市场上的投机行为。
“卡文迪许的信件已经是一个讯号，他不只是向我求援，而是在测试资本会否站在他身后。至于斯塔福德···”维克多冷笑几声，“还需要我多说吗？”
“如此一来，倒是说得通了···”
特雷西斯的目光阴沉了几分，指尖在桌面轻敲，仿佛是在敲打他心中的某种计算与警惕。
“那你想怎么做？”他问道，语气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一次正面进入博弈的前兆，“顺应卡文迪许的要求，随后趁着双方两败俱伤时夺下首都？”
“不，这样太低级了，只要是个人就会对身为第三方的我们设防。”
“所以？”
“所以我们不做第三方。”维克多缓缓说道，“我要你们全力支持卡文迪许，最好替他解决所有对手。”
“名义上、行动上、阵线结构上你们要成为卡文迪许的‘附属武装’，或者说‘外聘军队’。一切必须是正当的，合法的，甚至是在贵族会议上通过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们主动站队，靠向卡文迪许？”特雷西斯重复，神情凝重，“你不觉得这是将我们暴露在火线中央吗？”
“那又如何？这样不是可以更好的骗取卡文迪许和其他人的信任吗？”维克多对此毫不在意，“此外，你并不需要担心实力问题，第一艘飞空艇预计在今年年末完成建造和测试。届时，战场便不再局限于地面与低空。”
“当然，一切都需要师出有名，这一点我会负责。”
“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维克多顿了一下，随后强调道，“为每个人。”
···
结晶纪元·1093年12月-马克麦克斯特区，哥伦比亚联邦
经过整整一年的调整，哥伦比亚成功从次贷危机中走出。作为第一个摆脱阴影的国家，维克多利用这个优势与其他地区达成大量合作，进一步推动了哥伦比亚的经济复苏进程。
同时，给予民众一个解释便成为了执政党的首要目标。
总统府新闻发布会上，杰克逊站在无数摄像机前就此次事件的影响发表讲话。
“各位同胞，各位媒体朋友。”杰克逊环视全场，开口第一句便展现出强烈的政治自信。
“过去的一年，我们经历了一场空前的金融风暴。但哥伦比亚并没有被击垮，今天，我站在这里，要郑重向所有人民宣告：我们成功挺过来了！自由，民主的国度依旧在泰拉这片大地上屹立不倒。”
会场一阵掌声。
“我们没有选择计划经济的退缩方式，也没有屈服于权威主义的集中指令，而是依靠市场、依靠法治、依靠民主监督挺了过来！”
“这一年，我们见证了制度的优越与市场的韧性。我们的政体并非脆弱的纸塔，而是由人民的信任、由自由企业的力量、由法治与问责共同筑起的铜墙铁壁！”
“这一年，我们的银行没有国有化，而是通过市场自律完成了风险洗牌；我们的工人没有被抛弃，而是通过自由组合与工会谈判维护了自身权利；我们的中产阶级没有破产，而是通过理性投资和信心重建重新站了起来！”
“在一些国家还在讨论是否该让政府掌控一切时，我们已经用事实证明——只有自由的市场、透明的金融、独立的资本，才能带领人民摆脱灾难。”
台下掌声雷动，记者们纷纷举起手中记录仪，记录这场危机后第一场胜利的演讲。
但电视机前的一些知晓真相的人却不这么想。那些哥伦比亚的企业是没有国有化，但它们已经被他一个人私有化了。
那些意识形态和政治化的话术更是放屁，一个被外人控制的政府哪里来自由，民主和公正？
杰克逊站在演讲台上，声音沉稳，神情自若。他在阐述完包含意识形态输出的“危机中的哥伦比亚经验”后，语调微微一转，转入了更加审慎的立场：
“但是，各位同胞，我们不能忘记：任何一个社会在灾难之后的重建，都离不开反思。”
他望向镜头，仿佛在向所有人发问，又像是在自语：
“这段艰难时期内，民众们都在询问，为什么次贷危机会出现？而如今，我们得到了答案。”
“再融资，经济的畸形发展，对房地产的过度投入，各类金融衍生品的疯狂扩张···”
“早在1085年，所谓的‘再融资促进法案’就在国会通过。我们都记得那时候，它被宣称为一个旨在活跃消费、扩大信贷、振兴房地产市场的政策工具。”
“但从1086年起，我们就已经注意到，一些异常的数据开始显现。过度杠杆化的家庭信贷、房地产泡沫的膨胀、以及金融衍生品规模的非理性扩张——这一切，早已种下了危机的种子。”
“我们在回顾1092年那场风暴时，不能忽视的是，它并非突然来袭，而是源于几个年度的结构性积累。”
杰克逊没有点出哪个政党、哪个内阁，但台下的听众都明白。1083年到1086年，正是上一届政府，国家革新党的执政期。
杰克逊没有直接谴责任何个人或派别。他的话语经过精心雕琢，避免制造党派冲突，却又通过年份、政策名和结构性危机的演化过程，将责任巧妙地引向过去。
“这不是追责，而是警醒——未来的哥伦比亚，不能再走回那条看似光鲜却极度脆弱的道路。”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
“我们的制度设计，必须防止任何一种盲目的‘刺激主义’。在短期繁荣的幻象背后，我们要关注真正能支撑国家未来的结构性稳定。”
台下的掌声再度响起，坐在前排的维克多也默默为杰克逊的宣读鼓掌。
‘这样就对了，杰克逊。把问题的本质原因在暗中扣在前执政党的身上，让民众自己去讨伐“罪魁祸首”吧。”维克多嘴角逐渐扬起，‘让他们的失败，成为你的政绩吧！’
毁灭一个党派哪有那么困难，只要让它的人民厌恶它，反对它，直至抵抗它变便好。
你可以不相信人民的智慧，但你必须相信人民的力量。
...
第223章 三权统一
在杰克逊有关金融危机的宣读结束后，原本准备备战下一届副总统选举的革新党一时间被推上风口浪尖。
革新党的私人办公室内，空气如同凝固一般。褪色的红木墙面无法掩盖众人的焦躁，电视还停在杰克逊总统演讲的直播回放上。
梅森站在窗边，嘴角发白，双手死死握拳，指节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远方议会大厦顶端的金鹰雕像，仿佛那是一把刺入他心脏的利刃。
“他居然……他居然敢反过来甩锅给我们！”梅森终于低声怒吼，声音沙哑而愤懑，“明明是他们执政期爆的雷，现在反倒成了我们当年埋的雷？！”
前副总统梅森被气得咬牙切齿，原本还指望通过这场危机弹劾现执政党的他，完全没想到优先党能把这种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可他又不敢否认再融资的法案的错误在己方身上。一来，虽然没有在自己的任期内生效，但这项法案的确是自己当年为了促进经济发展而通过的。
二来，梅森一旦撇清自己的关系，那么民众就只能从更高层的总统身上找寻原因了。而他，根本没有这个胆子把祸水引到独裁的总统身上。
否认不行，影射总统犯错也不行。因此，尽管革新党有通过各种方式缓和人民对他们的看法，但最终还是没有抵住愤怒的民众。
在各方的压力下，尤其是舆论和政商资本的双重碾压下，党内如同破船漏水般不断涌出跳船者。
一些老成持重的议员选择“退休养病”，但更多野心未泯的年轻政客则果断投奔了另两大阵营。要么向优先党表达效忠，要么钻入进步党的次级圈层，寻找再度翻身的跳板。
随着党内大量人员流向其他两党。其中绝大多数优质人才均被哥伦比亚优先党甄别后吸纳，其余则全部进入联邦进步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么发展下去，革新党将会名存实亡，哥伦比亚或许会进入两党执政时代。而联邦进步党，根本就没有与优先党竞争的底蕴，到最后终究会演化为优先党专政。
但这并非是那些政客和法官们最在意的事情，他们现在面临的是更加严峻的问题。副总统阁下，或者说其背后的维克多正在逐步打破总统之下，三权分立的规定。
十余名联邦大法官、宪政顾问与司法委员会成员围坐一堂。他们本应是哥伦比亚宪政秩序的守门人，此刻却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虑与沉默。
主席法官摩根年事已高，指节轻叩桌面，发出低沉有节奏的声音。他抬眼看向众人，开口：
“你们都看到了。副总统阁下，亦或说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已经不再满足于幕后施压——他正在系统性地侵蚀行政、司法与立法三大权力的分界线。”
他话音未落，另一名年轻法官按耐不住地说道：
“他控制了财政委员会，主导了预算审查权；操纵国家安全局，将数位独立派议员‘合法性审查’；甚至干涉我法院的人员任命与预算审批！这是公开的篡权，主审官阁下！”
一名宪法学者皱眉冷声补充：
“比这更可怕的，是民众并不反感，反而叫好。他们早就不信这套制度了——他们只在乎‘效率’和‘稳定’，只要副总统能让市场涨，能让治安好，谁还管三权？”
一句话点破了核心。
制度的威严，不敌民众对结果的渴望。民主的骨架，在维克多构建的新国家机器面前，已经开始松动。
···
早在第一个独立日，马克·麦克斯总统便宣布了反独裁的三权分立法案。旨在限制除自己外的任何人权力过于集中。而哥伦比亚联邦在近百年间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但维克多却嫌这套政治体系太过低效，以至于他自己想要通过法案，还需要耗费心思在参议院，众议院和最高法院身上。
于是，他选择帮助优先党拿下三院。
拥有立法权的国会不用多说，那里早就已经布满维克多的人。再加上行使行政权的副总统和行政部门，现在仅存的对手就只剩下掌握司法权的最高法院了。
但与国会两院不同，最高法院持反对意见的大法官们对维克多打破三权制衡的行为极其抗拒。
对此，维克多也丝毫不惯着他们，直接让杰克逊动用另外两权通过了大法官退休年限法。
宪政纪念堂正中央的大理石鹰柱下，大法官海因茨疲惫地摘下眼镜，翻阅着昨天深夜总统府发布的新法案文件，《大法官任职年限修正案》。
他仿佛能听到这个联邦最后的制度之盾，正在悄然碎裂。
“……大法官年满82周岁将自动进入荣誉退休机制，可享终身退休金与国家保障的医护服务，同时不得再行使司法裁决权。”
“如遇身体健康不符或精神不振者，可提前评定为需要退休，接受安排退位。”
“法案已通过紧急立法通道，由参众两院审议后批准，总统、副总统联合签字。”
毫无悬念。维克多一手掌握国会，另一手操控总统与副总统，推动这部针对性的法案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这一夜之间，最高法院十七位大法官中有七位被直接列入强制退休名单，一名自己主动让位，三位被医疗机构判定为不适合继续履职，其中一人还在今日凌晨“突发脑溢血去世”。
海因茨低头看着办公室内的壁钟指向九点整。他知道，自己也被盯上了。
···
同一时间，维克多与杰克逊站在一张泛黄的联邦宪法副本前。
维克多的手指沿着司法独立的条款缓缓滑过，随后轻声笑了一下。
“什么独立？不过是一群老朽坐在高塔里装模作样罢了。”
“被新放上去的都是你所看好的人？”一旁的杰克逊问道。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踱步到办公室书架前，随手取出一本厚重的蓝皮司法评估年报，翻开了其中一页：
“那是自然，里面甚至有我从刚刚来到哥伦比亚是就开始资助的法学博士。如今，她终于成为联邦最年轻的大法官了。”
他望向窗外的国会山，淡淡说道：
“哥伦比亚的三权，如今终于又回到了‘一个人’手里——就像独立战争后那样。只不过这次，那个人不是总统。”
两人身后，收音机缓缓播放着最新的新闻快讯：
“国家新闻频道·快讯”
“因健康原因与年龄考量，哥伦比亚最高法院今日正式宣布七位大法官荣誉退休。其中包括任职三十余年的司法巨擘海因茨大法官。”
“副总统今日代表马克·麦克斯总统向媒体表示，尊重司法系统的独立性，并将提名一批更适应新时代挑战的新任大法官上任。”
...
第224章 乌萨斯之行
结晶纪元·1094年
前一年的诸多纷争暂且告一段落，维克多也选择在这期间尽量隐去自己，以此避免不必要的话题。
在公众的视线中，维克多在政策上做的最后一件事是重新规划特殊移民政策。
“都说资本没有国界，祖国和故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维克多看着一张张那些曾经在次贷危机时，离开哥伦比亚的商人们所递交的回到哥伦比亚的申请表，故作震惊的说道。
“毕竟现在只有哥伦比亚的经济环境回归稳定，资本总是逐利的嘛。”布朗在一旁附和着，配合维克多演戏。
“不过既然他们之前选择袖子一甩的离开，那么现在死皮赖脸的请求回来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维克多仔细想了想，随后继续说道，“我看…就把他们近几年需要交的税款，提高到68%好了。”
此后，他便消失在了政治报道上，不少人一时间以为他这是还政于联邦了。可他们殊不知，维克多的扩张非但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愈发猖狂。
如今，玻利瓦尔已经彻底沦为了哥伦比亚的后花园。国内仅存在能源与原材料开采，和次级加工两种产业，且均收到联合政府的管辖，为“宗主国”提供廉价劳动力与自然资源。
放眼整个玻利瓦尔，唯有坎黛拉·桑切斯统治下的多索雷斯通过牺牲与其他品牌的合作，换取了独立存在的权利。
而作为泰拉最大源石能源出口国的雷姆必拓亦是如此。资本渗透逐渐蚕食了此地原有的贸易环境，雷姆必拓人也向着那个注定黑暗的未来不可逆的倒去。
随后，维克多把目光放在了更东边的土地上，那个屹立在北方的乌萨斯帝国。
他已经想好了收服这个国家的方法，但目前首要的，是理性客观的亲自考察一番。
···
乌萨斯帝国的天空总是沉重的，阴云低垂，像是随时要将整个城市吞没。
但这并未让那辆来自哥伦比亚的高级商务车稍有停顿。镶着金属条的黑色车身在积雪尚未完全融化的石砖道上碾过，轮胎下带着一层冻泥的厚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倚靠在车窗边，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轻敲着膝盖。他的眼神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由工业钢铁、老旧砖瓦和军事遗迹拼接而成的移动城市。
切尔诺伯格市政府早已收到通知，哥伦比亚联邦的“特使”将前来“考察投资环境”。而“特使”的真正身份，只有极少数人清楚。
迎接维克多的是切尔诺伯格市第一副市长阿纳托利·列夫琴科，一位典型的乌萨斯老官僚，身形高大，发鬓泛白，眼神坚定却流露出久经体制磨砺的迟钝。
“弗雷斯威尔先生，欢迎您来到切尔诺伯格。”阿纳托利的弹舌口音在礼宾大厅中回荡。
“荣幸之至，列夫琴科先生。”在谢绝翻译后，维克多微笑着与其握手，目光却精准地扫过了每一位接待人员的表情与军衔标识。
看来自己过来的消息的确给当地市政府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这一路上的礼遇都是最高等级的。
紧急抽调的宪兵队与警察，路线的全程军警护送，一座位于市政厅后方的私人官邸供其短暂居留，安排整整三天的城市导览、工业区考察、能源调研与官方晚宴···
这种待遇，已经无限接近一国元首的访问标准。
当然，虽然安排较为琐碎，但阿纳托利很清楚维克多想要什么，于是第一站便组织政府官员陪同他前往了切尔诺伯格最大的工业区。
此时工厂附近的道路已经被大量全副武装的警员所阻断，地方政府愣是在这块不算空旷的空地上开辟出了半径为一百米的“安全区域”。
切尔诺伯格第七重型工业厂区——当地规模最大，产能最广，技术最密集的老旧重工业复合体。
寒风从远处的锈铁管道间呼啸而来，带着浓烈的煤尘与金属味道。远处高炉的轰鸣声如雷贯耳，仿佛古老的野兽仍在沉睡中咆哮。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站在观景平台边缘，目光穿过钢化玻璃，望向整个厂区内部。数十台巨型冲压机正在全力运作，粗大的机械臂来回挥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哒”与“砰砰”声。
传送带上布满着尚带余温的合金铸件，一批批沉重的物料被装载入轰鸣的炉膛之中。
整个厂区如同一个正在燃烧的心脏，用余热与汗水维系着这座帝国残存的工业自信。
陪同在旁的阿纳托利·列夫琴科始终沉默不语。他观察着维克多的每一丝神情变化——从最初的冷淡审视，到中段的不动声色，再到此刻眼神中透出的轻微欣赏。
“贵方真是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啊。”
他转过身，向阿纳托利说道：“仅仅一片工业区，便包含了如此多种类的工业制品。我对切尔诺伯格的重工业发展极为满意。”
“我相信，现在展示在我面前的是一片广阔的蓝海。”
阿纳托利只是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目前整个乌萨斯能拿得出手，且能被维克多看上的，恐怕也就只有这点重工业了。
但他还是谦逊的说道：“您过奖了。”
在几人走出工厂后，维克多再上车前注意到了隔离带外趴在围栏上窥视的人们。
一群对物理隔离好奇的人们，一个看起来像是等着警察父亲下班的小孩，几个注视着自己的学生，其中一个还毫不掩饰的瞪着自己。还有一些试图找到自己的小贵族···
但这之中，维克多对那几个学生最为重视。明明像是毫无政治纲领的小团体，却貌似已经具备了斗争的雏形。
‘反抗吗···那可真是重要的精神。如果你们真能把时代向前推进···那样也好。’
随后，维克多转头坐进了轿车。
事实上，维克多并不在乎社会的形态。
一方面，虽然在泰拉很难实行，但意识形态是动态的，它需要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改变。
另一方面，像他这样的人，无论是在哪种制度下的社会，都能够身处最高位，亲自引领人类的进程。
还有就是，他很清楚哥伦比亚现行社会的局限性。阶级矛盾或许可以调和，却是无法避免的。他能做的，只有通过各种手段不断为其续命，直到将此类主义推到趋近于无限存在下去的未来。
但维克多并不认为这是最优解。
那么还不如就让这股反抗压迫的精神继续发展下去，要是他们真的完成了这项壮举，维克多或许要需要感谢她们。
...
第225章 偶遇袭击
三天的行程转瞬即逝，维克多也爽快的与切尔诺伯格市政府签订了巨额合同。
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关于投资和购置当地资产，但乌萨斯官方永远不可能想到维克多买下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随后一段时间，维克多自东向西巡游了乌萨斯十数座移动城市，且均与他们签订了不同额度的合同。
在维克多离开时，整个乌萨斯都在欢送这位大金主，各个都恨不得把他留下个十年八年的。
“先生，现在的天气并不是很好，您确定要这时离开吗？”望着城外逐渐飘落的雪花，格里高利省的省长试着挽留。
维克多站在灰白色的穹顶下，沉默地望着落在皮靴上的雪花。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位仍在试图挽留的省长，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坚定。
“多谢您的盛情，省长阁下。”他说着，缓缓戴上了黑色皮手套，声音平稳而得体，“但哥伦比亚联邦的诸多事务正待我亲自回去处理，再久留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与误解。”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客套却疏离的官话：
“此次之行已让我收获良多，贵省的热情款待与产业潜力皆令人印象深刻。我相信，我们的合作将迈入一个更长远，更稳固的阶段。”
那位省长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开口，只能让人准备了点御寒器械赠与维克多。
维克多微微颔首以示感谢，随后坐入车中，车门随即被司机合上，玻璃窗迅速升起，将外界的寒意与目光彻底隔绝。
引擎低沉地咆哮着，黑色车身在雪中缓缓驶离。
“先生，刚刚天气预报说这附近晚些时候恐怕会有一场暴雪，届时我们要不要先去临近的城市暂住一段时间？”司机比尔通过后视镜望向维克多，询问道。
“不必，我的陆行舰距离这里并不算远。让驾驶员同时驶向我们，那场雪下之前就可以赶上。”
“是，我这就通知。”
···
引擎的咆哮渐渐远去，车轮碾过一层层薄雪，带起一道模糊的轮迹。黑色商务车驶离格里高利省后，沿着冻原上一条轮胎印疾驰而去，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苍白荒野，几处孤立的枯树在风中瑟瑟抖动，宛如死者残存的手指。
风愈发冷冽，积雪被卷起化为白幕遮蔽了视线。比尔紧盯路面，嘴角紧抿，不时通过车载通讯系统向陆行舰驾驶组报告当前坐标与预计接轨时间。
维克多半倚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却在沉静中迅速推演。他的每一次出行，尤其是在外域边疆，都会引发无数猜测与布局。而他越低调，别人就越容易浮躁。
正当车子驶过一片树林时，侧方突然传来几道裂空声。
四支弩箭粗暴地扎在驾驶位的防弹玻璃上，比尔猛打方向盘，车身一个急转，车胎在冰雪上摩擦出刺耳尖啸，强行侧滑避开主袭击点。
“是匪徒！”比尔怒吼一声，迅速从座下抽出配铳，调整方向，“先生，遭遇袭击！”
话音未落，车体两侧的雪堆中猛然跃出数道身影，披着破旧斗篷和破棉衣。嘴里嘶吼着粗鄙的方言，手中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对着维克多的车身猛然扑来。
“车窗不行就砍车门！”
为首那人一边咆哮，一边猛力挥刀砍向车门接缝，刀刃在特制装甲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这不是普通车，小心！”
砰！
不等他喊完，比尔已反手拔铳，借着车体掩护半身探出，利用车门将对方撞翻。“砰”的一声铳响，精准地将那名挥刀者眉心贯穿。鲜血洒满雪地，在白色的世界中斑斓刺眼。
其余几人骤然停下动作，显然没料到对方火力如此迅速而致命。他们对视了一眼，迅速意识到局势不妙，立刻转身往林中撤退。
比尔继续对着逃跑的几人射击，一时间又有两人倒地。
剩余几人狼狈地一头扎进积雪与枯枝之间，很快便隐没在白茫茫的树林中，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与尚未凝固的血迹。
比尔依旧举铳戒备，目光如鹰般扫视四周，确认无人伏击后才收起铳械，低声通过对讲机汇报道：
“先生，目标已退，三人击毙，剩余三至四人逃逸，未形成包围，初判为一群流亡的乌合之众。”
“做得好，但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维克多透过车窗看了地面上的尸体一眼，随后纠正了比尔的说辞。
“您的意思是···”
维克多没有直接回复，只是打开车门下车后径直走到最近的尸体旁，一把撕开那人的左袖子。
瞬间，一块凸起的源石结晶展露在二人眼前。
“感染者！”比尔的眼睛瞬间瞪大，在拿出防毒面具带上后，马上把维克多挡在身后，“请远离他，先生，我们这就离开！”
说罢，他推着维克多准备离开，却被对方一把拽住。
“别着急，比尔。我说了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先生，天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会爆炸！”
维克多没有理会比尔，继续说到：
“这群感染者虽然不专业，却懂得基础的战术协作。这是只有长时间接触以及拥有一定食物才能达成的结果。”他随手从车里取出一张地图，递给比尔，“但巧的是，这附近并没有任何能够接纳他们的村子，移动城市就更不用说了。”
比尔接过地图，依旧神情紧绷地警戒着四周。
维克多蹲下身，在那具尸体旁细细观察几秒，随后缓缓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尘。
“你看见这体表结晶的大小了吗？不是最近感染的。”他说，语调平静而清晰，“他们至少已经感染矿石病两三年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仅有人供养他们生存了一段时间，而且接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
“没错。”维克多轻轻点头，“虽然在乌萨斯的国土上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游击队，但他们军纪严明，是不可能做出打劫这种事情的。”
“这说明···这里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在团结感染者？而且成员自由散漫，甚至这些打家劫舍的行为背后有他们首领的支持？”
维克多没有回复，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们不是急性感染，暂时爆不了。”
他打开后备箱，取出一套防护服。
“穿上，然后带上他们的尸体，跟我走一趟。”
...
第226章 整合运动
比尔双手接过防护服，询问道：“先生，您不穿吗？”
“扛尸体的人是你，又不是我。”维克多率先回到了车里，“哦，对了。顺便通知陆行舰停下，不必继续开过来了。”
听闻，比尔点了点头。他迅速穿戴好防护用具，随后将尸体打包好，堆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开车沿着血迹驶去。
轿车在树林里弯弯绕绕，轮胎碾过落叶与硬化积雪，转过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营地静静躺在风雪之中。
几处简陋的帐篷、倒塌的木栅栏、半熄的火堆，以及密密麻麻聚集在营地边缘的身影，在车灯照耀下逐渐显现。
与此同时，几个人冲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就是他们，塔露拉！就是这两个混账用铳打死了我们三个弟兄。”
只见刚刚逃走的其中一人此刻正一手捂住绑着绷带的左肩，一手指着他们。他身边，是数十名流民，以及一名穿着乌萨斯旧式军服的白发女性。
比尔见状，也是下车架起提前放在驾驶室里的长铳，时刻提防着几人。
“就是他，就是他开的铳！这家伙直接开铳爆了卡拉的头！”另外几人纷纷指向出面的比尔，向名为塔露拉的女性控诉着他的“罪行”。
白发女性缓步走出人群，面容冷峻，披风在风雪中翻飞。
她缓缓开口：“你们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杀人？”
塔露拉已经将手搭在了长剑上，摆出一副随时可能拔出的样子。
“呵，真是恶人先告状。你怎么不和你们的首领说说我是为什么开的铳？”
比尔握铳的手愈发紧张，原因无他，眼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自己的蚀刻子弹恐怕不够。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让周围沉默下来几秒。哪怕最愤怒的那几个流民，也不由得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两人的争吵顿时引来更多的人加入，现场陷入僵持之中，直到后座的维克多开口。
“收起铳吧，比尔。”
“可是先生，他们···”
“闻闻空气中硫磺味，你觉得你有把握打倒一名，可以轻易用源石技艺融化你射出的蚀刻弹的龙女吗？”
维克多的声音自车后座悠悠传来，低沉、平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在这片充斥着紧张情绪的雪地营地中，却宛如惊雷，顿时让众人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比尔神色一僵，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
果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如同被压抑的火山气泡般悄然浮动，这是源石技艺启动前的征兆。
他迟疑了一瞬，终究将铳口慢慢收回。
“……明白了，先生。”
他轻声应道，随后缓缓后退。
维克多这才慢悠悠地推开车门，步伐从容地走下车。没有防护装甲，也没有护卫跟随，却带着一种比枪炮更令人压迫的气场。
他衣着整齐，披着一件墨黑长大衣，黑手套扣得极紧，连一丝雪都未落在肩头。他步入火光与车灯交界之处，望向那名站在人群前方的白发女性。
“塔露拉女士。”他说，嘴角带笑，语气温和得近乎有礼，“我们初次见面。”
塔露拉眼中微闪异色，而她身后刚刚走过来的叶莲娜则直接问道：“贵族？”
“当然不是。”维克多微笑着反问，声音柔和，却暗藏锋芒，“怎么？在你眼里，所有富人都是贵族吗？”
叶莲娜皱起眉头：“别在语言上耍花样。”
维克多轻笑，没有理会叶莲娜：“我不是来打扰你的营地的。只是处理一点……被你们人手打劫未遂的小插曲。”
人群一阵骚动，有几人低头不语，显然是心虚。
“而我，”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几个先前控诉比尔的流民，语气微妙地一变，“并不习惯让别人对我手下人动枪又动嘴。”
塔露拉眉头一皱。
“你的人杀了人。”她的语气并未软化。
“他们先动的手。”维克多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比尔开枪，只是自保。否则，你现在会看到的是他的一具尸体，而不是那几位手脚还完整的‘受害者’。”
“当然，作为诚意，我可以先把尸首还给你们。”随后维克多眼神示意比尔，比尔心领神会，将副座的尸体随意地扔了过去。
比尔将尸体如同一袋垃圾般扔到了地上，沉闷的声响在雪地中炸开，血污沿着白雪渗出。
那是人，是他们的同伴。
一瞬间，怒火在营地中炸裂。
“你这个混账！”一名身形高大的流民怒吼着抄起身边的铁锹，另一个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棍，还有人举起石块、锈刀、工具……一时间几十人怒不可遏地朝维克多与比尔逼近。
怒火和仇恨在寒风中燃烧，他们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扞卫同伴最后的尊严。
就在下一秒，塔露拉出声了。
“够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极具穿透力，像是一道锐利的源石热浪，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动作。
火堆跳动的光影下，她的眼神宛如刀锋划破夜色。
“回去。”
她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众人，声音冷冽坚定：“我们不是暴民，更不是群情冲昏头的傻子。你们要是动手，今天只会落人口实，成全他‘自保正当’的说法。”
“可是塔露拉，他扔的是卡拉他们的尸体！”有人不甘地喊道。
“我知道。”塔露拉的语气一如既往冷静，“但你以为他会在乎吗？你以为冲上去就能为他报仇？不！这只会换来更多人的死亡。”
那名高大的流民咬牙，慢慢放下手中的铁锹。其他人虽有不甘，却也逐一后退，情绪渐渐平复，场面重新归于勉强的秩序。
维克多依旧站在原地，风雪拂过他漆黑大衣的衣摆。他脸上的笑意未变，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理智且克制。”他赞许地望着塔露拉。
塔露拉沉默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与试探。
这个人只有一个保镖，却以绝对从容的姿态闯入他们的营地，话语锋利，行动果决，仿佛所有变数都已在他心中演算完毕。
终于，她缓缓开口，语气克制而冷静：
“你叫什么名字？”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
而塔露拉的瞳孔在听到这几个音节时微微一缩。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从科西切那里，又好像不是。
“弗雷斯威尔？这个姓氏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有人说道。
塔露拉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追问，却被人群中的一声惊呼打断。
“我想起来了！”那是一个戴着破旧围巾的流民男子，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抬手指着维克多，“那个收音机！我们从废墟里捡来的那个收音机，底下不就印着这个单词吗！”
随后几人拿出那个收音机，只见底部确实印着几个大字：弗雷斯威尔财团旗下h38责任有限公司制造。
...
第227章 往日之影
“弗雷斯威尔财团？”塔露拉依稀记得这好像是个来自哥伦比亚的什么大集团，“你是哥伦比亚人？”
“我并不隶属于这个国家。”维克多语气平缓地回应，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陈述。
“不过真是意外啊，今日我竟能有幸见到一条活着的···”
维克多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到塔露拉的脸色已经有些黑了。
于是他转头跟比尔说道：“把车开到一边消毒去吧，检查一下有没有源石存留。”
比尔知道他这是在支走自己，跟塔露拉谈论什么秘密，便在叮嘱过后离去。
直到目送比尔离开，维克多才转过身。他已经懒得为了保密而再杀死一名司机了。
“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谈吗？”维克多提醒道，他需要对这个未知的变量确认一些事情。
塔露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微微偏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流民，有的还在处理尸体，有的神色不善地打量着这位西装革履的陌生人。
她心知肚明，由于自己身份与种族的特殊性。一场不该被旁人听见的对话若是在这里进行，明天就能变成某位走卒编排的故事版本，在整片雪原传遍十里八乡。
“跟我来。”
塔露拉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转身，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由于塔露拉的下令，周围的感染者不再敢明着对维克多出手，只能让出一条道把他放了进去。
两人穿过营地，走入营地中央的一座半毁木屋。
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内灰尘未清，破桌和旧椅随意摆着，只有中央生着一簇微弱的火苗，取暖用的小炉还冒着热气。
此时，一位高大的萨卡兹正坐在屋内，闪烁着猩红的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跟着霜星和塔露拉进来的维克多。
塔露拉进屋，简单跟博卓卡斯替交代了一下情况，随后语气低沉的问道：“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维克多自顾自的走到火堆前坐下，脱下手套，略微靠近炉火，像是为了暖手，但神色一如既往从容。
“德拉克，还是一条混血的德拉克，这可真算得上稀少。”
塔露拉的眼神一凛，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在大多数人看来，自己不过是一位瓦伊凡，很少有人能够认出自己真正的种族。而面前之人，却能够正确的判断出自己是混血的事情。
她冷冷地盯着维克多，语气缓慢而低沉：“你调查过我？”
“不算调查，”维克多抬起头，“我听说过你，科西切公爵的养女。不知那条老黑蛇近况如何？”
随后，维克多装作一副突然想起来：“瞧我的记性，他已经被你捅死在宝座上了。”
维克多的话语轻描淡写，仿佛那位曾让人闻之战栗的老贵族，仅仅是个可笑的历史注脚。
“无聊的试探可以结束了。”塔露拉强忍着怒火，“你想要知道我对乌萨斯的态度？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讨厌现在的乌萨斯，它的残忍，它的无情，以及它对感染者的压迫！”
“所以你想要带领感染者从乌萨斯得到一片净土？”维克多打趣般的问道。
“不是带领，而是我们一起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就凭你们？”维克多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转头看向后方。下一秒，木屋的门突然被人踹开，几个感染者愤怒的冲了进来。
“弗雷斯威尔，你这杀千刀的混账！”
为首的一人满脸通红，手中挥舞着一把生锈的菜刀，一步冲到屋内，却在门外赶来的盾卫干净利落的动作下被死死架住，刀锋还未碰到维克多便被夺了下去。
维克多看了一眼他的长相，立刻想起了此人是谁：“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卡尔。”
屋内的几人愣住，一旁的盾卫率先开口：“你们认识？”
“认识？我*乌萨斯粗口*就是做鬼也不会忘记这个*乌萨斯粗口*！”
“弗雷斯威尔，当年你把我们这些感染者从维多利亚卖到乌萨斯的矿场，自己却跑到哥伦比亚逍遥快活！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胆子来到乌萨斯？”
几人震惊的看向维克多，而他仿佛对这番质问并不感到意外。他缓缓踱步向前，目光在几名感染者之间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名怒火中烧的卡尔脸上。
“嗯，”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讥诮，“当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一句话，屋内顿时寂静下来，甚至连炉火都仿佛压低了燃烧声。
“你去死吧！”有着矿场受难经历的霜星愤怒的凝聚冰锥飞向维克多。
冰锥马上要刺入维克多体内，却在瞬间凭空消失。同时，霜星像是断电了一般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霜星！”
“叶莲娜！”
眼见霜星倒地，塔露拉和博卓卡斯替均做好攻击架势。塔露拉的指尖几乎已经扣上了火焰的引线，博卓卡斯替也举起盾与戟。盾卫也放开卡尔，将维克多团团围住。
“你对她做了什么？”塔露拉低声怒吼，声音如岩浆翻滚，随时可能喷薄。
“这么着急干什么？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罢了。”维克多重新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作为对我出手的惩戒，我没收了她的源石技艺一个月。这些天里她就别想再战斗了。”
随后他用念动力源石技艺把想要逃走的几人拉了回来，随后挨个发落。
“卡尔，你过去在维多利亚过得挺好啊？”维克多戏谑的说道，“对吗？开斯特公爵的间谍？”
卡尔猛地一震，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本欲反驳，却在对上维克多视线的那一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胡说！”塔露拉皱眉喝道，“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亲手救回来的兄弟姐妹！你凭什么信口开河？”
维克多抬眸看向她，嘴角微勾，语气淡然：“你不信？”
“我信事实。”塔露拉冷声回应。
“那就查一查吧，这家伙的内兜。”经过爱国者的允许后，盾卫立刻将卡尔按倒在地，在他外套内侧、靴筒内、甚至腰带里进行搜查。
仅数秒钟，一名盾卫抽出一样金属物品，举在手中示意。
“大尉，一台便携式远程传呼机，军用加密型号，有专属频段。”
塔露拉眉头一蹙，快步走过去查看那台小巧的设备。她认得这玩意儿，那确实与乌萨斯军方贵族派系常用的远程通讯器材有异曲同工之妙。带有微型信号扰频模块，普通信号监听装置难以探测。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塔露拉的声音缓缓传来，像钉子一样钉入卡尔的心口。
“我……我只是留着防身的……”卡尔脸色苍白，声音却连他自己都不信。
“嗯，那真是不巧。”维克多冷笑，眼中的菱形散发着诡异的光，“你‘防身’的手段恰好与开斯特情报军的特工一致。”
“你甚至都不敢把这东西离开自己近身，看来这东西对你的确很重要。”
他走到卡尔身前，半蹲下身，语气忽然变得极为轻柔，却更令人寒意沁骨：“要是我没来，你是不是会如往常一样趁乱送出坐标？届时，维多利亚又会从与乌萨斯的博弈中得到一把好刀。”
“届时，皇帝又会怎么看待这个非法感染者组织？”
...
第228章 离开乌萨斯
听到维克多的话，众人皆感到一阵后怕。
“大尉，怎么处理？”领头的盾卫问道。
“按···军法···处置。”爱国者断断续续的下达命令。
卡尔终于慌了，挣扎着大喊：
“塔露拉！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对你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异心！你不能听信这个哥伦比亚人的话！”
塔露拉沉默地看着他，神情复杂。她曾不止一次亲手从雪原的尸堆里把“卡尔”这样的人拖出来。她不是不知道流言如何诞生、信任如何脆弱。但现在，明证就在眼前，而不是空口白话。
博卓卡斯替开口，声音如岩石般沉重：
“你手中那玩意···解释不了。”
“我、我真的是为营地考虑，才留着的……”
“哦，对了。”维克多插话道，“剩下那几个也一样。”
盾卫听闻，立刻检查了他们的随行行李，结果都发现了藏于不同地方的通讯器。
爱国者缓缓站起身，他的身躯宛如寒冬之柱，尽管衰老，但威严不减。他一字一顿地道：
“叛徒···伤我同胞···泄营机密···军法···绞刑。”
说罢，他缓缓举起手，做出一个斩决的姿势。
数名盾卫不顾他们的苦苦哀求，马上把几人带了出去。
塔露拉死死盯着那扇刚被关上的木门，外头隐约传来雪地上靴子拖拽着人的声音，以及盾卫短促的命令。营地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炉火映照在她的脸上，那双赤红的瞳孔中燃烧着未曾说出口的怒意与冷意。
至此，维克多也基本确定了塔露拉对维多利亚王位的继承权没有丝毫念想。相比之下，她更在意感染者的生存问题。
‘不错，变量自己从我的计划中离开了。’
“看来你识人的眼光还需要加强啊，塔露拉小姐。”
塔露拉冷冷地看了维克多一眼，没有回复。
维克多轻轻一笑，语气带着戏谑：
“话说回来，你们不会真的指望靠一群感染者，就能从乌萨斯手里抢下一线生机吧？单靠团结？情绪？可怜的人民意志？”
塔露拉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转过头，继续盯着炉火，仿佛他不过是墙角的风声。
维克多却没有就此收手。他缓步踱向屋子中央，声音也渐渐转为讥讽：
“别忘了，乌萨斯是最典型的帝国。他们不在乎你举的是什么旗子，也不在乎你们有什么理想——只会把你们当成边疆叛匪、疫病源头、动乱之根。感染者？他们巴不得你们全都累死在矿场里。”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具压迫力：
“身为贵族的你也很清楚，塔露拉。你那些同伴，意志不一，资源匮乏，缺乏训练。别说打帝国，能不能抵住一轮炮击都难说。”
火光轻轻摇曳，在维克多的眼中映出讽刺的笑意。
“你不过是在用一群没有未来的人，赌博一个没有希望的理想。”
这一句，终于触动了塔露拉。
她站起身，眼中燃起微光，声音冷冽如冰：
“你说得倒是轻巧，但为了生存而流血牺牲的可是我们！可你又是什么？站在权势顶端的商人？用数字和契约榨干每一寸土地的吸血鬼？”
维克多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终于开口感到满意。
“我并不否认。”
“不过你刚刚那句话说的倒是不错，你们就应该流血牺牲，否则你们连这个机会都不会拥有。”
看着咬牙切齿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塔露拉，以及旁边默不作声以示赞同的爱国者，维克多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于是，他转身走出破木屋。
“你干什么去？”
“暴风雪快要停了，当然是准备回去。怎么，还想留我在这里吃顿晚饭？”
破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响，冷风灌入。
维克多将大衣领子提了提，毫不在意地踏出屋外，脚下雪地发出咔嚓一声碎响。
“你这种人，没有信仰。”
“信仰，哈哈···”维克多嗤笑着，随后侧过脸，流露出可怜塔露拉的神情，“说真的，在你从宏观的角度上全面了解一切之后，你才会明白你所为之奋斗的信念究竟有多么渺小又可笑。”
···
几分钟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到车旁。维克多在随手用源石技艺分解因为比尔身穿防护服，而与其发生争执的三名感染者后，直接坐进后座。
雪地上只留下三人的脚印，剩下的已经化为虚无。
感染者被这种场面所吓到，纷纷向后退去。
“准备返程。离开这片虚幻的悲情舞台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维克多对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比尔说道。
比尔艰难地拍落肩上的雪，手肘还有刚才被扑倒时留下的泥痕，防护服虽然保护了性命，却也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他看着那片只剩三组脚印、其余尽为尘灰的雪地，心中一阵冰凉，却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是，先生。”比尔坐上驾驶座，启动车辆，缓缓驶出营地。
待车走远后，已经将长剑拔出得塔露拉才将武器收回剑鞘，随后奔跑着朝远去大的汽车追去。
“塔露拉，你去干什么？”躲在人群后方的阿丽娜扯着嗓子问道。
塔露拉来不及回头，只是边跑边说：“我去确认那个混蛋不会把我们据点的位置泄露出去。阿丽娜，你赶紧让爱国者先生组织撤离！”
塔露拉疾奔于雪林之间，脚步之快以至于身边的一切都化为残影。树林间，一头银发在风雪中飘舞，身后留下一道道急促的脚印。
她必须要确保维克多不会将整合运动的位置说出去，若他真打算出卖整合运动的位置，她会亲手让他闭嘴。为此，她已经做好杀死维克多的准备。
追逐十余分钟后，维克多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密林外的旷野上，似乎正等待着什么。漆黑的车身与白雪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吞噬一切的阴影，引擎运转的声音在风雪中断断续续。
塔露拉迅速伏低身形，屏住气息，藏身于树后，远远望着他们。她的手搭在剑柄上，心中已经盘算着最坏的结果。
她不奢望维克多还有底线，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然而，就在她即将逼近时，前方的寂静被轰然打破。
轰鸣骤起，钢铁来临。
一道低沉的引擎巨响自远方传来，接着是地面震动的轰鸣。
塔露拉猛地抬头，但下一刻，她看见了令她瞳孔骤缩的一幕。他终于知道维克多在等的是什么了。
远方雪幕被破开，一列庞大的乌萨斯陆行舰队缓缓驶入视野。
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陆行舰宛若移动堡垒，巨大的履带碾压着雪地，沿着山脊蜿蜒而下，舰身上悬挂着清晰的帝国双头鹰与战术编号，厚重的装甲板在风雪中闪着冷光。
几名乌萨斯军官快速下车，踏雪而行，走到维克多面前，竟然一一脱帽敬礼：
“弗雷斯威尔多先生，省长先生很担心你的安全，便排我们沿着路线巡逻救援。”为首的将领上下打量了一番维克多，“所幸您相安无事。”
“如你所见，我平安无事。辛苦诸位将士了，也请替我感谢市长先生以及所有为之费心的人。”
为首的乌萨斯将领闻言立正，接过手下手里的暖壶后递给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言重了。帝国疆域广阔，且风雪严酷，若非有您此等贵客驾临，我等也不至于有机会如此迅速行动。”
“接下来的路，就由我们载您至您的私人陆行舰前吧。”
维克多微微一笑，礼貌地接过将领递来的暖壶，手指在壶身上轻轻一转，仿佛在感受那股从金属缝隙中透出的温度。
“那就有劳诸位了。”他平静道，“这地方的确不适合久留，风雪太大，也太吵。”
比尔迅速回到驾驶位，而那位乌萨斯将领则做出一个手势，不远处一辆重型人员运输陆行舰便缓缓驶来，厚重的装甲车门“砰”的一声落地，自动升起金属踏板。
就在维克多迈步前行的同时，他突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中方向，与藏匿于其中的塔露拉对视。
雪林之中，塔露拉瞪大双眼，与维克多那双如深渊般冰冷的瞳孔隔空相望。
那一刻，她感到如同被利刃穿透般的窒息。
但维克多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走入舰内。
...
第229章 铁链与烈焰
钢铁洪流渐渐隐入远方风雪，轰鸣消失，只余下引擎残留的嗡鸣回响于山谷之中，仿佛从未存在。
舰队随即驶离冻原，只留塔露拉独自在风中摇曳。
多年来的信息闭塞使她脱离这片大地太久了。直至此时，她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刚刚面对的人，是怎样一个存在。
塔露拉终于感到了一阵真正的后怕。
她后怕维克多当时没有留手，用那未知的源石技艺杀死他们所有人。后怕维克多随意在那些军人身边耳语两句，让军队冲他们开火。
维克多当时说得对，他们此前最多也就是与矿坑的守军交火。倘若这种舰队接收到剿灭他们的命令，整合运动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种不对称战争是极为致命的，即使是爱国者先生，在面对这艘高速战舰时，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难怪维克多走时连一句威胁都没留下，那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无需威胁的自信。
她不敢想象，若维克多在那一瞬间发出命令——哪怕只是轻轻点个头，整合运动此刻便已灰飞烟灭。
而她自己，也不过是另一具在冰原中腐烂的尸体。
塔露拉的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到雪上，引起屡屡烈焰。
‘整合运动还需要更强大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让来犯者有坐下谈谈的想法。’塔露拉如此想道。
···
陆行舰上，比尔对维克多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先生，您明明不喜欢他们，甚至想要遏制住他们的发展。但您为什么不直接让舰队消灭他们呢？反正他们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也算是叛军，举报他们也对您有利。”
“我为什么要杀死他们？”维克多反问道，“物质，从来不是最好的用来束缚别人的方式，精神才是。只有对于思想的控制，才能真正的束缚他们的自由。”
“正如塔露拉想要解放底层感染者的愿望，你能说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吗？当然不能。”
“没有任何想法生来就是错误的，有的只是争端的胜负。”
“思想本身也没有正确与否，只有顺应时代而生的思想才是能被人们所接受的。”
“正因如此，平等在现在的乌萨斯是不会出现的。”
“她之前咒骂过我，说我是趴在人民身上的吸血虫，应当被除去。”
“但我还活着，而且还可以活到现在。这就说明这个时代的人民对于我的排斥还没有到达只能存在一方的程度。”
比尔皱起眉头，但没有插嘴。
维克多的声音带着某种讽刺：“你看，比尔，这就是他们的困境。他们想要自由，却不舍得付出自由的代价。自由意味着选择，而大多数人根本不想选择，他们只想有人告诉他们‘怎么活’。”
维克多没说的是，他真正需要的是塔露拉一行人尽可能的破坏乌萨斯的矿场，拯救里面的感染者。
乌萨斯的矿场产能已过高峰，但他们仍不愿放松感染者的压榨。感染者既是奴工，又是燃料。如此制度下诞生的帝国，如同高压锅一般。塔露拉他们，就是那根即将插入的导火索。
但感染者矿场的产出已经成为乌萨斯帝国能源和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但受到影响，便是对国家严重的打击。
而维克多，他只需要将火稍稍引导，便足以让整合运动去炸掉帝国自己的锅。
他给予了给塔露拉一个目标，一个合法合理又正义的敌人。乌萨斯，当然是其中最合适的选择。
所以，维克多在那几分钟内通过言语将整合运动的注意力引向了单一乌萨斯国内，并配合舰队的出场给予作为首领的塔露拉足够的压力。
如此一来，塔露拉便会把扩张境内势力作为重中之重，从而错失或延后了与国际其他感染者联合的机会。
只要这样发展下去，乌萨斯会遭受到来自内部的压力，甚至与其爆发冲突，遭受到一定的损失。至于整合运动，维克多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乌萨斯因此被削弱了国力，感染者被束缚了眼界，难成大气候。唯有维克多双赢，赢了两次。
第一次，是削弱帝国。
第二次，是把感染者拉回‘理想主义’的牢笼里，让他们错过真正的机会。
这叫顺势而为，也叫···放牧。
“不过她那句话说得对。这个时代无疑是错误的，是扭曲的，是理应发生改变的，直白点说是*哥伦比亚粗口*的。”
“战争，封建，歧视，阶级，不公充斥着整个泰拉。”
“但是，我喜欢这个时代。我喜欢这个时代的竞争，冷漠，以及麻木。这些特质的存在，在为我的企业源源不断的提供着新鲜血液”
“至于我为什么会喜欢这些本不应存在的东西？没有这些，我该怎么更好的压榨他们呢？”
“谁来为我提供养料？当然是他们这些可以随意替代的感染者啊。他们想要反抗？他们怎么反抗？冷漠杀死了他们的赖以生存的团结，竞争淹没了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麻木磨灭了他们反抗的斗志。”
“他们想要怎么反抗？与谁一起反抗？反抗谁？是我吗？还是这个*哥伦比亚粗口*的世界？”
比尔喉咙干涩，心中莫名发凉。他忽然意识到，塔露拉和整合运动并非被放过，而是被利用、被调色、被慢慢染上了维克多想要的颜色。
陆行舰继续前行，窗外风雪呼啸，而维克多，依旧安坐其间，似笑非笑地望着远方那片白色冻土。
仿佛在等待那场注定破碎的梦，盛开，燃烧，覆灭。
但维克多不知道的是，他的坏心反而办了两件好事。
其一，因为陆行舰队给塔露拉等人带来的惊吓过于震撼，他们马上将有抢劫行为的成员铲除，并连夜逃离此地。
这反而阴差阳错的救了阿丽娜一命。
其二，寄宿于塔露拉体内的“不死的黑蛇”经此一事，洞察到了维克多有关掌控乌萨斯的野心。在结合蛇鳞带回的情报后，将对抗维克多的处理优先级提到了最高。
于是祂果断离开塔露拉的身体，选择了放养，随后提前夺舍了卡谢娜，并注重于抵御维克多未来的行动。
陆行舰在雪地中前行，留下一道笔直的履带痕迹。那如同一条铁链，贯穿在白茫茫的冻原之上，将权谋的缰绳拴紧在看不见的地方。
“愿塔露拉的火，烧得更旺一些吧，但愿她别熄灭的太快。”
...
第230章 酒香撬动地心
数日后，陆行舰回到了哥伦比亚。
维克多刚走下舷梯，自己的手下便走上前来报告。
“老板，我们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吗，辛苦了。”说完，维克多将手伸进自己的内兜，随后掏出了···自己的黑卡的分卡。
“你去按照之前说的那样，把清单上的东西都买一遍，由你亲自押运到目的地。”
说罢，维克多把卡扔给了身前的下属。
“是。”
维克多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几天后，这批货物由弗雷斯威尔财团的运输舰运送到了萨尔贡帝国的阿卡胡拉地区。
车队将货物重新装车后，顺着野路来到了某座山洞中。
直到此时，车队才敢将货物卸下。
“老大，这究竟是···”
一名车队的成员朝着领队问话，而领队只是把右手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其闭嘴。
随后，他掀开了盖在货箱上的防水布，巨大的金属货箱立刻呈现在众人眼前。
此时人们才得知，维克多花费重金购买的，居然是一箱一箱的···酒。
领队按照要求，将酒拆开包装，一瓶瓶酒就这样摆放在地上。酒的类型是如此之多，炎国的，维多利亚的，哥伦比亚的，乌萨斯的，萨尔贡的，甚至是伊比利亚的···市面上可以买到和买不到的酒基本都汇聚在这里。
“头儿，这究竟是？”
领队没有回答，只是向着一旁的钻机操作员喊道：“钻到了没有？”
“马上钻通了！”操作员在洞内回声嘹亮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不到半分钟，轰然一声巨响传来，钻机最后一段钢针猛地突破岩层，周围的尘埃四散飞扬，一股自下而上的冷风穿过山洞，吹得火把微微摇曳。
领队点了点头，沉声命令：“带着酒下去。”
他带头攀上了钢缆绞车，手中还抱着一瓶炎国的佳酿。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携带不同产地的酒瓶，跟随而下。
钢缆在滑轮中发出低沉的嗡响，车队成员们依次被送入那未知的深洞。
黑暗中，他们静默地下降，仿佛潜入一个被尘封千年的秘境。时间仿佛被拉长，只有齿轮的咬合声和酒瓶撞击的细响伴随着他们。
大约三分钟后，日光重新照射进众人的眼里，他们逐渐看清了地底的景象。
那是一座城市，一座理想城。
沙滩，海浪，白云，日光···这完全不像是地底深处该出现的东西。
远处的建筑呈现出别样的开放性，几乎每一座房屋都有着大量的露天设计。
“终于到了吗？杜林城。”
领队感慨道，脚率先落地。
随着缆绳缓缓回收，最后一人稳稳落地。
他们正好降落在一座穹顶式图书馆的主厅中。地面由白色大理石铺就，阳光透过穹顶和立柱间缝隙洒落而下，使整个空间宛若神圣的殿堂。
四周安静，却并非死寂。人群的目光逐渐聚焦在这些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身上——他们的衣着、携带的货物、以及身高杜林居民截然不同。图书馆内聚集着不少穿着简洁宽松、神色淡然的男女老少。
此时，一位浑身酒气的杜林女性歪歪扭扭的走到几人身边，问道：
“嘿……你们几个……嗝···是从地上哪里来的？”
“额···这位小姐，我们是从哥伦比亚来的，此行是为了···”
领队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对方醉醺醺的打断：“哦，哥伦比亚联邦。那地方我知道，图书馆里的杜林行迹里边有写到。”
她刚想开口询问什么，便被后方的声音叫住。
“克罗绮，注意一点。”一位粉色头发的鲁珀女性跑了进来。
“啊？阿芙朵嘉，你来啦。”克罗绮摇晃着脑袋看向身后。
“地上人，你们来到际崖城的目的是什么。”
阿芙朵嘉挡在杜林们身前，她的声音在图书馆大理石圆厅内回荡，让刚刚还略带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被她这么一问，领队顿时感到气氛尴尬，犹豫了片刻后，他咽了口口水，尽量用稳重的语气回应道：
“这位女士，我们是奉命前来杜林的。我们的委托人——弗雷斯威尔先生，有一项工程，希望能与杜林合作。”
他指了指摆在一旁的几箱酒，“这些是我们的见面礼，也算是表达诚意的方式。”
“工程？”阿芙朵嘉皱了皱眉，“说清楚一点。”
另一人立刻从背包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展开来，指着其中一条虚线所标记的路线解释：
“我们的委托人希望在哥伦比亚与玻利瓦尔之间建立一条跨国运输管道，将原材料与商品以最低能耗的方式进行全天候输送。但因为某些地形问题以及难度问题，他选择相信杜林们。”
“所以，你们的老板想让他们挖一条贯穿多个国家的隧道？”
“是的，而且他会负责所有前期准备，资金，材料，资源和保护，技术与施工全权交给你们杜林。先生认为，没有比你们更合适的建造者。”领队介绍道。
“但杜林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大规模与外界接触了，要是有居心叵测的地上人贪图他们的技术，他们又该···”
“好喝，嘿嘿···”
阿芙朵嘉的话还没说完，克罗绮毫无顾忌地趴在酒箱上，已经拧开一瓶哥伦比亚白朗姆酒，咕嘟咕嘟喝得满脸通红。
阿芙朵嘉眉头一皱，头也不回地低声道：“克罗绮！”
“什么嘛……他们说这是见面礼，杜林的礼仪不是教我们要先回礼嘛……我这就是回礼……”她打了个酒嗝，瘫倒在一堆木箱边上傻笑着。
听到克罗绮的评价，越来越多的杜林聚集到酒瓶旁畅饮。
酒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如同某种催化剂，点燃了图书馆内本来克制而淡然的氛围。
“这瓶写着‘萨尔贡热风’，谁知道味道？”
“我听说是甜的，但后劲像锤子……”
“来一口试试！”
咔哒一声瓶盖飞出，紧接着是咕咚咕咚的痛快灌酒声，甚至不时发出因为偏好而引发的争吵。
“你多大了？甜酒这种小孩才喝的东西你都能喝下去？”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杜林壮汉拍着桌子大声质问，手里还晃着一瓶炎国的糯米露酒。
“你才奇怪好吧？那种驼兽尿是人喝的东西？”对面一个年轻矿工毫不示弱，指着那瓶摩根队长佳酿，“这种东西光是闻味道我就想给自己挖个坟。”
“嘿！这种酒讲的是精神，懂不懂文化传承？”
“文化你个锤子，难喝就是难喝！要不是这铁酒壶能当武器，我早扔了。”
阿芙朵嘉尴尬地捂住了脸，看着面前这群围着酒箱大肆争论的杜林，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目睹一场预料之外的地质灾害。
她从克罗绮醉眼朦胧地举起第一瓶酒起就知道，他们已经答应这件事了。
“你们能向我保证你们的雇主会保护杜林们的安全吗？这项保证需要包括杜林们的生命安全，以及不会泄露杜林的隐秘城市？”
“弗雷斯威尔先生特意强调过，他会尽最大可能满足你们的一切要求。且承诺会在保证杜林们人身自由的前提下安排保障他们的一切安全。”领队郑重地道。
“弗雷斯威尔财团将为这项工程提供一切支持，同时他们愿意遵守杜林提出的任何施工保密条约。只要你们能建，我们愿意信。”
阿芙朵嘉沉默片刻，正欲开口，旁边又传来克罗绮的醉语：
“别在问啦，阿芙朵嘉···他们都送酒来了···我们就送回一条隧道吧，还是多送几条···嗝——”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听到这里，领队松了口气。如此看来，应该算是谈妥了吧。
...
第231章 再访巴别塔
结晶纪元1094年·末
1094年即将结束，维克多也对今年做了整体总结。
哥伦比亚已经彻底沦为了他的囊中之物，他的权威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挑战。维多利亚的政变已经策划完毕，一切都可以如期进行。深埋于乌萨斯的地雷已经插上引信，只待时机成熟便便可随时引爆。
此时，威尔逊的电话也按照预定时间打了过来：
“先生，您交代的事都已经调查好了。正如您所预料的那般，那个一年前刚刚进来的小队各个成员都有所渴求之物。而且都不是什么难搞到手的东西。”
“是吗···通知特蕾西娅她们一声，我明天就到巴别塔。”
说罢，维克多起身向庄园外圈的港口走去，几分钟后陆行舰驶离特里蒙。
···
夜色未褪，陆行舰悄然降落在卡兹戴尔西境边缘的一处隐蔽山丘。
晨雾如纱般缠绕山谷，风掠过嶙峋岩壁时发出低沉的呜鸣，仿佛在“热烈欢迎”这位故人归来。
剩下的路程维克多直接走到了罗德岛所在的地方，随后改变重力跳上了罗德岛舰桥。
“先生，您来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威尔逊走上前来，面容如旧，眼神却更沉稳了几分。
“嗯，先去搞定那个容易谈妥的。”维克多微微颔首，随后跟着威尔逊走进电梯。
两人通过电梯下到三层，走廊的灯光逐渐变得柔和，路两旁是一间间独立宿舍。最终，他们停在一间门前。
“这里。”威尔逊打开门后微微退开。
维克多跨步而入。
房间不大，布置也十分简陋，墙壁上嵌有源石检测与防护装置，这好像还是博士设计的。
而房间中央的沙发上，一个年轻的萨卡兹正翘着二郎腿躺在上面。
那人身穿深色防弹衣，身披灰色披风，头发微乱。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但在看清维克多的面容之后，动作顿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维什么斯什么尔？”沙发上的萨卡兹随意说道。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维克多纠正道，“而且我想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雇佣兵w。”
w盯着他几秒钟，嘴角轻挑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当然当然，一个搞军火的混球，我前几年还在战场上用过你生产的武器呢。”
维克多没有否认，只是继续说道：“并不完整，我想你现在更应该关注我的另一层身份，未来的卡兹戴尔亲王。”
听到这里，w收起了打趣的笑容，随后变得尤为不屑。
“所以？你难道想在卡兹戴尔称王称霸，甚至还想让萨卡兹都向你行礼？别笑死人了。”
“看起来你对我很有意见，”维克多语调不快不慢，仍旧冷静地陈述着，“不过这并不重要。”
他顿了顿，双手背后，缓缓靠近几步，站在w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重要的是，我要你为我所用，w。同时，我可以给你一项保证，保证出价一定会符合你的心意。”
“哈？”w冷笑一声，“你这算是雇人，还是下命令？”
“这取决于你希望自己属于哪一类人。”维克多不疾不徐地回应，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我不喜欢浪费时间，所以我会直接说明。”
他转身，在墙角放置投影仪，指尖轻触，一张高分辨率的全息地图在空中展开。那是整合运动的核心据点的实时位置。
“我想雇佣你们这支小队，潜入整合运动的中层指挥体系，随后在里面卧底一段时间。”
“听起来像是政治特务的活。”w翻了个白眼，“我们又不是什么精英情报员。”
“你们是萨卡兹，是被普通人所唾弃的魔族。”维克多道，“这就够了。”
w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想让我杀谁？”
维克多微微一笑，却摇了摇头：“不需要你杀任何人，至少现在不需要。”
他走近投影，指尖一点，将画面切换至整合运动的组织结构图，一层层从外围的小股游击队滑入深层的情报与指挥中心，每一个节点都附有简要的人物档案与评估。
“我的第一目标，是情报。”他语气平稳而锋利，“我需要你们混入整合运动的中层指挥体系，尽可能向高层靠近，并在过程中向我实时汇报一切关键情报。”
“……‘一切’？”w重复了一遍，目光像是在辨别这位资本巨鳄的眼神是否藏有谎言。
“每一条命令的去向，每一位中层的情绪波动，高层的动向，每一次行动的调整，以及……那些你们觉得‘奇怪’的东西。”
维克多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我不需要你们发动政变，也不需要挑起冲突。我只要你们存在在那里，像一个定时器，记录、传递、等待。”
w的眉头轻轻蹙起：“听起来像是个大活，那么谈谈报酬吧。”
维克多点了点头，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
“事成之后，我可以亲自向特蕾西娅引荐你，让你成为她的近侍。”
w原本靠在沙发靠背上的身体猛地弹起。她的眼神一下变得锐利，双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就连桌子都出现数道裂痕。
“你说什么？”
“我说，”维克多目光坦然，语气平淡，“你将不再是雇佣兵w，而是王女特蕾西娅真正的侍从。这不就是你一直渴望的吗？”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完成任务。”
w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一瞬间的沉默，仿佛整个房间都凝结了。
她死死盯着维克多，眼中浮现出的情绪复杂至极：是愤怒、是怀疑、是试图压抑的渴望。她知道维克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而正是这种真实，才比任何威胁都要危险。
“你……调查了我。”她语气低沉。
“你的行为举止太过明显了，我甚至都不需要专门派人调查。”
w沉默了几秒，神情如刀锋在心头轻划。她不是没有受过诱惑的人，也不是没听过更狂妄的许诺，但眼前这个男人不同。
他不需要诱惑你，他只需将你心底深埋的那一点渴望精准点燃，然后静静等待你自己将那团火抱紧。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仿佛瞬间加速，此前自己好几次不敢上去找殿下合影。要是自己有了这么一个身份，那岂不是明天都可以合理的跟特蕾西娅子啊一起了？
想到这里，w不再犹豫，反正刀山火海她都上过。就这么一个潜伏任务，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这任务我接了。”
只不过，她所不知道的是。维克多利用信息差骗了她，w完全可以直接上去合影，甚至是攀谈。她只是单纯因为自卑而不敢罢了。
..
第232章 渗透任务
搞定w后，维克多丢给了她一副有隐藏发信波段功能的传呼机。
“为了安全着想，以后用这个跟我联系。至于平时放在何处？铳械握把，刀柄里，你自己看着办。”
w接住传呼机，打趣着问道：“呦，这么信任我？你就不担心我因为什么失误被抓住，随后一口气把你直接透露出来？”
“会有人看着你的，至于是谁···你晚点就知道了。”
维克多说完，便不再多言。他转身离开房间，却在出门后径直推开隔壁的房门，
门后是另一间装修与之前差不多的卧室。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金属与咖啡混合的气味，屋内的灯光温暖，却遮不住两名萨卡兹佣兵身上的肃杀气息。
他们正围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散落着几份地图与拆卸开的源石通讯器。一旁的沙发上放着一些武器。
威尔逊正在跟坐在沙发的其中一名佣兵对话，手中端着咖啡，貌似在讨论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两名佣兵迅速警觉地抬头望向门口。
“威尔逊先生，这位就是你的雇主？”
那名先开口的萨卡兹佣兵皮肤褐色，面容锋利，头上双角略微弯曲，眼神中带着警觉与一丝试探。
威尔逊轻轻点头，站起身来，微笑着介绍道：“没错，这位正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先生，阿特拉斯工业与信任港的等集团的主人。”
“与我想象的有所出入，我以为他更……像个穿西装的商人。”另一名坐在角落、靠着墙壁把自己隐藏在阴影中的女佣兵说话了，金色的十字瞳孔死死盯着维克多的影子，仿佛想要从中觉察出什么。
“那还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并不太喜欢被市场标签限制。”
“还有，当面随意调查别人可不怎么礼貌啊，你说对吗，伊内丝小姐？”
维克多走到桌边，扫了眼散落的战术地图和拆解的源石装置，之后随意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坐下。
“看来您不仅知道我们的名字与代号，甚至还知道我们的底细。”伊内丝双手抱臂，不急不慢地站起身，视线慢慢从维克多脚下移开。如他所言，自己的确无法从他的影子里攫取任何信息。
“既然如此，就不必绕弯子了，您派我们去做什么？”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盯住你们的老相识w，在必要时给予她一切帮助，尽可能的让卧底工作长久下去。”
“哼，也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炸弹疯子的确需要人去管管。”伊内丝点了点头。
“等等，您刚刚是说尽可能的让卧底工作长久下去？”一旁沙发上的萨卡兹站起身，“弗雷斯威尔先生，您的意思是指···我们的任务目前没有期限？”
维克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椅扶，目光沉静：
“你很敏锐。是的，赫德雷，你们的任务的确暂时没有期限。有可能是一年，三年，五年，但如果短的话，也许就只有三个月也说不定。”
“这风险与不确定性也太高了，先不说我们孤身领兵进入敌营，就连矿石病都有可能在这期间要了我们的命！”赫德雷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带着一丝犹疑。
“先听我说完报酬吧，二位。相信到时候你们会有所改观的。”
“我提出的报酬是···全泰拉任何一处地区的一个总价在500万金券内的地块。而且，你们的所有装修费，安置费，人工费，材料费我都全包了，这不包含在那500万内。”
“此外，如果你们需要移民，我可以让你们在第二天就拿到该地的身份证明，不限国家。”
“你调查过我？”伊内丝冷着脸问道。
“当然，某位尽力伪装成萨卡兹的卡普里尼小姐。”
伊内丝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面上的冷意一闪而过。她没再开口，但赫德雷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她。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她语气压得很低，语调中夹杂着明显的不悦。
“情报是基础，无论雇佣关系是否成立，了解合作对象是对彼此负责。”
“哦，对了。由于开店目前还只是伊内丝小姐的想法，所以这项报酬也只是针对伊内丝小姐你的。”维克多转头看向她身旁的赫德雷，“赫德雷先生，我对你有另外的报酬。”
“萨卡兹史一书对外的着作与发行权，你写完的书可以随时随地寄往任何一家印刷厂和出版商。你想要达成的任何合作或版权争端都会由弗雷斯威尔财团全权负责。”
赫德雷闻言猛然抬头，表情中先是震惊，继而露出难以置信的凝重。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发沉，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没错，赫德雷。”维克多神情平静。
“你想进入学界，我便给你打造学界通道；你想影响世人，我便确保这本书在每一所大学、每一个图书馆、每一家主流媒体出现；你想让萨卡兹的名字不再只与暴力和恐怖画上等号——我会替你完成这一切。”
赫德雷与伊内丝对视一眼，互相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心动。
“那源石感染怎么办？”伊内丝挑眉问道，“假如我们在整合运动内部因为这病死去，你这份报酬就成了笑话。”
“这更好办了，我的人可以随时随地的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藏好抑制剂，你们到时只需要找找就行。另外，阿尔法生物科技已经开发出一款名为‘奥秘试剂2型’的特效稳定性药剂，且已经通过了人体临床试验。”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让你们在出发前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矿石病延缓扩散治疗。时效可以长达3到6年之久，效果因个人体质而不同。”说罢，维克多把临床试验报告放在桌上，供两人观看。
“这价格肯定不低。”翻阅后，赫德雷喃喃一句。
“你们是受我雇佣的特殊资产，”维克多轻声回答，“我不会在你们的健康上过多节约成本。试剂和疗程费用由我全包，包含后续三年内的追踪维护与更新剂供给。”
伊内丝合上报告，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眼赫德雷，最后将手中的报告往桌上一拍：
“好吧，我没有理由拒绝一份在疤痕商场里几乎是奇迹的报价。”
“我也同意。”赫德雷也点了点头。
听闻此言，维克多站起身，从戒指里取出两个独立的发信器。
“这两个你们拿好，不同于w手上那个阉割版，你们手中的功能更全。记得在必要时把整个会议过程录制传输回来。”
赫德雷看了看手中的装置：“w她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不过我本就没指望她能为我呈上什么像样的汇报。”
“哦，对了。”临走前，维克多说道，“顺带一提，我对伊内丝小姐的报价里包括未来的卡兹戴尔。”
“我想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第233章 维多利亚内战
结晶纪元1095年·特里蒙，哥伦比亚联邦
暗流涌动的1094年悄然离去，在这一年最后的时间里，泰拉大陆也没有消停下来分毫。
哥伦比亚科学界先后爆发炎魔事件与洛肯水箱事件。虽然两件天大的事都被人为掩盖了下来，但依旧有大量学者离开了他们所奉献的领域。
其中，不乏有塞雷娅这种顶级天才在亲自深入调查后令人失望的离去。
但历史的车轮依旧在残酷的碾压着这片大地。
在这一年的末尾，维克多先后创立了4x，正式注册了哨兵重工，合并了此前控股的多家粮食管理公司，组建新的复合体—科美隆公司。
但他所投入最多的，还是名为克朗海特的私人安保集团。
说是私人安保，其实就是维克多所豢养的私军。正如之前所言，他从未真正相信过任何人。
为了让这支安保部队取得效果，他甚至把梅什科工业的产出分配都做出了调整。
在收购之前，维克多还只是在梅什科工业交付移动地块后拉到自家厂房进行秘密军事化改造。
但在收购之后，维克多甚至演都不演了，下令手下隐瞒生产细节，直接让公司制造大量军用移动地块，作为克朗海特安保集团的基地。
于是，一条条用于保证计划实施的链条彻底从头连到尾，组成了一个牢不可破，永无休止，节点间相互干涉的莫比乌斯环。
当有人想要对维克多出手，或阻碍他计划的实施时，雇佣兵先会作为威慑进行行动。如果无法达成有效结果或雇佣兵集体反水，那么他们便要面对维克多所操控的国际舆论压力。
但假设泰拉其余国家都与自己为敌，那么他们就要面临维克多控制之下的哥伦比亚的政治，经济与军事的三重打击。
同时，为了遏制哥伦比亚的集体反抗，卡兹戴尔与全体萨卡兹便成为了维克多手中的另一张牌。此外，维克多又做出假设，倘若两国均撕毁协议，选择联合诸国抵抗自己，他又该怎么办？
现在，答案呼之欲出。维克多的克朗海特安保集团与弗雷斯威尔财团会对泰拉诸国的国家，经济与社会进行全方面宣战。
即使就连克朗海特安保集团也临阵倒戈，选择背叛维克多，他也有办法。
弗雷斯威尔财团的一切资产的控制权都在他的手上，尤其是移动地块，根本不会有人发现里面藏有多少源石爆破物。再配合只有他自己能够操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钳制诸国并不困难。
但这仍不足以使维克多安心，他继续做出假设，倘若这些武器全部失灵或被敌人劫去。只要普瑞赛斯与博士不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他便可以依靠自己的终极自保手段-源石来展示实力，胁迫所有人就范。
可要是他们真的因为道路或认同问题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了呢？
维克多思来想去，最后基本是没招了。毕竟事情要是真的走到这一步，基本就等同于宇宙里除自己以外的所有存在与他为敌。届时，维克多不会再有任何手段战胜对方。
不过他最强大武器从来不是源石或其他前文明科技武器，而是脑子。据他估算，等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距离寰宇的寂灭所剩的时间也就不多了。
其他人，要么接受自己的主张，顺着此前预设的道路继续行动下去，搏那一线生机，要么就此灭亡···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至于那是自己的死活···维克多并不在意。既然计划可以沿着自己的设想继续顺利进行，那么由谁来主导也就无所谓了。
况且，理性的人到那时都会明白，自己活着的价值与贡献远高于死去。
一切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原点，阻碍他计划的实施的造反者先需要对付雇佣兵，雇佣兵在反叛后要面对国际舆论压力，在诸国联合讨伐自己是要面对正处于空前强盛的哥伦比亚联邦，哥伦比亚在试图脱离自己掌控时又要考虑到萨卡兹的介入···
···
三月，深埋在维多利亚的矛盾终于集中爆发了。
维克多一大清早便收到了卡文迪许公爵的来信，内容除了一堆没营养的客套话外，几乎全是敦促他出兵和援助物资的字符。
维克多倒也不恼，或者说卡文迪许现在的态度很符合他的需求。
于是，他在回信中教唆卡文迪许尽快开始行动，并秘密联系了特雷西斯，甚至直接派遣数艘移动地块参与运输工作。
次月，以卡文迪许，诺曼底，与斯塔福德三大公爵为首的反叛阵营公然谋反，与其他五位大公爵战作一团。
维多利亚内战，此刻正式打响。
···
四月初，维多利亚帝国本土
贵族的火药桶终于在四月的第一天被点燃。
卡文迪许公爵率先宣布帝国中央权威已丧失，帝国议会已经彻底沦为某些既得利益公爵谋取暴利的工具，权力应回归各大公爵领地，随即在管辖区集结军队，以重建秩序为名调遣武装。
同时，诺曼底公爵的部队则从帝国东部调动，接管了三条主要铁路，并宣布铁路为全维多利亚公民所有，不应被任何政派私用。
时日无多的斯塔福德公爵则更为激进，直接将矛头指向阿什沃斯公爵的领地，炮击了一处帝国忠臣的粮仓，正式以讨伐逆贼的名义点燃了全面战争。
众公爵们在维多利亚的每个角落袭击彼此，在田野，在密林，在山脉，在湖边···但他们的目标却又出奇的一致。
帝国首都，伦蒂尼姆。
火炮声充斥在整个帝国境内，炮弹距离伦蒂尼姆最近的一次，仅仅只有5公里。
可现实却又是无人敢真的突破这触手可及的5公里，因为一但违反这一红线，建立起来的名分会立刻化为齑粉，性质马上就变了。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一块第三方势力的地块此刻正稳稳地连接在身为禁区的伦蒂尼姆上。那上面载着的，正是在战争开始前便被卡文迪许护送上去的，由特雷西斯领导的萨卡兹们。
此刻，他们是踏在伦蒂尼姆上唯一不属于这座城市的人。
···
第234章 交火
结晶纪元1095年4月13日·维多利亚帝国
护国军的战舰如往常一般在公爵领边境上巡弋，今天又是侦查加斟茶的一天。
涡轮低鸣，动力炉稳定运转，即便陆行舰在以高速行驶，舰身内室却没有丝毫晃动。
高多汀公爵第三舰队的米勒上尉刚刚准备享用今日份的下午茶，他坐在舰桥一侧的休息区，刚刚将一壶热茶斟入骨瓷杯中。
阳光从装甲天窗洒下，照在茶汤泛起的涟漪上，金光粼粼。他舒展了一下因长时间执勤而僵硬的肩膀，打算好好享受这短暂的清闲。
毕竟今天只是又一个无事发生的巡逻日。
然而，就在他刚抿下一口茶的时候，休息区的滑门“呲啦”一声打开，他的两名战友走了进来，一边脱下军帽，一边凑到他桌前坐下。
“喂，米勒。”其中一人开口，嗓音带着习惯性的低沉沙哑，“听说了吗？前线那边，诺曼底的人已经越线了。”
“哪条线？”米勒眼皮都没抬，仿佛已经见惯了这种事。他只是端着茶杯，嘴角微动。
“第三战区与帝都之间那条铁路。”另一人接话道，“*维多利亚粗口*的，这帮反叛军跟疯了一样撕咬着帝国的每一寸疆土。”
米勒这才缓缓放下茶杯，眼神也终于从茶色转向两人。“他们疯了？这不是公然挑衅皇室权威吗？”
“挑衅？”那名军官轻笑一声，“老哥，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什么皇室？老国王早就被吊死了，公主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那么一把国剑，宝珠和王冠落在藏室内吃灰。
那人说完，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调侃，却又掩不住其中的荒凉。
米勒沉默片刻，把茶杯轻轻搁在银托上，目光望向休息区窗外那片苍茫的天穹。那是三个月前刚刚被高多汀公爵划定为工业区的荒地，一切如旧，一切未变。
“可问题是，”他终于开口，语气低沉，“真的有公爵敢进去吗？”
“你还真关心这个？”另一个人发出嗤笑，“你我都知道，咱们高多汀公爵一直在玩绅士中立那一套，左不亲右不靠。眼下乱得一锅粥，我们不过是例行公事地在边境绕圈子罢了。”
这话一出，气氛沉了片刻。
米勒低头，缓缓抚着杯壁，像是在掩饰什么，或许是思考。他的同袍却仍兴致未减，继续低声议论着。
“可你说，公爵大人这回是不是打的别的主意？”那人眯起眼睛，“说什么中立，我看他现在是在等，等那帮疯子里第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一脚踩进伦蒂尼姆，把皇宫大门踹开。只要有人先打破规矩，咱们公爵就能理直气壮地行事了。”
“以保卫首都的名义？”米勒缓缓接道，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不嘛。”另一人也压低声音，“到时候，咱们就是第一个正式合理入驻帝都的势力了。名分都有了，获利还不是水到渠成？指不定，咱们的公爵大人还能当个国王玩玩呢！”
话音落地的瞬间，米勒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茶杯轻轻碰撞在银托上，发出一声细不可察的脆响。
这不是笑谈。至少，对某些人来说不是。
“听起来不赖。”其中一名不知所以得军人轻声笑了几下，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高多汀公爵若真坐上那把椅子，说不定咱们哥几个还能跟着封个爵位，或者···”
可就在这时，一道干涩冷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们几个，是打算先给自己备好棺材吗？”
三人猛地一惊，猛然回头，只见上校诺伦靠在休息区的门边，手中夹着未点燃的香烟，目光冷峻，像是刚刚在外守了一圈，又不巧撞见了这番“谋逆之谈”。
“上，上校……”一人一时语塞，脸色泛白。
“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诺伦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锋，“如果这话传到某些人耳朵里，可就不是只开除你们三个的军籍那么简单了。”
诺伦的每一个字都压得三人几乎不敢抬头。
训斥过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低声补上一句：
“记住了，想要活得久，就闭紧自己的嘴。风暴还没到，但有人已经开始数谁的脖子最先断了。”
仓门“咔哒”一声合上，随着诺伦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休息区内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惊惧和后怕仍未散去。
“*激烈的维多利亚粗口*！”那名最早开口的军官终于低声咒骂了一句，像是在用粗话驱散心头的寒意，“吓死人了，差点以为我就要被就地枪毙了。”
“说这些干什么。”米勒叹了口气，端起早已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苦涩未散，“我们该庆幸他没把这件事往上递。以后这种话，还是收进肚子里为好。”
正当他话音落下，舰体忽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休息区四角剧烈闪烁，墙面上的广播喇叭也伴随刺耳的蜂鸣声开始循环播报：
“呜——呜——呜——！”
“一级战斗警报！发现未知敌对目标逼近舰队航道！全员立即就战斗部署！重复——一级战斗警报！所有士兵立刻做好战斗部署！”
“怎么回事？！”米勒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收敛。
“不是例行演练！这是实战警报！”另一人脸色一变，飞快奔向门边。
可几人还没就位，远处的源石火炮便破空飞来，结结实实的砸在陆行舰的装甲上。
爆鸣声几乎是瞬间炸响的。
轰！
休息区的天花板剧烈震动，远方舰体一侧被命中的巨响穿透层层甲板传来，连脚下的地板都在颤抖。墙壁上的书画掉落，银托杯具滑落在地，碎裂一地。
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发源石火炮就已经呼啸而至。
这次爆炸更近，整条走廊的灯光骤然熄灭，紧接着切换成昏黄的应急照明。金属通道的一侧卷门被炸出一道扭曲的豁口，外面能隐约听见士兵的叫骂，呼喊与指挥声交织：
“医疗组！医疗组快到二层左舷！”
“这帮人疯了？拿这种火力攻击巡逻舰！”
“火控室报告损伤情况！主电缆受创！”
“对方未通报身份，火控组请求反击授权——”
诺伦与那几名军官早已再次出现在眼前，只不过这次是在走廊中疾奔。
“说重点！敌人到底是谁？”诺伦怒吼道。
“查到了，是斯塔福德的炮艇！”
“斯塔福德？这帮疯狗真是彻底疯了，这种荒郊野岭都不放过！”
诺伦听到“斯塔福德”三个字的瞬间，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脚步未停，却猛地一挥手示意身旁通讯士官：
“接总部密频——我亲自汇报。”
通讯士官立即将通讯器递至他手中，跳频锁定后端，屏幕微微泛起幽蓝光芒。
诺伦按下通话键，语气沉稳中带着明显压抑的怒意：
“这里是维多利亚南部巡航舰队直属指挥官诺伦·德·凯特上校，代号S-A37。汇报——斯塔福德公爵麾下炮艇未通报识别代码，于本舰队常规巡逻区域内突然开火。”
“现已连续发射两枚源石炮弹，目标为我方巡逻旗舰。舰体严重受损，尚未确认伤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
“我们怀疑，斯塔福德公爵正在试图开辟第三战线，以绕开帝都防线，趁乱夺取北线与西线间隙的战略高地。”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很清楚，这不是公爵们之间的内乱，而是彻彻底底的内战！”
...
第235章 延缓敌方攻势
无线电内一阵静默后，指挥中心重新传回指令：“总部收到，现已调派边境第二舰队火速前往支援。在此期间，你们需要尽一切可能延缓敌舰的推进。”
诺伦上校默默将指令重复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节已被记录与回传。然后，他将耳机摘下，眼神如一面冷却后的源石反应壁，冰冷而坚硬。
“传令官。”他低声说道。
传令兵立刻站直：“在！”
“命令全舰启动防御格栅第二层，术士给护盾和火炮斌能，让队伍后方的5艘炮艇调集所有未损火炮，构建火力扇面，目标锁定敌方航线。剩余两艘突击舰进行穿插干扰，我们要在支援舰队抵达前，拖死他们！”
在诺伦上校一声令下后，整支第三舰队瞬间调转航向，战术队形迅速拉开。火力扇面如同一面燃烧的盾，朝着敌方航线猛然张开。
“防御格栅第二层启动完毕，术士小组已对舰体施加第二级护盾与炮火强化法术！”
“所有未损火炮集中地方中间三舰，用它们的遗骸挡住他们自己的进退两路！”
“突击舰源石引擎启动超载，准备穿插干扰战术！”
舰桥内指令接连不断，像是被风卷起的鼓声，在所有战士心中激起一层层战意。
与此同时，斯塔福德叛军领航舰-灰冠号
“高多汀第三舰队已经展开防御格阵，疑似使用了定向扰动场。”
副官的声音急促不安。
“区区七舰，也敢阻挡我们？”
“舰队转用高卢阵型，火力倾斜至左翼，让前导舰顶上去，用法术护盾强行突破！”
叛军司令低吼着，手掌重重拍在战术台上。他的眼神如同一头野性未驯的雄狮，盯着投影中那道正在逐渐成形的火力扇面。
灰冠号前方，六艘导舰列成楔形冲锋阵列，舰首泛起淡蓝色护盾纹路，一道道术式的能量羽流在舰体周围浮现、交织、旋转。
“全体舰炮蓄能完毕，命中率锁定在89%！”
“法术护盾强化充能至极限，预计还可强撑47秒！”
六艘导舰已全数列阵完毕，仿佛六枚沉默的矛头，等待司令一声令下便直刺敌阵。
司令眼中透出炽热的渴望，那是猛禽俯冲猎物前的狂热。就在他欲下达总攻命令之际，一道颤抖却冷静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节奏。
“报告！”
观察员猛然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愕：
“敌方两艘突击舰以极高速脱离主阵列，正绕行至我舰左侧侧弦！雷达确认，它们正以斜切角度试图袭击我们中后段核心运输舰！”
雷达光影投射而下，果然，两道高速光矢般的红色动迹正急速逼近舰队左侧，那是第三舰队的战术级突击舰。
“一共就两艘突击舰，还敢放出来？”
叛军司令迅速调整战术投影：
“后方炮艇立即调整俯仰角，构建侧弦火力网，优先打断他们的突击航线！指令所有运输舰散开变阵，用自身火力掩护运兵舰！”
“火力网建立完成，后方炮艇已完成调角！”
“运输舰变阵开始，四号、五号自转掩护运兵舱！”
炮艇排如墙列，一枚枚源石炮弹冲猛然倾斜发射，宛如雷鸣贯空。尾流短暂点燃成扇形弧线，强制封锁突击舰的航道。
高多汀第三舰队突击舰·“迅锋号”与“逆星号”此刻正顶着炮火向前突击，颇有一副势如破竹的气势。
“目标锁定我们了。”
“正合我意。”迅锋号舰长露出一丝冷冽微笑。
引擎爆出剧烈咆哮，两舰在瞬间加速，同时翻转舰身，在极限压制的侧推力下打出一记蛇形漂移动作。
“避开第一道封锁线，重新切角——20度！目标不变，炮艇三号与六号舰！”
“主炮装填完毕，术士准备超频爆震！”
“释放震流法术！”
随着一道蓝白色闪电伴随炮弹从舰首喷涌，两艘突击舰的突进居然直接从第二道火力网之间强穿而过，尾焰如同陨石尾流般震颤。
一枚源石炮弹精准击中叛军第三运输舰的后部引擎，伴随一声撕裂性的爆鸣，那艘运输舰顿时偏转航向，向右侧失控滑而去，险些撞上了邻近的五号舰。
“震流法术释放完毕，目标重创确认！”
“第三运输舰履带停止运动，已标记为失效舰体！”
舰桥内，迅锋号舰长紧盯窗外舰体的滚滚浓烟，嘴角仍挂着战意未歇的笑意。
“任务完成，调转炮口，持续压制敌方领航舰，准备返航。通知逆星号，我们要一起穿越敌火力回波区，回大部队修整，准备下一次突袭。”
舰体震动加剧，残余的炮击正一波波落在突击舰的尾部防御罩上。尽管法术屏障尚在，但能量抖动已呈现不稳定迹象。
“护盾强度跌至31%！”
“舱体温度上升！引擎冷却回路受损——正尝试备用通道！”
在远离战线返航途中，迅锋号擦着两枚近距穿甲弹脱离战区，但舰体边缘还是出现些许破损。
···
半小时后，高多汀第三舰队领航舰
诺伦上校站在舰桥观察窗前，目光静如深海。他身后的作战幕墙正缓缓汇总伤损数据：
炮艇五号：失去导航，后舱与炮管，已列入停战评估。
炮艇三号与七号：外层装甲被击穿，防护能力严重受损。
运输舰一号：护盾法阵过载，船体侧板裸露，半数货仓烧毁。
领航舰主舰：反应炉侧控模块遭遇干扰，引擎暂时性能下降7%。
“我们确实干扰了敌人的推进。”副官低声报告，“但代价不小。”
“支援部队赶来至少还需要10分钟，我们请求再执行一次穿刺游走！”迅锋号指挥官的声音从电台中传来。
诺伦上校沉默片刻，手指轻敲战术台。
“给予许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坚定。
“明白，迅锋号与逆星号正在进行补给，三分钟内可重新部署。”
诺伦缓缓转身，看向远方正迅速调整阵型的敌舰影像。灰冠号仿佛一头重铸完毕的铁甲巨兽，周围的六艘导舰再次聚拢，如潮水般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压近。
“我们不能让他们重组炮线。”诺伦冷静道，“哪怕再牺牲一次。”
...
第236章 牺牲
“燃料与炮弹补给完毕，术士补剂与施术单元更换完成，护盾强度恢复至67%。”
迅锋号舰长咬牙下令：“配合逆星号启用旧高卢式突击战术。这次我们切入更深，目标是敌方左前护航舰与其前方指挥支援艇之间的薄弱区。”
副舰长犹豫了下：“这一次……缺少主舰火力压制支援，他们应该已经调配反击模式。”
“我知道。”舰长声音冰冷，“但如果不拼一把，等他们重组完毕，全线就会崩溃。”
副舰长欲言又止，却还是低头应令：“明白，迅锋号准备出动。”
与此同时，敌方阵线正在细微调整，灰冠号后方的突击舰默默将填充的弹药改为了穿甲爆破弹。
随着迅锋号上的计时器归零，突击再度开始。
发动机轰鸣，迅锋号犹如利矢一般划破战场浓雾，与逆星号从反射角切入敌方阵线之间那仅存的缺口。
就在突破第二层火力网，即将斩入目标护航舰侧弦的一刹那，整个战场仿佛提前预知了这次突刺。
灰冠号的突然加速，与其后方三艘突击舰的急停使整个迅锋号暴露在了炮口与瞄准镜中。
“不好，中埋伏了！全舰偏航，舰体向西南30度形成倾斜，以最快速度脱离战斗！”副舰长嘶吼。
然而，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十二枚315mm口径的实体穿甲爆破弹同时命中舰体左侧，瞬间穿透一切阻拦，笔直轰入舰桥左舷。
火焰炸裂的一刻，整个舰桥剧烈震荡，指挥塔后段瞬间坍塌，玻璃，钢铁与仪器纷飞四溅。
舰长艾尔顿猛地被掀飞，在空中碎裂成无数碎屑。
迅锋号，被打哑了。
舰队通讯频道中，只有背景中的爆炸声与短促急促的呼救。
指挥系统混乱，船员大量阵亡，操控转向失灵，舰体在战场中缓缓偏斜，像一头中弹倒下的野兽。
战场中央，烈焰腾起，迅锋号的残骸在大地上缓缓翻滚，左侧舰腹已经撕裂出一道贯穿性创口，甲板塌陷，碎钢横飞，电子火花和氧气混杂着残骸碎片，从舰体中喷薄而出，仿佛一道死亡的瀑流。
火光照亮了断壁残垣中一面已经因为高温弯曲的血迹斑驳的装甲。
叛军领航舰·灰冠号
高背椅上的指挥官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干得漂亮，干得漂亮！！”他仰头大笑，拳头重重砸在战术台上，笑声像生锈的钉子在空气中刮擦。
“这帮*激烈的维多利亚粗口*的帝国突击队，还真敢硬闯！”
他走向全舰通讯台，伸手按下通讯器，一道刺耳的音波瞬间传播至最近的突击舰频道。
“猎犬七号听令。”
“目标——迅锋号，现已重创，无再战能力。我要你为我带来这场战斗第一场的落幕。”
“启动冲角突击。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彻底粉碎。”
频道中传来回应：
“猎犬七号收到命令。撞角已锁定坐标，冲撞姿态调整完成。”
随后，一艘突击舰缓缓脱离灰冠号左侧编队，舰首装载的楔形高密度合金冲角在日光与火光下映射出别样的光晕，下方刻有巨大的“VII”符号。
它的引擎轰鸣的咆哮着，履带卷起千层沙尘，带着死亡意志笔直冲向迅锋号的核心段。
这不是作战，是一场公开的处决。
“——他们冲过来了！”
迅锋号内幸存的通讯军士死死抓住残存的通讯模块，手指在烧焦的控制台上敲击，却再也连不上舰队主频道。
无人回应。
他们知道，再也没有人会来救。
外部观测镜头最后一帧画面，是猎犬-七号以极限速度冲破残骸云带，撞角灌入迅锋号中轴，随即——
巨响响彻荒野，整个舰体炸裂成四散飞旋的光焰。
那是军舰的哀鸣，是战士的墓志铭。
灰冠号舰桥内，再次传来指挥官扭曲的笑声：
“看到了吗？这就是那帮固执的蠢货所驾驶的突击舰——也不过如此。”
他缓缓举起酒杯，轻轻一碰舱壁。
“为迅锋号干杯。”
指挥官缓缓起身，将手中酒杯置于操作台上，目光越过投影玻璃，看向那艘残破后方仍顽强挣扎的舰影。
“那是……逆星号。”
身旁副官确认道：“是的，阁下。迅锋号已完全损毁，逆星号正在试图回撤，虽然其护盾与航速皆大幅下降，但尚未完全瘫痪。”
“可即便他们在不断后撤，依旧不忘继续攻击我们。”
指挥官眯起眼，笑意更深了几分。
“有意思。明明已经失去了战友，却还敢反扑。”
但就在靠近敌阵外围时，逆星号的履带猛然停止反方向运行，直扑向先前击沉迅锋号的敌舰集群。
下一刻，逆星号在直面灰冠号的同时以不合常理的转速完成全舰翻转，将整个右舷暴露在敌舰面前。八门主炮同时锁定为首敌舰薄弱区域。
副官惊呼：“这帮疯子，他们要自杀式攻击！”
“快！能量全部移到护盾上，挡下攻击！”感受到死亡气息的叛军指挥官惊慌的指挥道。
叛军舰桥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投影中央那道残破却仍疾驰的舰影。
副官惊呼未落，逆星号却突然在即将开火的瞬间断然停止攻势——
没有倾泻主炮，没有激发自毁——它竟转头，拉高航向，以一种诡异而优雅的弧线擦过灰冠号的炮口，笔直向己方舰队方向退去。
“……什么？”
灰冠号指挥官瞪大双眼，手中酒杯滑落在地，他此刻同其他人一样保持着抗冲击姿势。
“长官，我们被耍了！他们是在诈我们！”
副官的惊呼尚未完全落地，指挥官已经气得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挥手怒吼：
“所有组员就位，锁定目标，立刻击沉逆星号！我要它灰飞烟灭！”
霎那间，十数道火光自地面升天，随后从天而降。
逆星号的舰体如残星一般划破爆焰余波，孤身穿越那片迅锋号留下的废墟带。
一记平射的重炮击穿了其左侧装甲，在其舰腹撕开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灼烧裂缝，引发连续爆炸。
逆星号也在经受住无数次动能撞击后几近报废。主引擎熄灭，舰首结构塌陷，舰员伤亡惨重。
它如一只折翼的苍鹰，拖着半残的机体，挣扎回到联邦舰队最后的战线。
···
第237章 转折点
“岂有此理！通知全舰，给我继续···”
“住口。”指挥官冷冷打断了他。
副官一愣，话语卡在喉咙里，不敢再说。
“停止追击！，立即改道，绕过该空域。”
“可是长官，现在是一鼓作气击溃敌军的好时机，要是错过了···”副官仿佛心有不甘，继续劝说道。
“逆星号在撤退路径两侧，布了雷。”
“如果我们再推进一步……舰底将直接切入雷场。”
副官望向远处，那里的确有隐藏极深的翻土痕迹。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低头认命：“是属下轻敌了。”
指挥官并未再责备，只是淡淡吩咐：“调整航线，舰队规避雷区，从侧翼进入。”
“是！”
· · ·
绕行让追击延误了整整三分十七秒，对战场来说，这足以影响最终成败的时间。
事实也的确如此，护国军硬是用这点时间等来了高多汀第二舰队的支援。
轰鸣震动着舰桥。
地面在数条履带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探测器反馈的地震波动图不断抖动着屏幕，地平线尽头，那原本荒芜的黑沙丘如被掀翻的盖子一般隆起，一排排钢铁巨兽正从那里碾压而来。
高多汀第二舰队，共计24艘各式陆行舰终于抵达。
诺伦·德·凯特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背靠在指挥席上，额头浸出的汗水还未干透，双眼却终于从连日来的疲惫中抽出一丝光亮。他的身后，逆星号已是一片狼藉，警示灯断断续续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他知道，只要那黄沙彼端的钢铁巨阵是真实的，一切都还没结束——更确切地说，才刚刚开始。
“识别确认，高多汀第二陆行舰队旗舰请求接入指挥频段。”
“接入。”诺伦低声道。
屏幕闪烁几下，一道威严稳重的身影出现在投影中。那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将，脸庞棱角分明，眉眼中饱经风霜。那正是高多汀第二舰队指挥官——霍德上将。
“第三舰队巡航组···”霍德目光如炬地看向他，声音沉稳有力，“你们完成了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他没有说“你”，而是说“你们”。
“在我们抵达之前，若没有你们顶在前线，敌人早已压穿防线。你们——第三舰队，巡航队，逆星号，以及所有尚存的护国军，将士与工程师，已经为帝国守住了最关键的半小时。”
霍德停顿了一下，向镜头前轻轻颔首。
“我代表第二舰队，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整个逆星号舰桥瞬间安静无比，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片刻之后，有人小声地吸了口气，更多的人站起身来，向那道投影肃然敬礼。
诺伦双拳紧握，缓缓起身，低头回礼。
“雷泽上将，感谢你们及时赶到。若不是你们……”他顿了顿，低笑一声，“我现在大概已经被敌人用来擦履带了。”
霍德也笑了，笑意不多，却格外沉稳。
“我们赶到了，这就够了。”他说，“接下来的反击，交给我们。”
随后，他立刻收起了笑容。
随着屏幕的熄灭，整个第二舰队倾巢而出，以最快速度冲向敌军。
与此同时，叛军前线指挥部·灰冠号
灰冠号舰桥内，震动将地图仪上的沙盘震出一道裂纹，警报声不绝于耳。面色铁青的指挥官死死盯着高空侦察图像上骤然扩张的热能反应区。
“该死的，他们的援军来了。”
他攥紧拳头，一时间心乱如麻。副官早已在耳旁催促下令，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屏幕上帝国舰队从沙丘后浮现的那一刻。
但片刻之后，灰冠号指挥官重新找回了冷静。
当无线电信息透过耳机刺入他的耳膜，加密信号得到验证时，他猛地一愣，旋即缓缓勾起嘴角，笑容里尽是讥诮与掌控。
他转过身，语气低沉而自信：
“召回所有陆行舰，准备总攻。”
“可是长官，”副官面露难色，“敌我战舰数量差距太大了，我们恐怕……”
“——不必担心。”指挥官打断了他，缓步走至主屏幕前，声音低沉如铁，“支援即将赶到，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地平线另一侧，再次掀起尘浪。
黑色尘浪卷起千米沙幕，大地震颤如雷霆轰鸣。
叛军支援舰队-卡文迪许第五舰队正全速推进。在那二十三艘改装陆行舰前，赫然屹立着一艘无畏舰“裁决者”，正以不符合其体型的恐怖速度，正面穿透荒漠直线推进，以携援军以两翼包抄之势加入战场。
战火顷刻爆发，
主力陆行舰之间的炮战首先开始。
即便相隔数十公里，能量武器，电磁武器，动能武器，源石火炮，一道道光斑划破天幕，击穿沙尘与距离的阻隔。每一次轰鸣都宛如天地怒号，地面随之一阵震荡，探测塔疯狂报警。
“第二舰队旗舰被锁定！敌方‘裁决者’主炮已开启预热！”
“逆星号左舷推进器失衡，侦测到多发炮艇袭扰！”
与此同时，成百上千的战车从双方运输舰队中泼洒而出。
它们如蝗虫群般穿梭于战舰之间，试图从空隙中撕开口子。步战车，坦克，四足爬行战车纷纷出场，炮艇在各处火线中穿梭，持续火力支援打击所有尚未完全压制的目标节点。
一时间，战场成为炼狱与钢铁共鸣的交响场。
“敌方舰群逼近主防线！”
诺伦猛然下令：“所有浮雷防线全部引爆——控制爆破，只保留内圈反推阵列！”
爆炸震天动地，泥土如瀑布倾泻，火光映红天际。
“帝国不败！——前线部队！压上！”
然而，那一声巨响并非来自交战区。
真正改变战局的，不是浮雷带，而是下一刻自远处轰然响起的“裁决者号”主炮齐射。
那是三发巨大的蓝白色高热光束，刺眼的聚能光束径直命中帝国第二舰队右翼的两艘重型护卫舰。
护卫舰的三层防御护盾瞬间破碎，熔甲层直接蒸发。舰体内核爆裂，化为一道腾空的火柱。
...
第238章 跳帮！！！
“——侧翼被击穿！敌军推进！”
指挥官霍德脸色骤沉：“右翼单位重新布阵，全体后退两百米，调整防线！”
但，叛军已经趁势压了上来。
三艘型号各异的突击陆行舰率先冲入帝国阵地前沿，它们车体包覆着加装护盾，发动机在超负荷状态下轰鸣不止，释放出一圈圈扭曲空气的波纹。
它们的身后，是两艘体型庞大的运兵舰，护甲厚重。
“——注意！敌方运兵舰逼近我方核心战舰！”
警报划破指挥频道。
“拦截小组未能到位！敌舰突破封锁带！”
运兵舰没有试图打击，也没有开火。它们只是靠近。
然后，战术指令下达。
铰链张开。抓钩射出。磁力吸附系统启动。
只听“砰——”地一声金属撕裂般的冲击，那两艘运兵舰如蛮牛般撞向帝国战舰的舰腹，死死吸附其上。
下一秒，舱门开启，陆战部队倾巢而出。
身穿黑红涂装战甲的叛军突击队从运兵舰两侧蜂拥而下，踏着磁靴与吸附轨道跃入帝国战舰侧舷，展开惨烈的跳帮战。
“近战交火！近战交火！”
“敌人从b区管线爬上来了！快！封锁接舷点！”
舰体内部，巷战与舰桥火控指令同时进行，防御士兵被迫从火力席位撤离投入舱室交战。电击弹、短能量刀、等离子霰弹齐飞，转瞬将整座战舰内部变成了血与火的绞肉场。
···
舰体剧烈一震，整座旗舰仿佛被一记重拳击中。内部警报骤然响起，红光在过道与舱门上交替闪烁。米勒半跪在舱壁边，抬头望向上方紧闭的通风井。
“长官，他们上来了。”
诺伦站在指挥平台中央，身着战斗指挥装甲，右臂紧握一柄短刃战术指挥棒。
“动力室的守军有回应了吗？”
通讯员手中握着电台，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长官。需要在联络一次吗？”
“在发送一次联络，再者派遣两个作战小队即刻赶去动力室看看怎么回事。要是没的话就作为支援驻守在那里。”
“是。”
“那我们该怎么做？”米勒从柜子里拾起装备，开口询问道。
他没有回头，只冷冷的向米勒吩咐一句：“封死通风段，弃守E层，引导敌人集中到c区前仓。”
“引导进陷阱？”米勒立刻会意。
“对。”诺伦点头，“把他们引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明白。”米勒站起身，重新拉紧战术背带。
他迅速拉上护目镜，带着队友反身跃入预定位置。与此同时，诺伦身后的舰桥安全门缓缓降下，将指挥层与主战区隔离，剩下的五人战斗小组全部聚集于前舱外围。
“目标已落入陷阱。”
诺伦冰冷下令：“释放磁锁气闸，封死两端通道。剩下的……我们亲自解决。”
下一刻，整整三小组叛军突击队踏入了他们设下的杀局。
“弟兄们，灭了他们！”米勒怒吼，带着小队成员冲了上去。
铳弹，弩箭，利刃在不大的走廊里挥动，在仓室内四处炸裂，火焰卷着浓烟在狭窄空间内回旋反噬。激光武器切穿装甲板，火焰喷射器在金属地板留下一个个融化的洞。
舰体深处传来低沉轰鸣，有舱段在坍塌，有燃料管道被打穿，还有冷却系统被爆破，温度骤然上升，空气仿佛都变得炽热刺鼻。
在双方人马僵持了数分钟后，下一秒，情况突然反常。
叛军撤退了。
刚刚还在激烈搏杀、几乎已冲破防线的敌人，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却，不再进攻，反而快速后撤，动作极为利落。
“……这是？”米勒猛然停下攻击，眉头紧皱，“他们在干什么？”
鲁德小心探头，却看见敌人正迅速从两侧通道撤出，甚至丢弃了部分伤员和设备。
“不对劲。”诺伦瞬间警觉。他回头看向一旁的平台，调出舰体状态总览。
动力层，依旧无信号。
他眼神一凛，猛地转向通讯员：“动力室呢？现在还有没有任何反馈？”
“仍然……没有，长官，我们派去的支援小队也在刚刚失去了联系。”
诺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对，这是调虎离山！”
他猛然一脚踢开面前的舱门，抓起广播大喊：“全舰注意，立即启动紧急隔离程序！动力室可能已被攻陷——准备全面撤离···”
轰！
话音未落，一股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红色光浪从旗舰腹部爆发。
整个战舰猛地一震，随即从舰底向上传来剧烈爆鸣，仿佛整座城市在一瞬间被掀翻。
“动力层殉爆了！”
这是米勒脑内最后的思想，下一刻，他便被爆炸冲击波抛飞，狠狠撞上钢壁，彻底失去意识，随后被高温灼烧成灰烬。诺伦则在指挥台前被整面防弹玻璃掀飞出去，身上的护甲裂出数道狰狞裂缝，鲜血喷涌而出。
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
能源汇流管线，冷却核，源石内燃机，与推进中枢接连失控，如同被撕开的内脏，战舰内部狂喷着火焰、瓦斯与碎裂的金属残骸。
外部的舰体开始倾斜、塌陷，数十万吨重的装甲被爆压扭曲，表层的浮雷与电磁棱镜直接炸裂，宛如小型地震在整片战区上空轰然炸响。
···
远方，第二舰队旗舰·曙光号指挥席
“主控中枢显示——第三舰队旗舰信号已中断！”
“发生了什么？”
“检测到大型能量释放！是殉爆！！敌人在跳帮后在动力室里安了高爆炸药！”
“*无比激烈的维多利亚粗口*！”
霍德上将紧咬牙关，怒不可遏。
与此同时，那些撤退的叛军突击兵已顺利撤回登舰舰艇，正缓缓驶离。他们冷冷望着那艘正在内部殉爆、即将崩塌的帝国舰艇。
第三舰队旗舰的爆炸不只是一艘战舰的毁灭，而是整个护国军部署的一环被强行撕裂。第三舰队旗舰的毁灭，像是帝国战线中突兀崩塌的一角基石，直接动摇了以其为核心构建的三层火控阵列
不仅火力覆盖与防线出现新的断口，第三舰队与第二舰队编队之间的联络节点断裂。更重要的是，主力舰的逝去使前线士气骤跌。
霍德上将面色铁青，手中战术笔重重摔在控制台上。他看着远处战舰被炸成数段、仍在坠落的残骸，双拳攥紧，指节发白。
他想要反击，想要立刻动用主力舰团冲入敌阵，将对方所有突击舰撕成碎片。
但现实是，舰群已被迫收缩；每次调动都因指令失序与通讯干扰延后十数秒，造成节奏紊乱。而后方那封来自总部的加密信息，终于在此刻被解码：
一级军事指令
命令编码：c-VI-3321
发出者：护国军战时指挥本部
内容：第二舰队当前战果无法突破僵局，敌人火力部署仍具优势。为保存战力、维护主力编制完整，现命令第二舰队进行有序撤退，进入战区第五防线进行再部署。
附注：霍德上将可保留有限战术自由权，但严禁擅自扩大战局。撤退令必须执行。
“该死的……”他低声咆哮着，再度爆出一句粗鄙不堪的维多利亚军语，“他们真当我们是软脚虾？”
副官迟疑开口：“上将……总部希望我们保全战力。现在我们的人数与火力都处于下风，贸然强攻只会扩大损失。”
霍德沉默半晌，终于颤着手按下通讯键，对全舰队下令：
“这里是第二舰队指挥霍德，全舰收缩阵列，启动撤退程序，向后方第五战区坐标K-17转移。”
“各单位掩护有序撤离，启动浮雷反向布置。我们要···把这群该死的叛军隔在外面。”
...
第239章 “人道主义援助”
第三战线的成功开辟使得护国军的颓势愈发明显，经此一役，战火彻底烧至维多利亚帝国全境。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入伦蒂尼姆。城内的人口竟来到了战前的三到四倍数量！
介于公爵们无法直接进入首都，此时，驻扎于此萨卡兹们居然成为了维护和平的唯一力量。
“真是有够讽刺的，不是吗？之前人人厌恶，被市民追着打的萨卡兹，此刻却被他们恭维着，仰慕着。”
维克多缓缓收起报纸，与一旁的杜林交谈道。
他此刻正在参加跨国运输管道的竣工仪式，身旁的杜林明显是又喝了不少酒，只知道嗯嗯呜呜的哼唧。
在维多利亚热闹非凡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去年年底，刚刚帮助哥伦比亚政府起草了全球化金本位的宣言文件，又在这之后不断推动其落实。
好在，诸国代表最终还是在哥伦比亚境内共同签署了这一文件，标志着自次贷危机后，最为稳定的哥伦比亚金券正式成为全球货币汇率统一的锚定物。而赤金，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金券的唯一锚定物。
之后，他又看着杜林们开始建设管道，自己又通过集团和国会在全哥伦比亚境内开发了数条运输铁路，和源石能源补给点，用于资源廉价运输以及常规载具，陆行舰，与移动城市的能源补给。
总的来说，他还是非常尊重这些杜林的。毕竟他们或许是这片大地上唯一懂得正向发展前文明遗留科技的种族了。
但此刻，由于过量的人口聚集在了伦蒂尼姆这座非农业城市之中，外加公爵联军和叛军双方炮火的封锁。城内的粮食供给恐怕早已成为主要问题。
不过这都是预料之内会发生的情况罢了。
维克多于年前创办的科美隆集团便派上了用场，这家由多家粮食管理公司合并而来的巨头便是维克多进一步侵蚀泰拉的病原体。
维多利亚地理位置优越，且国境内土地肥沃，是支撑帝国不断向外扩张的基石。
而科美隆合并前的一家公司，正好有一片位于伦蒂尼姆的粮食储存与运输中转站。此刻正被全副武装的萨卡兹佣兵与克朗海特安保集团守卫严格看守。
而这，正是让维克多让自己与叛军师出有名的跳板。
此时，维克多的终端正好响起。他取出一看，正是克朗海特安保集团的卫兵。他此刻满面汗水，背景中可听见难民聚集的嘈杂声与呼喊。
“弗雷斯威尔先生，我们这里的粮仓又被围了，人数比昨天还多三倍···这些人看起来快要暴动了。您看要不要先释放一批储备粮以缓解局势。”
“不必，他们没有那个力气对付训练有素的正规军。”维克多的手指叩了叩沙发扶手，果断地拒绝了提议。
“但保不齐会不会有什么应激反应出现。从此刻开始，全仓警戒等级提升至第四级。全覆盖部署战术无人机与武装犬械群，但我暂时不授权你们使用致命与非致命武器。”
“是。”
在结束与卫兵联络后，维克多找了个理由离开宴会厅，在庄园里一阵兜兜转转后进入了一个暗门。密室里东西不多，只有一些笔本，和一台电台。
他将频道调好，拨向了远方。
“诸王长眠之所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死伤惨重，但还算进展顺利。得益于八大公爵的授权，我们很轻易的就偷袭了蒸汽骑士们。”
“这种敢死队的伤亡不重要，你必须确保他们每一个都死的彻底，我不想任何一个因素化为变量。”
“放心，我们在取走诸王之息后便引爆了源石炸药，他们肯定一个存活的都没有。”
“派人再去确认一遍，把驾驶舱一个一个撬开检查，他们的命可硬的很。”
“知道了。”
摘下耳机，维克多径直离开了密室。
‘说到底，八大公爵还是在为了自身利益而行动。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与对立势力，一起允许萨卡兹们歼灭立场不合的蒸汽骑士们的情况了。’
‘但营销与宣传也不能落下，或许我应该···’想到这里，维克多马上安排人和市政府报备。
···
从第二天上午开始，一吨吨各类物资不要钱一般的被搬进弗雷斯威尔庄园的领地，光是搬运工作哪怕是在有重型机械的辅助下，都继续了整整一天。
第三天下午，弗雷斯威尔庄园脱离特里蒙城，独自朝着伦蒂尼姆驶去。
是的，弗雷斯威尔庄园并不是建造在特里蒙城内的单一建筑，而是一块占地约75平方公里的独立移动地块，维克多光是建造它就花了上百亿哥伦比亚金券。
移动地块内有完整的小型生态系统，包括湖泊，湿地，林地，草场等环境。配合上面的建筑物，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这块75平方公里的土地就这样作为维克多的无上权威行驶在泰拉大地上。
几日后，它成功穿越火线与伦蒂尼姆对接。
灰白的晨雾中，滚轮机械将一箱箱标着“赈济物资”的金属集装箱运入城内。萨卡兹佣兵和府上的佣人将物资分发到需要的地方，维克多还下令放粮，属实是把流量，热度和话题拉满了。
维克多索性直接在庄园内开了几场发布会，在镜头前，他声情并茂，慷慨有力的诉说着对和平的渴望，敦促护国军和叛军双方尽快达成停火协议，摆出一副时刻为人民的生命财产着想的样子。
“在这个动荡的时刻，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对彼此的理解、尊重与救助。”
“无论你是支持帝国的军人，还是渴求改变的战士，亦或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都不该为他人的野心付出生命的代价。”
镁光灯闪动，维克多稍稍停顿，语调转为柔和：“我们不是来选择阵营的，而是来守护这座城市里还未被战争吞噬的一切。这不是一场胜负的问题，这是人道的问题。”
他将话题自然地引向自己旗下的企业：“也因此，基于人道主义思想，科美隆集团将无偿捐出三分之一储备粮，以支持维多利亚国内目前的难民供给。”
“当然，也感谢克朗海特安保集团和萨卡兹志愿者的努力守护。正是他们的纪律与牺牲，才让这一切得以有序进行。”
他身后，一批批贴着哥伦比亚联邦徽章与维克多财团Logo的赈灾货车徐徐驶出庄园，如同神迹般缓解了伦蒂尼姆即将崩溃的秩序。
而在暗处，装载着“病原体”的罐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碎开，逐渐侵蚀起维多利亚的国祚。
...
第240章 和平的假象
次日上午，城市的核心区在经过数次整顿后初显秩序。道路两侧的瓦砾已被清理，临时搭建的医疗站、物资仓与安置帐篷沿街排列，武装巡逻队时刻警惕地巡视四周。
一辆黑色防弹车辆缓缓驶入市政府大楼。
市政厅前，身着深灰西服的伦蒂尼姆市长，克里西静静的等待着。摄像机、无人机与本地媒体记者聚集于道路两侧，闪光灯如雪崩般倾泻。
车门打开，维克多·弗雷斯威尔踏出车厢，他走上前去，与克里西握手。
“欢迎您，弗雷斯威尔阁下。”市长声音洪亮，面色激动，“伦蒂尼姆上下皆为您的到来而深感荣幸。您所提供的援助与调度，是本市恢复秩序的支柱。”
“阁下言重了。”维克多微微颔首，镜头捕捉到他那谦逊而笃定的笑容，“这只是我们企业履行的道德，对这片大地应尽的人道主义义务，亦是我这名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灾难面前，每一份支援都是应当。”
“您真是这个时代最令人敬仰的人之一。”
“谬赞了。我们不过是恰好拥有资源，恰好愿意行动罢了。”
在留给记者们足够的时间后，克里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而行，缓步穿过市政大道，踏上通往萨卡兹驻扎区的临时通道。
这一片区域原本是城市警察训练场，在战乱爆发后，被改造为萨卡兹雇佣兵的驻地。外围由简易混凝土障碍与巡逻岗哨构成，内部则井然有序，带有典型卡兹戴尔风格的饰物与旗帜高悬营地上方。
至此，维克多终于于伦蒂尼姆与特雷西斯会师，双方在克里西的介绍下，按照早已演练好的那般亲切握手，寒暄，说着感谢与恭维的话。
“维克多阁下。”
“特雷西斯将军。”
他们几乎是同时伸出右手，紧紧握住。
“话说回来，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特雷西斯将军您啊，”克里西趁着二人说话的空缺，上前紧紧握住了特雷西斯的手。
“为伦蒂尼姆、为维多利亚和平，感谢你与你同族的奉献。”
“哪里，这不是得益于您与公爵们的雇佣吗？”
“为人民的安宁、为族群的尊严，感谢您的慷慨。”特雷西斯回敬。
维克多站在一旁带动其他人的情绪，为两人鼓掌，现场记者已陷入狂热的拍摄。镜头将这一刻反复播送至全泰拉，成为当日午间新闻的黄金画面。
随后，三人一同迈入弗雷斯威尔庄园内，详谈后续的人道主义援助计划。
随行记者完整的记录了全过程，并将其作为当日紧急头条发布了出去。
一时间，不只是维多利亚的新闻媒体，包括维克多所持有的泰拉之声在内的外国媒体也开始积极广泛的报道。
维克多被完全塑造成了一个和平主义者，和慈善家。用自己的私有财产为灾区民众送去救命物资，砍伐自己的森林只为提供燃料，宰杀农场和养殖园里的动物，采摘种植园里的瓜果蔬菜，向灾民提供新鲜食物。
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久违的对萨卡兹的正面报道。整个族群的形象瞬间脱离了野蛮，愚昧，无知，迈向文明，友善，和包容。
当然，这种趋势当中自然有维克多的手笔，但更多的是哥伦比亚的国内媒体想要借此机会谄媚的向他示好，以换取更多支持。
情况甚至有向狂热的方向发展，随后就被维克多掐灭。他清楚的知道，一个人一旦被抬得过高，被神化，后面的反弹就会越猛烈。
但与这蒸蒸日上的氛围不同的是，护国军与叛军的争端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护国军痛斥叛军背叛帝国，主动掀起这场不必要且无意义的战争。
而叛军也不甘示弱，不断地讽刺对方自说自演，并拿出所谓的“证据”来驳斥护国军的观点。
三个月倏然而过。
战火从未熄灭，反而越烧越烈。
维多利亚帝国的天空下，硝烟早已成了常态。西域的护国军与东部的叛军持续拉锯，前线已推至利奥诺郡与阿伯汀一线。道路破损、补给中断、难民潮汹涌，帝国四分五裂的现实赤裸地展现在每一张战报上。
而在表象背后，各路贵族、公爵、商会、外资——无不搅动风云，暗中下注。
维克多的弗雷斯威尔庄园依旧灯火通明，既是物资转运中心，也是情报汇聚之地。他本人未曾离开过伦蒂尼姆，表面上依旧维持“人道主义调解者”的形象，然而他所调度的不仅仅是粮食与药品——更有金券、军械与情绪。
镜头下，他依旧是人民的“和平之友”；镜头外，他则是战争中的绝对推手。
就在这日清晨，庄园大厅，一封带有皇家火漆与盾徽的密信被送达。
维克多坐在书房中，随手接过信件，熟悉的笔迹跃然纸上。
那是卡文迪许的亲笔。
维克多默读读完信后，眉梢轻挑。
“你终于又开口了……”
三个月前，那位高傲的大公爵还试图隐晦试探，如今却不得不放下身段，直接列出价码。
不久后，卡文迪许的身影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再次出现在房间内。
不只是他，其他两位叛乱公爵，哥伦比亚国防部部长，后勤部负责人，乃至副总统都一一出现。
随着自己投影的开启，维克多的身影也逐渐显现。哥伦比亚一方的虚像皆起身致意。
“维克多阁下。”
“维克多先生。”
维克多微微颔首：“时间宝贵。我已收到卡文迪许公爵的信件，内容我基本认可。”
“但是，我从这场战争最开始时就说过，哥伦比亚不会作为任何一方势力的支持者或附庸介入这场战争。所以一些人就不要指望哥伦比亚下场了。”
“所以你仍旧打算以使用萨卡兹的力量为主，对吗？”杰克逊问道。
“没错，与联邦不同，萨卡兹并不会被外界冠以或牵涉进什么政治趋势争端里。但仅仅依靠萨卡兹佣兵，并不现实。”维克多的眼睛扫向卡文迪许，继续说道，“公爵，我想你很清楚萨卡兹佣兵参战与萨卡兹参战之间的区别。”
“当然，志愿参战与国家派遣的区别我自然明白。”
“很好，”维克多轻轻叩了叩桌面，身后浮现出一份加密文件的投影资料。
那是一份档案卷宗，上面写着：
维娜·维多利亚（Vina Victoria）
身份：前王储之女 · 现居地：外郡 · 状态：在逃 \/ 潜藏
众人神情一变。
“老国王的遗孤……？”斯塔福德喃喃。
维克多微微一笑，按下按钮，投影中出现一段模糊的监控画面，隐约可见一位披着灰披风的年轻女子正与几名混混打扮的同伴在某处集市上穿行。
“她还活着，而且我知道她在哪里。”
他的话仿佛一记炸雷，让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维克多不等他们反应，继续道：
“接下来，我们会悄无声息地‘找回’她，赋予她身份，包装她的形象，打造她的为稳固国家根基，江山社稷而归来的神话。在我们安排好的时机，让她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登上王座。”
“你打算扶持她做傀儡？”诺曼底开门见山。
维克多微笑：“不，是‘象征’。”
他继续说道：“然后，以她的名义，正式发表《王家复国令》，宣布目前负隅顽抗的护国军篡夺王权，是帝国的叛乱者；而你们三位公爵，则是誓死效忠王室、誓保国体的‘忠诚派’。”
“这便是合法性。”他抬眼，“真正的合法性，封建王朝的至上权威。”
...
第241章 一出好戏
“完美的计划，那你打算先从谁入手？”杰克逊托着下巴，问道。
“毫无疑问，开斯特公爵。不只是出于她作为血缘与皇室最近的人，对于我们是个威胁，更重要的是，我曾经没少与她接触，当年买下的雷，已经可以引爆了。”
“当年？你是指···”
听着维克多的话，众人陷入回忆，唯有卡文迪许公爵试着露出一副不关他事的样子。
“没错，我当年从多伦郡前往哥伦比亚时就已经挖好的坑，毋庸置疑，她已经深深地陷进去了，本人却浑然不知。”维克多十指交叉，一股狠辣之色溢于言表。
“这座作为战利品的城市，就是陷阱本身。她暗中通过不法手段，以及违反议会决议而从文森特手里拿到多伦郡的多伦郡控制权，便是她死亡倒计时的开始。”
“好算计，可这计划若是想要顺利实施，就必定需要多伦郡郡政府以及文森特伯爵的首肯。但要是他不配合又该怎么办？在这种特殊时期，我们并不适合出手伤人。”斯塔福德公爵率先发出疑问。
“不必担心这种小事。”维克多摸了摸右指上的戒指，自信的说道，“我会亲自去一趟，当面和他好好聊聊···”
即便隔着十万八千里，虚拟会议室内的几人还是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这是一种篆刻在dNA上的恐惧，像是深深烙印在灵魂上的印记。
“诸位，”斯塔福德公爵挺直了身体，“若你们都没有意见，我愿意担任‘找回’维娜的执行者。”
“哦？”维克多挑了挑眉头，“公爵阁下愿意亲自出马，我们自然荣幸。”
其他人也没有反驳，毕竟在坐的众人中唯有斯塔福德最符合处理这件事的一切因素，要是此时还有人以不合理的理由拒绝，就相当于明着抢功，容易让自己下不来台。
“要是这女孩真是维娜公主，那她的回归将是我们合法性中最关键的一环。我会亲自确保她安全、完整地把她‘请’回来。”斯塔福德语气郑重。
“听起来不错，那我也给你一个建议吧。”维克多按下身前的屏幕，另一段影像随即出现。
画面中是一个昏暗仓库，几名年纪各异、衣着不一的人坐在吊架上喝酒，监控角落的编号清晰可辨。
“这些人，是与维娜关系密切的团伙成员。他们同属于维娜在流亡后所创建的格拉斯哥帮，算得上是与其生死与共的团体，亲人。”维克多淡淡道，“行动时，记得一并带上。他们将作为人质与保险。”
斯塔福德眯起眼睛：“你是怕她不配合？”
“她可对王位不感兴趣。”维克多笑了，像一位棋手看着对方手中最后一颗卒子，“我们要的是一位安静、优雅、懂得在镜头前落泪，以自身的流亡经历与血统构建起一个新故事的女王，而不是一个叛逆，不懂得审时度势的帮派分子。”
维克多的目光略过斯塔福德，他清楚这位公爵之所以如此积极主动，重点并不是维娜所在之地距离她最近，或他想要通过先抓到王储从而拿到优先话语权亦或者主动权，而是因为他的确耗不起了。
“那就劳烦卡文迪许公爵准备一下交接王位的仪式吧，需要用到的东西可以让萨卡兹们从诸王长眠之所里取出。”一旁的诺曼底公爵对卡文迪许说着，眼神却自然地飘向特雷西斯。
“那么前线就拜托你了，诺曼底公爵。”卡文迪许选择将水端平，省的那时出现分配不均的麻烦，“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会向新王推荐你作为自宪章实行后第一个登上帝都的公爵。”
“这可相当于是承认您是第一大功臣啊，我提前以哥伦比亚副总统的身份向你祝贺，诺曼底公爵。”杰克逊鼓了鼓掌。
诺曼底公爵微微一笑，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届时还请诸位多加助力。”
“请放心，”特雷西斯这时也开口了，“萨卡兹将严守帝都外围，确保伦蒂尼姆在仪式前无任何战乱波及。”
“只是···”
“但说无妨，特雷西斯将军。”
与提前演练的一样，维克多接话。
“只是若是让王女特蕾西娅来作为接受国家级单位所雇佣的一方代表，并不符合她一直以来的形象。”
“那就由你来吧，特雷西斯将军。”
维克多出言不逊的开口，让在场众人为之一颤。
这句话与那谋反无异。
“我？可我只是一介···”
“一介武夫？但你身上的功勋足以让全体萨卡兹未为之敬仰。更何况，萨卡兹的魔王特蕾西娅是你的胞妹，不是吗？”
“当然，这件事还是需要些表面功夫。那么，借着为萨卡兹打通国际形象这一功绩，让你的血亲立你为摄政王，不是很合理吗？”
话尽，维克多闭口等待，特雷西斯也装作一副衡量的样子。
在几位公爵和副总统看来，维克多此举就像是为了自身利益而蛊惑特雷西斯架空自己妹妹的位置与权力。
但这也是他们愿意看到的情况，与慈爱的特蕾西娅相比，明显是特雷西斯更符合他们的需要。
特雷西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在让我背叛她？”他低声问道，语调没有愤怒，却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沉重。
“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维克多毫不回避他的目光，“让你为你的族群、为萨卡兹、为整个卡兹戴尔，写下新的开端。”
一语既出，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特雷西斯缓缓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眸中泛起了一丝杀伐果断的清明。
“我不会背叛我妹妹。”他终于开口，“但我也不会让她再次背负她不该承担的责任。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至于卡兹戴尔，“它确实需要一个果断，不眨眼的摄政王。”
特雷西斯站起身，向众人问道：“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身份交接，这需要我回卡兹戴尔一趟，诸位有什么意见吗？”
“认可。”
“我没意见。”
“同意。”
卡文迪许闻言，轻轻点头，算作默许。他本不愿多言，但眼下的格局早已非他一人可控，日后对伦蒂尼姆的插手仍旧需要用到萨卡兹。
“将军，如果你需要，可以搭乘我的陆行舰。”维克多微笑着起身，伸出右手。
特雷西斯点头，握手：“感谢您，弗雷斯威尔先生。我会留下我的副官曼弗雷德，如果你们有任何需要，可以先找他。”
“祝你一路顺利，将军。”
...
第242章 “请”王登基
三日后，维多利亚帝国某不知名外郡，格拉斯哥帮据点附近
午后的阳光略显刺眼。斜照在砖墙斑驳的老巷中，洒落在一行人漫不经心的身影上。
因陀罗把胳膊自然地搭在维娜的肩膀上，笑着说着什么；摩根大咧咧地跟在二人身后，达格达则提着一袋午饭后准备带回窝点的小食。
他们刚从郊外的饭店回来，一路有说有笑，一如既往。
直到转过街角的那一刻。
笑声戛然而止。
前方的旧砖楼前——本应是他们栖身之所的大门口，赫然站着十几名身穿制式军装的士兵。他们整齐划一的站在门口，不进一步，也不曾退后。
阳光照在制服的徽记上，反射出冰冷的光——那是诺曼底公爵旗下近卫的纹章。
维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没有说话，只是悄然停住脚步，抬手示意其他人也停下。
“这是……怎么回事？”摩根皱眉，语气压低。
“是公爵的人。”达格达握紧手中提袋，已经下意识探向腰后。
维娜不语，可心中已经迅速闪过多个可能性。她知道自己身份在这种特殊时节早晚会被盯上，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么一种“正式”的姿态。
“公爵阁下，既然来了就不要在躲躲藏藏了。”
闻听此言，诺曼底公爵从士兵堆中走出：“许久未见，亚历山德莉娜殿下。很抱歉今天需要以这样的方式会面。”
说罢，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好似真的深怀歉意。
“我记得，”维娜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再带着曾经那贵族式的自持，只有疏离，“我那时还小，您与我并无太多交情。”
“那么，请问——诺曼底公爵阁下，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
诺曼底公爵听罢，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殿下，您是先王之女，是被遗忘的王储。如今帝国动荡，宪章名存实亡，各地公爵兵戎相见，王座空悬，而人民渴望一个象征。”
“这片土地已经失去真正的领导者太久了，维多利亚，您的帝国需要您，您的人民需要您！”
随后，诺曼底公爵单膝下跪：“我恳求您，亚历山德莉娜殿下，恳求您回到伦蒂尼姆，登上王位，带领您的国度重获荣光。”
诺曼底公爵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街巷中，沉稳而庄重。
当那句“恳求您登上王位”落下时，他的膝盖触地，发出轻微的声响。随之，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低头、单膝跪地，金属盔甲在午后阳光下闪出整齐的寒光。
维娜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手，将垂落在额前的一缕金发别到耳后。她的神情淡漠，甚至没有一丝震惊或动容。
“可···你口中的人民呢？他们在哪？”她的语气逐渐转冷，带着从骨子里流出的反讽：“他们在泥里，在血里，在战场上互相残杀。你们口中的帝国、王权、荣光，不过是坐在高位的人想要维持秩序的托词。”
“现在，你们需要一个可以重新点燃信仰的人偶，于是就想到了我。”
“我对那失落的王位没有兴趣。我在这活得很好，我有朋友，有家人，有我自己建立的地方。”
“所以，请回吧，诺曼底公爵。我不会回伦蒂尼姆，也不会再与你们任何人建立联系。”
片刻的沉默之后，诺曼底缓缓起身，神情复杂。
“那就请您原谅我接下来的无礼与僭越，殿下。”他说着，向身后的士兵送去一个眼神。
瞬间，街角的气氛骤变。门外埋伏的那些士兵不再掩饰，他们同时上前，队形一转，封锁了维娜与她身侧的每一道退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语。
达格达率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立马抽出武器反抗；摩根咆哮着冲前一步，手中的棒子猛地挥出。但两名近卫已经贴身而上——一杆刺枪架在摩根的咽喉，另一只手利落地扳住了达格达的胳膊。
因陀罗还未来得及拔出指虎匕首，便被一只粗粝的手臂压在身后，冷冷的铁扣在手腕处“啪嗒”合上。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诺曼底！”维娜怒不可遏地怒斥出声，金发飞扬，眼中燃起怒火。
可诺曼底公爵只是淡淡回复：“我当然清楚我在做什么，殿下。”
“但我向您保证，所有人都会安然无恙——只要您肯随我回伦蒂尼姆，我不会伤害您的朋友。”
随后，他再次郑重的低下头颅：“请您回到伦蒂尼姆，继承王位，亚历山德莉娜殿下。”
“呵，这就是你请人的方式吗？诺曼底”维娜冷笑道。
“形势所趋，实属无奈。请原谅我的冒犯，殿下。”
维娜环视四周，被制住的摩根、达格达、因陀罗都面露愤怒与挣扎，却无人能挣脱那些训练有素的诺曼底近卫。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帝国着想，你就应当明白，维多利亚不需要一位新王。而我，我不会成为你们的圣像。”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如利刃。
“现在，放了他们。”
诺曼底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殿下，我无法放手。您若执意如此，那他们只能作为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帮派人士暂时扣留。”
“还有整条街道的居民，他们也存在包庇或窝藏嫌犯的嫌疑，需要集中调查。”
“你！”
维娜咬紧牙关，脸上的怒火几乎化为利刃，她的紧紧握住手中的锤子，指节泛白。
周围依旧有试图逃跑的三人被强行压制在地，又不远处的街口还聚集着那些茫然无措的居民。
老人、孩子、卖菜的中年人，还有躲在窗帘缝隙后瑟瑟发抖的邻居们。
这一刻，她脑中一片混乱，愤怒与理智拉扯交锋，骄傲与责任彼此撕扯。
她本可以转身离去，诺曼底公爵和那些士兵不敢强行拘禁她。她可以就此宣告和这场“王座游戏”彻底断绝关系。她不是维多利亚的傀儡，不是贵族口中的圣像，也不该被迫为权力妥协。
可她知道，如果她拒绝，诺曼底不会善罢甘休。
不仅是摩根、因陀罗、达格达——他们是她的同伴，是她曾与之共生死的人；
还有整条街道的居民，他们是她藏身多年的“家”的一部分。
“你这是在绑架整个城区。”她冷冷说道，声音发颤，却清晰得刺人耳膜。
诺曼底沉默，未辩解，也未退让。
沉默良久，维娜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挣扎压进心底：
“好。”
她抬头，直视诺曼底，金发在晚风中微微扬起，仿佛破碎光辉下的审判者。
“我跟你走。但你必须现在就放人。一个也不能带走。”
“其他人都好说，殿下。但恕我不能完全执行。”
维娜的眼中猛然掠过一丝怒色。
“你说什么？”她声音陡然拔高，脚步不自觉地向前逼近一步。
诺曼底公爵却没有后退，神色依旧平静而坚决：“殿下，请恕我直言。您消失的这些年，身份从未有过确切交代。您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过着怎样的生活没人能说得清。”
“情报中甚至一度怀疑您是否还在人世。而今您再现，又拒绝王座，这在许多贵族和情报头目看来都极为可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摩根、达格达和因陀罗——三人此刻已重新站起，但仍被两名近卫监视着。
“而现在，不仅是街头混混，帮派成员，就连早已解散的塔楼骑士也出现在了您的身边，这肯定会被部分有心人士恶意曲解。”
“所以，这些年与您同住、同行的人，必须一并返回帝都。他们将接受正规而温和的审查，请您放心，这不是囚禁，也没有拷问，只是为了确认，确认他们不是间谍，不是颠覆帝国秩序的暗线，不是利用您来操纵未来王权的阴谋者。”
“这不仅是为了帝国的安危，也是为了您本人的名誉。”
维娜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像要将这个身穿银白披风的老狐狸撕裂。
可就在这僵持的沉默之中，一道略显低哑的声音打破了空气的凝固。
“维娜。”
是因陀罗。
她缓缓走上前一步，尽管手腕依旧被镣铐扣住，眼神却坚定得仿佛能穿透雾霭。
“你不用担心我们。老子才不怕那帮满嘴废话的老狐狸。他们要是敢动你，我就第一个杀进去，把他们揍一顿！”
摩根随之附和：“就是，让你自己一人深入敌军腹地怎么能行？要是你不让我一起去，我反倒不安心。”
达格达只是点了点头。
一瞬间，原本如寒冰般凝结的气氛被击穿。维娜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本想怒斥、推开、拒绝，但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一口沉重的叹息。
她知道，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帝都意味着权谋的旋涡、审查的寒光，也意味着那座她一度发誓永不踏入的王座。
可她们依旧选择了她。
诺曼底公爵静静看着这一幕：“那么，请诸位随我返程。”
...
第243章 雨夜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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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加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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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番外：弗雷斯威尔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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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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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协议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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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暗中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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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多方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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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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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喧嚣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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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痛离乡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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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突发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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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荣光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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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沦为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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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私下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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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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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授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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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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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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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金券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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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重回石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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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销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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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人才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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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无冕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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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亲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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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塔拉复国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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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铁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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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升腾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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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铣痕”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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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飞空艇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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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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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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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纳斯尔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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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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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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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归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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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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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两场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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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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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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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博士“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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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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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不设选择，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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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龙门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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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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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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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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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乌萨斯事件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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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终结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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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第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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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挤兑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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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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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乌萨斯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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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内部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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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加速，再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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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经典下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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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前进，再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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