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第1章 反正都要死了 （本文变嫁，不喜勿看） 已经没那么疼了。 暮空机械般摇晃着身体，看着周围断瓦残垣，满目硝烟，遍地尸体，铁锈味的血液充斥鼻间。 远处战鼓声再起，阵阵强兽人此起彼伏的狂吼，预示着死亡再度临近。 “就到这吧。”暮空长叹一声，试着站起，却失了力气，得亏下边人帮着扶了一把，才勉强直起身板。 整理衣服，将匕首插在腰带上，拍拍短发间的细灰，搓搓滚烫的面颊。 死也要死的体面点。 她又捡起立在墙角的法杖，丢给刚刚坐起来发呆的男子：“喂，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一愣：“啊？我、我叫西恩，你呢？” “暮空。” 西恩打量着这位之前一直以为是精灵少年结果腰带一解竟然别有洞天的少女，并将重点集中在她的兵牌上：“原来你是个佣兵？” 其实只要接受了假小子的设定，再这么一看，她还挺漂亮的。 “啊，可能是吧。”暮空随意挥手，拄着墙沿望向长街尽头正向这边缓缓行进的灰皮兽人。 她魂穿来才半个多小时，原主的记忆已经破碎一片，此时除了己身的名字外，还摘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也不算是鸠占鹊巢，原身体的主人很可能已经死在了战火当中，自己只不过是在替她继续活下去而已。 可惜，事与愿违……和看过的所有穿越书籍不同…… “我还能释放两次灼热射线，”西恩站到她身边，法杖泛着微微荧光：“等会我拖下时间，你能跑就跑吧。” 暮空向城内方向瞅瞅，无奈笑笑：“我tm跑鸡毛啊艹。” 前后左右都是敌人，他们这小哨所就好像是海中孤舟，往哪走都是个死。 现在还没被攻克，完全就是依靠守军拼死抵抗的结果。 所以她才理智的决定，与其跑出去自杀搏命，还不如趁着身体转换来一发，体验体验另一种感觉，这样死了也值，没准一闭眼还能再穿回去呢。 再说了，没准到现在一直都是做梦，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梦境，不试试真的太亏了。 况且兽人应该还有虐待人类的习俗，外边街道上能看到不少残破的尸体，若是自己出去被逮住……精灵本就纤细，她可承受不住……某些黄油看看可以，亲身经历就是另一码事了。 见到西恩似乎因自己刚刚如前世那般豪放的发言而略显拘谨，她用力拍拍小哥肩膀，将刚刚给自己编造的身份应用上：“哎，别见怪，我们佣兵说话都这样。” 女战士的身体力量不小，将单薄的魔法师按的一个趔趄。 她马上发现新的东西：“哟，你耳朵好像也有点尖啊？” 这是个半精灵？ “是，我祖母是精灵。”西恩看着兽人越来越近，独有的腐臭已经冲淡铁蚀一样的血腥气，知道有些话如果再不说，恐怕就永远也说不出来了：“那个，我……我谢谢、那个……” 可话脱出口，才知道能囫囵说完到底有多难。 毕竟两人半小时前截止还只是素昧平生被分到一个哨所的战友，现在…… 他看了看少女护胸皮甲下腰带紧系显得紧实的小腹……奇怪，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将她当成男孩子啊……哦，可能是因为过分男性化的装扮，以及声音先入为主了吧？ 暮空大气再拍小哥肩膀，声线尖脆但沙哑，语调很高，像是在无暇的声带上刻意扎过几个小眼：“朋友，咱们也算各取所需，就别纠结了。” 反正都要死了，有这多愁善感的功夫不如祈祷待会嗝屁之后还能再穿越回自己原本的身体，到时候势必要为这次离奇的梦中经历冲他个天昏地暗。 西恩嘴唇抿了抿，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再讲负责之类的话，也是没多少意义。 不过尽管咱俩都是第一次，可损失更多的是你不对么？ 那些刀头舔血的佣兵们，都这么放得开？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吸引了他的注意。 “吼，吼——” 接着两声不明所以的兽人语之后，进攻者们齐齐停住了脚步，猩红的双眼死瞪哨所。 暮空能听见它们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不由问道：“怎么了？” 双方差距如此悬殊，不是直接A上来就可以么，这又是在等什么，莫非是要劝降？ 西恩抬头望天，尖耳略微弹动：“我听到绳索紧绷的呻吟，是投石车。” 果然，几块碎石梁从兽人后方被抛向高空，越过几栋被摧毁的房屋，直直向这边砸来。 由于他们先前的英勇抵抗，兽人并不清楚哨所内究竟还剩下多少人，这才从后面调来这辆投石车吧？ 若是知道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也不知道它们的指挥官会作何表情呢。 暮空也很快算出那些投掷物的落点，耸耸肩膀：“看来就到这了，啊……可惜，啧。” 还想着能在最后关头体验下异世界的战斗呢。 要不冲出去？不行，还是算了。 万一被抓住，就能有幸体验到苗床生活了。 ‘轰轰轰’ 投石车精准命中，哨所瞬间崩塌，暮空先是感觉被什么东西扑倒，然后就是接连巨震，五脏六腑位移翻转，眼前昏暗之后，忽然又开始不断向下坠落。 下边就是地狱了吧？ 希望能跳过这一步骤，直接回到原本的世界里去。 直至脊背碰触硬物，反震之后让她不由喷出一口血。 有血就代表不是地狱……还没死！？ 她尝试着睁开眼，但灰尘缭绕，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一个满是污血泥泞的人头出现在她脸前：“快走！” 暮空被用力拉起，跑了两步之后，她才发现这人正是西恩。 再跑出几米，勉强脱离开烟尘区，才能看见这里原来是一条地道，刚刚他们俩正是从上面摔了下来。 “艹咳咳……”暮空吐出口淤血，顿觉呼吸顺畅许多，大声吐槽：“有地道你怎么不说！？” 妈的你这跟骗炮有什么区别！ 西恩很无辜：“我不知道啊！” 要知道有这玩意，早送你逃走了好吧？ 暮空带着一股逃出生天的喜悦继续咒骂：“放屁你个正规军能不知道哨所地下有密道？” “我昨天才被安排到这儿来，你比我还早来两天呐！”西恩继续无辜。 要知道也是你先知道啊！ “呃……”没有原主记忆的暮空无话可说，只能随他大步跑着。 ‘吼，吼！’ 后面已经有兽人的怒吼顺着地道传来。 暮空加紧脚步，逐渐要超越西恩：“快跑，它们发现地道，追上来了要！” 直至西恩突然停住身体，差点撞上他的肩膀为止：“怎么了你！” 西恩滞滞看着前边：“塌方了……是死路。” 第2章 哲人石 由逃出生天的喜悦，直接堕入地狱，宛如有根冰锥从天灵盖刺入，彻体生寒。 洞窟不窄，四圈泥土瓷实，俨然已经加固过，塌方处土块很新。 末端压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前半部分都埋在土中，没有挣扎痕迹，应该是塌方时就已经被碎石砸死。 西恩半跪半爬上前，在地面留下一条滑行的痕迹，一边探查尸体，一边急促说道：“看尸斑的样子，死了得有好几天了，应当是之前萨满魔法轰炸时，地面震动导致地下塌陷，才将他掩埋。” “这哥们也是倒霉，”暮空听着后头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十分不解：“起来战斗吧，你翻尸体干什么？” 洞窟对高大的兽人而言略显狭窄，战斗时不便展开，他们俩联手的话没准还能多杀几个，过过瘾。 毕竟等死也不是爷们风格。 然而西恩手上动作不停，来回摸索着尸体：“还有希望，不能放弃，万一找到什么大威力的卷轴……” 在一个小时以前，他还打算与哨所共存亡，能给后方多拖一点时间也好。 但现在，男人延续后代的生存本能作祟，他只想把这佣兵女孩送出去。 “多大威力？”暮空已经开始自嘲般冷笑：“能把周围这一圈成千上万的兽人消灭掉吗？” 她也不想死啊，谁知道死了还能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原本的身体中去。 可问题是，按照传统魔法世界的设定，你就搞出个禁咒来，也就杀几百个敌人吧？ 况且真要那么大的威力，最先死的就是处于最中心的他们俩。 “有了有了！” 还真给西恩翻出个埋在土下的背包，打开的时候，他手指都在颤抖。 一切希望就压在这上面了。 直到暮空看到他翻出三块灰不溜秋的石头。 “哈。”她发出简短的嘲笑。 甭管这石头是什么，有多贵重，能换来多少钱，也救不了自己二人。 少女拔出匕首，挽了花转了两圈：“起来，准备战斗吧。” 身体原主的意识虽无，但肌肉记忆还在，匕首在她手指间盘旋，利刃割开空气，不断发出锋锐的风压声。 这就是异世界的战士啊。 她弯了弯腿，感觉自己若是竭尽全力的话，起码能原地蹦起两三米高。 果然是有练过的。 不过背后没有回应，撇头用余光瞟了一眼，发现西恩正跪坐在地，手握那几块石头像是在打坐。 很快他就睁开眼，用更急促速度向自己爬来。 “握住它，跪下，快点，”西恩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少女拽倒在地，一边快速说明：“向恶魔祈求可以脱困的力量！” 暮空完全不理解：“这什么啊，怎么用！？” 她学习西恩刚才的样子摆好姿势，但完全没有效果，也顾不上时间紧迫，只能再度问道。 西恩已经拦在她前面，法杖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两手并拢，指间泛出火红灼热的气息，听到少女提问，忙回答：“这是哲人石啊，你竟然不知道？将注意力集中到石……” 尽管背对自己，但暮空却离奇看到男人的嘴一开一合，可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低头，还能看见一位苗条高挑耳朵横向长出的短发男孩跪坐在地，两手捧心，眼睑低垂。 自己这是灵魂出窍了？ 那跪在地上的男……妹子，就是自己么？ 妈的这么好看英武，真是便宜你了！ 暮空又看了眼西恩，发现他的嘴动的越来越慢，直至定格。 昏暗的地下空间变得火红一片，耳边响起木柴燃烧时噼啪的声音，温度迅速上升，热的直让人想脱衣服。 妹子的脸慢慢抬起，眼睛睁开，瞳孔竖起，中间紫，两边红。 “嘶……事情……吾已知晓，嘶嘶嘶……有意嘶……”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晦涩，混杂着宛如蜘蛛吐丝一样的声音，辨不清男女，让人作呕。 暮空本听不懂她说的任何字符，但当这些字符组合起来，送入自己耳中时，却分明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 “汝之灵魂……嘶，宛如初生，纯粹强大……嘶嘶嘶，”她仿佛在用嘶声发笑，接着瞳孔再度变细，声调拔高一个音节：“成为吾之使徒，赐汝力量。” 周围接着又出现无数其他细小声音的附和： “服从。” “谦卑。” “跪拜。” “使徒。” 暮空已经要答应了。 甭管这是什么东西，就按照当下的状况来看，接受能活，不接受铁定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对吧，作为一个现代人，可没有多少舍生取义的思想，况且这还是异世界，得到力量能做多少事，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得到。 老子直接化身采花大盗好吧？ 仿佛已经知晓少女心中所想，附身于暮空身体的恶魔再度开口：“签订契约，嘶……” 她眼前凭空出现一张黄金色的卷轴，微光将上面的字符映的显眼，尽管不认识，但只要一扫，就能将意思刻印入脑中，而且每个字符代表的意思是传统文字的许多倍，阅读效率高出不知道哪里去。 迅速看完之后，发现上头只约定了对方会接受自己成为使徒，并给予一笔力量上的馈赠，而自己付出的代价则是手中这几颗哲人石；成为使徒的职责是每年要保证上交不低于12颗哲人石，而且每上交一颗，都会同样获得一些力量，这是使徒的福利。但如果无法完成约定，作为君主，将可以随意处置自己。 剩下的所有内容都是保证双方的权益，和一些补充条款。 这么宽松！？ 暮空刚有点惊愕，附体的恶魔就再度发出奇异的笑声：“嘶嘶嘶嘶……恶魔不同于人类，我们……是契约生物，公平交易。” “那就把后半段去掉。”少女知道这恶魔似乎能读取到自己的思维，想也不想就开始讨价还价。 她只想做一锤子买卖，来一发就走，不想被套牢。 “嘶嘶嘶……如此，赐予汝之力量，恐怕不足以离开此嘶——”恶魔一边嘴角高高咧起，泛出怪诞的笑。 卷轴上的契约也随着笑声，改变了内容。 “那就帮我们穿越后边塌方的区域！”暮空再度改变说辞。如果这条道是走私通道，那一定会直通城内。 无论在何种作品里，恶魔的契约都是看似美好实则陷阱重重的东西，她需要尽量减少压秤的秤砣，免得被以后无法承受的压力导致违约。 ……恶魔顿了片刻，眉尖露出一刹那的惊愕，但很快又消失不见，继续笑道：“嘶……我会赐汝一张六环魔法掘地术之卷轴，可嘶汝之嘶法能力不足以嘶用它，那么，在他使用卷轴时，汝依然要挡住兽人嗯……” 暮空无奈，她知道这恶魔说的都是真的，人在屋檐下，也只得低头，见好就收吧，免得人家万一被逼急不交易了，那可就真成苗床了：“再给我能暂时抵抗住兽人的力量。” 尽管如此，也要尽力减少负担。 “姆嗯……吾不做暂时的买卖。”恶魔连语调都变得冰冷许多，下一个瞬间，少女只感觉自己开始缓缓向本体靠拢，厚重的力量感开始减轻，恶魔正在离开。 她只能无奈叫停：“等等！那便给我能竭力抵抗住兽人的力量好了！” 能和恶魔讲价就已经很让她满意，没必要再把自己玩死。 恶魔再度停顿，计算片刻：“如此嘶……汝只需要每年上缴六块哲人石即可，其余的内容不变。” 契约的文字跟着改变，并缓缓漂浮到少女面前。 “好，我签。”负担直接少了一半，目的已经达到，暮空旋即应下，按照指示咬破灵魂出窍状态下自己的手指，将流出的银色液体涂到契约右下角。 她知道哲人石这种东西肯定很珍贵，以至于区区三块，就能驱使恶魔协助自己绝处逢生。 不过光在这地道里都能找到仨，想必得到的方式并不困难……至少应该能用钱买到。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嘶嘶嘶……记住我的名嘶，银吻阿尔朵贝雅，不可泄露于外界。” “荣耀。” “感恩。” “回报。” “记忆。” 在笑声与捧哏一样的附和中，周围的火光迅速消退，暮空也在眩晕中回到自己的身体。 “……师依附于魔网，所以我无法向恶魔交换知识，但你不同，如果真能凭借哲人石联系到地狱中的某位恶魔大君，就以这三块哲人石来和他交换暂时的力量，让你脱困。” 西恩的声音继续传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手中哲人石已经被替换成了一张镶着金边还贴心绑好红色小丝带的卷轴。 身体也明显比刚刚强出不少，只是轻飘飘的感觉恐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习惯。 暮空腾地站起来，抓着西恩到身后去，将卷轴往他手里一塞：“少废话了，赶紧用这个！” 西恩从地上爬起，解开卷轴一看，惊喜回头：“掘地术，6环魔法，哇我家都没几张，你成功了！？” “别逼逼了，把你那张破嘴用在该用的地方！” ————————《国王律法，金边宪章的解读》，卷三，违禁物品类：……走私、藏匿、交易、使用哲人石，判最低20年徒刑，直至死刑。 第3章 爷可不孬 身体原主人的记忆碎片随着暮空看到或做起熟悉的事务时逐渐恢复。 尤其是在战斗中。 当右手拿起熟悉的匕首，锋锐的刃与厚实的柄在手指间来回盘旋之时，她的左手已经自然而然虚握成爪，一段咒语也已经在脑海中浮现。 火、风、土、塑形、气、飘浮、延时……几个简短的符文被她轻念出声，手指也在配合着做出相应引导。 很快，一小团黑雾就将她左手笼罩，接着一指，便有大片烟雾在狭窄隧道中咆哮追击的绿皮兽人身体周围爆开。 【烟雾术】 少女会使用的魔法不多，这就是其中之一。 隔绝了视线的黑雾充满隧道，兽人将插满尖钉的棒子举在前面，全然不知被追击的目标已然如蜘蛛一般倒贴在隧道顶端，慢慢挪动到他的头顶。 猎人变成猎物，还不自知。 第二个记忆碎片也恰到好处浮现出来，暮空轻擦右食指上的戒指，念出简短的启动词条，里边事先灌注好的‘灵能’便注入到匕首内部，让短刃微微泛光。 接着让身体放松，不再支撑墙壁。 后方的兽人只看到一道微光从黑雾上方垂直落下，消失在前方探路兽人的头颅之间。 隐约中硕大的脑袋也开始泛起微光。 “敌袭！！”跟随的兽人举盾狂吼。 ‘嘣’ 被注入灵能的硕大头颅破碎爆开，锈铁味的浆液迸射。 暮空躲在尸体正下方，躲开大部分血液，在其晃悠着倒下之前冲出去，试图寻找缝隙攻击盾牌后面的兽人。 然而兽人战士也是百战老兵，反应极快，竟然在看不清盾牌前方状况的情况下，向前重重盾击。 “我滴个妈呀——”暮空猝不及防，惨叫着被撞飞到隧道塌陷处。 西恩连忙放下卷轴，额头冒汗，紧张看着左手臂怪异向后错位的少女，手足无措：“你你你没什么事吧，我、我还会一个振奋术要不要给你——” 治愈类法术是神官牧师专属，不时刻向属神祈祷、沐浴神恩的人是无法施展的，而且就算用出来也只是治疗表皮伤，内伤方面除非是七环以上的法术才有机会碰瓷。 “别管我！”暮空的声音依旧沙哑，多了几分执拗，右手抓住左肩上下扭了几下，就将脱臼的骨头接上，稍稍活动下手腕，又重新冲回烟雾内，只甩下一句：“你?快点做好你自己的事！” 她也和兽人一样，在烟雾内只能勉强看到近处，仍旧向前方投掷出匕首。 赌的就是你撤开了盾牌！ “呃嗯……” 闷哼声传来，少女来不及狂喜，右手轻招，精灵族独有的念系法术发动，一柄沾着血肉筋条的匕首重新飞入她手中。 不过这种小伤口，除非是钉入对方眼睛，否则绝无法对兽人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果然，烟雾对面也有样学样，直接将一人多高的巨斧甩了过来。 精灵的长耳朵不白长，听觉十分敏锐，暮空几乎在瞬间就听见烟雾中传来的破空声，想也不想就侧身避让。 但马上又咬着牙，硬着头皮重新贴上，并在巨斧贴着自己擦身而过时，用力将其撞开轨道——她得保护后头那个弱弱的魔法师，逃出生天还得指望人家呢。 不过暮空也被反作用力，再度推的撞在墙上，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哇——” 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应该吐出点东西，但应该不是血。 这恶魔还真是守信，说是能竭力挡住恶魔的力量，一点不多给的。 不过看来第一次交易恶魔 还算厚道，至少本体的实力比以前增加了至少三成——按照这个世界的分段，她现在应该有5级接近6级的实力，普通人最高可以达到25级，再往上则是半神的领域。 摇摇头，擦擦嘴巴，暮空重新站起来，正要准备继续战斗，背后就传来天籁一般的声音： “好了，快过来！” 少女撒丫子就跑。 兽人太可怕了，还是靠偷袭才弄死一个，现阶段的她正面战斗，也只能勉强一对一。 原本坍塌下来的泥土已经被重塑成一条光滑的圆形窄道，只能容人弯着身子半蹲前进，到处都闪熠着魔法光辉。 西恩知道自己这小身板留在后面就是累赘，已经走在前面到了中间，还时不时向后张望，见到少女急匆匆进来才松了口气，加速向前赶路。 才走了没两步，后腰就被人猛推，暮空独有的沙哑声线十分急促：“快点快点，追过来了！！” 小通道兽人挤不进来，但他们的武器能啊！ 二人速度大增，几息之间就穿过通道，后方臭烘烘的怒吼声愈加的大，但这也是无能狂怒，最终必定会选择放弃追击。 重新将这条通道挖开，太浪费时间了。 “卧槽，刺激……”暮空虚脱了一般，依靠墙壁跪坐在地，接着手脚摊开。 西恩看着少女四仰八叉的造型，忙上来摸索，手还没碰到就被少女用力打到一旁。 “滚开，干嘛呢你，”她特不满：“少在这动手动脚的。” 爷直男，不孬。 “你……”西恩有些委屈：“你没受伤吧？” 暮空叹气，重新爬起来，一边没好气吐槽：“可能吗？五脏六腑都疼死了！走吧，希望前面别再塌方了。” 再塌方，她可没有哲人石再和恶魔联系，也没有多余的灵魂可以出卖了。 西恩不念咒语，只抬起手，正前方就多出一团随着二人漂浮的光团提供照明。 俩人默默向前走，暮空手伸进皮甲捂着腹部，只感觉胃、肝、肾哪哪都疼，甚至心脏也时不时地迟滞跳动，她咧着嘴巴刚往上一摸，就仿佛摸到发烫的烙铁，哆嗦着赶忙将手挪回。 同时小声咒骂：“擦。” 这下可倒好，竟然活下来了，而且疼痛是真绝不是梦，那之前以为做梦的尝试不亏大发了？还有这身体，可咋办哟？ 旁边西恩蠕动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你、你这些脏话可得注意着改……” 要不等嫁过来以后，家里人一定不会待见这样一个…… “我改你妈！”正愁有气没处撒呢，暮空一点就炸：“别以为实战经验比老子多就牛逼昂！” 西恩一愣：“哎？我才刚上战场没几天呢，而且你不是佣兵吗，看你的身手应该经常战斗才对吧，怎么也是新手？” “哎，是啊！”暮空被戳到痛处，仰头长叹。 到现在还是处呢，而且以后都没机会了。哪像你，眼看要死了还有个漂亮精灵妹子送炮不说还救你一命。 ——————《帝国英雄志·传27·天穹漫步》节选：……独特的血脉传承让西恩阁下在刚刚出道时便已经是六环魔法师，且经常在前线与兽人战斗到仅剩下几发灼热射线后的魔力时才回到后方。此举为其家族带来莫大荣耀，也洗清了…… 第4章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出口，是出口！ 隧道中跌跌撞撞的二人终于看到希望，西恩率先爬上升高的陡坡就要打开头顶的盖子，却冷不丁被拽住小腿，随后便不可抵抗地被挒下去。 “闪开吧，我先来，”暮空与他擦肩而上：“就你那小身板，一个破二环小法师的能耐，小心出现在贼窝里直接被人削了脑袋。” 西恩想要解释：“我才不是……” “个屁！闭嘴！” 暮空将他打断。 个逼逼叨叨的东西，自己这马上要开门了，你在那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是生怕咱俩被人发现吗？ 这可是走私通道，谁知道上面是什么地儿！？ 西恩如受气包子一样闭上嘴，满脸的委屈无处诉苦。 只能偷偷欣赏少女半匍匐状态下撅起的饱满半月。 听说精灵族都是瘦干柴，能发育成这样的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能在佣兵这个大染缸的行业中还保持初原状态，没被卖掉当奴隶，一定是她平时精于伪装个人性别的缘故。 暮空可没管后面在干什么，用匕首支着出口舱盖缓缓升起，见没什么动静之后，才小心翼翼将眼睛探出缝隙。 外面灰蒙蒙一片，有隐约的光透过墙缝照进来，似乎是个小小的储物室。 轻轻打开盖子，两步走到门口，推了两下才发现门是锁起来的。 有钥匙孔，双向锁。 顺手摸向腰带上的小包，从中抽出两枚长针，摸索着锁眼几秒钟的时间就听见‘咔哒’一声。 收起长针的时候，暮空直感慨要不是摸到锁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技能。 原主的记忆是一点点复苏的。 不过截止目前来看，这具身体的职业似乎并不像是盗贼，而是更加倾向于刺客多一点啊，正面战斗也勇的一b。 暮空轻轻推门，视线一点一点地向外探，紧跟在后面的西恩心已经跳到嗓子眼，手指慢慢缠绕上火苗，做好战斗的准备。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遇上危险，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将这小精灵送出去。 下一刻，少女陡然加速，用力推开大门。 涌进来的风，差点将他手指上的火苗熄灭。 接着是人声。 层层落落、男女老幼、如浪潮般的人声。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个被两侧公寓夹出来的漆黑小巷，一侧出口是个热闹的市场，另一侧则是人流熙攘的广场。 一名小男孩捧着面包就在巷子中穿行，看见从仓库走出来带着战火硝烟灰头土脸满身血迹的二人，吓得扭头就跑。 西恩终于松懈下来，散去手中火苗，问道：“现在怎么办？” 暮空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向广场那边走去，只留下一个挥着手的背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她知道这一侧的广场叫做群星广场，坐落着金沙湾历史博物馆，向西边走是个长下坡路，叫做长戟大道，再往后还没想起来。 但这就是家的方向。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有家的。 被丢下的西恩手足无措：“那那那那我怎么办？” “你没妈啊？”暮空忍不住回头喷了一句。 这弱鸡法师跟个受气包似的，而且好像没什么阅历，貌似刚出社会没多久？怎么跟个书呆子一样。 虽然自己前世也只是在上学，但在学校可没待过几天，即便是临近高考了，还有几名副科老师不认识呢，倒是附近的网吧都有会员，哪家做活动就去临幸哪家。 而且还有原主不断觉醒的记忆在，两项叠加，见识怎么说也比弱鸡法师强多了。 看出来精灵心情不大好，西恩理智地顿住脚步，挠挠头，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先给家里长辈说一下这事儿比较好。 至于精灵能跑到哪里去……自己这些天攒了不少军功，如果以此拜托家里那些叔叔，从佣兵公会查个人，应该……不难吧？ 于是他转身，走向市场。 其实从广场那边沿着长戟大道一路向东往高地走，要更近些，但他现在实在是不想去触小精灵的霉头，绕点远就绕点远吧。 灰头土脸战火烽烟的样子，刚一出现在市场上，就引起一片骚动。 西恩局促不已，先是试图整理衣服，很快发现无果后，马上捂着脸，撞开人群，往家的方向狂奔。 暮空这边也一样，但她就坦然的多，皱着眉，大步流星往家的方向走。 同时也暗暗嘀咕：“怎么城里面就像是没在打仗一样呢？” 街上行人衣装靓丽，步履悠闲，有说有笑，面对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竟然还会惊讶…… ……但此时城墙外面就正在战斗，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掉啊？你们抬起眼皮往外头看一眼，还能见到漫天弥散的硝烟呢！ 直到快步走几十分钟，经过两道内城城门之后，所见才正常起来。 萧条的街道，稀疏的人群，偶尔有穿着盔甲的士兵穿行，但唯独少了一样东西——紧张感。 就好像……大家都笃定，兽人绝对打不进城池。 又行进一段时间，暮空已经转到一条胡同内。 正按照闪回的记忆往里走。 这里有一条排水渠，里面经常能看到醉汉与死人，盛夏时雨天之后里面偶尔能抓到一种粉绿色的蛙，可以提取出让人更容易愤怒的毒素； 满月亭的后门，院子角落里服务女佣们的洗澡水，挑没人的时候泡进去片刻，身上挂住的胭脂味就足够误导寻血猎犬的鼻子…… 无数记忆在她脑海中闪回。 只是奇怪，原主为什么会有‘借助胭脂味掩盖自身气味’的想法，她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么？ 带着满脑子疑惑，暮空停在一扇木门前。 “家？”她疑惑复读记忆中仅剩的词汇，看着墙壁上绘有剑盾的牌匾。 这啥？原主还做点儿小生意？ 所以钥匙呢？ 将开门的任务交给身体记忆，暮空摸向腰间藏在皮甲内的小包，在毒药、闪光晶石等小玩意中，娴熟地在夹层里夹出一枚铜钥匙。 开锁，拉门……一个仅有几平米的小房间出现在眼前。 斑驳的光影中灰尘飞舞。 棚顶挂下来一个煤油灯，四周墙壁堆积着十几把各色武器，但仔细一看都是二手货，有些上头还带着裂纹，墙角有梯子通往二楼。 看来卧室在上层。 看着理应十分熟悉的构造，大段原主尘封的记忆再度开启。 作为佣兵，她在贩卖捡回来的武器装备补贴家用。 作男装打扮的原因也找到了：精灵族完全长在了人类的审美点上，被抓到卖了找都找不到，而且因为寿命原因，保质期极长。因而走出绿叶之心与翡翠湾两大精灵聚居地、有姿色的女精灵都会或多或少进行伪装，暮空就属于比较精致那一批，做的又是佣兵，同僚也大多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给钱就干活、道德底线比较灵活，于是干脆就伪装成了男性。 要不没准分分钟就会被心生歹念的同僚背刺卖掉。 由于皮甲等护具的存在掩盖了身形，外加精灵族无论男女身体都比较纤细，因而截至目前还没被人拆穿过。 当然从暮空踏入人类社会讨生活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平时注重伪装，习惯使然，举手投足间就也多了许多男子风范。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现在的暮空只会比以往更具备男子气概。 爬上梯子，二楼仅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杂物箱，她脱力一样压到床上，短短吁出一口气，非常虚弱：“啊……累死了……” 嗓音尖脆又沙哑。 为了伪装，原主刻意损坏了身体的声带，不过想要治愈也很简单，随便找个神官牧师往嗓眼部位施展个次级复原术就行了。 第5章 这身体没甚意思 身体疲乏带来的困意十分浓重，人体也会在深层次睡眠时加速修复伤势。 只不过暮空感觉胸口被压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胸大肌变发达的后果竟然如此严重，都不能仰睡了！？ 胸肌…… 暮空猛地惊醒，急促喘息后依旧感觉到胸口膨胀似的紧绷。 原来是没解开绷带，这才导致呼吸不畅。 噢对了，还有这茬！ 得看看是怎么个事？ 先将皮甲上的各种挂件拆下，再解开绑带和卡扣，将这件又多了许多战痕的皮甲丢到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那里面是填着钢板内衬的，对付普通刀具很有些防护力，如果有钱的话还可以买特制的魔晶板塞进去，甚至能对魔法都有不少抗性。 少女咽了下口水，用颤抖的手抚平了内里的深色衬衣。 其实到了这一步，还是不太明显的。 大部分女性为了彰显身材，都是将腰带系在外面，不过暮空却反向操作，腰带在内同时拿衣服盖住，美其名曰为了掩饰隐藏里面的工具。 装着开锁与解除陷阱的工具、没有棱角的小石子、用来模拟各种动物叫声的哨子、爆炸符文等等的小袋子，都绑在腰带上面。 使得她身为精灵族，尽管身体比人类更纤细，但腰部看上去比上边都粗出一圈。 将能卸的都卸掉，脱去衬衣，里面就只剩下件贴身的小衫，紧紧缠绕的绷带，以及绷带边缘满溢而出如羊脂玉般的软肉。 皮肤白的吓人。 和沾满灰土的手臂相对比，简直是两个颜色。 一白遮百丑，所有精灵族都这样。 至于再往里的内容，感受到压迫，暮空觉得有必要将她们解放。 一股残存的终极欲望驱使着她行动起来。 为了保持隐蔽，缠绕的纱布并不多，只绕开一圈就能看见里面颜色分明，似乎是将这具白皙皮肤上的所有血色都集中于点。 等彻底解放开，暮空的欲望又骤然寡淡。 不是不好看，粉雕玉琢又恰到好处的弧度简直是她见过最无瑕的艺术品，只是似乎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不了任何邪念。 她甚至还左右晃了晃，满足了自己3d眩晕症的好奇心。 也就这样，没甚意思。 不算大，一只手尚有余地，但对于骨架偏小的精灵族而言，已经称得上有规模了。 “啧，唉……” 暮空叹了口气，左右看看，虽觉没什么想法，但也要一窥全貌。 毕竟以后就是自己的身体了。 ………… ………… 暮空从镜子前收回目光，有点冷。 平直长耳，刚刚盖过耳朵的黑短发，琥珀色的眼睛像是一湾苦咖啡，让人不自禁想要尝尝味道，长相即便扮成男性也颇为精致。 至于剩下的，和预料中一样，没什么感觉，她根本就无法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任何想法，甚至连全貌都不想窥到底。 唯一注意到的是，穿脱裤子和以前相比有了阻碍——难点在后丘和胯骨，膨胀不少。 另外还有一个认知就是：这副身体的年龄没有想象中的大。 这也和精灵族的寿命有关，作为大陆上的长寿种族之一，身体衰老的速度自然十分缓慢。 重新穿起裤子，扣上腰带，正往上面挂各种零碎，楼下就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啪啪啪’ 敲门很快转变为拍门，接着是个粗犷嗓门：“小空回来啦？暮空回来没有？这趟有什么收获吗？” 来生意了！ 暮空完全没有这位喊话之人的记忆，应该是在接手身体时被遗忘掉了，但并不影响她眼睛亮着往一楼爬：“来了来了！” 这是有人来买二手武器了呀！ 不过爬到一半，又转头往上爬。 妈的习惯了，光着膀子下去的。 怪不得每下一阶梯子，都感觉有东西在抖。 不能让顾客久等，来不及缠纱布了，随便将衣服套上，把皮甲一挂掩饰住，便直接跳到一楼打开门，将一位只到她胸口的粗壮大叔放进来。 扎成结的胡子，横向发展的体型，浓密的头发，沟壑的面庞，肌肉鼓弄着隆起，这是一位典型的矮人。 “有新玩意儿没有？”矮人走进来，先是四下扫了一圈屋内，略有失望，再看到暮空身上，挑挑眉，顿了两秒，接着又若无其事将目光挪开：“这趟没带回来东西？” 暮空挠头：“嗯，战斗不是很顺利，好不容易才跑回来。” 其实回想起来，一路上她有很多机会捡破烂，只不过那时候还没觉醒有关自己生意的记忆而已。 矮人也跟着挠头：“那怎么办，我那间铺子被人买空了，急需一点儿货充充数啊。” “来看看这个，”暮空转身拿起一柄斜放在地上的长剑推销起来：“几乎没什么破损，回去打磨打磨就能卖钱了。” “这不行，上头还有军部的铭文呢，还有这款式一看就是军方产物，我卖它不是找死？” 暮空连忙又拿起几把武器比划一下：“那还不简单！你把它们的剑柄和配重彼此对调一下，款式不就不一样了，再将铭文磨掉，谁能说出个不是来？” “诶……倒也是……”矮人都是直来直往的性格，脑子不转个，从来也没想过这么玩。 只不过今天看小暮空也聪明不少啊？ “是吧？”暮空指头画个圈：“你是老顾客了，我信得过，这一堆你估个价，我再打个97折卖你。” 她已经完全将商品估价能力忘掉了，只能从头学起。 矮人再度挑眉，吹胡子瞪眼，也开始用独特的方式讲价，嗓门依旧很大：“97折？这和没打折有什么区别！我呸，也太看不起我了吧，至少也得——” “老板大气！那就不打折了！”暮空一甩手，比划个大拇指点赞。 矮人：“？” 你们精灵族就这么做生意？ 暮空乘势追击：“这些货老板先拿着，等我这就去公会找活儿，过两天你再来，到时候我带回来的好货先让你挑，别人我谁都不卖！” 不卖是小狗。 第6章 竟然还有些文盲？ 旷日持久的战争让大家都麻木了，对本地居民而言，金沙湾守了五年毫发无损，那就能再守五年，因此日子还是要正常过下去。 反正城市一侧靠海，不惧围攻。 兽人们的进攻频率也在减弱。 暮空的记忆碎片随着城中漫步逐渐复苏，并最终助她寻到佣兵公会的大门。 睡过一小觉后，身体恢复的不错，疼痛与麻痒达成一个平衡，按照记忆中的经验，这种伤势其实并不算严重，即便不去找神官，过两天也完全能够自愈。 毕竟她现在也不是普通人，身体的恢复能力自然也不能按照过往判断。 整整衣领，遮住脖口，暮空推开挂着刀剑交叉牌匾的公会大门。 尽管皮甲经过擦拭，但脖子与脸上来不及洗掉的硝烟尘土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白皙印记，还是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大部分人在看过后，就默默继续忙起自己的事情。 也有个年轻佣兵站起来，大声发问：“哥们，怎么样，前线吃不吃紧？” 他端着木质酒杯，同桌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也都一齐看了过来。 暮空摆手，向柜台走去：“和以前一样，今天丢了一些地盘，不过估计过两天就能夺回来。” 金沙湾居民之所以毫无紧张感，就是因为城外布防了几百个哨所，道道防线，彼此互相支援，兽人们每推进一步都要遭受很大损失，根本就打不进来。而且金沙湾另外三面环海，只需要坚守一面不说，还不用担忧补给的问题。 “哈！”几个年轻人兴奋起来，同桌的另一名佣兵用力拍着桌子：“我说过的吧，阳戟的船一直往这儿运兵，肯定没问题的，大把捞钱机会！” “可是我看军部一直在招募佣兵，还以为缺人手呢。” “肯定要高级战力补充实力呀！”年轻佣兵继续兴奋拍着桌子，又喊住已经走到柜台前的暮空：“精灵兄弟，上前线危不危险？” 暮空思索片刻，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得看个人能力。” 毕竟她自己是死过一次了。 不过这哥几个明显是来上战场淘金的，过于打消人家积极性也不太好。 说完将兵牌放在柜台上，按着推过去：“领钱。” 办事的小姐姐很麻利，接过兵牌看一眼铭刻的日期，去文件柜中翻出张巴掌大的卡片递过来：“喏，右下角签字，不会写就按着左边的描。” 瞧不起谁呢？暮空淡定拿起羽毛笔，沾饱了墨汁，持笔的姿势十分正确，按住卡片一看…… ……上面的异世界字符每一个她都认识，但读起来却相当吃力，愣是让她找到一种看自己小时候日记的感觉。 并非是记忆混乱导致的原因，而是原主她本身水平就这样。 之前从战场到公会，一路上匆匆忙忙，还真没注意这件事……仔细回想起来，路过的商店门市也都用图案代替，没几个写了字儿的。 所以这是个文盲率很高的世界？ ……也对，稍稍一想就明白，有国王与贵族的封建制社会，用愚民政策才更方便统治，以前看过的那些全民识字沟通无障碍的小说故事，实在是bug颇多。 再看看自己的兵牌，那上头只有暮空两个字，剩下的也都是图案代替文字——刀剑交叉的符号，和公会大门上的标志一样，就象征着此人是名佣兵罢？ 暮空无奈摇头，俯身一笔一划在卡片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能认识就不错了。 交回卡片，看着柜台小姐姐优雅地数出一摞纸币。 这些都是知识分子了吧，肯定是不愁工作的。暮空接过钱，按照卡片上记住的数字，仔细清点两遍。 5000，没错，而且她从原主记忆中读取到，钱的单位是克朗。 那么这一趟活儿的收益还是不错的，上前线卖一天命，顶普通人一个月工资，合理。 本身自己也不是什么等级很高、多出名的佣兵。 “又迫不及待来领钱啦？”一个干瘦的老头子走到旁边搭话。 他慈眉善目，胡须打理的很干净，头戴遮阳的长檐法师帽，灰布衣服上绣着糖果和星星，腰间用粗绳拴着本厚重的魔典。 如果被他极富伪装的外表骗到，就很容易落入圈套中。 暮空从脑海中浮现出的原主记忆片段了解到，这位身子骨极为硬朗的老家伙是她少有的合作过的佣兵之一。 “海耶。”她打声招呼，将记忆中的称谓说出。 “有没有兴趣再合作一把？”老头子将一张卡片递到她面前。 这玩意学名叫任务卡，是记录委托信息的，有主卡与副卡之分。佣兵拿着委托物与副卡一起上交，公会方面主副卡相对照确认无误，即可钱货两清。 也有些任务并不以卡的形式给出，比如军部都是以兵牌代替。 海耶指着上面一字一句念道：“剿灭出没在城南的蝰蛇党，以其领导者食指和上面的绿松石戒指为证，赏金是六千克朗。我这里有弄来的情报，看那架势非得有个能潜行的帮忙不可。不过今天也是巧了，正琢磨人选呢抬头就看见你，怎么样，有兴趣没有，到那边坐下聊？” 他指向公会大厅一角。 这里就像是个大型的酒馆，私密性极佳，每个座位都有隔断，墙上贴着棘手的委托告示，有些还辅以图案说明，报酬还以加粗的字体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如果是以前的暮空，更喜欢选择独狼，鲜少与人配合，免得身份暴露。 但现在恶魔契约的压力，以及灵魂与性格的转变让她欣然落座，尚有些迫不及待：“六千块，两个人均分吗？” 这一下就是三千入账，而且对付一群地方社团，可比兽人容易多了。 果然组队比单刷强。 “两个！？除非你能自己杀光四五十人！”海老头都快被少女天真的言论逗笑了：“你的实力我还记得，哪怕再刻苦这几个月也不会进步很多吧，所以咱们还是得再找几个帮手！” 话音刚落，一只精灵姐姐坐到暮空旁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笑的极为爽利：“哟，你个老狐狸别是在诈骗我们精灵族的小辈吧，给我看看内容。” 说完不等海耶反应，就将任务卡片抢来，认真念道：“剿灭出没在城南的蝰蛇党，以其领导者食指和上面的绿松石戒指为证，赏金是先付一半六千克朗，另外一半要等一个月再给付……警卫塔一直习惯性拖帐，不过这次报酬很丰厚啊，算我一个？” 第7章 酒蒙子大姐姐 精灵大姐姐名叫故风，是‘风行者’氏族的一员，与暮空同样来自于绿叶之心。 不过严格来说，世界上所有精灵都来自绿叶之心或者翡翠湾两个地方，彼此几乎都是老乡。 她善良开朗，是一位能够释放魔法的弓手。留着发辫，干净利落，体态上有不同于精灵的坚韧，外貌在精灵群体也显得平庸。 尽管这种长相在人类审美中仍旧属于中上等，但已经很少有人敢冒着与回报不相匹配的风险，行不轨之事了。 故风的耳朵是上翘着的，不过在侧头贴近时，两只精灵的耳朵仍会碰触。 暮空的平直长耳跳动两下，从尖红到了根。 她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呢。 “哈哈哈哈，”故风爽利大笑，放肆的笑引来不少佣兵侧目，她拍拍暮空肩膀，语气揶揄：“怎么害羞了，姐大你几十岁呢，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呃……弟弟呀。也是想不到，都认识这么久，才跟你坐到一张桌上。” 精灵族在外需要互相照顾，暮空初到这座城市时曾经找过她借钱扎根，而且很快就还上了。二人接触也就止于此，甚至故风想找她喝两杯唠唠家常都做不到。 暮空的原主生活在人类社会中，就像一只在狼群中的羊，拼了命的让自己变透明。 一番调戏之后，看着暮空通红的耳朵，故风满意正襟坐好，拿起任务卡片弹了弹，询问：“小暮空，这个小狐狸怎么给你说的？” 同时无视了海耶试图申诉的举手。 从年龄上算，他也确实不如故风年长。 “他说报酬一共是六千克朗。”暮空连忙告状：“结果我没注意他用指头将下边的附加注解给挡上了。” 一不留神就被诈，佣兵们的道德底线果然比较灵活。 故风冷冷一笑：“呵，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我也认不全字儿，底下那行我还以为是花纹呢！”海耶脸上挂满无辜的表情，惟妙惟肖。 可惜桌上的人谁也不信。 他无奈摸摸鼻子，打个响指：“给这桌来三杯麦酒！” “三杯麦酒——”佣兵大厅里马上有兼职做服务生的小孩子响应。 “两杯麦酒，一杯果汁。”故风连忙打断，更正之后又拍拍暮空肩膀：“你只能喝果汁。” 暮空乖巧点头。 原主其实能喝一点酒，但她本人实在get不到酒的好处。 又苦又涩，哪有饮料好喝？ 不过奇怪，为何故风要区别对待？暮空这才反应过来，忙看过去，却发现故风与海老头相谈正欢，聊的似乎是某些佣兵之间的八卦趣闻，不过她听的没头没尾，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看来这俩人不仅认识，还是熟人。 怪不得直接坐过来。 两个兼职打零工的小孩子一前一后端着两杯麦酒、一杯果汁和一盘炸薯片走过来，摆在桌上。 故风将果汁推到少女面前，点点炸薯片：“这是送的，下酒菜，随便吃。” 说完抿上一大口冰凉带着冰块的麦酒，面色立即染上一把红纱，声音重起来，看着海耶说道：“这任务我要掺一脚，认真的！” “行，没问题，”老爷子欣然应允，慢悠悠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有一点我要事先说明，这任务是我接的，公会留的我名字，报酬也只有我能领，所以我得占大头……” “少废话，直说吧。”故风再度抿酒，脚尖并拢在一起，掩饰住忐忑等待那个注定低到发指的数字。 因为战事，大把的佣兵汇聚到金沙湾，导致竞争非常激烈。 除开上前线以外，像这种对付区区几十个混混，几乎没有风险的工作已经很难抢到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次次都能得到好任务的，和公会分部负责人卖屁股了？ 还好自己是精灵，听觉灵敏，这才能及时参与进来。 海耶再竖起一根手指，比成耶型晃了晃：“你们俩每人两千克朗，再找个靠谱的战士给三千，我自己独拿五千。” 故风按住桌子，身体前探，语气更重了：“这不公平，咱们应该均分！” “不不不，”海耶两手合成塔，象征自己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能拿到这个任务，我的出力就已经是最多的了，而且我还负责情报呢。” “情报……好吧。”故风退缩下来，再不想办法赚点钱，就吃不起灵香居了。 不过还是得争取一个盟友，她又看向暮空，征求意见：“你呢？” 却发现这小精灵刚抓了一大把薯片塞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正努力伸着舌头挨个嘬着手指头，见到自己问话，忙将手往衣服上一蹭，像是塞满食物的土拨鼠吐字不清：“嗯嗯行，我没意见。”这任务难度简直就和春游一样，能拿到两千已经很可以了，而且她还有自己的小想法可以实践。 一边说还一边有土豆残渣喷出来。 不过却都被她用纤细的手接住，说完又吸了回去。 故风不由按按她的脑袋，眯缝起眼，享受质地极软的头发丝，语气也跟着轻柔起来：“慢慢吃，别着急。” 小东西还真可爱，怪不得不敢与其他人搭伙，要是碰上心思不轨的，分分钟就会被卖掉。不过这份卖相还真有一副冒失傻小子的意思。 还好海耶虽然贪财好色人品低劣，但大是大非还是拎得清的。 暮空点头，继续向薯片发起进攻。 她从战场回来一直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本来身体就已经被过度消耗，这一坐下来立刻就有了低血糖的征兆，这才拼了命的给胃里塞点东西。 而且她转世之前才是个学生，这具身体的年龄本身也不大，率直的行为便也没被另外二人怀疑。 故风再度闷下一大口麦酒，身体开始微微摇晃，晃着头眨眨眼睛：“那、那个，有关于战士的人选，我认识一个……” “又是那个蛮子？”海耶皱起眉头，嘴角微微下压。 “性价比高哇，还好忽悠！不用给三千，两千就成，省下来的一千克朗，咱俩……”故风眼睛眯缝起来，瞄一眼暮空，点点头：“咱三个分了不好吗！” “姆……嗯……好像也在理，反正战斗能力上还是没得挑的，智力上的缺陷……有时候反而是好事……”海耶沉思片刻，站起来，食指扣桌：“那就这样定了，两天之后的上午，城南头那座被飞龙打烂的灯塔下边集合。暮空，你姐喝多了，照顾她一下。” 暮空：“啊？” 把精灵大姐姐交给一个男的照顾？这么放心我吗？ ——————————《金穗纪年·酒经残卷》：……矮人酒窖总藏着三样秘宝：青铜麦筛、橡木酒桶与祖传酒曲…… 第8章 她拍的梆梆作响 ——————————《金穗纪年·麦酒》：……北境剑爵领的麦酒凛冽，喝到第三杯时喉头便会泛起啃食苔藓般的咸腥；而南方河谷的蜜酿入口虽柔，后劲却让人看见去世的祖母。至于那掺了精灵泪的私酿，黑市称其为“液态乡愁”，浅酌半盏便能回到儿时的森林中漫步…… 故风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人菜瘾大。 一口酒下肚脸发红，两口舌头粗，三口坐不住，四口就嚷嚷着让老板再来一杯，而且还得是最好最贵的酒。 她自己面前那杯破麦酒还剩下一小半没喝呢。 还好大姐酒品不错，不耍酒疯，佣兵大厅的服务人员也都知道她，笑着给上了一杯加了糖的麦酒。 一个人干完两杯酒的故风，酒蕴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明显是重度醉酒状态，可却能自己晃悠着走路，言语上好像也能正常交流。 只是舌头有点大，走出公会大门后，拍着暮空肩膀窘态可掬：“走，妹子，陪我逛逛街。” “姐、大姐，我是男的！”暮空连忙澄清。 这大姐果然喝的脑子有些不清醒，连人都分不清了。 故风连忙道歉：“啊呀，不小心说错了，老弟，陪我去逛街嘛，走嘛~” 暮空摸摸鼻子，怎么听怎么感觉这语气不像是对她这种男孩子说的。 不过好像也没办法拒绝。 一来这应该是自己到达异世界后貌似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二来若是由得她自己去，恐怕不能让人放心。 现在看着走路说话没什么大问题，可谁知道过会儿是不是就躺地上昏睡过去了，万一被人捡走怎么办？ 要照顾，就照顾到底吧！ 商业街就在附近不远，远眺过去就能发现十分繁荣，烟火气息十足。 兽与人的战争打到现在，两边都已经无力继续发动大规模袭击，也就是小打小闹彼此试探一下，更多的交战则是渗透与消耗战，但这些都几乎不可能威胁到城市内部。 因而金沙湾也重新景气起来，尽管达不到往日水准，但也有了帝国中部第一大都市的样子。 向商业街走的过程中，故风一直在嘟嘟囔囔碎碎念，暮空身为精灵族，同样听觉灵敏，可以将她说的内容尽收耳底，但却因为醉酒后的大舌头导致几乎无法理解内容。 忽然故风按住少女肩膀，凑近之后酒味很淡：“喂，知道姐刚刚喝的那杯酒多少钱吗，那是河谷的蜜酿，后劲可大，足足三千克朗！” 她比划出三根手指，自豪地晃来晃去。 暮空胡乱点头应付：“嗯嗯嗯。” 其实最后收费的时候，小服务生就只多要了三克朗而已。 “姐以前可是相当有钱的，现在虽然没落，但这点子儿，洒洒水啦！”故风将胸脯拍的梆梆作响。 少女看的很羡慕。 精灵族大多都是平板身材，她也想变成那样，不像现在，虽然被缠起来之后只是微有起伏，但放开限制还是略有一只手的规模。 “告诉你，公会里我还存着好多钱呢，随便花，到了人类社会，咱们精灵之间就要互相帮助！” ‘梆梆梆梆’ 故风继续拍着胸口。 “嗯嗯嗯。”暮空没忍心告诉她，刚刚那顿酒钱是自己支付的，小服务生说她的账上早就没钱了。 还是让大姐姐沉浸在醉酒后的世界中吧。 有点理解为什么人们都喜欢将自己弄醉了。 “哎！不过，那杯酒你没喝到真是可惜，”故风眼皮上翻，陷入回忆：“阳戟充分吸收了日光的皇家葡萄发酵后特有的甘甜，可以完美烘托出麦芽的香气……” 暮空依旧胡乱点头。 对付喝醉的人，只要应付、哄开心就好了，不用去试图争辩什么东西。 即便那杯所谓超~昂贵的酒，其实就是麦酒放了点糖浆。 然而就在少女已经习惯性点头应付的瞬间，故风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小暮空你为什么突然与人合作了呀，之前在咱们这片你不是挺出名的独行精灵吗？” “想换个好点儿的房子。”暮空立即回答。 她不敢如实说自己与恶魔签了契约。 虽然在战时，哲人石要比以往更容易产出，但这也是违禁品。与恶魔做交易，更是主位面上绝对不允许的行为。 尽管就在这金沙湾里，起码也会有十几个与恶魔做交易的人存在。 深渊对主位面的侵蚀从未停歇，尤其是在战争这种混乱时局。 而且她的房子也确实太破烂了，厕所和浴室都挤在后边的小单间里，转个身都费劲，也不隔音，还好现阶段一碰到就会想起几天前那种撕裂的感觉，暂时发不出什么古怪的动静让外面听见。 此时已经走进商务街最繁华的地方，街上出现最多的是人类，矮人次之，地精更多是店主或店员的身份，精灵种族最少，两个肩并肩的精灵更是很引人注目。 异世界的商业街，挺新奇。 卖魔法装备、饰品、卖武器、符咒、药水之类对少女没什么吸引力，更有意思的是卖魔兽的店铺，以及用魔晶石驱动的古怪机器。 可惜没有卖哲人石的。 不过如上这些东西故风都不感兴趣，她在一家女装铺子门口驻足。 “走，进去看看！”带着酒味的嗓音依旧很重。 暮空脸已经开始红了，连连拒绝：“你、你逛就行了，我在外面等你。” 都看到带着蕾丝的内衣了，这种地方是她能进的吗！ “走嘛，看上什么你就说，我请客！”故风又开始将胸脯拍的梆梆作响，豪气万丈：“姐姐我不差钱！” “我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暮空耳朵已经红到了根。 来迎客的店铺女老板闻到故风身上的淡淡酒味，猜到发生了什么，也开始帮腔：“您弟弟不方便进来就算了，这里面的东西他确实用不上。” 听到老板娘这么说，暮空就放心了。 她还以为自己的伪装出问题了呢。 看来精灵大姐喝醉以后，就是会发生将人的性别错认的问题。 故风站在店铺门口，撅起嘴：“啧，扫兴！我还想给新认的老呃……老弟买两件裙子穿上看看呢，肯定可漂亮了，没意思……走，回家吧，或者要不要再去前面有个翡翠山喝两杯？” “我只能喝果汁你忘了吗，还是赶紧回家吧。”暮空心力憔悴。 照顾喝醉酒的人，实在是辛苦。 自己这从下战场回来到现在，就吃了点薯片，喝一大杯果汁，按理早就该饿了。 不过……怎么现在还有些微撑的感觉呢？ 这具身体的饭量……这么小的吗？ 第9章 牛逼的姓氏 金沙湾位于大陆中部沿海地区一块突出的半岛上，南岸被海水长时间冲刷，形成一片怪石嶙峋的峭壁，过往船只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海流触礁。 因而当地人在此处沿海建设起三座巨大的灯塔，引导船只过境。 几年前兽人突然南下，帝国猝不及防丢失大片领土，这才堪堪利用沙漠顶住攻势，战争最紧要时，兽人的飞龙一度冲进金沙湾内城，灯塔之一也是在那时候被摧毁的。 现在战局趋于平稳，重建灯塔的工作也被提上日程。 暮空完全没了这里的记忆，也是依靠着一路打听，这才好不容易找过来，然后便看着热火朝天的重建现场发呆。 怎么集合地点这么热闹啊？ 废墟、城外，又是战争时期，她还以为这地方荒无人烟呢。 “嘶，嘶，”一位披着斗篷的精灵从巨石后探出头来，用声音吸引少女注意后，招招手：“过来。” 是故风。 暮空连忙过去，石头后面的阴影下早就坐了三个人。 故风、海耶都在，还有个留着双发髻的小姐姐——其实她年纪不大，但暮空更小，看谁都是小姐姐。 她的皮肤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略有些粗糙，有种拉丁美人的感觉。长斧倚靠在巨石上，披着重型板甲，胳膊的肌肉将麻布半袖口撑起，体型和长相形成强烈反差。 “这是白色陨星，很优秀的战士。”故风连忙介绍。 少女侧头微低，按照精灵的礼仪报上自己的名字：“暮空，来自绿叶之心，昼行者姓氏。” “拉格纳氏族。”白色陨星补上自己的来历，直白、简短，声音听上去很温柔。 就像个知心大姐姐。 也没看出哪里有智力缺陷的样子。 暮空正观察着，却突然被故风叫住，精灵阿姨瞪大了眼，上下打量她，语气缓慢迟疑：“你是昼行者家族的？这姓氏很大啊！” “昂。”少女回答的很茫然。 她只是按照记忆里的偶尔闪回的片段说出自己的姓氏，完全不理解代表着什么。 故风逐渐咧开了嘴：“嚯，我也是转运了，妹、老弟，以后姐姐我就指望你吃肉了。” “昂？”少女继续茫然。 昼行者这姓氏，很牛逼吗？ 白色陨星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木然发呆席地而坐的样子突然动态起来，手从侧面伸入板甲内部扣扣索索半天，抽出来的时候拿着两根晾晒好的牛肉干，向几名队友试探了下：“要吗？” 其他二人没有回答，暮空倒是有心尝尝，她这具身体的饭量虽然小，但嘴馋的毛病却是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了。 岂料刚伸手要接，白色陨星的腮帮就抑制不住地抽动，两颗虎牙隐隐露了出来。 “不要了，谢谢。”暮空立即摆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狗子护食的话，咱还是别跟她抢了。 白色陨星很满意，低着头自己在那吧唧吧唧吃起来。 “好了。” 海耶突然打断几人，放下一直在看的地图，坐直了身体看向少女：“你怎么现在才来？” 说好的上午集合，那就是九、十点钟，可现在都要到开饭时间了。 所以说旁边一直有吧唧吧唧的声音，就很令人烦躁啊！蛮族就是蛮族，好没礼貌！ “呃……家里耽误了点时间。”在暮空的印象里，所谓上午就是午饭之前，因而随便解释了下。 她不敢说自己不认识路，这座城市也太大了，她还是清晨就出发的呢。 “精灵！”海耶嘟囔了句，耸耸肩：“好吧，根据情报，蝰蛇党就藏在城南的水道中，最近的地下入口，就在这座灯塔废墟附近，是个通往城内的走私地道……不过，现在你们也看到了。” 灯塔废墟已经变成工地，大几十号人在这儿工作，根本不可能去找通道入口。 万一被工人们知道通道存在，无论是填埋毁掉还是上报，对佣兵们都不是个好选项。 如果金沙湾没了灰暗面，佣兵的工作机会立刻就要减少三分之一。 暮空很快就想明白这一点，举手发问：“那怎么办？” “你自己下去。”海耶说出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 这只小精灵的实力还行，避开一群普通工人的耳目进入通道应该不是难事。 而且身为盗贼，在不见阳光的地下隐藏自身也很容易。 至于其他人…… 他不等暮空发问，立刻说道：“我们转到另一条入口，就在北边不远，与蝰蛇党接触之后会立刻发动袭击，到时候咱们配合着前后夹击。” 他指头在一张画着无数标线的地图上点来点去，其他几人正想仔细看清楚的时候，蓝图却被迅速收了起来。 “不用看，跟我走就行了。”海耶将地图妥帖收入怀中。 甭管海老头是怎么得到它的，肯定是费了好一番心思。 那上面记载了无数秘密出入口——包括北边那一条，虽然没看清楚，但肯定是在金沙湾城区之外，靠近海岸线的地方，八成又是个用来走私的通道。 “我要进的入口在哪？”暮空老老实实发问，没有去探寻这张地图的来历。 这应该是人家在佣兵界生存的重要筹码。 海耶从巨石阴影后探出头，指指灯塔废墟方向：“那边，海岸边三座连在一起的礁石直直指向了入口，现在这个时间……你应该要泅水进去，入口离着灯塔还有一段距离，用点手段避开工人的视线，对你应该不难。” 但他这个手脚不利索的老头子就不一定了，而且还有个穿着重型板甲的战士，压根没办法游泳。 暮空点点头，确实不难，一瞬间她就有了两种办法，而且都具备可行性。 “行动吧，我们也走，”海耶拄着膝盖站起来，又叮嘱少女：“到时候配合我们趁乱前后夹击，明白吧？” 不等回答，就和故风与白色陨星离开了。 他们要兜个大圈子，绕开灯塔废墟范围，得抓紧时间。 而且小精灵盗贼也是老佣兵了，应该会理解自己的意思。 暮空用力点头，弹弹耳朵，目视三人走远之后，从兜里摸出一枚烟雾弹和两根鞭炮。 待会儿就依靠它们吸引工人们的注意力，自己就能趁机绕到海岸边潜水进入通道了。 ————————《五国志，精灵·昼行者本纪》：……昼行者之姓，始显于暗空之世。时族长暗空力倡开阖之道，启林扉，涉尘寰，终成其志，其人以行旅八荒闻达四海。然族名鹊起，非因暗空，乃系其妹深影。按今法度，深影早臻念术廿三级之极境，偕人族挚友廿四级至强者，共阻兽人初度南侵。其事载于坊间稗史，尤以最着者为《退休传…… 第10章 血液的味道 暮空从水面下静静探出头来，以极缓慢、极缓慢的速度吸入一口新鲜空气，在肺部徘徊好一会儿，任由身体吸取氧气之后，再以同样的速度吐出。 手以尽量竖直的造型慢慢切出水面，以便让水顺着手臂流下，而非滴落，再慢慢抹了一把脸上海水。 漆黑洞窟只有从被海水覆盖的入口处才隐隐有些许光源渗出，暮空仔细观察，并未见到守卫，于是在水面上的手掐住手势，念了句简短的咒语。 黑暗视觉。 暮空的眼球变成银色，洞窟中的黑暗也阻碍不了她的视线，一目了然。 目之所及，并未有人的痕迹。 “呼……” 少女这才放心喘息起来，并从水中翻到陆地。 这洞口刚好被海平面淹没，而且很长一段距离都在水下，她事先并不知道，屏息潜泳差点没憋死。 重甲不能下水，皮甲也很艰难的好吧？ 而且出于对生理构造的恐惧和知识匮乏，她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的潜泳，洞口会不会进水……这要是谁在水里泚一发，岂不是能怀了？ 暮空猛猛吐槽着，再度勾起手指，念动咒语。 火焰护甲。 一层明晃晃的火光覆盖到少女体表之外，漆黑环境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个战斗法术在战斗中其实没多大用处，但在其他时候却是十分方便。 比如说烘烤潮湿的衣服。 要是有个棉签就好了，正好能探进去清理清理，再粗就不行了，耳朵眼里进水其实挺影响听力的。 暮空继续吐槽着身体，依靠墙壁盘膝坐下。 释放完两个低阶魔法之后，已经将她的魔力储备消耗大半，需要短暂冥想几分钟，稍作恢复再继续前进。 看了这么多年漫画，暮空深知一个道理：当一只细皮嫩肉的精灵孤身一人潜入敌人洞窟时，最要紧的就是一个字：稳。 只要稍有不慎，贪功冒进，整个漫画的画风就会变得汁液横飞，此时漫画的主角也再不用担心会不会进水的问题了。 即便是闭目冥想，精灵族赋予她的敏锐听力，也足够监听到崎岖洞窟很远处的动静，给予足够预警时间。 几分钟一晃而过，暮空缓缓睁眼。 每一只精灵都具备或多或少的施法天赋，她本人的魔法亲合度并不高，但也能释放一些简单的法术辅助战斗。 稍稍补足黑暗视觉的魔力，暮空尽量将身体倚靠墙壁，缩小可被观察到的范围，继续往前摸进。 通道很长，狭窄的地方也都有妥善拓宽的痕迹，中央有深深车辙，明显这条走私路线被完好维护并使用着，两边时不时会有一些工具和杂物。 每当此时，暮空都会稍作停留，认真感受杂物中有无哲人石的气息。 与恶魔签订契约后，她对于契约物品会有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能同意海耶的指派，单独走一条线，也是为了同样目的。 既然蝰蛇党是做走私生意的，那么不被世人容许的哲人石，也有很大可能在走私行列当中吧？ 她如果运气好，就能在蝰蛇党老窝里直接找到大量哲人石，就算运气不好，也能逼问出这种东西的来路。 最差最差，也能知道去哪儿能买到哲人石吧？ 这些事情可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询问！ 继续向前，不久之后就能隐约听见人声，只不过这声音经过洞窟回荡传递，已经听不清是在说些什么。 再转过几条崎岖，便能看到远处火光后的两道人影。 他们坐在火堆旁，手边放着兵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同时暮空也看到自己面前有好几道布置在空中的细线，并顺着线找到与之相连的陷阱。 这些陷阱的意义在于示警，因而无论怎么解除，都必然会发出动静。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难点在于那两个放哨的人。 只要自己这边有所动作，势必会被他们看到。 学游戏里整点动静将他们引过来也不行，那都是扯淡，只要理论上不应该存在任何生物的走私通道里有任何声响，俩放哨的肯定会通知其他人提高警惕，然后才会谨慎地走过来查看。 暮空摸索自己挂在身上存放材料的几个小包，很快有了想法。 她要施展一个名为‘音爆破’的法术，这会在两个哨兵周围形成一个球形空间，并在空间里爆发出巨大的噪音，类似震撼弹一样，让他们耳晕目眩，同时任何声音都不会传到空间外面去。 缩回身体，青葱般的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很快列出一道魔法术式——魔法符文是每一只精灵从小就要学会的东西，因而这方面还是没问题的。 接着再利用在学校学到的方程继续计算……按照对方二人的体型和职业估算出抵抗力，再精确算出和目标的距离，以及要形成的法术范围和强度。 得出结论后，才可以按照结果从材料袋中捏出一小撮雷霆草的叶子，挑出合适重量，将它们撕成碎片，接着用魔力搅动捏合在一起。 这是施法材料。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魔法师，压根用不着这些东西，甚至距离之类的东西也可以瞬间口算得出结论——可惜暮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个妥妥的学渣，这种对她而言已经算是很高级的魔法，必须经过辅助才能施展。 瞄了眼地上的数字，按照标准向施法材料中注入魔力，接着认真画出模型，轻念咒语，释放。 ‘嘭、嗡——’ 音爆破成功释放，火堆被猛地压制又突然膨胀，而两名哨兵也因突如其来的噪音陷入头晕目眩的状态之中。 不过用不上两秒就会恢复并反应过来。 暮空抓住时机，在空中展现出极佳柔韧度，以匪夷所思的姿势穿过陷阱区域，直扑二人。 ‘嚓’ 匕首以恰到好处的角度刺入一人喉管，截断他一切发声的可能，同时用力将他的头下压，连血液喷洒到地面会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机会都不给。 然而另一人已经回过神来，叫喊着向法术影响范围之外逃跑。 他逃出范围，和法术结束的时间是差不多的，一旦没了法术效果，这里的所有声音便会泄露出去。 暮空左手虚抓，隔空横摆，以念系法术拉取刚刚目标坐着的矮凳拦到他腿前方，目标被阻拦了下，一个趔趄，而精灵少女也借机扑到他身上，以八爪鱼的姿势抱住他，抓住脖颈用力掰扭。 ‘咔吧’ 被绞碎脖颈的尸体与暮空一同向地上倒去，法术同时失效，暮空以手腿相撑，主动接地，将坠落的动静降低到最小。 不过还是引起了蝰蛇党同伙的警惕，不远处传来一声问询：“咋啦？” “没事。”暮空将嘴埋在衣服中，含糊回答，十分冷静。 接着抬起头，舔舔嘴唇。 血液的味道让她兴奋，武器破开肌肉纹理的感觉更是让她面颊浮现异样红晕，如果有人正面看着她，会发现她原本琥珀色的瞳孔中，已经隐约出现猩红的光点。 第11章 第一枚哲人石 “深呼吸，痛是正常的……” 暮空左臂钳住一位小头目，右手反握匕首，刃部已经切入其心口，精准避开护心骨，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下压。 刀尖在心脏瓣膜前精准停住。 小头目只感觉自己每一次心跳，都会带动整个胸腔产生一股拔凉钻心的疼痛。 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不敢乱动，刚要张开嘴呼救，口中就被塞入一颗球体，并迅速膨胀到足有拳头大小。 旋即又被那名可怖的刺客轻轻捏住鼻子。 这样他既动不了，也无法发出哪怕稍大一点的声音。 只能以极轻微的动静呜鸣。 其实动静稍大些也无所谓，附近已经没有活人了，至于更远处，由于地下水道四通八达又被特地挖掘到拐弯抹角的构造，声音并不能传出去多远。 “我来问，你点头或者摇头，懂？”暮空小声提出要求。 随着她人越杀越多，身体中残留的杀手记忆也终于与现存的灵魂融会贯通，许多原本不知道用途的物品也知道了使用方法。 就比如现在塞入目标口中的球。 她原本还纳闷，为何原主要带这么个东西呢，就算为了情调也选错了主攻方向，明明只要搓一搓就能让头皮都酸爽起来的扯远了…… 小头目已经开始轻轻点头寻求配合：“哼嗯，哼嗯……” 嘴里的动静很像猪叫，但根本无法发出其他声音，软胶质的球体给口腔留出的缝隙很小，在鼻子被捏住的情况下，连呼吸都很艰难，呼救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同时，在心口不断被死亡刮削的威胁下，身体已经开始极速分泌肾上腺素，忽略了疼痛又逐渐亢奋；但呼吸不畅与颌骨被极度撑大得不到休息的郁燥，让他无法做到冷静思考，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哪怕痛快点都行。 见效果如同记忆中的一样好，暮空连忙开始一连串的询问，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要不了多久目标就会进入狂躁状态，很难配合了。 但目前，就是最佳的问话时机：“这里有没有哲人石，有多少？五枚？三枚？一枚？在哪里，前方？首领身上？仓库？仓库是隐藏的吗？从何处来的哲人石？海滩？知道是谁吗？要运往何处？内城区？唔，好吧，谢谢。” ………… 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口水，将胶质球收回囊中，简单摸索了下死者身上，搜出一把镶嵌了红宝石的匕首插进皮靴里，几十克朗零钱则放入钱夹。 暮空开始向仓库的方向前进。 拷问得到的有用情报不多，最好的消息是这里还有一枚还没来得及转运的哲人石，少女将此列为首要目标，务必要搞到手。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蝰蛇党这个小小帮派完全没有货源和买主，只是依靠地利和挖掘出的走私通道做个中间人生意，城外的走私团伙将违禁品交给他们，他们再转手给城内的接应者，就收个过路费而已。 高手也可以说没有，会点儿武技的都少。 这种只比街边收保护费的混混强出一线，高不成低不就的团伙，是吸收不到职业武者的，稍微有点儿本事都会寻求更好的出路，哪怕是去当佣兵，也比在这儿刀头舔血好得多。 否则就算不折在黑吃黑上，也会在某天被一把莫名出现的匕首插进喉咙。 暮空按低死者头颅，不让血液喷洒， 缓缓将匕首抽出。 下一个。 少女舔着嘴唇，靠在墙角，精准避开视野盲区投来的视线，无声翻滚转进到一堆箱子后面。 她现在甚至能隐隐预测到哪里有人，就像是第六感一样。 血红的瞳孔也已经完全不见了琥珀的颜色。 ‘铛铛铛——’ 刺耳铃声让她的瞳孔又恢复些许清明。 终于有人发现了尸体，开始示警。 地下区域很快喧嚣起来，走私生意都是半夜做，白天正是休息时间，许多人睡眼惺忪被惊醒之后，不知发生何事，第一时间都是与同伙汇聚。 暮空也从箱子后站起身，不再耽搁时间，开始正面战斗。 一定要在故风他们到来之前，将哲人石拿到手！ “有唔——” “他就啊——” 少女的实力已经超过底层佣兵，面对这群只会凭借狠劲战斗的混混，完全是碾压状态，况且敌人现在还没有集结，形成不了人多的优势，她三下五除二就将摆着几张餐桌的地下小广场清空，并趁着其他人赶来之前找到仓库入口。 并嘟囔几句咒语。 敲击术。 开锁技巧她会，但现在时间紧迫，显然一个魔法更为有效。 还好这群混混搞不起秘法锁。 翻身进入仓库，重新锁好门，里面的物品杂乱堆放，没有任何货币，都是些私酒、蓝烟叶等对她而言不好变现的违禁品，一个丝绒包裹的盒子摆在最醒目的位置，暮空连忙将其打开，里面果然摆着一枚在黑暗中也熠熠生光的酒红色小石头。 哲人石。 暮空赶忙将其抓起，并揣回兜里，只是动作越来越慢，并在手收回一半时完全静止。 耳边响起油腻的、如同舌尖舔舐耳膜的‘嘶嘶’声。 这是一种独特的语言，她无法听懂，但脑海中却已经浮现了它们的意思： ‘做得很好，血肉生物，想不到汝竟如此卖力’ ‘按照契约第四段第七小节，吾赐予汝更多魔能’ ‘地狱的荣光将庇护你，信徒’ …… 仿佛身体被固定了几分钟，又好像只有一瞬，迟滞的感觉瞬间消失，暮空张开手，掌心的哲人石已经消失不见。 而刚刚施展敲击术后所剩无几的魔力，也增长到还能再释放个小魔法。 “特码的，怎么回事，你们其他人呢！”仓库外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海耶作为魔法师，少有的站到前面，瞪大眼看着这不到十个混混，以及他们前面的几具尸体，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 混混当中也战战兢兢响起一句咒骂：“就、就是你们杀了我其他弟兄们？” 海耶：“？” 混混：“？” 两边都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暮空从仓库中走出来，隔着混混们向几人招手：“你们来啦，快配合我前后夹击！” 海耶：“？” 我不是这个意思。 混混：“？” 你们什么意思？ “嗷呜！！”白色陨星发出蛮族战斗时尖锐的怪叫，抡着板斧就冲上去了。 第12章 傻子的钱二八分成 海耶攥着蝰蛇党头目的手指和戒指，很快寻到一个下水道出口，直到走出去，被外面的阳光刺眼，缓了一会儿看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之后，也依然没有说话。 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倒是白色陨星连大斧上的血迹都不擦，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坚果，闷头吧唧吧唧吃的津津有味。 故风来回看看，冲暮空打了个眼色，忽然说道：“既然这次任务都是小暮空出的力，我也不好意思拿这么多佣金了，除去出场费，再从我那份儿里分一千克朗给她吧。” 暮空此时还很单纯的没明白，想要认真道谢。 海耶马上接口：“我也是，到时候多分你一千。” 说完也冲少女打了个眼色。 暮空这下明白了。 三个人，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蛮子。 白色陨星不负众望，大气挥手：“那我也这么办吧！” 好耶，又入手一千，三人眼睛亮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分赃环节。 故风手背在背后，比划了个‘六’。 州官的钱如数奉还，傻子的钱咱们四六分。 当然暮空肯定占大头，毕竟也确实是她出力最多，另外两人就拿个配合诈骗的辛苦钱而已。 但动动嘴就想得四百？ 暮空冷笑，比划一个‘八’。 她总算看明白了，佣兵们都在互相坑钱，自己必须得争取利益……甚至自己也没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另外仨人坑了也不一定。 趁着白色陨星低头吧唧吧唧吃东西的时机，几人手都快比划冒烟了，然而暮空就坚持要分走八成绝不动摇，另外两人也无奈很快放弃。 赚一百是一百，反正也没费什么工夫。 暮空学得很快，分赃完毕之后，又向另外两名同伙打个眼色，大声说道：“那这次我赚得多，这也中午了，不如我请大家吃饭吧？” “那怎么行，你年纪最小，怎么能让你请，”故风立即接茬：“作为姐姐，还是我来吧。” 海耶紧随其后：“我是发起者，当然还是我请客。” 三双眼睛再度齐刷刷看向蛮子。 白色陨星也再度不负众望，跟着客套一句：“不如我来算了。” 三人异口同声：“嗯！” “？？？”白色陨星终于从坚果中抬起头来，满脑子问号，但面子还是占据上风，指向前方：“不远有一家平价自助，味道不错，而且能吃饱。” 能吃饱就行！三人挤出满意的笑容。 又占一点儿便宜。 暮空想想明天的饭辙还没地儿对付，自己那小窝连上厕所都费劲，更别说做饭了，又笑眯眯看向精灵大姐姐：“明天我来找你呀？” “明天我有事。”故风笑的憨厚。 虽然欢迎这个从来都不合群可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合群的小精灵来做客，但要是想来占便宜就想多了。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也不急这一两天。 占了便宜，话题也被打开，众人之间不复先前那般沉默，海耶突然问道：“小空，你怎么擅自行动的，不是叫你配合前后夹击吗？” 他给暮空起了个昵称，既是加强关系，也是为了缓解类似质问的严肃。 听故风大姐的意思，这小精灵在绿叶之心里还是个上等姓氏，拉近些关系不吃亏。 暮空也欣然接受，在她的认知里，长辈给自己起个小名一点毛病都没有，并回答问题：“这帮人太弱了，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们不是最后也配合我了吗？” 这些只是借口，她先动手纯粹是为了哲人石和相关线索。 成果也令人满意。 “那些尸体我看了，干净利落，都是一击毙命，小空的实力不低呀？”故风也用了同样的昵称，接着竖起一根手指，稍显严肃：“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手被擒，等着你的会是什么？” “大姐说笑了……我一个男孩子又能发生什么……？”暮空讷笑。 虽说她有正当理由，为了哲人石必须要这样做；但被人严肃关心，也没办法反驳其中的好意。 “哼！”故风板过头去，语气生硬起来：“希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几人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白色陨星说的那家饭店已经可以目视。 海耶又突然问道：“我看你从蝰蛇党的库房出来，没偷拿什么东西吧？” 暮空拍拍皮甲：“没啊，不信你搜，那里面都是私酒和药物之类的违禁品，拿了也没门路销赃……所以我就捡了点武器回来。” 说着晃晃手上一直提着的包裹。 里面叮叮咣咣，有七八把短刀长剑，再多就拿不动了。 这个世界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想出城都得备一把武器，所以这些东西烂大街都是，蝰蛇党用的也不是什么高级货，铁匠铺里卖新的也就大几十克朗，她搜集的这些二手货压根也卖不上价。 不过现在缺钱，只能说聊胜于无，赚点是点了。 走入饭店，墙上用彩粉惟妙惟肖画着各种人物肖像，中间摆放着一排自取食用的菜肴，在此用餐的都是些普通百姓，见到四人扛斧背弓的进来沉寂瞬间，又很快继续坦然闲聊起来。 底层佣兵到这种地方来吃饭，不是也很正常吗。 饭菜的味道不错，暮空吃的很尽兴，这是她到异世界之后，吃的第一顿很正式餐点，之前几天都是随便对付一口了事，反正这具身体饭量小，自己又没钱。 少女捂着小肚子，不由感慨：“想不到这次任务简单钱又多，可比上战场合适多啦！”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参与团体任务，和别人搭伙比较好。 “简单？”海耶吊起眉毛，声音高了几分：“警卫塔那边可只给了城南这个区域，范围里足足十几万人生活呢，排查也好卧底也罢，怎么着也得耗上一个月时间吧？这趟任务的重点不是除掉蝰蛇党，而是找到他们！你觉得简单，是因为老夫我的情报管用，好不好？” 暮空想起老头那张标注详细的地图，不由深深点头。 怪不得人家张口就要拿走最大份额的报酬呢，是有原因的。 “哎哎哎，在我面前别自称老夫啊，小海耶！”故风瞧起桌子：“在这里，能倚老卖老的就只有我，你还得靠边站！还有你，小白，能不能慢点吃，老板的视线让我们很难为情啊！” 她顺口也给蛮子起了昵称。 实力够用，智商恰好，这才是最佳队友，以后必须要多多合作才行。 白色陨星头都不抬：“吧唧吧唧吧唧，你们精灵吧唧吃的少，吧唧，我得把吧唧你们俩那份吧唧吧唧一起吃回来吸溜吸溜吸溜。” 第13章 契约的陷阱 暮空正在神游太虚，探索宇宙的奥妙。 无数星辰光点接踵而来，穿行而过，她的眼前金光灿烂，炫目多彩，精神连带着灵魂仿佛被冲击的揉碎，又被无序捏合在一起，根本无法自抑，手脚不受控制的抖动，进而引发全身迸颤。 神游戛然而止。 再睁眼时，被汗水拓湿的床单已经干冷，时间也来到了后半夜。 精灵的听觉敏锐，斜对门满月亭里已经基本没了莺莺燕燕的声音，只有零星敬业的还在坚持，不过这点儿动静对已经过完贤者状态的暮空并无影响。 少女也是重重松了一口气。 早些时候和临时队友们吃完饭，领完钱，分完赃，又各自吹完牛逼，分道扬镳回到家之后，天就逐渐黑了下来，斜对门的满月亭也刚刚好到了最佳营业时间。 那一屋子仿佛竞聘上岗一样近在耳边的动静，让连手都没碰过的暮空怎么可能受得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跟着节奏也rap起来。 等累了乏了昏睡过去，再睁开眼，就已经到了半夜。 别家屋里鼾声正起，她精神头正足。 简直是回味无穷，这不比和西恩爽多了？虽然总感觉差点意思，一直有股子空虚萦绕，但上次是真的疼啊，疼到最后都疼麻了有木有！ 咒骂一阵得了大便宜的菜鸡魔法师，少女这才爬下床。 简单擦拭一下身体，将床单浸泡到洗脸盆中，又顺便查看了下水缸。 “啧，又得买水了。”少女咂舌摇头，在窗外挂出一块蓝色牌子，等明天清晨巡视的挑水工看见，便会在牌上约定的时间登门将水缸装满，并按照一桶水三克朗收取费用，通常装满一缸水需要二十克朗以上。 这也是一笔支出。 虽然不多吧，但杂七杂八的生活费加到一起，一个月花销也不少。金沙湾是帝国中部最大城市，现在又是抗击兽人的最前线，物价持续飙升，生活成本很高。 异世界的城镇有宽阔的下水道可以排放污水，但却无法为每一位居民提供进水……他们连大规模制造净水的技术都没有。 看似比暮空原本现世的世界近代科技都不如，但结合了魔法与晶石技术之后，实则稀奇古怪的发明更多。 “唉……”少女叹着气，在镜子前打量一下自己的身体，带着余韵尚未消散的慵懒，慢腾腾地穿衣服。 也是奇怪，她在这房子里都住好几天了，每天都能听到斜对门满月亭的动静，以往都只是笑笑了之，但怎么只有今天变得古怪。 算了，不想了，出去转转，吹吹夜风，冷静一下吧。 正好也测测自己的施法能力被恶魔加强了多少。 白天从地下水道蝰蛇党那带回来的武器就堆在墙边，原主都只挑优质品捡，然而这趟任务的目标压根没什么值钱东西，唯一有些价值的就是从小头目身上搜出的那把红宝石匕首。 至于理论上有最多战利品的蝰蛇党头目，由于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家一起杀死的，战利品自然也应该要被均分，于是海耶拿走了他的戒指、项链和武器装备去变卖，回款会在几天之后寄存在佣兵公会，等着自己去领——不用想，那老头肯定要偷偷吃掉一笔回扣。 走到街上，精灵的长耳微微弹动，暮空向听到的最热闹声音的方向走去。 逛逛夜市，吃点夜宵，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情报——金沙湾里肯定也有不少人崇拜恶魔，或与恶魔签订契约，而他们也需要大量哲人石。 目前她已得知哲人石流入金沙湾的途径之一就是通过地下走私，而蝰蛇党被打掉之后，肯定有许多灰色势力试着填补空缺。 暮空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囔着咒语，右手在空中虚画符文，左手则在按秒计数。 黑暗视觉。 她为自己添加了辅助魔法——尽管金沙湾的主干道上有晶石灯照明，今晚的月色明亮，也足以照清前路。 “5秒。” 从开始念咒到释放出魔法，一共用了5秒时间。 并未比以往耗费时间少。 也就是说她凝聚魔法的速度没变，只是单纯增加了魔力储备。 少女闭着眼，仔细清点自己体内尚存的魔力，发现它们确实增加了三成左右——只是因为这具身体原本的施法能力就不强，因而这增加并不明显。 就像是100增加到130，和1增加到1.3的区别。 不过总归是能再多释放出一个法术，在战斗中也能为自身增添更多优势。 “所以这契约目前来看还并非是一件坏事？”暮空喃喃自语。获取哲人石似乎并不难，才几天就已经拿到一个，而那位恶魔每年只需要六个。佣兵的收入也不低，再怎么昂贵，每年打工赚钱也能买得起了。 里边是否有陷阱……？ “陷阱……”探索魔力源完毕，她呢喃着突然睁开眼。 黑暗视觉给瞳孔带来的微亮，吓到在街边呕吐的醉鬼，他跌跌撞撞跑开，指着少女方向胡言乱语，重复最多的词汇是：“恶魔……恶魔！” 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暮空能听到街两边的屋子里鼾声被吵的停滞片刻，先是笑着摇头：即便是不识字没什么知识的底层人，看到她的眼睛也能分辨得出这是魔法所致，毕竟这个世界里接触魔法的机会可比文字多太多了。 接着又慢慢严肃，忽然警醒：恶魔都是些狡诈生物，绝不会做慈善，如此宽松的条件背后，必定藏着陷阱。 夜风吹来，暮空不由抱住臂膀。 金沙湾西靠大海，北边是沙漠，南边有群山，夏季炎热冬季温和，但昼夜温差较大，有时候能达到十度以上。 是了，恶魔的契约也像这气候一样，先施以小恩小惠诱惑，现在看似完成任务很容易，但这是战争时代，哲人石产出很容易。 可战争早晚会结束，到时候再想弄来哲人石就很难了。 甚至那恶魔若真想要自己的灵魂，还可以派遣其他使徒过来干扰自己完成任务，人工让自己违背契约。 “所以，我应该先利用契约提升实力，并在最后想办法结束契约。” 暮空终于完善了自己的生存方针。 每个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人，都是这样想的，但其中大部分都没逃出魔掌。 可惜的是，在现阶段，被强行绑定契约、又没实力自主的暮空，并无其他办法。 ——————————《冥律考·契魔辨伪篇》：…………凡九狱契文必载“公正”二字，然其公正非阳世之义。炼狱法典第三万六千条言明：缔约时硫磺天平必持平，却未言砝码乃用签约者逐年衰减的………… 第14章 废铜烂铁大打包 暮空终于知道那位登门购买武器的矮人铁匠的名字。 火酒，闪光巨锤部族的。 不过这些部族的名字也起的很随意，而且动不动就会改名，只有那几支大部族才稳定，因此记也没用。 所以矮人更喜欢别人以另一种方式称呼他：火与酒的铁匠。 这些内容并非是暮空回忆起来，而是铁匠老板自己说的。 现在也还在絮絮叨叨：“我妈给我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我继承家业去酿酒，哈哈哈，可是他们绝对想不到，我在外面开了间铁匠铺！” 暮空在旁边作陪，小脑袋连点，目光中带着崇敬：“火酒你手艺这么好，不做铁匠太可惜了！” “是吧？”矮人笑的更开怀了：“哈哈哈哈哈——” “来谈生意吧，你看看这堆，”暮空在他嘴张开最大的时候，将一捆武器摆在桌上：“一共十四把，一口价，二百克朗，简直便宜死了！” 说完抽开绑带，将武器摊开，继续推销：“我要不是为了清仓转行做精品，才不会这么挥泪甩卖呢。” 确实是将店里的破烂玩意儿都打包在一起了，只不过价格上占了点儿小便宜。 她以后打算只做高端二手货，一个都卖几百上千的那种，魔法兵器也不是不可以，所以这些十几克朗的垃圾废铁实在是污染空间，让大家都知道她这里是卖破烂的。 等名气慢慢打出去，圈子里都知道她这里有好东西，生意也就来了。 火酒大张着嘴，还未从前一刻洋洋得意大笑、这一刻立即进入生意的反差当中回过神来，只是扫了一眼按照砍价习惯讷讷说道：“可、可你这都是些破烂啊，不值这么多！” 暮空来回翻动武器：“你再仔细看看，每一把都跟新的一样，拿回去随便打磨打磨就能卖出去，现在兵荒马乱的，谁都需要一把武器，对吧，甭管是好是坏，能用再说。” 她事先已经将这些武器擦拭干净，并涂抹了刀油，显得油光锃亮。 只是它们都经历过战斗，上头磨损的痕迹却掩盖不掉，优质兵器还好说，这些废铜烂铁砍到骨头上都会卷刃，根本不是她这半吊子拿两块磨刀石就能处理好的。 “可你就算这么说……”铁匠已经基本恢复了本职素养，用两根粗壮的手指拎着一柄短刀，在武器堆中来回拨弄，甚至都不愿意仔细拿到手上看看。 这些破烂，最多就值个一百块，收回去重新加工倒是能卖到三百克朗，可打磨维护也是一笔开销。 两百回收的话，就只能赚个辛苦钱。 “看来我得拿出杀手锏了。”暮空见先捧后杀的小伎俩没糊弄住矮人，只得使用第二招。 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她前世还只是个学生，能想到这些方法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次拉住铁匠兴趣之后，少女从后腰抽出拿把从蝰蛇党小头目那得来的红宝石匕首，在手上娴熟翻转两圈，再一反手便消失不见，只让对方看了个大概：“我此行就找见这么一个好东西，怎么样？” 那柄原主自带的匕首可不能卖，那玩意虽然看着朴素，连花纹都没几条，但无论是握柄还是造型都设计的恰到好处，用起来十分顺手。 火酒瞪眼望着少女白皙素手，十分急迫：“再让我看看！” 带宝石的都不便宜，如果是魔晶石，甚至有可能是魔法武器！ 就算是普通宝石，也能卖的上价，实在不行哪怕拆分开来都能保本。 “那你把这些买走，不许讲价！”暮空指着桌面上的废铜烂铁，给出霸道条款，最后又拿人情找补：“就当帮我个忙。” “那……那行吧，”火酒没犹豫太久，挣个辛苦钱也是挣，况且生意伙伴求帮忙，哪怕亏点钱帮一下也是可以的，旋即又好奇反问：“你现在缺钱？” 暮空没隐瞒，诚恳点头：“嗯，想换个地方住。” 金沙湾生活成本高，寸土寸金，原主在这儿努力了三年，才买了这么个小二楼，当然这也和她出任务频率不高，以及独狼的个性有关。 火酒奇怪：“这里不好吗？” 面积虽不大，但一楼能做生意，二楼住人也够用，挺不错呀？ 暮空点头：“嗯，伤身体。” 斜对门成天莺莺语语的，谁能受得了，这玩意搞多了记忆力衰退怎么办？ 还指望从原主遗留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中多学些知识呢。 接着没等矮人追问，将红宝石匕首拿出来，拍在桌上：“这个，三百克朗。” 这是询问了故风等几名队友后，给出的报价，比市场回收价略高，但应该还有得赚——如果和市场回收价格一样，她还做什么生意，直接拿去回收就好了。 果然，火酒只犹豫片刻，就拍板定音：“成，给我包起来，五百克朗，这一堆儿我都收了。” “谢谢！”暮空由衷感谢，她还没来得及看房子，但好地方怎么着也得几十万克朗，现在攒下的每一分都是有用的。 这个世界有贷款这码事，也有地精开设的银行，只不过利率太高了，实在不合适，不如直接全款拿下。 至于现在居住的房子，临近城门，出入都方便，租个好价钱应该没问题。 矮人帮着少女将武器都划拉到袋子里，那把匕首则收在怀中，这不是魔法武器，但收拾一下卖个六七百是没问题的，重点是要找准客户。 又随口闲聊问起：“你刚才说以后要做精品？” “嗯，精工品质以上我才会拿，”暮空点着脑袋，耳朵甩来甩去，心情很好：“像这些破烂货，不会再捡了。” 辛辛苦苦从城南地下水道一直提溜回家，中间吃饭都拎着受注目礼，结果就赚这么点儿，实在不值当。 怪不得其他佣兵都不做呢。 不过他们是将战利品推销给二手商人，自己则是反过来等着客人上门，卖的价格能高出不少，就是平时要耗费时间，各有优劣吧。 帮着矮人将袋子扛在肩膀，暮空将他送出门，神使鬼差又问出一句：“对了，你经常到各处去收兵器装备翻新，那知不知道黑市的位置啊，我也想去看看。” “知道啊，你个佣兵不知道这个？”火酒完全没多想。 “咳，以前不太合群，”暮空强忍兴奋：“快说快说，我回头去转转。” 第15章 黑暗兄弟会 “口令。” 铁门拉开一条小缝，露出阴鹜的眼睛，上下扫视戴着面具的精灵。 “国王的尾巴。” 尖脆又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吐出。 ‘喀’ 机簧跳动的声音之后，铁门被打开，暮空侧身走入，却根本看不到门后有任何人在操控。 等她完全进入之后，铁门又自行关上，落锁。 神奇的魔法，暮空挠挠头，她分明看到铁窗后面不止有眼睛，还有部分人的面孔。 不追究了，继续逛吧……不过总觉得好像有人看着自己呢？ 少女握住腰后匕首握把，大步走过不算狭窄的通道。 一双眼睛也从她身上收回目光。 “男的，绝对是男的。”沙哑苍老的声音十分笃定，用食指敲着桌子，一顿一顿说道：“记上，精灵男青年，年纪不会很大，身高有170左右，武器是匕首，手法娴熟……应该还会一些魔法，第一次踏足此类场所。” 旁边的男孩噘着嘴，仍有不服：“可是她臀肩与腿的比例看，明明是女的嘛！” 老者笑着揉揉他的头：“都教你多少次了，观人不观体型，不听声音，这些都可以作假……唯有那些体验细节的习惯动作才能暴露人的本心，而且精灵族无论男女都很纤细，差别不大。仔细回想一下他的小动作，哪一样有任何扭捏的迹象？再看看他的步伐，除非他从小就被特意训练这么走路，否则因为男女构造不同，即便临时刻意模仿，也绝对不会是这种姿态……当然，如果真的是从小经历严格训练，蒙蔽别人的眼睛也十分正常，这种人也不在咱们兄弟会的情报范围之内。不过这小子确实伪装的不错，反向伪装，经验老道，专门为了骗过专业人士。” “知道了，爷爷。”男孩认真点头，看似是将告诫与知识记在脑中。 只不过稍稍斜视的眼仁，仍然暴露出他心中有些许不服——爷爷只会从姿态与动作细节上看，可那只精灵刚刚经过铁门的时候，自己都从她身上闻到淡淡的花香，这是只有精灵女性才会产生的自然体味。 爷爷老了，鼻子不好使，可自己的鼻子灵着呢，所以那分明是个精灵族的大姐姐！ 暮空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正有一老一少在讨论自己的性别，也完全没想到自己前世的经历竟然误导了一位顶级情报专家。 她已经被黑市中无处不在的淡淡臭味熏的频频蹙眉了。 尽管这地方是在下水道中挖掘开辟出的空间，但哪怕布置个能清新空气的魔法也是好的啊，真想不到这些黑市贩子是怎么在这一待待上一整天的。 黑市不大，就一条直道，一眼能望到头。 中间是能供数人并排行走的通路，顾客并不多，只有零星五六个，而且都戴着面具。两边摆有各种摊位，贩卖的物品多种多样，比较多的是赃物贩子，他们既收赃也卖赃。 暮空刚刚逛完一个专门卖魔法装备的，并为上头的标价咂舌。 一枚每天能释放三次火舌术的戒指，竟然要六千克朗——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了，这玩意放外界价格起码要翻个倍才行。 当然，在这里贪便宜买了装备，就要有被找上门的心理准备。 能成为赃物贩卖的，上头肯定被主人或制作者做了什么特殊记号，而魔法装备是不可以进行打磨重塑的，那会破坏其中的魔法构造，导致法术失效。 “兄弟，要吗，”赃物贩子努力推销：“买走的话，我再搭你一套精制飞刀，放心，这可不是赃物，上头没记号的。” 暮空摆手，摇头。 她已经在这里转悠两圈了，除了最里面道路尽头那间酒馆没进去之外，其他地方并没看见卖哲人石的，于是打算问问，至少也要打听一下行情。 正要开口，一位戴着猫面具的路人站到她身边，声音小、低沉，带着疏离的客气：“你是佣兵吧？要不要做黑活？” “黑活？”暮空反问。 她大体能猜到黑活是什么东西，但还是想听听详细解释。 “佣兵公会的任务是要扣一大笔中介费的你知道吧？而且如果没完成任务，不是还要扣你们佣兵的保证金么？”猫面具问道。 暮空轻轻颔首，原主确实在本地公会押了三千克朗。 如果有任务接了却没完成，再经过公会评估任务中没有出现描述范围之外的特殊状况和难度，比如明明是去消灭史莱姆结果蹦出一群飞龙，那么就会扣除部分保证金补给雇主。 此举也是为了避免佣兵乱接任务，以及给雇主保障。 猫面具摊开手：“我们黑暗兄弟会，这两者都没有。” “那你们靠什么赚钱？”做慈善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猫面具转身，向道路尽头的酒馆走去：“跟上，你不会失望的。” 暮空老实跟在后面——她不是打算接个私活，而是对黑暗兄弟会这个逼格满满的名字感兴趣。 同时，这个组织貌似掌管了黑市，那也必然有哲人石的消息。 酒馆中只有零星几个戴着面具与兜帽的客人，每一个座位都被墙壁与门帘围成一个单独的包间，与佣兵公会类似，但更具私密性。 酒保在柜台后百无聊赖擦拭着桌面，看见精灵进来，耷拉眼皮瞄一眼，便打着哈欠别过身子，不再多看。 一个底层佣兵，水平或许都达不到5级，实在没意思。 也能看出来会里的生意是真不好，否则也不能什么人都往里领。 暮空也感受到周围人不屑的眼神，不过她前世当班级吊车尾的时候这种目光体会的多了，早就习惯成自然，抻抻衣角，继续跟着猫面具向貌似是酒馆厨房的方向走。 推开门，里面却别有洞天。 足足又扩展出半个黑市的空间。 前段摆着几张像是现代制品一样的巨大办公桌，塞着文件的书架占满墙壁，那一瞬间暮空产生一种走进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既视感，下一刻貌似就要被找家长了。 但再往后沿视，便又回到异世界。 后方空间被木栅栏围出一个擂台形状，四角各立着根刻满雕纹的石柱，时不时闪烁出魔法的光辉。 擂台两侧有几张椅子，尽头则有一道较为豪华的单开门里屋。 ——————《黑色史诗》扉页：……大祸临头了，他们最强的刺客，最伟大的英雄艾达愤怒了…… 第16章 可以藏的更多 “根据你的实力，我能为你提供的任务是……” 猫脸面具人的声音将暮空从观察中唤回神，他走到一张办公桌后，从书架底层抽出一叠文件夹，依次铺开在桌面上。 每个文件夹的封皮只有寥寥几个字： 暗杀、寻人、伤害、盗窃、栽赃、走私、破坏…… 大部分都是佣兵公会不允许登记的题材。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雇主通常会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雇佣佣兵去进行正当合理的报复；或者将目标伪装成罪大恶极之人——甚至还催生出专门替人递交委任状的职业。 公会方面也知道这些问题，不过为了竞争和收入，只要不是太明显，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至于佣兵们更不用说，只要有钱赚，道德可以先让路。 暮空犹豫一下，手先伸向了标着‘走私’的文件夹。 还未碰到，文件夹就被猫面具摁住，略带沉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等等，想要查看具体任务内容和赏金数额，需要缴纳两百克朗。” 看一眼都要钱？少女略有些诧异，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就是黑暗兄弟会的盈利点。 不收双方的抽点和保证金，但却要收取一次性的中介费用。 而且每看一个任务都要收一笔钱，可以预见的是，随着任务难度和委托金额提升，中介的费用也会水涨船高。 但就算这样，收入也比佣兵公会强太多。 暮空收回了手。 200克朗不多，可却要花在刀刃上。 “我想看看这个。”纤细的食指点在最后一个文件夹上。 亡灵。 她要选一个自己可以完成的种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收入、流程，如果可以的话就接了，顺便还能赚点钱。 这一排文件夹，看着好做又不太考验道德的，也就只有这个项目了。 “好选择。”猫脸面具接过两张百元克朗，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需要我帮你朗读吗？” 由于有太多人不识字，因此这是公会接待的职责之一。 不过暮空用不着，摆摆手，慢慢读了起来。 ‘金沙湾东北方向吊死树附近有亡灵出没，找到它们匿身的巢穴，将应该存在于最深处阵法中的绿色魔晶石带回（注：拿取晶石前需先破坏阵法）’ “唔……就它了。” 少女颔首，按住文件夹。 这任务很能看出两个公会的区别，如果是佣兵公会，通常会要求佣兵们剿灭所有亡灵，同时将汲取亡灵能量的魔晶石上缴销毁。 不过黑暗兄弟会显然不会销毁石头。 因而此类任务，也只能在这里发布。 报酬也令人满意，整整一万克朗，她可以独得——亡灵的感知能力远远不如人类，如果是没有死灵法师操纵的巢穴，她甚至可以从潜入到潜出都不会被亡灵们发现——当然死灵法师的问题无需担心，存在法师的巢穴也不会是这个价格。 “没问题，”猫脸面具接待将文件夹合上，抬手指向后方的擂台：“不过在正式接取委托之前，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下实力测试，此举既是对雇主负责，也是对你负责。” 暮空欣然点头：“可以。” 如果实力不达标，去了也是找死，先测试一下是好事。 与此同时，一名带着覆面盔全身甲胄的骑士也走上擂台，横开宽脊大剑，摆好姿势。 猫脸面具接待为暮空打开擂台入口，继续说道：“放心，他只会发挥出符合任务难度的实力，你只需坚持十招就算通过。” “十招不难。”暮空走进擂台，拔出匕首，微微伏低身体，等待对手进攻。 接待也认为不难，他观这只精灵脚步轻盈持械稳健，从气息波动看实力应当在4级左右，理论上会在第十二招才败落，足够通过测试。 骑士也没含糊，见少女站定，当即横剑冲来，厚重的铠甲零件相互摩擦，喀喀作响。 大剑横扫，精灵窝身闪避，骑士顺势肘击，却被匕首抵住推开。 看似有惊无险过了两招，猫脸面具下接待的脸却垮了起来。 这只精灵是4级的实力没错，而且还很聪明的隐藏起一部分力量作为底牌，但自己却忘了大骑士雷恩说过他的姐姐就是被精灵所杀，他因此而痛恨这个种族，此刻发挥的实力也比约定的高一点点。 这些差距，会让精灵在第六到七招落败。 作为精灵的接待，以及他以后的经纪人，猫脸面具的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事实也是如此，在进行到第五招时，暮空就已经被逼迫到了角落，几乎没有闪避的可能。 覆面盔后，雷恩的目光相当兴奋，他不仅是打算让这只精灵落败，还想给他留下一点永生难忘的纪念，比如说让那对儿好看的琥珀色眼睛永远闭上一只。 比武切磋，难免有失手，自己只不过是因为‘疏忽’，稍稍多用了一点实力，即便是老大，也只能不痛不痒地责怪几句，不会多说什么。 雷恩竖剑立劈，这一招应该会让这只小精灵仓皇向右侧闪避，同时因为速度不及而拿出隐藏起来实力底牌，到时候自己便用出V型剑反，让他避无可避被打出擂台的同时，也留下一点教训。 大剑向下，精灵果然将速度提了一截，不再向先前那般反应略带迟钝，雷恩狞笑，劈到一半见已经逼迫对手移动之后，便终止剑势反向上折。 ‘滋啦——’ 匕首在剑脊上刮削出大片火星，稍稍超出雷恩想象的力道迫使大剑偏离轨迹，同时小精灵竟然借助反向惯性，轻盈的身体一跃而起，蹬踹剑身获得更大的作用力。 艺高人胆大，这可是只有对自身敏捷达到一定自信的人，才能做出的动作。 旋即雷恩才恍惚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小精灵的速度远比自己预估的快得多。 接待的猫脸面具下方，已经露出遮掩不住的下巴。 二人同时意识到一件事情：这只小精灵，绝对不是4级，她早在进到黑市中时，就藏起了一部分实力！ 狡诈的小东西！ 此刻暮空正与骑士错开身体，反向逃窜，雷恩也已经意识到这一点，肩撞与头槌并用，在不拿出更多实力的前提下，尽力补救自己的失误。 他也同时注意到，精灵的匕首直直向着自己面部斩来…… ……应当是打算做些干扰。 哪怕是5级，也不足以打破覆面盔的防御，这玩意可是魔法装备！ 脑海中瞬息间已经给出判断，并依此给出下一步的行动，然后便眼睁睁看着匕首的刃愈加淡黄。 同时也听到那只狡诈的精灵正嘟囔着咒语。 卧槽他?还会施法！？ 幽灵刃。 暮空在最后一刻念完咒语，古朴匕首延伸出巴掌宽的半透明刀刃，接着在双方错身之际切到覆面盔上。 匕首原本的短刃在盔甲上留下连窜火星，而幽灵刃则已将其透过。 少女转身，落地，伏腰举匕首在眼前，继续戒备。 她已尽全力，目前看来撑过十招是没问题了。 也不用担心会伤到对手，对面这位起码得在15级往上，全身套着精钢铠甲，站那给她打她都杀不掉。 雷恩站在原地，恍惚有些不知所措。 幽灵刃只将他眼皮划破一层表皮，连血都没有，凭借大骑士的恢复能力，几秒钟就能愈合，但心灵上的创伤却要好久才能治愈。 他刚刚分明看见自己在金沙湾兄弟会的无敌传说，正在少女刃尖折射的冷光里片片剥落。 “我输了。”良久，雷恩举手示意，头也不回走出擂台。 第17章 个子矮就别用长枪 金沙湾东北，吊死树。 这是一棵歪脖子苍天大树，因造型特别适合上吊而被当地人调侃着起了这样的名字。 不过在几年前兽人打到这里后，将帝国出自密银花家族的元帅吊死在树上之后，这名字就有了别的意味。 暮空拿出已经被团成一团塞进兜里的任务简报，仔细展开，再度确认一下目标。 黑暗兄弟会的任务与佣兵公会一样是带时效性的，有人接取之后，其他人就无法再接，也压根看不到——公会直接将任务下架。 等一段时间之后没有回信，才会宣布任务失败，并重新发布。 只不过佣兵公会的时效性通常在十五天以上，而兄弟会这边则只有三五天。 暮空这才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她得先探探路，找到亡灵巢穴的位置，再试试能不能自己独立完成，盗取绿色魔晶。 如果不行，马上就得回去找人帮忙。 光是路上耽搁的时间，都得一整天！ 少女盘膝坐在树下，拿出压缩饼干开始慢慢啃食，补充起自己的体力来。 她中午吃过饭就出发，等找到这棵树已经到了晚上，期间没吃过东西，一直在小跑前进，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 夜间对于寻找巢穴并无任何影响，反而是优势——暮空可以施展夜间视觉魔法让视力不受影响，相反亡灵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眼睛在夜间却相当醒目。 一边吃着，一边环视了一圈四周，暮空并没有发现任何亡灵的踪迹。 “活儿不是那么好干的呀，哥们！” 少女叹息着自勉。 又啃了一口饼干，在嘴中慢慢含化，并盘算着等休息一会儿之后，就到四周去看看有没有亡灵行走的踪迹。 夜间凉风吹过，暮空又拿出条毛毯披在身上，裹紧。 她这回的准备可是相当充分。 长耳随风微微晃动，长夜之中附近荒野上除了树影摇曳声，并无其他动静。 这附近就是一片战场，血腥与魔法造成的焦臭驱离了几乎所有生物，遗留下的尸体也让全国各地的死灵法师们奔赴赶来。 高级佣兵自然会去料理这些亵渎尸体者，但他们遗留下的各种亡灵巢穴，就得劳烦底层佣兵慢慢围剿了。 暮空打个寒噤，攥住耳朵给它们提供温度。 以前还是个人类的时候，耳朵冷了只需要两手左右一扣就好，现在这还得慢慢把耳朵卷起来才能扣住……真是麻烦……不过手感不错，又软又脆，就是玩的时间长了有些口干舌燥，总想找个桌角蹭一蹭。 吃完！ 少女拍拍手上饼干残渣，重新站起来，嘟囔起咒语，为自己施加了夜间视觉。 随后再度环视四周。 月光照耀下的荒原在魔法加持下显得更加清晰，几乎瞬间暮空就看见远处树桩后面似乎隐约有具尸体。 握紧匕首，全身戒备，隐藏起脚步慢慢走过去。 是亡灵。 死掉的亡灵。 一支弩箭从它眼窝位置射入，摧毁了它位于颅骨内的核心。 腐朽干涸的尸体上，还留下两道剑痕和枪刺的痕迹。 这得是几个人围殴它啊？ 暮空挠挠头皮，这种低等级亡灵的优势在于数量，已经腐朽的肢体即便附着了魔法能量，也提供不出太多的力量，两三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农民拿着草叉，都能将它钉在墙上。 如果是她自己，凭借现在的实力，在开阔地带一个人对付七八个都没问题。 不对，现在不是自我吹嘘的时候！ 少女警醒回神。 尸体上的伤口很新，射入颅骨的弩矢断裂后，迸射的木刺都还没被露水泡软，证明它的死亡时间还没隔夜。 也就是说……有其他人和自己抢活啊！ “擦，这些佣兵！”暮空骂骂咧咧，很快就猜到了答案。 黑暗兄弟会已经锁定了任务不会二次发布，那还会发任务的就只有佣兵公会了。 所以这是遇上正规军了！ 暮空赶忙戴上毛线帽子，抓住边沿用力下拉，登时打扮的和劫匪一样，只有眼睛和嘴巴顺着她自己提前剪出的空洞露在外面……以及两只长耳朵。 这就是简单的伪装了。 只要你当场没把我认出来，事后就算找上门，我也可以死不承认。 佣兵碰上抢活或者任务冲突的，都这么玩。 否则为了彻底伪装身份，不仅装备要换一遍，连平时的战斗习惯都要改变，成本太大不说，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伪装完毕，暮空顺着杀死亡灵的佣兵小队的踪迹行进。 这不难追踪，用长枪的那个枪尖时不时就会蹭到地面，划痕非常明显。 所以说个子矮的就别用长枪这种武器！ ………… ………… 佣兵小队也不知道亡灵巢穴在哪，漫无目的的兜圈子寻找，中间还生火休息过一段时间。 明显能看得出这队伍都是新人。 暮空皱着眉头，用脚将这帮萌新丢下的瓜果皮核碾到土下。 竟然还带着水果！ 老子都还没吃！！ 作为一只现在已经很纯正的精灵，水果已经自动成为她此生中必备的食品。 结果刚啃完饼干，一看到才刚有些风干的果核，她的口水就上来了。 “玛德！” 少女咒骂着，替这帮萌新掩盖好踪迹。 若是有经验的追踪者，光是凭借他们丢垃圾的方向，就能判断出这帮人接下来会去哪片区域探索。 被战场摧残的荒野上食物匮乏，偶有些魔兽也会被果核的清香吸引过来，循迹而追。 若是到时候等这帮小队攻入巢穴与亡灵们激战正酣，身后却来了追兵，那可就有好看的了。 帮着新人们掩盖好踪迹，少女刚打算继续跟着走…… ……就看见地面上被枪尖拖出的明显痕迹。 好么，也是糊涂了，有这么明显的东西在，还用得着掩盖食物残渣吗？ 只要是个人，都能跟他们走到最后。 暮空扶额摇头，重新启程，打算继续追上萌新们。 火堆余烬的温度还有些烫手，距离目标已经不远了。 又走了约十几分钟，少女再度在一具亡灵死尸前蹲下身子检查。 这是她一路来见到的第八具尸体，频率越来越高，证明佣兵小队走的路线是正确的。 而且这具尸体上伤口的痕迹很新，暮空甚至能闻到元素灼烧腐肉释放出的焦臭味。 第18章 通缉他，通缉这个贼 从那道看着像是被火焰箭洞穿的伤口收回手指，少女喃喃自语：“所以他们还有个魔法师。” 说话是为了缓解孤独，也是让自己没那么害怕。 周围的树木都几乎不长叶子的，张牙舞爪跟鬼一样，被风吹过呜咽呜咽的叫，凉气嗖嗖往衣服缝隙里钻，目力所及也不见人影。 尽管知道身体的实力足够在这种环境中行走，但灵魂德不配位，仍不免有些紧张。 少女摸摸自己的脸：“啧。” 理论上杀人也应该会有不适，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杀了人后只会感觉兴奋，之前还以为是身体遗留的记忆作祟，可现在才知道，这和身体无关。 否则她现在不应该感觉到害怕。 搂着肩膀，正要仔细深究下去，暮空的耳朵却突然跳动。 精灵敏锐的听觉让她听到远处战斗的声音。 终于追上了！ 暮空兴奋起来，马上大步向目标方位奔去。 只要有这群萌新佣兵吸引亡灵们的注意，她就能轻松摸进去寻找雇主要的魔晶石，而后再安然撤离。 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帮手！ 狂奔几分钟，果然找见一处人工……尸工挖掘出的山谷，死者被死灵法师复活成行尸后，便会按照简单的指令持续工作，即便主人死掉也不会停止。 不知疲倦，数量还多，如果不是它们必须得以生前同种族血肉作为能源补充的话，还真能成为大陆最佳牛马。 此时不死生物们塞满整座山谷，前赴后继地如浪潮一般涌向一个标准的四人冒险小队，两名用盾剑与长枪的战士挡在前列，一名魔法师念着咒语，另有一位牧师守在她旁边正挥舞闪烁着神圣光辉的钉头锤击碎漏到近处的亡灵。 暮空只一眼就看出，这几个人战斗力很强，按照当前大陆通用的评定标准来看，每个人都在10级往上。 而且从上到下的装备也都是极品。 按理说以他们的实力，平推这座亡灵巢穴都可以了，不应该陷入泥潭当中。 可观摩一小会儿就能发现，他们的实力虽高，可战斗经验……实在是不忍直视。 魔法师拼了命的念咒想要来个大的，可惜每次魔法的落点都特别倒霉地被尸群避让开，只能造成零星几个伤亡。 牧师要是释放个驱散亡灵之类的法术，便能极大改善战场环境，然而他却将有限的魔力都用来两名战士治疗伤口——这只会使他们多坚持一段时间，却并不能改变局势。 两个战士就更不用说了，对付一群最低等级的亡灵，简直一下一个小朋友，但攻击却完全没有章法，效率低下，甚至还会被僵尸舍命扑住武器干扰。 ……等等。 暮空的眼睛眯缝成柳叶型，细眉微簇，在山谷中巡视一圈后，终于发现了那个让她感觉到不对劲的点。 巢穴中的亡灵，是有人在指挥的！ 并非是死灵法师，而是一个躲在大后方，身披人类金色铠甲的亡灵。 它高举着散发淡绿色荧光的长剑，仅有筋膜相连的嘴巴张的老大，不断发出无声呐喊，一枚墨绿色晶石就漂浮在他身后，铠甲上偶有大片铭文亮起，丝丝绿线闪烁着连接在晶石上面。 所以这具铠甲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很有创意的构思。”暮空摸着下巴，继续观察山谷内的形势。 一小队高大的兽人亡灵已经慢慢绕到小队侧翼，只等着他们露出疲态便要发起冲锋；前线的亡灵被有效的组织起来，如潮水一般一浪一浪地扑向对手，不给他们任何休息时间；而每次魔法师释放大型法术时，随着指挥者的长剑挥动，相应落点的亡灵们便会齐刷刷散开。 不能再等了。 再拖下去，等这几个萌新败亡，就没人替自己吸引注意了。 暮空沿着山谷上方开始缓缓向指挥者的后边移动。 正在战斗的几个人其实早就看见山谷上方的少女，他们战斗经验不行，可实力高着呢，目力惊人，一个人看见之后做出提醒，另外三个马上就能顺着找到。 此时见这位可能的援手开始移动，心马上提到嗓子眼。 能不能活着回去给那群胆小鬼显摆显摆，就看她的表现了！ 然后便见那人绕到山谷后方，鬼鬼祟祟鼓捣了一会儿，突然拽着一根绳子从天而降，犹如老鹰捕食，直扑那位仍旧没有察觉的亡灵将军。 “等等，绳子？”牧师莱特不禁将疑惑脱口而出。 前方持剑盾的战士瓦力头也不回，喘着粗气许愿：“他要是能救我，我就让我爸给他封个爵位！” “他要是个男的，我就嫁给他！”用枪的战士雪枫不甘示弱。 “你！”瓦力气结，怎么她总拿这个开玩笑。 雪枫翻个白眼：“嫁谁都行，就不嫁你！” 眼见着就要得救，死亡阴霾忽散，几人心情转好之余连话都多了起来。 此时暮空已经荡到亡灵将军头顶，下扑之时，匕首已经亮起赤红色强光，接着以迅雷之势将短刃刺入目标头颅之中，整个人也落到它后背上。 将军燃烧着苍白色火焰的双眼被赤红替代，暮空已然抽出匕首，在金色铠甲上乱划一气，破坏了阵法。 在目标倒下去之际，顺手将那柄看着就很值钱的淡绿荧光长剑抓住，再反手拿到雇主要的墨绿色魔晶石，接着又抓住绳子，手脚飞快地重新爬了回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亡灵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瓦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星拿着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战利品爬上山谷。 一开始他还希望着好心人能重新下来与自己并肩战斗，可等着人家连绳子都收走之后，站在山谷上面冲自己挥挥手时，一口淤血差点没吐出来。 这算什么？打都是我挨的，好处都是人家的？ 魔法师玖莓更是尖叫起来：“通缉！我要让家族通缉他，这个贼！！” 临行前将那群胆小鬼嘲笑个遍，然后信心满满出来实战，结果灰头土脸空手而归？ 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遭到多少倍的侮辱。 第19章 日曜修会与棱镜骑士 暮空狂奔回城，怡然自得。 这趟简直完美，活儿没怎么干，任务却完成了，白赚到赏金不说，还得了个魔法武器。 少女摩挲着怀中长剑，快要笑出声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懂，因而这把剑被她用布条与枯草缠绕起来，不叫魔法元素环绕的微光泄露出去，只等着回到家里之后，拿它做镇店之宝。 至于那四位理论实力相当高的萌新佣兵，也不用担心，没了指挥者，剩下的亡灵只会一窝蜂似的乱冲，不会对他们有太大威胁了。 甚至因为自己救他们一命，没准还能得到感谢呢！ 不过身为活雷锋，暮空有了做好事不留真名的习惯，要是真想感谢的话，就来找我白色陨星吧！ 等在回到城里，天色已经见了白，赶早集的人已经出门，时不时便有一声叫卖沿街响起。 精灵族听觉敏锐，如果她站在别人家楼下仔细侧耳，还能隐约听见梦呓与呼噜声。 经历一天一宿的赶路、战斗，暮空此时已经处于一种假亢奋状态，体感上不困，眼睛睁的老大，可她自己也知道，只要沾了枕头，就立刻能睡着。 不过她却不打算休息，而是要先赶去黑市，将任务目标交上，领了赏金再说。 免得夜长梦多。 金沙湾极大，当暮空赶到黑市附近时，日头已经完全出来，居民们也开始忙碌，街上熙熙攘攘，几声哨响吸引她的注意，接着便看到一位穿着黑色布甲的人爬上由木桶搭成的简易台子。 他清清嗓子，三根手指在嘴边搓了搓，便已然释放出扩大声音的魔法：“大家注意了，金沙湾内发现死灵法师的踪迹，若发现异常请务必上报，此关乎大家生命安全，请邻里间互相通知！” 通告声清晰出现在暮空耳边。 魔法的效果。 “死灵法师！？” “城里？？” 过往的百姓们听见通告，登时有些惊慌。 传闻那些死灵法师为了研究魔法，寻求成为巫妖的奥秘，简直是不拿人命当回事，小说话剧中什么活体实验、传播死疫、一人成灾之类更是家常便饭，人尽皆知。 纵使暮空知道这些几乎都是夸大其词的描述，也未免有些紧张。 敢进城的死灵法师通常实力都很高，若是在完成委托的过程中，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碰上，为了不让藏身处泄露，死灵法师必定会全力攻击，到时候自己能不能逃出生天都是未知数。 “诸位放心，不要紧张！”发布通告的魔法师见引起恐慌，连忙又开始安抚：“警卫塔会全力保护大家的安全，另外日曜修会也派遣了一队棱镜骑士负责此事，相信在他们的带领下，死灵法师不日必将伏诛，赞美主教！” “赞美主教。”街上响起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更多的人则是在叫好。 他们相信棱镜骑士们的实力，却不信教。 暮空低下头，遮掩起面部，推开人群继续朝着黑市入口前进。 她也不信这个刚刚创立一百多年还有官方背景的日曜修会，身为精灵会更相信世界树、夜神这些，当然身为穿越者，甭管原主的信仰为何，她现在已经是个无信仰者。 哪怕就是想信，也信不起来，信仰这个东西，不是随便说说就能与神灵通上电话的。 少女七扭八拐进入一个狭窄的小巷子，街上哄闹的声音渐远，戴上面具，转入一栋高墙院小的宅邸，推门而入。 迎面撞上个从里面向外走的高大男性，同样戴着面具，二人互相点头，不发一语，擦身而过。 暮空则进入室内，打开位于厕所的暗道，下到位于金沙湾地下四通八达的水道内。 这里是距离黑市最近的一处入口，也是矮人铁匠火酒唯一知道并告诉她的入口。 理论上不管在哪，只要进入地下水道，都能抵达黑市所在，只不过暮空不熟悉地形，在别的地方进入怕迷路，只能从这儿进入。 “暗号？” 熟悉的铁门，熟悉的声音。 暮空知道这是魔法效果，铁门后面实际没有人，因而努力将那探究的眼神记下，随后才回答：“女王的屁股。” “进。” 铁门缓缓打开，少女向内走入，依旧能感觉到一股子淡淡的窥探感。 石壁后，小男孩放下笔，指着纸上刚刚素描出的内容：“爷爷，放弃吧，去除她用来伪装填充的物体，剩下的部分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女性。” 老者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了，揪着胡子，十分纠结：“这个……可是，他那些细节处的动作，都与男人无异呀！除非他从出生开始就严格受训，并接受催眠，将自己完全当成一个男人，可这又有什么用处呢？而且这种花大价钱培养出的人才，为何实力才这么低，跑到黑市来是要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吗？” “这还不简单？”小男孩站起来：“我跟着她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可！”老者连忙拉住他：“特例而已，搞不懂就搞不懂，与咱们又无碍，若真和我刚刚的猜测一样，那他背后绝对还有一个庞大缜密的组织，你跟踪他就是找死，绝对不要去！” 男孩小脸煞白，这次是真被吓到了，连忙诚恳低头：“知道了，爷爷！” 所以若那位精灵大姐姐是男的，就一定有很大背景，如果是女的，那她背后的势力就更大？ 好险！差点酿成大祸！ 此刻暮空已经轻车熟路走到酒馆后方黑暗兄弟会的驻所，却没有看到猫脸面具，而是另外两个分别戴着狗和鼠面具的人坐在另外两张办公桌后面。 见她进来，狗面具忙问：“兄弟，你是哪位执事手下的？” 暮空一愣，她哪知道什么执事，只能将引自己到这儿来的那位面具属相报上来：“猫……” “猫执事，”狗面具的声音明显冷淡下来，但还是走向擂台后方的小屋：“稍等，他今天休假，我喊他回来。” “休假？休假就不必了吧……我就交个任务而已……”暮空讷讷询问。 顺便打听打听哲人石的购买渠道。 听见少女这么说，狗面具反而来了兴致，脚步都快了几分：“你是他网罗来的新人啊？那我更要看看，这个从西海望逃难来的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到金沙湾来顶班了！” ——————《异端战术手册》：……棱镜骑士从不诵读圣典，窗台上巫妖命匣里的防腐溶液其实是早餐喝的浓缩咖啡，他们盔甲内衬贴满恶魔皮草绘制的亵渎几何图。当教会唱诗班还在用银律法净化邪灵时，骑士们的棱光长枪已刺入恶魔肋骨…… 第20章 我有一个朋友 猫执事在十几分钟后从擂台后面的小屋出现，这人暮空不由怀疑黑暗兄弟会还另有一条不为人知、专门提供给这些内部人士的密道。 传送法阵不是没可能，但概率太低——这玩意每传送一个人的耗费都是天文数字，就连搭建都是件大工程，只有贵族老爷才使用的起。 而且看猫执事那气喘吁吁的样子，也不像是通过传送阵下来的。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等喘匀了气，才用一种刻意做出的假声询问：“委托完成了？” 这是为了不叫人发现外界的身份。 像暮空这种职业佣兵就无所谓了，只要肯用心探查根本藏不住的，因而表现的十分洒脱，将雇主指定的绿色魔晶石放在手心：“喏。” 在猫执事刚要拿时，却又迅速合掌收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哈！”背后立即响起一声干脆的嘲笑，带着狗面具的执事看不见表情，但嘲弄之意十分明显：“身为执事，却会被手底下的佣兵管教，你们西海望都是这么做事的？” “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话，客户就是天神。我们只当手底下的佣兵是客户，而非是上下级关系。”猫执事头也不抬，一边数钱，一边回答。 西海望，这个小小的伯国是兽人入侵最先被灭掉的国家，大量难民一路被追赶着南下，有些干脆就在金沙湾定居下来。 所以这位执事是个无国无家的可怜人。 暮空隔着面具的眼神带了点怜悯，从他手中接过钱，又小声反问：“手下？” 咱怎么就成别人手下了？ “是他引荐你来兄弟会的，所以你就是他手底下的佣兵，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只能找他，出了事，也是他来负责。”解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狗面具。 猫执事却摇头反驳：“在西海望不是这样的。” “少拿你们那儿的规矩用在这里，我们金沙湾离你们十万八千里呢！”狗面具很不客气打断，顿了顿，在另一位鼠脸面具的直视下语气缓和下来，再次解释：“两地的民风不一样，法律也不一样，如果不在最开始让手下佣兵认清自己的位置，像你这样，以后万一有刺头，会很棘手的。” “那万一佣兵们不同意怎么办？”猫执事反问。 鼠面具是位女性，声音很温柔，但异常执拗：“那就不要，我们宁缺毋滥。” 猫执事：“……” 一阵沉默，空气中开始弥漫尴尬的气氛。 只有精灵少女点着唾液数钱的声音：“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她将钱收到钱夹内，妥帖放到口袋最深处。 当下帝国的统治者是金雀花王朝，货币的最大面值是一千克朗的纸币，只不过由于价值太高不好出手，数量少还容易被追踪，黑市都是不使用这种货币的……如果交易价格更高、使用纸币已经不太方便时，还可以用魔法材料替代。 比如一颗鸣金石，就价值三万克朗以上。 暮空好像没听见几名兄弟会执事争吵似的，恍如刚刚从赚钱的喜悦中回神，小声询问：“我有哲人石的情报，你们收吗？” 她不敢直接询问这里有无哲人石，万一黑暗兄弟会也不卖哲人石，而是和官方一样视其为违禁品，那反倒会暴露自己。 猫执事立即抬起头，语气虽平稳依旧，但动作上已经很是说明问题：“收，你有情报？” “对！”暮空做出一副道听途说的样子：“南边城外，那个正在重建的灯塔附近有个走私窝点的入口，那个走私——” “他们走私的货物之一就是哲人石对吧？”狗面具打断并接过话茬：“这情报我们早就知道，而且就在前几天，蝰蛇党已经覆灭了。” “再提醒你，后面有接手蝰蛇党势力的团伙你也不用汇报。”猫执事也跟着补充。 但很快遭到鼠面具警告般的直视。 暮空也抓住猫执事话里的漏洞，猜到黑暗兄弟会就是蝰蛇党的合作者之一。 而且他们同样还会与下一个走私贩子合作。 看来这次试探很成功。 只不过她还搞不懂，为什么警卫塔和当地领主公爵大人为什么不顺藤摸瓜，将这处走私通道彻底关闭。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留着通道更符合暮空的利益。 她也如愿得知兄弟会这里确实有哲人石出售，但购买这种违禁品，依然需要一层掩护：“我也想做这门生意，听说里头利润巨大……不如便宜些卖我一块石头，我拿去找找客户？” “卖可以，便宜不可能。”由于是猫执事的手下佣兵，其他两名坐班执事没有说话，只有猫执事一个人的声音，而且这刻意作假的声音音调很怪，根本分辨不出老幼：“也不是我们卖给你，是你发布一个求购的任务，如果有人想出售，我们自然会联系你。” 这也是假的。 两边都在拿类似‘我有一个朋友’一类的借口来打掩护。 暮空很轻易就能听出来，想必对方也能猜到自己的真实目的。 接下来的对话就很直白了：“多少钱能买到一颗？你得给我打个折吧，如果我客户要的话，总得让我赚点辛苦钱。” “具体多少不是我们说了算，得看客户多少钱肯卖，不过最近有人把入城渠道之一给打掉了，导致价格略有上涨，我看看……最新的求购价格是七万四，你出这个价，两天以后再来就能拿到货。” “太贵了，能不能先赊给我，我拿去卖给客户，得了钱再还你们。” “那得问问卖方乐不乐意，不过我们估计是不会同意的。” 后边狗面具终于按捺不住：“直白点不行吗，精灵，整个金沙湾里想买哲人石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太多，这玩意儿是紧俏货，你要是嫌贵，就等上十天半月，等其他势力补上城南的缺口，价格应该能降到五万五左右。” 暮空心里一喜，嘴角没忍住勾起，不过因为面具的原因没显露出来。 这么便宜！？也对，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哲人石这种东西应该很容易产出。兽人们已经打不进人类的防线了，还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到处发起攻击，也许这就是智力低下的表现？ 听说那些大漠上的蛮族，祖上就有兽人血统，所以白色陨星才会如此聪颖吧。 少女精灵的语气也如先前般平静：“啊，那好吧，半个月以后我再来。” 这半个月，她要赚够五万五克朗。 但不能在黑暗兄弟会接取任务，这儿剩下的活都是些非法的，杀一个无辜的人她心里暂时还过不去这道坎，而且还显得自己很急着赚钱买哲人石的样子。 现在身上有一万三克朗，从亡灵将军那得来的魔法剑也能卖个一万多，剩下时间努努力，应该没问题。 第21章 论如何找活儿 回到家，美美睡上一觉，休息好了就直奔职业介绍……佣兵公会！ 知道她还卖二手武器的人不多，而且由于要出去做任务，开门营业的时间也不定时，因而上门来的客人也是少之又少到了几乎没有的程度。 唯一还算是常客的，就只有矮人铁匠火酒，也只有他才有资金吃得下一柄昂贵的魔法剑。 但暮空也不着急，等再多收集一些武器，将住处换到商业街上，生意立即就能好起来。 现在可是在打仗，任何与之相关的买卖，都大有利润可图。 甚至等小有名气以后，也能做些回收倒卖的活。 那就是做市商了，赚的钱未必比佣兵少。 男装打扮的精灵少女走入佣兵公会，深吸一口混杂了汗臭的淡淡酒味，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前台找任务，而是先慢悠悠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作为一个刚刚踏入异世界的新手，她最需要的就是同伴和依靠。 还真找到了。 “故风姐！” 小精灵带着些惊喜，坐到精灵大姐姐的对面。 “嗯？是你啊？”故风对于暮空的出现并不意外，通过上次合作接触之后，她就发现这只小精灵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孤僻，以前一直独狼也许只是社恐认生。 她将胳膊伸出隔断打个响指，比划下手势，召唤服务生：“给这桌来杯果汁，记我账上。” “谢谢故风姐。”暮空笑嘻嘻道谢，斜眼瞧眼她面前的杯子。 橙色的，好像也是果汁。 故风看出小精灵在干什么，亮出杯口慢悠悠说道：“找活儿的时候我不喝酒。” 显然，她也知道自己的毛病。 “姐也在找工作？”暮空不解：“怎么不去柜台问？” 按理说，佣兵找工作是要去翻阅任务卡的吧？ “找阿猫阿狗的老太太活我看不上，要么看上的我一个人也完成不了。”故风拍拍倚放在桌边的短弓：“所以只能在这儿等着看谁需要个魔弓手喽。” 这把从绿叶之心中带出来的弓是橡木所制，弓身被扭成了螺旋状，绿色的枝叶从上面分叉出些许，显示出这张弓是带着魔力的魔法武器。 精灵是长寿种族，又人人有魔法天赋，活了大几十年的故风就是实力的代名词，乃是位9级的弓手，同时又是7级魔法师，能够释放三环法术，名气就算在金沙湾的佣兵界都排的上号。 只不过无论弓手还是魔法师，两种职业都不太适合单打独斗，只能寻求与别人搭伙。 暮空看着斜靠在桌边醒目的弓，将自己的匕首也放在桌边沿，好奇询问：“就像这样？” “嗯，想找人合作的话，将自己的武器放在这儿就行，有需求的看见了自然会来找你……不过盗贼找工作可比姐这容易多了。” 故风的话里充满羡慕。 别看她综合等级高，但同时修炼弓术与魔法，就代表着二者皆不精通，而且她天赋有限，这二者已经许多年没有寸进了。 暮空寻思着自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不行就拉着精灵大姐一起，也好过看她在这儿哀怨的等活。 刚要有所行动，公会便一溜挤进来四个穿着豪华盔甲衣装的人，武器上镶嵌的宝石直接吸引所有人注意，三个人懒洋洋站在门口，为首的一人目光锐利，扫视一圈，直直向暮空这桌走来。 “你，就是你，盗贼，”他指着精灵少女，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跟我们走。” “啊？”暮空摆出茫然的神情，装作第一次见到这四人的样子：“有任务吗？” 他们就是之前在追踪亡灵巢穴时，自己顺手救到的佣兵小队……还顺手拿了他们的任务目标。 不过当时自己戴着面具，距离又很远，应该不会把自己认出来吧？ 男青年瓦力面无表情，吐字清晰，抑扬顿挫，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说话方式：“对，赏金全给你，我们一分不要。” 话音一落，公会内就是一阵酸溜溜的短叹，纷纷感叹那小精灵运气真好。 这四位明显是贵族少爷少奶奶下来体验生活的，不差钱不说，要是能和他们攀上关系，未来可有大把的机会。 故风也眼睛一亮，羡慕嫉妒地瞟了眼坐在对面的小精灵，悄悄将自己的弓摆正位置，还将一股魔力注入，使弓上面的绿叶枝芽微微摇摆。 只可惜白做了一番表现，四个人都没拿正眼瞧她。 带着全公会人的期望，暮空强忍着诱惑摇摇头，将桌边匕首收回：“我刚刚就是摆着玩的，暂时不想和别人搭伙。” “吁——”公会内齐刷刷响起一阵嘘声。 精灵小子还用上欲擒故纵的套路了，小心玩脱了！ 瓦力也对这个身上带有一丝莫名熟悉感的年轻精灵失去兴趣，转而看向他处。 从小到大，他身边多的是阿谀奉承之辈，装模作样想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也数不胜数，他前些年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顺着这些人的清高说话，然后欣赏他们后悔矜持的样子。 见到金主的表现，马上就有另一个留着小山羊胡的佣兵蹦起来连连挥手：“大人，我怎么样，同业行会评定的8级盗贼，溜门撬锁，解除陷阱，潜行偷袭，样样在行！” “行。”瓦力也无需验证实力，懒得废话，稍一招手，扭头便走。 连欣赏小精灵盗贼后悔样子的心情都没有。 雪枫说的没错，他们这个小队就是缺个灵活的人，也不用他战斗，只需要补一些弱项就行了——如果在清剿亡灵巢穴时有这么个人，也不至于拖沓那么久，最后反而被外人当面抢走战利品。 倒是那位被选中的小山羊胡盗贼兴高采烈，路过暮空桌子时，得意向她扬扬下巴，却发现这小精灵低头挡着脸并没有看自己，顿感无趣。 唯有故风看出端倪，等几人走出公会之后，这才小声询问：“嗳，你认识他们？” 小精灵这副样子，明显是和他们有间隙啊？ “嗯，他们是好人来着，帮我一大忙，”暮空答的含糊不清，不想让故风再追问下去，免得暴露自己去黑市接私活的事情，连忙转移话题：“海耶老头和白色陨星呢？” “小海耶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至于小白……这不来了么？” 暮空连忙顺着大姐的指头往后看，果然见到萝莉脸哪吒身的白色陨星兴冲冲跑过来，接着一拍桌子：“快来，我有个好活儿，简直是白捡钱一样，保护一个富商，到明天中午就结束，而且哪都不用去，就在他家里！” 第22章 谁在揭老底 忠诚啊！忠诚！ 小白简直是人类、啊不精灵最好的伙伴，接到任务还不忘了分享！！ 凭她的智力，可能还想不到同伴越多，自己能分润的赏金就越少的道理。 不过等暮空跟着到了目的地，才知道并非如此。 金主只拿出来五万克朗，其中两万是分给十个人，每个人拿的收益都是固定的，并不会因为人数多寡而增减。 另有一万则是作为赏金，分给表现优秀的人。 不过即便如此，小白依旧是人类的好朋友——她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即跟老板表示她还有几个朋友可以胜任保镖的职责，先将位置站住，然后一溜烟跑到佣兵公会去喊人。 试问有几个佣兵能忍住在这个环节不索取介绍费的。 “呐这个是非常厉害的盗贼，除了精通本职工作以外，正面的战斗力也非常厉害！” 白色陨星正在给她的雇主，一位笑起来和和气气的胖老头介绍她带来的两个人： “这位是非常厉害的弓手，除了精通本职工作以外，魔法也非常厉害！” 连说话的模板都是一样的，内容干巴巴，似乎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不过光看长相就知道她是位蛮族，能流畅用通用语交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雇主老头似乎很喜欢这个率直的小姑娘，对她推荐的另两个人也没太挑剔，甚至都没追问二人的等级。 否则暮空还未来得及去评定，目前只有纸面4级的实力，是绝对无法入选执行此次任务的。 只需要站岗一天，就有两千克朗拿，这种好活儿门槛可不低。 尤其这保护任务还有个大佬带，稳赢的局，简直跟白捡钱一样。 白色陨星带着二人熟悉雇主的豪宅，走到二楼走廊时，突然耸肩低头，一副做贼样子悄悄用手指对面屋顶上笔直站着的骑士：“看到没有，那位听说是16级的大骑士，这趟活儿老板总共出了五万克朗，他一个人就要拿走两万呢。” 暮空看着屋顶上身着金灿灿铠甲，连面容都隐藏在头盔后面、手拄着大剑一动不动的大骑士，产生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 这不是黑市里面那个和自己对战测试实力的骑士吧，除了铠甲颜色不一样，其他哪哪都相同啊？ 少女精灵连忙低下头，心说黑暗兄弟会的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马上又狐疑询问：“小白是怎么接到这任务的？” 白色陨星十分坦诚：“在黑市接的呀？” “黑市！？你怎么也跑黑市去了？”暮空话一出口，就自觉失言。 果然，故风立即呼扇起耳朵，板起脸：“小空你怎么敢去那种地方，你可知道那里都是些什么人！？” “听这个语气，看来也去过了嘛，你还是女的嘞！”暮空叉腰反击。 刚说完后脑勺就轻轻捱了一逼兜，故风收回手，连语气都生硬起来：“少拿性别说事，真以为自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吧？” “……对……吧？”暮空结结巴巴。 自己的伪装应该很完美啊，怎么精灵大姐句句意有所指呢。 “哼，”仿佛是要给小精灵加压，故风冷冷说道：“忘了告诉你，今天有人在公会管理层内部偷偷调查你。” 暮空一愣：“啊？你怎么知道？” “我在金沙湾十多年，几个朋友还是有的，”故风手指头顶，又捏捏小精灵肩膀：“不过他们告诫我说这股势力来自上面，让我离你远些，好好想想是哪里露了破绽，或是和人家结下梁子吧！那些贵族老爷们轻易不会和咱们这帮底层佣兵计较什么，但若是较起真来，你是躲不过也逃不掉的。” “不能啊？？”暮空皱着眉头回忆一番，她才穿越过来几天，每段记忆都没遗忘，想了半晌才带着些不确定说道：“我就之前在跑任务时抢了几个贵族的目标，就是今天你见到那四个，但是那时候距离远得很，我又蒙着面，应该不会被认出来，今天当面见到不是也没把我怎么样嘛？” 故风很严肃：“那就不是他们，再想想，还有没有了！” “没了呀！我这些天遇到的贵族就是他们几个，真没了！”暮空沙哑的声音都急出尖调，接着忽然转了下眼珠：“故风姐不是在故意吓我吧？” 故风冷笑：“吓你？哼，等你真遇到事情，被人吃干抹净的时候，看还会不会拿性别说事！” 一直呆立在旁的白色陨星拍拍肚皮：“说到吃，我饿了，咱们边吃边说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生气中的故风跟吃了呛药一样，见谁怼谁。 白色陨星答的很认真，还用力拍拍自己的肩膀，这在蛮族文化中，代表足够承担某些重任的意思：“不是的，还有战斗和睡觉。” “你！”故风青筋毕露，正要拿出长辈的威严好好教训一下两个小辈，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怒斥： “有完没完了？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仨跑这儿闲聊天？” 一名佣兵探出头来，在看见故风的样貌之后，面色柔和几分，不过在看到陪伴在两位女士身边的暮空后，态度又变得强硬：“巡逻、戒备，保护雇主大人的安全，还是说，需要我去请雇主本人来请求几位？” 暮空瞪他一眼，没说话，向室内走去。 她可太清楚这种狐假虎威的套路了，理论上除了那位站在房顶的16级大骑士外，其他所有佣兵都是同级的，谁也管不到谁……只不过现在被人抓住漏洞，抬出雇主这尊大佛出来压人。 至于他想得到什么……无非就是在佣兵团体中的发言权、以及那些赏金罢了。 而自己这边确实是理亏的，与他辩驳是倒找麻烦，还是避开为上策，只要敌人来袭时好好表现，一样能拿到赏金。 “巡逻吧，雇主应该是得到了什么精准情报，知道有人要在今晚刺杀他，所以咱们也都打起精神来，也就一晚而已。”故风摇着头，思考着有什么魔法可以起到预警效果。 “可我还是想先吃饭，”白色陨星摸着肚皮，突然又抬起头：“喔，对了，若是有贵族老爷查暮空的底细，没准还是好事呢，在我们大漠上，若是有哪家的姑娘能被酋长看中，那可就要享福啦！只不过……也想不到外面的大人物们还有这种癖好，我以前只听说过有牧师喜欢小男孩呢。” 故风今天冷哼的次数格外多：“哼，如果是这样那还好呢，就怕哪家大人想要把她禁脔起来，反正她是从来都不会注意。算了，过了今晚，我去拜托几个朋友，看看能不能查到是谁在翻你的底。” ——————《暗空游记》大漠篇：……当赤蝎部落的青铜驼铃响到第七声，老桑吉家的羊毛毡门帘便抖成了筛子——这意味酋长的抢亲队正用弯刀尖挑着沙灯朝他家逼近。十二匹沙驼尚未停稳，桑吉家的女人们已笑着把哭嫁歌嚎得比烤全羊的香料还欢快…… 第23章 嚣张的杀手 暮空思量来思量去，终于得出一个还靠点谱的结论：在佣兵公会查自己的，可能是黑暗兄弟会的人。 都给人干活了，查一下不过分吧……就为了一个现阶段金沙湾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的5级左右的小佣兵？ 虽然站不住脚，但应该也没别的可能了。 少女摇着头，转过屋脚，继续在主宅三楼的走廊巡逻。 此时已经是深夜，如果真有人要袭击雇主，现在就是最危险的时刻，每个人都打起精神盯住豪宅边边角角，免得出现意外。 大家也都知道自己的作用只是示警，真正要与入侵者战斗的，是那位从白天到现在一直笔挺站在偏房屋顶上的铠甲骑士。 谁也不敢偷懒，生怕被抓住马脚，扣了赏金。 暮空也瞪着眼，在走廊上用视线从从天花板到地砖，再到中间的柜子、画作和挂件，仔仔细细从头舔到了尾。 “真干净啊！” 她摇着头感叹，随着时间积累，身体原主人关于评测物品价值的经验也跟着回忆起不少，由此才能感叹这条走廊上的装饰物。 雇主家应该是在佣兵们抵达之前，将值钱的玩意儿全都收拾起来了，剩下全是不值得冒风险的货色。 就为了几千克朗的东西，万一被人发现，坐牢事小，丢了佣兵的信誉，再也无法从事此类工作才是大事。 深夜当中没有多少喧嚣，这里又是位于金沙湾高地上的富人区，房与房之间的间距很大，四周是空旷的公园，以精灵的听力，只要闭目静听，就能听见许多琐碎的动静。 暮空甚至可以听见雇主夫人在小声安慰孩子们。 雇主的一儿两女她见过，粉雕玉琢十分可爱，最小的才十三个月，见谁都喊爸爸，逗的一票佣兵哈哈大笑。 白天那孩子还以为家里来这么多叔叔阿姨是做客的，此时才隐约感觉出不对劲，睡也睡不踏实，总是撕心裂肺的哭。 孩子的母亲则是在哄孩子睡着之后，小声与雇主商量着什么，并时不时发出苦闷的长叹。 “所以到底是谁要杀老板啊……”暮空也跟着短叹，发出与雇主夫人一样的疑问。 这就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商人，老实本分，就连自己被悬赏的消息也是黑暗兄弟会不知从哪知道并上门告知的。 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去公会走复杂的流程找人保护自己，就只能委托黑暗兄弟会。 兄弟会也是给力，短时间就拉起这么一大帮人，甚至连袭击者具体上门的时间都给出来了——就在今夜。 暮空平直的长耳微微颤动，警惕向窗外看去。 不止是她，所有佣兵都望了过去。 雇主庄园的大门口，径直走进来四个穿着闪亮盔甲的佣兵。 一个拿剑盾，一个拿长枪，一个用法杖，一个则使用钉头锤和手弩。 是那四个出来体验佣兵生活的贵族少爷少奶奶！ 暮空用力皱紧眉头：他们怎么会接杀人的单子？ “出来，雨石，我们来杀你了！”为首的男青年依旧十分嚣张，大吼着，视那些逐渐围上来的佣兵于无物，大步往里走。 雨石就是雇主的名字。 佣兵们哑然失笑：这么嚣张的杀手，还真是少见了。 慢慢散开将四人围上，接着那位16级的大骑士手持大剑从天而降，一切都顺理成章。 大家都只等着痛打落水狗，然而几息之后，大骑士竟然被四人击退数米远。 瓦力将剑架在盾上，盯着面前铠甲被斩开一道豁口的大骑士，冷冷笑道：“哼，助纣为虐。” 这并非仅仅是因为几人实力强，还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装备差距。 他们从上到下，从发箍到武器，恨不能连脚上套的袜子都是魔法装备；反观大骑士虽然实力更强，但也没达到全面压制的地步，装备上却落后太多，而且双拳难敌八手，打不过也是正常现象。 “大家并肩子上呀！！！”白色陨星突然仰天狂呼，然后怪叫着挥舞大斧率先冲向四人。 其他佣兵们也都反应过来，有样学样，一齐攻击过去。 唯有暮空除外。 她悄然从群佣兵后面抽身，返回主宅——她清楚记得，这四位贵族的佣兵队伍，可不止四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依然适用，在大家一起并肩战斗的情况下，依旧足够抵挡四位贵族公子哥，甚至实力上已经反超过去。 只不过佣兵们畏手畏脚害怕真伤到四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几个不是一般的贵族之子，真要伤他们一点那才叫吃不了兜着走，几千克朗的工资，玩什么命呢。 把他们挡住就得了。 ………… 山羊胡盗贼悄无声息翻进三楼的窗户，在走廊中快速前行，时不时停下身子，仔细倾听寻找目标的位置。 外头战斗的声音很大，足以掩盖他的动静。 ‘呯——嗡！’ 一团带着玻璃质感的魔法突然从他脚下扩散开，刺耳的蜂鸣和音爆产生的冲力让他短暂失神，但条件反射下依旧努力前冲，将身体缩起，数把飞刀如天女散花般四散飞射，一边闪避可能的攻击，一边试图逼退袭击者。 飞刀很没有准头，最接近暮空的一柄，也只是贴着她的大腿擦过。 而少女的匕首却如毒蛇，咬入刺客的右臂。 并借助对手向前翻滚的势能，自己踢在走廊侧方架子上反向倒飞，将伤口拉扯更大。 血的味道，立即扩散开来。 暮空努力克制住伸出去舔匕首的舌头，让神志从迷醉中清醒回来，并在落地前一刻，将早就准备好的烟雾法术丢出去。 山羊胡盗贼目不能视，但尚且冷静。 现在大家都看不到彼此，而对手的实力稍逊色于自己，在利用魔法陷阱和偷袭的情况下，才只伤了自己一条胳膊，只要正面战斗，他绝对打不过自己。 因此，当前最要紧的事情，是要造成一个正面决战的条件。 心念一动，烟雾中的山羊胡立即向记忆里的窗户位置扑去。 只要能翻到外面，就能重整态势。 然而刚翻到一半，脖子就被刀刃抵住，只要再向前半步，就会被切断喉管。 “你输了，放弃吧？”旁边传来沙哑年轻的声音，听着十分耳熟。 第24章 哪来的杀戮欲 “你输了，放弃吧？”旁边传来沙哑年轻的声音，听着十分耳熟。 山羊胡连忙举起双手，尽可能地郑重说道：“放弃，我放弃这趟任务。” 佣兵之间有不成文的规定，双方若是任务起了冲突不得不交战，获胜的一方可以选择饶失败者一命，只要失败方声明放弃任务，并严格遵守。 同时，获胜方也有权选择一项战利品。 暮空匕首轻挑，将他脖颈上的细绳割断，接住原本拴在绳上的钥匙——钥匙上有淡淡的魔法气息，必定是一件魔法物品。 山羊胡心疼的直咧嘴，但也不得不介绍：“这枚钥匙上附着有大开锁术，只要能插得进锁孔中，就能打开被六环以下魔法锁住的秘法锁，一周才能使用一次。” 规则就是规则，如果自己违约，下一秒那把依旧压在自己喉咙上的匕首就能切下来。 “嗯，不错。”暮空相当满意，缓缓收回武器，依旧保持在一个戒备的姿态，冲他摆摆脑袋：“走吧。” “是你！？”山羊胡子抬起头，立即认出眼前之人就是白天在佣兵公会因为矜持或是自抬身价等原因，没有加入那四位小贵族冒险队伍的精灵盗贼。 自己当时还因他的弄巧成拙而取笑来着。 山羊胡子难以置信，向烟雾已经消散不少的走廊内探头左右看看，见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终于不情愿地确定，正是眼前这位小精灵击败了自己。 “蓝叉江后浪推前浪，唉！”他感慨着叹气，最后定定看了眼少女手里的魔法钥匙，唏嘘说道：“好好使用它，这玩意陪了我好几年。” 暮空合上手掌，不叫他再看到这枚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匕首前指微微摆动：“快点走吧。” 翻出走廊这个密闭空间，理论上血液的味道应该变淡才对，可在她鼻翼间，这味道却愈加浓郁、愈发迷人。 她怕这位胳膊一直在淌血的盗贼前辈再留一会儿，自己就会忍不住扑上去，以命相搏。 到时候谁胜谁负，可就难说了。 山羊胡子转身离开，暮空将匕首放在眼前，刀刃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将钢面晕染出一朵朵赤红色的花。 少女强忍着舔上去的欲望，用力将其收回鞘内。 这身体不对劲。 很不对劲！ 此时庄园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四位贵族见到自己队伍中的盗贼离开，知道计划已经失败，主动停了手。 其他人也不想伤到他们，也没有继续攻击，而是与之对峙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为首的贵族青年依旧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助纣为虐的佣兵，有本事别走，看小爷我带兵过来剿了你们！” 佣兵们已经面如死灰了，咱就只是完成个委托而已，犯什么大罪了又！？ 暮空忍不住扬着脖子遥喊：“我们怎么就助纣为虐了，你凭什么就要杀我们老板？” “呵，近期金沙湾里出现一名亡灵法师知道吧，他就是那位亡灵法师！”贵族青年语惊四座，接着将长剑指向在窗边张望的富商：“谅尔等小民是被蒙蔽，若能悔过自新，随我一同将他诛杀，那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 全体佣兵脑袋里都浮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情况？ “你搞错了吧？”暮空也是懵的，转头看了眼雇主，看到他脸上也全是茫然，心中有了底，朗声喊道：“你们那不是有个牧师吗，释放个法术鉴别一下不就知道了？” 贵族青年瓦力实力更高，视力更好，也看见富商的表情，更能透过窗户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妇女儿童，顿时也没先前那般确定，转头向朋友们示意。 金沙湾防务大臣的次子，牧师莱特开始吟唱咒语，凝聚全身魔力，释放出一个范围极大的亡灵侦察。 白色光膜迅速扩散，穿透围墙、建筑、泥土与岩石，不仅将四周的建筑与人、连同地下很大范围都一起筛查了个遍。 无事发生。 富商的表情依旧茫然。 佣兵们忍住笑意。 瓦力的面色却由青变红，最终发紫，转头看看另外三个同样作态的好友，憋了半晌：“走！” 随后由他带头，大步离开，很快变走为跑。 并努力无视身后佣兵们的哄笑。 富商雇主雨石也知道危机解除，站到庄园门口，呵呵笑着：“咳，大家别笑了，年轻人嘛，被别人哄骗很正常，尤其还是心思单纯的贵族老爷们……” 说是这么说，大家却都知道这件事其实没这么简单。 四个小贵族单纯了点，可也不是傻子，是怎么集体被骗来当刀子使的？甚至用了一个很容易就能当面拆穿的谎言？雨石还是个人畜无害和和气气的商人能惹到谁？黑暗兄弟会又是怎么预知精准袭击时间，并提醒雇主戒备的？ 谜团一个接一个，而且根本无法得到答案。 已经有敏锐的人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被卷入一场阴谋风波当中，却根本找不到抓手。 雨石暂时将疑惑丢在脑后，看着庄园前的佣兵，和善笑道：“这一战，大骑士雷恩是对抗的主力，所以我想那一万奖金……参战的九名佣兵一人五百，雷恩大人拿走五千五百克朗，怎么样？不过现在天还没亮，希望大家能再坚持一下，站岗到最后一刻，免得有——” “等等！”这是雷恩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说话，铁皮罐头后面的声音非常浑厚，他指着依旧挂在窗户外面的精灵盗贼：“他的份呢？” 话音刚落，立即有佣兵举报：“我白天看见他和另外两个一起来的在那聊天呢！” “这……？”雨石本来就有些不情愿，听见这话，更不想出钱了。 他白天偷懒不说，连战斗都没参加，开打就跑了，只在最后喊了两句话而已，能有多大功劳？ 雷恩淡笑：“呵，要没有他，你一家人早就死了！” “他身上有血！”马上有佣兵惊叫起来。 其他佣兵也都瞬间想明白状况：“那四个贵族小子是吸引咱们注意力的，另有人去搞偷袭！” 先前举报的佣兵见势不对，也立即改口：“我就说嘛，这么专业的盗贼怎么可能偷懒，白天他们一定是在商量防范措施，这才能拦截到入侵者！” “啊？原来是这样？？”雨石将身子探出窗外，看向依旧单手挂在墙壁上上的精灵佣兵。 他离得近，十分清楚地看到，小精灵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劲，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充满杀意。 凝如实质。 雨石打了个哆嗦，连忙表示：“我在额外给你三千克朗的红包作为感谢，好不？” 这已经是商量的语气了。 俩人离的太近，如果这小精灵真想杀自己，包括大骑士雷恩在内的所有人，都来不及救援。 而暮空也被突然砸到自己头上的收入惊的从血液味道的迷恋中回过神，努力压制下杀戮欲望，嘴角都咧了起来。 五千，五血千克朗血啊这一下血子！ 发财血了！ 第25章 也不丢人对吧 原本暮空还担忧这四个单纯的贵族老爷是被骗来当障眼法的，真正实施刺杀的另有其人。 不过事实证明她多虑了，一直到第二天正午，约定的保护时间结束，都再没有人上门。 暮空也终将心中的杀戮欲望压抑下去。 做法很简单，只要离开那个她闻起来有浓郁血腥气味的战场就行了。 自行躲在庄园最角落，不断深呼吸，思考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恢复正常。 只不过，就好像极为困倦之人喝了红牛加咖啡，虽然感觉上没了杀戮的念头，但总有一份血腥的味道如海底即将喷发的火山般，藏在鼻息最深处，随呼吸律动。 这让她在委托时间结束之后，雇主雨石提议开个小聚会酬谢佣兵们的挽留都没同意，告别了故风与白色陨星，就独自走上了回家的路。 得赶紧睡一觉。 她认为，这很可能是通宵站岗得不到休息的锅。 雇主的家住在金沙湾内城区最富庶的地方，距离暮空靠近城门口的家非常远，几乎要横跨整座城市。 她又没钱、也没地方养马或是任何坐骑，雇佣马车代步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倒是咨询过价格，从雇主到家足足需要三百克朗，还不如去抢！ 况且速度也快不到哪去，暮空还不如一路小跑回去，还能锻炼身体。 这一跑到家，天就已经见黑了。 顺手在街尽头的小吃店买了一份炒饼，一边吃一边慢悠悠散步往家溜达。 这里算是城里比较贫穷的地方，炒饼做的不是很精致，连盒子都没有，只是用纸袋简单包起来，但分量很足，通常情况下第二天早上用魔法热一热还够再吃一顿。 并非是暮空节省，而是她实在懒得在大清早的出去觅食。 被窝不舒服吗？ 小巷狭窄，闷头干饭补充体力的少女被一个依靠在墙边的人影拦住，接着是迟疑一会儿，似在思考台词的间隔之后，才惊喜问道：“诶，是你啊！！” 惊喜的味道呼之欲出，十分浓郁，不是装出来的。 甚至还有两分哽咽在里面。 “是你啊，西恩。”暮空抬起眼皮，淡定打了招呼。 她早就看到墙边依靠着个熟悉的身影，只不过在故意无视的同时，脑子里也在极速思考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巧合之类的鬼话，她可不信，这明显是人为制造的偶遇。 西恩结结巴巴，刚说了一个字脸就红到脖子根：“真、真是巧啊！” “嗤，”暮空戏谑笑出了声：“真实情况呢？” 这老哥确实不太善于撒谎。 “呃……真实情况是我拜托了好多人，才得到你的住址。”西恩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索性直接将真相和盘托出，并附加上自己憋了许久的心里话：“我很想你！” “想你妈-批！” 暮空绕过这只半精灵，继续往家走。 她知道，老哥肯定会跟上来的。 不过若是直接邀请他，岂不太让自己掉价。 果然，背后响起一阵小碎步，西恩颠颠的跟上来，不过第一句话并非如她所想，而是结结巴巴的恳求：“呃你、你那个……能别说脏话吗……” “就说了，爱听听不听滚。” 少女精灵执拗地不回头，走到家门口，开锁拉门，摆摆头：“进来。” 她不是非要说脏话，而是……面对这个互惠互助过的人，实在不知道怎么拿正常的语气交流。 做了啊！这哪是好基友，这是真基友了啊！姬过剑的那种啊！ 西恩住了嘴。 站在门外，突然觉得有热气上涌，整了整身上很普通的法师装束，这才迈过门槛。 刚一进去，就被一柄剑指住鼻子：“所以是你在佣兵公会调查我！？” “呃不是我，”西恩先是下意识摇头，很快又点头：“应该是我求的人在帮忙。” “姆……所以你家有权有钱？”暮空继续询问，摩挲着剑柄，努力压制不知为何又蹦出来的杀意。 还好杀意不重，只是驱使着她做出寻找武器的冲动，随随便便就能压制回去，并再度将思维转变到当下事情上去。 她清楚记得故风说过，调查自己的势力来自上面。 佣兵公会虽然名义上是民间组织，但实则早已被帝国官方掌控，地位不低。 能在公会里查人，至少也得有点小权利。 西恩如实回答：“有……一些吧，听说家父是负责后勤的。” “听说？你自己家的事儿都不清楚？” “我根本见不到父亲，和家里其他人的关系也不太好。”西恩顿了顿，知道少女接下来要问什么，干脆抢先答了：“我还是用军功拜托的别人帮忙寻你。” “喔……是这样。” 暮空若扯了扯衣领，发现握着长剑的手心全是汗，屋子里也闷热无比，遂收回长剑，丢在角落里。 刚刚用剑去威胁他，一是那股子突然浮现的杀意使然，二是他捣鬼找人查自己，害自己平白担忧，也得有些惩罚。 西恩注意到，少女的家里乱放着数把武器，架子上都是和战斗有关的零碎，正要感慨不愧是佣兵的家，就见少女冲自己再度摆头，用下巴指向梯子：“上去。” “？”西恩依稀能看到上边是卧室。 再看少女，却发现她的样子不太对，眼睛发红，呼吸变得细密急促，耳朵上的绒毛也冒出了细汗。 西恩突然多了点期待。 等上到二楼，发现无处落脚，只能坐在床上之后，才听见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少女爬梯子的动静外，这里还有第三种声音。 窗外斜对角那边传来的、莺莺燕燕，扯着喉咙，极为放纵的声音。 此时正是满月亭服务女佣们的工作时间，从暮空走进这条巷子开始，敏锐的听力就已经将这些动静尽收耳底，潜藏起来未能尽兴的杀戮欲望，也在谈话期间放松警惕时重新浮现出来，并悄悄转化为了另一种欲望。 就像上次杀完蝰蛇党的人之后回到家里一样。 暮空爬上二楼，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看着十分拘谨又带着九十分期待的半精灵，将皮甲扣子解开，又简单发号施令：“脱了。” “啊？” “啊什么啊，没见过是怎么着，快点！”暮空将腰带上的挂件依次解下。 她记得，刚刚穿越过来时，在被兽人包围的哨所中，二人的对话与动作就和现在如出一辙，几乎没有变化。 反正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想大干一场，那既然西恩小哥在这儿，还轻车熟路有过交流，那不如就再来一次……听说这玩意一回生二回熟，越往后越轻松…… ……也不丢人，对吧，不丢人…… 第26章 昼行者家训 ——————————《昼行者家训·第七部》155页，记录者：暮空·昼行者：……因此为只会释放魔法的族人锻炼身体是一项非常重要的训练，进行时通常可以采用一些带有鼓励性质的口号，亦或是激发起羞耻心的口号。诸如： “闭上眼睛别多想，只管一直向前冲！”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动起来，你是没吃饱饭吗！我那有剩的炒饼要不要？哎你真吃啊？” “少拿吃饭当休息的借口，给我继续！” “快点，废物，听听对面满月亭的客人，你不会连大腹便便的他们都不如吧？”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再来一遍！” “手往哪伸呢，双手叉腰……你自己的腰！” “保持呼吸节奏，想点儿好玩的事情，别专注裆下，要放眼未来。” “这就不行了？真是够呛了你，要不用点魔法辅助一下吧，啧，啧啧，啧啧啧啧。” “别灰心，这不是体力的问题，不过平时多练习，以后迟早也能和我一样强。” ………… 暮空给受训者扔过去一条毛巾：“擦擦汗，看看你这样子，太虚了，平时别老坐着，多出去走两步也是好的。” 西恩自尊与身体遭到了双重打击，他现在已经抬不起头了。 尤其是自尊方面。 他低着头，将略有些潮湿的毛巾敷在面部，努力遮掩通红与尴尬的神情。 怎么她、她是这样的……佣兵都是这样吗，太、太粗俗了一点…… 我喜欢…… 等等…… “不对，”西恩掀起毛巾，用两根指头捏着边缘将其扯离：“这、这上面是什么味道？你用它干什么了？” 虽然已经通过熟悉的气味猜个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有一丝丝的希望，能从少女嘴里听到与所想不同的答案。 暮空干脆击碎了他的幻想：“怎么，你自己还嫌弃自己？擦完了去找个盆好好洗一下，我平时用它擦皮甲来着，就这两样，没干别的。” “啊……？”西恩能肯定这上面肯定不是皮甲的味道。 那就是…… 他看着少女利落提上裤子，然后系腰带，至于上半身，从开始就没动过，到现在连上边一些装着小零碎工具的口袋都没拆下来。 西恩感觉十分不对劲——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但又不敢反抗这个和自己第一次与第二次、未来可能还会有无数次的少女，只能怯懦询问：“有洗脸的地方吗？” 从事后双方表现来看，他觉得自己不是占便宜的一方。 “楼下厕所自己找水盆，”暮空为他指路，又不忘叮嘱：“给老子省点水啊，现在水费可贵了，还有，你给我先投抹布再洗脸！” “啊？可是、那——”那不越洗越脏吗？ 暮空瞪起了眼：“那什么那，我那抹布以后可还要擦皮甲的，要是染上味道，同僚们怎么看我？” 不得在背后蛐蛐老子搞基？ “好嘛……”西恩虽然为自己在少女心目中脸都不如一块抹布重要而伤神，但短时间内被打击多次已经让他有了些许抗性，很快就重整精神为自己争取权益：“投完抹布能让我换一盆水洗脸吗？” “一盆水50克朗！” 漫天要价之后暮空就后悔了。 只要水钱怎么行，斜对过满月亭一个最低等的服务女佣还得198呢，自己这怎么着也得值80吧？ 西恩顿了顿，犹豫半晌，还是咧嘴心疼：“我换半盆水，给你20行吗？” “？”这回轮到暮空疑惑了：“不是你堂堂大贵族家的孩子，50克朗都要讲价，你属铁公鸡的？那特码刚刚怎么不掐住多憋一会儿呢？” 语言杀伤力太大，西恩这次多憋了一会，才缓过气弱弱解释：“家里从来不给我零花，我得自己去前线赚军功来换，得到的钱不多，大部分用来生活，剩下的要拿去给姥姥治病。” 暮空听后马上就脑补出一场家族宫斗大戏，顿时意兴阑珊挥挥手：“唉，得了你去吧，本来还想着能借你家族的关系找几个好工作，让我多赚点呢，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你连自己都搞不定。” “是……”西恩低声应承，他这一支属于私生子，和族里关系确实不好，但在想了想后，依旧做出保证：“我会试着找一些好工作给你的。” “钱多，活少，时间短，还要安全，记住了吗？” 已经不抱希望的暮空还是叮嘱一句。 看着少年认真点头应下，爬下梯子之后，才捂着腹部坐回到床上。 尼玛肚子疼！ 第二次的感觉依旧不是很美好，其实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已经有点后悔了，不过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和战场上那回不同，这次的疼痛感就像是揭开伤口的干痂——虽然疼，但总想着再揭一块来覆写上一次的痛，当全部揭光之后，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种兴致，竟然还是主动提的。 莫非这老哥有刘备体质，其实是大汉魅魔？ 已经到楼下找到厕所的窄门，侧着身子进去的西恩倒好水开始洗脸，被冰冷的水一激，才逐渐冷静下来开始回味刚刚的细节。 其实他到一半的时候，就能看见少女频频蹙起的眉毛了。 肯定很疼吧？ 不过这就像是在小时候在魔法学院的第一堂户外游泳课一样，即便知道妈妈给自己带的是一条花泳裤，即便知道穿出去会被同学们笑话死，也依旧硬着头皮去上课。 班上还有十几个女同学呢。 结果么就和现在一样，被狠狠羞辱了一通，只能偷偷躲起来舔舐心灵上的疮口。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的暮空比其他所有女同学加起来还要漂亮，而且还是独属于他自己的。 想到这里，西恩将头伸出厕所，向上轻喊着询问：“那咱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充其量就是个战友，哪有什么关系！”楼上传来少女独特的沙哑声音：“你可别多想啊，咱们就是各取所需，你要不乐意就拉倒。” 绝情的答案让西恩心停跳了半拍，觉得世界在坍塌。 片刻之后，他重新鼓足勇气：“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暮空不屑一顾：“吃个屁吃，你那点儿钱，能吃什么好东西。” 全身上下所有子儿加起来都不如自己零头多。 “去军营吃，明天是城里富商们犒军的日子，有很多好东西！而且我和军部关系还不错，咱们可以吃到军官级别的餐食！” 第27章 就当是投资 由于金沙湾三面环水，只有一面是城墙，为了方便防守，守军营地便直接依托城墙而设，延绵极广。 此时暮空就跟着西恩走进一处似乎是特地挑选的营地，离着老远就看见露天餐桌上摆放着各色美食的她，连忙解释：“你别多想啊，我真不是为了这一口吃的，主要还是看看这里有什么捞钱的地方。” 事实也是如此。 如果真想吃美食，以她现在的存款，军营里面这些适合军士的炙肉、烧鹅一类较为粗犷的食物，自己给自己置办一桌也是轻轻松松。 主要目的，还是看看能不能在军部找个较为轻松的兼职。 老哥不是吹嘘自己能和军官一桌么，如果是真的，那这事儿就有概率能谈成；如果是假的，蹭一顿饭也不亏。 西恩连连点头，也没多想。 反正这只小精灵说的他就信，而且他也只是单纯想要陪伴在少女旁边而已，并无其他目的。 “这种犒军大约每隔十天半月就会举办一次，有小有大，这次规模还算可以，”西恩一边带路一边介绍着，免得二人一直沉默太过于尴尬：“效果相当不错，非常能提振士气。” “嗯，那还真是太破费了。”暮空应和着，从无人的餐桌上捻起一串像是葡萄的水果。 她虽然饭量不大，但却需要食用大量水果来补充养分，否则便会生一种被称作无欲症的怪病，最后化作一棵树木，和地精需要刺激是一样的——也许这就是精灵种族没有经期的后果？ 而森林外的水果通常较贵，这也是许多精灵生活在林中或是林子周围的原因。 “还好吧，现在海陆畅通，生意照做，对富商们而言这点儿钱只是九牛一毛，况且士兵们也是在保护他们的财产不是么，”西恩看着少女有意向在桌边停下忙又指指里面潦草搭建的木屋：“这些是给士兵吃的，咱们可以去军官那边，有更好的。” 暮空依言而行，左顾右盼：“可这边人好少？” 除开入口站岗的几个外，她就只看到十七八个士兵挤在篝火旁炙肉聊天。 不像军营的样子。 见心上人主动发问，西恩连忙解答：“差不多了，大部分人都在前线哨所里，那些人吃完了还要去前边把人轮换回来，这处营盘总共也才八十多人。” 暮空马上就明白了。 所以是只有四分之一的人在休息，大部分人依旧警戒，免得被兽人突袭，上边还蛮谨慎的。 至于人数问题倒不稀奇，这里是异世界，重力不一样还充斥着磅礴魔力，即便是最普通的士兵，体质和战斗力也比现实世界的练家子要强出一截，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能上台打打UFc。 因而八十几人就足够负责一个哨所和一段城墙了，兼之有魔法的存在，支援也很方便。 守卫金沙湾的战士们加在一块，也就两万多人，再加上紧急时可以动员的万余佣兵，构成了所有防御体系。 “哟，西恩，带了个朋友吗？”一声招呼从侧向响起。 穿着军官制服的人从栅栏后走出，端着个尙带着水珠刚刚洗刷完毕的餐盘，也不等西恩回答，将餐盘递过来：“帮我拿屋里去，我就不进去了，还要去前线哨所换班呢。” 西恩讷讷接过盘子，看着这位随意捏了捏自己肩膀就转头离开，只留下背影的军官，还是小声解释一句：“她是我朋友。” “省省吧，人家都不在乎你带谁，估计要带个妹子来还得拍手叫好喊你共享呢！”暮空拽住还想要上去老老实实解释的小哥。 西恩看着一身男装打扮，不扒光了根本看不出真实性别的精灵少女，有心想要纠正她刚刚的胡言乱语，可话到嘴边鼓了几次勇气，还是闷闷憋了回去。 算了，她应该是在伪装故意这么说的……虽然四周无人，但时刻保持入戏状态才是好演员。 安慰自己一番，拿着军官的餐盘率先走入主营房，视线刚扫了半圈就猛然一滞，接着就想把跟着身后的少女推出去。 暮空不为所动，硬顶着胳膊肘径直走进屋，连速度都没减。 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二环小法师，还能挡得住战士？ 接着她也看到了营房内的景象。 四男，六女，每个男性身边都至少坐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性。 “对精灵族而言你年纪还太小，他这也是为你好。”一位花白短须的老汉爽朗笑着，又明知故问：“你是西恩的朋友？” 对西恩阁下的阻拦一点都不客气，不是朋友还能是啥？ “嗯。”暮空敷衍着点头，眼睛盯着几个游女来回扫射。 并最终再度确认一件悲哀的事情：她对这些肉体产生不了半点兴趣。 “哈哈哈，小精灵看入迷了，”另一名军士长也笑的十分豪迈，顺手拉开旁边的椅子让二人落座，又问向西恩：“你俩怎么认识的？” “在战场上曾经被分到一个哨所里。” 西恩解释的简短，脸已经红到耳朵根，并没有坐下。 他并非是为看见面前大胆的几名女性面红，这些加起来也比不上小精灵万一，而是因让少女见到这样的场景而羞愧。 对了，暮空…… 西恩连忙转头，发现小精灵盯的比自己还认真，脸色于是更红了，并有发紫的趋势。 “真纯情啊，一看就是个雏！”几人笑的更欢了。 同时心里也愈发瞧不上西恩身边的小精灵：只因为分到一个哨所里，估摸着搭了几句话，就能和一位年轻前途无量的六环大法师成为朋友，真是踩了狗屎运。 西恩也是男人，哪能受得了这种污蔑，连忙辩解：“我才不是雏，我、我……” 白须老汉扬扬下巴：“没事，大胆吹，您说什么我们都假装相信，哪怕说自己干过精灵呢！” “我、我我、我真我——”越是这样，西恩越是紧张。 “得了，走吧，”暮空拽住西恩胳膊将他推出门外：“给你找两个游女开开荤，放心我花钱，你个穷鬼！” 营房里的状况已经不适合谈事找活干了，而且看西恩小哥窝窝囊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就无语，正巧给他锻炼锻炼。 就当投资了。 看这些军官和西恩说话这么熟稔，那西恩在军中应该还有些地位，打好关系，以后让他给自己帮忙找活也一样。 “哎哎你你你、我我我就……” “可可可可别磕巴了你！” 听着营房外二人的声音远去，几位军官相视一笑，心中不屑更甚。 看来这小精灵还是用金钱关系把西恩阁下笼络住的，真是下作的手段……人家出身大家族，即便是私生子也不会缺钱的……嘶，不过现在来看，好像还真是这样？ 那自己以后要不要也……就当是投资了？ 第28章 这一定是邀请 ——————————《昼行者家训·第七部》156页，记录者：暮空·昼行者：……娶媳妇就找单纯没见过世面的，容易拿捏，还方便从零开始塑造性格…… 西恩坚定的摇头。 不去，不行，这一定是考验，是对我的考验！ 要坚持住，寸步……半步……一步也……两步甚至五步都不挪！ 他拼了命的抵抗。 暮空生拉硬拽，一点点的挪动距离：“走嘛走嘛，我出钱给你涨世面，而且我也想见识见识！” 前方就是服务女佣们的马车，这些车厢外插着花朵，因而有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名字：花车。 由于是在大街上游走，车内的服务女佣也有了一个称呼：游女。 今天是城内富商们的犒军日，因而花车也都集中在了军营外面，游女们顺着车窗就能看见不远处两个来回推搡的少年，不由捂嘴偷笑。 这种初哥，她们见的多了。 西恩也感受到车内传来的注视，已经开始发紫的脸有向黑转变的迹象，终于忍受不住，咬住腮帮憋住力气，狠狠攥住一根栅栏后，斩钉截铁喊道：“我不去！！！” 这是他第一次用力喊出声。 暮空立即停了手。 她还是很有分寸的……略有分寸，眼看小哥都要生气了，也就没再坚持。 “不去就不去呗，你喊啥呢，那么多人看过来，多丢人……”但还是得恶人先告状。 只是语气软弱相当多。 对话就是这样，当一方强势时，另一方就要适当降低观点，否则两两针锋相对，最后必然不欢而散。 岂料西恩比她更软，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那、那咱们快离开这吧……” 仿佛刚才的呐喊已经耗尽他全部的力气和勇气。 “走吧走吧，”暮空转身，叹气：“我也是为你好。” 这小哥的经验比雏也多不到哪去，虽然在自己这儿试过两次，但又能有什么体验，既不让碰也没动静，能看到的区域也就那么一小块，与其说是他占了便宜，不如说他是个工具，充分发挥了牛马精神而已。 肯定是不如花车上色香味俱全的。 要是因为咱这两次脑子犯抽的意外，让他产生什么误会，导致后半辈子单相思，那才叫罪过罪过。 刚转过身，就看见先前那位贵族大少爷要往军营里走。 没了同行的三名地位似乎稍低一些的贵族，也不再穿那身醒目的金色盔甲，连盾牌都换成了普通的，但佩剑依旧闪闪发光，收到剑鞘里都藏不住那种。 瓦力也看见了精灵。 他并非是先看见，而是听到西恩那声大吼，好奇瞧了一眼，正好看到这位昨天还见过面，并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精灵。 接着又看了眼俩人刚刚要去的方向。 “嗤，”摇摇头，哂笑：“真是……” 一边笑着，一边向二人迎了过来，走的过程中，哂笑也变成了假笑：“又见面了，盗贼。” 暮空也忐忑打了招呼：“啊，咳，嗨~” 生怕对面认出自己是抢了他们任务目标的贼。 西恩却立即紧张起来，在俩人身上来回巡视。 瓦力看也不看他，冲精灵扬扬下巴：“我当时在佣兵公会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出众，果然，最后竟然能以弱胜强，击败我招募的刺客，导致整个计划都功亏一篑……也幸好如此，才没让我铸下大错。” 见他似乎没认出自己，暮空胆子也大了起来，又考虑到现在自己极度缺钱购置哲人石，脸皮便也跟着开始成长：“啊……在我们森林里，表示感谢的时候一般不会空着手。” 这绝壁是个大贵族的子嗣，从指缝里随便洒点毛毛雨，都够自己发财了。 瓦力：“？” 我没想谢你。 任由空气中的尴尬弥漫一会儿后，瓦力重新开口：“还没请教，你的名字是……？” “白色陨星。”暮空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你在逗我吗？”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瓦力感受到侮辱，握住了剑柄，往前踏了半步：“这会是个精灵的名字？” 精灵的名字都只有两个字，姓氏则是三个字。 西恩也立即跟着前进半步，隐隐护在少女前边，手指缠绕上火苗。 然后猝不及防被友军扒拉到后边。 暮空瞪他一眼：你个垃圾就知道碍事送死，知道这货有多强吗，不算装备都10级了！ 而且人家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怎么可能真动手？ 鄙夷完毕，又顺便回答瓦力的问题：“陨星，我名字叫陨星。” 一听就很敷衍！瓦力在心中破口大骂，这不就是从前边瞎编的名字里摘取后面俩字儿吗？ 不过假名也会有规律，陨星这俩字儿，有些像是精灵中诵星者家族或是漫月者家族，正巧这俩都在翡翠湾里，回头可以找人去调查一下。 至于会不会平白浪费人力资源……为本少爷做事就是那些下人此生唯一目的，怎么会浪费呢？ 骂过之后还是要回归正题，只是语气比之前严肃了几分，还冷冽许多：“看来陨星先生是不肯接受我的招募了？” 他重点强调了‘陨星’二字。 连名字都是假的，应该也不会想成为自己的下人。 暮空都懒得回答，直接摆手示意。 虽然跟着大贵族少爷赚钱肯定多，但她一来怕被认出来报复，二来也实在不想跟着这么个倨傲的人。 西恩内心稍喜：果然小精灵还是喜欢我的。 “哼，好吧，我想咱们还是会再见面的。”瓦力转身，不想再和这个折辱自己的人多废话：“对了，我叫瓦力，这是真名，可不会像你一样，给出个假的名字。” “慢走，少爷。”暮空礼貌挥手。 等瓦力走远，西恩才带着满脸不悦，语气也强硬起来：“你们认识？” “昂，做佣兵时打过交道，”暮空好奇询问：“嗳，他是谁啊？家里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暮空都要笑了：“你不是贵族吗，能不认识他？看他这样子，好像全天下人都应该认识一样。” 西恩很委屈：“我只是私生子，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就还不错了，连自己家人都没认全呢……怎么还能知道他是谁。” “唉唉算了算了，”暮空越看他越觉得这个二环小法师没用，估计在他家里的地位连个管家都不如，估计也借不上什么力，摇了摇头：“我去公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你呢？” 这已经是变相在逐客了。 毕竟和一个击过剑，还是两次的击友在一块，时间长了实在是比较别扭。 这人对自己是别有所图，殊不知这段关系应该调整到各取所需。 西恩分毫没意识到少女的意图，连连点头应下：“好，那我也跟你去看看。” 小精灵一定是在邀请我吧？一定是这样的对吧？？ 然而刚刚雀跃的心情，又立即遭到毁灭性打击：“我是让你找个事儿做，别老跟着我啊！你没班上吗你，没班就去军部看看能不能帮我找点活儿好吗？” 第29章 雪枫·密银花 再到佣兵公会太阳已经快落山，公会是昼夜开门的，但此时人不多，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间还找活，夜晚会阻止一大批类型的任务无法进行下去。 不过暮空不同。 她对于金钱的需求太大，既然已经有了购买哲人石的线索，她当然希望尽快将今年的全部份额交上去，免得夜长梦多。 如果有可能，还要趁着战争还在持续，多囤一点。 否则一旦人族与兽族两方议和，或是对抗没那么激烈，哲人石的价格立即便要水涨船高，到那时别说几万克朗，恐怕十几万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这没准也是恶魔契约的陷阱之一。 战争不可能永远持续，但哲人石却要上缴一辈子。 那么他们这些在战争年代，因为世界屏障不稳定，与恶魔签了契约的人，要么拼了命的赚钱，甚至去抢夺其他恶魔使徒的哲人石，乃至直接互相杀戮，减少竞争者……要么就走上另一条道路：想方设法再次发动战争。 无论是哪种，都会让世界更加混乱，也更方便地狱对主位面的侵袭。 所以，一定得想办法终结契约。 但不是现在，她没实力，而且也和那些主动找恶魔的人一样——想通过契约提升自己。 因而……赚钱，一刻不停的赚钱，不能松懈的赚钱，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哟，暮空。” 刚一走进公会，就有一位守在门口的佣兵向她打了招呼：“又来找工作？最近很拼命嘛？” 除开那种寻找阿猫阿狗，除草种菜的低端佣兵，像暮空这种稍有实力的，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活，即便每次接任务时都确保内容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甚至做到实力碾压才去做，也难保不会翻车。 就像上回暮空跟着位16级的大骑士混时间，却使自己单独对上一位高出自己2级的盗贼，而且还是近距离拼刀，稍有不慎就是伤残死。 因而佣兵们都是做一回工，休息数天来放松，调整心态。 暮空这种频率，已经属于拼命了。 她友好点头，回道：“想趁着时局混乱，多赚点钱换个大房子，现在住那小破地方……啧，太差劲了。” 这些佣兵都算同僚，没准以后还会在战场上碰到，平时处好关系，也方便互相留手。 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不败呢。 “那你想换个什么样的？” “怎么着也得有自来水吧？”暮空对早起等挑水工上门这件事实在是深恶痛绝。 佣兵笑了：“哟，精灵还想住进上城区，那的房子至少也得一百万一套，每年还要交税，就凭你现在的实力，省省吧……或者我看你去卖屁股更能达到目标。” 暮空拍拍屁股：“这么说我可心动了，卖你你要吗？” “噫！可惜了，我对男人没兴趣，不过你这个样子，碰上那些有奇怪癖好的贵族还真没准……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佣兵爽朗笑着，指指公会大厅内靠内侧的座次，声音变得很小：“昨天几个大贵族之一，在那坐一下午了，不是冲你来的吧，听说你昨天挫败了他们的谋杀，我得说，你是这个。” 他悄悄比划一个大拇指。 “冲我来？不会不会，他们还得谢谢我呢。”暮空向大厅内溜达而去，就像往常一样。 并在见到那位女贵族之后，好似刚注意到，微微一愣，然后洋溢笑脸打了招呼：“哟。” “嗯。”女贵族早就注意到了她，矜持点点头，不再言语。 这位女贵族长相十分……威严，或许这种描述放在一个还留着长发的女性身上并不合适，但即便坐在那都威风凛凛好似雄狮盘踞的感觉，实在令人看一眼就印象深刻。 而两道杀人细剑一样的细眉，又在这刀刻分明的脸上，增添了一丝仅有的、带着盛气凌人的温婉。 就像是一位在战场上厮杀的女将军。 暮空记得，她好像是用长枪的，不过周围并没有看见那把散着森森银光十分夺目的武器。 得套点情报啊……别这几个贵族真是小肚鸡肠，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她学习故风的样子，抬胳膊潇洒打响指，不过却没发出多大的响声，幸亏紧随其后的声音足够弥补：“来一杯果汁，记我账上！” “好嘞，一杯果汁。”马上有兼职的小孩应和。 “我不喝这里的东西。”女贵族连忙回绝，但服务生速度很快，已经将果汁端上了桌，她看着橙黄色尙冒着气泡漂浮冰块的液体，以及黑漆漆边缘处有明显牙印的杯子，不由向后缩了缩身体。 暮空顺势坐在她对面，抿了一口果汁示意：“这是给我喝的。” 缓解完尴尬，又想了想继续询问：“那你想喝什么，我请你，这边甜酒的评价还不错。” “不不不……不了，谢谢，”女贵族连续摇着头，身体极为抗拒地后仰：“这边、这边的东西不干净，小精灵，我建议你别喝。” “那我渴了怎么办？”暮空觉得，这小姐姐真是脱离群众太远了。 “果汁的话，我想想……长戟大道尽头的名门、五台街的翡翠之夜都不错，种类多，环境也好，另外永远亭也可以，不过那里是会员制，你想品尝的话可以报上我的名字，”女贵族礼貌伸过手：“对了，我的名字是雪枫，雪枫·密银花。” 她说这一堆饭店名字里暮空就知道一个翡翠之夜，那可以说是翡翠湾的‘国营’饭店，相当高端，提供非常精美的精灵族菜肴，一顿吃几千克朗都算穷酸的，她反正是去不起。 至于女贵族的姓氏……密银花，似乎这个家族出过一任帝国元帅，可惜在兽人战争中被俘，吊死在了亡灵巢穴附近那棵吊死树下。 还真是大贵族啊！ 暮空看着小姐姐伸过来的手，手心满是老茧，十分粗糙，只看手倒不像贵族，而像是位刻苦训练的战士，不愧出自将门。 接着也伸过手握手，并介绍自己：“我是暮空。” 她觉得，这几个贵族少爷好像品性都不坏，至少目前接触过的两个是这样，只不过瓦力少爷的态度让人反感，而眼前这个……还挺平易近人的……以贵族的身份而言，这才报上真实名字。 反正这玩意也隐瞒不了，到公会里随便打听下就有了。 ——————《帝国氏族·密银花》：……家族女性成员皆佩银荆发饰，每片花瓣对应一场着名守城战；家族墓园设有战术推演厅，祭奠者需赢过先祖着名战役推演方准入内…… 第30章 精灵的礼数 雪枫迅速抽回了手。 用力的甩，接着想要往衣服上蹭，行至一半又硬生生停住，开始转头四顾寻找可以清洗的地方。 被底层男性平民碰到了，男人，底层男人，简直是大不敬！这手、这手须要好好洗干净才行！幸亏瓦力不在旁边，否则他的剑就已经刺入你的心脏了！ 暮空看出她的窘迫，坏坏一笑，嘴唇一侧呲出虎牙，又被小心收了回去，故作神秘说道：“大人……您猜厕所为什么要叫洗手间呢？” “唔呃！”雪枫显然联想到了什么很污秽的事情，用力将手敲在桌上，不让它乱动，已经开始转为思索要如何用最快速度回到上城区找地方洗手了。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只是习惯使然，‘要’去清洁而已，身体却并未对这只小精灵的碰触有任何反感。 “嗯？嗯……” 她犹豫着，迟疑片刻，义无反顾地将两手合到一起，搓了搓。 没有问题。 ……可这是为什么，莫非精灵男性没那么脏？ 暮空看着贵族小姐姐似乎逐渐平静下来，也不再讥讽，而是表达疑惑，试图用话语转移她的注意力：“嘿我就奇怪了，既然你不想握手，又将手伸过来是干什么？” 既要又要，总不能既当贵族又立牌坊吧？ 小精灵的长相确实很讨喜，但雪枫依然咬牙切齿：“这是让你用鼻尖碰触我手上的戒指！” 然后再用一次性丝帕擦去污渍。 平民就是平民，即便是以优雅着称的精灵族，也已经丢掉了传统礼仪，没了千年前的风雅。 再说了，握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两只手握在一起？谁知道彼此的手上刚刚拿过什么东西？若是一位淑女与一位男性见面就握手的话，那简直是一种亵渎！即便在贵族中间，不同性别的人见面，也不会有过多肢体接触——若是女性已经结婚，被丈夫见到如此状况，很可能会掀起一场决斗乃至战争。 “噫，谁知道你那戒指被多少人碰过！”暮空也连忙开始嫌弃。 不过这是装出来的，那枚戒指肯定老值钱了，别说拿鼻子碰，就算塞鼻孔里她都乐意。 果然，雪枫重点介绍了戒指的价值：“这可是我们密银花家族的纹章戒指，你能碰触它可是天大的荣耀，甚至超过了许多小贵族，这个世界上九成九的人连看见它的资格都没有，知道吗！” “嚯，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暮空开着玩笑。 也彰显自己并不拿这所谓的荣誉当回事。 她感觉这位贵族小姐姐生长在帝国元帅的家庭里，相当于国防部长的近亲，能有这种表现，已经算得上相当平易近人了，毕竟人家是大贵族，不能有太高的要求。 或许自己是她这辈子第一个交流几句的平民呢。 至少小姐姐已经比那叫瓦力的大少爷强太多。 暮空看看被自己逗的板起脸一动不动，两手放在桌上，还特意将戒指露出来，貌似真想让自己好好看看的小姐姐，开始切入正题：“好啦，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这是在干嘛呢？” “盯梢。”雪枫说的很生硬。 她还没做好会被区区一个平民质问的准备。 印象中，偷窥自家封地上庶务官处理领牍案时，那些平民都必须跪在地上卑微地恳请，而庶务官的每一个回答，平民都必须满怀感激的接受。 眼前这个小小佣兵从开始就在连续主动从自己这寻求答案，甚至已经占了对话的主导权。 暮空故意无视小姐姐皱起的眉头，趁着对面还肯回答问题，抓紧时间提问：“盯谁呀，怎么回事，详细说说呗？” 她敏锐察觉到这里面有活。 尽管害怕这几个贵族认出自己事后追责，但了解一下总是不吃亏的。 雪枫看看这只八卦欲旺盛，连漂亮的枫叶眼都亮起来的小精灵，考虑到自己队伍里确实却一个机灵的盗贼，加之从未与人倾诉过，抑郁的邪火憋的难受，身体重重前倾，手掌不顾桌面油渍按在中间，恶狠狠说道：“都怪那个自大狂！” 她顿了顿，组织语言，寻求出一个既不会太过分，也能表达自己愤慨的平衡点——这是每一位贵族从小就要训练的东西：“得先从最开始说起，为了证明自己，以及完成学院布置的课业，瓦力找了我们三个，来这里做佣兵，我们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尝试，捣毁一个亡灵巢穴……结果，因为他的自大，我们陷入亡灵的陷阱，连证明任务的目标都被一个盗贼抢走——抱歉，别问具体细节。” 这是她人生第一个挫折，要永远压在心底，时不时拿出来回忆。 雪枫手掌逐渐握成拳：“任务失败，我们被同学嘲笑，为了证明自己，瓦力决定干一票大的。他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情报，说是找到了最近刚刚出现在金沙湾的亡灵法师，结果，哼，情报错得离谱，还险些犯下大错，还好有你在。至于现在，我们几个分头寻找线索，看能不能抓住提供假情报之人的尾巴，挽回荣誉。” “不用客气，”暮空十分大度摆手：“我们精灵族想表达感谢地时候，一般都会拿出点值钱的东西。” “确实如此……”雪枫摸摸自己家族的纹章戒指，犹豫片刻，将自己头上的发饰取下来：“就让它来证明你曾经帮助密银花家族挽回荣誉吧，嗯……连同瓦力的份也算在内。” 这是一枚银制的荆形饰品，每一片叶子都被精美雕刻成各不相同的盾牌形状。 公会大厅角落里骤然响起一阵被烈酒呛到的剧烈咳嗽。 呛酒是很常见的事情，暮空眼里只有饰品，一把抓过，凑在眼前仔细端详，由衷感叹：“哇，这工艺，得值不少钱吧？？” 没想到自己随便诈唬一下，就得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姐姐真能处！ 果然大贵族从手指缝里漏点汤，都够普通人在里面游泳。 雪枫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强行压下去：“没什么，这种小玩意，我家里多的是，但你要将它视作荣誉，知道吗？” “这荣誉能换多少钱？” “钱？岂能用钱来衡量？钱只是数字，但荣誉是无价的，你……”雪枫扭头看看角落里那个被酒呛到，仿佛要将肺咳嗽出来的老佣兵，见他一边咳嗽还通红着眼睛往这边瞅，不由皱起眉，用手掌护住口鼻：“你须用生命维护它，对不起，我、这里的空气有些浑浊，我得先走了。” 暮空也跟着站起来——刚刚得了人家的好，总得送送吧？ 雪枫的身高只有160，仍然在女性正常范畴之内，但相比于170多的暮空就矮了一些，需要抬头与她对话。 但即便抬着头，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势，依旧将她衬的像个巨人：“如果你能得到有关假情报贩子的消息，务必告诉我，记住，是告诉我，知道吗。” “行行，”相反暮空虽然个子更高，但吊儿郎当，站没站相，没有分毫气质：“但为什么？” 你们四个贵族不是一起的吗？ “瓦力他……他受到一些挫折和磨练不是坏事，否则若是让我以后嫁给这样的人，我宁肯去守备边疆……好了，我真的要走了，这里、这里的人怎么还会冲着人咳嗽，太没有礼数了！” ————————《封地治理概述》作者：格林：……领牍案涵盖平民向领主提请的所有事务，需按《封地牍律》分类归档：税牍（赋税调整）、贷牍（商业许可）、援牍（武力求助）、贡牍（献礼换权），重大案件称“铁牍”（如涉及军事动员），需烙火漆印直呈领主…… 第31章 凡盾所护，剑锋不向 一直待到夜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暮空意兴阑珊的回到了家。 在厕所的火盆中堆上几棵干木块，用魔法引燃，她准备烧一盆热水，擦擦身体。 小屋子没有浴室，又舍不得买昂贵的洗浴设施，就只能这样随便应付一下了。 还好也许和精灵族清心寡欲的天性有关，和那些话本中的故事不同，她基本对自己的身体没什么性趣，否则每次这种时候，都是一次忍气吞声的折磨。 ‘栋栋，栋栋栋’ 刚把水盆放上，爬上二楼脱衣服，大门就响起极为礼貌的轻敲。 “谁？”小精灵在梯子口探出头向下询问。 门外传来简短、但语速得体的回答：“顾客。” 陌生的口音，有一些南方阳戟的腔调。 是新客！ 暮空神情振奋，连忙爬下梯子。 她只是刚刚将皮甲脱了下去，里面的黑色衬衣和缠布动都没动，仅仅有那么一丁点的起伏。 此时又是黑天，屋子里只有个煤油灯照明，光线昏暗，稍远一些都看不清，因此伪装依然是极好的。 “欢迎。”少女拉开门，期盼中又带着些许疑惑。 有谁会这么晚出来购物？ 来者带着罩帽，浓密的灰发下有一张胡须极其浓密的脸，下巴、腮乃至面颊，能生长毛发的地方已经全长满了。 且胡须的主人显然不善打理，在昏暗灯光下，嘴巴附近的须还会闪着油亮光泽，圆眼睛从进屋起就四处寻探，在屋中转了一圈，才慢斯条理说道：“有人跟我说你这里有好东西。” “谁？”暮空的警惕在逐渐提升。 任哪位客人看见自己屋里空空荡荡，连件像样的东西也没有，都会展露出失望的神色。 可这位依旧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来者露出一抹在浓稠胡须下很难分辨的神秘笑容：“这你就别管了，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看看吧？” 无论是谁，都是客人，是能够带来生意和收入的人，暮空从柜子深处拿出那柄从亡灵巢穴得来的剑，放在桌上：“看看这个怎么样，锋利、狭长，还带着血槽，附有——” 来客打断精灵的介绍，自顾自接着说下去：“附有诅咒效果，因它造成的伤口，必须经过专业牧师驱散诅咒之后才能治愈，好剑。” 接着开始仔细端详。 暮空则慢慢站到墙角下，手慢慢摸到腰后的匕首，才稍有些安心。 她倒不怕是抢劫犯，能抢劫她的人，从实力上讲根本不用为几万克朗做这种事情，况且别看这条巷子安静，但对面满月亭现在可正是最繁忙的时候，这边只要稍有点儿动静，墙头和窗户上就能趴满看热闹的客人和女佣。 除非抢劫者能将所有目击者都杀光，否则有魔法的存在，他几乎是没办法逃脱的。 但，她心底还是隐隐担忧。 “看的怎么样？”暮空催促问询。 同时暗暗决定，等有了余钱，说什么也要将店搬到闹市区去，门口无时无刻都存在的行人，就是自己最强的保护。 络腮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双手握剑，将其横直到眼前，通过剑刃看向少女，目光陡然锐利。 空气凝滞。 呼吸停止。 思维凝固。 仿佛过了一万年，但其实才有几息时间，他才又忽然松弛下来，将剑放在桌上，胡子下勾勒出满意的笑：“多少钱？” “两、呼……”暮空下意识张嘴，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呼吸，背后与手心全是冷汗，忙喘了一大口气，之后咬牙喊出个高价：“两万五！” “这么贵！？”络腮胡惊诧抬头，连眼睛都瞪出大小眼。 这剑的魔法效果并不出彩，又是个二手货，价值也就在一万五左右，最高上到两万，这胆大的小精灵敢喊出两万五，实属出乎他的意料。 暮空用力点头：“对，不二价！不买就请离开这吧。” 她已经看出来者并非真心想买武器的了，而且对其目的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便打算用一个高价，来换自己不吃亏。 否则很有可能分文没有，白白损失一件昂贵的小物件。 “……好，我要了，”果然如她所料，络腮胡决定之后，既不掏钱也不走，而是自顾自在屋中转圈，四处打量，一边仿佛聊天一般询问：“你这剑太贵，总得搭点什么东西，让我平衡一下吧？我女儿要过生日了，应该送她个生日礼物，你这里……” “我这儿只有武具。” “可你是女孩儿不是么？”络腮胡不露声色，拆穿暮空伪装：“女孩儿总得有些女孩的东西，比如说项链、耳环、发卡、头饰之类的……” 少女抓住领口，这里有条从另一个佣兵盗贼那赢来的可以开秘法锁的魔法钥匙，摇摇头：“我不戴那些东西。” 从刚刚来者试剑时那股子猛烈的杀气来看，他绝不是什么平庸之辈，而果然，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自己的伪装只要松懈一点儿，就会被看出来。 “啧，看来你是没明白我的意思，”络腮胡看了眼门外，等一个过路的行人走远之后，才继续说道：“我就直说了吧，你今天得到一枚银荆发饰，那不是你被允许持有的东西，趁我还有耐心与你在法律层面交涉时，把它拿出来。” 果然如自己所料，就是为了这玩意，暮空胆子更大，连手都从匕首上放开：“那个可是很贵的。” 她已经笃定，来者绝不会动手。 “姆！”络腮胡来回大幅度踱步，就像是被铁链拴住的雄狮：“你开个价！” 还能再次加价？暮空眼睛一亮：“五万！” “你特码想钱想疯了？”络腮胡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但看到少女不知从哪变出来放在手掌上的发饰，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又强耐下性子讲价：“这玩意只是个银制品，银制品懂吗，银制品不值钱！” “可它工艺真的不错，我很喜欢的……”暮空说着就想将其往自己头上戴。 络腮胡赶忙伸手：“停！别侮辱它！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这样吧，发饰连这柄剑一起，五万克朗，上头这个月总共就给我批了这些经费，你同意我就交钱，不同意那我就换个人再来。” 暮空哪有什么讲价的空间，见已经远超自己心理预期，连忙落锤：“成交。” 说着将发饰抛了过去。 “你给我尊重点！”络腮胡两手将发饰接住，放入随身携带沁着香薰味的精致小盒中，又抓起那柄从亡灵巢穴得来的魔法剑晃晃：“还要记住两件事。第一，我是名佣兵，银荆发饰被佣兵买走了；第二，我是用五万克朗买走的发饰，可不包含这剑。” “你们也吃回扣？”暮空得了钱，心情大好。 “废话，还有，看在合作愉快的份上，给你个忠告，”络腮胡指着少女胸口：“没多大就不用缠这么厚，稍微有些明显了。” 说着转头快意离去。 就当是复仇了，叫你丫喊的那么贵！ 只留下暮空双手握拳，心有忿忿之意：明明就只缠了两层，谁没多大了？在人类里老子这只是一般般算不上号，但在精灵里已经很……等等，不对劲，老子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密银花》卷五·密银骑士：……他们巡逻时总在鞍袋装两袋麦种——剿灭盗匪后向受害村庄播撒；骑士团地窖存有‘誓约之瓮’，内封历代成员因误伤平民而自断的佩剑碎片。箴言：“凡盾所护，剑锋不向”…… 第32章 家族旳锻链 金沙湾很大，在城内有许多个佣兵公会的分点，总部则建立在上城区，办公区域设有魔法阵来接受每个分部揽到的委托并分配出去，每个分点的任务摊派都不同。 总部都是涉及贵族之间的活，酬劳不低，有些还是高风险任务，大部分还对个人形象及礼法上有要求，且只有在其他分部积累了很高的信誉，实力也能说得过去的，才允许接活。 警卫塔的治安任务和军部的战争类任务都会分配到每一个分部中，而警卫塔旁边的分部则专门负责猎杀危险魔物以及高悬赏目标，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代表。 剩下的分部中，有的专门发布寻猫、寻狗、寻人、送物等跑腿类任务，这是新人常驻地区；有的专门做长约；有的负责长途跟车队一类的护送任务；有的则专司招杂工，通常没有战斗技能的普通人去的比较多；有的专门负责搞情报，人脉越广来这里越合适…… 总之分部发布任务的种类多种多样，成功分流了城中现在因为战争而积蓄的近万佣兵，暮空常去的这个离家最近，属于普通分会，每个种类的任务都有，但都不多，最适合没什么专精的普通佣兵。 如果这边的任务超过几天没人接或无法完成，就会被总部转派到其他分会点去。 此时她刚在前台翻完今天刚被总部分派来的委托，发现没什么适合自己的活计后，便学习其他佣兵的样子，坐在卡座上点一杯饮品，等着下一批任务，或是看有没有需要自己搭伙的。 现在她身上的钱已经足够买下一颗哲人石了，但在去黑市之前，还有另一项事情要完成。 “哈啊……” 少女打了个哈气，睡眼惺忪。 她少有的起了个大早，在天刚蒙蒙亮就赶来这里。 一切都只为了等一个人。 公会墙壁上的地精汽钟鸣了九下笛，一身简朴衣装，戴着罩帽斗篷的雪枫，才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看她衣服的崭新程度，应该是刚买没多久。 暮空连忙向她摆臂，然后伸过手去。 雪枫一愣，迟疑着伸出戴着戒指的手。 直到被小精灵用指尖轻引，并用鼻头碰触戒指刻面之后，才小声解释：“这种礼节只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才适用，以后你只需要抚胸微微弯腰就行了。” “想你的美事去吧。”暮空对贵族半分敬畏心都没有，将指间早就夹着的纸条塞到对方手里。 然后两指并拢，在额头前轻甩：“回见了小姐姐。” “谁是你姐姐，呿……”真轻浮。 雪枫背对离去的少女坐下，心脏狂跳，将手中只有一寸大小的纸条展开，不会是情书吧？ 还没来得及思考要如何应对，纸条上歪歪扭扭的五个字就映入眼帘： 家族旳锻链。 五个字里错了俩，符合她对小精灵的印象：受过教育，但不多。 不过其中的意思，雪枫却瞬间明白。 “啊！阴谋之主在上，原来是这样！” 她对与瓦力一起出来当佣兵开始，直到现在遇到的所有离谱事情，都有了合理解释。 转头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小精灵，见到她差点与一位白胡子老佣兵撞个满怀，又再度警惕：咦？这老佣兵不是昨天呛酒的那个吗？自己刚进来，他就到了，仔细想想，前天、大前天他好像也在…… 雪枫连忙正襟危坐，将纸条用两根手指搓成了细屑。 另一边，暮空在千钧一发闪开突然出现的老头，大步离开准备回家睡个回笼觉，等休息的精神头足了就去黑市买哲人石。 而老佣兵锐利的眼神迅速在刚刚九点正是工作时间的地精汽钟、像贼一样慌张回头明显在掩盖什么的密银花小姐、以及昨天还和小姐聊过事后得知是女扮男装的小精灵佣兵身上徘徊了一圈。 暮空开心回巢，盘算着这回送给贵族小姐姐的人情，未来能换回多大的收益。 不是让咱帮忙留意幕后黑手么，这次直接给你答案了。 分析过程也很简单。 昨天从小姐姐那得来的发饰必定十分贵重，不能轻易送给别人，雪枫初出茅庐应当是不知道这一点，或是不够重视。 所以昨晚暮空刚到家，就来购买银荆发饰的络腮胡子必然早就知道消息，就等着自己休息找上门呢，看他那对发饰尊敬的样子，一定是密银花家族豢养的武装，也就是所谓的密银骑士。 其实昨晚的对话刚到一半，暮空就已经发现了来者的身份。 这帮人也颇有风范，面对本不应流在普通人手里的发饰，竟然不抢，而是要用买的……甚至还专门特批了经费，如果是自己，想必就直接先偷后抢实在不行武力威慑了吧。 扯远了，既然贵族小姐姐身边有密银骑士偷偷跟随——想想也正常，那种顶级贵族家庭，怎么可能放任自家女儿来金沙湾这种战争前线自己行动——那么，瓦力、乃至剩下的另外两名贵族身边，也肯定有人负责偷偷保护，亦或是干脆就都由一家负责。 所以他们为何会受人蒙骗去试图杀害所谓的亡灵法师，人畜无害的富商雨石，也就十分明了：这分明就是他们自家人执导的一场试炼，为的就是加速锻炼几个从小到大都一帆风顺毫无社会经验和心机的乖乖贵族宝宝。 生怕他们真的蠢到把一个无辜者给杀了，还要专门去通知雨石并牵线黑暗兄弟会。 而且被定为目标的雨石也很有意思，但凡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都不会将他认作亡灵法师，这便又上了一道保险。 可如果一旦失手怎么办？杀了也就杀了，一个商人而已，家产充公补贴军费，还更能锻炼四个贵族宝宝。 成果也十分斐然。 初见四个贵族时，他们恨不能从手套到裤衩都是魔法装备，即便面对成百上千的亡灵围攻都能坚持许久——如果当时自己不出手，那也应该会有某个好心路过的冒险者顺手将他们救出来。 现在呢，瓦力换下了一身‘金装’，只带着那柄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长剑；雪枫则是直接连长枪都不要了，还戴上罩帽斗篷，恨不能低调低调再低调。 就这种进步速度来看，想必再来几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带着满身的风霜和足以回味一辈子的故事，回到温暖的家了。 到那时，面对跟班、仆从、下人和普通百姓，他们的说话和思考方式，应该会与以前有很大不同。 第33章 精灵总是要互相帮助 黑市，小男孩兴奋地跑回来，大拍正监视入口的老者肩膀：“爷爷爷爷，那个不男不女的去买哲人石啦！！” “什么不男不女，你哪学来的词汇！”老者训斥过后，又教导：“不知道人家性别，就喊人家精灵！” “可是黑市里精灵有很多，不男不女的就他一个嘛……连四位执事当中还有位精灵哥哥呢，你能知道我说的是谁……” 小男孩捻起手指，又摆出那副屡试不爽的委屈表情。 老者连忙摸上孙儿圆溜溜的脑袋，十分怜爱：“哎唷好好好，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借着便利，跟上去看看。” 一见到孙儿有可能涉险，老者一改先前怜爱，马上严肃拒绝：“不行！” “就离着远远的看他住在什么地方……” “不行！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小男孩转了转眼珠，将哽在喉咙里的强硬迅速换成缓兵之计：“好吧，乖宝最听爷爷话了，那我就在黑市里看看他行吧？” 说完也不等回答，赶忙转身扭着小屁股就跑。 只留下老者在后面笑着摇摇头，接着继续监视起黑市入口。 …… 暮空已经有些不安了。 猫脸执事带着她的钱离开有一段时间，那可是她从穿越至今所有的存款啊！ 办公室内另一位戴着兔子面具的执事声音极为温润：“放心，不会有误的。” “可是……”少女犹豫一下，反问：“可是哲人石不就是你们在卖吗，收了钱，拿出货，怎么能耽搁这么久？” “总得有些必要的流程。”兔面具执事说着从面具后拉出盘在后面的长耳朵示意。 于是暮空瞬间安定下来。 并非是由于空洞的解释，而是因为执事的精灵身份。 精灵在外面要互相帮助，这不是谚语，而是每一位精灵出生时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从小到大，父母长辈在耳边念叨次数最多的句子。 人类社会尔虞我诈，想要在其中生存下去，团结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很多时候，精灵与精灵相遇，只需要看见彼此的标志性长耳，就会无条件相信对方。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猫执事终于抱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走出来，放在桌上：“这里面就是你要的哲人石，三天之后才能打开，拿去吧。” “三天？你在开玩笑？”暮空拿起盒子，尝试了一下，发现上面被施加了秘法锁，被触摸时盒面上还会出现个小巧的倒计时，顿时又急了：“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定？” 猫执事摊手：“你也得理解，这毕竟是最致命的违禁品，为了不出意外，咱们双方都得有些保证，对吧？” “那我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说不定是一袋洗衣粉呢！” “放心，这是黑暗兄弟会的信誉，”兔面具执事再度温润开口：“也是我对你的信誉。” 猫执事轻轻松一口气，向兔执事投去感激的目光。 有些时候，哪怕自己说破了天，也不及精灵之间一句话管用。 暮空选择相信同族，也放松下来不再纠结，扬扬盒子：“好吧，那……回见。” “不再看看任务什么的？”猫执事也客客气气，往前走了几步招手：“要不我送送你吧，慢点走，再来昂~” 兔执事面具后已经忍不住笑意：“你怎么像个做买卖的……” “把委托兜售给客户，本来就是生意。”猫执事向一位从里屋走出来的年轻人点头示意，并提醒道：“小心些，孙老说他有些门道，没准背后有很大的势力，虽然我没觉出什么……但别蓝叉江上翻了船。” 年轻人哂笑：“嗤，凭我的匿息水平，金沙湾里能发现我的没几个，他再怎么能藏实力，还能藏多少嘛。” 说着也不耽搁时间，拿起魔法石抵在眼睛近处看了看，发现刚刚定位已经移动到黑市出口，怪叫一声：“这精灵小子跑的好快！” 说完连忙追了出去。 等跑到出口，发现盒子已经移动到地面，忙赶往最近的地下出口，那是一座僻静的小院，而盒子的持有者就停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估计是想尝试打开盒子，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只消等上一会儿，目标就会放弃无意义的行为，带着盒子回到居所，自己便也能将地点记录下来，之后每天一确认。 黑暗兄弟会的主营业务之一，就是情报。 刚刚闭目养神，就被焦急的声音唤醒：“哥，你快过来呀！” 是孙老养的孙子。 他连忙将食指竖在唇前：“小点声，豆包，你……” “快来呀，过来，你看看！”小男孩生拉硬拽，也让年轻人意识到不对，等走到院子中，赫然发现那个被装了定位魔法的盒子就被随手丢在地上，里面的哲人石早已不见。 “我了个去！六环的秘法锁也能开？”他瞠目结舌。知道目标会魔法，但没想到造诣这么高。 接着顾不上偷跑出来的豆包，连忙站上墙头，四处寻望，试着找到那只神秘的精灵。 很快发现，精灵压根就没打算隐藏自己，正精神抖擞地往巷子外面走……接着被一个脸上胡子多的跟矮人似的家伙拦住，说了没两句话，络腮胡子就给精灵塞了一笔钱……这、什么意思？ 豆包也轻巧翻上墙头，二人一同伏低了身体，打算观察一下。 暮空正赞叹魔法钥匙的好用，看到突然出现在巷子外面的络腮胡，满脸警惕：“干什么，我可不退钱啊！” 同时心脏狂跳，希望这神出鬼没的家伙，没瞧见自己刚刚使用过哲人石。 不过……应该没问题。 “退什么钱呢，我们从来不做这种事情，”络腮胡拿手指随意捋了下胡须，将嘴巴露出来：“是这样，我们上头打算委托你去做一件小事，最好不要拒绝。” “拒绝会怎么样？”暮空尝试询问。 她知道密银骑士肯定不会伤害她，但仅限密银骑士，若是再派出另一伙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来，那还是比较危险的。 络腮胡知道眼前的小精灵实际是个非常精致漂亮的女孩，忍不住开起玩笑：“那我们会在背后骂你，很难听的那种……咳，言归正传，你去给瓦力阁下送个信，就说诱骗他们去杀害无辜商人的坏家伙，约他们三天后的中午在翡翠之夜见面，记住我穿的是戴面具的黑斗篷，看不清面容的哦？” 老大说得好，既然这丫头已经和雪枫小姐牵扯上了，那就不如让她给咱们自己做事，免得推给那几个疯狂寻找合适盗贼帮手的少爷们，小丫头可是了解内幕的。 暮空知道自己无法拒绝，沉吟片刻：“……五万克朗！” “你特码绝对是疯了！就传个话而已，又不要你做什么，拿去卖就你这嗓门都不值五万！！”络腮胡很崩溃的还价：“你给我认真点说个数字！” 真的会给钱委托自己？暮空眉毛一挑：“五百。” 反正必须去传话，不赚白不赚。 “给你八百，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自己收了一千五，记住没？还有，瓦力阁下最近几天一直在各个军营门口转悠，你可以去堵他。” 络腮胡说完看向不远处看似空无一人的小院：再帮你清理两个尾巴好了，就当是做善事。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帮她……虽然确实挺好看，但肯定不如星空、媚儿、兔崽、玩偶、蜜桃、鱼妹……之类的妹子好……吧？ 第34章 对抗虹吸草 成功上交第二颗哲人石，让暮空心情非常愉悦。 这个愉悦是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升高的，起初还不觉得什么，只是沉浸在力量的提升中——她现在已经稳稳有了6级水准，距离7级也不远了。 此时已经天黑，去军营不可能找到瓦力传信，于是络腮胡子密银骑士的委托便被放到了第二天，当务之急是趁着街上还热闹的时候回家休息。 但走着走着，内心就逐渐亢奋起来，甚至想要在人多的地方尖叫发泄，她蹦蹦跶跶，洋溢着笑脸，就像是小时候过年刚吃完丰盛的午餐，手里捏着两盒摔炮去找小伙伴们玩。 真好，为恶魔寻找哲人石的感觉真好。 暮空现在满身心都是幸福感。 以至于在家门口看见弱鸡小法师时，都没产生其他复杂的心理问题，而是直接上去打招呼：“哟，你来的还真及时啊！” 正好自己想放纵发泄一下。 这家伙以前不会做过应招男郎吧。 西恩却立即发现小精灵的状态不对劲：“怎么了，要不我陪你去看看神官？施展个清醒术你兴许能好点儿？” 平时她都冷着脸跟什么似的，怎么今天却从骨子里往外透着兴奋劲儿，连走路都是飘的，脸蛋红扑扑，长耳也挂上了同样诱人的颜色……看上去就好像服用了虹吸草一样，怎么…… 自己、自己的精灵不会落入到什么危险陷阱中吧？ 她是佣兵，同僚也都是佣兵，那些家伙可—— 还没来得及多想下去，西恩就被猛地拦腰抱起，暮空冲进屋内，用脚勾上房门，将嘴唇舔出诱人的色泽：“哼哼，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等会，等下，不行，”西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这次却竭力反抗：“你不对劲，必须得去看看！” “什么不对劲，我现在感觉可好极了！”暮空兴奋异常，只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 哪怕绕着金沙湾跑一圈也不在话下。 西恩的反抗无效，手被打到一旁，在不施展魔法的前提下，他一个魔法师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盗贼，魔法…… “等等，我想到了，对了！” 他紧紧闭上眼，用尽所有意志保持眼皮不睁开去看正在拆绷带的精灵，免得被美景影响专注导致魔素紊乱，接着念起咒语。 这个法术才只有一环，理论上对他而言并不需要吟唱便能施展得出。 只是太久没有施展过有些生疏，而且也需要咒语来辅助稳定魔法构建，同时念咒也能最大限度忽视身体上的触感。 “英雄气概！” 随着双手挥舞，一道金色光圈箍在少女身体周围，接着缓缓渗入体内。 暮空动作一顿，迟疑着，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大兴致。 西恩睁开眼，马上又转向旁边，仿佛柜子上那个落满灰尘的钢条锯有多吸引人一样，声音颤抖：“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点？”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精灵上半身的全貌。 “啧，来都来了，还是别停了吧。”暮空的迟疑只持续了片刻。 英雄气概到底只是个赋予勇气，抵抗恐惧的法术，对这种状况并无法发挥太大效用。 不过耽搁的片刻功夫，已经让西恩找到了另一个解决方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翡翠之夜，听过没，金沙湾里最顶级的精灵餐厅，每一份菜品都是小份，正适合你的饭量，而且虽然只有一小口……可那一小口在嘴里爆开浆汁，混杂着精灵家乡的味道，足以让你的味蕾为之发狂，走不走，想不想体验一下，那种昂贵的地方，可能你这辈子也就去这一回了……” 他的语气极为诱惑，但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竭尽脑汁构思出一个自己从来没去过的地方的景象。 暮空的动作慢慢减缓。 “对，走嘛，穿上衣服，”西恩爬起来，忍耐着闻上一口的冲动将纱布递过去：“我就带你去这一次，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至于咱们现在这种低等娱乐，等吃饱喝足再说不迟，我又跑不了对不对。啊……说到喝，你肯定没尝过翡翠之夜的精酿果汁，据说那是由几十种水果混合而成，每一口都是不同的味道，每一口都能让你置身于不同的森林、湖泊……” 接过纱布的暮空，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 对，先吃了再说。 至于眼下这种玩乐，实际也没什么意思，而且现阶段还比较疼，远没达到p站水平。 看着小精灵一件一件又将满月般透亮的身体包裹起来，西恩的心一抽一抽的痛。 他有点后悔了。 不对，是特别后悔。 不过，必须要让她对抗虹吸草放大的欲念，一旦顺从并沉沦其中，就会成为虹吸草的奴隶，逐渐的再也离不开这玩意儿。 色、贪、杀、妄之类都属于欲念，自己只不过是将色念换成了另一种而已，接下来就是对抗口腹之欲。 这个比较简单。 出了门，看着浑浑噩噩依旧亢奋的精灵，西恩理所当然的提议：“你家在下城区，翡翠之夜在上城区呢，咱们跑步去吧？” 很合理，暮空欣然点头。 西恩继续提议：“我来找你就是因为在翡翠之夜订了桌，如果去晚了人家就不给留啦，咱们要不跑快点？” 那得赶紧了，暮空脸盘紧绷起来，略微严肃。 “好，那跟我来，咱们走这边！”西恩带着少女跑上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并在她表示疑惑时，信誓旦旦表示：“我知道一条近路，这边稍微绕一下，再这样那样、接四个左拐然后直行，直接就能到翡翠之夜门口，对了，你稍微慢点，迁就一下我可以吗？” ——————《异草经·幻惑卷》夜光苜蓿：俗名：星脉草。形貌：叶片背面布满萤蓝腺点，月下呈呼吸状明灭，茎杆中空如微型风笛管。黑市曾流通掺妖精翅粉的变种‘虹吸草’，导致成瘾者半夜…… 第35章 迎宾精灵的记忆 翡翠之夜从厨师长到服务员都是一水儿的的精灵女性，十分漂亮，有些人甚至不是为了一饱口福，而是专程过来欣赏美色。 作为门口迎宾的精灵对此更是习以为常，路人的注目已经让她麻木，只会露出职业假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应该是快要下班了。”她看了眼月色，保持假笑不变，隐蔽打了个呵气。 和人类能从太阳在空中的角度判断时间一样，精灵也能从月亮偏移计算出夜晚的时间。 远处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迎宾精灵眼睛没有斜视。 她在迎宾这岗位上做了十几年，这种事情见得多了。 抢劫、抓奸、或是家有急事，又可能醉酒、嬉戏，甚至几个年轻人故意在她眼前赛跑吸引注意都见过无数次。 印象最深的还是几年前两个18级以上的剑圣当街决斗的场面，可惜还没开打就被老板娘随手镇嗯……？ 跑步时越来越近，映入眼帘的身影让她目光一亮。 是一个很英俊的佣兵打扮的小精灵，扛着个面色发青的半精灵。 两个人的衣装都很俭朴，不像是有钱进入翡翠之夜消费的样子。 而那半精灵被从肩膀上放下来后，面色迅速由青转紫，喉咙里也发出‘咯咯’的怪响。 要吐了。 经验丰富的迎宾精灵浅浅叹息，抬手默默吟唱起了魔法。 翡翠之夜的精灵泪口感柔和，也几乎没有后劲，而且来此用餐的人要么大富要么大贵，都很矜持，因此鲜少见到醉酒呕吐的客人。 她这个魔法也得有几个月没施展过了。 暮空却分毫没注意到西恩不对劲，颇为急切看着翡翠之夜由两棵苍天巨树交织成的入口，搓起双手：“那咱们走吧，进去？” 迎宾精灵手上已经亮起水蓝色的光，魔法准备完毕，她开始在心中默数：“五、四、三……” “呕——哇——” 才数到三就吐了，看来这半精灵的体质不是一般的差。 ‘小水涡’ 魔法释放，一团由水组成的小型漩涡将呕吐物轻柔卷起来，封闭在核心使其不会泄露出去，接着被丢进旁边的下水井中。 组成翡翠之夜入口的两棵巨木也抖动枝叶，将附近异味重新渲染成森林的气息。 “噫！”暮空嫌弃地咧嘴，直到老哥吐完又被魔法清理之后，才向迎宾精灵点头致谢，然后隔着一段距离询问：“怎么突然吐了呢？” 西恩手拄膝盖，弯腰抬头，喘着粗气：“你、你颠我嗝！” 胃里翻江倒海，他连忙闭上嘴，，觉得还是没吐干净。 “谁颠你了，还不是因为你跟不上，小体格平时不锻炼，到哪都想躺着，动几下就出汗，你——”暮空停止了吐槽。 她看到小哥又开始哽起喉咙，发出古怪声音。 一团由水组成的旋涡准确停到西恩面前，他感激地看了眼操控法术的迎宾精灵，接着又开始狂吐起来。 这次终于吐了个干干净净。 西恩虚脱坐到地上，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与鼻涕。 一小杯用来漱口的清水稳稳停到他面前，西恩接过后向施法的迎宾精灵道谢，暮空却在暗暗惊叹。 她的念系魔法可做不到如此稳定——那杯水都没有洒的。 又看那精灵大姐姐在送完杯子后，连咒语都不用念了，又接上一道水涡，将西恩的漱口水接走，这才恍然察觉这迎宾的战斗等级也至少得在8以上，甚至奔着10级去了。 接着又发现自己作为路人兼剑友，竟然还没关照过已经吐的稀里哗啦的西恩，忙又从后腰的包里抽出条抹布递过去：“快点擦擦。” 多丢人呢。 西恩接过抹布，抬起头时已经能从涕泪横流的脸上看见惊喜：“你恢复了！？” 好好运动一番，出一出汗，加速身体代谢，就可以应付虹吸草一类药物的效果。 看小精灵现在的样子，都已经舍弃欲念，可以分心在其他事情上了。 “恢复什么了？”暮空完全摸不着头脑，又带着欲念的余威询问：“正好你吐干净了，咱们进去吃好吃的去。” “别别，我没钱，之前那是骗你呢。”西恩连忙阻止少女，抖抖抹布刚要往脸上蹭，忽然又问道：“你这抹布是干什么用的？” 他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上回把自己的东西抹了一脸，养不养颜不知道，那种滞涩的感觉和古怪熟悉的味道，可实在是…… “血，嫌脏别用！”暮空两手抱臂，看都不看他。 大半夜的被你诓着跑了这么远，没事闲的是吧？ 搞的饭吃不上，连对剑的兴致都没了。 无聊！ 眼见丫头生气，西恩也顾不得抹布了，忍着铁锈味道往脸上擦了一把，还回去：“给你，话说你之前就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吗，我这也是帮你！” “帮个屁！”少女鼓着腮帮，看了眼沾满鼻涕的抹布：“不要了，扔掉！” “哎哎哎，你看你，别喊，大半夜的，小点声嘛……”西恩追上去：“要不我请你吃宵夜？”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西恩已经有些摸索出了小精灵的脾气，她一定是发觉自己刚刚出了问题，跑这儿来吃饭只是借口，这才只是表面生气而已，否则就直接走掉了。 其实生气也只是被那只迎宾精灵姐姐笑吟吟看着，下不来台吧？ 虽然自己也有点……面上挂不住。 西恩跟着大步流星的少女离开，一边不断介绍自己知道的夜边摊，声音渐行渐远。 迎宾精灵一直目送他们离开，这才满心欢喜地两手捧在一起，向刚刚出来透气的服务生同僚倾诉：“啊啊啊好有爱啊，你刚才可惜了没看到，两个男的，那个半精灵看精灵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也不知道他们俩是谁在后面~~” “你可少看点本子吧，说不定人家就是纯友情。” “友情？你太小瞧人了，有没有超出友情的东西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俩人绝对上过床！啊啊啊~~不过那个小精灵弟弟还真是俊俏，既高冷又诱人，我要是个男的，我都想试试成色了。” “那你以后有机会去问问啊？反正都是精灵，怕什么。” “肯定的，我的记忆力你还不知道，八年前看过的本子到现在还能记得住对话呢！只不过，看他们两个的穿着打扮，这辈子恐怕是不能来咱们翡翠之夜消费了……” 第36章 成了同案犯 剧烈运动是会唤醒身体，阻碍睡眠的。 因而足足傻跑了小半宿的暮空又吃了一碗夜宵之后，已经完全失去了困意。 反正自从做了佣兵以来，通宵熬夜也是常有的事。 西恩就不一样了，本来身子骨就弱，吃夜宵的时候就哈气连天睡眼惺忪。 看他困的要命，暮空放下烤蔬菜，好心提议：“吃完你就回去吧，我这回到家估计天也就亮了，正巧明天还有工作呢。” “回去？不，不回去！”听见自己又要被踹，西恩一下子精神，询问：“你明天要干什么，咱俩一起呗，正好我也想体验体验佣兵生活呢。” 他现在是想尽办法要闯入暮空的世界。 否则的话，他有种预感，小精灵只是拿他当成某种发泄的工具，连半点感情都没有，说不定哪天玩腻了，就会被随手抛弃。 暮空张了张嘴，这次没有坚定拒绝，只是叹气：“寻人，给他送个信。就赚七百克朗，却要跑上一整天，这活儿挺累的，要不你……” 看在他从恶魔的幻惑中救了自己的份上，实在是不好冷着脸再次将他踢到一旁。 “我能坚持，正好也锻炼锻炼对吧，那、那以前，我都早上起床一直坐到晚上，现在也是得把懈怠弥补回来。”西恩窥见了突破口，连忙抓紧表态。 求你别让我走了！ 看着如小狗般恳求的眼神，暮空不再坚持，不过还是得添上一道警告：“唉，行，这可是你说的，明天但凡你敢喊一声累，就自己回去别跟着我添乱。”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如此严厉，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是正需要这样一个人么。 西恩连连点头，喜出望外：“行，行！没问题，我绝不喊累！老板，再来三串烤蔬菜，口味清淡一些。” 精灵都不爱吃香料味太浓的人类菜肴。 看着陡然亢奋起来，对老板都手舞足蹈，完全没有隐藏自己情感小哥，暮空再度悄悄叹气。 她已经断定，自己会出现幻惑的原因，一定就是因为恶魔，这才上交第二颗哲人石，它就已经开始偷偷使坏了。 偏偏还不影响契约，因为这幻惑，应当就是随着突增的力量一起附赠过来的，倘若自己没有摆脱幻惑，逐渐屈服，次数一多，指不定就会试着缴纳更多超出要求的哲人石，以期望这种幻惑再度降临。 而在无法终止契约的现阶段，哲人石是必须要上交的，那么就需要这样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能扛得住诱惑，还可以帮忙抵抗幻惑。 也就是同伙。 西恩。 现在想想，幸亏有他在，否则就家对面满月亭那开工动静，一旦潺虫被勾引出来，手边又没个工具人，怕不是要到街上随便拽一个泄奋。 少女突然警惕，连忙往前探探脖子，小声询问：“哎，我上一次用你的时候，没出现什么类似昨天晚上那样的异常吧？” “没有。”西恩摇头，心里涌出一股屈辱的郁闷。 什么叫你用我啊！都哪来的词汇，佣兵们都这么放得开？ “你确定？” 感受到少女的不信任，西恩连忙收起闷闷，换上一副认真作答的神色并认真解释：“没有，虹吸草的症状很明显，从外表就看得出来，不信你仔细回忆回忆，昨晚上你脱没脱衣服？” 暮空皱起眉，努力回忆，果然发现昨天自黑市离开归家途中的后半段，一直到扛着小哥跑步即将冲锋到翡翠之夜门口，这期间的记忆就像是透着雾看风景，知道大体上发生了什么，但具体到细节，却一件也无法确认，于是尝试着询问：“我脱啦？” 妈的也太便宜你了，不过这都能忍得住，真对得起你那孱弱的身体。 老子自己照镜子都忍不住摘。 西恩连忙摇头：“没有！” 可瞬间涨红的脸，又说明了很多事情。 “噢……”暮空摸着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看来上次我是真想用。” 所以恶魔也不是次次都玩阴的，虚实结合才乃兵法之道。 “你能不能别说了……”西恩声音小到离谱，嗓眼里像是有蚊子在叫，得亏精灵的听力足够强才能捕捉得到，不过这也是他尝试融入眼中过于低俗的佣兵谈吐的首次尝试：“……整的我跟物品似的……” “嗳，别这么说，你还是要强不少的，虽然续航不大行吧，但是……” “咳咳咳咳咳咳！” 还没等说完，西恩就听不下去了。 连忙试着换一个话题：“你、你现在能告诉我，是谁给你用虹吸草了吗，这也太危险了，得亏你第一时间就往家跑……” “没谁，不是人，”暮空摆手，下定决心跟小哥袒露真相。当初是你让老子用哲人石联系恶魔的，现在出了问题，你也躲不开，也别想上报警卫塔，咱俩是同案犯，老子要被抓第一时间就把你供出去，到时候我死刑你蹲20年大牢，也值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在前线失陷哨所时候的事吧…………” ………… 没有隐瞒，除了恶魔在契约上的真名在西恩及时喝止没有透露外，她已经将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最后指着对方：“你得帮我。” “好！”西恩没有犹豫。 “要是事发了，被人知道你协助恶魔，可没有好下场。”暮空突然有了丝惭愧。 这是在凭借小哥对自己的感情，利用他。 用完之后呢，等想出办法解除契约，他就必然会被丢到一边吧？ 反正从正视自己内心的想法来看，如果没有契约威胁，自己都不会理这个弱鸡小哥一句话。 西恩没想那么多，只感觉自己终于能接近小精灵，知道她的秘密不说，以后还能帮助她，这就已经是成功了吧：“我不怕！咱俩可以住在森林里，就咱们俩人，你——” 咱们的孩子一定得起一个有诗意的名字！ “你神经病吧？”暮空打断他浮想联翩，跟看傻子一样：“我得想办法去搞哲人石！话说你找我是什么事？” “噢对了，你不是让我去看看军方有没有什么好工作吗，我——” 他再度被少女打断：“停一下，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找大少爷给他传话，咱俩路上边走边说。” 第37章 军中的内应 西恩帮忙在军中找了份工作。 “上面说是发现有兽人的间谍混进来，要组织一次自检，咱们要做的是在一片区域巡查，为期三天，过几天就开始，酬金有三千克朗，如果能协助抓捕间谍，还有五千的赏金。” 他先是简单介绍了下内容，接着便迫不及待邀功：“本来是没想找佣兵的，但我看有机会，赶忙给摁住提出要求来着，于是看我面子，才给了这么一个名额。” 暮空抬抬眼皮：“那你在军中面子挺大昂？” 从上回小哥能随意带自己进出军营吃饭，就能看出来确实有些地位，想必他那个爹在军中职位不低，让他尽管是私生子也颇受尊敬。 不过能强行安插名额，她还是不信的。 西恩根本听不出讥讽，还以为少女是在夸自己，当即一拍胸脯：“有些人很尊敬我的！” “尊敬你什么？会打仗吗？”暮空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这个。 战斗能力她已经亲眼见过，弱的一鸡，可如果懂军事，也不会让自己身处即将陷落的前线。 “打仗？打仗我不懂。”西恩连忙摇头。 不会的东西坚决不吹嘘。 “切，算了，”暮空不再深究名额问题，给小哥留点面子，或许他付出了一些代价，也没准负责此事的人想吃回扣。于是将话题转移到感兴趣的钱上面：“这酬劳还挺高的啊？” 由于是战争前线，阳戟方面疯了一样给这边拨款，导致守备军团的资金相当充裕。 但即便如此，巡查三天，一天给一千克朗的报酬也还是过高了些。 这工作可是基本没风险的，四周都是军队，一旦爆发战斗，分分钟就能围起来上百人，军中服役的魔法师更会将空中都堵个水泄不通，简直就是白拿钱。 所以是否有某些安排工作的人，需要一点点回扣，比如说……将到手的三千克朗分一半送回去？ 西恩依旧没听出少女的暗示，像是大言不惭一样的回答：“我拜托他们尽量给的高些，服役也快一个月了，还没求他们办过事，这是第一次，看来……他们还挺重视？” “个屁……” 暮空无力吐槽。 得是多高估自己的人，才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看来小哥确实是在军中服役的魔法师啊，只是才干了一个月不到，现在想想，自己一个月以前也是网吧宠儿，逃课大神啊，现在却要过起刀头舔血的日子。 “咱们说话就说话，别说脏字嘛……”西恩见缝插针，持之以恒的试图改变少女的粗俗。 否则以后嫁过来，一定不会受家里人待见的，她脾气那么爆，到时候万一生气起了冲突，遭罪的还是自己。 “屁屁屁，屁也算脏字？”暮空白他一眼：“你不放屁，你没屁股？那你还被艹过呢，合着这在你眼里也很肮脏是吧？” 老子现在连把都没有，不说脏字怎么在你面前保持击剑的主导地位？那不真成一男一女，孤男寡女了？ “唉……”西恩只能无力叹气。 任重而道远啊。 暮空一摆手：“算了，不说钱的事，这个任务就很可疑啊，抓内奸，关咱们巡察什么事？能查出什么东西来？怎么查？” 还给限定了时间，三天，你搁着做面子工程呢？ 自查内奸不是个持之以恒的工作么？ “挨个盘查，看身份能不能对照得上吧？”西恩张口就答。 关于如何工作，他还是做过功课的。 暮空惊了：这活儿能是让外人做的？都算机密吧？还能要出一个名额来，小哥你不是卖屁股了？怪不得对这个字如此敏感？ 听说在军中时间久了，看母猪都赛貂蝉，虽说你是个带把的，但细皮嫩肉，用起来也恰到好处，难保不会被人惦记。 问也白问，他肯定又会扯出受人尊敬那一套教父词汇，甭管是不是真的，反正自己不信。 “算了，”只能另扯一个话题，天边太阳露出角落，给金沙湾铺上一层暖光，只不过受海风影响清早的温度依旧很冷，街上行人没几个，不说点什么实在尴尬：“怎么军中还有兽人的奸细？” 那绿皮大馅两米开外的小巨人，怎么混进来的？ 莫非有猫耳娘？ 西恩短短叹息：“无论对手是什么物种，人类当中都会产生内奸。” …… ………… 暮空许久没有回答，她想起自己的身份，与恶魔签订契约，成为使徒，是不是也成为了地狱的内应？ 而西恩，已经开始后悔了。 本来和小精灵聊的挺开心，感觉今天后半夜说的话加起来，比认识到现在说的都多，结果好端端的提这茬干嘛！ 已经溜达到下城区了，有工匠开始借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将主干道上的汽灯熄灭，这是居民用税收换来的福利，不过上城区居民使用的是亮度更广域更柔和的魔晶灯，而且直到天大亮之后才会熄灭。 “看日出吧？”西恩提议。 “没兴趣。” 少女意兴阑珊。 都多大的人了，还看日出，看太阳哪有看太阳有意思，如果现在有人喊她看片她肯定兴致勃勃提着裤子就去，可惜这个世界即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现代的一切娱乐活动是想都别想了。 唯一跟日和出有关的，还全在自己身上。 “那咱们比比谁能更快跑到尽头？”西恩指着长街，再度提议。 小精灵是运动型的，应该会提起兴致吧？ “呵。”一声不屑短笑，足够说明一切。 就凭你个弱鸡，老子让你一条腿用蹦的都不一定会输。 暮空看了眼城墙的方向，只想着赶紧完成工作，回家休息。 然后便看到一位拿着明晃晃银光长剑的人。 “嚯！大少爷，哎哟，就找您了！”暮空乐颠颠跑过去，心中一边感慨这少爷大清早就出来寻仇，想必是对骗他之人已经恨之入骨了，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消息说天天在军营边上晃就能找到目标。 街上没几个行人，瓦力一眼便看见小精灵，面无表情伸过手：“陨星早啊，你真名是叫暮空，对吧，雪枫告诉我了。” “没错，我来是有人托我给你送个信，”暮空甩起一巴掌，与少爷击掌。 瓦力：“？？？” 这又是什么新出的精灵礼仪？ 只跑了两步就气喘吁吁赶过来的西恩看的眼热：小精灵都没让自己摸过手呢……要不下次主动尝试一下？ 暮空只想尽快回去休息，立即将络腮胡子给出的信息说出：“诱骗你去杀害无辜商人的那个，约你们两天后的中午在翡翠之夜见面。” 说完扭头就走。 瓦力惊愕之余，连忙追问：“你怎么知道！？” “我是个佣兵，拿钱做事而已。” “给你传讯的是什么人！？” “黑斗篷，戴面具。”暮空背对他招手，接着顺势拍到西恩肩头：“你运气好，任务顺利完成了，要不咱们各回各家？” 第38章 蚯蚓的好 金沙湾依托城墙搭建起来的军营十分松散，大部分军士又都散布在城外绵延的防御工事中，人数并没有想象的多。 因而暮空本以为自己的工作是拿着资料挨个上门核对，三天时间怎么着也得对审查上一千人，属于跑断腿累干嘴的活。 然而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一座大型仓库，里面原本的物资被提前搬的干干净净，特地腾出场地来，一队又一队士兵由所属长官带领主动来到这里。 负责审查工作的，是几名高级军官，大批大批的资料被运过来，用完的被分门别类放好。 而暮空、西恩以及其他几个军方高手，都只是在附近巡逻，防止有人逃离躲避审查，或是被发现后闹事。 “原来只是干保镖的活儿，哎，无聊，不过轻松不少。” 也不会涉及到什么机密。 少女伸了个懒腰。 为了及时赶到军营，她还特地起了个早，又多带两瓶水防止话说太多口干舌燥。 西恩就在她身边，两天没见到小精灵，他心里好像长了草，痒痒的，只想着能多和精灵说几句话就行，闻言连忙自夸应答：“是吧，我给你找的工作还不错？” 帝国的军队没什么军纪军姿齐步走的说法，被长官带过来但还没轮到进仓库的士兵排的已经不能被称为队列，乱哄哄一片。 暮空的精灵长耳却准确将他的声音收拢分辨，她拍拍小哥肩头：“啊不错不错，值得表扬，再接再厉昂~” 她觉得自己可真是人渣，人家甭管是通过什么关系给找来了轻松的高收入工作，却无法表示出实质的感谢，只能用空洞的语言去诱导人继续白干。 没办法，咱的钱都有大用，既然帮忙加了军外名额的军官没说要回扣，那你就别想有物质分成了。 “嗯，你放心吧，有几个将领还是挺给我面子的，等再有机会，我还让你来。”西恩嘴巴咧的老大，笑的羞涩又甜蜜。 看着小哥的样子，暮空更过意不去了。 ……要不回头来一发？ ……不不不，还是算了，那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撕裂感，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而且如果这样做那自己成什么了，出卖自身换钱？ 她握住拳，坚定信念：“还是努力工作吧，我去四周看看，将散的太远的士兵们叫回到队伍里。” 好好干活，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也是可以的。 西恩连忙跟上：“我跟你一起！” “唉……”暮空没有反对。 小哥越陷越深，自己却无法回绝让他走上正路，只能继续利用下去。 他是世界上唯一知道自己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人，也是唯一能帮助自己的人，但也不能白让人家干，就……大不了等以后解除契约，许他和他老婆孩子一世富贵好了。 转了两圈，暮空已经逐渐体会到当权者的快乐。 每一个看见自己黄色袖标的士兵，即便再怎么不乐意，最终也还是会听从指令，回到队伍中去。 “哎哎，这里不能随地撒尿！”少女指着最角落正解开裤腰带的两个战士，做出驱赶的手势。 兵痞就是兵痞，即便面对士官，也要皮上两下，权当给枯燥与紧张交替的军营生活添加调味剂。 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褪下裤子蹲下去：“那我们开大的就好了吧？” 暮空不为所动，反倒两手叉腰扬扬下巴：“那我看着你们来哎我次……你推你妈呢？” 她话刚说一半，就被从后边急匆匆冲过来的西恩撞开，并拦在前面挡住视线：“赶紧把裤子穿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突然盛怒的魔法师连咒语都没念，手心就已经聚集起两团小火球。 其中蕴含的威力，杀不死人，但至少也是个重度烧伤。 暮空侧过脑袋，绕过人形障碍，仿佛第一次见到一样看着火球，心中惊叹小哥的实力貌似比自己认为的要稍微厉害一些。 惊叹才到一半，西恩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再次横挪身体，将少女视线挡住。 两个兵痞正乖乖提裤子。 暮空再侧脑袋。 西恩继续堵截。 不能看，有脏东西！ 直到兵痞们乖乖离去，暮空才嗤笑表示不屑：“挡什么挡啊，老子也不是没见过。” 不仅见过，还玩过呢，次数多的超出你想象。 西恩夹起了腿，声音又改成由嗓眼做功：“那、那也不能看别人的……” “别藏了，不是蚯蚓。”少女逮到机会就贬低小哥。 这也是一种美好的祝福，要真是蚯蚓就没那么疼了。 西恩都快被调教出pdSt了，压根不在意蚯不蚯蚓的问题，反而认为这是一种关系亲近的证明，心中一阵窃喜。 但很快又被恼怒冲垮，追上小精灵就想问她还看过谁的，难道是其他佣兵！？该死的，你只能是我的精灵，其他谁也不能看！ 不过刚张开嘴，质问就变成了柔柔的问候：“快要中午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呗？” 眼睛亮亮的，脸上挂着拟人的期盼。 暮空看都不看他，指着仓库：“你怕是早上没听小将军说，中午所有士兵们都解散，咱们要守备仓库，免得让内应趁机会去偷材料。” 那里面可还放着大量士兵们的档案呢。 “噢那可能是只对你说的，他不会命令我，”西恩如实说道，那位年轻将领不是他所属军团的指挥官，况且就算是指挥官也不会如此随意的对他下令。不过吃饭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那我把饭菜打过来，咱们一起在仓库吃呗？” “去吧去吧。”暮空没有拒绝。 吃热的总比嚼饼干强。 她溜达着回到仓库，站在角落静静等着士官们离去，直到空无一人。 很快又有几名军中的高手赶过来守备，并彼此监督。 西恩兴冲冲端着一个大海碗跑进来，里头堆满饭菜，暮空皱起眉头接过，忍不住吐槽：“怎么这么多，我哪能吃的完？” 就这小肚量，半碗都费劲。 “没事没事，剩下给我，我不嫌弃。”西恩乐开了花，决定等接了剩饭再慢慢品味，吃不完就拿回去。 “你还没吃？” “我一个人去，人家就给一个碗，没事你先吃吧~”听说精灵族连口水都带着芳草香味，既然直接尝不到，那就间接来！ 边上几名军中高手看着俩男的秀钢铁兄弟情，鸡皮疙瘩都忍不住起来。 一边还偷偷嘀咕： “西恩阁下前途无量，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看这模样还……还和同性搞在一起了？” “听说人家是贵族出身，贵族嘛，可能都玩腻了，试试新花样吧？” “其实、要是那个小精灵，我也……” 暮空耳朵一直在弹。 即便几人已经十分克制音量，敏锐的听力还是能让她听见只言片语——就算不听光看，也能通过几人指指点点的动作，判断出他们在说什么。 “饱了。”暮空放下海碗。 竟然被别人说成同性恋，真特码离谱，老子从现在到未来一直都会是异性恋好吧？ 她抬起眼皮，瞪向几人，顺带着看到四名熟悉的身影，在一位斗篷面具人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向仓库走来，而且并无人阻拦……附近所有士兵们早就被清空，找食堂吃饭了！ 槽，我说这任务处处透着古怪，莫名其妙搞个毫无意义的全军筛查，人家想躲的干脆不来不就得了……合着是上头在配合演戏，在这等着呢！？ ————————《血色盟约·叛旗考》：……他们竟将《光明战典》译成战鼓律动，教会了兽人如何用狼骑兵配合投石机实施精准屠城；最着名的叛将“铁喉”加尔文，戴着用修道院铜钟熔铸的面甲，在霜牙峡谷战役中，让兽族首次懂得利用人类战俘濒死时的绝望祷告，释放出更为强大的萨满魔法…… 第39章 少爷终于长大了 看着大摇大摆的几人，暮空逐渐张大了嘴巴，只感觉自己陷入人家贵族的游戏脱不开身了。 西恩完全没注意周围状况，大口大口扒着少女剩下的饭菜，只觉得格外香甜——尽管暮空严格划线只动了上面一小块。 仓库房顶，两人顺着事先留好的缝隙正往下看。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青年突然轻呼：“她怎么也来了！？” “谁？”花白胡子的老将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旋即解释：“那是西恩，我们军中最出色的魔法师之一，怎么，你认识？” “我是说旁边那个小精灵。” 老将军的地位远比络腮胡高上许多，但一来人家身份特殊，代表的是阳戟最顶尖的几个家族；二来他自己也是出自密银花门下，虽没有任何血缘亲戚关系，但却是人家一手提拔的。 因而规规矩矩，回忆了一下详细资料，老实回答：“他叫暮空，是个佣兵，应该是西恩的好友，当时西恩苦苦恳求想要塞个朋友进来，他的军团长拗不过，又考虑到他的军功，就开了这个特例。只是临时修改了计划，没让他们参与接触机密文件，……这件事情是我最终同意了的……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用替你下属扛，没事，就是看见一熟人而已。” 络腮胡看着小精灵小口吃饭的文静样子，嘴角露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不对，文静什么呀，她平时那粗俗的样子能和这种词汇沾边吗？小口吃饭只是因为她嘴巴很小吧，樱桃小口，嗯……看她咀嚼的频率，效率可挺高。 笑吟吟看着小精灵豪迈抹抹嘴，将碗放下。 西恩自然而然拿过碗继续吃。 他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在干什么？家里吃不起饭吗？为什么要吃人家剩的？和她是什么关系？你是好人吗？ 无数疑问最终汇聚成一个：你知道她的真实性别吗？ 看这个不谙世事一副傻蛋模样，应该是不知道吧……小精灵平时伪装挺好，估计这个工作也是骗傻小子好心帮忙拿来的。 你就这么好骗？还是心甘情愿上当？ 不行，看着这傻小子就来气，得想个法子…… 络腮胡立即有了个极佳的方法，成本低效果好，符合特务工作价值观，而且身边就有个很好的突破口。 随即故作神秘对老将军随口提道：“那个叫西恩的魔法师我认识，他喜欢男人你知道吗？” “什么？”老将果然小小惊讶了一下，不过他惊的不是西恩的取向，而是在这个紧张时刻，竟然还会提起毫不相干的事情，是因为计划周密所以有恃无恐吗。他平淡看向仓库入口：“喜欢谁是一个人的自由……几位少爷要进来了。” 说着用余光瞄了一眼西恩。 还别说，旁边的小精灵眉清目秀，有一种阴柔的俊美，如果是喜欢龙阳之好的人，恐怕真会被深深吸引。 ……以后还是让孙子少和西恩来往。 络腮胡勾勒出线条隐蔽的笑，最后向西恩瞪了一眼，隐隐露出些杀气作为警告，这才专心于任务上。 “阿嚏！” 西恩狠狠打了个喷嚏，即便这样都不舍得放下海碗：“吸吸，怎么感觉有点冷啊？” 他不知道什么叫杀意，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被杀意锁定。 暮空看看被喷嚏污染的饭菜，嫌弃咂舌：“你可真鸡掰恶心，别吃了，看看谁来了。” “谁？”西恩端着饭碗抬头看：“诶，那不是，那不是那个那个……” “瓦力，上边来的大少爷，估计是哪个公爵的儿子。”暮空拔出匕首。 最多也就是公爵之子，不可能再高了。如果是皇子一来也轮不到密银花家族的女儿侍奉，二来也不可能出现在阳戟之外的地方。 而且还搞出这么一系列让所有人都陪着玩的闹剧，若他是皇室，这事儿传出去就是个笑话，可如果是公爵的孩子，只会是美谈，甚至被吟游诗人传播成寓言故事。 瓦力等四名贵族也看见了少女。 以及旁边包括西恩在内的六名军中好手。 雪枫因为被暮空告知过真相，早有预料，叹着气从背后摘下两截短矛，尾部结合扭动，便组装成了一杆双头长枪。 牧师莱特与魔法师玖莓还处于懵逼状态，暂没搞清发生了什么。 瓦力却是已经习惯了，拔剑就向前边领路的黑袍人猛砍过去，一边大喝：“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黑袍人周围爆出一团白雾，只剩下袍子被剑划成两片，里边的人却不见了。 “有入侵者！！” 其中一名军中好手早就跑出仓库大吼着示警，其他人则拔出兵刃，四散围了上来。 西恩自顾自施展飞行术飞到横梁之上，手里还端着饭碗，而暮空早在他念咒的时候就从旁边的后门跑了出去，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在哪。 “等等！”瓦力两手举起来，手心向外示意：“这是个误会，我们也是被害者！” “放下武器，速速投降！”几名军中好手不为所动：“不要抵抗免得犯下更大错误！” 这也是正常流程。 你如果真是冤屈，大人们审讯后自然会还你公道……只不过擅闯军营这项罪责还是要惩罚的，尤其闯的还是特殊场所——今天的仓库里，可堆满了机密文件。 如果是一周前的瓦力，应当会反过来让几名军人投降，同时还要责令负责这段防务的将领到这儿来见他。 不过现在他进步神速，当即就要放下手里那柄象征银色海洋的长剑：“别动手，我们——” “哇啊！！” 一位军中好手腹部中箭，倒飞撞到墙上，之前消失的黑袍人手持短弩出现在角落，身上披着完好无损的袍子，面具下的声音饱满洪亮：“东西已经到手，老大，我在藏身处等你们，抓紧时间！！” 说着再度化成白雾消失。 瓦力：“我尼玛——” 雪枫：“哎，我就知道。” 莱特将玖莓护在身后，扬声高喊：“我爸是金沙湾防务大臣啊，他是公爵的……我知道了，你们不会信的对不对？” 站在仓库顶的络腮胡十分欣慰：少爷会骂人了，他长大了，不过我们家小姐果然知道真相，那个小精灵……得想个办法让后面嗯……有了！ 第40章 他什么时候会七环了 这些军中好手普遍都在七八级左右的水平，再高就完全可以进入佣兵行业赚取更高报酬了。 如果特别喜欢军旅无需动脑按时领工资、以及凭借军功换取赏金的生活，也可以去公会找一个长约，以雇佣军的形式再返聘入军队。 但毕竟是外人，不太好让他们执行此类私密性高的任务，而且现场也都是些机密文件。 除开雇佣军和宫廷魔法师之外，整个金沙湾守备部队服役的非雇佣战士里，等阶最高的魔法师就是西恩了，因而在他强烈要求和担保之下，上边才会破例安排暮空进来。 可现在，那只小精灵在哪里！？ 军中好手们结成战阵，彼此配合，即便实力逊色不少但人数比对手多了几个，还能勉力坚持，但心中已经开始疯狂辱骂。 并非是针对那个站在横梁上，刚刚凝聚出一枚硕大火球没等释放又开始驱散魔力的西恩阁下。 他以前所有的战斗都是充当炮台，对付的也都是笨拙的兽人。 眼下混战局面，依旧使用大规模破坏法术，很容易误伤队友，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这点，可以理解。 但那位看你面子才开后门找来的小精灵，在战斗开始后连屁都没放一个，直接跑出门去畏战，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是只会开后门吗？ 即便西恩再不敏锐，这次也感受到同僚们的怨念了。 不过他却很支持暮空的做法。 几个贵族入侵者实力不低，小精灵又不像那些军士组成战阵，若是参战，难保不会被伤到，太危险了。 这不是她的等级能参与的战斗，最好离的远远的。 “你的那份，就由我来承担吧！” 西恩为自己鼓劲，驱散了火球术之后，吟唱起一道学会没多久还从未在实战中施展过的高阶魔法。 时间像是被蒙上了纱。 四位小贵族知道自己逃脱无望，况且这种情况下逃走也会让家族蒙羞，早就有了投降的想法，现在只不过是随意支撑，等军中哪位高官来好表露身份，宣布一切都是误会。 几名军中好手发现对手的进攻意志不强，也乐得不去逼迫，只要等着士兵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这次战斗也就结束了。 一切都符合计划。 因而也没人去关注房梁上从开始一直沉默到现在的魔法师。 或许他也是看战局无需他出手，因此一直在等待机会？ 西恩的指节因过度蓄能而泛出青白，赤红雷蛇在指缝间来回游走，消失又出现，当最后一缕电弧钻入掌心构建的魔法纹路后，他的食指尖端骤然亮起妖异的血芒，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就让你的那份力量，也借由我的手释放吧！”西恩在心中默念，随后低吟出那个令人胆寒的咒语—— “死亡一指。” 一道耀眼夺目的闪光瞬间爆发，伴随轰鸣数条纤细的红色雷光交织成一道雷光锁链，精准链接到贵族魔法师玖莓身上。 几乎在雷光迸射的刹那，玖莓佩戴的首饰同时发出凄厉尖啸。三道陡然攀升的护命法阵刚刚成型，湮灭性的猩红霹雳便撕裂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噼咔——’ 玖莓踉跄着后退——她的翡翠项链碎成齑粉，耳垂上的星辉石化作焦炭，无名指上的婚戒寸寸龟裂——还好，本人无碍。 西恩垂落仍在冒烟的右手，看着三缕青烟从贵族魔法师周身袅袅升起，颇为可惜。 这道法术耗尽了他全部魔力，需要恢复至少几分钟的时间才能继续筹备下一个魔法，只得暗暗皱眉：“啧，和暮空说的一样，这帮贵族身上的好玩意儿可真多！” 这下子没办法立功了。 西恩皱眉的同时，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才刚刚从昏厥中清醒过来，手掌爆发出不符合年纪的力量，死死握住旁边人的胳膊，声音颤抖，两腿打颤：“他、他在干什么！！快，快拦住他，你快去拦住他！！” 络腮胡的语气相比就镇定很多：“放心，这是个七环魔法，在释放完之后他暂时没能力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脸也和老将军的头发变成了同一个颜色。 军中高手们第二批反应过来，赞叹西恩做得漂亮之后，立即就开始乘势追击——等士兵们包围过来迫使入侵者投降固然好，但若是能提前拿下，自然也是大功一件。 为了保证事情不外露，而且做戏做全套，并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是在演戏。 ‘导演’们都认为，只凭这些人，不可能威胁到实力不弱的贵族少爷们，谁能想到你小子上来就痛下杀手……不是，他什么时候能施展七环法术的？ 连在幕后掌控全场的两个密银骑士，都没来得及出手。 几名贵族也从震慑中恢复，莱特立即关照起自己一小娃娃亲、并早早就在形式上完婚的合法妻子：“玖玖，没事吧！” 玖莓白着脸，早就已经吓傻了，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少了一个人的支援，贵族们却越战越勇，瓦力发挥出银海剑的全部威势，每一剑都酝酿出水刀切割出很远，反倒一个人将几个军中好手逼迫开，一边大吼：“快点护着他们走！” 雪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稍融化一角：这才有点男人的样子。 然而刚转身，身后便炸开刺耳的酸木断裂声,仓库墙面轰然爆裂，飞溅的碎木中，一道纤细的身影以标准的暗杀姿态切入防御半径，在雪枫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匕首已经抵住她的下颚。 “投降！” 熟悉的沙哑声音从背后响起，抵住后腰的膝盖正在蓄力，这是防止目标翻滚的标准压制姿势。 当精灵标志性的尖耳轮廓终于进入余光范围，雪枫用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反击本能：“我投降！” 她不反抗了，将长枪扔到地上，高举双手。 同时向同伴们示意配合。 还打什么打，反正都是演戏，自己几个肯定被抓，何苦接着玩命呢？ 不如看看接下来又要拿什么磨炼瓦力吧……唔，正好也给这只小精灵一点点功劳……说起来他体重还真轻啊，抵在自己后腰的膝盖可没多少力道，自己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他掀飞好远。 第41章 弱鸡中鸡大鸡 几个贵族少爷少奶奶都将武器扔到了地上。 其他三人扔的时候没有犹豫，他们并没有使用自己从家中带出来的珍贵魔法武器，而是为了不让自身太过醒目，后换的兵器而已，虽然也很精良，但丢掉也就丢掉。 唯有瓦力，他手里的是象征家族继承权的银海长剑，不提尊贵的头衔，本体也是十分优秀的魔法武器，十分昂贵。 但在看到那位站立在横梁上的魔法师以惊人的速度恢复魔力，重新开始吟唱咒语之后，他不再犹豫，用力将剑插在地上，剑刃足足插入地面三分之一，并高傲的投降：“我的剑就放在这儿，等着你们的将军亲自带着我回来取走。” 几名军中好手不敢怠慢，紧紧将他们束缚起来，并交给随后赶来的士兵们。 从这几个入侵者的装备、身手和武器上，就能看出他们绝不是普通人，而且还恰到好处在今天入侵仓库，时间都选在午休时间，若非将军谨慎，指派了一些人没去休息而是负责看守，难保会出现大问题。 最简单的，哪怕将所有文书付之一炬，对守备部队都是个重大打击。 所以，如果将军说的没错，军中确实混入了兽人方的奸细，而且就是他们。 士兵们听闻后也如临大敌，在几人脖子上戴了限制施法的枷锁。 这种枷锁原本的设计目的是汲取人的魔力产生魔晶石，但很快就被改造成了刑具，而且效果卓绝。 “竟然敢给我戴上这种东西，负责此地的将领在哪里，为何还不出现！？” 瓦力奋力反抗，直到后脑被某个士官长用镶着铜锤的剑柄狠狠敲了一下。 “嘶……”暮空缩缩脑袋，连长耳都竭力向后摆动，咂舌感叹：“疼死了嘶。” 此时的小精灵由于洞穿了仓库的墙壁有些灰头土脸，头顶肩膀都洒着木刺与石灰，西恩看见她的样子忍不住想要上前拍打，可刚伸手就被警惕的精灵避开，喝问：“你想干嘛？” 想。 西恩想这样回答，但他知道如果这样说，自己的下场绝对比已经昏厥过去被士兵们粗暴抬着走的瓦力好不到哪去，只得给自己的行为如实解释：“你身上都脏了……” “滚滚滚滚滚边去。”暮空颇为嫌弃。 你特码怕不是个娘炮基佬吧，说话跟蚊子咬人似的。 看见二人互动，几个军中高手也熄了上来和守备部队首席魔法师打招呼的心思。 西恩阁下激情四射，他们都怕自己被不小心看上。 至于那只佣兵精灵，身为盗贼或刺客，在开战之初隐蔽起来，等着洞穿仓库墙壁打一个突然袭击，亦或是在对手试图突围冲出大门时进行阻碍，做法并无不妥。 只是他身为首席的禁脔，贸然被充满男性气息的自己搭话，难保引起西恩的醋心，以后在军中给自己穿小鞋——他对于守备部队中几支军团高层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就是不知道这俩人谁在前谁在后。 漂亮的精灵妹子也是太昂贵了，竟然能引得贵族家庭出身的西恩阁下转换赛道，还真是…… 不好评价。 几个军中好手躲到一边窃窃私语，西恩本能想要继续凑在少女身边，临时硬憋了一个话题：“想不到那个叫瓦力的贵族，看着人模狗样，竟然也会给内应带路啊！” “谁是内应了？”暮空古怪望他一眼：“那几个都是大贵族，我估摸着瓦力甚至可能是公爵的儿子，这事儿也确实是个误会。” 西恩：“？” 他摸摸下巴，挠挠后背，腿上也开始痒，最后头皮逐渐发麻，终于反应过来：“等会！你的意思是，我差点杀了一个大贵族！？” “是啊。”暮空语气很酸。 她之前还以为这小哥是个弱鸡法师呢，只能释放两环法术的那种，也就是4级，比自己还弱。 现在得称呼为中鸡了。 希望恶魔赐予的力量能让自己迅速成长，尽快追上他，免得有一天还得喊他大鸡。 “那那、那、那……”西恩开始卡壳：“刚开始战斗时，那个牧师说他父亲是金沙湾防务大臣，那……” “没事，这不是没伤到人吗，”暮空随口安慰：“也就打坏了几样昂贵的魔法装备而已，拼命打工个几年也就还上了。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把人弄死，你也可以去投降兽族，凭此换个大功劳呀？” 西恩更绝望了：“别拿我开涮……” 这件事要是让家里知道，可就惨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在几名贵族被带走后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络腮胡子浓密的年轻人。 将军摆摆手，下令：“都出去，只有那个精灵佣兵可以留下。” 说完，自己竟然也跟着走了出去。 西恩走在他身后，一步三回头，看着自己的小精灵满脸茫然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络腮胡走到暮空面前，截止现在这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外人，因此也有理由将下一步计划由她去执行：“我们决定给你一个大机缘。” 就当是送个礼物了，当然，你要是能从此感激我那就更好了。 暮空询问：“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没到时候，”络腮胡摇头，指指被瓦力插在地上的银海长剑：“把它带走，好好保管，等再见到瓦力少爷时还给他，就说……嗯……就说是你在战后偷走的。” 都提示到这份上了，少爷应该会慢慢自己发现真相吧？ “啊？” “怎么？结交到瓦力少爷，绝对会让你未来少走许多弯路。”他可不怕瓦力会对这只小精灵产生什么非分想法。 自家小姐从小就与少爷有婚约，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瓦力对雪枫的感情。 暮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从被告知她可以暂时合法保管这柄价值连城的武器后，脑子就被一种逐渐升起的亢奋持续冲击：发、发财了！ 就算以后要还回去，也没准可以从中赚上一笔，就算没拿到钱，也能赚到人情，那么大的贵族啊，以后可发财了！ “等等！”络腮胡看少女连舔着嘴唇眼冒金光，不由想起同事的可爱女儿……咳，他清清嗓子，丢过去一团黑布：“用这个将剑包裹住，可以阻碍魔法的光辉，你最好再找个人掩护你一起从军营中将剑带出去，如果实在没人选的话，我也可以……” “不用麻烦你了，”暮空马上想起自己的同伙，向正扒着仓库大门露出个脑袋往这边偷看的中鸡挥手：“西恩，来帮个忙！” 络腮胡十分凌乱：“你俩……你、他……其实他是个同呃……以后你可以管我叫乌鸦……” 凌乱到语无伦次，连小精灵询问他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时都只是浑噩摆手，几次想要张口，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装成深沉的高手，同时向那个距离精灵很近的菜鸟法师投送杀气。 第42章 抹布 《某精灵试验日记》：……突然提起的兴致给予了第三次尝试的勇气 在这一十分无聊的过程里，也时常幻想自己会变成一具毫无痛感的玩偶，或许体验会好很多，要不下次在手边备上一本书，等待的时候翻上两页，补充一下有关于异世界的知识？ ……不过尤要提及的一点是，本次魔法试验过程中，核心区曾有短暂无知觉的僵硬，且迅速向周边扩散，只不过在惊慌产生之前就消失无踪，如果这就是实验的终极答案，那下次还是别尝试了。 ………… ……………… ………… 西恩处于兴奋与失落并存的状态。 并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当中。 帮忙扛着一大包武器回到暮空的家里，死皮赖脸留下才多说了几分钟的话，就又被勒令上楼…… 他已经对少女忽冷忽热的态度习惯了，反正……反正也挺好。 不过看到暮空面无表情，打着哈气扣着指甲盖里的泥，还想伸胳膊去扒开窗帘看外面天色的时候，他就只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不折不扣的废物。 接着是深深的挫败感。 每个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应该是一样的想法。 偏偏那股子兴奋劲，还推动着他根本无法停下来，只能一边悲愤地痛骂自己，一边祈祷随便哪个神灵能降下神迹。 暮空也没什么动作。 她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身子骨里的力气，忽大忽小的，就像是引力与惯性对她产生了额外的加速度，万一再伤到这个身体孱弱的中鸡魔法师就不好了。 反正时候应该也差不多了，开始四处找抹布吧。 ………… 抹布。 被念系法术隔空摄着，直接被丢出窗外。 依旧处于兴奋中的贤者西恩见到这一幕，不由脱口说道：“随便向街上扔东西……” “我没素质。”暮空用四个字就硬生生让他后面的半截话噎了回去。 西恩缩缩脖子，小心翼翼：“那我可以帮你洗一洗……” 只要不往脸上抹，他还是不嫌弃的。 “算了吧，洗干净我也不想用，不是你下次能不能去外面，”暮空闻闻自己的手，刚才隔着抹布呢应该没异味，不过还是嫌弃地甩开，感觉上面起码感染几百万细菌，继续心疼说道：“我那抹布都是专门保养武器的鹿皮，很贵的，哪能禁得住这么浪费？” 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起初西恩也没反应过来，只是因为十分正当的指责以认错般的态度低下头：“我……” ……忍不住。 但面皮薄的他实在没办法将解释囫囵说出口。 可很快又两眼泛光，浑身爆发出老树第二春一样的荣光，迅速抬起头，看着开始往腰带上系挂件的少女，期待值拉满：还有下次！？ 不对，兴奋个什么劲嘛，当然还会有下次。 这可是独属于自己的小精灵！ 被涌起的幸福包裹，看着精灵身上从头到尾都没脱过、里面垫着钢板堪称厚重的皮甲，西恩暗暗发着誓言：下次……不，以后一定要剥开外面的鸡蛋壳，看看蛋白……说不定还是个糖心的蛋呢。 呸呸呸，在乱想什么啊，当然是糖心蛋，现在就是糖心的。 暮空看着眼睛又开始发直的小哥，不由摇头，接着向楼下爬去。 她自我感觉她还不如一个200克朗的杯子好用，如果就这都能让小哥回味发呆，那他这辈子怕是都废了。 都无法想象要是请他去对门满月亭消费一把，体验体验那些专业的……心脏不都得跳炸了？ “你干什么去？”西恩终于从剥鸡蛋的幻想中脱离出来，看着再度全副武装下楼的少女，不由询问。 “先看看武器，总得把瓦力少爷魔法长剑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没人告诉她这柄剑叫做什么名字。 从军营回来时，由西恩扛着那把可以拆分成两杆长矛的双头枪，剩下的连同被黑布包裹的剑一起被暮空用绳子捆在一起，就这么提了回来。 可不仅仅是每个贵族就扔下来一把武器投降这么简单。 雪枫除开长枪之外，还丢了一把胳膊长的短剑；牧师莱特除了钉头锤还有一把精致的手弩；已经被死亡一指打懵逼的魔法师玖莓连同法杖一起还扔掉了两根提前存好魔力的一次性魔杖。 这些装备那些贵族们看不上，但放在平民手里可都是精制品，二手回收价格哪个不得两百克朗起。 钱呐！ 还有那柄可以换来财富和人情的魔法剑！ 即便暮空现在已经没了在军营仓库刚拿到武器时，那股子陡然升起的、对于财富的亢奋，但还是忍不住有点小小激动。 军营那边还得巡逻两天，不过却已经辅助抓到所谓的‘内应’，奖金加上二手武器额外收获，直接就是小一万块到手。 如果再加上魔法剑……第三颗哲人石已经在招手了。 少女将各种精制品武器分散摆在柜子上，造成一种小店品类丰富的假象。 接着将剑递向二楼：“帮我藏起来，就……放到床底下。” 密银骑士们肯定有人在附近守着呢，必不会有蟊贼来偷。 但小心行得万年船嘛。 西恩老老实实接过剑，还差点因为剑太沉没拿住掉下去，然后在少女精灵的咒骂声中将剑塞入床下。 “怎么这么久？”仰头看二楼的暮空发现小哥自从钻床底下之后就没了动静，又开始催促：“你妈你不是穿越了吧，快点，请你吃顿晚饭补补体力，赶紧回去休息了就。” 西恩在床底下的声音十分沉闷：“为什么要把穿旧的袜子扔到床下啊，这里有两……双半，要不我给你洗洗？” 为什么会出现五只袜子，第六只哪去了，又随便顺窗户扔大街上了！？ 暮空没好气回应：“你吃了吧，省我一顿饭钱。” 咱现在也算是高收入人群，穿旧了直接换新的怎么啦？ “哦……………………我还是帮你扔了吧。” 第43章 寻人启事 虽然帮着抓住所谓‘内应’，但军营那边的工作还是要继续将剩余两天时间坚持完。 估摸着守备部队高层也是想借着演戏的机会，将所有战士的资料核查一遍。 不过这活儿轻松至极，暮空只需要在外围溜达，狐假虎威将跑太远的士兵喊回去就行，也算好好体验了一把权利的滋味。 西恩也是，每天中午都得给留守在仓库看守资料的小精灵带饭，同样好好体验了一把精灵的滋味。 虽说暮空十分注意，将碗里自己的部分画出坚实的护城河，绝不碰其他范围，不给小哥添麻烦，因而理论上西恩也品不到什么滋味。 只不过军营里的士兵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了。 工作太轻松，结束之后无需休息，密银骑士们也没找上门，因而暮空马上就可以寻找下一项工作。 只不过这次还得带上西恩去见见世面。 “我都给你在军队里找到工作了，你也带我体验体验佣兵生活呗？”他央求道。 尾音拉长的那种。 人帮我，我帮人，暮空只得应下，只不过仍得附加条件：“你到了公会以后，能不能别跟个受气包子似的谁见到都想戳尼玛两下，我暮某精灵在公会也是响当当的响当当，要敢给老子丢精灵趁早走人！” “别说脏——” “尼玛！” 将小哥的话塞回到嗓子眼，暮空怒冲冲走在前面。 这孙子说他是孙子都在夸他，永远一副受气包的模样，把脚踩他脸上都不带生气的，没准还能帮你把脚皮都啃干净，然后细声细语告诉你这种行为不对，下次别这样。 说他娘炮吧，还不是，可就感觉十分别扭。暮空作为地地道道的的燕北人，连身边还未被社会荼毒的女同学都没有莺声细语讲话的时候，遇见这么个油盐都进的货色当同伙，实在是…… 推开佣兵公会大门，照例先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还好，没有。 暮空松了口气，她还没准备好将后面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介绍给朋友们。 寻了个没人的桌，打声响指唤起小服务生注意：“一杯果汁，一杯……你喝什么？” 她询问在对面落桌的西恩。 “都行。” 无用的回答。 “一杯马尿。”暮空向服务生确认。 西恩缩缩脖子，没有反抗，继续逆来顺受。 他知道这种地方肯定不会真的给顾客端上来一杯马尿，所以甭管是什么，别问。 敢说一个字，马上就得被小精灵怒喷，何必呢。 小服务生捂嘴跑回柜台，马尿在他们这有个专门特指的饮品：最便宜的麦酒。 很快端上来两杯饮品，以及一小碟附赠的油炸薯片。 暮空像是刚穿越后第一次来公会，被故风介绍一样，将酒与薯片推过去：“你的尿，喝吧，薯片是附赠的，先慢慢吃，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看着少女被皮甲与各种挂件撑的臃肿的背影，西恩忙问：“墙上贴的也是吗？” 公会一圈的墙壁上，张贴着总会派发下来的一些难以完成的疑难任务，以及本分部即将到期的。 暮空随意摆手：“对，你看那边有个屠龙的，要不试试去？” 屁话真多。 她暗暗撇嘴，走到柜台前，这里还有几名佣兵看着满桌的任务卡片挑挑拣拣，见到暮空来了，还好心指着最边上无人问津的一堆：“那些都是最低端的。” 也就代表寻猫找狗、耕田翻地、运货送信之类。 “谢啦。”少女点头道谢，开始看向其他部分。 身边的佣兵将手里捏住还没看的一沓卡片分了一半给她。 在任务没有冲突的时候，这帮佣兵相当友善，尤其是经常蹲在同一个分会点的，彼此即便叫不上名，也都互相认识，打过招呼。 暮空眯缝着眼，吃劲地阅读内容，这张写的是找人帮忙清除地下室的老鼠…… “……无聊。” 她将卡丢到旁边无人问津的一堆中间。 灭老鼠买只猫不就好了，你找佣兵干什么？ 旁边的佣兵用胳膊肘碰碰她，倾斜身子，指着手上卡片：“哎，帮我看看这个字念什么？” 大家都没多少文化，互相帮着认字是常有的事。 “师，这是找一个剑术教师，按课时付费呢，长约。”暮空歪着脑袋帮忙辨认，并在长耳即将碰到佣兵面颊的时候向上跳动避开。 佣兵摇摇头：“当老师？不行，我可受不了小孩子。” 说着将卡丢回桌上，等待其他佣兵挑拣。 西恩看着少女背影，也跟着连连摇头。 不行，不能再忍下去了，自己的精灵被人靠的太近了！ 他举起手，轻声呼唤：“暮空，暮空~” “啧，”少女皱起眉，回头没好气地询问：“干嘛？” “这里有个寻人的任务，我好像知道……”西恩指着旁边墙壁张贴的纸条：“酬金有一千克朗呢！” 暮空来精神了，大步走回桌旁：“是么？你给我说说看？” 在公会里，寻人和寻物类的任务很特殊，不用提前接取锁定任务，而是谁有线索了再上报给柜台现接——此类任务依靠的是人脉和运气，需要让更多人看到。 西恩指着纸条，开始阅读：“密合托，52岁人类女性，褐发，绿色眼睛，肥胖，左手小拇指缺失半截，两年前来到金沙湾寻找工作，望好心人帮忙寻找并让她速归，她的丈夫病重……连名字都没有改，就是我们家的一个厨子，我还和她聊过，知道她家里有一个得了痨病的丈夫，这次出来打工就是为了赚取找神官治病的费用。” “可以啊！”暮空用力拍打小哥肩膀，将任务条揭下：“你不是佣兵，所以任务是挂在我名下提交的，得到的酬劳我得拿……嗯两百！” 贪财贪财。 “一人一半吧，”西恩笑呵呵的：“你要是不带我来，我哪能看到这个任务。” 要是全给小精灵，她肯定不会要，可若是这么说，她必定欣然接受。 正巧，借着这个任务，带她回去认认门。 如果能见见家长就更好了。 暮空果然兴奋：“上道！等回头请你吃饭，现在我先去报备一下，然后赶紧去你家找人。” 第44章 偌大家业 跟随西恩在金沙湾笔直的主干道一路上坡，途径两道内城城门，周围的建筑也从紧密破烂变得稀疏堂皇，最后则是一个又一个的偌大庄园，象征本地最高权势的公爵塔就矗立在尽头最高处，已经能看到一些轮廓。 据说大公已经被本地贵族们架空囚禁，每天只能从塔下永不开启的铁门角落获得一些烂菜残羹作为吃食，日子过的极为艰苦，若是谁能拯救他就能得到一座城市的封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佣兵里面都这么传。 街道也宽阔起来，路全由白色大理石铺就，干净整洁，行人却愈加稀少，神色匆匆的一看就是仆人，偶有贵妇小姐用折扇遮住面部，笑着与同行者讨论，并向这边指指点点。 暮空于是抖起来了。 这副精灵的皮囊还是能骗到人的，可惜下边长反了，否则她光是故作深沉往街上一站，就能有数不清的妹子主动包养。 她一边走，一边将脊背挺直，还抹了抹头发。 既然不能主观能动，那给人留下一点幻想也是可以的。 “哎你家到底干什么的？”暮空在偷瞄贵妇小姐之余，也在看周围的环境。 这已经妥妥的是金沙湾最核心的区域了吧？ 西恩：“就是负责后勤的呀？” 他记得自己说过。 “管后勤的地位能这么高？算了，是我不懂。” 暮空甩手摇头，她本以为小哥他爹是个芝麻大小的官儿，后勤而已嘛，又不是上去指挥打仗的，结果没想到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都得是金沙湾里面的第一批队，t0级别的大贵族了吧？ 她接着说：“不过咱们这个任务吧，肯定是有问题的。你家这个厨子，既然是出来打工赚钱给家人治病的，怎么会不告知家里自己的通讯地址呢？” 这个世界可以使用魔法阵短距离传送讯息，价格不贵，但只能短距离运行，例如金沙湾中佣兵公会的总部与各分会联络分派任务时。 距离一长，耗能就会翻着倍数往上升，城与城之间想要传讯，就只有富人贵胄们才用得起了。 不过世界中却有完备的信件通讯系统。居民可以通过多种渠道例如：商队、旅人、佣兵、驿站等等，将自己的信或物品顺带或托运到目标城镇——当然其中的费用和风险也不尽相同，得看个人选择。 信件到了目标地之后，再经由本地驿站的信使送到个人手中，如果某段时间信实在太多，他们还会临时雇几个佣兵帮忙。 经过少女提醒，西恩这才恍然发现不对劲：“对诶，她丈夫病重，写封信送过来告知就行了，为何还要特地找个人到金沙湾来委托佣兵们寻人呢？” “而且你们家的工资难道很低吗？” “不低吧？包吃包住，即便密合托阿姨是帮厨，两年攒下的钱也足够请人减轻病症了，绝对达不到病死的地步。” 魔法并非万能，所有源自于身体病变产生的疾病，都只能减轻，无法彻底治愈，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接受一次治疗。 但大部分疾病，被减轻到初发阶段之后，都不会致死，顶多就是稍稍难受一些罢了。 暮空沉思：“兴许她丈夫是因为别的病吧。” “人还是无法改变命运，看来他就该遭此一劫。”西恩指向眼前禁闭的单开铁门：“到了。” “嚯你家大门挺可爱啊？”暮空似笑非笑揶揄。 只能一次进出一个人，连所在的街都比主干道窄了不止一圈。 “这不是主门……”西恩挠头，很羞涩。他也知道请人第一次登门拜访，不走大门是很失礼的行为：“但是我还不能走那边……” “咋地你还小？” “不，我是私生——” 西恩住了口，他这才品出来小精灵是在拿自己开玩笑，不再言语，上前拍拍铁门：“开门，是我。” 里头马上有了动静，门先是轻轻打开一条缝，马上又被拉开大半，一个身着藏蓝色仆役袍的老头满脸堆笑向他点头：“少爷回来了。” “嗯，”西恩显然习惯了这种问候，指指暮空：“这是我朋友。” “少爷您好。”小老头用同样的笑容向精灵问候。 暮空从来都没遭过这种待遇，脸都紧了，生硬地点头之后，就赶紧率先走进庄园。 走了十几步，看不见门边的老头之后，她才小声感叹并询问：“你小子在家里不是挺有地位的吗？” 她还以为小哥是那种看门狗都得吠他两声成天挨下人欺负的私生子。 现在想想，他再怎么说也是当家的亲儿子，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任意哪个仆役丢饭碗，谁敢在表面轻视他？ “这叫什么地位，”西恩娴熟带着少女走上小路：“咱们先去厨房找密合托。” “先？” 暮空抓住盲点。 合着还有别的事做？ 没等追问，就被庄园庞大的规模惊到了。 琼楼玉宇，三宫六院……暮空贫瘠的知识找不到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描述，但这里哪怕杂役的居所也比她那间小二楼要好。 这要是能当它的主人，一年区区几颗哲人石，还不是轻轻松松？ 西恩还不知道身后少女已经在图谋他压根继承不到的家产了，走到厨房区域之后，正好看见密合托就在外面洗菜，连忙走过去：“姨，找你有点事。” 密合托连忙站起来，沾满水的双手狼狈在围裙上蹭了蹭，局促摆在中央紧握：“少爷。” 她圆脸，褶皱形成了沟壑，皮肤稍黑，头发在后面挽成了髻，是典型的乡下妇女形象。 “这是我的一个佣兵朋友，”西恩向暮空示意。 一想到接下来要带小精灵去自己房间，他就止不住的兴奋，不想耽搁时间。 暮空旋即拿出从公会揭下来的寻人告示：“是这样，你老家的人委托到公会来找你，这上面说你的丈夫病重了，让你赶紧回去一趟。”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绕来绕去说的天花乱坠，还不如直白一些。 没准就因为这么一点点时间，耽搁人家见自己丈夫最后一面了。 “是这样！？”密合托先是一惊，接着看向告示，但她显然不认字，视线并不集中在主要内容上，嘴角抿起又猛地向下弯折，面颊抽搐，眼眶迅速红了起来：“那、那我确实得回去一趟，少爷……” 西恩连忙挥手：“快走吧，我去给你说假。” “不用麻烦您，少爷，我自己去说就行，”密合托又看向暮空：“这位佣兵先生，明天启程时我会顺路去佣兵公会告知您已经通知到我了，多谢您！” 只有当事人通知到公会，公会才会将酬劳发到佣兵的个人账户中。 “明天？其实等你回来再说也行。”这厨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丈夫要死了的样子啊。 而且你应该现在就走啊？ 密合托眼眶又红，但抿起嘴又将悲痛忍下：“是，我得回去收拾一下行李，还得交待一下事情……” 西恩急了：“别拖延时间了吧，这任务发布也有一段时间，你现在走兴许还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暮空拦住小哥，她看出来了，并大胆猜测：“平时老家发来的信，你其实都收到了吧？” 只是故意无视而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第45章 西恩的母亲 在女帮厨密合托的一问三不知刻意装糊涂下，暮空还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她相信自己的猜测是没错的。 不过这并非什么大事，当前要关心的是……这是要去哪？ 在提出自己的疑惑后，正带着小精灵在庄园里兜兜转转的西恩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去我住的地方坐坐啊，你不得认认门吗？” “认什么门？你又不是寡妇？” “我不得帮你抵抗恶魔嘛，那现在你知道我住哪了来找我，门房不让你进怎么办，我得给你个信物吧？”西恩说出自己从踏进家门就开始构思的正当理由：“万一要是有什么急事，你等不及门房那老头子慢吞吞来找我，也可以自己进来呀，那你不还得知道我住在哪才方便找吗？” 暮空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行，走吧，”她点头，接着又感叹：“想不到你都不是人家亲儿子，还能给我信物。” 西恩崩溃：“什么叫不是亲儿子，我——你又在说胡话对吧？” 小精灵怎么天天开这种伦理玩笑！ “呵呵。” 少女笑而不语。 看来真正的私生子和她认知里的完全不同，不仅不是边缘被排挤的人物，相反还很有地位。 嗯，换做是她也会这样，毕竟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咳，不对，想错了，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暮空重新严肃，板着小脸，努力忘掉刚刚胡思乱想的内容，接着开始左顾右盼，装作一副对庄园风景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还住在中间啊？”她甚至发出感叹。 庄园中住在中央的地位肯定高，越往边缘越是仆役。 所以看样子小哥在家里地位是有的，只不过这地位就像是空头支票，支取不出任何权利。 西恩略带着自豪指向不远处一个独栋二层楼小院：“那是我的住处。” 看来小精灵以前小瞧自己了，那只要现在表现更出色，也能在她心中增加一些看法吧？ 尽管小哥的住处在庄园中处于中央偏外的位置，但暮空依然已经对他刮目相看，并将他的地位拔高到了万人之上的位置……毕竟实力在这摆着呢：“不错呀，你那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 借两件来卖掉，换了哲人石提高实力之后，再去赚更多的钱赎回来，岂不是轻轻松松。 “这个……”西恩还认真盘算了一下：“我有个刚成年时父亲赠与我的仪式盔甲，不过太沉了我穿不动，你要就拿去？至于父亲那边要是问起来，我……应该能遮掩过去。” “不行不行，换一个！” “我妈还给了我一条世界树的枝芽，是姥姥当年从绿叶之心中带出来的，放在卧室有静心静念的魔法效果，你拿去？” “啧，你那怎么都是有纪念意义的。”暮空再度摇头，一前一后，跟着走入了这处被花海包裹着的院子。 西恩边走边介绍：“这些都是我母亲亲手种植并打理的。” “你妈也住在庄园里！？” 暮空再度惊讶。 既然小哥是私生子，那你母亲就不是人家贵族姥爷的合法妻子，是小三啊！这个世界可是一夫一妻的，虽然有权有势的肯定不会遵守，不过表面功夫起码也得做到位吧？ 直接让小三搬进自己家可还行。 “不，”西恩却摇头：“她平时住在旁边，不过有时候会过来打理这些花。” 暮空：“………………等，那岂不是说，咱们会碰见你妈！？” 见到那些仆役还好说，板着脸生硬地点头回应就行了。 但见到长辈……就好像小时候去同学家玩，不知要如何面对他父母一样的感觉。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女性从齐腰高的花海中站起，说话时有种外国人硬说国语的古怪腔调，但很温柔好听：“西恩，这是谁？” 她虽穿着身方便干活的园丁装束，可依旧不掩婀娜身姿，因有精灵血统耳朵稍长，骨架同样比正常人类稍细，鹅蛋脸上皮肤细腻，额头还留有在太阳下干活积蓄出的汗珠，同样因为寿命被拉长看着才只有30岁不到的外貌，正是丰盈的年纪，眉眼之间与西恩有些相似。 “妈，这是暮空，我的一个佣兵朋友。”西恩窃喜，他就知道在这大概率会见到母亲。 不过还不能当面告诉目前暮空的真实身份，否则小精灵一定会发飙的，只能事后再说。 事发突然，暮空只能僵硬身体，收敛了所有张扬：“阿、阿姨好~” “嗯，”西恩的母亲对少女十分冷淡，简短回应后，便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丝毫没有起伏：“我本以为你带回家的第一个人，会是军中的某位将领朋友，却没想到会是个佣兵。” 说完又向少女点头：“你自便，记得在六点前离开庄园，现在是战时，为了保证安全，他的父亲每天晚上都会施行宵禁。” 说着施然离去，行走的背影婀娜，就像是来回摇摆的枝条。 暮空有点明白西恩他爹为何会如此喜欢这个小三了。 不过……她向正在十分尴尬不用看也知道在用脚尖抠地的西恩询问：“你妈好像不太欢迎我啊？” “望子成神嘛……”西恩都快把自己后脑勺挠秃了：“她是希望我尽快建立一些自己的圈子，才能在这个家中站稳脚。” “哎呀那我拖你后腿了。”暮空咧嘴跟着小哥走入院子中唯一的小楼。 西恩走在前面，有些焦躁，小精灵总跟自己开着玩笑，可自己却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屋内空间不大，正门客厅空旷，仅有两排会客用的桌椅，被擦得干干净净，可根本没有半点使用痕迹。 左侧一个客卧，采光很好，然而床褥都没有，墙角堆了好几摞人高的书籍，看封皮都是与魔法有关的。 客厅向右就是西恩的卧室，一张书桌一张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没有花草，衣柜上贴着婴儿时吐着舌头的魔法画像，还挺可爱。 暮空刚一进来就四处寻找。 “找什么呢？”西恩奇怪。 “卫生纸，这个肯定是你必备的吧？” 西恩：“你要上厕所吗，在在在院子另一个单间，卫生纸里面有，我带你去？” “去去去，滚边去。”暮空突然想明白小哥拜自己所赐好像还真不需要这种东西，连忙催促道：“信物呢，快点给我吧，得赶紧回去呢。” “啊？这么着急？” “妈的废话，你们家宵禁，一会儿天黑了不得给我当间谍抓起来？”金沙湾那么大，小哥家住在上城区里的上城区，一路溜达过来费时费力，就这太阳都快下山了，哪怕现在走，回到自己家都得后半夜。 西恩顿感失望，他还想着拖一会儿时间顺势就让小精灵在自己这住下呢，反正有客房，开口挽留了几下，都没说出来，只好点头应答：“那、那、那要不……那好吧，就是这个戒指，上面有家族的纹章和我的名字，你……” 暮空眼看太阳快落山，急匆匆摆手：“你什么你啊，走了，别送了你。” ——————《长寿三百问》：……还有其他难以达成的方法，例如投个好胎——精灵族通常能活300年以上；例如提升自身实力，若能修炼到20级以上，进入传奇阶段，寿命也有400年…… 第46章 简单的任务 日子如以前一样平静度过。 暮空白天去公会蹲活，晚上回家休息，还买了两本闲书打发时间，有时候西恩晚上会过来，还与他打打牌或是出去吃顿好的顺便吹牛以及倒客户的苦水，只是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想到那股子疼痛，就实在没有兴致。 期间还完成了几个任务，和故风有短暂合作，两人前后一共也只骗了12次白色陨星，当当不一样。 只不过，魔法师海耶老头，一直没有出现。 大家都猜测他是家里出了变故。 这段时间内，暮空有时候也从床底下拿出那柄得自瓦力少爷之手的长剑，抚摸、幻想自己拿着这柄剑成为勇者的样子，但她却无法使用。 剑在排斥她，除了散发着光芒之外，用起来和普通武器没两样。 这可是高级货才有的功能，认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位代号乌鸦的络腮胡子能找上门。 都一个多月了！ 难道是忘了这码事了吗？ 将剑重新放回床下，少女两手垫头躺回床上，翘着二郎腿看天花板。 想看会书吧，又觉得没什么意思，这个异世界的故事话本还都脱离不了情情爱爱，那些南征北战的历史故事，又被宗教渗透严重，里面掺了不少私活。 西恩这小哥也没来，要不俩人出去随便找个苍蝇馆子坐半宿侃大山也挺有意思的，上回给他说了异世界改装版的三国演义，结果刚吹了二十分钟就被打断叫停，还被追问为什么不用魔法对付所谓漫山遍野的黄巾军，害的自己不得不临时加设定添补丁。 结果越说越上头，最后演变成一起探讨要如何对付有25级半神强者坐镇的农奴起义了。 回味了一阵当时的辩论，又挑出几点自己说错的地方，等着下次再和西恩聊起这个话题时改正，看了小屋一圈，还是倍感无聊。 要不搓一局？ 算了，这种事情不能多做，对身体不好，而且本身就没什么欲望，强行搓麻酱灰飞烟灭啊。 少女翻身，将被子团在一起抱住，准备睡觉。 早睡早起，明天早点去公会蹲活儿，看看能不能捡到好任务。 ‘叩叩叩，叩叩叩’ 刚合上眼，就被楼下有节奏的敲门声唤醒。 她没挂上营业的牌子，能在这时候敲房门的，就只有自诩资深合作对象的铁匠火酒，不过他的敲门方式是用力拍打，伴随喊声。 要么就是西恩，但他向来都是急促但只用指骨轻敲。 但这个……暮空摇摇头，揉揉眼睛，一边寻找纱布和皮甲，一边询问：“谁呀？” “是我，乌鸦，”络腮胡子的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用多费心伪装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他听着楼上少女轻盈的脚步翻下床，稍稍打理让满脸发痒的须发，将领口的褶皱抹平。 当门开时，看到依旧套着皮甲将自己包裹严实的精灵，一股子失望溢于言表，几息之后才重新展眉，声音如旧：“我要向你委托一项工作。” “和瓦力有关？”暮空想起床底那把顶尖魔法长剑。 看来是到了还回去的时候。 乌鸦颔首说道：“现在他们已经被关押在牢里快两个月，也是时候将他们捞出来了。” 暮空直咂舌：“真狠心呐，你们也下得去手！” “必不可少的历练罢了，”乌鸦微笑着细数这些天他们达成的成就：“少爷小姐们已经学会和狱友放平姿态平等对话，对待典狱官尊敬，还被老狱友带着一起装病逃脱劳役，嗯……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们发自内心的笑了……瓦力少爷甚至还结交了一个治死人的庸医当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一个外人提起这些机密事情，想来是成就太过喜人了吧。 经历这么一遭，瓦力少爷以后必然会成为一个好的统治者，将治下百姓管理的井井有条。 “那还真是厉害啊！”暮空也不得不感叹。 很难想象瓦力那种人还能和平民交朋友。 也对，要是还保持以前那种性子，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足够所有监牢狱友让他胃口常开了。 “不是，那你们就不怕他挨欺负吗？”少女还是好奇。 再怎么说改变也不是一日促成，刚开始几天肯定笑成菊花了吧？ 毕竟人家武技虽高，但被挂上枷锁之后，也比普通人强不到哪去。 甚至还正因为带了枷锁，行动反而不方便了。 乌鸦笑的眯起了眼：“监狱里也有我们的人。” 暮空恍然点头，懂了。 大型剧本杀：瓦力的世界。 或许不止瓦力，莱特、雪枫、玖莓等几个少爷小姐怕是也都经历了同样的剧本杀。 这里面雪枫因为知道真相，怕不是玩的不亦乐乎吧？ 小精灵弹弹耳朵，深吸一口入秋后变得凉爽的海风，继续询问，开始回归正题：“那你们想委托我做什么？” “哦，简单，”乌鸦回答的很淡定：“劫狱。” 暮空：“？？？？” 起初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眼睛睁的老大，惊呼：“神马！？” 乌鸦皱皱眉，用更详细的语言解释：“他们被关押在浩海岸那边的监狱，你趁夜偷偷进去，处理掉几个守卫……哦打晕就行，可不能杀人，然后偷了钥匙——” “等等等等，我知道什么叫劫狱，”暮空急了：“可是我怎么能劫狱呢！” “怎么不能呢，放心吧都打好招呼了，当天晚上监狱的守备松懈的很，我们还安插了几个内应偷偷配合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违法的事情啊！”咱可是个好佣兵来着！ “违法？哎呀我忘了，”乌鸦好像刚刚注意到这件事一样，连胡子都笑的翘起来：“对了你是不是还偷走了一把魔法长剑啊，我给你说，那把剑别说偷了，碰一下都是剁手的大罪诶！” 暮空：“………………” 好，好好好，玩这个是吧？ 以为老子没有反制的手段！？ “多少钱！”少女大声询问。 特码的还真没有。 “老规矩，四个小贵族，一个两万克朗，总共给你五万。救出来之后把剑还给瓦力少爷，这里你怎么圆谎我们不管，然后想办法把他们送出城去，可以吧？” “行，”暮空点头，估摸接下来四个小贵族的故事就变成身无分文的逃犯野外求生了，也不去追问为什么二四得八结果到自己手为什么要变成五万：“不过我怎么解释去劫狱的事？而且就算劫狱也要厉害的吧，怎么会偏偏选我呢？” 乌鸦笑的和善：“因为你手快运气好，在黑市抢到了这个工作呀，而且谁说你实力不行的，你不是还有个魔法大师当帮手吗？”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因为小精灵一个请求就去劫狱，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感情！ 如果只是想玩玩，就别怪哥挖墙脚了。 第47章 劫狱救人 “你这次太危险了，咱们不应该做违法的事情。” 直到监狱墙外，西恩还在喋喋不休地劝少女：“要不去警卫塔报案吧，咱把那些人抓起来，说不定还算立功，给你颁个奖牌挂家里呢？” “哎呀烦死啦！闭嘴！不是你说要帮忙的吗，都到这步就别变卦了！” 暮空想要捏出拳头威胁，但一想到后面还需要小哥帮忙，就只能少有地细声细语安慰：“听话，回头让你背身单打。” 真可悲，她唯一能想到的，给小哥薪酬就只有这个。 钱她有用，五万克朗可以直接购买第三颗哲人石了，否则按照佣兵的规矩，这种高危工作要分出佣金一半的，辣么多钱，一想到就心痛。 没关系，就当被蚊子叮了，反正时间也不长，区区不适忍忍就过去，这具身体还比普通人强上不少，恢复能力不弱，事后分分钟就能消肿，就是大概率还得浪费一块抹布。 对，提前准备一块抹布好了。 西恩不理解什么叫背身单打，不过经历几次之后，也就无师自通的能想象出大体是什么东西，脸腾地红了：“我不是为了这个……就是、就是觉得很危险……” “不都给你说了人家都安排好了？” 暮空拿出乌鸦给的地图，俩人事前已经踩过点还演练过几次，此时是做最后的确认，对照一番后点点头：“没错，就是这里，如果顺利的话，上面应该没有人。” 说着捡起一块石头向围墙内扔了过去。 ‘噼啪’ 深夜僻静的监狱附近，石块砸到地上的声音很明显。 没人回应，连哨塔的灯光都没晃一下。 又接连扔了几块，确定没动静之后，少女才悄悄松了口气：真到动真章的时候她也紧张，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免得影响了帮手心态。 特码的还得照顾同案犯的情绪。 她向西恩摆头：“送我过去。” 根据乌鸦给的情报，监狱外围墙有魔法效果，任何物体碰上都会引发警报，到时候便会有专人过来查看，这部分他们的内应是做不到消除的。 所以无法攀爬翻越，她也没原地起跳蹦过去的能力，只能依靠小哥用飞行术将自己送过去。 “真要动手吗？”西恩最后带着希望询问，得到失望的回答之后，只得慢悠悠，用比平时更长的时间吟唱咒语。 接着深吸一口气，扎马步一样半蹲。 暮空就像之前演练的一样，趴到他后背，按住肩膀。 因为是纯粹的潜入，一旦引发警报就只有投降然后等着密银骑士们通过官方渠道来救的份，因此少女并没有穿上皮甲，反正几个全无经验的小贵族也压根不会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不过来自后背的柔软却让西恩心猿意马，他再度吸气，努力屏息凝神，控制法术，使自己艰难地、晃晃悠悠地漂浮起来。 理论上法师的飞行术是不能带人的。 但一方面西恩的施法等阶不低，另一方面精灵的身体又不重，这才使得他能勉强带着少女飞行一小段距离。 这也是二人事先演练的方法中，最具备可行性的一个。 晃悠悠飘过围墙，降落到监狱内部之后，暮空敏锐的听觉都让她听得到西恩紧张的心跳了。 她轻巧跳到地上，拍拍小哥肩膀，再次给他鼓劲：“第一步完成，看看多简单，现在你去准备后边的撤离吧，加油！” “嗯，呼呼呼……嗯，”西恩双手拄着膝盖，弯腰不起，额头大汗淋漓，大口喘息：“你、你去吧，呼呼呼……我得再歇一会儿。” 暮空摇头：“啧啧，你这身板可真不行，连我都背不动以后怎么能背动你媳妇，多练练吧！” 精灵可比人类轻多了，除非你以后运气好娶个精灵当老婆，不过这种可能性还是很低的。贵族都得互相联姻吧，私生子应该也不例外，而人类帝国的贵族，可都是人类。 所以，平时多锻炼吧~ 西恩拄着膝盖依旧直不起腰板：“不是、锻炼的事、、、这是魔法，跟、身体、无关，你、快走吧——” “呦呵，都会撵人了，行。”暮空笑呵呵点头，同样舒缓自己紧张的心情，拿出地图简单对照确认之后，伏地了身子向建筑群潜行。 空旷的广场上尽管光源暗淡，可像这样跑过一个人依然还是会被轻松发现的，只是今天由于密银骑士们的安排，附近几个哨塔都恰巧无人值守，这才让她成功贴近监牢。 这空档足足有两个小时，就怕发生意外。 ……不过意外并没有发生。 一切都出奇的顺利。 乌鸦给画出的潜入路线上连巡逻的都很少，在进入管控室后唯二的两个守卫还都昏在地上——内应连这都帮忙代劳了。 也可能是怕自己下手太狠把人弄死弄伤。 暮空从一名昏过去只有浅浅呼吸的守卫腰间轻巧解下钥匙，又瞄了一眼躺在旁边打呼还吧唧嘴的守卫，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按理说被打昏是不能睡这么香的。 所以他就是内应！？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节外生枝，没将人家弄醒，而是直奔牢房。 ………… 当小精灵一身黑色夜行衣，出现在瓦力监牢门口的时候，他正好奇外面监牢的狱友为什么突然混乱起来。 看到看到蒙面精灵时，他还未反应过来，直到暮空打开牢门，听见她标志性的沙哑嗓音：“走！” 他才惊愕道：“怎么是你？你要干什么！？” “有人让我来救你，走了。”暮空摆头：“擅闯军营是重罪，你们已经被定为兽族内应，过两天就要被判绞刑，赶紧走吧。” 谎话张口就来。 瓦力这下更惊愕了：“他们敢杀我！？” “你都被关快俩月了。”暮空提醒，他的身份现在一文不值。 “好吧……”想想自由、可口的饭菜和柔软的床榻，瓦力也动摇了，不过刚走两步又立即止住：“不行！还得去救雪枫，还、还有其他人呢！” “我在这呢，”雪枫从精灵背后探出头来，看着瓦力眼睛亮亮的：“想不到你还挺够义气。” 暮空是一路找一路救，先放了雪枫和玖莓。 瓦力又一指监牢里的另一个人，那名庸医：“还有他也得一起救出去！” “你当我托马斯一拉拉一窝呢？”暮空没好气地翻白眼：“雇主就付了四个人的钱，要救他可以，你留下。” “噢那算了。” 第48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暮空带着四小只贵族，甩开身后监牢里诸多囚徒的起哄吵闹声，十分顺利抵沿着原路潜到外面的广场。 不过说这些贵族小只,只是因为他们的见识阅历远不如少女，但其实论年纪哪个都比她大。 “等等，你给我等等！”瓦力用声音小，但穿透极强的低音喝住精灵：“就算不能解开枷锁，起码也要把我们手脚上的镣铐解开吧，这太难以行走了！” 枷锁上面有秘法锁，这小盗贼解不开，可镣铐是传统机械锁，对她不是手到擒来？ “逃命呢，哪有时间，忍着！”暮空趴在门后向外探头探脑，而后向他们招招手。 瓦力颠颠跑过去，伸过手：“用武器劈开铁链也行！” 否则脚迈不开大步行走，双手也被束缚在身前，想挠挠后背都不行……他后背痒！ 暮空没说话，只是从腰后拔出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玩意不是不能砍断铁链，但自身也必定会受到损伤。 “你这也叫武器？”瓦力倍感失望，接着又仰天长叹：“可惜我银海、金沙未在！若得一在此，何惧此镣！” “什么银海金沙的，快点走！”暮空连连催促。 没人告诉她，她家里那柄魔法长剑的名字就叫银海，就算知道也没用，贫乏的知识让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柄剑是哪个家族拥有的。 几人跑到围墙边上，此时依旧无人阻拦，但监狱内部的混乱已经越来越大，显然内应们也拖不了多长时间，警卫们马上就会发现有犯人逃脱。 瓦力询问：“现在怎么办？” 说着伸出双手，即便是在紧张的逃亡中，表情上也带着些洋洋得意。 现在几人带着秘法枷锁，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实力，不帮他们将镣铐取下，可没办法攀爬这么高的墙。 所以还不是要开锁？既然迟早如此，早干什么了？ 暮空白他一眼，念了几句咒语，向一处围墙扔出‘音爆破’法术。 这种低阶魔法当然无法对墙壁造成任何损伤，但此时只是作为定位使用。 她默默向后退了两步，让贵族四小只中总是领头的瓦力站在最前面。 等了两秒，无事发生，瓦力从墙上收回注意力，想说话却发现刚刚一直与自己并肩的精灵已经缩到后面，于是奇怪扭头：“你干什——” 话音刚开头，围墙就传来剧烈爆炸，没有火光，但道道碎片被强气流裹挟飞射向众人。 贵族四小只齐刷刷惊叫起来，可又无处可藏，眼见着碎片越飞越……慢，最后在空中停滞了瞬间，又如时光倒流一般，被气流拖拽重新缩回起爆点中心。 ‘呯、隆——’ 直至此时，众人耳边才传来沉闷的炸裂声。 接着爆炸中心被压缩再压缩，直至成为脑袋大小的白色光球，最终无数气浪再度从中泄出，体重最轻的暮空即便提前有所准备，也被吹飞几米远，贵族四小只也好不到哪去，等几人重新抬起头来时，半扇内嵌魔纹坚固无比的监狱围墙已经被破开一个几人宽的大洞。 内向爆裂，七环法术。 玖莓认出这法术的名字，瞪大了眼，仿佛重新认识一样，看向这只与他们纠葛几次但实力明显不强的小精灵。 能请来这么高阶的魔法师劫狱，你竟然有这种人脉？ 暮空帅帅一抹头发，带着众人穿过缺口。 厉害吗？想知道怎么找来的帮手吗？逼来的！ 穿过烟雾缭绕尘土飞扬的一小块区域，马车已经近在咫尺。 用黑布蒙面的西恩萎靡不振依靠在车辕上，腿脚发软几乎要站不住，见到暮空率先走出，眼睛一亮又一暗，用近乎哀求的微弱声音求助：“我、我不行了……监狱围墙的坚固超乎想象，我消耗太大、得、得得休息一下，你来驾车吧！” 遭！ 暮空头皮发麻，到底还是出现变故了！ 他们事先演练了多种计划，当然也试验过内向爆裂能打碎多大的石块，以及训练西恩驾驶马车。 可一没想到监狱的围墙坚固程度不是石块能够比拟；二也没想到勉强释放完7环法术的西恩没力气继续驾驶。 “可、可我不会啊！”暮空身为穷鬼怎么可能舍得买马车，她连车都没坐过几次。 但事态紧急，实在不行就只能上手了，少女咬咬牙，还是带着希望看向贵族四小只：“你们谁会驾车？” 按道理来讲，这种级别都有司机的，骑马他们应该都会，但马车恐怕…… “我会。”雪枫举起两只带着老茧的手——由于带着镣铐，两只手无法分开太远。 监狱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哨声，而且越来越近。 时间紧迫，来不及问她为什么学过驾车了，暮空立即拿出开锁工具为她撬开脚镣手铐——带着这些东西不方便驾车不说，还会被路人发现端倪。 尤其最应该去掉的，是枷锁。 这玩意有魔法效果，还带着标志性的光，离得很远都能看的很清楚。 原本应该是由西恩给几人去掉秘法枷锁的，但小哥现在已经软成废柴，暮空只得动用自己一周限一次的秘法钥匙。 从脖子上拽出钥匙，由于挂绳很短，少女需要靠的很近才能将钥匙塞进锁眼里。 雪枫努力偏头，小精灵少年阴柔精致的面庞让她不太适应，瓦力一直是与暮空肩并肩的，知道她在帮忙开锁。可跟在后面的玖莓身为一个魔法师带着镣铐跑了这么一大段路，本就累的不行，喘息之后抬头看见这一幕，立即又跳脚大喝：“你干什么！给我离——” “你干什么？”轻微的喝声从西恩那发出，他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敢吼我的小精灵，我的未婚妻！？ 他因此刻处于虚弱状态发不出更大声音，就算能发出，性格原因也不会喊的很大声。 “嗝——”玖莓这才认出这魔法师就是俩月之前用‘死亡一指’差点杀了自己的那位，两腿一蹬差点没昏厥过去，好在莱特及时扶住了她，将她搂在怀里悄声宽慰。 这俩人从小就在一块玩，又是娃娃亲，早就有了肌肤之亲，平时也不避讳。 ‘咔哒’ 雪枫脖子上的枷锁开了。 暮空连忙招呼几人：“上车上车！” 并拧开一瓶药剂洒在周围，以消除气味阻隔猎犬的追踪。 黑夜之中，行人很难看清雪枫的样貌，就算看清了也无所谓——只要他们能跑的比有人越狱的消息快，就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法师缄默环》：……奥术抑制器mk-III型：双向过滤机制：逸散魔力60%转化为照明晶石供给监狱，40%用于强化枷锁禁锢力；耻辱标记系统：违规者额前会浮现半透明符文烙印，内容随机（如“莽撞的萤火虫”）；精选学习体系：每日黎明自动播放《监狱安全守则》《从零开始地精语言》《从挑货到到商业帝国》等…… 第49章 投桃报李 雪枫的驾车技术也不是很娴熟，有时也会手忙脚乱，但比临时抱佛脚学习的西恩是强了不少，比其他人更是强没边了。 车厢内，几个贵族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依旧沉浸在越狱成功的诸多情感中。 后怕、惊慌、刺激、担忧、期待……喜悦只占了一小部分。 紧随其后的是疑惑，深深的疑惑。 瓦力向前倾了倾身子，先是瞄了下一直靠在对面座位角落昏昏欲睡，身体虽车厢晃动的大法师，见他没什么反应之后，才看向虽然正坐在大法师身边，上半身却以惊人的柔韧扭过去趴在前向的窗口为驾车的雪枫指路的小精灵，清清嗓子。 “咳咳，咳咳咳……嗯咳咳咳，咳！！咳咳咳！嗨嗨嗨？嗨嗨？？” 怎么不理我呢？ 太没有礼貌了。 他扁起嘴，幻想如果这只精灵是自己家的奴仆，现在一定已经被人拖下去拿沾水的鞭子抽上五次以示惩戒了。 哼，两下就能把你那腰抽断！ 他看着精灵因大幅度扭动身体而显现出的仅有横起巴掌宽的细腰，恶狠狠的想着：娘炮！ 精灵族的骨架细，也都长的纤瘦，但你这也太细了，倒像个女孩，身为男性还真是悲哀，都不如雪枫健美。 恶意吐槽一圈，再度开始清嗓假咳：“咳咳咳，咳咳……” 这次暮空不耐烦回头，眉头皱起，眼中包含同情，只有语气十分不耐：“怎么着，监狱里被人把嗓子眼捅坏了？” 车厢里立即响起一片哄笑，就连瓦力自己都忍不住乐了一下。 但大家很快又安静下来——西恩睁开眼，挨个从三个小贵族脸上扫过去——家妻献丑，我看谁在笑？ “咳咳，”瓦力习惯性清嗓，嘴角又忍不住勾起，连忙用手摸鼻子掩饰，接着询问：“我记得你叫暮空对吧？你为何要救我们？” 他们都是大贵族的子嗣，明明只要在牢里等着，自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时候从将军到狱卒都得到自己面前赔罪，说不定还要奉上几颗脑袋平息愤怒……虽然等了两个月还没动静，但既然已经过去这么久，再等等，再等等一定会有结果的。 暮空古怪白他一眼，回头继续给雪枫指路，不过抽空给了回答：“……前边一直走，第二个路口左转，慢点别着急……我说了我是接了委托，谁知道救的是你们。” 莱特身为牧师还是相当公正的，当即义愤握拳：“劫狱是违法的事情，难道你给钱什么都做吗！？” “对啊！”暮空理直气壮。 西恩抬起眼皮偷瞄少女，又瞥了一眼牧师，在心里狠狠将他记上一笔。 我们家精灵就算给钱也不是什么都做的。 莱特义正词严指责：“你这是很没道德的行为！” “我没素质怎么啦？关你屁事啊？”暮空以手伸出窗去指路：“这边这边，有个小胡同看见没，进去。” 玖莓怒了，这个底层佣兵，丁点儿实力就嘚瑟的娘炮精灵竟然反驳我的丈夫：“你——” 她刚开个头，就见西恩适时睁眼扫视，翻了个身。 腰好疼，好想让小精灵上去踩踩，她那个体重肯定刚刚好，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实现这个愿望诶？ 玖莓也跟着翻了个身。 眼不见心不烦，不管了！ 莱特也扶额败下阵来，不想再与这只品行败坏的精灵争辩道德问题。 精灵自古就是高尚和古典礼仪的代名词，所以就有了‘精灵不要脸——天下无敌’这样的歇后语，他今天也是见识到了。 瓦力摆手止住交锋，继续询问：“是谁委托你们的？” “我在黑市接的，怎么可能知道雇主的身份？”暮空按照乌鸦给出的标准答案回答，将问题全推到‘未知’上面，当然委托者确有其人，就是他们的父母，也禁得起查，这也是乌鸦告诉的情报。想到这里，暮空连忙又继续说：“对了，雇主还让我给你们送出城去，不过现在肯定戒严了出不去，等你们在我那躲两天避避风头再想办法。” 此时马车已经在少女指路下兜了几个圈子来到一处悬崖边，下方便是海岸线。 “下来，换另一辆车。” 暮空招呼着。 这里早就准备好第二辆马车——第一辆车是买的，足足五千克朗，主要是贵在马上；这第二辆则是租的，一天二百。 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西恩也在贵族四小只都下来之后，念动咒语向前推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手掌，连车带马一起推下悬崖，在半空中砸在崖壁上几下就没了动静，最终尽数落入海底。 马作为有少许智慧的活物必须得毁灭证据，至于车，纯粹是附赠的。 莱特出神长叹：“如此一来，我们就成逃犯了。” “省省吧，你们已经是逃犯了，”暮空没好气地回应，本想让已经恢复了的西恩驾车，结果转头一看这废物点心放完魔法后又萎了，只能将他拖起来扔进车厢，对继续驾车的雪枫说道：“往城里走。” “好~”贵族四小只中，唯有雪枫相当兴奋。 她可是唯一知道真相的，明白这一切都不过是历练的剧本罢了……或者说，他们其他三人全是陪瓦力历练的，只是为了真实性，大人们并没告诉他们真相。 坐进车中，重新启程。 瓦力也继续询问心中疑惑：“好吧，先不管为什么救我们的问题，也不管是谁委托的，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是你们？” 他目光来回在暮空与西恩身上转悠。 当然，在精灵身上时全是鄙夷，换到魔法师身上时却稍显尊敬。 暮空翻个白眼：“我运气好接到任务，当然就是我啦！还有，你别误会，西恩他可不是佣兵，纯属被我拉过来帮忙的。” 瓦力疑惑看向西恩：你俩一起干过啥啊，他找你你就来，这可是越狱！ 不过他没敢问出口，而是继续询问精灵：“可我之前在军营中见过你俩……事实上正是你们俩将我们抓住的。” 不仅如此，他之前还见过二人几次，尤其是这只小精灵，次数更多。 总觉得……这里面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 太巧合了吧？ “是啊，食君之禄嘛，”暮空的回答稍稍打消他的疑虑：“那时候我被西恩介绍着去军营查内应，谁知道你们就闯进来送我一大功。前几天我又在黑市接到个劫狱的活，投桃报李，就把工作也介绍给西恩啦~” 莱特重重抿起嘴，听不下去了：你这是投桃报李，还是坑人害己！？ 第50章 贪欲的冲击 发现犯人越狱，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一定是去封锁整座城市的出口，接着才会开始搜捕。 幸亏有内应存在，以及更高层的帮助，启动搜捕的速度已经被拖慢到了剧本杀的难度，直到雪枫驾驶着马车行进到暮空家附近不远，才见到有士兵拦路检查。 几人再度下车，步行前进，马车则由稍稍恢复了的西恩继续驾驶，随意乱晃，有人问起就亮出家族徽章反问‘你管着吗’，再追问就答趁着天黑人少练习一下驾驶马车。 他是私生子，以后可不会有车夫随行，练一手这个也合理，反正也不会有人去找他亲爹询问。 此举既是给了西恩一个不在场证明——有好几个大贵族罩着当内应呢，理由差不多就行了。 也是让那匹拉车的老马多转悠几圈混淆一下记忆，免得真有哪个责任心特别强的警卫拿魔法与它沟通并引导它重现当晚路线。 暮空也没劫狱过，已经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想象力，尽可能做到最稳妥了。 剩下的，就全是内应们的事情。 她依旧记得将错字连篇的计划交给乌鸦之后，那个好像看到初见照相馆的精彩表情。 一定是为自己考虑之全面吃惊吧！ 带着几个贵族子弟穿街走巷，娴熟地绕开警卫回到自家楼下，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瓦力捏住鼻子看旁边还飘着烂菜叶的水沟：“这就是你家？” “你那语气是怎么回事？”暮空拉开门，让开一道缝隙：“嫌埋汰别进，不嫌弃的进来。” 雪枫第一个从她身边挤了进去。 接着是莱特和玖莓。 轮到不情不愿的瓦力时，暮空特地缩窄了门缝，等他气鼓鼓推开进去之后，才闪身进入并落锁，一边说：“刚刚被推下悬崖的马车价值一万克朗，你们记得还我。” “行啊，以后你来找我要好了，别说一万，五万都不是问题。”瓦力抓住机会，反将一军。 他就不信这小精灵能有那个胆子来找他。 就算有，守卫也不会允许通行。 说完开始打量起这个才塞五个人就略显拥挤的小屋，一边轻声吐槽：“都没我家厕所大。” “多大的屁股占多大坑，”对付这种从小到大还没被人反驳过的人，暮空有一万种应付方法，说着还将一张纸拍到他面前桌上，又递上一根笔：“喏，签字。” 瓦力很疑惑接过笔：“签什么……？” “五万克朗的欠条啊，你不是刚刚说的嘛！” “？？？？，你动作这么快？？哈哈哈错字又多写的还丑，这个字跟瘸了腿似的……等等，上面怎么写着是为了帮我越狱……？”瓦力并不在意多少钱，反正这只是个数字。 暮空用力点头，连长耳都颤巍巍地晃：“对昂，你要是不认账，我就把这个抖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你越过狱！” “你怎么能这样！？”瓦力拍桌正要发怒，眼珠突然一转，竟然应承下来：“哈哈，好，那我就签~” 反正只是个名字而已，他身上的纹章戒指早在被抓的时候就被收走了，也不知道那群士兵见到这玩意为何还不认错……也可能是那群大字不识的老粗压根不认识什么叫纹章。 岂料他刚为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笔画后甩了个飞扬的圈作为非正式签名的证明，面前就拍过来一大盒印泥，接着是那个讨厌的声音：“按手印！” “不按！”瓦力梗着脖子。 “那就出去你个越狱犯，这我家！” “你——”瓦力面色变幻，犹豫好一会，才磨磨蹭蹭地在欠条上按了手印。 他不会躲藏，身上又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一旦被抓更惨……写个欠条而已嘛，反正也不差这点儿钱。 看着名义上的老大三番五次在小了他好几岁的小精灵面前吃瘪，又在那郁郁的安慰自己，三个贵族暗暗偷笑。 莱特举手提问：“能不能把我们脖子上的枷锁摘了？” 带着这玩意，头重脚轻，干什么都不方便。 暮空摊开手：“我不会，得等西恩……就是刚才那个魔法师回来再帮你们解。” “那起码得把镣铐解开吧？”瓦力习惯性给自己争取权益。 暮空也习惯性怼他：“开锁一个一千克朗。” “你钻钱眼里了！”瓦力忿忿不平：“要是我银海长剑在手，还用得着你？” “那把剑原来叫银海？好俗的名字，”暮空果然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却知道捞钱的机会又来了：“上次在军营里击败你们之后，小爷我见这剑品相不凡，于是趁着没人注意……诶嘿嘿嘿，你打算为它出多少钱？” 她早就品出来了，乌鸦一定是想用各种巧合提醒这位单纯的少爷，就看他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等着他回到家里结束这一次演练——但从头到尾也不会有人告诉他真相。 “剑在你那！！” 瓦力一声惊呼，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其他几个贵族也都站直，唯有雪枫一副早就猜到的样子，老神在在。 “我可没说昂，”暮空连忙否认，嘴角都笑出酒窝，琥珀色的眼睛隐隐透出不正常的金光：“不过既然你这么惦记……假如，我是说假如昂，假如你要买回去的话，打算用多少克朗呢，十万行不行？” 瓦力再度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一切似乎都太过巧合了些，不过现在也来不及多想，拍桌严正威慑：“立刻把剑交出来，平民！” 莱特也在旁边帮腔：“持有它是大罪，快拿出来，我们既往不咎。” “这么严重？？行行行，咱们从头再来，”暮空举手投降，顺便捋了捋自己耳朵上的绒毛——她觉得耳朵有点痒：“你们饿不饿，我出去搞点吃的来？” 对面似乎开门营业了，果然早起的鸡有鸟吃。 “别岔开话题，剑呢！” “什么剑？” 瓦力与莱特：“？？？？” 这也太无耻了！ 玖莓见年长些的雪枫一直沉默看戏，也只能自己站出来，温柔劝道：“要不你还是交出来吧，精灵小弟弟，那把剑——” 暮空立即将她打断：“你们讲理不讲理，老子辛辛苦苦给你们救出来，还逼我要一把我根本没有的武器，要不你们去黑市上问问呢，估摸花个大几十万克朗才能买回来吧？” 看着少女坚持的样子，众人纷纷头疼，唯有身为牧师的莱特却察觉出她身上原本清新绿色的、代表一个生物的魔能波动有了细微的变化，却如捕风捉影一般抓不住要点，最终也只能摇摇头，将线索抛开。 “十万不行，五万也行啊！”见几人不说话，暮空也被满脑子发财的贪欲冲击的不像是平时那么冷静，主动大幅降价之后，又为自己辩解：“老子辛辛苦苦从军营里偷带出来，总得有些辛苦钱吧，况且这对你们也就是个数字，对我可是救命的呢！” 一下子就能从几个小贵族身上敲到十万克朗的巨款，就等同于是两颗哲人石啊！ 虽然一时半会还无法领到，但日子过的不是也有盼头起来了吗！ 钱钱钱，发财了咩哈哈诶对面动静好大，估计也能赚到不少钱可也不比自己富有啊咩哈哈哈哈！！这样下去，迟早会成为金沙湾第一有钱淫！ 少女琥珀色眸子里的隐隐金光逐渐被淡红色填充，不易察觉。 西恩什么时候回来？ 第51章 驴可不能吃太饱 西恩去车行还了车，溜达回心中‘未婚妻’住着的街角时，正巧碰见只分别半宿就心心念念的小精灵。 暮空在买炒饼，付账数着零钱时心有所感，回头果然看见小哥发自内心笑着，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走过来。 “我朋友来了，再加一份，多加盐。”她马上又数出额外的零钱交给商贩。 “别太咸，我……”西恩扭扭捏捏的反驳还没等说囫囵，就被少女白了一眼。 这不是给你吃的，就拿你当个借口！ 西恩整宿的疲惫一扫而空。 连魂都快被这突然娇媚起来的眼神勾走。 可惜了，她要是穿上女装，留出长发，一定是个绝美的精灵。 不过小精灵怎么突然娇媚起来了呢，累的不想维持伪装了？ 也对，忙一宿了，大家都忙一宿了啊！ 西恩打着哈欠，一边伸懒腰，一边跟在少女身后回了家。 接下来就是休息，睡他个天昏地暗！！ 走进屋，瓦力几人见到他，先在地上欠欠身问候：“大师回来了。” 他们实在没什么力气站起来。 然后才去接饭，但看到精灵拎着的两份炒饼，呆愣半晌，才由领头的瓦力询问：“怎么这么少？” “笨，你们是想被发现端倪吗，就我们两个人能吃得了多少，现在可全城搜捕呐，还带着赏金的，不怕商家报上去线索？”暮空也跟着白他一眼。 瓦力浑身一抖，情不自禁看向雪枫：不对劲，我怎么会对男人有兴趣，赶快看看未婚妻恢复理智！ 莱特摸摸肚皮：“我一个人就能把这些全吃掉。” 从监狱逃出来，本以为能吃点好的，谁知道没有美食不说，份量还不够。 “这里还有我和西恩的份呢！”暮空翻个白眼，从架子上摸出几个碗叉，先给自己挖了两勺，又给西恩分去一大碗。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等回头将剩下的递给贵族四小只时，却发现两个男的都盯着身边女性狂瞅。 于是只能将炒饼递给雪枫，又指指角落：“那个油纸包里面有饼干，对付着吃吧。” 说完又向貌似从进屋开始就一直盯自己的西恩摆头示意：“快吃，吃完帮他们把枷锁去了。” 妈的看老子干什么，脸上有东西？ 小精灵摸摸脸，又牵出袖子用力擦嘴。 “哎！” 西恩这才回过神，他将少女的话奉若圣旨，端起饭碗用力扒饭，同时偷瞟少女那份。 如果能拌在一起，味道肯定美极了。 “你干什么！？”暮空警惕护住自己的碗：“老子就吃这么一丁点儿你都惦记？” 可不能给小哥吃的太撑，否则就疲了。 “没有没有……”西恩也为自己的想法羞愧，面红耳赤迅速吃完，马上从架子上拿出早就备在那的魔典。 他之前并不会解开秘法锁，只能临时抱佛脚从家族书库借出书来现学，到现在也还生疏的很。 只能照着书来——不过除非是专职人员，一般也没人会去背这玩意，西恩自己也不打算将几十种术式全记在脑子里。 将魔典支撑在架子上，翻到构造那一章节，接着指头伸到瓦力脖子枷锁的锁眼上方，幽蓝的魔光探入其中。 瓦力也十分配合。 就像无论写什么字都逃不出十几种笔画组合一样，秘法锁也是由二十几种结构组合而成，万变不离其宗。 难与易的差距，全在结构数量上的多寡，以及互相嵌套、连环、层叠之类的技巧上。越复杂，想要解开耗费的魔力就越多，因而一些等级低的魔法师即便能解析出秘法锁的构造，也是解不开的。 等魔力支撑不住断开，就还得从头再来。 听说地精铁金库的主保险柜，足足设有嵌套出两层楼高的秘法锁，哪怕是半神来了都得铩羽而归。 不过几个小贵族脖子上的玩意儿，对西恩而言还不算难，他一边解析，一边翻着魔典查看遇到的构造具体要如何破解，没用上十分钟，就将瓦力脖子上的枷锁解开。 “哇——啊！！”瓦力干脆利落躺倒地上，感受后脑勺与脊背平齐的酸爽，满足叹息：“舒服！” 戴着这东西，根本就别想有个囫囵觉，太折磨人了！ 很快，几人的枷锁尽数被摘除，无一例外都躺在地上，也不嫌脏，唯有早就被暮空摘了锁的雪枫还帮忙收拾几人吃完的空碗和饼干渣。 暮空摆摆手，示意雪枫也躺下：“行了，先休息吧，熬一宿了。” 瓦力不愿起身，语气十分慵懒：“就让我们在这儿躺着？” 说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对，不愿意就滚出去，”暮空拍拍西恩肩膀：“你跟我上去，底下人太多躺不开。” “等会，你楼上是有床吧？”莱特推推玖莓：“至少也得让女士……”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小精灵的动作，最终尴尬地摸摸鼻子：“好吧。” 暮空收回指着大门的手，冲西恩勾了勾手指。 西恩也没多想，小精灵的家确实狭窄，楼下躺四个人确实挤不开，至于楼上嘛……精灵的床不大，但自己也可以躺地上。 两人爬上二楼，暮空将自己的皮甲丢给他：“先别睡，帮我把皮甲涂上保养油，边边角角都不要有遗漏。” 自己也拿起惯用匕首，将握把上的防滑绳解开，重新缠绕，进行保养。 西恩从来没有拒绝过精灵的请求，即便他现在已经疲惫到睁不开眼。 楼下的鼾声很快此起彼伏，包括两名女生在内，这一宿紧张刺激的越狱让他们身心俱疲，解开枷锁后也终于能彻底放松地睡一觉了。 西恩尽量保证自己不发出动静，当皮甲还差最后一块涂完油的时候，突然发现小精灵倒跪过来。 干什么？ 精灵摆头示意：背身单打。 现在！？西恩发出绘形绘色的无声惊愕。 暮空用力点头，挥挥拳头：干不干不干干你。 琥珀色的眼睛透亮，红褐分明。 “咕嘟。”口水的声音混杂在一众鼾声里，分外明显。 第52章 乱扔垃圾没道德 雪枫的梦中世界一直在有韵律的摇晃，就好像构建的支柱摇摇欲坠，最终又被一个突兀的、好像木头在地面摩擦的声音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并无异常，侧耳倾听，除了满屋鼾声之外，也没有其他动静。 想必是做了什么噩梦导致景象吧？ 雪枫蹙起眉头，用睡觉中途被惊醒浑噩的脑袋思索一会儿，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刚刚做了什么梦，转头看向瓦力，发现他四仰八叉睡在自己旁边，便帮他拽拽衣角，将肚皮盖住，接着爬起身，看楼上轻声询问：“暮空？暮空在吗？你睡了吗？” 良久没有动静，正当她要放弃时，二楼舱口可以目视的区域缓缓探出一颗脑袋。 小精灵面部泛着沉睡被唤醒的红晕，连带着绒毛的长耳也略有卷曲，因为迷迷瞪瞪，还有轻微的前后晃动，不过声音依旧很有辨识：“怎么啦？” 从脑袋的高度来看，精灵应该是从床上爬着跪起，将头探过来的。 “不好意思吵醒你……”雪枫十分抱歉，将一个熟睡的人喊醒是件多么失礼的事情，不过她也没有办法：“请问洗手间在哪？” 暮空皱着眉头，随手指向一楼一个角落，十分不耐烦。 雪枫盯着她指的方向许久，才从一片漆黑的架子阴影中分辨出门的轮廓，连忙抬头想要道谢，却发现精灵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缩了回去。 想来人家也应该是太困了。 雪枫带着歉意打开洗手间的门，门轴发出刺耳声响，屋内鼾睡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她看着里面阴暗狭窄的环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进去。 看到洗手台上简单的洗漱用品，她也不由感叹：这就是平民阶层啊！ 蹲下时，又发现纸篓里有许多貌似是女孩子用过的卫生纸，浑噩的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给出答案：想来暮空也是有女朋友的。 没错，他的长相即便在精灵中也十分俊美，有女友十分正常。 怪不得不让自己这些人上二楼休息呢，估计那儿有不少人家女眷的用品。 至于西恩，人家是魔法大师，这么高的地位和实力，再在一楼躺地板就不太好了，而且确实挤不开，如果非要分到二楼去一个，也只能是他。 毕竟小精灵和瓦力互相不对付嘛。 雪枫洗过手，走出来妥善关好门，便听到二楼传来翻书页的动静。 应该是小精灵被自己吵醒之后睡不着了。 她更加过意不去，想着要不要爬上二楼跟他正式道个歉……自己身为女性，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岂料刚爬了两蹬梯子，上边就传来书本猛然合起的动静，还有塞子从瓶口拔出的奇怪声响，不过声音很轻……难道小精灵还想要喝酒助眠吗？ 暮空再度从原位探出头，面色十分不善：“你想干嘛？” “我就是想道个歉……”雪枫喃喃回答，感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太唐突了吗？ “不用，赶紧去睡觉！”暮空指着一楼地板，语气严肃许多：“不要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 连脑袋也因为不再被困倦困扰，似刚刚第一次伸出时那样前后晃动。 这是彻底醒了。 雪枫更加过意不去，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老老实实躺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继续休息。 楼上也重新响起翻书的声音。 ……良久之后，雪枫在半睡半醒之间，似乎隐约听见睡在楼上的西恩大师打了声鼾。 ………… ……………… ………… 瓦力一觉睡到了天黑，等醒来时，只觉得身体被硬地板烙的腰酸背痛，但前所未有的精神，戴了俩月枷锁脖子上留下的幻痛也都消失不见。 转圈看看，玖莓已经醒了，正盯着手指思索着什么，见到这边有动静，便转过来冲他眨眨眼。 莱特与雪枫依旧沉睡，但没有鼾声，呼吸平静，显然也有了醒来的前兆。 瓦力悄悄坐直了身体，缓慢但用力地活动了一下脊背，舒缓骨骼，又从桌上的油纸包中捏出两块饼干塞到嘴里咀嚼——他在睡觉前就没吃饱。 “嗯！”莱特忽然打了声重鼾，胡乱拍了两下脸，支起身子，眨巴着眼睛从几人身上一个一个看过去，似乎还还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这是睡到低血压了，瓦力笑笑，递给他一块饼干。 雪枫也跟着睁眼，这位出自将门的女儿并未着急坐起，而是翻滚着眼球，从悄悄睁开的眼皮缝隙中打量周围环境，直到了解具体状况，身体也跟着从沉睡中恢复些许状态之后，才突然挺直了腰板坐起。 ‘啪啪’ 暮空从二楼舱口探出头来，拍拍手掌吸引他们注意，沙哑的嗓音之后透露出一丝疲惫：“既然都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再等等我就送你们出城去。” “现在！？”瓦力习惯性产生逆反心理：“不是我要不想，但现在各处城门肯定都布防了，咱们这么多人怎么出得去？” “咱们不走城墙，具体的你就别管了。”暮空冲西恩摆头：“去，你也下去吃点东西垫垫。” 很快几个小贵族就看见眼圈都是黑色的魔法大师颤悠着身体从二楼爬下。 真可怜，他一定是没睡好。 不过即便这样也要帮忙，看来他和那只可恶的小精灵关系还不错。 一个卑劣手段低贱的贼，和一个在军中服役实力高超的大魔法师，这种组合还真是怪异。 几人不言不语，只用眼神交流，很快填饱肚子，在暮空带领下走出小屋。 眼尖的瓦力立即便看到巷子不远处扔着一块……貌似是专门用来擦拭保养武器的鹿皮擦布，正要疑惑为什么会有人将这玩意随地乱丢，而且还是丢在这种贫民区域，一道火光就擦身而过。 ‘咻’ ‘噗’ 鹿皮擦布被火焰箭迅速融成灰烬。 西恩收回还冒着缕缕青烟的手，不露声色瞟了一眼精灵：“怎么还有人随地乱扔垃圾呢，真没道德。” 精灵也白他一眼：“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乱扔垃圾。” 几个贵族互相疑惑对视：他们说什么呢，还分先后，总感觉说的好像不是垃圾？ 《试验日记》：…………这次试机的效果还好，至少排斥没有那么强烈 第53章 重走老路 几个贵族还都穿着原本的衣服，只是经过俩月囚禁，已经比贫民还贫民了——狱中自然可以洗衣服，但这几人哪个都没做过这种活，都只随便在水中照样子揉搓一下了事，效果当然也没那么好。 不过现在已经天黑，只要不离近了仔细看，还是看不出端倪的。 暮空倒是好心为他们准备了武器，这才是重中之重。 彼时从军营仓库中带回来的双头枪早已经卖掉，因而雪枫的武器便是家里一头被削尖的墩布杆； 莱特与玖莓两个施法职业则共用一把餐刀，谁没施法时就拿着刀保护另一个，至于他们在仓库中被带回来的法杖钉头锤，虽然还没全卖出去，但这玩意相当值钱，暮空可不打算归还。 几人中唯有瓦力，拿着失而复得的银海长剑——不过现阶段得用黑布包起来，免得魔法的光芒太过引人注目——这柄花了他五万克朗冤枉钱买回的武器，他并不打算赖账，只等着恢复名誉洗刷冤屈再返回金沙湾之后，就遣人将钱送过来，顺便告诉这种可耻的小精灵，自己的真实身份，让他后悔当初没好好对待自己。 如此对待，当然引得几人不满。 手持一根尖头木棍的雪枫即便知道自己身处剧本之中，也要率先发难：“让我使用这个到城外生存，与魔物战斗吗，岂不是开玩笑，若是遇到兽人怎么办？” 木质武器，怕是连人家外皮都穿不透。 哪怕蹲大狱她都忍了，里面短短两个月，比她这辈子学到的东西都要多，而且明显能感觉到同监狱友中有一个是特地安排过来帮助自己的。 但战斗……她绝对不含糊。 “放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暮空倚在墙角，用墙壁压住长耳，缓缓侧头看向另一侧，确认无人后继续带路，接着回答：“如果没有意外，你们会获得一批正常武器。” 精灵的耳朵就很烦精灵，太长了，干些秘密的事情总容易从边边角角支棱出去。自己的还好，是平直着长的，只要注意左右水平线就行，有些精灵比如故风老阿姨是向上倾斜着，不仅要看两边，还得注意到更高维度。 也许这就是超常听觉带来的后果。 瓦力不解：“你什么意思？而且这路……好像不是往城门方向去，怎么越来越远离城市出口了呢？” 暮空白他一眼：不懂别问，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瓦力也翻回一个白眼：吊胃口是吧？等你知道本少爷的身份，绝对让你后悔当初。 不过这只小精灵的白眼不像白天时候那么有诱惑力了，里面少了许多娇憨媚态，现在看着倒跟个正常男精灵无异。 正要继续追问，一道黑影突然从后边居上，拦在他与精灵中间。 是西恩。 而且面色不善：你跟谁俩抛飞眼呢？ “？”瓦力不解，我又惹谁了，怎么本少爷从遇到这只讨厌的精灵开始，就全是错误，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责怪我？ 不过他也知趣，知道现在不能惹这个大法师发火。 暮空也同样不解西恩为何拦着，不过既然有挡箭牌，那肯定是不用白不用。 她从西恩背后探出头，冲瓦力扬扬眉毛：菜逼！ 然后便看到西恩也冲自己瞪过来。 瞪你妈！精灵反瞪回去。 西恩低下了头。 主动出击，全面胜利！暮空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率队前行，趁着黑夜再度穿过两条街道之后，拐入一条狭窄的小巷。 两侧楼层很高，夹在中间的巷子更显黑暗，几乎不见五指，中央一道小木门悄无声息打开，一个人影扛着木箱走出，手中拿着可以提供轻微光亮的珠子。 大家面面相觑。 另一个声音从屋子里传出，还伸手推了他一把：“怎么不走啦？” 前者没有回应，借着微光勉强看清来者一行人手上提着各种武器的轮廓，寒毛突然倒竖，扔下箱子就要往门内钻，一边大叫：“黑吃——” 刚喊出两个字，就被一柄匕首精准命中头侧颅骨的缝隙。 暮空收回手，向前用力招呼：“上啊！弄死他们！” ‘滋啦’ 话音刚落，西恩就放出一道闪电链拐着弯灌入门内，将里面尚未反应过来的另一个人烤焦。 恶心的肉味迅速飘散，瓦力拦住几个同伴，将银河长剑从黑布中抽出，竟然将剑尖对准了精灵，声音也严肃起来：“你给我说清楚，这些是什么人！” “是走私犯！” 暮空看也不看剑锋所向，直冲进小门内，见到里面再没有其他人后，才从尸体上抽出自己的匕首，暗暗感叹运气真不错，以她现在掌握的技巧，飞刀时还无法保证是刀尖向人还是刀柄砸人，能把目标一击毙命只能说运气好。 瓦力快跑追上来，剑未放下，语气稍弱：“你怎么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他实在是被骗怕了。 “那你看看嘛。”暮空指指被丢在地上砸烂的箱子，大把幻叶草已经从缺口处洒出。 这是一种效果类似虹吸草的草药，经过粗加工后焚烧便能释放出大量致幻烟雾，除了被用来制作投掷类武器之外，还有人通过特殊渠道收购以自己吸食。 而此地黑灯瞎火，搬货时还鬼鬼祟祟的人，显然不是什么好鸟。 瓦力的剑终于放下，西恩也刚刚反应过来，正准备上来质问他凭什么拿武器对准自己未婚妻的时候，他却立正用力顿首，斩钉截铁一字一句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品德高尚的贵族不仅要无时无刻维护自己的荣誉，也要知道应在何时认错。 这并不丢人。 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却将责任全部推到别人头上，才会贻笑大方。 “嗯，没事，”暮空也很大度，甚至还特欣慰地看了他一眼：“你很谨慎，这是好事，不过下次可以先不将剑指向队友，幸亏西恩是个有脑子的，否则你现在已经被死亡一指命中了。” 西恩稍稍昂起头：看吧，我们反应慢也是有好处的。 不过这貌似是小精灵第一次夸自己吗？ 暮空从屋内掀起舱盖，冲贵族四小只摆摆头示意：“下去，底下都是走私犯，不用客气，我会带着你们穿过这条地道，直抵城南灯塔外。” 这条路，便是她几个月前被海耶招募，剿灭蝰蛇党的路线。 现在果然已经被新的势力填补，不过没关系，手上有现成的打手，正巧看看仓库内有无哲人石存留——至于走私通道再度被剿灭导致黑市物价上涨的问题……再等上十天半月，有新的势力来填补空缺不就好了嘛。 买哪有抢合适。 第54章 哪片森林养出的精灵 新填补走私空缺的势力还学了个乖，吸取前任教训，也不知从何处聘来了两个高手坐镇。 可惜贵族四小只实力都在10级上下，西恩更是响当当的响当当，俩人刚一露面连抵抗都没做到就被灭掉，其他人一见立即四散而逃，凭借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地下水道中迅速消失。 几人追杀一阵就都各自返回，没敢深追，免得在水道中迷路，耽搁时间。 他们现在可还是逃犯，正在跑路呢。 回到集合处，正看见小精灵从库房内走出，满脸的悻悻之色。 西恩可太熟悉这种表情了，立即抿起嘴唇，并用牙齿锁住，打定主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说话，免得触了霉头挨骂。 瓦力兴冲冲跑到最前面，神色高昂，跃跃欲试地问：“怎么样，里面有什么？” 他这可是从学院出来到现在，第一次做了正确的事，也算为民除害。 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果然还是精灵族忠厚老实，仔细想想，这小精灵除了嘴臭一点、贪财一点、说话十句有八句是假话、还爱骂人、尤其喜欢针对自己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缺点了。 他现在越看暮空越顺眼。 毕竟是在人家的带领下，几个月以来首次做了点和功绩沾边的事情。 暮空气哼哼地不拿睁眼看他：“烟、草、酒，还能有什么，你还想要什么，一个大美妞在里面脱光了衣服等着你呢，快去满足她吧。” 一无所获，本想着借助便宜打手搞一波黑吃黑，结果不仅没有哲人石，连点值钱的走私货都没有，哪怕放几块容易出手的宝石也是好的呀。 她算看出来了，只要是稍微有点儿价值的货物，都会被立即送走，绝不会再次放置，免得遭到更大损失。 走私是个高危职业，她知道，卖家知道，买家知道，运货的也知道。 “我又哪儿不对了？”瓦力可太不服了。 不就问一句么，至于夹枪带棒的输出吗？ “问个屁问，这是你该关心的事儿！？”暮空一瞪眼，踢飞不知哪个走私犯丢在地上的小水壶，手指众人画了个圈：“还有你们，都去从尸体上找找趁手的武器，别尼玛闲着！” “也不知哪片森林能养的出你这种精灵……”瓦力嘟嘟囔囔，悻悻转身。 其他三个小贵族互相对视，都不敢说话去触霉头，也就瓦力勇一点，次次吃瘪次次挑头。 不过他们也发现，这位以前连看到平民都觉得脏眼，永远都昂着头，拿捏着调门的瓦力，现在已经能和底层佣兵有来有回，不再拿身份压人，也不自视清高了。 几个贵族开始四处寻找装备，暮空也到处翻找。 西恩慌了。 现在就他一个人闲着，岂不是会成为目标！？ 还没等他找到扫帚假装扫地，小精灵的打击就接踵而至：“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帮我找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就光站着假装看不见是吧？” 西恩连忙蹲在地上装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那些尸体他不敢碰，就翻翻桌面，找找箱子好了。 也不知道应该找什么，但只要让自己看着忙碌起来，不被拿去撒气就好了。 很快瓦力穿着两件布甲走过来，他有武器，因而只需要寻找防具即可。布甲的防护面积比皮甲更广，而且由于同样可以在其中填充护板，防护能力也比皮甲更高，只是重量也相对更沉。 他更习惯穿铠甲，不过走私犯手里肯定没有这种昂贵的家伙事，所以只能套上两层全副武装的布甲替代。 见到将一个储物箱中物品乱丢一地的精灵，瓦力依旧没察觉出她的心情，坚持不懈往枪口上撞：“要不把这地方烧了？或者至少把仓库点了如何？” 都是违禁品，烧掉也算主持正义。 “你疯了你？”暮空半抬着头，只用余光斜视，仿佛瓦力压根不配她拿正眼去瞧：“这地方旁边就是地下水道，你是想把整个金沙湾的排水系统都给堵上吗？还点了仓库……咱们现在逃亡呢，我看你是生怕别人找不过来！” 而且若是没有了走私渠道，不仅仅是哲人石，城里的民生用品都会变得更贵。 瓦力摸鼻子：“那、那……” “那什么那，一边站着去！” 暮空已经处于看谁都不顺眼的状态。 还有那个动作迟缓的西恩也是，现在看着跟乌龟一样，不干正事的时候跟尼玛兔子捣洞似的，之后不管用几块抹布，过段时间还是会留下斑痕，恶心的一逼。 还有……嗯…… 小精灵看到大步走来的雪枫，小姐姐不知从哪寻来一杆红缨枪，单手持着长杆甩在背后，脊背挺直英姿飒爽就像是女版赵云，顺眼极了。 雪枫问：“走吧？” 暮空心情转好，拍拍手站起来：“走，他们呢？” 还少两个贵族。 “在前面等着呢。”雪枫指路。 莱特虽是牧师可一直有当弓手的梦，因而寻了一张弓一壶箭，还捡了个锤子防身；玖莓直接就空手了。 暮空于是带他们重走自己当时进入的洞窟，夜间为汐，此时正是退潮，因而到洞窟尽头时，水才仅有膝盖深。 也正因此，走私者才会选择在这里挖掘甬道，夜间运货，白天涨潮，借助大自然的力量消灭痕迹。 一行人涉水走出去，明月当空，水波粼粼，海岸线旁一座倒塌的灯塔搭着木质脚手架，背后是高耸的悬崖，金沙湾的城墙就在悬崖之上。 他们已经出来了。 暮空辨认一下方向，为几个贵族指路：“那边是兽人的占领区，别往那走；沿海向南可以到钢城，往东是阳戟的方向。行啦，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咱们两散吧？” 后边就是其他Npc找上来给你们派发历练，也不知道瓦力这蠢蛋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正身处剧本之中。 其实自己已经露了许多破绽了。 等他再回到金沙湾，应该就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大贵族了吧。 莱特一声长叹：“唉……这下真成逃犯了。” 瓦力却踌躇满志：“别怕兄弟，看本少爷带你们洗刷荣誉。还有哥们……” 他看向精灵：“虽然不知道是谁雇你来救我们，但有机会的话替我们谢谢他，还有……也谢谢你。” 暮空摆摆手，转身就走。 大半夜的，谁愿意跟你们废话，头天晚上越狱，白天被操劳小半天，晚上又跑了半宿，再不回去睡觉，眼睛都睁不开了。 西恩小跑着紧随其后，他的理由也和精灵一样：头天晚上越狱，白天操劳小半天，晚上跑半宿，感觉身体从白天就被掏空，现在真的要休息了。 身后，传来雪枫清脆的猜测：“其实我想，委托精灵小弟救咱们的，应该是咱们的父母吧？他们或许是希望咱们能够洗刷名誉再回去？” 呀哈，冒险真好玩，一定得引导瓦力多在外面溜溜，太早回去多没意思！ ——————《绿叶之心异闻录》：……许多奇异景象：呼吸年轮（林间古树的年轮会随世界树的呼吸节奏膨胀收缩）；根脉赌局（地下赌场开在气根交织的迷宫里，树叶作筹）叶刃风暴（当森林感知恶意入侵者，所有叶片便会将边缘将钙化成刃，组成绞杀风暴）；羞怯萤菇（夜间发光的伞菌遇…… （到此第一卷结束，贵族四小只的故事也暂且告一段落，第二卷的内容便是） 第55章 你还真挑剔 暮空送走贵族四小只，休息两天，从依旧是傍晚登门的络腮胡乌鸦手里接过五万克朗的酬劳，日子立即便恢复了平静。 往后的一个月，除了西恩之外，没人再来打扰她。 由于已经赚到足够的钱去购买哲人石，几个小贵族答应的款项也成为后盾，暮空便将工作频率舒缓下来，开始享受生活，以及异世界。 最近实在太累了。 而在月末，暮空与西恩俩人还一拍即合，一起前往酒吧体验。 说是这么说，但…… 暮空：“走哇，现在大晚上的，正好去酒吧见识见识。” 西恩：“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简直是脏乱差的代表，不好吧……” 暮空：“去不去。”这并非是疑问，而是句号。 西恩：“去。” ………… 于是二人出现在了下城区一家据说很有氛围的酒吧门外。 “你先进。”暮空推了西恩一把。 她上辈子是学生，最大的叛逆就是逃课；这辈子是精灵，最大的叛逆是体验过几次应该体验的东西。 两辈子加一起，没进过这种地方，也没喝过酒。 心里也是稍有畏惧的。 西恩也同样如此，即便后背有精灵的手在推，也不断向后仰着抗拒，两腿踌躇不前：“你想来的，肯定是你先进啊！” 咱们家这只小精灵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连瓦力那种大贵族都训的跟狗一样，区区酒吧，肯定是大丈夫无问题啦！ “谁想来的，你不是也同意了吗，进去吧你！” 暮空胳膊用力，法师的小身板终于抵抗不住，一个趔趄向只有半身高的大门扑去。 门内熙熙攘攘的声音中不知是谁说了个笑话，立即爆发出猛烈笑声，门口挂着的煤油灯被无形气流冲的晃动摇曳，西恩也吓得按住门边堪堪没有冲进去。 太吓人了，总感觉进了这种地方，自己就不是妈妈心中的乖宝宝了。 接着便被精灵搀着胳膊硬拽起来，塞进门内：“进去吧你！” 毫无准备之下进入门内的西恩迅速强装镇定——可不能丢人。 又看见小精灵紧随自己进入，就站在身后，心里更加安定，甚至主动迎向服务生，只不过一开口就又暴露本性：“你、那个、您、您好？” 女服务生倒是淡定，她见过太多初哥进入酒吧都是这个样子，只不过这位也太紧张了些。抹出笑容，将盘子抱在胸前询问：“客人几位？” “俩。”暮空走到西恩旁边。 服务生眼睛一亮，这么好看的精灵小男生可不多见，顿时热情洋溢：“这边走~” 说着将二人带去较为僻静的角落。 这是提升客人消费的秘诀，新人通常待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受不了环境嘈杂逃走，而这种角落会让他们坚持的时间稍长一些，也能多点上几杯酒。 运气好的话，等酒精发挥作用，他们便也能加入其他客人当中。 等二人落座，服务生拿出小本按在托盘上，笑盈盈询问：“喝点什么？如果是第一次来的话，我推荐先从果酒开始，味道淡雅又爽口。” 从易到难，从低度到高度，这又是一个经营的秘诀，而且几种酒掺在一起喝的话，还会发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行，就先来两杯果酒，”暮空拍板，又看了一圈：“干果、薯片之类的下酒菜也都来些。” “好的，马上来~”服务生尾音翘着，借欠身的机会离精灵近些。 哇，精灵的皮肤真好，吹弹可破，连毛孔都看不见。 等服务生离去，西恩稍稍前凑：“哎真要喝啊，我觉得好像不太好？” 他的声音很大，否则无法盖过周围嘈杂的环境。 暮空十指交叉在一起，捏的指尖有些发白：“我请客，你怕什么？” 酒馆和佣兵工会不一样，虽然都能喝酒，但这里客人与客人之间的互动更多，坐的也更加紧密，你可以自己独酌，倾听别人在谈论什么，但更多人选择加入别人的讨论，针砭时事，大家有时其乐融融，有时又针锋相对，拍桌争吵，比谁的嗓门大。 一拳头打在对方脸上，开启一场肉搏混战也是常有的事，周围看客除了起哄助威外，还会加入战斗，随机挑选另一个客人搏斗，挥发酒精带来的勇气和力量，以及平日生活中积攒下的怨气。 打完之后，胜者将败者拉起，没准还会坐回到一桌去喝酒。 西恩看着周围嗓门愈来愈大的酒客们，头压的很低：“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万一打起来，他又不能施展魔法，纯粹的肉搏能打得过谁？ 还有小精灵，在不使用任何战斗技巧，单纯与人硬碰硬……这家酒吧靠近城墙防线，来喝酒的好多都是士兵，不少胳膊上最粗地方的肌肉比她腰都宽，一拳头过去不得打折了？ “客人，两杯果酒，煮豆、薯片和干果拼盘，”服务生欢快走来，在一群激昂争论的男人中行走的柔韧有余，将托盘上的酒菜一一放在桌上后，又端上一盘洒着盐粒的黄瓜，放在暮空面前：“这是我个人送给您的，仔细看看哟~” 说着将藏在手心的纸条铺在黄瓜上，又按了按。 暮空拿起纸条看了看，上边只写着一行数字，立即向西恩显摆：“你看，是她的下班时间，人家对我有意思，羡慕吧？” 西恩不说话，拿起果酒凑在鼻尖闻了闻。 他早就对小精灵平时不分男女的发言免疫了。 如贝壳般光滑的指甲盖捏着那张纸条，突然顶到他眼前，精灵的一只长耳和半只眼睛从后边露出来，眉毛弯弯的：“让给你了，等她下班你跟她走，我在外面等你完事。” “你别拿这个开玩笑！”西恩重重放下酒杯，抢过纸条捏成一团，扔到角落，还想继续生气，看到精灵那对儿微微皱起的琥珀色眸子又没了胆量，只能重新端起杯子大口喝酒，自己跟自己生气。 又是这样，她总是这样，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故意试探我，还是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难道那些次，都只是随便玩玩吗！？ ……别说，这酒还挺好喝，跟饮料一样。 重新抬头，看见暮空也小口啜饮，明明是几乎没有酒精的东西，却让她的面颊迅速染上红霞：“这样啊……那就只能我亲自来了……嗯，哼哼，你个废物东西太挑剔了，竟然还看不上人类？没事，等以后老子赚了大钱，给你找个精灵老婆做补偿。” 第56章 白准备啦！！ ————————《某精灵试验日记》：……啊这删改 哲人石。 暮空从柜子底下拿出盒子打开的时候，西恩灵光一闪，好像对刚刚的举措有了瞬间明悟，但又抓不住头绪。 他问：“什么时候买的？” “两天了。” 少女拧着眉头回答，这小哥脑瓜子憨憨的，总是抓不到重点。 不用他的时候来的可勤快了，还得天天破费请他吃饭。等黑市重新找好货源，物价下降之后将哲人石买回，他又两天消失不见，就好像要给自己省钱一样。 每回还都空着手来，你特码从家里顺个刀叉过来也是好的呀！ 看到这种世界上最危险的违禁品，与恶魔沟通的桥梁、地狱最有价值的货币，西恩紧张地擦擦手心的汗，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现在在精灵这儿有个属于自己的杯子，小屋里除了精灵之外，这是唯二属于他的东西——喝了两大口之后，咂咂嘴：“你现在就要用？” 水的味道寡淡，比刚刚润舌头的差远了。 反应也很可爱，如果不是两边突然钳起来就更好了。 西恩不由摸摸太阳穴，夹的他脑袋疼。 “看哪儿呢，结束了，回神！”暮空打了两个没有声音的响指，在小哥眼前直晃，终于将他发直的眼睛重新拧到正途上：“你要是没别的疑问，我可就用啦，咱们说好的你要帮助我抵抗恶魔的蛊惑，可不能食言！” 蠢啊，真蠢啊！他怎么就想不到老子起意是怕你攒了这么久见真章了忍耐不住，去酒吧也是酒壮怂人胆。 毕竟命是自己的，真要屈从于恶魔，屈从于那类似虹吸草的效果，没准以后都不用违约，灵魂就得被人家收走。 而身体就无所谓了，从零到一需要下定决心，后边无非就是数字加一的问题，况且二阶段虽然无趣，但从未有过的一阶段还是很新奇的。 “好吧，那……诶，嘶，等下？”西恩手伸向装载哲人石的木盒：“这盒子不会被附带了什么法术吧，比如跟踪定位之类的……” 黑市啊，听说那可是金沙湾最危险的地方，传闻中各种犯罪者在角落中苦大仇深地磨刀，盯着每一个进来的顾客，将他们视为肥羊。 而购买了哲人石的精灵，就是有钱的代名词，很可能遭遇登门抢劫……若是再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西恩想想这块石头都买回来两天，就一阵后怕，若是因为真出了事，自己一定会因为没在这儿痛苦终生。 以后得常来，嗯，最好是天天来，即便是前线战局紧张，也一定要在晚上跑回来，至少夜战是绝对不参与了。 他一边做了决定，一边用各种魔法检查这个外表看似普通的盒子。 最终将其放在桌上：“这就是个普通盒子，没有任何异常。” 暮空松了口气：“你看我说的吧，他们很正规的，应该不会做出这种探知客户的动作，而且、而且……” 少女挠挠头皮，有些疑惑：“而且我这次去他们都可客气了，有个戴狗面具的以前跟疯狗一样和我的卖家不对付，现在竟然赔笑给我搬椅子还端茶送水……” 猫执事还说什么上回多有得罪之类的话，得罪啥啦？怎么这个从西海望跑来的执事服务理念这么超前嘛？ “端茶送水？”西恩又捏起一把汗：“你没喝吧？” “那我肯定不会啊，啧，这方面不用你管，你才多少年的道行？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有这闲工夫不如闭嘴提肛！”暮空越说越气。 经验丰富的老油条，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个还没入行的新手提醒。 斥退胆大翻天的菜鸟，暮空拿过盒子，手放在哲人石上空：“那我就用啦？” 等恶魔再让老子中招，看在党国让你拉了一把的份上，应该能忍得住吧？ “等会！”西恩赶紧喊停，小心翼翼指指精灵的耳朵：“要不还是再等等，否则等你通过哲人石与恶魔链接，祂或许会探知出你身体的状态。” 到时候因材施术，就不好了。 “什么状态？”暮空奇怪攥住自己长耳，一阵温热。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是红的。 啧，这也太不方便了，跟特码红绿灯一样红灯行绿灯停是吧？有哪个高智种族会将身体状态直观的在身体上展现出来啊，红绿灯族吗？ 没办法，首次的刺激太大，想必一时半会是无法消退的，暮空只得又看起闲书，等着彻底恢复正常之后，才在西恩紧张的注视下，用力握住哲人石。 ………… ………………时间流动进入熟悉的静滞，仿佛被丢入地狱岩浆的洋流当中，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身心都要被焦融………… 湿滑的声音在耳鼓上盘踞，这唯一带有水分的东西就像是救命稻草，瞬间吸引了暮空的注意： “嘶嘶……你嘶吾最优秀的使徒……保嘶下去……” “传奇” “晋升” “嘉奖” “专注” 四个分别代表男女老幼的声音依旧如捧哏一样，做补充说明。 接着恶魔深吸一口气，这在耳鼓上的吸气声，就像是吸在暮空的灵魂脊髓上，感觉瞬间被吸走不少杂质，整个精灵都清明不少，随后是如蛇的笑声： “嘶嘶嘶……汝通过了吾之考验，若沉堕于欲，便无法走向顶端……那么，如契约所录，吾将赐汝等价之力……” “忠诚” “鼓励” “赏赐” “主人” …………随着最后一句个单词落幕，温度又开始极速消退，时间流速也恢复正常。 暮空松开拳头，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在西恩的视角看，少女只是握拳再松拳，中间没有停顿，哲人石就已经消失不见。 但与恶魔的联络肯定已经完成。 他立即紧张望向精灵，看她有无陷入虹吸草的迷惑。 等来的却是清澈的眸子，以及熟悉的咒骂：“艹特码的，这次祂没玩阴的，还把上次说成是考验，老子白准备啦！” 第57章 恶魔的诡计 暮空足足尝试了两天，都不知道恶魔赐予自己的是什么新力量。 身体的属性没有变化，施法能力也没得到增强，魔力储备还是那些，她甚至还特地去找了白色陨星，还是只用与以前同样的口舌就骗来五十克朗零花。 所以口才也没被强化——这方面应该也不可能被增强。 还是在一次偶然衣服被水溅湿，施展火焰护甲的时候才发现的。 施法专注。 那恶魔竟然给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用上的一个技巧。 这玩意儿如果是魔法师或许用的比较多，牧师更是必须练习，学成之后可以在释放某些需要持续施法的法术时，随意移动、闪避、格挡甚至是战斗，而不打断法术的运转。 说白了就是一心二用，左右画圆右手画方，但又没有左右互搏那么高难度。 但她一个盗贼，哪里能用得上这个东西啊！？ 暮空现在唯一会的持续施法的法术，就是烘烤衣物的火焰护甲，就这么丁点儿魔力，和稀烂的施法天赋，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学什么太复杂的东西。 简单的法术，耗费的精力少，本来也用不上这么专业的技巧。 “艹啦，我这不是被坑死了吗！” 精灵磨砂一样的嗓音大呼小叫，吸引了夜边摊不少客人的注意。 西恩将头深深底下，恨不能埋在衣服里面，做贼似的嘘道：“小、小点声，你太引人注目了！” “怕什么，被坑了还不让我发泄发泄？”暮空反驳之后，声音也小了下来，青葱的指头隔空点点小哥脑袋，面上鄙夷之色从开始就没消退：“看看你那样儿，跟个小鸡崽儿缩起来似的，呵，啧啧啧……” 说到最后的摇头哂笑，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其他事情。 西恩把脑袋压的更低了。 天天讽刺我时间短，可时间长了你就开始找书看，不喊停却一脸的不耐烦，不如干脆直说你就是想骂我就得了呗？ 暮空可从打击别人当中收获了不少畅快，继续抱怨：“你说恶魔给我这种东西，是个什么用意，让我去学习魔法吗？” 可咱这施法天赋，实在是不忍直视啊，在精灵群体当中也是垫底的存在。 若非整个种族都生而具备天赋，恐怕她连个火星都放不出来。 现在虽然超越些许精灵，但这也是她坚持练习的缘故，属于笨鸟先飞，勤能补拙而已。 总算能恢复正常对话了，西恩抓住机会，发表自己的看法：“肯定不是，恶魔是混乱生物，祂绝不会引导你去学习某种知识。” “那你说是为啥？” “在我看来……是开始防备你了吧？” “？”暮空不解。 每一个被恶魔诱惑的使徒都存在反抗之心，这不是常识吗，何苦就针对我一个呢？ 还是说你对每一个使徒都这样？ “这个掌控你的大恶魔的实力就只在25级左右，最多不会超过26级，再高的话……”再高就足以在九狱中掌控一大片区域了，这种实力完全不需要在蛊惑主位面上亲力亲为， 只需要等着下边的恶魔进贡，并在需要的时刻出手帮助已经打通传送门的恶魔击溃位面…… 西恩起初也是隐隐猜测，但越说越自信，给小精灵解释一番九狱的划分之后，等她听懂才继续说：“如果祂是25级，那就是半神，有了神的部分能力，配合一些手段也确实可以与你建立类似信徒的沟通，接受贡品，赐予力量，给予指引，传达指令等等。” 暮空听着头大，见缝插针询问：“你怎么懂这么多？” “啧，啧啧啧……”西恩终于逮到一个可以鄙视少女知识贫瘠的机会，壮着胆子也有样学样起来。 不过真实情况是，在知道少女状况后，他就开始恶补恶魔和九狱的相关知识，这些东西也是刚知道没几天。 “哇塞，哎呀，有点东西就抖起来了，”暮空眼神下移：“可惜，哎呀呀~” 你什么意思！西恩心中郁郁，真办事的时候要么抱怨要么不耐，平时又开始嘴硬，还不好反驳，真是……他摇摇头，继续说：“所以如果祂只有25级，那么最多也就能让你提升到20级的样子，再往上就不是祂能力范围之内了。偏偏契约上又规定了必须赐予你和哲人石匹配的实力，所以……” “所以我既能抵抗蛊惑，无法被腐化，上缴哲人石还特别轻松积极，祂害怕我在短期内提升实力过快更容易获得哲人石，然后在几年时间内将自身实力堆到一个祂无法再提升的地步，那违约的就是祂了，于是只能提供一些毫无用处的能力，延长这个时间！” 暮空终于明白过来，见西恩点头认可自己的猜测，又问：“那我该怎么办！？” 这狗恶魔还真是谨慎，试探一次见事不对就立即未雨绸缪，那再怎么说也是几年甚至十年以后的事情！ 西恩沉思半晌：“不知道，但如果我是恶魔，接下来我恐怕不会提升你的身体素质，而是改为提升施法方面的能力，尽最大努力拖延你单项能力过强的可能性，在此期间多从你这收割一些哲人石，并等待本位面是否会发生什么变化导致难以获得哲人石从而让你违约……或者干脆人为干扰你……不过这个暂时不用担心，至少要等你的实力真正对我产生威胁时才会发生。” “那我还就只能等！？”暮空用力一拍桌子，气愤填膺。 自己这烂到家的施法能力想提升到正常魔法师水准，按照现在提交哲人石的速度，怎么着也得几年时间，那谁等得了啊？ 要不然想办法改善一下施法天赋……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这得耗费大量的精力和金钱。 啧，烦死了！！ 她干脆将刀叉一扔，站起来冲西恩摆摆头：“你这张破嘴只会给老子添堵，就不能用在该用的地方？走，跟我回去！” 像上次那种感觉，只要再来一次，说不定就能在灵魂激荡时想出什么妙计。 对，一定可以的，如果不行，肯定是有人不够努力。 ——————《地狱大富翁》：……恶魔侵蚀某个位面的原因多种多样，但大多都属于以下几点：娱乐（将整个位面改造成一个娱乐场，本土低质量生命则会成为其中供恶魔取乐的玩物）；收割（恶魔想要提升实力，需要大量生命能源，这可以通过杀害汲取同类办到，也可以由一些恶魔合作，共同入侵某个位面，收割其中的高质量生命体）；占领（出于同样收割的目的，亦有恶魔为彻底占领某位面、驱逐本土神灵而努力，届时便可享用源源不断的生命能源，然此举颇耗时间与精力，对本体实力也有极高要求，唯有九狱中少数有名的大恶魔才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位面）…… 第58章 果脉依存症 几天之后，佣兵公会。 僻静角落的卡座。 “所以说，只要我短时间给祂塞大量哲人石过去，祂无法提升我的实力，不就得违约吗？” 暮空也没想过自己的计策能够成功，只是将昨晚半梦半醒之间的异想天开闲聊出来，征求意见：“说不定那恶魔还会哭着喊着求我跟祂解约，然后丢出一大堆好处呢！” 闲着也是闲着，唠嗑呗。 果然西恩马上就给出了反对意见：“不行的，首先你和恶魔已经约定了一年上缴六颗哲人石，多出来的部分人家可以要，也可以不要，这就已经限定死了时间。” 精灵立即垮下小脸：“我当时也没想到哲人石来的这么容易！” 五万克朗一颗，其实不难啊，就算她运气不像现在这么好，卷入贵族之间，勤勤恳恳打工也能赚出来。 “你的做法其实是对的，现在容易，不代表以后容易……一旦停战，皇帝再整肃战乱带来的混乱局面，哲人石的价格立即就能翻上数倍甚至十倍以上……”西恩摇摇头，面露不忍：“我查过资料，想要凝结哲人石，需要大量、集中、一次性造成数百人死亡，除了战时，其他时候恐怕很难有这种条件了。” 也就是说，停战之后，整个世界马上就会有大量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人无法提供足额数量，被拿走灵魂成为恶魔爪牙。 所以看似恶魔们现在吃亏，但只是为以后入侵位面做的投资与伏笔罢了。 “唉…………”暮空一声尾音极长的叹息，手指纠缠在一起泛白，正如她内心的状态。 战时还好，一场战役下来只要有精通恶魔学的术士，怎么着也能凝出几颗石头，而且还是不凝白不凝；可一旦到了和平时期，每一颗哲人石，几乎都代表一场惨案，这是人血馒头。 偏偏她还必须用这玩意吊命。 西恩也不想少女太过于纠结这个无解的问题，只能尽快将话题翻页，继续说道：“还有，按你刚刚说的短期上缴大量哲人石的想法，另一点要注意的是，从几天前到现在咱们都只是推测和揣摩恶魔的想法，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也或许那恶魔只是做了一种假象诱骗你这样去想……毕竟，恶魔是狡诈的代名词。” 等你找来大量哲人石囤积，人家指派几个爪牙过来强夺，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归来说就是实力太低，做不了棋手。”暮空干脆趴在桌上，头垫着胳膊摇来摇去。 西恩看着少女样子，顿时回忆起几天前她也是这样摇晃脑袋的。 那时她紧咬牙关，脖子上都泛起了青筋，屏气憋的小脸通红，却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可爱极了。 他咂咂嘴，记起自己小时候因为血统而展现出魔法天赋之后，终于被获准参加一场宴会，躲在最角落喝了一碗母亲端来的，自己从未见过的牡蛎浓汤……那种鲜美的味道，唇齿间润滑的感觉，被注入魔法的牡蛎甚至能在口中蠕动，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可惜那种贵族间的大型宴会，直到现在他都没能参加第二场。 “咂嘴干什么，渴了点我呢是吧？”暮空想当然的理解错了，冲服务生招招手：“来两杯果汁。” 她已经知道，面前小哥对酒的态度也和自己一样，是能喝，但不爱喝的类型。 兼职服务生端着果汁与赠送的炸薯片过来，拇指与食指隐蔽搓了一下示意。 暮空大度摆手：“记我账上。” 和小哥一起出来，自己付钱请客都习惯了。 不过还是得说道说道：“你说说你，一个大贵族家的哪怕是私生子，也得有点儿钱吧，还在军部任职呢，挺厉害的魔法师，人家不给你发工资咋地？” 咱不是抠门嗷，但以前可以说哥们利用你，现在明摆着是各取所需。而且看你也乐在其中恨不能一剑三连的样子，怎么样也不算吃亏啊。 那平时出来也不能总让别人请是不？ 金沙湾的物价可不低，这些天夜宵加娱乐，也得有小两千克朗啦！ 西恩十分惭愧：“家族从未给过我生活费，赚来的钱除了交给母亲一部分，购买书籍材料修习魔法，剩下的就都寄给姥姥治病了……嗯……要不过几天，等我攒点钱请你——” “哎别别别，我说着玩的，你少他妈去前线玩命，听到没有！”暮空严肃起来。 傻玩意唯一能想到的赚钱方式，就是在战场上立功，打起仗来不要命那种。 那哪行啊，不值当的。 “嗯！！”西恩重重点头。 他现在已经很少冲在一线了。 整个世界上，除了母亲，就只有小精灵最关心自己。 所以，能平安回来见到小精灵，才是他最大的期望，出人头地之类的梦想……早就不是主要目标了。 见到小哥认真应下，暮空这才放心，押了一口果汁，举杯问道：“哎，你以前好像就说过你姥有病，是什么病啊？” 他的姥姥也就是外婆……就是他妈妈的母亲吧，也是从绿叶之心出来的纯种精灵。 在魔法这么便利的时代，精灵能生出的无法用魔法治愈的病……不会是无欲症吧，最后化作一颗树木？ 西恩却摇头：“我也不知道，姥姥给我的信上是这么说的，上次见到她时，她确实浑身僵硬行动不便……” “那就是无欲症了。”暮空十分笃定。 刚开始全身僵直，慢慢的就无法行走，最终无欲无求，连饭都不想吃，逐渐化作一棵树木。 自己以后也不会这样吧？ “听说姥姥以前嫁给了一个人类，后来人类年纪大了，二人最终也分道扬镳，不知道是不是和这有关，她肯定很伤心吧。”西恩也慨叹不已。 人类和精灵的爱情大多数都因为寿命问题成为悲剧，还好自己有半精灵血统，实力上也没问题，只要努努力成为20级以上的传奇延长衰老，就也能和暮空厮守一生了。 “算了，不提她，总想些不开心的事干什么，”暮空左右看看，这是她第二次带小哥来佣兵公会，可惜还是没见到几个朋友，无法将他介绍给朋友们，于是退而求其次：“我带你接个活儿吧，这样你也有钱请客了，或者把钱寄给你姥姥治病也行。” 都是精灵，当然要互相帮助。 ——————《百病奇谋》：……果脉依存症（俗名：空壳木化病，无欲症）。病症阶段：1，琥珀舌（味蕾晶体化，丧失食欲）；2，翡翠骨（关节生长叶脉状软骨）；3，年轮心（心脏跳速降至每日七次）；4，永寂木（化作一颗外观独特的树木）。整个过程不可逆转，无法治愈…… 第59章 突发遭遇 暮空带小哥来公会，本意是想将他介绍给几个朋友认识。 毕竟现在来往这么频繁，以后见面的日子多了，主动认识总好过被动，况且这可是个军部挂职的大法师，若是有什么工作想通过他求个方便或者帮忙，自己也能从中间抽一点。 结果也是赶巧，从认识的佣兵那打听到，故风与白色陨星在他们来之前刚刚走，一起和别人搭伙协助棱镜骑士团围捕亡灵法师去了。 至于海耶，接连几个月不出现，大家已经逐渐淡忘了这个小老头，都说他是在城市哪个角落猝死了。 那就只能带小哥去做任务赚点零花钱喽。 要不闲着能干嘛呢。 吹一天牛？ 吹一天逼？ 总得找点事做，像这样和别人搭伙，到城外除掉一窝食人魔兽，俩人跟着其他人后面一边溜达一边聊天，不是两不耽误嘛。 “你那几个佣兵好友，都叫什么名字啊？” 西恩声音很小，生怕前边走的几个佣兵听见参与进来。 他不太想和陌生人说话。 反正小精灵的耳朵长听力好，能听到就行。 暮空就无所谓了，有更多人参与聊天更好，她还正想在佣兵界拓展点人脉，变成像海耶那样交际广泛的人呢，也不掩盖声音，冲小哥翻了个白眼：“问那么多干啥，我说了你能认识咋地？等见面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表现的越有受气包属性，别人就越喜欢欺负，不过这种人往往人缘超好。 暮空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但实在是忍不住。 果然少女的声音一大，西恩的声音就更小了，也不敢说话，轻轻点头应和：“嗯嗯对……” 样子就和过年被带着走亲戚的老实孩子一样。 一看他这样子，暮空就有种带娃的既视感，还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类型的。 “喂，你们两个，别聊了。” 前头一名佣兵招呼道，指指前边被啃食的几乎只剩下骨头的人类尸体：“去探查一下。” 探路是盗贼的职责，免得一头撞进敌人的包围网里。 最好还能让大家知道对手的种类、数量、布置，才好提前做准备，增加胜率。 “好。” 暮空应和，走到队伍前列。 两名人类战士紧张的将脚下混有秋天泥泞的湿地踩出一个个小坑；矮人牧师忙着向单手斧涂抹圣油；还有名精灵弓手给自己的短弓换上新的魔法弦，并在暮空路过时对她挤出微笑点头。 暮空同样予以回应，接近尸体时放慢了脚步。 公会只说了清理食人魔兽，可没说这玩意吃的是同僚！ 尸体旁边被扔了一地破碎的装备呐！！ 能击败佣兵，就代表着也能对他们一伙人造成威胁，如果经斥候判断死的不止一个，那他们就要考虑是否回去招募更多人手了。 谨慎行得万年船，谁也不想死。 暮空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对劲。 尸体被吃的凌乱破碎，骨骼成块散落一地，分明是被一块块撕扯掰下来吃掉，这根本不是野兽的习性，更像是…… “西恩！”她连忙招手，喊专家过来。 矮人连忙拦住西恩，他的通用语相当不标准，前后错乱，但大概意思能让人听懂：“兄弟，你的脚不要走动，危险有的。” 同时心里也编排起前边那只盗贼精灵，怎么能让自己的朋友涉险？ 他们可就这一个魔法师！！ 西恩理所应当一样绕过矮人，他现在巴不得能挤到小精灵身边保护她。 暮空也在这期间内更加细致地探查了死者，无论是巨大钝器击打一击毙命的死因，还是周围被扒下来的装备，都印证了她的猜想。 “是兽人。”西恩还没走到近前，就已经从脚印和气味有了判断。 兽人！！ 他在前线杀过的兽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经验十足。 佣兵们立即紧张起来，立即有人问：“你怎么知道，难道还见过不成？” 西恩正要回答，暮空立即喝止：“先别说了，赶紧回去！” 你个脆皮魔法师，跑这么往前送死啊，看完还不走，退到最后边最安全的地方待着去！ “哦……”西恩很委屈但听话地往回走：我这不是想保护你嘛。 其他人等他退回来，连忙询问：“怎么样，真是兽人吗，你能确定？” 这里处于战线后方，按理说不会，但也不排除有被打散的兽人趁着战时混乱逃窜过来。 如果是一个两个，他们还能搏一搏，若是一整个小队，那还是别给人社区送温暖了。 “别问了，小心！”暮空几个大步窜到队伍中央，长耳一直向四周弹动。 她已经听到了数个沉重的脚步。 精灵弓手也同样紧张起来，拉满弓弦吟唱咒语，立即便有一枚魔法箭矢出现在弓身，对准一侧丘陵土包上的密林。 见到二人这副架势，其他人哪里还不明白，惊慌一阵之后也跟着做好战斗准备。 暮空倒是不紧张，匕首转了两个圈等着对手出现——她还有西恩呢，堂堂大法师对付几个兽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结果回头一看，小哥表现的比谁都紧张。 兽人的魔抗很高，低环魔法几乎造不成伤害，高环法术需要准备的时间就很长。 所以他对付兽人时要么躲在大军身后，要么身居哨所要塞高墙之上，最危险的时候就是与小精灵那次兽人用闪电一样的突破战术让他们被孤立在万军当中，即便那样也是在城墙上，前边还有小精灵挡着的。 哪像现在……凭兽人的速度，从两侧密林到近前，都用不到两息，巨大的武器横扫起来即便佣兵们的实力再高也起码会被巨力击飞……要不，跑？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滋生便迅速蔓延，左右看看发现佣兵们眼神也都在闪烁，唯有暮空逐渐逐渐将腰肢压到了最低，宛如紧绷的弹簧。 暮空打算战斗。 别看兽人貌似高大笨重，实则动起来极快，她自己当然能轻松跑掉，但西恩绝对不行，那小身板跑几十米就开喘，飞行术的速度和走差不多，高度也不够，随便丢块砖头都能把他砸下来。 要是扛着他跑，那俩人都得撂在这。 所以不如一战，只要大家能拖得住，让西恩充分发挥魔法实力，取胜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唯一的难点是，怎么让其他人不跑，而是留下来死战？ 第60章 新的招数 “西恩，别用死亡一指，放完你就萎了，准备闪电链！” 少女沙哑嗓音粗犷地覆盖了整片空地，佣兵们纷纷惊愕侧目：莫非咱们这个小队中还隐藏了一个魔法大师，连七环的法术都放的出来？ 那还怕什么啊！ 看向被护在最中间的孱弱法师，却发现他一脸的委屈，还在解释：“我没打算用死亡一指，闪电链也不行，对付兽人得用雷枪这种穿透力强的才能一击毙命。” 说着举起右手，密麻的白色雷蛇扭曲着迸射，从指尖逐渐蔓延到整个手臂。 左手摆出各种法咒手势，协助构筑魔法。 连咒语都不用念，果然是大师！！几个佣兵一脸欣喜扭过头看向四周，士气大振，谁也不去想逃命的问题。 跑在最后的几个注定成为诱饵，大家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否跑得过其他人，还不如保护着魔法大师大干一场！ 暮空也同样无声回头，嘴唇却是骂骂咧咧的样子。 特码的老子说什么你配合就完了，反驳个毛线，嘴皮子这么能耐不如省省力气用在正地方！ 接着四周树木开始大范围晃动，除精灵外的其他人也听到兽人冲锋时的沉重脚步。 大家纷纷握紧武器，暮空觉得手心有了点汗，随口吟唱了一个最基础的魔法，雷爪。 这是个零环法术，连魔力都不会耗费多少，威力自然也低的可怜，附着在手上后只要接触物体便会释放出去，目标大约会觉得自己被电棒打了一下。 如果是她前一世，雷爪或许会有些作用，可这里是异世界，魔法之风充裕，位面里的平民即便不锻炼也会产生基础魔抗，打到人身上也就让他们疼的嘴角一抽而已。 用到兽人身上更是和蚊子叮一口没区别。 暮空本来是想蒸腾一下手心的汗，以便更加牢靠地握紧匕首，但在驱散了法术后她很快稍稍歪头：“诶？” 来不及多想了，第一个兽人带着被撞散的枝干树叶，宛若坦克般冲出密林，厚重眼皮保护下仅有花生大小的眼睛看到人类立即充血变红，挥舞起比成年人类还要粗上一圈的钉头棒加速冲锋。 没有战吼，只有脚步和低沉的呼气声，一、二、三、四……足有五头兽人从四面八方出现，鬼知道如此庞大坚实的身躯是怎么在森林中提前完成包围的。 ‘轰嗡——’ 一道炫目的雷光卷碎草木，精准命中最前方的兽人脑袋，硕大头颅中间区域直接消失，只留下四周一圈由皮与骨连成一个圆。 并迅速向内坍塌，尸体也失去平衡重重甩在地上，由惯性将其向前拖拽，在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带着血痕的痕迹。 佣兵们刚刚跌落谷底的士气再度大震，兽人们却丝毫没有被队友的死亡影响，连脚步都没有任何迟钝。 这是天生的战士，如果按照人类的评定标准，他们的实力普遍都在7到8级附近。 若不将这一小群找上门的人类尽数歼灭，等他们回到那个由钢铁与巨石搭造成的巨大部落，必定有军队赶来围剿，那就必死无疑了。 佣兵们也是一样，已经近距离接战，将后背放给敌人逃走必定来不及，唯有死战！ “拼啦，上啊！！”两名人类战士高喊着为自己壮胆，主动迎了上去。 人类在单兵作战上远不如兽人，脱离阵型主动出击是相当吃亏的，但若不这样做，一旦被对手拉近距离……谁都保护不了脆弱的魔法师。 矮人牧师呸了一口，举盾迎向另一个方向。 精灵弓手也向一名兽人的脚精准射击，翠绿色的魔法箭矢立即生出一片蔓藤，拖拽他的步伐。 暮空也终于准备好，几片用来施法的毒蛙皮被魔法之风搅碎，化作一团墨绿色的凝液悬浮在手心上方。 她用力握住凝液，墨绿色旋即在整片手掌扩散开，滋滋作响。 接着眉头皱起，重新拿起匕首，匕首柄包的皮子马上也被腐蚀。 但魔法却没有继续扩散，依旧可以维持。 少女眉头舒展，早早如弹簧绷紧的身体瞬间释放，高高跃起，接着再由念系法术推动身体在空中画出直角骤然下坠，扑向兽人。 盗贼擅长的并非正面战斗，但她得保护唯一的胜利点西恩，可她的小身板如果正向迎击，人家都不用减速自己就会被撞碎。 而从空中扑击…… 兽人巨棍横扫，暮空用尽全部魔力，再度施展念系法术推动自身，让身体在空中二次诡异转折，闪开大部分扫击，只被末梢击中，但匕首也成功划开目标手腕，切断手筋。 “噗哇——” 暮空像是皮球一样被击飞，空中无处借力，但身子轻反而成了优势，冲击伤害都被惯性卸势，本体遭受的伤害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重。 如果存在血条的话，也就被一击打掉半血，肋骨碎上几根而已。 暮空重重落地，连续翻滚几圈才四肢张开勉强维持住平衡，持刀的手原本覆盖的绿色凝液已经消失不见，只在手上留下被腐蚀的皮肤。 而那位仅被她伤到手筋的兽人，无力持握武器，巨大的棍棒掉落在地，正要换另一只手去捡，却突然面色大变，吼叫着握住受伤的胳膊用力撕扯，几息之后伴随钢铁崩断的声音，竟然硬生生将自己的一条胳膊撕下来。 血流喷涌，遗留下的骨渣透着渗人的血白，惨状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肃。 这是什么招数，她怎么做到的？ 唯有暮空沙哑的向西恩发号施令：“看你妈，射他！” 她指向与另一只精灵对线的兽人，并躲开被砸飞过来上半身已经变了形的人类战士。 其他方向还能撑一撑，但精灵这边只能不断用魔法箭矢生成蔓藤拖缓兽人脚步，眼看着她已经魔力告竭准备抡弓上去硬碰硬了。 ‘轰嗡——’ 同样的雷枪，同样的穿透脑袋一击毙命。 西恩没有犹豫，选择将安全交给队友，继续凝聚起下一个魔法。 暮空这边面对一个受重伤并持续失血的兽人完全可以支撑得住，矮人牧师尽管被锤的满地乱滚，但每次被打飞立即又能像牛皮糖一样粘回去，抽空还能给自己奶一口伤势，也完全没问题。 人类战士方向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独木难支，就算精灵弓手妹子抡弓过去也拖不了多久，所以西恩便将下一个目标选定为他的对手。 暮空从工具包里拿出枚自制的烟雾弹向人类那边丢过去，算是帮他一把，接着看向重新踉跄站起的独臂兽人，舔舔嘴唇，用刚刚恢复的一点魔力施展闪电箭，附着在被腐蚀的手上。 ‘滋滋滋……’ 本就皮肉翻滚的手发出诡异炙烤声音，而在她握住匕首之后，本应该释放出去的雷箭却依旧积蓄力量。 疼的龇牙咧嘴的暮空甚至又补了一次魔力，让这道雷的威力更胜，接着主动冲向对手。 实在是忍不住了。 ‘嘣！！’ 在最后关头一个侧滑闪过兽人明显迟缓不少攻击的暮空，明明只是将匕首切在对手脚腕上，却伴随雷光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里边的肌肉组织被绞成血肉喷射而出，兽人腿一软也只能跪在地上不甘怒吼。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61章 视若己出 战斗结束了，结果十分惨烈。 西恩的下一发雷枪成功命中，被攻击的兽人虽无法逃脱必死命运，却可以控制自己倒下的方向。 没了魔力只能近战的精灵弓手被濒死搏命的兽人抱起重重摔压，纤细的身体几乎成了肉饼；人类战士为让她免于受罪，亲手砍下弥留精灵的头颅，接着发疯般冲向矮人那边，以不要命的方式将剑送入兽人的喉咙——自己也被钉头锤重重砸开胸腔。 这二人似乎是情侣关系。 暮空也好不到哪去，被巨棍扫到的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只能像脑血栓一样挪到西恩旁边，然后一屁股坐下，再然后就是脱力一样大字型躺倒在地。 她看着矮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淤青臃肿，盔甲被锤的变形、盾牌也破碎成几片，即便这样也要耐住伤从死掉的同僚身上翻战利品，忙用仅剩的好腿用力踹了旁边傻呵呵蹲下来光知道看自己不说话也不干事的西恩：“他妈快去摸尸啊你要急死我哎哟！！” 再等会儿好东西全被人家抢完了。 “这、这些人是咱们的队友，应该将他们掩埋，并将战死的消息带回——” 暮空直接打断小哥愚蠢的发言，痛心疾首：“你快去！！” 说着试图努力爬起来去争夺战利品。 西恩连忙将她扶住。 不想被一把甩开，少女以失去平衡重新栽倒在地的代价，又踹他一脚：“快去呀！” 眼巴巴看着矮人一声不吭挨个摸尸的感觉真不好。 这帮地底挖洞的生物！！ 没等西恩反应过来下定决心，矮人就以娴熟的手法将三名队友搜完，把找到的值钱物件尽数收到自己的行囊中，一样也不打算给活着的同伴留，还竖起一根手指告诫西恩：“那帮人的工具石头一样没动静的嘛，铁皮子生锈的已经！” “但……但毕竟是死人的东西……”西恩反驳。 “你放屁，你怎么保证你身上穿着的衣服的织布工还活着呢，要不你脱光进城算了！”暮空痛心呐。 再说老子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已经消亡，现在也算死过一次，这个死人的东西你咋用起来攻速拉满一点儿都不含糊？ 当然了，这件事也没和你说过，以后也不打算提了。 西恩：“你这是诡辩……对了你、你没事吧？” 暮空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也不打算回他，而是看向矮人：“既然你收了他们的东西，那身后事可就全交给你啦！” 这是行业规矩，死者以全身财物委托队友帮助埋葬自己，并通知亲友死讯，其实事情也挺多，有些耗时又费力，捡来的财物根本不抵付出，但大家几乎都不会破坏规矩。 “诶好的好的~”矮人走过来，吟唱起恢复的魔法，圣光在少女身上聚集，几息之后，才弯腰重重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痰，伸出拳头：“铁醅我的名字。” “暮空。”暮空报上自己的名字，与他对拳碰撞。 之前佣兵们临时搭伙行动，大家已经介绍过自己，只不过谁也记不住，互相还是用容易记的代号相称，比如矮子、盗贼、菜鸟…… 矮人继续将拳头伸向西恩，西恩也有样学样，与之对拳后，正要介绍自己，就被矮人豪迈的大笑打断：“哎盆友！西恩这个名字，我的耳朵里住下来的嘛，这么厉害……还做低级任务，我们手上的渣子都要抢着吃的吗？” 说个玩笑话后，他已经对西恩来这儿的原因有了猜测：估摸就是积攒经验，这名人类实力虽强，但经验几乎为零，应该是被精灵带着历练的。 喔对了还有这叫暮空的精灵，看他们俩的关系，一方总是发号施令，另一方一直诺诺应答，西恩还是个半精灵…… “父亲吧你是他？”矮人看着暮空说出自己的猜测，虽然这精灵面相看着稚嫩了点，但长寿种不能用外表判断年龄，或许是人家保养的好呢。 西恩立即涨红了脸，又羞于和陌生人说话，只能等着暮空替自己解释。 “嗨，不是，领养的。”暮空随意摆手，慢慢站起身体。 经过牧师治疗后，她半身不遂的症状改善很多，剩下的慢慢修养即可。 连右手被两种魔法侵蚀电击的皮肉都已经结了痂。 “才才才才才不——”西恩没想到证明自己身份的关键时刻小精灵玩上了，连忙试图反驳，一紧张又开始结巴。 “放心，别急，我视你如己出。”暮空语重心长。 ………… 一番玩笑之后，铁醅终于弄明白俩人的关系，暗暗羡慕精灵竟然能找个大法师当密友之余，也重重感叹并疑问：“哎暮空你的刀子比戈壁的风还快的嘛，一个人把兽人的掰断的撒！秘密说我听听秘密？” 明明实力看起来就只有五六级的样子……又是个不擅正面作战的盗贼，却比正经的战士还勇武。 果然能和大法师交朋友，肯定不是简单之辈。 暮空打个哈哈，并未回答，而是笑眯眯反夸：“哪里，你也不错，单独拖住一个兽人。” 多亏有他，否则这局就输了，只能扛着废物西恩狂跑，期望比其他队友快而已。 看出来精灵不想暴露秘密，矮人拍着肚皮自嘲笑笑：“哎兄弟肉堆成山的撒！别人的拳头我的肉里跳舞！” 与精灵族纤细的骨架正相反，矮人族就是粗壮的代名词，敦厚壮实，即便从事牧师职业，也会冲锋在最前线。 他闷头坐下，拿出烟袋慢条斯理用圣光烤炙加热：“哎歇一会儿，我埋到地里那些人，朋友你们……” 暮空及时接下矮人拉长的尾音：“我们回公会报告，估计会有一大批奖金发下来，我保证会公平分到你的账户上。” 还有兽人作战小队竟然能摸到战线大后方的问题，也是个很值钱的情报。 “唔。”铁醅闷闷点头，吐出一个烟圈。 “走吧。”暮空招呼西恩。 西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少女，无声质问：这就走了？ 暮空瞪他一眼：叫你走就走！ 这摆明了是人家主动送客，想让咱们走，估摸是刚刚摸尸的时候发现了什么无法收起来的战利品，怕咱们看到不好分赃。 毕竟人家承诺了要负责几个死者，咱也不好分。 第62章 新手期超强技巧 佣兵公会，暮空抓着一大把四千克朗现金，正和西恩分钱。 这是补偿后的结果，原本每人只有五百，出城溜达一趟随随便便解决几个智商不高的魔兽，风险不大全当秋游，结果遇到严重超出规格的敌人。 那么按照规定，酬金是要上涨最多翻倍的——公会为此设定了上限，否则让你去驱逐醉鬼结果遇到个剑圣，还得把整个公会赔给你吗——若是没有上限，甚至还会多出不少联合骗保的，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佣兵们的下限。 虽然收入与付出严重不符，但也是没办法的事，都知道不公平，可若是为你开了先河，其他人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所幸还有军部给的情报补偿，不过这部分还要等军方来人讯问才会支付，而且通常不会有多丰厚。 于是现阶段公会支付了六个人的酬劳共六千克朗，不过由于死了三个，因而这些钱便由剩下的均分，两千克朗存在矮人牧师铁醅账户，另外四千，便由暮空支配与西恩分账。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少女数了几遍，将钱分成均等的两份，按住其中一份想了想，又从中捏出五张大票放到另一份里，接着将钱多的一份推过去：“喏，给你两千五，唔嗯……给你三千！” 说着又送过去五张大票。 西恩知道小精灵需要钱购买哲人石，本以为自己会分到较少的一边，打算意思意思就收下了，等以后晚上夜宵时请客几顿变相还回去，结果没成想她竟然要给这么多，连忙坚定推辞：“不要不要！这些你……我用不上太多！” “让你拿你就拿着，别跟我撕扯！” 暮空板起脸。手上的伤还没好，碰一下都疼着呢。 最烦这种客客气气磨磨唧唧的人。 见小哥还在推辞，直接拿出杀手锏：“不拿我当朋友是吧？行，那你以后别来找我，咱俩胶情就到这了！” “别别别，收，我收还不行吗？”西恩果然投降。 只是收拢已经被推散的钱币时，每一下动作都会偷瞄一眼少女，生怕她露出不悦表情。 “快点的，墨迹！”暮空帮着他收拢，碎嘴还不断批评，什么话都往外嘣：“收个钱都能拖这么久，合着干事儿时候的时间都省到这儿来了？” 说归说，其实她更希望短一点，只一下就更好了，这样不会疼不会肿也不会有奇怪的感觉。 西恩的头更低了。 他现在很习惯这个动作，只恨胸腔上没个口子能把头整个藏进去。 暮空见他也不反驳，就忍气吞声默默受着，顿感没劲，也不再继续贬低，而是将事情解释清楚：“这场战斗你是出力最多的人，要没你我们几个都得死，理应拿到最多的部分对吧，那就别推辞！凡事都如此，否则以后你的份额就会被别人瓜分，应得越来越少，记住，这是你的权利，必须要扞卫！” 讲过一番人生大道理，见小哥低着头还连连点头，态度良好，少女便多说两句：“还有，以后别跟我客气，给你你就收着，有话直说，别绕圈子。” “好，”西恩很感动，是真将话记心里了，并现学现用：“那你来我家一趟呗？” “干嘛去？” “嗯……坐坐？”西恩也想不出什么理由。 总不能直接说我妈想见见你吧？ 那岂不是变相说自己将你身份的秘密告诉别人了……虽然是自己的母亲。 “不去，太远了！”少女如他所料般摆手拒绝：“从这到你家一来一回大半天都过去了，时间不是钱啊，没什么事别喊我去。” 你要是实在想，并低声下气恳求的话，在我那不也一样，咱也能一享口舌之快。 “噢……”西恩失望低头，也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吸引小精灵，看看她被魔法腐蚀出满是伤疤的手，左右看看无人，小声询问道：“那你现在能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了吧？” 刚才在外边赶路不让问，非要坐下慢慢聊，现在正是时候。 暮空晃晃手掌：“我还想问你呢，那个施法专注到底什么效果，怎么我现在可以将魔法展开到半释放状态然后维持住，并通过武器……” 她做了个手掌下切的手势：“……直接引导进敌人体内释放。” 理论上施法专注可以让持续性魔法不受战斗影响持续释放，但她在对付兽人时使用的无论是闪电箭还是酸液球，都不是持续法术，用了也就用了，结果现在可以通过持续注入魔力的方式，让魔法在自己手上持续运作蓄力，却不完全释放出去。 虽说会一直对自身造成损伤，可一旦释放时，也能通过匕首传输进伤口中，破坏性更大，造成自损500伤敌1000的效果。 但也就是对普通兽人好用，他们看似普遍都有七八级的实力，但却没经过修炼，完全是种族天赋给予的力量与速度，并不会调动体内的‘气’，也就完全无法抵抗侵入体内的魔能。 如果对上的是人类，同样的攻击人家立即就能用‘气’封锁住酸液或雷电扩散，并迅速将之扑灭。 “详细给我说说？” 西恩来了兴趣，尽管少女也是一知半解，有些地方描述的词汇不太准确，但他也立即做出判断：“你这是大师级的施法专注啊！” “啥意思？” “这已经是超魔技巧的前置了，只有顶级魔法师才会选择去练习，进而研究超魔，让自身更精进一步，连我都没达到这个标准呢！”西恩先是惊叹，接着疑惑：“恶魔为什么会给你这么顶级的天赋？” 能开始研究超魔技巧的魔法师，就没几个还跟人近战互砍的，就算真肉搏也不会采用如此低效的方式——小精灵的战斗技巧就算有人发现，也没人去用——战士想学会大师级的施法专注要耗费大量时间，魔法师……魔法师为什么要拿匕首去捅别人？ 况且威力上也不及大法师随手一个戏法强，小精灵觉得厉害是因为她本身实力就低，而且也只能使用低环法术去攻击，比如若是释放一个火球术在手上，用不了半秒她整条胳膊都得被融化了。 暮空也茫然摇头：“不知道哇，没准是……祂只能按照自身水平来给我提升实力，那么提升力量、魔力之类可以按比例给一点，可天赋……天赋就只能整个按原样复制？” 或许真是如此……大恶魔估摸着也没想到理论上对盗贼完全无用的施法专注技巧，对她能有这么大提升。 ——————《西恩魔典理论研究》：……常见超魔技巧：强效、瞬发、增程、延时（注：研究重点，如何应用在肉体？）、孪生、塑形…… 第63章 军中的谣言 当身着将领服饰的士官带着两名下属趾高气昂走入公会大门的时候，佣兵们松懈的气氛陡然一滞。 一般他们在此出现，就意味着要向公会委托征召佣兵充当生力军，也代表要么前线要组织反攻，要么就是吃紧需要人手防御。 这代表机会与风险，屏气凝神仔细倾听对话，没准还能知道有关于前线的一手情报。 不过处于佣兵们视线焦点的士官，在走到前台稍作询问之后，便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径直来到那个叫暮空的精灵桌前站定。 士官一动不动，刚毅的脸上有一道疤痕从眉梢倾斜着划下，显然是亲自上过战场，手上没准也沾了兽人血的。 他居高临下看着精灵佣兵，嘴唇抿成线，不发一语。 暮空的视角只能看见士官的下巴和被阴影遮挡显得黑漆漆的眼窝，不知道发生何事，左右看看，有些坐立不安。 劫狱的事被发现了？ 那西恩你得扛事啊，老子要被抓进去你就没得玩啦！ 转头去看小哥，发现他比自己还紧张，端着杯子不断喝水，硕大的木质杯底起码挡住他一半脸。 一名士兵向前一步，嗓门很大：“站起来，赫拉将军要向你们问话，务必如实回答！” 问什么？暮空眨眨眼，顺从地站起来。 反抗军部并非明智，尤其还是在公会里，人家一句话就能喊来起码十几个佣兵帮忙，况且自己以后没准还要指望吃些军方的饭。 而且西恩也在呢，总不能让他难堪，左右为难。 转头又看小哥，结果人家反而没站起来，继续端杯喝水。 啧，这种时候你装什么大哥？ 小将赫拉看看西恩，觉得这位佣兵如此不尊重军部的行为很恶劣，但又莫名觉得他的侧脸很眼熟。 他再度抿嘴，不尊重就不尊重吧，有些佣兵就是这样，反正按照公会前台的说法，这只年轻的精灵才是真正了解状况之人。 清清嗓子，正要询问，旁边的护卫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接着凑上前耳语。 暮空长耳弹动，能轻松偷听到内容，不由瞟向一直假装喝水的西恩。 为什么说是假装呢……因为他杯子里的水早就没了，也看不到喉结有吞咽动作。 原本一直不肯低头的士官稍稍弯下身子：“您是西恩阁下？” “嗯。”西恩特深沉的点头。 士官头更低了，问向精灵：“你是他的……？” “朋友。” “您请坐。” 小将赫拉突然变得客气，不出暮空意料。 西恩这家伙在军中的面子是真大。 而且你看看人家，还知道客气一下，你小哥跟我可从来没说过‘您请做’之类的话。 不过随后这小将军却动作诡异，先是向后退了退，远离西恩的位置，接着又随说话，逐渐向西恩靠拢，只不过身后两名亲兵却没有跟随，与他和西恩拉开很大一段距离。 “我是来询问你们遇到的兽人的。” 他刚说第一句，暮空就彻底放下心来。 接着事无巨细，将遭遇解释给军方。 这是很严重的事件，如果是战乱当中不小心跑过来的还好说，若是兽人掌握什么秘密绕到后面的小路，就很危险了。 不过说完之后，军方来者三人却哑然失笑。 “你是说，你自己独自杀死一头兽人？”赫拉强忍着笑意追问。 小精灵也太能吹嘘了，不过考虑到他的职业是盗贼，这也不算什么。 尽管盗贼职业并不指他是小偷，但这个职业掌握开锁、偷盗、潜入、侦查、陷阱等技巧，大多数都禁不住本职诱惑，偷偷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只不过因为技术高超，和普通的贼不同，他们很难被抓到罢了。 暮空很认真点头：“嗯，不过这件事的重点不在这儿，而是兽人，他们可不像是逃窜过来的。” 如果是战乱逃过来，起码得有伤者吧，可这几个都生龙活虎着呢。 赫拉敷衍点头：“嗯嗯，我知道，已经记录下来了，不过我还是好奇，你的小匕首是怎么对兽人造成伤害的？” “我有绝招！”暮空皱起眉头。 她也知道自己的话别人很难相信，换做是她，也不会听信这种东西。 可这是很严肃的军方讯问，也只能如实去说，至于调查结果是怎样的，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其实兽人伤口有浓郁魔素残留，估计会被认定是魔法造成的。 “对对对，你的绝招真强大，”赫拉十分敷衍点头，接着看向在场唯一魔法师，腰弯的更低，头都快蹭到西恩发梢，十分客气：“阁下，她说的都是真的吗，您有什么要补充的？” “是真的，”西恩想了想，微微将头歪的离小将远了点，继续说道：“这些兽人并非逃窜过来，但也不是刻意的，我估计是偶然找到一条防线缺口溜过来的，否则就不会如此平庸。兽人的智慧不高，丛林中也很难掩盖自己的行踪，找个追踪专家顺着痕迹一路反追过去，应当能找到缺口。” “是，您的建议我已经记下来。”赫拉再度顿首，鼻尖距离西恩发梢又近了些。 数息之后才抬起来，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那么，请将具体遭遇的位置在图上画出来，最好能附上你们佣兵小队的线路。” “我来吧。”暮空接过笔，闷头在图上作画。 赫拉看着少女纤长白皙的手指，眼睛不断在西恩与精灵二人之间划线。 ………… 等赫拉拿出一千克朗的情报酬劳，告辞离开之后，暮空才问起西恩：“你刚才咋回事，这么腼腆呢还拿杯子挡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嗯……唔……这个就是就是……” “说！！”少女一拍桌板。 西恩无奈叹气，虽然难以启齿，但想到自己的遭遇应当能博美人一笑，也就认命了，小声回答：“都很长时间了，军营里都传我是个……喜欢男人，最开始只有少部分人说，我没当回事，后来越传越烈，到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 “噢……哈哈哈……”暮空拉长了尾音，先是大笑，接着回忆起刚刚赫拉小将诡异的动作，眼梢直接弯成月亮，以更大更响亮的声音拉的极长：“喔~~~~~~” “小点声！”西恩小心翼翼瞪了少女一眼，速度之快，几乎和偷瞄一样。 这件事肯定怪你，否则怎么可能无端的有这种猜测嘛！ 家里面肯定也都知道了，最近几天就感觉看门的老仆眼神不对劲。 第64章 西恩·月兰 暮空还是跟着西恩去了他家。 主要西恩终于绞尽脑汁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你看你现在有新招数了，总得看看有什么适合使用的魔法吧，光是空想肯定有疏漏，不如去我那翻翻书，再用训练假人试验一下？” “你那还有训练假人？” 这真正吸引暮空了。 她这新招数，总不能拿活人去试，如果用什么稻草人、石块之类的，完全尝试不出来效果。 训练假人可不同，这玩意儿是相当昂贵专业的训练设备，可以通过魔法模拟出各种强度的躯体。 如果非要找个类比，大概就相当于一款游戏中血怎么打也打不死，用来测试伤害的靶子。 西恩终于发现真正能吸引到小精灵的要素，微微昂头：“那当然，而且还是我自用的，就在我那个房子的后面。” 虽然用来充能的魔晶石要自己赚，不过现在还有剩，而且小精灵那个攻击的威力……无所谓啦~ 暮空眼睛都亮了：“快走快走，那你上次不早说！” 这玩意儿普通人家置办不起，就算买一个，也没地方放——总得有一片空地吧。 若是去佣兵公会、战士公会之类的地方去租用，花销很大不说，还容易将自己的绝招暴露给周围大批围观的人看。 “上次你也没问呐……而且……”而且就以前你那种攻击能力，用假人干什么，找两块石头也够用其实。 西恩脸上已经乐开花，嘴巴咧的老大。 他已经预感到，以后小精灵来自己家的次数会多很多。 终于找到能吸引她的地方了。 俩人迅速赶路，即便如此，等到西恩家里时，天也已经开始黑了。 “有宵禁，啧，唉！”暮空这才想起来他们家的规矩。 看看天色，也就剩下二三十分钟的使用时间，完全不够用啊！ “没事，”西恩敲开铁门，无视看门大爷异样的目光，大步带着少女往里走，双手像大包大揽一样挥舞着：“你就尽管玩好了，只要不出院子就没事，一直到明天早上也行，就是得注意点噪音问题，别打搅了别人休息。” 暮空连忙回绝：“不用，我就试验几个刚刚蹦出来的小想法，然后就走，剩下的明天再说。” “着什么急嘛，哎呀~” 俩人大步往里面走，抓紧时间。 看门大爷看着二人背影，脸都红了：“现在的小年轻、怎么、怎么能公开说这种事情……而且少爷他他他他、竟然真的喜欢男人他、我……” 大爷捂着心口跌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连忙拄着膝盖站起来：“不行，得和老爷汇报一下这个事情！” 贵族由于物质生活丰富到极致，出于对刺激的渴望，有些人也会去尝试各种趣味玩法。 但这一般都是秘密进行，起码也要掩耳盗铃，而且必须得娶个正常妻子传宗接代，像少爷这种一路走一路说嗓门特大生怕别人不知道的，实在是……实在是…… 想来是从小老爷就对他没有过多关注，二夫人又太过关注花花草草和自身的美貌，忽视了对少爷的教育所致！ ………… 另一边，西恩与暮空又撞见从花圃中揉着腰肢，慢慢往外走的西恩母亲。 她正因今天又没等到老爷而失望，要往自己在宅邸旁边的家走呢，看见自己儿子和那个精灵并肩走来，眼睛立即一亮：“哟！！来啦~~~” “？？？？”暮空足足愣了两秒，才乖乖招手打招呼：“阿姨。” “还叫什么阿姨呀，多生分。”西恩母亲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上次没注意看，这次走近了仔细瞅，这小脸真俊呐，皮肤真嫩呐，还是个自力更生的佣兵，好，有闯劲！ 就是这个嗓音……上次是先入为主了，但只要知道她是女孩，再仔细分辨，还是能分辨得出这副故意破坏的沙哑嗓子后隐藏的轻灵。 想不到西恩这孩子看着老实木讷，竟然不吭不响在外头找了个这么漂亮的精灵姑娘。 亏的自己还担心他以后找不到媳妇，天天催老爷帮他联系个好亲事呢。 暮空已经懵了，那叫什么，难道精灵与半精灵之间还存在什么她不知道的礼仪？ 她寻思半晌，尝试着说道：“姐？” 不对劲啊，上次他妈不是这种态度啊，不是特别嫌弃吗？ 别是他姥姥的无欲症遗传过来，变成另一种精神类疾病了吧？ “哎哟，这孩子嘴真甜~”西恩母亲拍手笑的合不拢嘴：“叫我妈就行。” 暮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主关于绿叶之心的记忆全都没有遗留下来，似乎是被刻意忘掉了，但她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有个妈在森林里面的。 否则她是怎么来的？世界树上结果子之类的说法只是骗小孩的罢了，就像外面人类告诉自己孩子是垃圾桶捡来的一样。 “妈，”西恩只能上来救场，连连向亲妈打眼色：“我带暮空过来是用一下训练假人的，要不、你去忙呗？” 人暮空是坚决要隐瞒自己身份性别的，你再这么下去就暴露啦！！ 西恩母亲也反应过来，退了两步，不过嘴还是笑的老大，露出规整洁白的牙齿：“刚刚是开个小玩笑，我叫白洁，你喊我白姨也行，或者喊他爸爸的族姓加上夫人二字，也就是月兰夫人也行。” “月兰！？”暮空一震，眼皮子瞄瞄旁边的小哥。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西恩家族的姓氏，这可绝不普通，或者只要稍稍读过异世界历史书的都应该知道。 月兰公国，那可是蓝叉江以西，结盟与帝国对峙的几个国家中的一个，实力不弱的。 “对，我们家这一支就是从月兰公国分立出来的，”作为小三，西恩母亲介绍起奸夫家的历史时十分自然，并以主人自居： “据说以前是月兰公国一名公主叛逃到北边的白港去，她精通阴谋权政，在剑爵四领接任国王之手。后来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怀了一位传奇英雄的孩子，就此流传下来。 因那位英雄就是以控雷出名，所以西恩他才会对雷系魔法掌控特别出色，再加上精灵族血统对魔法的加持……不过现在整个家族也没落啦，竟然沦落到金沙湾的后勤总长，也是运气好依靠这场恰巧打到这儿的战事才重获重用，不过老爷也是上进的，或许在不久的未来，就能获得更高权柄呢~” 西恩母亲不动声色，将整个家族高贵的血统、当今的地位、未来的发展都摆了一遍，期望能镇得住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让她对西恩高看一眼。 再怎么私生子，也是高门大户！ 暮空已经听的两眼一抹黑了，只不断重复点头捧哏：“嗯，啊，对，嚯~啊！” 剑爵是什么，国王之手是什么，作为文盲她完全不知道哇！ 而且再这么耽搁下去，使用训练假人的时间，就所剩无几啦！！ 第65章 力场魔法的妙用 训练假人并非人形，而是个不规则的圆球状，由一些丝状物构成，再由魔法在外围模拟出不同强度的肉体，这边西恩给她调了个10级的普通战士强度用来练习。 就是测试威力。 暮空一个人在小院里尝试自己的新技巧。 她先是应用了火系魔法火焰箭与火舌术——魔法的等阶不能太高，否则她自身也扛不住。 结果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类别，表现奇差！ 原本想着火系魔法是破坏力的代名词，应当会对目标造成极大打击，可伤害全落在自己手上，反倒将目标伤处全部灼烧了一遍，阻止了大出血。 她这个新技巧，本质上是利用半击发状态的魔法将对敌人造成的创伤扩大化，因而火系是不能用了。 接下来是毒系法术，效果依然不佳。 暮空想来是让注入的毒素迅速扩散，但目标只用少量的气去抑制，就能将毒液排出体外，遗留下的创口和普普通通被匕首捅一下没区别。 这都不如直接在匕首上涂毒好用！ 最后是音波法术音爆破，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虽然由于施法水平不高导致使用前还得列式计算，并要通过施法材料施法，但迄今为止她已经通过这一招阴掉不少人。 若是在长时间准备之后，在伤口内释放出来……怕不是目标能直接被震的骨肉分离！？ 带着最后的期待和一抹自信笑容，暮空将附着了法术的匕首用力插在训练假人身上。 ‘嗡嗡——’ 音爆破成功释放，假人毫发无伤。 “？” 就像是旁边人也能听见你肚子饥饿时发出的声音一样，音爆破魔法完整地穿透训练假人，在周围释放，最多最多让假人眩晕半秒不到。 完了，几个设想出来，被寄予厚望的招数全部失效，暮空失落坐到地上，抓起脚边草皮，选了个最长的草叶叼在嘴里，躺到地上仰望星空。 一不留神都这时候了，不过没关系，凭自己的身手，应当能在宵禁中逃出去。 她看着自己惨遭魔法摧残的手，原本都结痂开始恢复了，结果短时间内又遭火烧与毒浸，皮肉翻卷，甚至都没有多少疼的感觉。 俗称就是疼麻了。 不过想想尝试附着音爆破时，这只手完全没有异常和感觉，应该就已经有预感，这招算是白扯了吧？ “暮空？” 西恩走到后院，夜空暗光下没看见躺在草坪上的精灵，尝试着叫了一声又没得到回应，正要心塞塞的失落回头，猛然见到躺在草坪上的少女招手：“在这呢。”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西恩马上扬起笑容，乐颠颠跑过去。 “我是那种不告而别的人吗？”暮空直翻白眼。 太小瞧咱了。 “嗯……我刚刚在翻书，先是找到一个精灵族独有的法术蔓藤缠绕很适合你这招，但这项法术有个缺点就是必须要在地面释放才有效，所以我发散思维……”西恩谈起魔法，眼睛亮亮的，直接进入正题，说到一半却突然发现少女满是脓疮的手，一下子卡壳：“你、你……” 暮空晃晃手掌：“有牧师没有？” 治疗术可没有游戏里那么牛叉，除非是顶级牧师用个七环八环的法术，否则即便经过治疗，这手也得有两三天才能彻底恢复。 治疗药水更是扯淡，见效远没有魔法快。 西恩挠头远眺庄园内部方向：“有是有，但——” 他家里是有长雇牧师的，不过一个私生子也无权在非紧急时刻调用，现在若是去找过来，结果只是给一名精灵佣兵治疗手掌上的小伤口……不管了，先找过来再说！ “哎哎哎，算了算了，”暮空连忙喊住他：“我明天就近找个神官，或者去公会寻个认识的帮帮忙算了，你刚才说了一半是啥意思，找到更好的招数了？” 她对于魔法之道了解不深，所以对西恩这种专业人士的意见可谓十分看重。 “嗯！”西恩被成功转移了视线，不再关注疗伤问题，而是将重心放在魔法上，期望讨到少女欢心：“魔法飞弹，你可以试试魔法飞弹！这是力场攻击的法术，而力场只会湮灭，不会因阻力过大衰减，你把力场融合了一股脑顺着匕首注入伤口内，噗——” 他两手摆出扩散爆炸的样子，满是兴奋：“对付无法用气抵抗的兽人，当然还是闪电箭破坏力更大。但对付正常的敌人，再怎么说，魔法飞弹也能让伤口扩大不少，而且这才是一环法术，最基础的东西，容易施展！” “是么？”暮空有些不信，在她的观念里，还是等级越高的魔法威力越大，区区一环再怎么也拿不上台面。 而且她尽管知道自己这一招数只适合在低等级用，以后实力高了有的是更厉害的技巧，但还是希望破坏力能大一些，魔法飞弹的话……也就能造成个拳头大小的伤，还是有点…… 不过既然是大法师想到的法子，她也不得不信，肯定比自己构思的那些强不少，因而点点头：“行，我知道啦，等手恢复恢复就试试，不过现在我得走啦？” 太阳都没了，等回到家里不得半夜，住的太远了实在是！ “这、这就要走？可、你可别被巡逻的家丁抓住？”西恩极端失落，但也不会阻碍少女的任何想法。 “大丈夫无问题~”暮空拍拍皮甲，竖起大拇指。 咱是干什么的，贼啊，怎么会被人抓住呢？ 不能够啊！ 趴在门后偷听的白洁忍不住了，一边在心里痛骂蠢儿子愚笨，不懂得把握机会，一边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手指沾水将额头弹湿，伪装成汗，立即推开门，拔高了调门：“哟，俩孩子都在这儿呢，快来快来，吃饭了。” “？？？”暮空茫然看了眼西恩，你妈的态度十分的不对劲啊，接着客气回绝：“我还是不吃了吧，趁着天还早我……” “不吃饭哪成呢孩子，而且这是阿姨特意做的，你不吃的话你——”白洁看向自己的傻儿子。 这招屡试不爽的，当年勾引老爷的时候没少拿出来用，此时只要旁边有人随意给个台阶，帮着说一句，也就成了。 傻儿子果然配合，帮忙说道：“妈，暮空家离这儿远着呢，等吃完再回去就太晚了。” 你帮哪边呢？ ——————《偷心十四行》作者：白：……应聘女主人的贴身女仆，偷偷记下女主人对丈夫的嫌弃（注意：别笑）……当目标从事与战斗相关行业时，最好修习武技，并在目标面前与人决斗并‘恰巧’被掀翻在其面前，让胸甲裂痕透出部分符文内衣（一定要符文内衣，这样才能彰显自身专业性）…… 第66章 太简单了，拿捏 盛情难却，暮空只能留下来吃饭。 还好一桌菜不像是白姨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能做出来的，色香味俱全，吃起来十分过瘾。 远不是外面路边摊比得起的。 “阿姨手艺真好。”暮空由衷赞叹。 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白姨作为成功的三儿，这一点可谓做到极致了。 白洁却捂嘴轻笑，直接将真相说出来：“呵呵，这些菜其实是我让厨子按照精灵族口味做的，小空不会埋怨阿姨说谎了吧？” 刚刚说菜是自己做的，只不过是让你留下吃饭的借口罢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谎言当然要主动揭穿。 否则以后被发现，岂不尴尬？ 果然暮空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然而白洁却抓着餐刀在空气中比划说道：“但是阿姨可确实会几道精灵族的美食，只是今天时间紧来不及，等改天你再来，阿姨做给你尝尝。” 这种在餐桌上用餐刀比划的动作，属于极不礼貌的行为，然而白洁做出来却娇憨率直，有一种洒脱的味道。 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尽管她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但心理年龄还是当年那个她。 男人最无法抵抗这种女人。 暮空也不例外，甚至有种阿姨其实与自己是同龄人的错觉，顿时放开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拘束，但该客气还是要客气：“不用那么麻烦的，现在这样就挺好。” “哎哎，别跟阿姨客气！”白洁将菜往儿媳妇那边推了推，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太简单了，拿捏，像这种喜穿男装的女孩，心理肯定也偏向男性化，因此自己只要拿出对付老爷的三成手段就足够应对，而且还是个佣兵，整天刀头舔血的，注定不拘小节，更容易对付。 甭管以后用不用自己亲自下厨，但起码人家没有否定下次继续一起用餐。 她继续乘胜追击：“闲着也是闲着，反正阿姨整天没事干，只能伺候花花草草打发时间。西恩这孩子腼腆内向，你还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不好好招待怎么行，放开些，以后就拿这儿当你自己家。” “呃……好。”暮空乖乖点头，可不敢拿阿姨的话当真。 要真当自己家的话，她现在就把皮甲卸了绷带全松开解放被缠绕一天的心口了。 “对啦，你是个精灵，我们也有精灵族血统呢，看看，”白洁指指自己的耳朵，又点点从落桌到现在一直闷头吃饭的儿子的耳朵：“你家乡是哪儿的？” 暮空如实回答：“绿叶之心。” “呀！那巧了，他外婆也是从绿叶之心出来的精灵，你是哪个姓氏的？”白洁身体前倾，十分期待。 尽管她早就知道答案。 “昼行者。”暮空也再度说出这个本体留给她关于自身来历的唯一记忆，其他的全部忘掉了，或许只有真正回到绿叶之心，看到熟悉的场景才能想起来分毫。 “哦，哦……”白洁表现出貌似没听过这个姓氏的样子，让少女悄悄松了一口气，一来她是知道这个姓氏来历很大，但自己却什么也说不出；二来一直追问家里状况，总让人感觉是在查户口，怪怪的。 白洁却打心底为儿子高兴。 作为一个私生子，也是有好处的，他大概率没有那些政治联姻烦恼，一切随心便好。那么找了个精灵当老婆本就已经很不错，尤其这个老婆还是出自绿叶之心的高贵姓氏。 简直是门当户对。 她拍拍手：“好，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客房就走，明天早上吃点清淡的？我一会儿路过厨房时候告诉他们一声。” “嗯诶！？”暮空这次有点急了：“不用了吧，我吃完就走？” “走？去哪？现在整个庄园都施行了宵禁，也有几个高手彻夜巡逻的，万一被抓到……”白洁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一脚儿子。 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光顾着吃。 西恩撂下刀叉：“嗯嗯，没事妈，不行我送她出去。” 白洁向后让了两步，别攀关系了，我不配做你妈。她板起脸开始教训儿子：“你在想什么呢，就算禁令不会包含直系，但你可不是姐姐生的，一旦被抓到……” 一旦被抓到其实也没什么事。 但她还是咬紧了牙齿，犹豫片刻后冲少女点头：“算了，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吧，有我在他们不会为难你，回头我再去找老爷求情，不会有多少责罚的。” 暮空已经卡壳了:“那……” 那也太不好了。 白洁重新坐下，故作洒脱：“没事，不用管我，先吃饭~” 佣兵都是重契约，重信义的，尤其是她这种喜欢穿男装的小精灵，更讲义气了。 果然，暮空犹豫改口：“既然这么麻烦，那要不我就明天早上再走？” 住在哪都一样，她只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但既然离开更让别人麻烦，那还是二者相害取其轻吧。 “我去给你收拾房间。”白洁光速重新站起，根本不给少女反驳的机会就往客房走：“这间屋子都没住过人，平时西恩拿它当书房用的，把被褥给你铺上就行，现在天凉了，注意别冻着。” 白洁在收拾房间，暮空与西恩接着吃饭，不发一语。 有人在旁边呢，聊不起来啊。 还好白洁就像是着急一样，将房间收拾好后，立即就要离开，并连珠炮似的交待：“那我先走啦，我要是在庄园里留的太晚恐怕别人误会嫉恨，饭菜吃完了放桌上就行，明天上午会有佣人来收拾的。因为有宵禁，整个晚上都不会有人过来的打扰，愿意再到院子里练习一下也行，闹多大动静也不会有人听见。” 总感觉阿姨意有所指呢？暮空挠挠脸颊，起身，然而白洁不等她相送就匆匆关门离去了。 “呼……”终于没外人了。 暮空重新坐下，开始大口吃饭，一边询问：“嗳你有什么闲书没有，给我找两本，大晚上的我无聊怎么办？” 西恩想了想：“啊，有的有的，我有一本将位面诸神的，等给你找来。” 等吃完饭，他好不容易才从一票专业书籍角落里，翻出那本小时候看过，连封皮都发黄了的老书。 这本书十分无聊。 暮空压根看不进去。 加之这床软绵绵的，让睡习惯硬板床的精灵根本无法在没有困意的时候强行入眠，便只能推开西恩的房门。 西恩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算算，面前同时摆放着三本字体密麻的大部头书籍，看上面的法阵和等式，显然是在研究魔法。 看到临时套了件衣服进来居高临下俯视自己，因为没缠纱布依稀能看到重点的精灵，西恩重新转向草稿，将刚刚计算得出还没来得及记录的数值补全，一边询问：“怎么了？” “去刷刷牙，好好漱口。”暮空冲屋外摆头。 西恩重新抬头：“啊？干嘛？我已经洗过了。” “让你去就去！”暮空一个鼻兜甩他后脑勺上：“你说干嘛？” 反正睡不着，不如睡不着。 第67章 世界末日 ——————《实验日志》作者：暮空：…………濒死的祷词：吾坚强不语，拼命抵抗那即将越过堤坝的洪水， 西恩的母亲白洁来的极早，几乎是在天刚蒙蒙亮，在礼节允许范围内的极限，就拎着食盒走进了儿子的小院。 走进大厅，左右望望，没有混乱的痕迹，主卧与客卧两扇门也都关的严密，她微微皱眉，有些失望。 西恩他太腼腆了，追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怂。 晚上又没人打搅，人家也应该对你有好感，去夜袭啊！！ 老爷那么主动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种。 白洁轻轻将食盒放在桌上，从中拿出几碟冒着蒸蒸热气的精致小菜，摆在桌上后又用指头一点一点将位置挪的恰到好处，正巧摆出一个五颜六色的花环。 接着从怀里抽出一份专门介绍穿搭与流行品的杂志，坐在椅子上安静读了起来。 她不怕饭菜凉，这是昂贵的魔力盘，可以填充魔晶石保温的。 哗啦啦翻着书页，看到比较不错的，就用笔做个记号，回头照样子买来看看能不能讨老爷欢心，争取再生一个女儿。 老爷原本有一个长女的，疼爱有加，可惜年纪轻轻就死于一场决斗，原配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不过她可看得出来，老爷一直还想再要一个女儿，那自己只要努努力…… 到时候一边两个孩子，看你怎么打压我，哼，迟早给你撵出去，狐狸精！ 身为一个后来者，她的信念感十分之强，私底下一直是称呼老爷原配夫人是狐狸精的。 又翻了几页，她便听到了动静。 看看表，差不多了，西恩他每天都是这时候起，生活十分规律。 白洁收起杂志，站起身，正要迎接儿子出来，顺便问问他昨晚怎么样，却突然发现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太对劲。 嗯？ 怎么是……暮空那孩子房间里的动静。 也没事。 她重新做回到椅子上，拿出杂志假装翻书。 正巧和她单独聊聊天。 客房屋内的动静让白洁越发耳熟，直到门被推开，她偷瞄一下，立即站起身：“你怎么……”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西恩十分坦然：“妈这么早就来了，做的什么，好香啊？” 说着一边整理衣领，一边伸手往盘子里捏。 ‘啪’ 白洁轻轻将手拍开，小声训斥：“干什么你，这不是给你吃的！小空呢？” 说着探头往客房内探了一眼，床铺空荡荡的，被子已经被儿子叠的整整齐齐，没别人。 这、这是……出什么事啦？ “她把我床抢了，”西恩指向自己房间：“暮空睡那儿了，我就只好到这边啦。” 虽然很想说是在他努力之下小精灵疲倦的不想动，所以就地安眠。 但实际情况是，小精灵捧着他那本诸神故事看的睡眼惺忪——虽然事发时被书本挡着看不到表情，但估计应该是这样。 因为他自己看一本书看不进去想要睡觉时，也是一直盯着一页不翻书的。 “那你们俩……”白洁声音极小，拉的极长，脸上摆着八卦和探究。 “哎呀别问了妈，管那么多干嘛！”西恩脸红到耳朵尖，抱臂坐在椅子上，十分抗拒。 “害羞什么，我是你妈，问问咋了嘛……”白洁说着，不过现在也不用儿子回答，光是看表情就猜到结果，肯定是欲罢不能。 她指着餐桌：“别动啊，这些是我特地给小空准备的，敢碰揍你屁股！” 说着踮脚往主卧走去。 “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能不能……”西恩原本还抱怨，说到一半看见母亲的动作，整个人都激灵起来：“妈！？” 白洁胡乱向后甩甩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走到房门口，轻敲房门。 ‘叩叩’ ‘叩叩叩’ “小空啊，我是白姨，”白洁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顺着透入的微光看见刚刚被吵醒的少女揉着眼睛，两腿蹬直拉抻身体，睡眼惺忪，被子也被踹到腰部。 皮肤白光透红，因为身体在用力，比正常人类还要细一圈的腰展现出明朗健美的线条，再往上……她竟然是光着睡觉的！ 那规模，比自己的母亲大了至少几倍，只比正常发育的人类小了一点，但在整体偏瘦的精灵群体中已经是相当不易的存在了。 二人四目相对。 暮空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盖住已经不存在的牛牛。 上边就无所谓了，男孩子嘛，金沙湾三面环海，到海边去一大堆光膀子的随便看，也不差她一个。 白洁也做出早有预谋的反应：“呀！” 她捂住嘴，迅速闪进屋内，关门。 屋内森林的清香味道中混杂着一丝旖旎盘旋不去，经验丰富的白洁一闻就知道怎么回事，她坐到床边，上下打量少女，惊讶中透着喜悦：“你、你、你怎么……怎么是个女孩……西恩知道吗？没事，阿姨帮你瞒着他，肯定不让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没事白姨。”暮空摇头。 “啊，嗨，这孩子还瞒着我！”白洁笑的合不拢嘴：“昨晚累坏了吧，要不再睡会儿？” “别别不用不用！”经验丰富的阿姨只用一句话就让精灵红到了耳朵尖，偏偏还没办法反驳，只好将视线专注到别的方向上：“我得走了姨，还有个委托等着呢。” 哪有委托啊，就是寻个借口而已。 白洁也不拆穿：“行，那吃了早饭再走呗，我从后半夜一直忙到早上，做了四道精灵族的佳肴，这回可是我亲手做的哦，不想尝尝吗？” 暮空这次没有犹豫了：“那、也行，麻烦阿姨了。” 一回生，二回熟，只要吃过第一顿饭，迈过最难的坎，第二顿也就顺理成章。 “客气什么，你和西恩都……是吧，咱们迟早的事诶可、你这是干什么？”白洁看着精灵拿起纱布，一圈一圈往身上缠。 暮空还想解释，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还得暂时妥协才能应付过去。 岂料白洁已经自然而然接过纱布：“你转过去，我帮你，要不要再紧一点，精灵在外面是要小心些，尤其是……你奇怪什么，这些我都懂呀，别忘了西恩他姥姥可也是精灵族，还也是从绿叶之心出来的，咱们其实早就是一家了。” 第68章 神秘的信件 （疼痛之下，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觉不断积蓄，愈加膨胀，直至让人不容小觑，无法忽视……） 走在去公会路上的暮空，用力摇了摇头，将有关于西恩的记忆甩出脑海。 不能沉沦下去，这已经开始耽搁工作了，要专注于正事上面。 大贵族后裔瓦力答应的十万克朗酬劳，在他回到家族之后应该就会送过来，而且日子不会太远，他不会违约的。 所以算上这些钱，整个今年…… （苦闷、惆怅、喜悦、徘徊、犹豫、极乐、鸣泣……等多种情愫在脑海中轮番迸射，最终被糅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 “草！”暮空再度甩头，并不顾路人惊愕眼神，甩了自己一巴掌，将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彻底打飞。 她继续盘算。 所以算上这些钱的购买力，整个今年的哲人石就只差一颗了，而且才刚刚过去几个月而已，时间上绰绰有余。 那么先努力干活，将最后的哲人石也凑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接下来么…… （接下来便是五彩缤纷的画面，那本挡在脸前的诸神故事上的每一个文字都被渲染上活灵活现的色彩，它们因视线无法集中导致虚化错位……） 我呸！ 暮空眨眨眼，揉揉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让思维重回正轨。 接下来就是攒钱，起码在一年剩下的时间里，攒够第二年所需的哲人石购买力，甚至干脆买上两颗藏在家里，以防未来涨价风险。 然后还要赚钱换住处，怎么着也得几十万克朗吧？ 这么多钱，即便剩下的时间能凑出来，也基本没有休息时间了，拼命劳累一整年，这对吗？ （这一定是不对的，拿书的意义在于彰显自己没兴趣，但此刻翻页貌似已经成了奢望，若非有厚重的书本协助固定，手指都一定在……） 暮空用力攥住拳头，招呼路边游走的小贩：“老板，来一杯冰水。” “好嘞~”小贩停下板车，从一个铁桶中舀出一勺冰块，另一个桶里则是冒着森森寒气的水。 接着一手钱，一手货，精灵抿了一大口，顿觉脑子里的热度降下去一大截。 这并非是单纯的水，里面有添加柠檬与薄荷的，十分爽口，价格不贵，夏天时候十分畅销，现在已经是深秋，生意并不好，也没多少顾客了。 看着英俊的小精灵，小贩满脸的沟壑舒展大半，笑呵呵闲聊：“小哥是佣兵啊？” “嗯。”暮空不欲与他聊天，几口将剩下的水喝光，杯子递还给小贩，继续往下城区走。 只有小贩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念叨：“佣兵好啊，佣兵赚得多……” 而且还是精灵，这种诸神的宠儿生来便有魔力，又长寿，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种族。 经过冰水刺激一遭，暮空也感觉自己清朗不少，重新将注意集中在…… （攻击轨迹，根本就无法组织抵抗，只能凭借耐性硬捱，得亏被击中时的疼痛每次都让自身稍稍恢复清明，如果有血条的话，应该已经要见底了……） “啧，妈的。”暮空也只能无奈暗骂。 什么招都用过了，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只要及时将思维拽回来就行了。 也不去佣兵公会了，先书店买几本闲书，然后回家休息。 劳逸结合嘛，若是一直埋头苦干，忽视书本后藏着的知识，岂不少了许多美景？ 前车之鉴近在眼前，她可不会重蹈覆辙，享受人生才是最紧要的。 否则佣兵工作难保风险，万一哪天不小心驾崩，没好好享受异世界生活不说，积攒下的偌大家产没准还要便宜哪个王八蛋，多亏？ （多亏西恩不懂技巧，攻击时凭着一股莽劲大力出奇迹，全是直来直往，才没让自己崩溃投降，好险，可惜……） 暮空转道回家，路上会经过黑市的入口，脑海里突然蹦出一条想法：要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高收入高风险高回报的工作？ 不，算了。 太冒险了，现在的生活节奏蛮好，没必要节外生枝，就算去黑市接活儿，也得找西恩帮忙才保险。 要不现在就回去找他？ “草，下贱！”暮空咬着牙龈痛骂自己。 刚从人家那走，就想着回去给人派发工作，拿人当驴了是吧，驴也是要休息的！ 不过这点想法倒不错，以后可以和他组成一个佣兵组合，自己负责找活、谈判、侦查、以及凭借新招数充当前排抗线的魔战士，他就负责输出就行。 他的魔法吟唱快、威力大、就是魔力还是稍显薄弱，不足以支撑一整场战斗…… （可惜可惜可惜可惜可惜可惜可惜可惜，就差一点，太可惜了！） 精灵摇晃着脑袋，拐入自家的小巷，刚走两步，就看到门前静静站着另一只精灵，他的身体笔直，就像是一根插在地上的标枪，一动不动。 顾客？ 不对，不像。 一瞬间，暮空就由松弛转向戒备。 而那位精灵，也注意到逐渐逼近的少女。 他手探入怀中，抽出时拿着的不是暮空认为的武器，而是一张封着印泥的信件。 他用力顿首，面无表情，声音也是冰冰凉凉：“暮空大人，来自世界议会的决议。” 世界议会，全名叫‘绿叶之心世界树各精灵氏族联合议会’，读法缩减到‘世界议会’，只是精灵族以前一群守旧派关于记载中第一时代精灵国度的梦想罢了。 现在世界大同，也一直没人去更正，就这么流传下来。 暮空脑海里自然而然跳出部分记忆，但对于信依旧茫然：“给、给我的？” “是的，请您阅读后，择日启程。” “启程……去哪？”暮空接过信，不由询问。 不过她也没期望得到回答，信使嘛，只是负责送信的，具体要做什么看过信不就都知道了。 她好奇的是，为什么世界议会会单独对一个精灵下命令，自己到底什么身份的？ 可恶，原主有关于绿叶之心、有关于精灵族的记忆，一丁点儿都没留下，导致现在也太被动了吧，难道老子是密探007？？ 第69章 反攻的代价 西恩走进餐厅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他的父亲，金沙湾奥瑞·月兰子爵，和蔼地冲他招手：“过来过来，你就坐在我身边吧。” 说着亲手拉开左下手的椅子。 子爵的右手边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正用厌恶地眼神看着西恩，毫不掩盖自身喜恶，再往下则坐着子爵的长子与次子，即西恩的两个兄长。 长子名为席拉，高大壮实，足有两米出头的身高，即便穿着宽松舒适的袍子，也难掩身上巨大紧实的肌肉。他不喜说话，少言寡语，正低头默默将新鲜出炉的面包撕扯成小块，浸泡在牛奶中。 次子名叫派恩，为人出了名的和善，精于算计，将部分家产代管的井井有条，稳中向好，此时看着西恩礼貌地笑着点头，还伸手招呼自己同父异母的小弟赶紧落座。 “父亲，大哥，二哥……子爵夫人。” 西恩依次向桌上的四人问候，接着就是长久的不知所措。 他已经至少五年没被邀请来与父亲一家人共进晚餐了。 那么，今天是为了什么事情？ 长子席拉不满地抬头望了傻呆呆的小弟一眼，声音如洪钟，符合他小巨人一般的体型：“还愣着干什么，坐！” 月兰这一支由于继承了古代英雄的血脉，诞生强者的概率远比其他普通人要高得多，这一代更是出现了两个——如果说西恩是专精于魔法的话，席拉则是继承了武力。 他是一位已经17级的大骑士，实力上还要稳压西恩一头。 原本西恩还有一位长姐，实力也不俗，但就像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一样，几年前就在一场因小事引发的决斗中死了。 “哎，别这么和你弟说话，”月兰子爵先是批评自己的长子，接着又拍拍椅背示意：“坐，今天确实有件事和你说。” 西恩谨慎落座，只将半个屁股放在天鹅绒的椅垫上。 看到他的动作，子爵也没有去纠正，而是先唠了两句家常：“最近过的还好吧，军中服役的怎么样，我早早的就打过招呼了，那些老家伙们应该挺照顾你的吧？” 互相问答了一番，子爵示意大家开始用餐，餐桌上皆沉默不语，咀嚼无声，只有子爵一边切割牛肉，一边慢悠悠说着：“西恩你也到了合适的年纪，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啊，嗳不用说，你在军中也找不到什么门当户对的。” 他打断了小儿子的回话，将话锋一转：“现在战事持平，兽人们无法继续南下，寻求所谓温暖的土地，可一直这么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毕竟还占据着原本帝国的大片领土。” 包括西恩在内，他的几个儿子都纷纷点头。 次子派恩无趣地撕扯着鹅腿，其实每天晚宴时并非像现在这么严肃，只是今天父亲似乎有事情宣布，大家也只好配合。 “所以皇帝陛下在酝酿一场反攻，此举的主要目标当然是夺回帝国领土，但若做不到，起码也要达成次要目标，吸引兽人方面的注意，持续到明年春季。”子爵随后说出一道绝对需要保密的密令。 他的爵位不高，可身居要职，权力可比一些伯爵还要大。 父亲的话明显还有后续，几个儿子都侧耳倾听接下来的内容。 子爵正牌夫人盛来一碗蘑菇浓汤，轻轻吹去热气，递给丈夫。 子爵随手将其放在远离自己餐盘的方向，继续说道：“此举的目的，是为了给北方唯一还在坚守的城市白港创造继续坚持的条件。每逢冬天白港的港口都会封冻，无法得到外界支援，兽人们也会利用那时发动全面围攻，曜日之环的大法师们预测今年的冬季格外寒冷，蓝叉江面也会冻的格外结识，足可以允许兽人在上面奔跑……所以如果没有其他方向策应，白港今年绝对守不住。” 派恩耐不住如此严肃的等待了，反问：“可单凭咱们这边的军力，恐怕无法完成这样大的动作吧？” “说得好，所以陛下找了两个盟友签订一个长达十年的攻守同盟， 一个是翡翠湾精灵——翡翠女王是陛下祖母，这里无须担心；另一个是绿叶之心，为了说动绿叶之心的精灵们在森林外围牵制部分兽人兵力，陛下付出了不少代价，但他们还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保障。” 奥瑞子爵说着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西恩也正襟危坐，他知道，今晚喊自己来，就与这个保障有关。 子爵继续说：“联姻，绿叶之心寻求一个人类盟友，向金沙湾大公抛来了橄榄枝。不过大人没有合适的子嗣，我便将这个机会抢了过来，西恩……” 他宽大的手掌拍在呆若木鸡的小儿子肩头：“这份运气就落在你的头上了，绿叶之心最显赫家族之一将会指派一名漂亮的精灵女子成为你的妻子，这也是他们为了与人类帝国加强联系，为森林寻求好处的常用手法，要么是与显赫的家族，要么是与强者结亲，恰巧这两项你都占……反攻刻不容缓，过段时间你就要订婚，不过正式结婚先不急，按照精灵族的传统，还得过几年才——” “父亲！”西恩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将他打断：“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试图用无礼将父亲激怒，如此这份‘幸运’或许就会落到别人的头上。 可今日的子爵分外和蔼：“你不能娶第一个向你张开腿的婊子，而且这又不会影响你什么，喜欢几个都无所谓，甚至可以将他们公开养起来，只是你得有一个正牌妻子，外人才不会对你的那些小爱好说三道四。” 经过门房的汇报，他去军部打听，才知道小儿子的独特癖好。 正巧有这么个机会，可以一举多得，便将其揽了下来，不过这可不像信件能退回，一旦应承就必须完婚，否则既得罪了公爵，又得罪了精灵，还要在陛下心里记上一笔，因此说什么都得执行到位！ 西恩只觉得天旋地转，阵阵恐惧涌上心头：“二、二哥不可以吗？” 他的大哥前年就已经完婚，大嫂甚至都开始备孕，肯定不可能成为联姻对象。 “你二哥去年订婚，你忘了？现在就等着奥克伯爵的女儿从阳戟学习归来就要举办典礼，家里合适的就只有你一个，”子爵谆谆教导：“况且身为贵族的后代，婚姻便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你大哥如此，二哥如此，你虽然地位特殊，但也应如此才是……这样，你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再来找我。” 如果一味强逼，只会引起更猛烈的反弹，交涉就像是打仗，必须给对手留下一个貌似是生路的口子，这样才能在得知原委与借口之后，慢慢将退路堵死。 ……………… 等西恩失魂落魄走后，派恩长长叹气，沉闷喝汤。 小弟的运气也太好了，虽然自己的未婚妻也很漂亮，但精灵老婆诶，谁不想要！？ 席拉却继续面无表情，他很幸运，联姻了一个与自己兴趣相投的女人，夫妻十分恩爱，而且他本身也十分厌恶精灵这种生物。 子爵看出自己二儿子的想法，笑着向他举杯：“你不要嫉妒，想找精灵，就养一个嘛，婚姻是婚姻，感情是感情，两码事。而且，你以为西恩会比你好过？听说绿叶之心那边指派的是个私生女，长成什么样子还不知道，见到有联姻的机会就随手丢过来了，昼行者的血统虽然显赫，但注定不会受到娘家多少待见，他啊，以后有的忙咯。” 第70章 联姻的对象 西恩失魂落魄来到无人僻静的小巷，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拍响了心上人的门。 “进，没锁。” 屋内在他听来是世间最动听音乐的沙哑嗓音，重新让他多了几分希望。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便是带着关心的训斥：“你这几天跑哪去了，老子还以为你掉哪个臭水沟里烂完了，准备找两个掏粪工给你拾掇拾掇呢！” “我……有事……”西恩看着一屋子的乱糟糟，而少女已经收拾出两大包裹，一副随时准备搬家的样子，原本想好的说辞又卡壳宕机：“你、你这是要……？” “我得走了。” 少女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大脑开始轰鸣，接下来的内容，甚至都无法听清与理解。 走？如果只是搬家，还在金沙湾里，根本不用这种说辞。 她这是、她这是要离开这座城市啊！ 暮空没看呆立在门口，挡住全部阳光的小哥，继续低头收拾自己的物品，一边说：“我这边遇到点事情，得尽快逃离这里，要不是你现在才来，我早就走了，我这是特地等你告别的知道不？” 至于佣兵朋友们，除了还是迟迟未出现的海耶，其他的也都做过告别了。 精灵又将第三个袋子封口，提了提，重量刚刚好。 一共收拾出三个大袋子，雇个马车就能运走，至于其他的零碎，那就都不要了，留给下一任房主吧。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件事。 “哎，既然我都要走了，要不要来个分别纪念？”肯定不是分手啊，俩人都没爱过怎么能是分手。 暮空将期待藏在豪迈后，大喇喇抬头冲小哥扬了扬挑衅的眉，马上惊愕高呼：“哎哎哎你别哭啊？” 西恩两手握拳，大幅度的抽气，将眼睛睁的老大，不断用力眨着，努力消化眼眶中的雾气。 但心中的委屈与哀伤愈发膨胀，不断推压着泪水越积越多，最终伴随鼻腔几次剧烈抽搐，哭腔与泪水发泄一样喷涌而出：“你不要我了吗！？” 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这就是与初恋分手的滋味吗。 “什么叫不要你啊，你是狗吗，挺大个老爷们能不能啧怎么越说你动静越大……”暮空被这蕴含无限委屈的动静弄的心烦意乱，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大喝：“别哭了！你再哭一个试试，憋回去，再让我听见一点动静弄死你信不信？” 小精灵发脾气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西恩立即止住哭嚎，但啜泣依旧避免不了。 看着小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德行，暮空没好气地一直房间角落：“把门关上站那哭去，少给我丢人现眼。” “不哭了……”西恩想要认错，但啜泣一时半会是无法止住的。 暮空一瞪眼，恶狠狠训斥：“哭，给老子哭，哭够了再说话，你不是喜欢哭吗，来，站那听我指令，一、二、三，哭！” 西恩于是老老实实站到角落，看着小精灵将物品分门别类打包，专注在她的身影上，一点一点止住啜泣，最终自行去厕所洗了把脸，出来时已经下定决心，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说道：“我和你一起走！” “别开玩笑。”暮空等了半晌没得到回答，抬头发现他不是在说笑之后，也稍稍认真起来解释：“我要么南下还要越过阳戟，要么向西渡海到另一片大陆去，总之是离着绿叶之心越远越好，你跟我走干什么，家不要啦，而且你还在军部有职务呢，这下直接成逃兵，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你。” 帝国对于逃兵的处理十分苛刻，尤其是他这种级别的大法师叛逃。 甚至要波及到他的家人，父亲可能影响不大，但母亲注定受到牵连。 “我跟你走，咱们今天就走，我不回去了，直接到港口坐船，买高价票偷渡，晚上就能抵达南部省，那里没有战事监管不严，到时候是一路南下还是坐船去萝卜岛跳转去西大陆都行，” 西恩依旧坚定，语速越来越快，甚至将计划都完善出来。 他这几天除了持续与父亲沟通但无果之外，就是在构思逃跑线路，本打算求着小精灵私奔的，没想到她也要走，那正好……：“到时候咱们俩可以组一个佣兵小队，既能养活自己，还能给你买哲人石，不是挺好的吗？” 暮空晃晃耳朵：“你认真的？” 好像也不是不行，既然小哥敢下定决心抛家舍业，那她何乐而不为呢，对抗恶魔的路上还能多个帮手。 “嗯！”西恩用力点头：“其实我来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了，只是没想到你正好也要走。” 这才一时心中大乱，慌了阵脚。 “不是，等会，你也要跑路啊，为什么？”暮空反问。 这不巧了吗这不。 西恩眼眶再度红润：“父亲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逃婚的大少爷啊，嗳，也正常，贵族都是这样的吧，”暮空晃晃脑袋，心里莫名的高兴，本以为以后还得负责给小哥找媳妇的，结果人家里给包办婚姻，省了不少事。她呵呵笑着：“那咱俩可真像，我跑路的原因跟你一样。” 但比他恐怖的是，世界议会竟然能直接精准找上门来通知，所以她才要尽可能远离绿叶之心。 “？？”西恩心里一跳，重新活络起来，想到一个并非不可能的可能：“你也被安排了，是谁能安排你……” “绿叶之心啊。”这不废话吗，还能是你爹啊？ “那、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西恩口干舌燥，强咽口水将心跳压下：“你要和谁……结婚？” “必不能够啊，我得先往北突破兽人封锁线，和绿叶之心来的使臣联系上，拿到什么合约才能知道吧，”暮空甩手驱散烦心事，反问：“你呢？” 合约，合约！西恩明确知道这次联姻的目的是什么，心已经蹦到嗓子眼，又开始结巴起来：“你、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得到通知的？” “四天以前吧！” 与自己一样！！西恩觉得自己又要哭出来了，但这次绝不是因为伤心：“合约内容是、是什么，要与帝国配合作战吗？” 暮空皱眉，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太对：“我怎么知道，信上也没写啊，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她狐疑望着小哥，预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样子。 “因为，我的联姻对象是……”西恩深吸一口气：“绿叶之心的昼行者氏族。” “艹你妈的！” 他看到小精灵表情突然狰狞，翻过桌子就扑过来，一手掐脖子一手抽腰带：“你妈的你不早说，隔了四天你在家下崽呢你，老子房子都贱卖了你知道吗你个臭傻哔！” “别、别骂人，有话好哦好嗯说说说……” 第71章 奥法刀锋 西恩背着远行包，搭了一辆向前线运兵的板车，同几个士兵一起北上。 他的精灵就坐在对面，两腿并的很紧，硕大的硬皮书挡在小巧的脸盘前，一页一页翻着，只能看见微红的耳朵尖。 嗯……这个看书的姿势对眼睛不好，要不要以挨骂为代价稍稍规劝一下呢，尽管她百分百左耳进右耳出…… “阿嚏！”西恩重重打了个喷嚏，抽抽鼻子，微微摇头。 还是算了，没事惹她干嘛呢。 不过……刚刚在她家里时，绝对听见她有发出细微的声音……也可能没有，不，绝对没有，小精灵都面红脖子粗的否认了，这可是在被污蔑的情况下才会有的表现，所以就是自己的幻听。 如果不是幻听该多好！ “大人，您感冒了？”旁边的士兵打断他的幻想。 “哦？哦，咳，没有，”西恩连忙否认：“刚刚嗓子有点痒。” 一定是有人在骂我。 不会是小精灵吧，后面她好像眼眶都疼的红了，下次一定轻点，一定！ 士兵关切的表忠心：“大人，马上就要入冬了，尤其您们还要北上执行特殊任务，沙漠里黑天可是很冷的，注意保暖。” 西恩拍拍背后的行囊：“嗯嗯，我们都准备好了。” 这是他与暮空临时做出的决定：不向南，而是往北，先想办法穿过兽族战线，找到绿叶之心的使团，看看暮空的联姻对象到底是谁。 如果是自己，那就将使者护送到金沙湾，与上面那些大人物签署协议去。然后他们两个嘛……表面上先同意联姻，互相打个掩护，私底下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 暮空是舍不得金沙湾因为战事出现的大把赚钱机会，以及本地的人脉——至少他们帮过的小贵族莱特的父亲就是金沙湾的防务大臣，还有那些个佣兵朋友。 同时也不想与绿叶之心撕破脸皮——这才是主要原因，在实力太弱的当下，面对一群指不定会因为跑路做出什么事来的同族，实在不怎么简单。 而自己么……当然是跟着暮空，她去哪，就跟到哪。 马车经过一片乱石滩，车身晃动，西恩不由按住挎包：这里面有军部签发的文件，证明他是专门接待精灵特使来到金沙湾的身份，是临走出发前专门去军部申请来的。 “佣兵，”那名士兵又转向暮空：“这是我们身份尊贵的大法师，好好照顾他知道么，他一根头发都比你性命重要！” “？？”暮空从书本后露出眼睛：“你说你妈呢？” 士兵一滞:“你你你怎么这么粗俗，大人，这种——” 他看见刚刚和和气气与自己聊天的西恩，眼里毫无掩饰的厌恶，以及一阵若有若无的杀意。 “大人？”他再度尝试询问，没有得到回应。 只有阵阵森寒。 其他士兵不再言语，他们早就猜到自己的大法师大人与这只精灵关系绝对不一般，毕竟大人是出了名的好男风，而精灵又如此阴柔清秀，只要你个傻蛋看不懂局势，硬往枪口上撞。 这下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沉默无言行进了一段，车厢内只有暮空不断的翻书声，不久以后车子慢慢停下，车夫回过头先向暮空颔首示意，接着才望向西恩：“二位大人，从这里向北就是交战区。” 他可不会像傻子一样去惹那位佣兵。 这和惹大法术的情人有什么区别？ 果不其然，二人中发号施令的是精灵，暮空轻巧跳下车，再拎起自己的行囊：“行，那我们就在这儿下呸擦，怎么这么多沙子！” “都是从大漠吹过来的风沙，等翻过前边几座小山，就能看见黄金沙海了。”车夫乐呵呵笑着指向前方。 心里却嘀咕，这精灵怎么如此粗俗，莫非西恩大人才是受击的那一方！？ 这可是个大新闻！ 西恩也跳下板车，拍拍车厢底板，终于拿出军官的气势：“你们回哨所去吧。” 说完用力瞪了一眼刚刚经过敢说暮空的士兵。 “行了走吧。”暮空冲他招手。 磨叽，被骂两句怎么了，又没掉块肉，不是当场还回去了吗。 你往我这丢的垃圾现在还在渗，我说什么了？ 俩人背上行囊，开始向大漠行进。 四周荒芜龟裂的地面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枯木，一只沙鼠从地缝中钻出，瞧了二人一眼又迅速跳回。 暮空对一切都很好奇，她还从未见过沙漠长什么样呢，听说往沙子上呲尿就能制造一个凝实的沙塔，有机会一定玩玩看。 “这么走不会碰上兽人吗？”她询问有丰富战场经验的小哥。 西恩指向前方：“也没办法，周围没什么掩体，只能快点走了，现在兽人没有进攻，应该都分散躲在沙漠中的各个绿洲营地，只要离远点绕开他们就没事。” “他们就不怕有人渗透到后方？” “渗透又能怎么样，整个北方只有地精的无裂高塔、白港、翡翠湾和绿叶之心没有沦陷，小股渗透者爱去哪去哪呗。” “打击补给线，投毒啊这类的，搞破坏行动呗？”暮空对战争还是颇感兴趣的，平时闲聊时也没少与小哥探讨这方面的内容。 西恩只有苦笑：“没用的，兽人天生战力不弱，打击他们的补给线……人少了打不过，人多藏不住，派出精英高手被围掉又得不偿失。至于投毒，兽人可以硬抗绝大部分毒药，哦对了，若是遭遇兽人的话，你那招新技巧像上次一样用酸液可以，毒液可不行。” “嗨嗨，明白~”暮空捡起一根枯木枝左右挥舞：“对了，我给新招起了个名字，叫奥法刀锋，怎么样？” “行，挺帅的。”西恩知道如何回答才能讨少女欢心。 不能夸好听，要夸这名字帅才行。 果然暮空高兴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摸摸挂在腰后的匕首，直催促道：“快点走吧，看看能不能碰上个落单的兽人，我练练手。” 小哥给提的附着力场魔法魔法飞弹的建议非常不错，虽然她没再去西恩那用训练假人试验，但已经找了块石头试验，成果喜人。 尤其是魔法飞弹在手上融合后，并不会像其他魔法那样对手掌造成太大伤害，无非就是立场浓缩起来过度挤压导致青肿发瘀罢了，这种小伤她每和西恩来上一场就得恢复一次，早就习惯了。 第72章 黄金沙海 沙漠，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 天空万里无云，却好像根本看不见太阳，又似乎整个空间都被烈日沾满。 与建房时堆砌的沙堆不同，沙漠中被蒸腾的没有水分，沙子颗粒又十分细小，质地轻，有一丁点动力就会漂浮翻滚很远，即便二人早就提前做了准备，也很快被现实击败。 暮空的高帮战斗皮靴原本被认为可以阻隔沙砾，可散热孔很快被碎沙填满，这些细碎的沙子无孔不入，甚至会顺着鞋带穿孔的缝隙往里面钻。 刚开始她还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脱靴往外面倾倒，后来也懒得管了。 因为有更值得关注的地方。 热。 滚滚热浪铺天盖地，远方的空气都被灼的蒸腾变形，西恩还好只穿着法师袍，暮空就惨了，外面套着皮甲不说，身体里边还得被缠上几圈，耳朵都被烤的打蔫了。 “还有多远啊——” 暮空第N次发问。 西恩也耐心极好，无数次认真回答：“还有大概一天一夜的路程，抓紧走吧，咱们还没脱离危险区呢。” 这里距交战区不远，大量兽人驻扎在绿洲和哨所，越往北看似深入腹地，但兽人反而越少。 “信上说和精灵使者约定的位置是在沙漠中心，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们往南挪挪啊！”暮空已经热的开始胡思乱想了。 “嗯……唔…………没什么好办法。”西恩依旧是认真思考之后，给出否定的回答。 “他妈的精灵，傻哔礼仪！” 暮空只能破口大骂：“呸，咳咳咳……呸！” 并在骂声过后，将灌入嘴里的沙土吐出去。 绿叶之心的使者不能抵达金沙湾么？当然能！但他们却不会来！！ 在世界议会那帮老家伙们看来，两方和约是对等的，若是精灵主动前往金沙湾，岂不成了巴结帝国？ 于是绿叶之心只会将使者送往沙漠中央，再由金沙湾遣人将使者迎接回去——只不过因为是在战时，要穿越战区，所以两边的人都不多，帝国这边只出了两个也在允许范围之内，但其中之一必须是暮空亲自前往。 “傻哔，傻哔，傻哔，傻哔……”小精灵不断烦躁唾骂——是真的唾骂，每骂一句都得把沙子吐出去。 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初进沙漠时的新奇与震撼了。 “凭什么一定要我去！” 暮空发泄一样重重一脚踩在沙堆上，感觉靴中沙砾又多了不少，立即烦躁调转枪口，对准唯一能让她撒气的受气包：“说话啊你，被热哑巴啦，水！” 西恩是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触霉头的，乖乖凝聚出一枚小水球装在木碗里递过去。 还好有魔法的存在，他们不至于脱水缺水节约用水，也无需遮掩身体阻碍水分流失。 一阵微风卷着细沙滚来，碗中水迅速被覆盖上一层沙土。 “草。” 暮空将水倒在地上，木碗还回去：“重新来一碗。” 西恩老老实实照做，并提醒：“由于北方冷南方热，两股气流在沙漠对撞，越往沙漠中间走，风就越大，到时候一旦出现沙暴，连呼吸都很困难。” 不是没有空气无法呼吸，而是每一次吸气都会带入不少被卷的漫天飞舞的沙砾。 所以帝国与绿叶之心双方的会面地点才会选在沙漠中心——那地方连生存能力惊人的兽人都不乐意待。 “那怎么办？” “找块围巾挡一下。”西恩庆幸自己曾经看过有关于沙漠的书。 暮空挑眉：“嘿这你怎么不提前说呢，现在想起来了？不管你，我现在就挡住。” 她从皮甲胸口的便携包里抽出一块蒙面黑布，系在脸上——对盗贼来讲这可是必备物品。 果然瞬间舒服不少。 西恩没敢反驳，默默承受。 当时完事之后商定出先北上看情况之后，你就火急火燎要立即出发，生怕错过绿叶之心的最后期限，哪还有那么多闲心考虑太多，收拾一些野营装备和物资就是极限了…… ……说到野营……他眯缝着眼看了看刚刚还无处不在现在却好像突然消失的烈日，提醒道：“该找地方扎营了。” “天这不是还亮着吗，再走一会儿。” “一边走一边寻找合适的露营点吧，沙漠太阳一旦落下，天黑的很快，沙子能积存的热量很少，等释放完白天吸收的热量，温度也会马上降下来，”西恩回忆着书本中的知识：“那时候如果没有扎营防寒，一热一冷，很容易生病。” 生病的人，很难在沙漠中走出去。 暮空知道这时候应该听专业人士的意见，欣然应允：“行，我看那边有几块巨石，咱们就在背坡扎营吧。” 西恩点头：“嗯，我去搭帐篷。” “我来，”暮空将他摁回去：“你那小破身板瞎动什么，老实待着去。” 由于是敌占区，不能生火取暖，不过这是魔法时代，他们有更方便的办法，甚至连守夜都用不着。 在巨石阴影下用特殊材质的坚固帐篷搭建出一个密闭空间后，二人缩在其中，西恩盘膝施展魔法，周围无数沙土席卷着便将帐篷彻底淹没，从外面绝对看不出这里有人。 帐篷里边的空间也不小，俩人铺上毯子，中间摆好以魔晶石驱动供热的地精装置，躺在松软的沙子上，倒也十分舒适。 西恩盘膝冥想，暮空借着一小块魔晶石发出的微弱光源继续看那本故事书，突然她停下翻页动作，想了想，将魔晶石扣在书本下，顿时帐篷内没了半点光亮。 听着旁边少女摸索的动静，西恩不由询问：“你干嘛呢？” “天热，我把……”暮空的声音像是在用力，很快皮甲被拆到一旁，接着满是轻松的躺回毯子上：“啊……这就舒服多了，反正没外人，伪装个什么，我真是糊涂了。” “什么？”西恩不解，当光源与书本被重新拿起的时候，他如盘巡猎物的秃鹫一样，一眼就叼中了精灵衣物下明显的轮廓。 她把纱布摘下来了？ 也对，现在戴着确实没什么必要，无论是自己还是精灵使团，都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那现在还是继续胡思乱冥想吧。 ——————《暗空游记·黄金沙海》：……东西横跨三千里，呈狭长地貌，南接帝国金沙湾，北临殉道者要塞，西有精灵族唯一临海聚居地翡翠湾，东倚寒霜余脉。昼夜温差大，正午沙表温度可烤熟蜥蜴，夜则凝结白霜。沙暴季节时，北方寒流与南方热风对冲形成独特沙暴景色，泣母绿洲往西北去则能抵达地精母舰无裂高塔…… 第73章 张飞战吕布 这一夜西恩都没怎么睡好，断掉光源之后，伸手不见五指，他本以为没准还会发生的点什么，但很快精灵那边就响起了均匀的轻呼。 他也立即合眼，但那股子萦绕在鼻尖若有若无的味道，总是勾的人心痒痒的。 帐篷埋于沙下，属于密闭空间，西恩感觉这种独属于精灵的香草味道散发不出去，越发越浓，禁不住的胡思乱想。 只要一伸胳膊，就能碰到。 往旁边凑一凑呢？ 或者假装翻个身，一定能蹭到柔软的长耳。 到时候再把腿盖过去，然后是胳膊…… 她没穿皮甲，没缠纱布，只着轻薄的布衫…… 西恩脑子里有无数种想法，无数种计划，浑浑噩噩每一次清醒都会向其中添加新的计划，完善被发现后的说辞，亦或是顺理成章继续后的美妙。 做梦时精灵老惨了，醒来后他躺的姿势相当标准。 直到被人蹬了一脚，更加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起床，出发，水。” “哎。”西恩立即坐起来，直感觉无尽的倦怠。 似乎这一宿都没睡着，但若是仔细想，又回忆不起数小时中间的太多细节。 他深吸一口气，调运魔法，散去帐篷周围的沙土。 阳光登时渗透进来，他看见暮空正往身上套着皮甲，宽松衬衣下的有明显的轮廓。 美的让人无法转睛。 直到暮空手脚利索地拆掉帐篷，有些许尚未散尽的细沙挥洒下来，落入他眼鼻之间时，才在一阵剧烈呛咳中回过神来。 “咳咳咳咳……我眼睛进沙子了，咳咳……” 看着揉眼流泪的小哥，暮空也是无奈，一边将帐篷拆成零件，一边没好气地呵斥：“施展魔法搞点水出来给自己洗洗，你、你没带围巾吗？” “没有，忘了。” “真特码的废物，”暮空翻着二人的包裹，又开始在身上几个便携包寻找，最终抛过去一团纱布：“给你这个将就吧！” “这是什……”用水洗沙的西恩勉强睁眼，看见手上的物件后，心中一惊一喜猛然跳动，接着迅速伸直手臂将纱团远离自己。 绝对不能沾上水！ 这是、这是精灵用来缠胸的纱布啊！ 暮空可没工夫管废物受气包在干什么，他只要活着，在遭遇兽人的时候能施法战斗就行了。 自顾自收拾完帐篷与行李，再度发号施令：“用水把饼干泡开，我去上个厕所。” ………… 等她回来时，发现小哥刚刚动作缓慢地将纱布围在脸上，这布条是有特殊用途的，足有巴掌宽，充当围巾也是刚刚好。 但是…… “妈的饼干呢？”暮空一巴掌拍过去，沙漠独特的气候和衣服内贴身无处不在的沙砾让她烦躁不已：“这半天你就围了个围脖？” 真是个什么事都做不成的少爷。 “哎哎哎，来了来了。”西恩就像是没挨打一样，无比振奋地起身，以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拿出饼干放在木碗中，并释放魔法凝结水球。 口鼻之间无处不在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的浓郁味道，让他彻底无视了痛觉。 精灵的纱布——士气+100。 暮空用另一块饼干当勺，将碗里被化开的饼干几口吃光，碗递回去：“自己洗洗，快点吃，咱们今天晚上就能到中心区域位置。” 到时候正好借着夜色，寻找有光亮的地方找人。 当然如果使团那边也像西恩这样将自己埋在沙下，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待第二天再想办法联络。 黄金沙海南北的跨度不大，应该很容易寻到。 西恩没有洗碗，满脸幸福地用餐完毕，便开始跟着精灵继续往北。 从精灵皮甲的侧面，袖口位置看进去，能清晰看到里面有与以往不一样的轮廓。 起初他还颇有士气，大步行进，但当沙漠的温度再次升起之后，便又开始打蔫。 就连口鼻上围着的纱布，都闻不出什么特别气味——也可能是已经习惯了。 暮空也同样如此。 但二人的速度并未减慢，他们无需担心脱水，由于有魔法的存在，水是管够的，时不时还能洗脸降温，暮空后面更是直接将水洒到身上，每当这个时候西恩是最高兴的。 因为轮廓更加明显。 他是不想看的，专注于任务上更好，但那实在诱人，总是让人忍不住去注意。 ……………… “到了。”闷头行进了大半天，暮空突然止住脚步，后边西恩差点撞到她身上。 “就是这儿。” 暮空拿出地图比对半天，从远处找到了几处标志性地点——第七军团要塞的遗址，巨大的仙人掌群落，以及一段蜿蜒的矮崖。 而信中约定的双方见面地点，就在矮崖下方。 “那咱们还真快啊！”西恩不由感叹，原本计划要一整天的路程，大半天就走完了。 “嗳，别咱咱的，你快，我其实还行。” 原本计划一天的路程，大半天就走完了，让暮空心情大好，又开始开起玩笑。 玩笑也是谎言：最近的一次证明，先拔高阈值之后，她确实不太行，不过还好底力足，三五回都不在话下。就像是张飞战吕布，虽然你一戟给我打翻了，但我不服还能再战，甚至还能辱骂你三次家奴，但有能耐你再接着挥戟？ 可惜是对牛弹琴，对方根本没听懂：“啊？” “啧，”暮空顿感无趣，摆摆手：“走吧走吧。” 矮崖不长，也就十几里，上方被吹成没有沙堆的荒地，下方生长有枯黄色的杂草。 运气好，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有扎营的迹象，不远处一段隐藏在杂草后的崖壁，被人用魔法掏出一个凹槽，外边罩着土黄色的帆布，而里边正有三只精灵休息。 他们离着老远就听见二人的动静，此时正手扶武器，警惕等着二人。 “哟~”暮空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同族打招呼，便随意抬手，喊了一声。 说完拿出那封信扬了扬：“我是暮空，应约来见面了。” “暮空？”为首一名白发男性精灵拿出一张魔法画像展开比对，颔首道：“暮空·昼行者，确实是你，想不到你还没跑，挺有担当。” 一名高挑的年轻女性精灵站过来，轻蔑瞟了眼画像，又在经过沙漠穿行灰头土脸的暮空身上望了望，短笑：“呵，那是当然，像我说的一样，她只有傍个人类贵族翻身这一条出路，等熬到老头死掉，自然不就继承爵位和遗产了吗。” 第74章 疾影与霜吟 “呵，想不到你现在成了这副样子……”高挑的女精灵轻蔑瞟着暮空，弹弹手指，像是要弹走指缝里的沙砾：“脏兮兮的，还成了短发，连声音都变了，在人类社会中生活，还真是艰苦。” 白发精灵长得十分温醇，听着同伴尖酸的评头论足，想要出声制止，但尝试了几次，都没将胳膊抬起来。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还是算了。 暮空看着黑发褐眼的女精灵，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但记忆的缺失又让她完全想不起来，便等她说完后小声询问：“请问你是……？” 这漂亮小姐姐应该认识自己，所以是个重要人物吧？ “你！你是故意的！？” 高挑女精灵登时气结，不过看到小精灵真的是在迷茫，微微蹙眉后又玩味的笑出声：“哦噢？这才几年，你真不记得了？好，记住，我是疾影，你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女大十八变，暮空走出森林的几年正是极速发展身体的时候，自己相比几年前也确实变化不小。 刚才乍一见到她，不是也没认出来么，还是通过魔法画像几番确认，才能看出一点点端倪。 “姐姐？”暮空深谙嘴甜和真诚才是人与人相处的必杀技。 就像西恩小哥，嘴巴甜的自己也能报之以蜜，不是挺好吗。 不过总感觉这位陌生的亲姐，总有股子莫名其妙的敌意呢？ 果然，疾影面色一变，一只手直接放在腰间双剑的剑柄上：“别这么叫我，你这个被森林放逐的……哼，算了，说来我也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能挺身而出，这次我就要为氏族联姻了。” 暮空恍然，这才明白为什么接个使者还要求自己来，合着是确认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跑路。 如果跑掉爽约的话，既然森林与帝国的合约已经商定，昼行者们就还要指派另一个族女作为后备选项。 “行啊，我无所谓，”暮空摊开手，反正就是演戏做做样子，现在跑路要对抗整个森林，演个几年等实力强了，在一定程度上也就能做主了，到时候联姻还有没有，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哪怕跑路对抗森林的把握也更大。想到这里，她扬扬下巴：“我还不知道呢，到底要和谁联姻？” “是金沙湾的月兰家族。”白发精灵终于能找机会接上话，两手交叉于前胸，微微侧头弯腰，是十分典雅古朴的精灵族礼仪：“鄙人霜吟，来自织歌者氏族，亦是此次与贵国邦交的使者，愿银月光辉指引您长夜前行。” 织歌者这个姓氏暮空还真知道，专出外交、作家之类的人才，她看过不少故事书里都有这个姓氏的人登场。 不过现在要关注的不是这个，她意有所指往西恩那看了一眼：瞧见没傻叉，要不是你犯蠢非要和我演戏，现在能娶的可就是那位疾影小姐姐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精灵娘们，后悔死了吧？ 有些人呐，总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殊不知机会错过就是错过……要不你背着外人偷偷知会一声，老子现在跑路应该还来得及。 霜吟继续询问：“请问这位人类的名讳是……？” “西恩，我是这次护送您抵达金沙湾的特使。”西恩连忙有样学样，双手交互胸前，侧头弯腰，绞尽脑汁临时现编了一道祝词：“愿星辉照亮您的命运。” 无论他还是暮空，都对绿叶之心本次联姻对象的公布没什么太大反应——提前早就预料了八九不离十，情绪已经释放完毕，而且沙漠中心区域的高温也实在让人打不起精神。 使团可不认识西恩这个名字，他们和帝国方面一样，只知道联姻对象是哪个家族的，但具体是谁，不到签字的时候是不知道的。 此举既是防止两边互坑，也是为保障联姻顺利做的保障——万一真有人逃婚呢，临时换个人上去谁也不会知道。 “哈，”疾影突兀乐了一声，皮笑肉不笑：“说起来族长还是考虑到月兰家族与千多年前本族一位杰出英雄很紧密，才会同意与这种小贵族家庭联姻。不过听说这个家族枝叶不茂，想必也和你一样，是帝国那边随便推出来的工具，很可能没有适龄人选，没准会选一个七老八十的寡居落魄旁系吧？不过这样你的任务就很紧迫了，务必要在丈夫死前谋求地位与财产，回报家族的血脉呀。” 西恩听的直皱眉：这人说话真难听，尖酸刻薄，一点儿也不像优雅的精灵。 他不由瞧了一眼自己家的这个，顿时又十分释然：兴许这个氏族的都这样，遗传。 暮空吊儿郎当两手抱臂，一条腿一上一下踮着：“你就这么谢我的？信不信我马上就跑路，让你如愿嫁老头？” “你！！”疾影干巴巴地张嘴，几次开合之后，选择忍气吞声。 没办法赌，要真继续刺激这个叛逆的狗崽子，人家逆反心理一上来玩起消失，她后果怎么样不知道，但自己肯定老惨了。 谁愿意做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啊，况且高贵的精灵，就算联姻，也要找那些年轻有前途的人类精英，嫁到一个区区子爵家庭去简直是昼行者的笑话。 这和高贵的公主嫁给路边老狗有什么区别？ 上一个嫁到人类帝国昼行者，可是成为了皇子妃！虽然那是家族的直系吧，但也是大家追求的目标！ 见疾影不说话，暮空马上开始追击：“在人类世界，表示感谢可是要给红包的，你……” 她上下打量小姐姐，心里也在感叹：精灵就是精灵，真特娘的好看啊！ 疾影干脆抱臂不说话，打定主意装哑巴。 太讨厌了这小鬼，等你躺到人类的床上，见到一个头发花白连牙都没了的老头，不知道还能不能高傲的起来。 哼，到时候恐怕要强忍着才不会吓的叫出声来吧？ “安静！” 从见面到谈话开始到现在，一直站在藏身处外面警戒的第三只成熟女性精灵突然警示众人，自己也拔出长剑，耳朵不断摆动，最终锁定一个方向：“有兽人巡逻小队，七个兽人，两头灰血猎狼！” 暮空什么都没听到。 但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氛围，也让她不得不认真对待，护在西恩身前，并示意他开始准备魔法。 第75章 你跟月神一样惨 兽人来的迅速，两头灰血猎狼离着老远就能闻到精灵身上的气味，带着巡逻队直线扑了过来。 “杀了他们！” 疾影率先迎上一头猎狼，明明他们是人数少的一方，但却主动出击——这是对实力有绝对信任的表现。 一长一短两把剑在她手上舞出炫目的反光，虽然个子高挑，但在兽族猎狼面前仍显得娇小，但动作却十分敏捷，狼扑撕咬，无论怎样都无法碰到她哪怕一丝衣角，而她随手划出的剑轨却能带着明光在狼身上切出一道又一道伤口。 几息之后，这场遭遇战中的一隅便在双剑刺入巨狼双目中结束。 这些被兽血养大的狼的实力比真正的兽人差远了！ 疾影再度舞起双剑，借着战意正浓，再度扑向最近的兽人。 他们从绿叶之心一路南下穿越兽族占领区抵达沙漠中央，难免会遇上兽人，战斗也经历过几次，知道接下来便是棘手的战斗。 相对于高大壮猛的兽族，双剑切在其身上造成的伤口就和裁纸刀杀人一样，根本无法造成什么致命伤，单薄的剑刃也没有足够动能在紧绷结实的肌肉中扩大太多战果。 而且兽族都有惊人的恢复能力，这种细小的轻微伤放上一会儿便能彻底愈合。 不过这些此消彼长的缺点并不能阻碍疾影，她依旧信步闲庭般在兽人狂风骤雨的攻击中漫舞，任由双剑在对手身上造成上百道伤口……积少成多，直到兽人开始大量失血。 并最终在一次眩晕失衡之后，被抓住机会高高跃起的疾影在头颅上捅出无数孔洞。 精灵族由于天生便具有魔法天赋，因此每个精灵都会尝试着或多或少习练武技免得浪费天赋，这便与大部分从来不去测试天赋一生甘于平凡的人类不同，精灵族群中高手的占比相当高。 已经达到9级的疾影，同时对付两个普通兽人都不在话下。 但此时她也有些脱力，提剑环视战场，大口喘息着，也是看看哪里比较紧急，需要自己的帮助。 当看到暮空的时候，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可悲的私生女正在一头兽人手底下左腾右挪，十分狼狈，一副随时都有可能被击飞的样子。 还是去帮帮她吧！！ 免得不小心死了，还得自己去顶联姻的缺。 然后刚提起一口气，就看见暮空几乎是搏命般将匕首插在兽人持握巨大砍刀的手掌侧。 “愚蠢。”疾影摇头，伏低身子开始冲锋。 这种小牙签一样的攻击，对兽人有什么用？ 反倒会让自身陷入险境——兽人持刀的手力道很大，极容易将贸然攻击身体轻飘的精灵带飞。 然而下一秒，暮空的匕首突然发出一闪即逝的亮光，接着兽人被刺中的区域猛然膨胀，炸开一大团血肉，冲力也让暮空翻滚着逃出对手的反击距离。 “月神啊！”疾影不由爆出精灵的优雅国骂。 月神是在几千年前被夜神强夺信仰逐渐消亡的神灵，甚至临死前还会被凡人惦记谋夺神格，死后也几乎没人记得祂，惨到不能再惨。 这看似是惊叹的语句，在懂行的人听来，就类似于‘你跟月神一样惨’。 那兽人明明是被一把小匕首刺中，却让自己三分之一的手掌都被炸没了。 在对手的掐住胳膊的惨叫声中，暮空持握匕首继续念起咒文，为其附着魔法飞弹并融合力场。 她还有最后一发的魔力。 接着便主动向眼睛通红已经进入狂化状态的对手冲去。 ‘轰——’ 一道粗壮的雷柱击穿兽人头颅，顺着雷丝消散的尽头望去，西恩的手上正冒着缕缕青烟。 “尼玛的抢人头！”暮空望向其他方向，这才发现战斗已经结束，在场的每一个人，基础实力都比她强得多。 她驱散魔法，往西恩处走去，准备教训教训这个擅自出手的家伙。 马上就能为自己的战绩上添加连续对上两个兽人并—— “暮空，”百灵鸟一样的呼声打断她的思维，疾影笑吟吟走过来，顺便在路过的兽人尸体上擦干净双剑遗留的血迹，嘴角一边勾起：“哎呀呀，想不到你实力不怎么样，却能伤到一个兽人，看来在外面的这些年，也没缺了锻炼呀？” “那必须的。”暮空笑呵呵回应，仿佛愚笨到压根没察觉到疾影话里的讽意。 这让疾影一边的嘴角翘的更高，她踢踢擦拭过长剑血液的兽人尸体，望了一眼头颅上的致命伤，向西恩微微侧头点了下：“大师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这是真心的，从刚刚魔法的强度来看，这位人类使者的实力应该有13、4级左右，而他看样子才与自己同龄，已经算相当厉害了。 面对夸奖，西恩却连连摆手：“那个兽人不是我杀的……” 说来惭愧，因为紧张，他提前准备好的雷矛打在最先扑出来实力最弱的另一头猎狼身上，第二发雷矛才帮着小精灵收了尾。 “不是你？”疾影再度看向尸体头颅处的致命伤，难道是霜吟？ 不对，他的法术都偏控制与辅助，而且这个仿佛从里边爆炸造成的伤口好像…… 好像在哪见过。 她看向尸体上另一处如出一辙的伤口，又望向暮空旁边的兽人尸体，最终将视线不情不愿挪到脚踩尸体，就等着自己主动发现的小精灵身上。 还是不要问，免得自取其辱了…… 疾影转头就要走，却被暮空笑呵呵发问：“练的还成吗，比只能杀一个的要强点儿吧？” “你！”疾影喉咙里发出受威胁的母豹一样粗粗的喘息：“你是在嘲讽我吗？” “对呀姐姐~” “别叫我姐，你——”你不配！！ 疾影停下怒喝，半个字都不想再与这野崽子说，冲另一名精灵招手：“走，咱们完成任务该回去了。” 翡翠湾由女王统治，而绿叶之心是议会制，昼行者氏族即便濒临分裂，也依然是议会中权柄最大的那一支，因而本次送使者南下，也是她作为带队的领导。 等俩人走远，霜吟才慢悠悠走过来，一脚前伸，一脚后踩，弯腰屈膝的过程中，左手抚胸向左张开，右手高高前伸向下飘落，做了个古典精灵礼仪中仅次于跪拜的姿势：“鄙人替疾影道歉，她……冲动了些，望此等小事不会伤了你我的交情。” 只能用冲动来解释了。 但若是了解昼行者家族的往事，知道眼前叫做暮空的小精灵的出现，对这个氏族造成多么大的打击，便不会对疾影的行为有太多奇怪。 ——————《诸神故事·月神》：……原为绿叶之心精灵族信仰的主神，但在另一小神教派夜神的阴谋下，传道者开始在森林中偷偷传播教义，组织集会，并最终让月神的信仰断绝。她最后一位狂信徒是为昼行者家族中兴之主暗空之父…… 第76章 值得共度一生 金沙湾的城门近在咫尺。 “终于回来了！” 暮空一声近乎哀嚎般的长叹。 沙漠太可怕，再也不想去了。 西恩走上前询问：“现在你去哪？” 他对于沙漠倒什么特别反感，只要能跟着小精灵在一起，怎么样都行，甚至还很喜欢晚上躺到一个帐篷里做饿梦。 “找个地方洗澡吧。”暮空说着瞟了眼小哥。 沙漠中到处扬舞的细沙无孔不入，衣服里面到处都是，连上个厕所都得现学一个水球法术好好清洁，生怕钻进去沙砾像蚌壳一样包浆出珍珠来。 到时候再给来一场记忆深刻的磨砂体验。 看见少女的眼神，西恩就知道什么意思了，连忙乖乖表态：“你去我那里，嗯……现在这个时间，妈妈应该正照顾花圃，让她帮你安排沐浴。” 小精灵为了跑路，把房子以超低价格贱卖了，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谈洗漱问题，而且她这种伪装还无法去公共浴池洗澡，现在除了自己那，也无处可去，而且她旧房打包出的行李也都寄存在自己那呢。 等等，连住的地方也没有？？ “听听，沐浴，多高级的词汇！”暮空很满意：“能享受这种服务，我今天也算掏到鸟了。” 就是有一点：她得自己去找西恩家，自己寻到西恩妈。 作为金沙湾正牌迎接特使，西恩必须得陪着绿叶之心来的使者前往军部——由于这里已经是战争前线，为了方便召集贵族议会商讨各种事情，金沙湾的统治者已经将办公地点定在了军部，而非是公爵塔附近。 而暮空总觉得白洁阿姨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实在不想与她单独相处。那种占有和浓郁慈爱的目光，让她不禁怀疑阿姨对纯情小男生有特殊想法。 虽然阿姨风韵犹存也不是不行……但毕竟是小哥的母亲，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以后也没法面对。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否则要是等西恩在军部忙完，凭这些贵族们的繁文缛节，磨蹭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呢。 见到小精灵要走，霜吟连忙叫住：“暮空大人，请等一下。” 这只精灵被冠以昼行者的姓氏，又即将嫁去人类子爵家庭成为一名准贵族，无论如何都担的上一声‘大人’。 暮空：“？” 一路上这白头发的精灵特使几乎不怎么说话，乖乖跟着二人行走，只在必要时候说一些客气的空话，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喊住自己。 霜吟沉吟片刻，以最委婉的态度说道：“嗯……是这样，您马上就要与一个贵族家庭订婚，成为别人的未婚妻子，是否应该……暂时不要有其他举动，免得事情传出去，让那位大人蒙羞？” 他知道任谁过的好好的，突然莫名其妙被选成联姻的牺牲品，要与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头子共度余生，都不会高兴。 所以在沙漠回程路上，精灵少女与这位人类使者走到肩并肩的位置以朋友身份互相聊天，他可以视而不见。 俩人共用一碗吃饭、饮水，说悄悄话等行径，他可以视而不见。 夜间休息他们共居一个帐篷休息，他忍了忍，还是可以视而不见。 但到了金沙湾，竟然还要公开住进特使家里，他……虽然也可以视而不见，但站在道义角度，还是得出来说一说的。 太侮辱人了，这简直是公开打人家月兰家族的脸面，哪怕你稍稍收敛半个月也行呢！ 反正咱们精灵的寿命长，你也年轻，要嫁去的老贵族肯定管不住你，在形式上给人家一点面子不好吗，也免得被人传出有关于绿叶之心的碎言碎语。 暮空也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霜吟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古怪瞧瞧西恩：“你会生气么？” 白给你玩着生什么气呢，相反几年以后戏演不下去了，自己跑路的时候，没准还反倒因为会少个工具而郁郁。 西恩连连摇头：哪敢呢你开国际玩笑，半点气愤的心思都不敢有。 “他生气管什么用？”霜吟听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这小精灵是真傻还是装傻，亦或是无力抗争命运之后的反抗表现，但总之…… ……算了，不管了，接下来是你自己的路，我说那么多做什么。 他看准方向，率先向城内走去——作为绿叶之心专门负责外交的氏族，他已经来过金沙湾多次，知道军部的位置。 但很快就被暮空叫住：“等会，你……你是不知道他是谁？” 少女指着西恩，狐疑询问：“我没说过吗？” 面对提问，西恩一如既往的认真回忆思考一番后，给出确切回答：“没有。” “你特码，我没说你就不会说，长那张嘴干什么用的，除了……就不会说话了是吧？”在暮空的世界观里，只要身边有无法反抗也不会反抗、逆来顺受的受气包存在，她就不会犯错误。 只要全推到受气包身上就好了。 果然，西恩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现在去说！” ………… 霜吟已经看不下去俩人的闹剧了，在他看来，与其在城门口人来人往的地方这么密切交流，倒不如就近找个旅店去谈心，也好过让风言风语在大庭广众之下传到月兰家族的耳朵里去。 摇摇头，正要继续走，西恩已经小跑着拦到前面，以精灵族的礼仪重新欠腰，自我介绍：“不好意思，先前做介绍的时候，我没有说的完全……我是，西恩，月兰家族唯一未婚的男性。暮空便是我的嗯……” 未婚妻。 他没敢把最后仨字说出来。 尽管二人做了约定，外人面前就是要互相配合着演戏，但总觉得如果就这么说出来，肯定会被骂的狗血喷头，那还惹她干嘛呢。 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霜吟先是惊愕于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接着便是释怀的笑，笑到最后，以右手高举向下入怀揽月的姿势，向暮空道喜：“恭喜您，暮空大人，找到了值得共度一生的挚爱。” “呵。”暮空短哂笑。 挚爱是吧？放心，这次订婚是担忧绿叶之心的骚扰，以及恶魔给的压力太足，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但娶不娶谁自己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第77章 你妈太棒了 沿着长戟大道走到国王广场附近的时候，暮空逐渐听见广场上有锣声响起，接着是阵阵高昂的声音：“注意！注意！注意！” 这是有什么重大消息要公布了。 像这种传讯员，会在固定时间，在全城各个热闹繁华的固定点位，以锣声吸引民众之后，再通过魔法放大声音，宣布事情。 暮空疲惫不堪又脏乱难耐，本不欲去凑热闹的，但那股子八卦之心怎么样也掐不灭，最后只好无奈着摇头走过去。 国王广场已经接近富人区，行人多穿着华美的服饰，见到脏兮兮宛如乞丐般的暮空挤过来，纷纷避让，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一位牵着孩子的妈妈直接把孩子抱起来转头就走，还贴心地捂住孩子口鼻。 有那么大味么？暮空好奇闻闻腋下，然后猛地将头甩向另一边——味道确实好大！ 不过也正常，在沙漠中汗流浃背地走了四天，没有换洗衣服也无法洗浴，体表又混合着泥沙，没味道才是奇怪。 “注意！注意！注意听————” 台子上，随着最大的锣响和拉的最长的尾音，传讯员将锣放到一边，右手三根手指在嘴前轻撮，再说出来的话便被魔法送到附近每个人耳中： “城内潜藏的死灵法师已经伏诛，棱镜骑士们成功完成任务。公爵大人打算举办一场盛大宴会来答谢骑士们，但却被坚定回绝，他们马上便会赶往下一个出现了恶魔、裂隙或者死灵法师的城镇，为人间扫除威胁。让我们感谢这些敬业不求回报的棱镜骑士，也赞美指派他们来到金沙湾的日曜大主教！” “赞美主教！” 几个月前暮空刚刚来到异世界时，也听到有传讯员宣布城内出现死灵法师，棱镜骑士前来处理的消息，不过那时候附和赞美主教的声音很稀少。 可现在不同，第一次的回应就很热烈，接着熙熙攘攘、此起彼伏的赞美声不绝于耳，还有人吹出响亮的口哨以示庆祝。 他们不一定信这个新兴的国有教派，但对于教派成功守护大家安全十分感激。 死灵法师啊，多危险的东西！甚至有‘一人成灾’的说法，从古至今一个人掀起亡灵天灾灭掉一座城市的例子并不少见。 暮空也跟着凑热闹喊了两声赞美主教，不过她嗓子本就沙哑，这趟从沙漠出来更是干哑的厉害，也不想多说话，自行推开庆祝的人群，迈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往西恩家里走。 越往中心区域的高地走，街上行人便越稀少，衣着也越华贵，暮空也就越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她已经没闲心去管路人的指指点点了，她现在从头到脚全身骨骼都是酸痛的，见到西恩家那道小侧门，就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忙快走了两步。 接着用力敲门。 在守门大爷将铁门拉开缝隙，看来者何人的时候，她直接将西恩给自己的纹章戒指伸到大爷眼前，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而大爷不用看信物，也认出来者，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却知道这只精灵随着小少爷进出过几回，是小少爷的男宠，忙拉开大门，让少女进来。 干这一行的，记忆力必须得好。 脑筋还得灵活，对主人更要忠心！ 大爷看着精灵背影一晃一晃慢悠悠走远，连忙又小跑着去找老爷汇报：少爷的男宠又来啦！ 还闹的一身脏，不知道在哪里惹了事，八成是来这儿求庇护的。 少爷都要订婚了还来骚扰，太过分了简直！ 而暮空这边，几乎是轻车熟路找到西恩的小屋，并一眼看到为花圃喷洒药水的白洁，连忙问候：“白阿姨~” “哟，小空来啦？”听到少女标志性的声音，白洁还没等起身看见是谁，就已经准确喊出名字，等起来之后正要招呼她进屋，神色却突然一滞，语气也变得试探与谨慎：“小空……来，阿姨先替西恩给你道个歉……” 她就像看不见精灵衣服上的脏秽与风沙，大张胳膊将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少女搂抱住，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他，也原谅阿姨好不好？” 暮空：“？？？” 怎么了，西恩你小子偷偷回来把我搬家行李里的水果吃了？ 白洁抬头，看见少女茫然的神情，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肩膀：“你还不知道吗，西恩他……在陛下与公爵的旨意下……订婚了。” 她按住了精灵肩膀，说出这个在她看来对少女不亚于晴天霹雳的信息。 长痛不如短痛，假如小空不能接受，那正好趁着西恩不在与她摊牌，让她离开不要再打扰这场政治联姻。 若是她能接受，便可直白地让她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就像自己一样，等这段突然插足的婚姻稳定了，再回来与爱人地下厮守。 如果手段高明，也一样能以夫人的身份堂而皇之出现在西恩旁边。 然后白洁便看到小精灵的脸上，既没有预料中的伤心、悲伤、难以置信等神情，也没有流出蕴含任何情愫的眼泪，对于自己的半抱半按也全无抵触，而是一种极其无奈的表情。 “嗳……”暮空觉得，以后自己少不了要给别人解释自己的身份了。 “白姨，西恩要与绿叶之心的昼行者氏族联姻，”她先是讲了联姻内情，然后再次无奈叹了口气：“唉……就是我啊，你忘了吗，我就姓昼行者的……” “你？”白洁先是狐疑，数息之后，眉眼嘴角都开始上扬：“你！？” 对呀，小空就姓昼行者的，为什么就不能是她呢！！自己也是糊涂了，得到消息后心乱如麻，怎么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太好了！！”白洁直接将心里想的喊了出来，接着如年轻时那般抱着精灵蹦跳，打心眼里为这巧合到极点的爱情兴奋，只觉得最近好多年都没有像现在这般高兴，连话都无法囫囵说完一句，只不断重复：“西恩这小子真是有福了！！” 暮空连耳朵尖都红了，她早在决定演戏之前，就已经预料过会出现此类情况，因而对白洁说的内容自动屏蔽。 此时她被少妇抱着蹭蹭跳跳，心中就一个想法：西恩你妈太棒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哪个纯情小男生能顶得住啊！！ 哦，还有，阿姨你还说错了，西恩哪有福气哟，现在的订婚是空中楼阁，未来自己也必定不会娶他，等于是白白耽误了行情呀？ 第78章 熟睡中的纷争 贵族家的浴室太舒坦了。 和前世那种浴缸类似，但由魔晶石驱动，冷水注入瞬间加热，还带恒温与气泡功能，是地精科技的经典产物。 喷头水流的强弱也能调节，最强时堪称按摩模式，不过暮空现在有更好的工具人，并不需要这个。 而且白洁阿姨还老是在外面走动，时不时就突然推门进来询问要不要这要不要那，搞得精灵怪尴尬的，其实她想说要不阿姨你就进来一起，但又觉得对不起西恩。 这不成他干爹了吗。 于是就只能迅速洗干净，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无数次进来的白洁拿走了。 好么，又来狗血剧情了是吧？ 但她无奈，只能将门打开缝隙轻呼：“阿姨，阿姨，白姨，我衣服呐？” 浴室的热气蒸腾，但门外涌入的冷空气也让她打了个寒噤。 “穿这个。”白洁很快回应，并递过一个小篮子。 暮空将门打开，接过衣篮，白洁也终于能一窥少女全貌。 真完美啊！ 没有其他词汇可以形容这只精灵，除开嗓音与头发之外，其他每个地方都恰到好处。 白洁作为一个平时没少让别人嫉妒的女性，此时竟然也起了浓重的嫉心，她嫉妒精灵的无暇，也嫉妒儿子能娶到这种女人。 暮空被瞅的毛毛的，连忙将门关上，再看衣篮，顿时一惊一喜。 她本以为里面会是满足什么恶趣味的女装，而且已经做好了打算，要么要求阿姨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如果无果就等着西恩回来救命。 可里面是男装，最典型的男装，没有任何女性特征的那种。 连内衣都是男款的。 “你的衣服太脏，我拿去洗了，有些地方还有破损，之后还要缝补一下，”白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是西恩的衣服，你俩身高差不多，先对付着穿吧。” “谢谢阿姨！”暮空由衷感谢。 原来没有任何狗血剧情，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精灵的骨架偏小，即便暮空与西恩身高差不多，体型上差距也很大，衣服穿在身上相当宽松，长裤、t恤、羊毛衫，白洁还给搭配了一件魔法袍来遮掩身形，可谓是相当贴心了。 不过根本用不上法袍，她只穿着羊毛衫就足够当大衣用了。 走出浴室，暮空一眼就看见立在沙发边上的皮甲，原本被风沙吹的脏兮兮的现在被擦的锃亮，有磨损的地方都被精心打磨，还涂上了一层保养油，手法相当专业。 “我做的，还不赖吧？”看见准儿媳注意到自己精心摆在最显眼位置的皮甲，白洁连忙邀功：“当年老爷参加剑斗大赛时，后勤保养可全都是我一手包办呢。” “谢谢阿姨！”暮空已经无其他话可说了。 阿姨对自己太好了，等演完了戏几年以后离开你儿子的时候，恐怕你也会相当伤心吧？ 所以在那之前，争取给小哥找个心仪的对象。 暮空又给自己的人生添了一条债务。 白洁指着沙发：“坐，躺下歇一会儿也行，从沙漠回来肯定累坏了吧，你们这趟是干嘛去了，西恩那小子都来不及和我解释，就急吼吼的出发……” 她说着说着，双手突然握拳，眼眶红了一下。 这并非是担忧，而是欣喜，喜极。 原本以为儿子是带着准儿媳逃婚私奔去了，她都做好几年看不见儿子的心理准备，现在准儿媳突然出现，还带回这是自己真儿媳的消息，连儿子也没有跑路，怎能不高兴？ 暮空也没客气推辞，她确实太疲惫了，尤其是经历一场沐浴之后，眼皮更是止不住打架，坐下之后很快变为躺势，裤腿之下两只洁白的小脚丫团缩在一起，一边回答：“我们是去迎接绿叶之心来的使者，哈啊——”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等白洁拿着一本给儿媳打发时间的书籍走出来时，却发现儿媳已经闭上双眼。 将书放在桌上，拿起毯子，轻轻盖在少女身上，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太好了，太好了…… 白洁坐在熟睡的儿媳身边，展望着未来阖家欢乐的情景，也慢慢合上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被一片杂乱的脚步声惊醒，接着屋门被用力推开。 这座庄园的主人，月兰子爵，以及他两个由正妻所生的儿子席拉与派恩，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白洁先是看了眼因为太过疲劳，已经陷入深层睡眠并未被打扰到的儿媳，这才站起身，声音平淡尔雅，似乎闯进来的并非三个愤怒的男人，而是三只乖巧的绵羊：“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奥瑞子爵十分愤怒，指着沙发上熟睡的精灵，原本打算质问的音量也因为少夫人的温柔降了八度：“他是谁？” “这是暮空，”白洁不知发生何事，再度询问：“怎么了？” 次子派恩的声音稍大：“小弟都要订婚了，怎么还会有不三不四的……人进到我们家门来，大哥，把他丢出去！” “等等，等下。”白洁这回反应过来了，连忙拦在前面。 席拉的执行力却很到位，绕过这位扰乱自己家庭的女人，往沙发走了两步，等看清精灵的面容之后突然簇起眉毛，狐疑地换了两个角度。 “大哥，怎么了？”派恩询问。 大哥平时不是最讨厌精灵的么。 白洁也抓住机会，重新挡在席拉前面，用哀求的目光注视子爵：“老爷，咱们出去说。” 没有男人能拒绝她这种专门经过练习的目光。 子爵也不例外，示意自己两个儿子稍安勿躁，与白洁走到屋外只过了几息时间，就陡然惊呼：“神马！？” 接着声音降了八度，说话的过程中又降了八度：“这么巧？？” 派恩很快等到父亲重新走进屋子，立即指派大哥干活：“大哥，把这——” “你给我小点声！”奥瑞子爵一巴掌抽到次子后脑勺上：“别打扰人家休息！” 派恩：“？？？” 子爵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这只小精灵就是你们小弟西恩的未婚妻，暮空·昼行者。” “她是女的？？”派恩惊呼之后再挨一巴掌后，狐疑看着精灵面容，眼睛越来越亮。 只要接受了精灵妹子的设定，再看这只男装短发的小精灵，就越能从眉眼之间看出无数端倪。 派恩嘴巴里逐渐生出无数苦涩津液，随后一股子嫉意猛烈在心中浮现：“父亲大人，小弟他还有点年轻，大哥也结了婚，我的未婚妻子远在阳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如……” “少想那些没用的！”奥瑞子爵又赏了儿子一巴掌：“暮空和你小弟都认识好久，早就……” 他没继续说下去。 但大家已经都懂了。 其实子爵自己也有点后悔的，早知道绿叶之心指派来联姻的是这么一只极品小精灵，他、他、他也可以试试找教会再试试看能不能与原配离婚，然后自己……唉，还是不要异想天开说笑了。 可之前不是说，因为他们月兰家族势力太小，人家昼行者看不上，会随便选一个私生女吗，合着你们昼行者家族基因这么强，旁支私生女都这么漂亮！？ 派恩十分惋惜，吸了吸鼻子：“看来以后得多和小弟来往了，他也是大人了嘛……” 暮空此时也不知做了什么梦，侧躺的姿势更团缩了些，呈现一个侧跪的姿态，又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呓语：“嗯……单打……” 沙哑的嗓音一出，派恩猛地后退一步：他和小弟还是各过各的吧，其实也不用太多往来。 这种动静，若是喊起来很影响胃口的。 奥瑞子爵也深深蹙起眉头：果然人无完人啊，生命之母果然公平！ 第79章 可口的菜肴 暮空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深夜了，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整个小屋暖意洋洋。 西恩就坐在对面，虽然捧着一本书，但头已经一顿一顿的点着，眼睛眯成小缝，眼见着就要睡过去。 不过听见少女抻起懒腰，马上又瞪大眼睛，将书一扣：“你醒啦？” 没有皮甲，没缠纱布，宽大的衣服，衬出沙发上躺着少女的完美身形。 尤其是那对儿正在用力抻着筋骨的粉嫩脚丫，连指头都伸张开来。 不过西恩并没有过分关注这些美景——早在少女没醒来之前他就已经观赏过，甚至连掌纹都快背下来，此时若是再看，铁定会被骂，多惹什么事儿呢。 “嗯……”暮空在沙发上左右扭动，将沉睡后的倦怠尽数发泄出来，她的精神很振奋，只是无法掩盖沙漠之行后仍残留在骨子里的疲惫，小声回应：“感觉还能再睡会儿……白姨呢？” “早就回去了，吃点东西不？”西恩指向桌子。 那里摆着几盘菜肴，由于有魔法的存在，依旧还是温热的。 “吃点吧……” 暮空躺着，打了两个哈欠，感觉自己若是闭上眼，应该还能睡过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尝试着坐起，并无视了小哥想要拉自己一把伸过来的手。 搀什么呢，又不是老头。 坐在沙发上，又缓了好一会儿，等沉甸的疲惫稍退之后，才起身前往餐桌，一边闲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西恩回：“得有一段时间了吧，霜吟大使那边的事没多复杂，正巧在军部，我又顺便去把工资领了，给姥姥寄去一部分。” “嗯，下次寄钱的时候给我说一声，我也帮帮忙。”暮空坐下。 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嘛。 截止现在，她已经收到过不少精灵照顾了，那当然也要将这条谚语贯彻下去，帮助其他精灵。 她尝了两口饭菜，挺合胃口，于是大快朵颐，填补从中午到现在就没吃过饭的肚子，中间还扯了扯衣领，不忘吐槽：“贵族的家庭真嚼嚼嚼富裕啊，这还没入唔姆唔姆唔姆嚼冬呢，就烧上喀嚓喀嚓壁炉了。” “你咽下去再哎呀！” 西恩被少女从桌子下踹了一脚。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委屈，谁叫自己多嘴呢，该打！ 不过对于烧壁炉的问题，他还是要反驳的：“从经济学角度讲，贵族越享受，大众赚的就越多，否则若是上层人吝啬起来，都等着冷到受不了才取暖，那些伐木工和烧炭工今年恐怕就过不上暖冬了。” “哦？这么说来吧唧吧唧吧唧你们享受还有理咯？” 可能和饿的时间太久有关系，这些菜肴好吃的连她耳朵都软了下来。 “也不全是……”西恩本能的知道这里不能承认，挠头绞尽脑汁，临时想出一个理由：“其实每年庄园管家允许支取出来的取暖费是固定的，如果今年没用光，明年额度就会减少。” 暮空也只能带着羡慕深深叹了口气：“贵族活的真舒服啊！” 连洗澡都有专门的浴室，哪像自己，连个浴盆都没有，甚至只能用毛巾来擦。 西恩：“其实你很快也会拥有一个贵族身份。” “哎，免了，”暮空连忙摆手，一脸正色：“他爱给就给，但我可用不上。” 咱这人糙话糙的，可没办法成为高高在上的家伙。 “那、那……嗯……那嗯哎哟！”西恩沉吟了半晌，才在又在桌下挨了一脚之后，将话说出来：“那咱们什么时候举办仪式？” 订婚当然需要一个仪式，尤其是这种两国以合约形式固定的，更要办的盛大，绿叶之心的特使、熟识的贵族都要到场。 这也是暮空制定的演戏计划中，最难度过的一个坎。 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决定了蒙骗帝国与绿叶之心两边，那做戏就要做全套……其实运气好的话，等几年以后俩人跑路时，甚至不会引起双方注意乃至敌意——反正你们十年的攻守同盟也时间过半，还这么关注当年的联姻对象干嘛呢。 暮空摇摇头，放缓了扒菜的速度：“随便吧，我无所谓。” 她觉得自己有点饱了。 “好，那就让大人们操心去。”西恩也无所谓。 只要能和小精灵在一起，订不订婚其实也就是形式。 “咕嘟咕嘟咕嘟……”暮空一口气喝掉半杯水，抻起袖子抹了两下嘴，打个饱嗝：“嗝……对了，你们这订婚什么的，给不给贺礼啊？” 少女的话音刚落，西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给的，而且父亲大概率不会留下太多，咱们到时候可以慢慢变卖，去购置哲人石。” “约莫能有多少？” “都是各种物件，不好估价，但卖掉的话几万肯定有的吧？”西恩想了想，心中泛起一阵小小期待：“如果是正式结婚，那贺礼可就多了，二三十万都说不定！” 暮空眼睛一亮：“是吗！” 那要这么说的话，若以后实在缺钱，可以骗婚诈一下贵族们的贺礼啊，反正西恩应该是会配合的吧，应该……？ 大不了以后想办法给他找个精灵妹子做补偿嘛！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金光，摸摸肚皮，又看向桌上菜肴。 感觉还能再吃点儿。 看到少女又拿起刀叉，西恩宠溺笑笑：“这是父亲特地从名门饭店给你订来的，好吃吧？” “好吃，”名门暮空知道，这是金沙湾里最最出名的几个顶级饭店之一，但很快又狐疑询问：“你父亲？给我？” 这有什么关联吗？ “我忘了说，我的父亲和两位哥哥，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其实在你睡觉的时候，他们来过。” “啊？来过？”卧槽我怎么不知道，睡的这么死吗？ 西恩点点头：“嗯，不过具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还没回来呢，也是听妈妈说的。” “好吧。” 暮空又扒拉两口菜肴，口腹之欲并未被满足，反而看着如此可口好吃，但无论如何也因为肚量问题塞不下去的菜肴，这股子欲望越来越盛。 再想想马上就能因为假订婚收一大笔贺礼，再加上瓦力答应给的……如此一来今年的哲人石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西恩：“给你个机会，你想在哪？” “啊？什么在哪？” “哎不管了你先跪下！” ——————《森之民的饮食》：……绿叶之心培育的银纹麦，入口香糯，宛如咀嚼有形月光；翡翠湾独有的蓝腮鲑鱼，鱼鳞可食用且带有海水的咸鲜；从苔原移植来的霜根，炖煮时会释放天然香料味道…… 第80章 稳定的进项 找房。 说是找房，其实是寻找商铺。 暮空不想放弃自己的小生意，但一个人出去搞货物还是太慢，来到异世界几个月，售出的货品也就那么多，导致压根不会有太多人登门购物。 而且正由于时不时要出任务，商店还没人照看，这也会损失生意。 不过……这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总比将战利品直接拿去回收要好的多，而且她也还得找个住处，开店做生意只是顺便的。 若是一直住到西恩家，那成什么事了？ 他们是演戏，说好各过各的，有需要的时候互相配合打掩护就行，怎么能假戏真做呢。 而且很多事情也不方便，比如他那距离常去的佣兵公会实在太远，一来一回大半天就过去了，基本什么也不用干。 换个公会常驻？ 那怎么行，她的人脉、关系、朋友都在那个分部，换地方几乎就和重新开始事业没区别。 正巧现在手上还有点小钱，马上还会有假订婚的收益入账，就算买不起，在附近租一个也是可以的。 但很可惜，暮空找了一天，要么相中的地段没人出租，要么看中的房子价格谈不拢。 等晚上垂头丧气回到西恩那里时，却得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也可以问问父亲，好像家族在那片区域附近有一个装备店产业，看看能不能作为贺礼，送给你呗？” 西恩毫不犹豫的将家族生意拱手送给理论上永远不会成为真正家人的外人。 暮空也不客气：“你爸能同意吗？” “能吧？”西恩指指餐桌上冒着热气的精美菜肴：“他好像挺喜欢你的，这是高价专门从翡翠之夜订来的纯正精灵菜系，味道上肯定不如在现场吃，但——” “哇翡翠之夜！！”暮空不等他说完，就惊喜呼喊着扑上去。 早就心仪这家翡翠湾的国营饭店好久了，一直舍不得钱包没去，今天总算能吃到了。 果然好吃！ 层层叠叠的味道在味蕾上爆开，每一次咀嚼都有不一样的体验，而每一份菜都只有一口，一张盘子上可以摆放四份不同菜肴。 当吃完一口，还想寻得同样菜系的时候，会发现整张桌子上都找不到刚刚嘴中的味道，旋即便会升起下次还要再品尝翡翠之夜的念头。 每吃掉一样菜肴，这样的想法便会在脑海中刷新一次，加深印象。 对暮空而言，吃这种此生从未体验过的美食，固然会掀起无尽食欲，吃的远比平时要多，但同时还止不住的想用其他东西填饱腹部。 尤其是看到西恩的时候。 ……不过，今天还是忍忍吧，肿还没消，体感依旧有那么一点疼痛，而且小哥从沙漠回来到现在还没真正好好休息过，看那黑眼圈，再给攥出糖尿病来。 “你也吃点？”她招呼小哥。 自己是肯定吃不完这么一大桌的。 “好。”西恩也不客气，当即抄起刀叉开始胡吃海塞。 他早就忍不住了。 “瞧瞧，我还得借你的光，人生才第一次品尝到翡翠之夜的菜肴，”西恩一边吞咽一边大声说：“父亲肯定对你相当满意，这时候若是我去求他，肯定没问题！” “求老爷什么？”白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离着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我不是教导过你在家更要小心，外面或许没人知道你是谁，可在这里，若是被哪个仆人听到什么东西，很可能这一句话就会影响你一生的命运。” 西恩连忙站起来，低头认错：“对不起，妈。” 他刚刚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 “哼，尤其不应该在窗户还打开的情况下，如此大声讲话，小心隔墙有耳。”白洁打开房门锁，进入。 她接着向嘴角沾着菜叶，耳朵微微有些发红的暮空挥挥手：“哟，小空的吃相很可爱哟~” 暮空身体一僵，缓缓改正姿势——在别人家，还是按照别人的规矩来吧，不能太放肆了。 看见少女的样子，白洁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是说真的，你就保持刚刚那种样子，肯定会比一脸严肃更讨喜，我也更希望你在订婚仪式上也保持本我，就平时的样子不做任何改变。” “诶？”暮空一愣，她觉得这几天从白姨身上得到的惊喜太多了。 本以为还要临时培训一些复杂的礼法，笑不露齿话不带妈撒尿洗手走路内八之类，没成想竟然全都不用？ 可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西恩知道这是大人们的决定，没有反对，但却疑惑：“可这样不会被人笑话吗？” “昼行者氏族的女儿，谁敢笑？他们羡慕还来不及！”白洁解释：“你是私生子，本就很难步入真正的上流社会，太过孤高反而会让两边都疏远你，倒不如平易务实一点，从同样身份或者更低层次的人那里得到些支持与友谊。” 一位昼行者妻子若是再表现得如同公主，那些与小贵族们的妻子便不敢接近她，同样也会损失人脉。 而若是能结识那些夫人们，好处可是极大的，比如将来到了某位小贵族的地盘或管理的地方办事，只要提上一句‘我和贵夫人上次聊的很投缘，想什么时候再去拜访一下’，便什么事情都会顺利解决。 这是亲妈为儿子儿媳做的规划：脚踏实地，务实，这一代只要打好基础，无需想着往更高阶层攀登，下一代才是家族的希望。 接着白洁将拎着的大口袋递给暮空：“你看看，这是我为你挑选的，仪式上要穿的礼服，喜欢么？” 礼服……少女撇撇嘴，好吧，为了小命着想，这将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女装。 可将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展开之后，她又愣住了。 这是一套黑色带着白边的、类似大衣一样的服饰，没有过多装饰，下摆极长正巧可以微微拖在地上。黑色礼服部分上半身呈V型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如果系起扣子，整个下半段便会自然合拢成裙，直到了小腿附近才微微开口，可只要迈步走路，整个下摆便会再度分开，露出里面的戎装紧裤，十分利落。 这样一套礼服穿在自己身上，可以轻而易举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性别，却又不会让自己太反感。 “谢、谢谢阿姨！”暮空感觉手指都有些颤抖。 阿姨对自己太好了！ “没什么，你喜欢就行，”白洁笑笑，转而看向儿子：“所以你刚刚说要求老爷什么？” 西恩立即回答：“我想让父亲把下城区一套装备店，作为贺礼送给暮空管理。” 白洁挑眉：“可以呀，那个店铺每个月也有几千克朗盈利，正巧交给小空练练手。” 免得去做佣兵那种刀头舔血的职业。 “嗯，”西恩用力点头：“这样她也有住的地方，还方便去佣兵公会找工作。” 白洁：“？？？？” 你神经病？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姑娘推到外面去住？还支持她做佣兵？？ 她张开嘴，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唉，得了，你随意吧，我回去了。” 也许正是因为儿子这样的性格，才能找到小空这样好的孩子吧。 暮空这下得到了稳定的进项，而且那个店铺必然也有店员无需自己亲自售卖；再加上依旧回味在味蕾上的精灵族佳肴，以及白姨真心实意的支持与关心。 多种因素集中在一起，让她再度有了一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可最终看着小哥的黑眼圈，还是有一点点心软：“唉……你先去休息吧。” 西恩很疑惑：“现在？现在还早啊？” 每天这时候正是研究魔法的时间呢。 “让你去就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暮空怒瞪小哥：这是老子最后的心软，希望你不要浪费。 否则你半夜加班的时候，可别怪没人让你提前下班！ 第81章 海耶终于回归 一切事物都在稳步推进，敲定日期，选拔雇佣临时仆人，从价格合适的饭店包场厨师，购买食材，布置宴会厅，送达请柬…… 西恩家里这边，暮空完全不需要管，只要等着最后那个日子来临，然后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了。 至于西恩本人，则被白洁拉去，参考魔法画像去记忆各个家族的人物，尤其是与他年龄相仿、地位相当的，更是重点背诵对象，连当事人做过什么事，家庭状况、喜好、特点，都不得有任何马虎。 只不过白洁对一向聪颖的儿子突然变得困怠、记忆力低下与反应迟缓，十分恼怒。 那一通望子成神、恨铁不成钢的批评让暮空看的直咂舌，还好她不用背诵这些，不过这两天还是尽量让他多睡个囫囵觉吧。 一来白洁舍不得让这么招人喜欢的儿媳妇受罪，二来她也用不着——作为昼行者氏族的女儿，只要坐在那里表现出一丝丝率性与好相处的个性，那些贵妇人们便会主动来与她攀谈。 至于月兰子爵已经应承下来的装备铺子，却要等到仪式结束之后，才会正式交接。 因而得了空闲又没什么事做的暮空，不愿意留在西恩那忍受各种下人仆从的古怪注视，便只能跑到佣兵公会去度日，也不敢接什么需要出远门的任务，免得在既定的日子无法赶回来。 “小空~~” 刚一走入公会，就听见故风兴奋的呼声：“过来，今天我请客！” 故风、白色陨星坐并排，海耶也在那里，低调冲刚进来的少女举杯。 “怎么，发财啦？”暮空走过去，随口提问。 按照常理来讲，有白色陨星在场，不都应该是糊弄她请客么，怎么今天反常了。 莫非今天这蛮子嚼了虹吸草，脑子灵光了？ “啊，发了笔小财，坐。”故风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喝到位了，招呼服务员的时候都晃悠悠的：“来，给上两杯果汁，再随便炒俩口味淡的菜。” 海耶立即举杯：“喝，今天故风大姐太大气了！” “喝！”故风被哄的又猛灌两口酒。 暮空这下明白了：原来是你老头子使坏，故意灌醉故风让她出现大手大脚与摆阔的醉态，然后花钱是吧？ 怎么能这样！ 她连忙劝道：“故风姐，少喝点，别醉过去，来，吃几口菜压压酒精。” 说着还向海耶打了个眼色：她要醉死过去谁付钱？ “哟！”海耶也反应过来，忙又将菜推的离故风近些：“对对对，先吃先吃，咱们都多长时间不见面了，先叙叙旧，别忙着喝。” “嗯……好！”故风也听话得很，将酒杯放下。 借此机会，暮空继续之前的疑问：“说起来，故风姐是在哪儿发的财呀？” 正好借着她醉，舌头大，问清楚了，要是还有机会自己也去掺和一脚。 不过这次是白色陨星代为回答：“我们俩去帮着棱镜骑士团的人抓亡灵法师了，那些宗教骑士可真有钱，赏金给的特别大方！” “喔？原来最后的围剿你们有参与呀！” 暮空想起几天前从沙漠回来时，曾听见传讯员满城宣布亡灵法师被骑士团剿灭的消息。 接着便开始惋惜自己怎么没抓住机会参与进去，也能赚一笔丰厚赏金……不过无论故风还是蛮子，纸面实力都比自己高出许多，棱镜骑士们会选她们，但自己可能不会入得了眼。 “啧，唉……”咂舌摇头，暮空继续闲聊：“有危险吗，过程怎么样？” 既是消磨时间，也是打听情报么。 这样以后万一自己遇到亡灵法师，也知道一点应对的手段。 故风拿着叉子摆手：“没什么啦，我们就是打打下手，做些侦查和预防逃脱的工作，连亡灵法师隐藏的巢穴都没进去过，真正参与作战的都是那些棱镜骑士。” “那还真是轻松！”暮空更加羡慕：“你们有看到目标了，长什么样子？” 白色陨星忿忿拍桌：“那些骑士不让看，用一块黑布蒙着……哼，谁知道里面是谁，反正我没闻到什么死者的味道。” 暮空挑眉：“你还能闻到味儿？” 狗鼻子吧？ 蛮子得意昂头，扭扭屁股：“那当然，我们拉格纳部族的鼻子最灵敏了！” 暮空往她后面找了找，没看见尾巴。 总是听人说蛮族有野兽血统，所以身体健壮矫捷，对战斗有一种异乎常人的敏锐，都是优秀的战士，只不过脑子普遍不太灵光，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她立即感叹：“这么厉害！那帮我闻闻这瓶药剂里面都有什么？” 说着拿出自己调制的毒素。 白色陨星拿过来仔细闻了闻，沉吟半晌：“嗯……好刺鼻子，呕，有血毒蛙的皮、幻叶草、烈酒和……这是什么，某种生物的粪便吗，这是做什么的？” 暮空接回药剂，十分佩服蛮族的鼻子，并回答：“这是一种拷问吐真剂，会随着时间推移，对人的抵抗精神造成越来越大的压力，比方说我现在管你要50克朗，如果你抗拒不给的话，等到后面你可能就会主动拿出500、5000，最后甚至……” “噫！！拿去拿去！”白色陨星连忙将一张零钱丢在桌上：“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奇怪的药剂！” “也给我50克朗！”海耶依样画葫芦，也成功得到额外收入。 故风借着酒劲狮子大开口：“给我五千！！” “可、可我没那么多钱呀！！”白色陨星一想到以后自己被药剂摧毁精神，拿出五十万克朗巨款的时候，都要哭出来了：“故风姐——” “啊~乖乖乖，那给我100克朗好啦~” “嗯嗯，故风姐最好了！”白色陨星一边感谢诈骗自己的精灵大姐，一边心甘情愿拿出100克朗钞票，还生怕她推辞似的塞到她手里。 还是你段位高啊！两句话就让这顿饭回本了，暮空看着醉酒后的故风由衷钦佩，接着询问起海耶：“话说你这些天跑哪去了？” “还能跑哪去？”海耶耸耸肩：“做魔法实验啊，这次我攻克了一个关键的难题，成功提高了一级自身实力，你呢小空，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努力？” “还行吧，我升了两级大概，现在是6级盗贼了，可能还兼着2级的魔法师，不过这部分我没去测。” 海耶：“？？？？，你作弊了吗，怎么可能比我还快！？算了，现在咱们正好聚到一起，有没有兴趣陪我走一趟任务？” “去哪，太远了我可不行。” “不远，就城外吊死树附近，有人一千克朗雇我清理一片亡灵巢穴，好像之前有人去清理过但是没扫干净……钱不多，但是就当散步，怎么样？” ——————《泛大陆联合通缉令·一人成灾》：……不排除有部分法师研究亡灵单纯就是为了钻研魔法，亦或是打算将自身转化为巫妖从而获得永恒生命。但研究此类法术，则必须终日与尸体为伍，乃至最终进行活体实验，此举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同时过程中心智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故全大陆联合抵制亡灵法师，一经发现，格杀勿论，望全体…… 第82章 婚姻真话座谈会 金沙城外，几个佣兵欢快的谈话彼此交织，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海耶找的这个任务酬金只有一千克朗，其中起码一半还是含在需要寻找地点以及路途较远的基础上，每个人能分到钱更是少之又少，大家完全是为了闲谈聊天才选择一起出来。 毕竟时间就是金钱，作为佣兵，就算是闲聊，也要建立在有钱可赚的基础上。 几人许久没有这么整齐地凑到一起，各自谈论着在佣兵圈的见闻，以及一些新发现的情报。 这里面暮空、故风与白色陨星已经一起完成过多次任务，相互比较熟悉，但海耶和白色陨星与暮空就只有一两次见面，只和故风比较熟悉。 不过这老头子的话却是最能吸引人的。 全是干货。 “洛克街中间有个洗衣店，给老板50克朗，就可以从他家后院的井盖下去，” 海耶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在空中画出地形：“下去背对梯子往左走大概20分钟会经过黑市入口，如果向右一直到尽头，爬出去就到警卫塔内院了，嘿嘿。” “警卫塔！？”众人齐齐惊呼。 顾名思义这是一座高塔，是金沙湾所有警卫探员的办公地点，负责整个境内的安全工作，而且名下也是有用来铲除危险魔兽、逮捕危险犯人的作战部，在平时是能与军部并列的武装力量。 不过现在是战时，权责上肯定不如军部了。 但能闯入这种地方，也还是算相当夸张的。 “当然啦，那地方人来人往，一出现马上就会被抓起来，除非……”海耶嘿嘿一笑：“除非正好有保洁科的在出口做扫除，我就正好与那边一个小头目认识，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噢？” 说出情报的本质，还是为了赚钱。 众人顿时兴趣大减，虽然将这条情报牢牢记在心里以备不时之需，不过故风已经开始转移话题，绝不给这个死老头多赚钱的机会：“吊死树就在前边了，亡灵巢穴呢，在哪？” 暮空顺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还得走半小时吧。” “你怎么知道？”故风问。 “呃……”暮空想起来自己去巢穴偷阵眼的事是在黑市接的，这些人并不知道。 刚要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海耶就随口接茬：“她去过的嘛~” 这下轮到暮空惊愕了：“你怎么知道的？” 按理来说，这件事正常佣兵都不会知情才对，而且自己还是蒙面行动的，更何况那时候你都已经消失了吧？ 海耶捶捶自己的老腰，呵呵一笑：“年轻人，不要小瞧老夫这么多年积攒下的情报网。” “这么厉害？”暮空长耳微微跳动，突然心中涌出一番好奇：“那你还知道什么？” “多了，比如说……嗯……比如说你最近没少跟人上床。”海耶语出惊人。 “神马！！”故风发出巨大的惊呼，揽住小精灵肩膀直摇晃：“谁啊，谁这么幸运啊，快说快说！” 白色陨星反应却相当平淡，只是小声嘀咕着：“这不是很正常吗，年少多金，活力旺盛，样貌英俊，要不是太瘦没个男人样，我都想……” 暮空甩脱故风：“别闹别闹，我的魅力你们看不出来吗，那个人已经成为我的玩具，整个人都是我的形状啦！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自我吹嘘一番，又好奇看着海耶。 老头笑呵呵摇晃脑袋，洋洋得意：“天机不可泄露~” 老夫玩了一辈子，经验可太丰富了，因为红月中导致走路姿势发生任何细微的变化，一眼就能看出来……毕竟，咱们当年也是这样勇武的。 而精灵族嘛，因为骨架小，体型过于纤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正常。 故风在旁边酸溜溜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肯定把他……哼，本来还想把你……唉，算了！” 暮空听着一阵恶寒，总感觉这帮人把自己错认成了其他性别，搓搓胳膊，连忙祸水东引：“海耶你呐，肯定孙儿辈都有了吧？” 说起来这老头老大年纪一把不退休，还出来工作，不会就是为了给孙子赚奶粉钱吧？ “我？我怎么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林，不过老家那边倒有几个侄子我视若己出，” 海耶晃着脑袋，为自己是个老光棍这事儿十分自豪，不过话题既然转移到婚姻恋爱上，那就继续聊下去吧。他转而询问故风：“大姐你呢，好像从来没和我说过你家里的情况吧，莫不是还单身？”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两家凑一起对付一下也不是不行，咱们还是老当益壮的…… 小麦色皮肤的故风面颊突然染上一层红晕，声音中也带上了回忆：“我啊……离婚得快十年了吧？” “离婚！？”这八卦可大了。 暮空瞪大眼睛，等着下文。 “嗯，是呀，我是精灵，他是人类，我们不想看着对方一个弯腰驼背慢慢变老，一个青春年华宛如二八，于是在壮年时就和平解除了婚姻。他现在也没再娶，我每年也还回去看他……”故风嘴角勾勒出一丝浅浅微笑：“现在啊……他应该正躺在城堡的摇椅上，喝着自己亲手种的红茶吧……” 好美丽的爱情故事，而且貌似不是悲剧，暮空听的耳朵都软下来了。 不过，城堡？果然故风姐以前还真是个有钱人，她喝醉之后的话不是编的呀！ 海耶突然询问：“你们没孩子？” “有啊，孙子都有了，”故风再次语惊四座：“不过我基本不太和他们联系，否则等他们也老去，我会受不了的。” 看着外貌宛如御姐、甚至比白洁还显年轻的故风，暮空只能感叹精灵的寿命真奇妙，接着又问向真话座谈会的最后一个还没回答的人：“小白，你呢？” “我？”白色陨星鼓起胳膊上的肌肉：“哼，按照部落的规矩，我只接受能正面打败我的人！” 果然是蛮子，暮空接着问：“那你们部落没有比你强的男人吗？” “有啊，多了！” 暮空：“？？？？” 第83章 三名好队友 暮空曾经去过的亡灵巢穴遍地尸骨，确实是被那贵族四小只清理过一遍。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任务目标被好心人带走，几人心中怨恨，工作时就也没太仔细，这才导致有不少漏网之鱼。 此时那遍地的尸骨上，还四处无意义游荡的亡灵约有百十来个，数量不多，在场的任何人都能单独消灭它们。 这确实是一个专门用来闲聊的任务。 故风率先拉开弓弦，一根由魔法凝固的箭矢短暂浮现后便被射出，贯穿一个漫无目的游荡的亡灵后，又擦过其后第二个亡灵的肩膀，射入第三个亡灵的眼窝，将魂火彻底熄灭。 海耶也不再闲聊，笑吟吟地念咒准备魔法。 接着身边一声怪叫将他吓了个哆嗦。 “噢呜————跟我冲啊，乌拉——” 白色陨星挥舞着巨斧，如一阵龙卷势大力沉的冲锋，行进路线上的尸骸全都被冲飞四散，撞入亡灵堆中时，数个亡灵直接飞上高空手舞足蹈接着狠狠坠下。 “这个蠢蛮子！”海耶咬牙切齿的咒骂，几番抬手，又最终放下，驱散了刚刚准备好的魔法。 火球术会误伤，但他多想把这个最适合打一群骷髅架子的法术狠狠砸到蛮子脸上。 你稍稍忍一会儿，让我们把亡灵清理的差不多了再上去不行？ 所以说这种脑子萎缩的跟亡灵也差不多的家伙，就不适合当队友！ 暮空看着大家都开始战斗，也想表现表现——主要这任务的赏金虽然不多但却是平分的，她要是什么也不做，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但冲上去玩近战也肯定不行，现在整个山谷内还残余的亡灵都被怪吼怪叫的蛮子吸引，聚到一堆，要是过去就得同时跟近百敌人战斗，虽然亡灵的实力普遍不强，但数量太多也是不行的。 她的新技巧奥法刀锋只适合单对单，打在亡灵身上纯属浪费。 于是少女开始吟唱起现阶段她最熟稔的法术：魔法飞弹。 海耶听到后不禁微笑摇头：这种一环法术他压根不用吟唱，念头一动就能施展出来，而你却要认认真真生怕念错一个字符，刚刚你说你兼职了魔法师？小精灵，慢慢努力吧，魔法之路是很漫长的，越是精进，就越能觉出魔网永无止境。 暮空念完拗口的咒语，伴随手势辅助，三颗蓝白色纯粹由力场压缩而成的魔球出现在掌心上空盘旋。 接着操控它们飞向战场。 一颗击碎一个突然从白色陨星背后的尸骸堆中爬起，抄着锈蚀长剑跌撞直扑蛮子背后的丧尸。 “嗯？？” 另外两颗在战场上空盘旋一阵，分别命中两个拿弓箭的骷髅——其中一颗甚至还灵巧绕开了另一个骷髅的扑咬。 “嗯嗯？？” 海耶连发三声疑惑，仿佛见到澡堂三楼新来的一批妹子的目光，重新认识一样望向少女：“你、你这招从哪学来的？” “书上啊。”暮空不明所以。 精灵族本来就有魔法天赋的，虽然她残废了一点，但这种低环魔法压根不用找什么导师，自己研究研究就行了。 “魔法女神再上——”海耶只能由衷的感叹魔网确实永无止境，并用右手从额头到胸前画了一条竖线，接着两手合十将祈祷送上神国。 太强了，竟然光看书本就能掌握如此精妙操控程度的魔法飞弹，这已经比得上超魔技巧了吧？ 就算是他，想要达到这些效果，也得配合施法专注才能维系下来，否则飞弹选择目标出手之后，就只能自动追踪，不是他能操控得了的了。 故风却没觉得奇怪，昼行者家族嘛，总得有点特殊才对进，而且她的魔法水平远达不到海耶的高度，单从区区魔法飞弹里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倒是还依然对小精灵的恋人有浓郁的好奇心，再度用力揽住少女肩膀，将她拉到自己眼前，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被午后煦阳照的发暖的绒毛，接着小声询问：“快说，到底是谁上了你，说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回头就把那小幸运儿掐吧死！！！！！！！！ 暮空自诩青春小男生，哪被漂亮御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甚至都能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压迫感。 她身体都僵了，耳朵迅速挂红，还不敢用力挣脱生怕蹭到什么不该蹭的东西，只能摇晃着耳朵一边散热一边反驳：“谁啊谁啊，明明是我上别人，故风姐，你太误会我啦！” “是吗，那你告诉我他的名字！” “哎呀说了你也不认识，但是我敢保证她可漂亮了，被我迷的神魂颠倒，改天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行了吧，快放开我——” 少女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 可不能说实话，否则岂不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虽说跟故风姐好像其实无所谓，精灵嘛，互相帮助隐瞒也是正常的；白色陨星知道也可以，这蛮子的智商压根做不出人口贩卖的事情。 但海耶，她可不信任——这老头神神秘秘，总觉得他的身份不止于此，连自己曾经来过这里都知道，到底什么来头？ 等等，他还看出自己与西恩的近况，连这都知道，不会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 想到这里，暮空警惕寻找海耶的身影，却发现他似乎不打算偷听两只精灵的耳语，晃悠悠的在山谷边缘寻找，已经走出去很远。 接着突然扒开一片蔓藤，露出后面的坑洞，并向二人挥手：“找到了，我就说这些亡灵如此明显不可能漏掉的嘛，上一伙清理这里的佣兵也太不仔细了，连这儿有个洞窟都没找到！” 说着一头钻了进去。 故风怕这老家伙独自行动出事，也顾不上拷问小精灵了，冲暮空招招手：“走，跟进去看看。” 洞窟内曲折无光，两只精灵分别给对方施加了黑暗视觉，刚走过两个弯路，就看见海耶迎面走回来：“回去啦回去啦，这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想来原本里面的亡灵都跑外头放风去了。” 暮空好奇往里面望了一眼，发现尽头确实是个像仓库一样的空地，除了一些镐头铲子等挖掘工具外，并无其他东西。 几人遂慢慢往外走，刚走出洞窟，暮空就感觉脸上一凉。 她摸了摸，是水，再望向天空，漫天雪花。 雨夹雪。 “呿，冬天来了！”故风厌恶地抱起双臂。 精灵是十分讨厌冬季的，这个季节万物不生，树叶凋零，森林不再有绿色，单薄的体型也让他们没多少御寒的能力。 海耶却奇怪摊开手掌，看着落在上面瞬间融化的雪花：“怎么金沙湾这么早就下雪了？” 按理说，这里只有到了深冬时，才会勉强下上那么几场象征性的雪。 “今年是严寒，听说北方唯一还在坚守的城市白港那边，江面都会彻底冻上呢，”暮空讲着从西恩那获知的军事机密情报：“估计北边太冷，咱们这里也会受到影响吧？” “哇！！下雪了，爽！！！”高昂的声音传来，白色陨星扛着沾满腐血的大斧小跑过来，哈哈大笑：“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你们呢，收获怎么样？战神有没有眷顾你们？” 故风最先回答：“这有个洞窟你都不知道，里面还藏着几百个亡灵，我们清理的相当吃力！” “是啊，”暮空白了蛮子一眼：“就你这边最轻松，我们都累死了！” 老迈的海耶一言不发，惟妙惟肖地喘着粗气，捶着老腰，抹着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 看着三名好队友，白色陨星豪迈挥手：“看来还是你们出力多啊，没关系，回城，晚上我请！” 三个加起来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只射了一箭扔了三颗魔法飞弹的好队友，立即腰不酸腿不疼汗也没有了，雄赳赳气昂昂跟着肥羊回去蹭饭。 第84章 震惊！故风竟然是 暮空不打算将西恩介绍给朋友们了。 总觉得一旦这小哥被他们认识，就会顺理成章猜测出什么很糟糕的事情，而且那蠢东西还肯定管不住嘴，到时候再很二逼的表示他已经订婚，就算不提自己，也一样会被猜到订婚对象是谁。 那自己可就百口莫辩了。 这是演戏，作为优秀演员的自我修养，肯定不能将真相告知第三个人，免得开了口子消息泄露被更多人知道，最终招致祸事。 没看西恩连亲妈都没告诉么。 所以到时候就只能硬着头皮微笑面对，爱尼玛怎么猜就怎么猜去。 所以当务之急嘛，是先找个妹子扮演自己女友，先把身份这档子事糊弄过去再说。 找谁很简单，这座前线城市里游女多的是，挑个演技好的就行；理由也容易，精灵族嘛，应该还有那么点姿色，实力还一般，伪装也很正常；唯一难点就是人家的职业操守，别事后把自己的身份当谈资说出去…… 这几天暮空一直和几个朋友混在公会里蹲活鬼混，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突然就想起来这档子事，正皱眉仔细思量对策呢，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熟悉而惊喜的呼声： “暮空！？” 少女心里一哆嗦，接着整个人从椅子上震了一下，回头一看，果然是西恩。 坏了，忘了警告他别和自己的朋友们见面！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暮空整个精灵都懵了。 你不是在家和白姨背那些参加仪式的家族的喜好习惯吗，怎么突然出现在公会里！？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噢，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老实人也会做这种事情？等晚上回家就向阿姨举报你，关你丫八十天禁闭，让你特码坏我大事！ 然后她看见，西恩在最开始打过招呼之后，也懵了。 啥情况？？ 暮空晃晃耳朵，偏偏脑袋，逐渐发现西恩发懵不是因为自己——他在看桌对面。 谁？ 桌对面……就只有白色陨星这个傻蛮子，以及故风大姐啊？ “姥、姥姥！？”西恩大脑已经宕机，直勾勾盯着坐在暮空对面的御姐精灵。 小麦色的肌肤，长马尾，面貌爽朗，个子高挑，上翘的耳朵——还有那张标志性的橡木弓…… 尽管已经有几年不见，但还是能马上认出来：这不正是自己的外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佣兵公会里，面前还放着……那杯冒着泡沫的液体，是酒！？ 暮空桌子下的脚突然被轻踩了一下。 从西恩身上收回目光，回过头，正看见故风的手以极缓慢的速度向自己伸过来，过程中还一顿一顿好像丢帧一样，接着缓缓指向自己身后，说话时也没了之前的豪迈，而是将声音拉的极长：“看——我——孙子——怎么——你——们——认识？” “啊对，我朋友。”暮空即便还想继续懵下去，但面对桌下脚面被不断急切的轻踩，也得积极配合。 毕竟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嘛。 即便是这种方面，也……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你特码连亲孙子的钱也骗啊！！ “姥姥，”西恩快走两步到桌边，攥住故风的手：“你、你怎么在这里？” “孙儿——订——婚——不——能——错过！” 故风说着突然看向对面的小精灵。 不会吧，小西恩上一封来信说他要和一个精灵女孩订婚了，原来是你！？ 她心脏开始压抑不住的跳动，嘴角微微勾起，桌板下踩着小精灵的脚也愈加因为激动而用力。 西恩的眼眶红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自己的姥姥，可没想到，一得知自己要成家的消息后，患有无欲症行动非常不便的姥姥，竟然不远千里赶来金沙湾……家人，这就是家人啊！ 他想坐下与姥姥详谈，问问她是怎么和暮空认识的，又怎么会来到佣兵公会这种地方，为何还要带着弓旅行…… 然而家养小精灵挺直了腰板，坐的板板正正，却就是不挪屁股给自己让位置。 没办法，只好看向对面，坐在姥姥旁边的那个满身肌肉样貌甜美的蛮族小姐姐。 白色陨星理解了西恩的意思，开始用力推挤坐在身边的故风：“往里面去一点，你孙子要坐下！” “啊，啊……”故风一点一点的挪位置。 “快点呀，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跟老太婆似的，昨天喝醉了我扛你回去的时候还比这利索呢，嗳你踩我干什么？！” 蛮子话音刚落，桌上所有人都僵硬起来。 “喝醉？”西恩一顿一顿的重复，尚且还未反应过来。 离谱的事情太多了，大脑的处理速度严重减缓。 刚刚看到姥姥面前那杯酒就很奇怪，患有无欲症的精灵不是不会产生食欲吗，怎么还会对酒精有兴趣？ “唿姆！罢了！”故风知道自己肯定瞒不下去，用力拍桌站起来：“别陪我演戏了，干脆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的病啊，在半年前突然逐渐好转啦！” 白色陨星眨着无辜的眼睛：“半年前？可是……” “你能不能先别说话！”故风拿出小团体中大姐大的气势，一巴掌按在蛮子脑袋上，将她压的抬不起头来。 坐在暮空旁边的海耶露出玩味的笑容：“可是据我所知，无欲症应该是不可治愈、不可逆转的。” “所以说是奇迹，奇迹发生了呀！！”故风望向一桌人里唯一会支持自己的同类：“小空，你说是不是？” 暮空举起手竖在脸边，哎嘿嘿的笑着：“其实只要问问公会里的其他人，就知道堂堂故风·风行者已经在圈子里成名好些年啦……” 虽然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但这么骗西恩实在太过分了。 这傻帽二百五每个月还要把自己起码一半的工资邮寄给你个老骗子花销，这要是以后省下来，那咱随便编点借口，钱不就到了正确的人手上吗？ 你拿钱只是买酒，但我拿钱可是要买哲人石救命的，所以……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你还是帮帮我吧！！ ——————《蛮族绝非智障》作者：海耶：……荒原无法种植谷物，蛋白质依赖狩猎致全民血胺症高发；作为燃料的动物粪便燃烧释放的硫化物，使聚居者慢性中毒；善策略者被污为懦夫，实战存活率反低于莽夫；近亲婚配率高达四成…… 第85章 小白的人生哲理 “所以……姥姥你之前是一直在骗我和妈妈的对吗？” 西恩终于从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拆台中，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也如愿以偿坐在不情不愿挪开位置的暮空旁边，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亲爱的外婆。 “嗳，怎么能叫骗呢，这叫善意的谎言，”故风眼见着是瞒不过去了，便开始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我也是怕你攒不下钱，这才跟你说我患了重病，但其实你每个月寄来的钱，我都分文未动，只等着等你成家那一天还给你呢。” “是吗？钱呢？”暮空现在已经拆台拆上瘾了。 毕竟若是真有这笔巨款，给了西恩就和到自己手没区别——就当是借款，只要短时间内用哲人石将自身实力堆高，今年的份额若是提交完毕，没两个月就是明年还能提交六颗——到时候实力大增之后，这种数量的钱很容易就能赚回来，然后再添个一成利息还给小哥，让他留着以后娶媳妇用就好了。 当然如上都是幻想，如果没有意外，大姐肯定是存不下这笔钱。 果然，故风摇摇头，看向少女：“你忘了吗，之前为了祝贺你俩的订婚，我已经把钱都给你了呀！你们俩给谁不都一样吗？” 说着还轻轻踢了踢少女脚尖。 这个你帮我隐瞒一下总可以吧？ 暮空也只能无奈点头：“啊对，太对了，钱已经让我拿去花掉啦！” 帮着说一句没关系，反正钱无论如何是要不回来了，但你觉得西恩能信吗？ 西恩从头到尾都没关注钱的问题，呆了半晌之后，用力揉揉眼睛，声音哽咽：“太好了，姥姥你没事就太好了！” 故风短暂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看着自己这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几天的孙儿，但很快回过神来，用力拍手：“噢吼~被我抓到了吧，小空，刚刚你可承认啦嗷，果然是你们两个订婚呐！” “啧！”暮空像是被巨大的‘异议’声击中一样，耳朵大幅度摆动之后耷拉下来。 老奸巨猾的东西，一不留神就踩中陷阱！ 小心以后没人给你养老送终！ 白色陨星眼睛睁的老大，身体后仰，颇为惊叹摇头：“不愧是开放的帝国，连这种禁忌之恋都能合法！你们两个要是在我们部落，早就被放逐到大漠中自生自灭啦！” “等一下，先别说话！”海耶伸手横在桌子中间，另一手招呼服务生：“快拿酒来，要烈的，再来盘瓜子！” 说完将手抽回：“可以了，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我没什么好说的。”暮空板起脸，打定主意不再透露任何东西。 爱怎么猜怎么猜去，反正只要我这边不点头，说什么都是瞎猜。 故风可不管这些，直接询问起西恩：“乖孙，快跟姥姥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小空身份的？” 这小精灵整天打扮的比男人还男人，自己这个单纯的孙儿绝对发现不了端倪。 至于其他的她反倒不想问，俩人都要订婚了感情方面肯定没问题，而且海耶老头还说过小空最近有过不少次，那俩人肯定该试的也都试过了。 西恩刚要回答，后背突然发凉，最后关头看见身旁少女冷若冰霜的脸，及时悬崖勒马，苦笑摇头。 不能说啊，说出来要回去要挨骂的，之后还得浪费很多口舌才能获得原谅。 而且又有什么可自豪的呢，那可是在战场上，周围是兽人们的狼哭鬼嚎，直到快进去之前他才发现小精灵的身份。 “好，不说就不说，”故风也不急，声音压的极低，眉毛稍稍抬起：“怎么样乖孙，润吗？” 西恩的脸立即红了：姥姥怎么问这个？ 为老不修嘛这不是。 暮空更是耳朵尖都红了，知道不能让大姐再追问下去，否则即便二人都紧咬牙关不说话，可光是看表情都能瞧出端倪来。 连忙主动转移话题：“行了行了，我们俩的事你那么关心干什么！不如说点实际的，你们是怎么发现我身份的？” “你忘了你刚到金沙湾问我借钱啦？”故风笑眯眯的：“那时候你还不太会伪装，我很轻松就发现了。” 那确实是忘了……暮空身体原主的记忆中，只留下了她刚到这里讨生活时在公会找故风借钱的片段，具体内容已经全部丢失了。 海耶则是摸了摸下巴：“哼，老夫一生玩过的娘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是什么样，一眼就看穿了！” “牛啊老色痞，以后有机会带西恩去见见世面。” 暮空竖起大拇指赞叹，在男人的比拼中，数量可是个重要指标，海耶已经足够赢得冠军了。 至于后半段的内容，大家只当小精灵是在开玩笑。 她继续看向依旧仰身靠躺在椅背上的蛮子：“小白，你呢？” “我？那还不是很明显吗？第一次见面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 白色陨星的发言，让众人十分钦佩。 这是什么，这是大智若愚啊！想不到这个小团体中竟然还隐藏了一位智者！ 白色陨星十分疑惑另外俩人为何要如此艰难才能分辨出来，接着自信指指少女的装束：“那一身带着零碎的皮甲，轻盈的脚步，总是盯人钱包的眼神，还有标志性的匕首……这不是连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是盗贼吗？” 一小段让人尴尬的沉默。 众人更加钦佩她了。 公会大厅另一端，醉汉吵着要酒喝的动静，打破了沉寂。 “太强了，小白真聪明！”暮空率先由衷的夸赞。 故风更是打了个响指，招呼服务生：“坚果来一盘，多放点核桃。小白，这是我请你的，多吃点，没人和你抢。” “我怎么感觉你们意有所指，不像是在说好话呢？”白色陨星丰富的经验让她对暗讽十分敏锐。 海耶哈哈笑着喝了一大口烈酒：“哪有，其实我们都挺羡慕你的，这样的人生肯定乐趣十足，不用考虑太多东西。” “那是！”白色陨星竖起手指，像是讲课一样大声说道：“最幸福的人生只需要搞明白三件事：吃什么，睡哪里，要打谁！其他都是多余的！” “说得好！！” 由暮空带头，大家开始呱唧呱唧鼓掌，给足了蛮子脸面。 西恩犹豫着，也慢慢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他觉得，小精灵这些朋友们，真的很有意思。 第86章 家的感觉 “你……骗……怎么……去死…………” “就……你能……大不了……” “有……当妈……榜样……” “你还……小三……榜样……” 屋内，暮空与西恩紧闭房门，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争吵声，面面相觑。 “他们俩一直是这样吗？”暮空连耳朵都蜷起来了。 有时候听力太优秀也不是好事。 西恩摇头：“没有啊，虽然也没见过几次面，但以前妈妈特别照顾姥姥呢。” 暮空恍然：“也对，你姥以前还得了绝症呢，白姨爱护还来不及，哪舍得吵架……而且她得病时说话都不利索，又能吵得过谁。” “虽然是装的。” “虽然是装的。” 由西恩率先说出，暮空紧随附和，说完后二人相视一笑。 西恩想的是：装的就太好了，姥姥没病就好。 暮空却在想：太强了，为了零花钱竟然装病骗家人这么多年，实乃吾辈楷模，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小哥今天不来佣兵公会找我，不就没这档子事了？ 她马上反问：“你今天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要在家背东西吗？” “背完了呀，考试合格，倒背如流，妈也找不出理由再留我，”西恩满心欢喜等着表扬：“所以我马上就出来找你了。” “你找个屁！” 等来的只能是批评：“背完了贵族喜好，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他们的族徽背了吗，仪式的礼节流程你知道吗，就算全会了，研究研究魔法也是好的呀，再不济你收拾一下房间呢，看看这乱的，你嗯……” 暮空在干净整洁的房间里看了一圈，最终指着地板上几个明显的鞋印：“你看看你，多脏啊！” 西恩耷拉着脑袋，在鞋印与少女穿着的皮靴上来回对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二者的轮廓应该正好能对得上。 他们每次进屋都会换鞋的，不过这回特殊，小精灵还没来得及换，妈妈与姥姥就吵上了，俩人就只得溜回屋里躲着。 暮空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她脸皮厚不在乎，反正小哥受气包属性又不会反驳，干脆将靴子一脱，欣然躺到床上，随手拽过一本床头的魔法书籍乱翻起来。 “哈啊……”很快她就打起哈欠，忍着困意又爬起来将碍事的皮甲脱掉，一边随口询问：“她们俩什么时候能吵完？” 西恩看着小精灵又开始摘起纱布，缓缓抬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饿了。” 时间过的好快，这就已经是晚上了。 “饿就找你妈吃奶去！”暮空从皮甲护臂挂着的便携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抛过去：“先拿这个搪搪，看架势，吵完还得有冷战，互相看不顺眼那种，我反正今天是不打算出去触霉头了。” “那我怎么办？”西恩看着小精灵又将外衣脱掉后撑着明显轮廓，把袜子塞到靴筒中，外裤挂在椅子上，只留下一条短裤，用自己的棉被盖起来，心里又开始发痒。 不过他也知道今天肯定不行，外面两个暴怒中的长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打开房门。 暮空将被子卷到身上，又重新拿起床头的魔法书籍：“你去客房睡吧，别打扰我，只要快点睡过去，饥饿就影响不到我了。” 说着翻了两页，提高睡眠质量。 这书真不错，刚好介于能看懂和看不懂之间，以后可不怕失眠了，想到这拍拍书皮：“这书我要了。” “这是弗勒伊德大师着的魔素构筑体系研究，我、我……”西恩捏紧拳头，鼓足了勇气反抗：“很难买到的，我正在看呢。” 虽然难买，但也不是买不到。 不想给小精灵的主要原因是……要是在忙的时候她突然拿出这本书翻几页然后打哈欠睡过去，那可太让人悲痛了。 暮空也无所谓：“噢行，那等你看完就给我吧。” 说着将书放一边：“灯调暗一点谢谢。” 她可不是什么太吝啬的人，把魔晶灯调暗，你乐意干什么干什么，别影响咱睡觉就行。 西恩照做之后，换上睡袍翘起腿坐在床边静静翻书，认真做着笔记，时不时还看看熟睡中的少女，帮她抻一抻被子。 学累了，就拄着脑袋支在床边，数小精灵耳朵上的绒毛。 一二三四……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当大脑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做一件并不复杂且重复的事情时，其实就是所谓的冥想，这是放松精神的最快方式。 当眼睛开始发酸，西恩便揉着眼眶重新靠回椅背，拿起书与笔，继续学习。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能持续一辈子就好了……不过按照之前的约定，演戏只最多持续五年，到婚礼前夕就要卷铺盖跑路？ 没关系，到时候你去哪我就去哪，跟定你了！ 西恩笑着捏了捏精灵的耳朵尖，然后被突然弹开的耳朵拍了一下，不疼，很柔，脆脆的。 再碰碰，又被拍了一下。 就像猫耳一样。 不过他不敢再玩下去了，等把小精灵弄醒，免不了又是一顿埋怨。 但经过这么一阵放松，西恩也终于注意到，门外的争吵声已经在不知何时停止，现在静悄悄一片。 出去看看？ 说做就做，西恩将门慢慢撑开一条小缝，向外窥视，并逐渐完全打开——灯亮着，却只有姥姥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沙发上。 见孙儿走出来，故风拍拍她身边的靠垫：“你们完事啦？” “什么完……我们没有！”西恩马上涨红了脸，尽管意识到姥姥大概率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解释：“暮空睡着了。” 故风嗯了一声，揉乱坐在身边的孙儿头发，颇为感慨：“你出生的时候才那么一丁点，哈哈，你人生的第一泡屎是拉在我身上的，你知道吗，现在竟然也长大要成婚啦，时间过的真快。” “姥姥……”尽管她说的很恶心，但西恩依旧很感动：“你为什么就留在金沙湾呢？” 这是他憋了许久的问题。 如果单纯为了骗钱，随便选一个其他城市生活就好了，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拆穿她的。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肯定是真话呀？” 故风叹了口气：“你妈妈那个丢人的身份她还傻呵呵的挺自豪，还有你，尽管身上留着小小子爵的血却根本不算入他们家的门，整个城市里又没有能给你们说话的。若是哪天出了事，又能指望谁呢，我在这儿，起码也能有个接应。” 西恩很感动：“姥姥……” “嗯，”故风揉着孙儿的头发，继续说：“不过我得准备安全屋，上下打点关系，武器保养，锻炼自己等等，样样都是要钱的，所以你以后其实还可以接着把工资……别走啊我没说完呢？” 第87章 派恩的心思 月兰家族的庄园张灯结彩，布置出了盛大宴会的雏形。 不少从外地赶来的亲戚也住进了客房。 典礼已经开始，这并非只有一天，而是从宾客抵达开始，到陆陆续续离去要持续好几天，二位新人的仪式只占其中很小一部分。 更多时间，都是大家叙旧，并借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机会，商讨各种事宜。 当然能提前抵达的，都是些小人物，主要是为了对主家的追捧。 大家都知道，因为战事原因，月兰子爵这下发达了，等到仪式结束，与两大精灵聚居地的盟约正式启动，冬季攻势一开始，他的权柄又会进一步扩大。 此时不借着机会巴结一下，错过可就错过了——就算不想巴结，人也得到场展现一下态度吧，否则大家都来，就你不来，是想被记住吗？ 月兰子爵也正打算借此发展自身势力，抬高自家地位，并谋求更高职务，同时也要给两个儿子安排一个前景足够好的职位，让家族开枝散叶，深深扎根到金沙湾的权贵势力之中。 他的长子席拉与次子派恩刚刚从一个边境伯爵的房间出来，站在走廊的角落低声交谈。 派恩：“呿，什么伯爵，看似地位挺高，实际还不是像狗一样求咱们家帮忙。” 只看一个堂堂伯爵，父亲却只让两个儿子去接待，就能体现很多问题。 “帝国与寒霜余脉毗邻的区域就是一片荒地，寸草不生人烟稀少，掌管广袤区域的伯爵，家产或许还不如某些富庶地方的一名勋爵，”席拉先是为弟弟讲解了一下两边家族的差距，接着又非常庄严的告诫：“但这也不是你贬低别人的理由。” “无非是祖上稍稍和咱们家有点关系罢了……”派恩撇着嘴，心中仍是不服。 席拉定定看着弟弟，最终深吸一口气，两手重重按住他的左右肩膀：“你最近是怎么了，以前可不是这样浮躁的。” “哪有，我……嘘！” 派恩手竖唇边，看着两名乡下来的爵士并未注意这边，畅谈着从眼前路过。 二人似乎是好友，其中一人正殷勤劝着另一人：“你这就回去打牌了，不去见见那位小主角的精灵未婚妻？” “几位贵妇还等着我呢，况且区区私生子的未婚妻子，有什么可见的。” “确定吗，那位精灵妻子的姓氏，可是昼行者哦？” “昼行者！！我、你从哪知道的？” “从一位侍女口中，具体的你就别管了，怎么样，不好奇吗？” “那个叫西恩的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真是私生子？不行，我得……” “还要回去？真不见一面吗？” “我得回去打扮打扮，蠢货！” 两名乡下爵士逐渐走远，席拉也看见弟弟僵硬的脸。 他明白了：“你在嫉妒。” “你不嫉妒吗？”派恩看着走廊上挂着的彩条：“小弟只是私生子，连庶出都算不上，这订婚仪式的规模却比我当年还要盛大，已经和大哥你举办婚礼时差不多了，暮空只是个私生女！” 席拉的声线没有起伏，看着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弟弟，再度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规模无法说明什么，这两年父亲的权势越来越大，你也知道这些人千里迢迢赶过来，是为了什么。” 只是借着仪式的由头罢了，父亲也是为了同样目的，再加上女方家族那边确实足够唬人，这才大操大办。 绿叶之心的昼行者氏族，换算到帝国这边，那就是顶级大公爵，大公的后代，即便是私生女，下放到他们一个区区子爵家庭，于情于理也得诚惶诚恐的接待——即便这女子在其本族等于弃子。 “哼，呼……”派恩深深的呼吸：“还有，大哥，你真不知道是谁把这些消息透露给这些小贵族的吗，那个女人最擅长玩这种手段，当年咱们还小时就被她骗过，哼，那女人，炖她都不用放鸡精。” “放轻松，她只是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些底层支持，不会对未来你继承家业产生任何影响。” 席拉按住弟弟的手从未松开，一语道破弟弟的小心思之后，兄弟两人之间开始了良久的沉默。 十几息之后，派恩才在脸上挤出不自然的笑：“大哥，您说什么呢，我可没这种意思。” “以前就和你说过，现在也依然如此。我不打算继承父亲的爵位，而是打算去追寻武道的极限，我相信小弟是一样，至少他到现在为止还看不出任何对权柄的欲望。”席拉缓缓松开按住弟弟的手，认真直视他的双眼：“希望你一切都以维系这个家族为重，不要内斗。父亲有一天会死，我也一样，你、你的子女、孙辈也同样会死去，但金沙湾的月兰家族却可以长存。” 派恩忽然笑出来：“呵，哥，想不到你还能说出这种话。” 一直以为你是个肌肉多过大脑的人呢。 席拉也跟着笑了，拍拍弟弟后背：“走，跟我去见见你弟妹。” “见她干嘛？”派恩十分抗拒。 那小精灵长的太精致，见的多了，他怕自己忍不住生出其他心思。 “我去接你嫂子，她在那帮弟妹化妆呢。”席拉发自肺腑笑着。 这两天媳妇天天去找那只小精灵拉关系，最开始是自己让她去的，可后来不用说，人家主动就要去。 看来暮空确实很讨人喜欢……远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烦人。 那么，也许让二弟与她多接触接触，也能稍稍改变一下小弟在他心里的看法？ “化妆？我看不出那只小精灵还有什么需要化妆的地方……”派恩依旧抗拒：“而且大哥你不是最讨厌精灵族了吗，怎么现在好像……” “讨厌归讨厌，家族归家族。”席拉沉沉的说了句箴言，想了想， 又给出一个理由：“小弟天赋出众，以后八成能成为传奇，他的妻子又是一只精灵，两个人都能活上几百年。而你没什么天份，所以你这一支往后几代人没准都要受他们两口子照顾，现在搞好关系，不吃亏的。” ——————《金雀花1437年秋·臭鼬堡宴会纪事》:……大厅以厚重的石墙与拱形天花板构筑，梁柱上雕刻家族纹章或宗教图案，悬挂褪色的战旗、兽首标本；长桌铺天鹅绒延伸至大厅尽头，主桌位于石砌高台上，供领主及贵宾落座，低阶贵族与骑士分列两侧长桌，仆从仅在边缘侍立…… 第88章 女扮男扮女装 这只在人类标准中也才算成年没多久的小精灵确实不用化妆。 席拉的妻子，藤鸟女士，拿着毛刷与粉垫，几番尝试之后，最终还是无奈将工具放下。 这小精灵五官精致皮肤粉白，在那张脸上添加任何妆容，都好像是在一锅完美的汤中加入毫无意义的佐料，画蛇添足。 若是单纯涂上些口红，又显得好像把她刻意往成熟的风格上面拉，不伦不类，反倒失去了这种独特的美。 都说女生男相好看，藤鸟真是见识了。 那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脸阴柔又英气，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让来宾知道她是个精灵妹妹…… “啊！等下，我知道了！” 看着才放下化妆工具的大嫂突然跳起，暮空刚刚放下的心也跟着陡然提起。 又要玩什么幺蛾子？ 演戏就要做全套，有关于仪式的所有东西，她都会尽量配合的……表演嘛，就当自己是为艺术现身就行了。 但对身心的折磨也是实打实。 穿上白姨选的黑礼服之后，遇到的无论男女老幼都开始频频侧目，已经让她很难受了。尤其是西恩的目光，简直是没有掩饰的让人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 想死啊，自己在他的想象世界里肯定已经死过老多回了，而且死法都千奇百怪各不相同的那种。 没意思，等有兴致的吧，可以试试。 这边暮空端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做淑女状还在想象怎么死比较舒适，藤鸟已经兴冲冲地抓着个黑色袋子跑回来了。 打开袋子，里面全都是……假发。 “来，咱们先试试这个！” 藤鸟不等少女反应过来，随便抓起一个卷发的就往她头上套。 暮空只感觉头上一紧一凉，那团假发就被随意丢在一旁，大嫂还两眼发光的自言自语：“不好不好，你不适合这种老成的，得挑个清纯初恋型的，长发飘飘……我看看……” “选个长留海的把我脸挡住吧！”暮空在旁边出馊主意，接着小小伸展了一下手臂。 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人生第一次穿上了内衣，还是那种有特殊功效、拼命向中间挤往上托的，底下甚至还垫了东西——所以她现在的感觉很奇怪，两边的肉被硬推过来，又挤又勒，还不如缠纱布时候舒服。 而且大嫂和白姨给她穿这件内衣的时候也很古怪，总觉得这俩人有意无意的在揩油？但又抓不住证据，反正那种胀胀的感觉直到刚刚才消退下来。 “哎呀你就知道开玩笑！”藤鸟嗔怒着轻轻拍了少女一下。 这小精灵可爱极了，说话还很有意思，总认为自身是个男孩子，一切思想都特别纯情，只要稍稍贴近一点就开始脸红，真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蹂躏个一天一夜。 暮空惭愧低头：“没开玩笑，都穿成这样了还怎么见人……” 谁知道穿礼服还要垫胸的，现在外面厚厚的一层布料，摸上去里面都没感觉，从上往下看也只能看到脚尖，太夸张了也。 “大家都是这样的，没事，不信你去看看那些赶来参加宴会的贵妇们，就连我也，喏你摸摸看——” 藤鸟说着往前挺了一下，暮空就像是被开水淋到一般连忙后缩，逗的藤鸟咯咯直笑，半晌之后才捂着嘴说道：“没事的，贵族间的宴会就是这个样子，大家都藏在假象之后，谁也不会在意你本来是什么样子。” “嗯，是呀……”暮空轻轻点头。 所以她才不会反对戴假发，连妆都画上才好呢，最好把她弄的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这样仪式结束之后，才谁也认不出谁，继续过以前的日子。 西恩也带着个身穿白色神官服的老头走过来，先是向藤鸟打了招呼：“大嫂，按您刚刚吩咐的，我把师傅带来了。” 他面对大嫂特别规矩，这并非是因为私生子与主家之间的等级差距，而是因为大嫂现在对他敌意很浓，稍有不慎就会被批评一顿——这一切都是从大嫂见到暮空不久后开始的。 还好，他经过几个月的锤炼，不挨骂的技巧已经炉火纯青了。 暮空虽然没见过老头，但猜也能猜出来，这是庄园里雇佣的牧师，专门为子爵一家服务，工资不低，活儿还特少，是准牧师们从神学院毕业后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之一。 就是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嗯，”藤鸟点头的时候，连肩膀和脖子都没有动，只有脑袋矜持地轻晃，十分雍容，她对待为自己服务的佣人时有自己的气度。接着指指少女的脖子：“次级复原术，把她嗓音恢复一下。” “啊？我！？”暮空指着自己，破锣嗓子第一次显现出了惊慌。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西恩的眼睛一亮，顾不上惧怕大嫂的威严也离得近了些。刚刚让自己去找师傅过来还不知道原因，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个！！ 可太好了，能听见小精灵真正的声音了。 暮空只犹豫了几秒就再度说服自己：为何不可呢？ 反正弄坏声带相当容易，用另一种声音将宴会上的戏码演好，结束之后再换回来，以后即便在大街上遇到参加过宴会的，谁又能认出摘了假发沙哑嗓音的自己，就是当时的精灵？ 对，治！ 不过紧张还是有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本来的声音是什么样，记忆中根本没有，只好冲西恩扬扬下巴：“嗳，你说我这治好了以后要更粗犷了怎么办？” 说完还特地压下嗓音，两手一拍前后分开，摆出一个黄飞鸿的姿势：“哇呀呀呀，燕人暮空在此！” “哈哈哈哈，你别胡闹。”藤鸟被逗的止不住笑，愈发觉得这小精灵实在太可爱了，性格毫不做作无比的开朗。 插到西恩这坨牛粪上实在可惜。 她甚至想打算把精灵留下来给自己还未出生的儿子当媳妇。 面对少女的问题，西恩选了一个自认为得体的回答：“那我就去找更厉害的牧师给你治。” “错啦！”暮空顿感无趣，纠正道：“肯定是让我赶紧再把声带破坏回去啊！” 老神官被少女影响的嘴角也不自禁挂上笑意，特别郑重的吟唱完咒语后，三指捏着一团五彩缤纷的光按入少女的脖子中央。 一阵清爽的感觉从喉间浮现，让暮空打了个哆嗦。 西恩十分期待：“感觉怎么样，说句话？” “说什咳咳哎我咳咳咳……坏了不会咳咳咳说话咳咳咳……”暮空接连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喉咙里面刺挠的不行，一说话就止不住咳嗽啊！ 不过……声音好像还行？ 第89章 好友们的祝福 海耶与白色陨星来送贺礼了，但被拦在大门外不让进，只能由故风进来通知。 已经陪着西恩见了一上午客人，保持傻笑的口干舌燥的暮空，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挽起袖子急吼吼的就往外冲，看的刚要进门的客人频频侧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抱歉，我和我的未婚妻有点急事，咱们宴会上再聊，好么？” 西恩与客人匆匆打过招呼，也追在后面。 他说出‘未婚妻’三个字时十分自豪，甭管小精灵怎么行，反正他是信了。 先信着再说。 晚上就要举办宴会，庄园里的客人很多，看见一前一后奔跑的新人，还以为这对儿小夫妻闹了什么矛盾，悄悄讨论之余，还艳慕区区一个私生子竟然能娶到这么活泼漂亮的妻子。 那一头飘飘长发，可爱的小脸盘，黑色礼服下若隐若现的笔直长腿，随风摇摆颠簸的柔软长耳，跑步时毫不做作尽显活泼本性的姿态…… 大多数宾客的目光都随着少女移动，基本忽视了追在后面的宴会主角。 海耶也是一样。 他看着一个明媚少女活泼向大门跑来，一颗老心又开始荡漾，掂了掂手上的礼物，砸吧两下嘴：“其实精灵才是最极品的……” 要不把给小空的贺礼送给这位不知是哪家小姐的女士？ 相信她应该会同意自己用本该属于她礼物来换取一个空巢老年得到临时爱情。 本来礼物也不贵重，心意到了就行！ 眼看着那位活泼的精灵少女即将跑出大门，海耶刚准备好起手式，打算装作腿脚不便的样子被她撞个满怀，接着便能开启一段美好的夕阳恋情，就听见从看见精灵开始就猛吸鼻子破坏气氛的蠢蛮子突然惊呼： “小空！？” “暮空！！！？？？” 海耶也跟着惊呼出来。 这、这飘逸垂在少女面颊两边的长发让她的脸盘显得更小，从稍显调皮凌乱的发丝中伸出的长耳也没了之前的阴柔，没穿碍眼的皮甲，黑色礼服完美的衬托了修长身形，连在跑动时从下摆中不断探出的双腿都换上了紧身裤，而非之前那种脏兮兮的帆布材质……这谁能认出来啊？ 还有你前边那两个大包是怎么回事，这也太夸张了！ “哼，都是塞的布料，假的！”故风在旁边双臂环抱，嘴巴撅的老高，满眼都是嫉妒。 当然了，作为长辈中的长辈，她这几天其实也趁着小精灵摘下纱布的时候偷偷目测过，知道那里面起码有一半的真材实料。 但当然不能如实说出来，否则她这种精灵算怎么回事？ 我们精灵都是以平胸为美的，知道吗！你这种体型，在森林里绝对是畸形儿，畸！形！儿！ 故风一边心里忿忿的嫉妒，一边用力抱紧双臂，希望能把自己贫瘠的土地勒肿，这样还能显得大一点。 “哎妈你们可算来了，在这干什么，走哇跟我进去！”离着还有一小段路，暮空就已经迫不及待欢迎：“那里面我谁都不认识，无聊到要死！” 百灵鸟一样悦耳婉转的声音飘过来，让海耶心都化了。 西恩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把我们佣兵小团体中最漂亮的妹子勾搭走了，你真该死啊！ 他接着重整表情，递上礼物：“恭喜小空啦，还有西恩，祝千年好合。” 作为资深魔法师，他能猜到小精灵的嗓音是故意破坏掉用来做伪装的，只是没想到原本的条件这么出众。 “祝福你们，早生贵子！”白色陨星也双手拖着礼物盒跟上，说完又满眼惊恐上下打量着小精灵：“真没想到，看你的性格我本以为你是主动的那个呢，原来是有眼的那一方……头发是假发吗，还有这嗓音是怎么回事，魔法效果吗？噫！！魔法！！” 她不由打了个寒噤。 太可怕了，原来人类帝国的贵族竟然会将这种禁忌的恋情堂而皇之地公之于众，还要举办庞大的典礼仪式，让诸多亲朋好友都看到自身丑态……不，他们或许会觉得这不是丑态吧？ 白色陨星轻晃脑袋，稍稍坚定下来，认真说道：“没关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拿你当朋友！” 绝对不会用有色眼镜看你的。 暮空：“？？？？” 是有眼的那一方没错，但和你想的不一样啊，我很主动的！ 接过礼物，道谢，并将两个盒子抛给刚刚跟上来的西恩，她接着邀请：“走哇，跟我进去蹭吃蹭喝。” 她不在乎二人的祝福语，反正是演戏，无所谓了，这两天听到的此类祝福太多，还有人像是吟唱魔法一样在她面前叨叨一分多钟不重样的祝福，连孙子辈都说到了，又能怎么样。 赶紧把这两天熬过去，日子就又能恢复到像以前一样了。 “我们就不进去了吧，”海耶瞄了眼守在不远处等着拦过来的看门老大爷：“又没有请柬。” “请柬还不容易？” 暮空回头瞅瞅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将两个礼物盒子接住的西恩，摇摇头。 这废物点心没权利写请柬，自己更是白搭，现在去找那个貌似很喜欢自己的月兰子爵……好像又不是个事，他身边可围着一群各地来的贵族呢，唔…… 少女一拍手：“你等我几分钟，我去给你俩偷一个！” 咱可是盗贼，手艺人！ 看门大爷这次不得不拦了：“少夫人！您怎么能去偷呢！” 而且你偷来名字也对不上啊！ “废话，他们又不会给我，那我不就只能去偷吗！”暮空撸起袖子：“没事，你就瞧好吧，保管他们发现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爷急了。 原本以为西恩少爷天天往回带的小精灵是娈童，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个女孩，现在又成了少夫人，本应该高兴的事，但怎么……她怎么好像匪气十足的样子，少爷不会被带坏的？ 不行，还得去找老爷汇报汇报。 “你就别为难大爷啦，”海耶连连摆手，笑呵呵说道：“我们进去也没什么意义，反而容易出事……呵呵，快回去吧，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吧，你们俩作为主角，缺席可不好，西恩少爷，下次再见！” 他的主要目的是给西恩卖个好，这可是个重要人脉，所以不要讨人厌，将好意带到就行了。 带着白色陨星来，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功利，况且买礼物的钱总不能让自己拿吧？ 第90章 把你给娶了 在以前，所谓订婚只是举办一个宴会，而后草草宣布一下新人的婚约，出来互相见个面，而后大家喝的酩酊大醉畅快而归就算完事。 但在百多年前，由皇室公开支持的日曜教会出现之后，这件原本不重要的事情，就变得非常繁文缛节。 尤其是在贵族之间更是如此——按照帝国律的要求，此类仪式必须要由日曜教会的神官介入主持。 首先是签订书面婚约。 这是由双方家族拟定的，明确嫁妆与聘礼的数量，以及义务与违规赔偿条款，签过后再由牧师大声朗诵，宾客鼓掌，最后将契约封存入教会。 不过今天的不同，由于是政治婚姻，所谓的嫁妆与聘礼就变成了双方势力的义务，也就是合约上的内容：既帝国提供多少物资、多少资源，绿叶之心则会组织人手骚扰攻击森林周边的兽人，做出一副要大举进攻的架势，吸引兽人主力。 也不用牧师朗诵了，甚至签字都是绿叶之心来的特使霜吟阁下，与一位暮空看着很眼熟但绝对不认识的中年胖男人负责。 她与西恩只需要静静站在广场两端，等着仪式到下一步就行了。 霜吟签完字后，与胖男人低声说了什么，接着双方友好握手各自向后退开。 胖男人的工作已经完成，就此从后门离去，不再参加这个宴会。 而霜吟则迈着均匀的步伐走到暮空旁边，伸出胳膊。 暮空早就受过培训，轻轻将手臂搭在他的胳膊上，由他指引着向前走——由于面前蒙着纱布，向下的视线又被那对儿垫的相当夸张的山峦阻碍，所以这个步骤是必须的。 当她的步伐停止后，左手被指引着按住一本经书，右手则被西恩牵起，接着便听到金沙湾日曜教堂神官的醇厚声音响彻耳边：“以日曜之名，依教会权威与习俗，我等聚集于此缔结合法婚约。西恩·月兰，你是否愿接受此女为你的未婚妻，并依照教会之礼守护她？” “我愿意，并以信仰与荣誉起誓，接受暮空为我的合法未婚妻。” 西恩的声音就在面前，语速急切，吹出的气流拂动少女的遮面纱。 接着神官由以同样的问题询问：“暮空·昼行者，你是否愿接受此男为你的未婚夫，并依教会诫命服从他？” 昼行者！！ 即便白洁已经尽其所能将儿媳的姓氏宣扬出去，可大部分宾客依旧不知道女方的姓氏——其中相当一部分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一只精灵。 因而当神官说出‘昼行者’三个字时，顿时在广场是引发一片压低了声音的骚动。 暮空撇着嘴，在哗然中按照事先告知的那样说出自己的誓词：“我愿意，并以日耀之主之名起誓。” 呵，还服从，谁服从谁还不一定呢。 嘛，算了，反正是假的，演戏而已，赶紧结束好回归正常生活吧。 主持典礼的神官以极具权威的目光审视全场，将骚动压下去之后，便从一个装满盐的盒子中拿出金戒，交给西恩：“日耀之主啊，祝福此戒，使其成为忠贞之印，守护肉身免于败坏。” 西恩迫不及待接过戒指，等待片刻平复激动心情后，把一直牵着的少女右手轻轻抬起，再度稳定了因激动颤抖的手后，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神官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化为盐柱，你的眼睛不可回望父族；追随夫族，你的脚步只踏向夫家炉火。” 暮空轻轻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呼吸忽然变得沉重。 好像有一层牢固的责任感，忽然套在她的身上，有些喘不上气。 此时西恩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双方的掌心都多出不少汗渍。 而神官则将一匹镶着金边的白布披在二人的紧握的手上，接着向西恩示意：“你可以亲吻她了。” 亲吻！ 暮空的身体瞬间紧绷，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此吻只需触唇但不可逾越，只是礼节而已，因而也并不在她整个仪式最难办的事项列表前三之列，她甚至感觉这连初吻都算不上，碰一下而已。 她的初吻，还打算交给哪个比自己漂亮的纯情少女呢，比如自己那个便宜姐姐疾影就不错。 二人的右手在白布下紧紧相握，面纱被西恩用左手掀开，精灵精致的脸盘出现在所有宾客面前，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发自肺腑深吸了一口气。 并在二人触唇之时，爆发出激烈的欢呼。 他们，都是这场仪式的见证人。 ‘咔嚓’ 这一画面也被画家协会的大师封存在特制的魔晶石中，只等着拿回去临摹制作成魔法照片，作为婚约的视觉证据。 随后竖琴与鲁特琴的轻柔旋律在场地周围响起，仆从们传菜入场，宴会也正式开始。 在周围一片欢腾声中，神官将白布收回，看着二人依旧紧握在一起的手，笑着对暮空说道：“你是我今年见过最漂亮的新娘。” “还没正式结婚呢！”暮空只得皱着眉强调。 订婚，订婚而已啦，也不用太过认真！ 咱得婚礼肯定是得按照中式那样，迎娶一个穿着白色婚纱，小白兔一样的新娘才行。 “我相信这是迟早的事，”神官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二位新人依旧紧握的手，最后送上一句祝福：“希望到时候还是由我来见证你们俩忠贞的爱情。” “那你可有的等了！”暮空翻着余光目送神官走开，这才拿白眼瞟向小哥：“还有你啊，这身衣服怎么回事，你这也……哪有男人穿白礼服的啊？” 太娘炮了吧！！ 之前的演练中，这小哥从未穿过正式服装，导致她压根没有心理准备，掀开面纱后差点没憋住笑，直到触唇时嘴角都是弯着的。 你是白礼服，咱是黑礼服，倒好像我把你给娶了一样。 “我也不想啊……”仪式结束后，西恩的亢奋从未停止，就好像体内凭空生出一股无限大的力量，想要发泄给眼前女孩的所有敌人，但说话依旧沉稳，认真回答女孩的一切问题：“按我妈的说法，月兰代表月亮，月亮是白色，所以礼服就得用白色……” 白洁走来打断二人交谈：“哟，小两口感情真好，还牵着手呢，跟我来吧，那边有不少宾客想要与你们说说话呢。” 最难的部分来了。 暮空心中给自己打劲，然后用力将小哥的手摔飞，在礼服上擦擦手心的汗，像是要上战场一样，跟在白姨身后，走向长桌旁的座位。 ——————《金雀花1437年秋·臭鼬堡宴会纪事》:……首膳：腌野猪肋佐苦艾酱；次膳：天鹅颈填充松露碎；终膳：镀金烤孔雀…… 第91章 爷在这呢 “烤派配里海鲑鱼松露碎——” 门外隐约传来的鲁特琴的轻柔旋律中，突然插入传令官对新菜式的宣告声； 即便被墙壁阻隔，领主贵族们大笑声依旧如雷响震动，游吟诗人即兴编唱宾客过往以讨赏银，仆从皮鞋在石板急步的咔嗒声不绝于耳…… 本场宴会的主角，二位新人就躲在一个杂物间里，而真正的大人物们却并未注意到他们消失。 “差不多了吧，要不回去继续？” 西恩征求已经是自己合法未婚妻子的意见。 甭管事先约定的是怎样，他也偷偷打定主意自己这边是假戏真做，仪式上说的所有内容都是发自肺腑，因此也应当会受到教会的祝福……至少一半的祝福。 暮空依旧呈大字瘫在由几袋土豆堆成的临时沙发上，攥住耳朵不断摇头：“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了，你不是精灵不知道，宴会实在太吵简直就是噪音污染，那些乱七八糟的动静我实在、实在是……这下可算知道故风大姐为什么拒不出席宴会啦，本以为她还跟你妈闹别扭，现在看来……” 有时候，听力太好也不是优点。 整场能容纳几百人的宴会，各种各样的声音全都汇聚到一起往她耳朵眼里钻。 窃语、大笑、尖叫、切割时刀叉在陶盘上尖锐摩擦、火焰缭绕在猪鸭鹅外皮时油渍蒸腾、咀嚼骨质、孩童欢跑、后院畜类被屠宰的惨叫…… 这种环境下，连周围轻柔的音乐都成了噪音。 甚至刚刚在用餐时，不知谁家的熊孩子弄破了气球，炸响差点让暮空手抖将汤汁洒到礼服上。 西恩也知道这种场合对小精灵很艰难，但也只能耐心劝道：“走吧，前边所有一切都熬过来了，现在就差这最后一哆嗦，咱们缺席不太好。” “哎，是啊，你可太在意那最后一哆嗦的事了。”暮空重新站起来，准备继续投入到噪音轰炸当中。 “什么意思？”西恩不解。 哆嗦不哆嗦的，小精灵又在说啥，总感觉和宴会无关呢。 “哎，你还真是纯洁，”暮空拍拍小哥肩膀：“咱们要是对换身份，我现在非得抓住机会给你注入生长基因不可，真羡慕你昂……” 还要给你摁到门边，看着你因为担精受啪闭紧嘴巴。 “什么生长基因？魔法的新词汇吗，哪本书上看到的？”西恩接连追问。 “啊啊啊……放过我吧……” 暮空摇头，她现在可没兴致科普这方面的知识，鼓足勇气用力推开门，接着就被一股子声浪击退，逃了回来，冲外边做了个手势：“您先请。” “别怕，要不，嗯……”西恩走在前面：“要不你就尽量不说话，一切由我来担。” “不说话，可能吗。”暮空苦笑，看到前边就等在不远处是一对儿比他们年长不了多少的夫妻。 其中的丈夫见到他们出来，率先迎上：“这么个嘈杂的环境，对精灵实在太吵闹了，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的将目光往少女身上挪。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做法实在相当失礼。 西恩也知道自己的小精灵戴上假发装成软妹之后到哪都是焦点，并不能怪罪对方好色，只能说对面有眼光，苦笑着回应：“也只能带她到这边稍稍清净的地方躲一躲啦。” 俩人在这边客套着，他的妻子也走到小精灵旁边邀请：“妹妹，要不咱们两个还是躲回里面去？” “好，走走走走！”暮空眼睛一亮，马上调头往储物室走，还冲西恩挥挥手：“你们慢慢聊啊，别着急！” 妻子在后面捂嘴直笑：刚刚就听说这小妹妹相当率直好相处，本以为是以讹传讹，昼行者氏族的精灵肯定都高贵典雅，好相处应该只是相对意义上而言，结果没成想果真如此。 岂料刚要进去，就又被人叫停。 “西恩，小空，你们在这干什么！”是白洁，她急切的冲二人招手，并在间隙冲另一对儿被截胡的客人奉上歉意的笑容：“快来，外面有人要见你们！” “外面？大门外？”西恩不解。 怎么不进来，难道是小精灵那些佣兵朋友？可他们不是说好了不参加宴会的么。 白洁已经颇具行动力的请推二人后背往外面带，一边说：“不是不是，他们、他们……我、哎你见了就知道！” 那几个年轻人展示出的纹章，根本就不是她能说出来的名字，更非老爷能得罪得起的。 人家不参加宴会，也只单纯是因为，双方地位的差距太大，走进庄园被其他小贵族们看到，有辱人家身份。 西恩完全不明所以的被母亲往外带，两个刚刚与二人谈话的夫妻也遥遥跟在后面，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谱。 离着大门老远，就能看见四个年轻男女，锦绣罗缎、穿金戴银，身上挂满了低调但奢华的珠宝，一群仆从侍卫驻守在不远处，带着敌意注视每个过路行人。 “哎？瓦力？？”西恩叫出为首之人的名字，挥挥手：“你们回来啦？” 白洁攥紧双手站在旁边看着，她不知道儿子为什么会认识大公爵的长子，别说这个叫瓦力的了，就是其他三个，也都是自家老爷终其一生才能攀附上的大贵族。 “回来没两天，哼，这趟冒险不错，”瓦力显然已经对这趟刺激的旅程真相有所猜测，只是也没办法印证。他抬出巴掌用佣兵的随意礼节，与西恩互相拍手：“哼，你个年轻的大法术，不声不响的就订婚了，还好小爷我消息灵通。” 看到儿子与大公爵的少爷如此随意，白洁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瓦力随意扫了一圈，特地绕过跟着西恩旁边的未婚妻，他可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而且定力十足，认定了雪枫天下第一，其他女人全都肤浅庸俗：“那个叫暮空的讨厌鬼呢，没来给你道喜？噢我知道了，他那种贫民可没资格参与这种宴会，不过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去找原来的住址，怎么那小子连房子都卖了？不会死到哪个旮旯胡同了吧？” “爷在这呢！”暮空两手叉着腰，嗓音如鸽般轻柔，面貌阴沉如洪水。 “嗝——”白洁短暂的昏厥过去，还好身后一对儿年轻的夫妻帮忙扶了一把，才没至于摔倒。 第92章 魔法新材料：生长基因 四人的震惊各不相同。 其实只要仔细观察，还是很轻易就能认出来小精灵的本来身份，只不过暮空的女装形态太过明媚靓丽，很少有人会不要脸的主动扫描式细看，大多都只是匆匆一扫而过，再用余光瞟上两眼。 也只会觉得她有些面熟，但绝不会联想到以前认识的帅小子暮空身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瓦力嘴里蹦出一连串的经典国骂，看的不远处护卫们频频侧目，心说少爷这一趟出门对待别人的态度确实改变不少，但说脏话的本事也齐头并进。 护卫群中还有一位英俊的中年人，脸上干干净一点胡须也没有，面上带满沧桑，看到小精灵的样子后瞳孔止不住地放大，捂紧了胸口，呼吸略有停滞，嘴里充满苦涩味道。 “怎么了？”身旁的战友小声询问。 他摇摇头，断然沉下头不再看精灵一眼，转而将仇视的目光送到西恩身上。 贵族四人里，莱特一声不发，只是默默将少女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 他的未婚妻子玖莓醋味十足，掐住他腰间嫩肉用力扭动，咬着后槽牙小声警告：“你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没呀，”莱特小声回答：“八分是好奇她这么漂亮为何还要去做佣兵，明明随随便便就能嫁入豪门，两分也是奇怪她怎么会嫁给西恩这么没前途的小贵族。” 剩下九十分全是艳慕欣赏。 精灵真好啊！ 而四人中的雪枫，却在少女表明身份后，像是失去力气一样后退了两步，又往前迈了三步，仔细看清精灵的喉咙以及礼服露出的一小块精巧锁骨之后，才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大口气：“啊……唉……” 总觉得心里突然缺了点什么。 但又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很郁闷。 暮空叉着腰，欣赏完一票贵族们的各不相同的表情之后，心中多了些许暗爽。 没原因，就爽，爽的莫名其妙。 接着抬起手掌询问：“你找过来是什么事？” “这座城都是我们家的，本少爷没事就不能在自家领地上逛逛吗，而且西恩大师订婚，按理我也应当送上贺礼吧？”瓦力直接表明身份，却没与少女击掌。 他本是想着找到这只讨厌的小精灵之后，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地位，然后看她后悔当初那么恶劣对待自己的样子，结果……结果现在怎么反倒是自己开始后悔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后悔。 “喔！！那你就是住在公爵塔里那一家……”暮空只有丁点惊讶。 她猜到瓦力是某位公爵的后代，只是没想到直接就是本地统治者的家族。 瓦力微微昂起头：“没错，我就是瓦力·鲲沙！” 鲲乃海中霸主，沙指北边沙漠，他们家族正是依靠这两样东西，在此地立足，并建立起金沙湾这样一座庞大都市。 暮空眼睛弯成月牙：“那你真可怜，被圈在塔里每天只能吃剩菜叶子，现在是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吗，能置办起这么一身衣服也挺不容易的。” 公爵一家都被本地贵族囚禁在公爵塔中，谁能成功将他们救出来的就可获赠一片领地，这是佣兵圈子里流传甚广的故事。 “嗝——”刚刚苏醒的白洁，听到瓦力自报家门，以及儿媳的话，再度昏厥过去。 边缘小贵族夫妻两个再度将她扶住，只不过这回没去忙着掐人中，而是呆滞看着那群理论上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见上一面的贵胄。 “哼，别信那些庸俗的谣言。”瓦力扭过头，却也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少女：“接受我的施舍吧。” 说着向后招手，从一名仆人手中接过一个巴掌大的小盒递过来：“喏，别说我不守承诺。” “这什么，我现在可——”暮空碎嘴一样吐槽，但打开盒子后，便被里面两块湛蓝色的矿石吸引了全部目标。 蓝晶矿石，是黑市上最昂贵的货物之一，这么小小的两块，可以卖到十万克朗以上。 “我——”她张张嘴，发不出声音。 心中有一股气流迅速升腾，占据脑海，眼眶都被熏的温热。 看着少女的样子，瓦力心中顿时浮现一种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的豪气，面上却要云淡风轻，仿佛刚刚给出去的不是自己足足半年的零花，而是区区一根汗毛：“哼，那咱们就两清了。” “嗯……”暮空应承着，眼中多了些许水汽，眨过两下之后，便润润的多了许多妩媚。 玖莓重新捏住了莱特的软肉，可这回无论拧上几圈，都没得到安慰的解释。 瓦力也不断的晃着脑袋左看右看，仿佛附近一成不变的街景有多漂亮，可无论看向哪里，最终都会被吸回正前方的中心，他知道此地不能多留，否则对雪枫的忠心便要遭到拷问，匆匆摆手：“那我们就走了……对了，你以后就住这儿？” 说完他就后悔。 为什么，为什么要多余问这句话！ “没呢，过两天我就会搬到公会附近一个装备店去。”暮空连鸟一样轻灵的嗓音都多了一点点娇憨。 “好，装备店好啊……那我们走了。”瓦力念叨着，带领几个小弟和仆人离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住装备店就好，也许是……因为没和西恩大师住到一块去？ 极远处，一座雕像的后面，派恩酸溜溜的说道：“看来小弟私底下做的事情远比咱们想象的要多，我虽然不认识那些人，但看穿着气质，还有后面那群仆从侍卫，就一定不是普通人吧？” “那个男的，领头那个……”席拉指着瓦力：“他有兵权，能调动军队，至少家里有兵权，或许是小弟在军中认识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 等瓦力一行人走后，暮空突然拽住西恩的胳膊：“走。” 西恩没法抗拒，他这小身板也抗拒不了，只能被拖拽着一边询问：“去哪啊，得回宴会了吧？” “储物间，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少女紧抱装着蓝晶矿石的盒子，含满秋水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空间，直抵目的地。 “什么啊？” “生长基因。” “就刚刚说的那个魔法新材料？？”西恩顿时来了兴趣：“我以为你随便说着玩的，你搞到现货了！？” 暮空重重点头：“对，你马上就能尝到了。” “尝？” 第93章 春种秋收 ——————《西恩的魔法研究》：……生长基因：半透明半稠度液体，酸甜，混有雨后森林的香草味道，无毒。法术媒介（可用作生命系法术媒介，成功跨界施展出牧师神术次级复原术）；实验材料：无效；培养试液：低效（比水稍强）；附魔添加剂：无效。（注：提取保存此材料时，需注意不被发现，否则后果自负） 仪式在下午举办，晚宴则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期间厨房与仆从们要保证长桌上自取的餐点不断，还要照看着醉倒的贵客，将他们搀扶回各自房间。 当夜幕降临时，这一切变得尤为艰难。 整个庄园到处都是端着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边长谈的客人，吃剩的垃圾就随手丢在角落，呕吐物被制造出的速度比不上打扫的速度，还有些就地耍起酒疯，孩子们到处奔跑，贵妇焦急叫喊着追在后面，生怕一个不注意没照看到出现意外。 暮空摇晃脑袋，甩着刚刚褪去鲜红颜色的长耳，出现在庄园广场上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西恩捂着胸口跟在后面，惊魂未定。 他觉得这样太刺激了，心脏有点受不了。 中间甚至遇到两次有人敲门，一次是不知谁家的熊孩子，拍了两下见推不开无法探索这个储物间也就离去了；第二次则是两个有事需要密谋的贵族，发现无法进入后见横竖左右无人，干脆就在门口攀谈起来。 里边的两个人大气不敢喘，捂着嘴互相对视，等待那两人谈完离去，连对话的内容都没听清太多。 “少爷，少夫人，要酒吗？” 一名仆从举着托盘走来，上边摆放着几种不同的烈酒与甜酒。 他看出俩人样子有点不太对劲，尤其是小少爷，看谁都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好像刚刚做了什么对不起任何人的大事。 不过他一个下人也无需多问，只要处理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暮空率先拿起一杯白葡萄酒：“我得来一杯，咳，咳咳……” 嗓眼被憋的生疼，突然连话都不太会说了。 她先啜饮一大口，酒的甜度很高，几乎与饮料相当，润湿了喉咙又让人体会不到多少酒精的味道，只不过嘴唇里的伤口也被酒精泡的生疼。 那是刚刚为了忍住声音，硬生生咬破的。 “我也得喝点。”西恩紧随着拿起一杯烈度最高的蒸馏酒，一口喝掉小半，酒气瞬间上涌面颊翻红，不过心跳也没先前那么快了。 摆手驱退仆人，暮空皱眉审视小哥：“少喝点，我需要你明天保持最佳状态。” “嗯？有什么事吗？” “蓝晶矿石，”暮空拍了拍一直捧在怀里的小木盒：“这玩意价值太高，为了避免出意外，得赶紧变现，然后换成哲人石用掉。” 万一这次恶魔再使坏，可还需要你的帮助呢。 不过看他今天能瘦上两斤的样子，明天应该没多少余力，肯定能禁得住诱惑。 西恩马上将剩下的大半杯酒放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好，那不喝了，你打算两颗一起用？” 暮空跟着点头：“对，看祂这次能给我什么力量。” 其实她身上还有卖了房的钱，加上平时攒的，以及还没来得及变卖的订婚彩礼，还能多买两颗不止，轻松完成本年度的指标还有富裕。 不过战争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止，而且马上就要组织冬季攻势，死的人更多，哲人石的价格还会再降，等价格下来再囤货不迟。 身上总得有点备用以防万一的钱款嘛。 俩人已经走到宴会台边，西恩捡着喜欢的几样狼吞虎咽，他刚刚消耗的体力着实有些大，从中午之后到现在天黑又一直没进食，此时一看见美味佳肴，都有点儿饿急了。 暮空则是挑了几个水果小口小口吃着，并仔细吮吸果肉中的汁水。 她腹部又疼又麻，察觉不出饥饿，只是看着小哥吃得香，便也跟着吃点。 重点是补水，反正现在嘴巴确实发干。 照看场地的白洁终于在夜幕下发现这两个消失的主角，打不走来讯问：“你俩跑哪去了，怎么小半天不见人！？” “就在那边的储物室附近啊，有几个贵族一直和我们聊天呢。”暮空神态自若，谎话张口就来。 这时候她必须得主动，要是让西恩这没用的废物点心撒谎，保管半句就会被看穿。 白洁立即就相信了：“原来是这样……累坏了吧，要不去坐一会儿，等到八九点钟还没什么事儿，你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在她心中，儿媳是纯真善良又美丽的精灵，肯定不会撒谎的。 “嗯，好！”暮空笑着眯起眼睛点头，拍拍因未婚妻当面欺骗母亲还在紧张的西恩：“走了。” 她下午不是躺着就是靠着，身体虽有疲倦，但毕竟是矫健的佣兵，不用休息。 主要是西恩，再留一会儿脑门就要淌下汗来，怕是会被精明的白姨发现端倪哦。 看着儿子听话的跟着儿媳离去，白洁两手合在身前，心中充满美好：西恩这孩子从小就木讷，钻牛角尖，这回得了一个好媳妇，你只要好好听她的话，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品德高尚的人的。 那样妈妈就知足啦！ “哟，小空，西恩，这边这边！” 二人刚走近餐桌区，就看见故风大咧咧的招手，身体随着胳膊不住晃动，说话的声音也照往日憨沉不少，一看舌头就已经被酒精泡大了。 “故风姐没少喝呀？”暮空走过去。 “那是！”故风一把按住西恩肩膀，将他按在自己身边，醉醺醺的摇晃着脑袋，吐的他一脸酒气：“乖孙，我问你，现在是什么季节！” “冬天？”西恩不明所以。 “对，那冬天之后呢！” “春天？” “没错，而春天是万物播种的季节，是草木返绿的季节，是象征着生命复苏的季节！”故风每说一句，手臂就按的更重几分。 “对，姥姥，轻点——”西恩小身板扛不住了，疼的龇牙咧嘴。 弓手的力量本就比盗贼更大，而且故风的等阶也远比暮空要高得多。 故风重重哼了一声：“我这是为了让你记住！我们精灵可是自然的代表，四季，春天，播种的季节，懂吗！春种秋收，我们精灵体质特殊，你努努力，来年秋天，让姥姥报上重孙子，行不行！” “这、这……”西恩这下明白了，但也不敢乱承诺，求助的目光看向少女，在得了随便应付过去的首肯后，才胡乱点头：“好、好，我尽量，你先撒手姥姥，肩膀、肩膀要碎了！！” 暮空看着满身酒味的故风，也只能笑着摇头。 大姐可不知道咱们两个没真感情，只是在演戏而已，还以为自己会配合呢。 精灵族会在春天受孕她自然知道，可这还有一个重要前提——魔法。 有一种每个月才会生效一次，持续半天的魔法，会让春季的女性精灵分泌激素，在这期限内结合才有概率成功，而且还只是概率，这也是精灵族人口稀少的原因。 同样是漫长生命带来的代价。 不过重点是，这种魔法，暮空由于没有绿叶之心的记忆，所以压根不会……所以甭说咱不打算配合，只是为了演戏，就算要配合也没那个条件！ 第94章 多余的试探 “没有问题，没检查到任何魔法的痕迹，看来我误会那些黑市的人了，他们确实挺守规矩。” 西恩将两个巴掌大的盒子推到少女面前，但还是一副心灵受创的模样：“你应该也带我一起跟着的……” 再怎么守规矩，黑市也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你一个小精灵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连找都找不到？两天工夫就能给你运到国外去。 有我在，还能保护你。 暮空搂过盒子，看也不看他：“少鸡掰扯淡，到时候我还得照顾你，有这时间你去找个鸡玩玩多好呢，接受一下专业人士的指导。” 她的嗓音重归沙哑，短发飒爽。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 “哎呀行行行，闭嘴，有什么话憋回去，”少女白他一眼：“别累坏了舌头。” “………………”西恩委委屈屈缩到一团，连反驳都不敢。 他知道，自己每多说一句，就会遭到更多身体上的侮辱。 太可恶了，好喜欢！ 暮空打开盒子，将两枚哲人石倒在一起——这是她用蓝晶矿石从黑暗兄弟会手上换来的——接着双手笼罩在石头上方：“那，我要开始了。” 说完不等回应，便直接将石头握住。 ‘嘭————’ 像是空气在身边爆炸，时间瞬间停滞，所有声音都被拉长并驱离，发出无数蜂鸣一样的尖锐响声。 接着全身被温暖包围，犹如冰冷宇宙中第一缕火焰。 温度急剧升高，很快变为烘烤，几息之后就仿佛置身于岩浆，如之前几次一样，恶魔的呓语开始舔舐耳鼓： “啊……吾最最优秀的使徒，做得好……嘶嘶嘶……” “珍宝” “优秀” “强大” “奖赏” 四个男女老幼的捧哏紧随其后。 “汝之供品吾将收下，并依约嘶汝应得之奖励……”自称银吻阿尔朵贝雅的恶魔嘶嘶笑了一阵，极漫长的一阵，好像在思索什么棘手的事情，突然问：“汝可回答吾，为何能同时获得两枚哲人石否？” 暮空耸耸肩膀，尽管好奇这恶魔为何突然唠起家常，但自己早就提前做好应对，当即答道：“如你所见，我将自己卖了个好价。” 银吻阿尔朵贝雅愣了片刻，旋即大笑：“嘶嘶嘶嘶……嘶嘶……好，汝颇有吾族之诡诈，汝可知此并非单嘶生意，汝可卖出几身多嘶，快嘶获取哲人石嘶嘶嘶……以汝之嘶色，此举不难……” “嗯，我知道了。”暮空胡乱应付着。 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想要赶紧切断联系，看看这头狡诈的恶魔又给了自己什么用不上的能力。 可惜这联系的关闭权限并不在自己手上，全看恶魔心情。 不过这种对话时间越长，耗费的能量就越大，也不知这恶魔今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笑过一阵之后，竟然还打算继续聊下去： “嘶嘶嘶……吾将行使契约第四条十七小节之权利，作为吾之使徒，汝可执行吾之需求，以此代替最后一枚哲人石供品。” “使徒” “忠心” “主人” “命令” 随着男女老幼不同声音的捧哏，暮空也从短暂的发懵中恢复过来。 由于当时签订契约时事态非常紧急，她压根没将契约所有细则都看完全，只了解了个大概，但也知道这份契约非常公平，除非有一方没按照要求提供哲人石或者力量，否则并没有任何约束。 果然，恶魔似乎看出她的顾虑，跟着说道：“汝有拒绝之权利，亦可在任何时段提供最后一枚哲人石以完成本年度指标。” “啊，那还……可以，”暮空听明白了：“那您说说看？” 恶魔大君的意思是，祂可以提供另一项需求，如果自己能够完成，就算作上缴了本年最后一枚哲人石，年度指标完成；如果自己无法完成，也可以在任何时候上缴最后的哲人石，完成指标。 也就是多出了一个省钱的选项，还不错——该说不说，恶魔虽然狡诈，但在契约问题上确实比任何人类都公平认真——就好比西恩，说了输出boSS别太狠，却还在那闷头百分之百打暴击。 “嘶嘶嘶……肮脏的兽人将领，寂腐，吾要他之心脏，得手后手捧心脏，轻呼吾之真名，嘶嘶嘶……如能得手，吾将赐汝想要之力量，嘶嘶嘶……” “遵从” “战斗” “实力” “宠爱” 在四个捧哏声之后，不等暮空回答，环绕身体的热量便开始被迅速抽离，周围环境中被拉长的声音也跟着向中心坍缩。 两息之后，空气重新充满房间，暮空也听到了西恩紧张的询问：“你怎么样？” 暮空眨眨眼，突然想要逗逗小哥，看他到底能不能禁得住诱惑，帮自己抵抗恶魔。 于是手抓住衣领，用自己能想象到的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快、快点、越粗暴越好，我啊啊啊啊啊啊————” 她话刚开了个头，就看见小哥嘴唇微动，念了个咒语。 然后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布置好的法阵开始生效，在少女还未来得及制止之前，整个人就化作一尊石像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她依然可以看见目视范围内的一切，听觉也并未受损，却感受不到身体的任何部位，只余下一片冰冷。 她看见西恩从抽屉里拿出一捆绳子，开始在自己已经石化的身体上疯狂缠绕，打出无数个死结，不禁在心中好笑。 这种方法又有什么用呢，即便搭配上阵法，石化术也顶多限制自己十几秒，而且石化后的身体无法移动——别看现在捆的紧，可等石化结束后，自己随便扭动一下就能让绳索脱落。 你还是太天真了，白痴。 暮空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西恩在最后时刻，从柜子里拎出一根手臂粗的棒子，站到了自己身后。 虽然看不到他要干什么，但就算用猜的，也能猜出来了。 所以绳索只是用来稍稍限制一下行动的，真正的杀招是将自己打晕是吧？ 石化很快结束，暮空急忙向前扑倒，并紧急叫停：“等下我咩呀……” …… 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后脑火辣辣的疼痛，西恩关切的脸迅速出现在眼前：“恢复了吗，你是不知道，那可恶的恶魔又给你诱惑了，还好我反应快，要不是……你别光冷笑啊，我害怕……这是几？我是谁？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西恩开始在少女眼前反复打着手势。 暮空已经被自己的多余犯蠢试探气笑了，还不能怪人家，将小哥的手扇开之后，才幽幽说道：“帮我在军中找个长约，我得跟你一起参加冬季攻势了。” 第95章 非暴力不合作不可取 西恩跟着少女走在街上，看着她的背影，摸着下巴出神思考。 将自己的小精灵安排进军中暂时服役不是问题，事实上军部本身就在大量吸收长约佣兵，她自己去都能轻松通过选拔。 难的是要怎么保护她。 军队中男女比例可不高，女战士远比男战士要少，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精灵，还男装打扮混在一群粗犷的汉子中间，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 而且像她这种长约佣兵是要上前线的！ 帝国首次主动进攻，战事得有多激烈，要是出现什么意外，那…… 西恩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得找个办法，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这样就足够保障她的安全，而且还能……这次是主动发起进攻，肯定有好长一段时间无法脱身回家，有她这个严厉的督导在身边就可以随时做魔法研究了，嗯。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军部里还是有几个人挺照顾自己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找莱特问问看嘛，没记错的话，他父亲是金沙湾的防务大臣？ 不过最终还是会回到最原始的问题，西恩两步追上刚和一个路人打听完方向的少女询问：“你就不能直接提交一颗哲人石，不去杀那个什么兽人吗，又累风险又大。现在战线拉的很长，在战场上找到那个叫寂腐的怎么着也得一两个月时间，而且还不一定找得到，万一他跑到精灵那边的战场你还会无功而返，有这个时间你做些安全的佣兵工作，也能赚到一枚哲人石的钱了。” “你开玩笑呢？”暮空白他一眼，指指另一条岔路口：“这边，不远了……你当钱都是大风刮来的，那么好赚。” 以前能迅速积攒起购买哲人石的钱款，是因为运气好，遇到四小只贵族，钱几乎都是从他们身上敲来的。 如果单凭自己努力，俩月赚五万不得累冒烟了？ 风险还不一定就比军中低呢！ “首先，你得给我找个好位置，要是那种只负责押送后勤物资的就更好了，打起仗来我躲后面，你找到寂腐的消息咱们就想办法一起带队兵过去围了，挖出心脏就完活儿，一点风险都没有不是吗！” 借力打力而已，有军队帮忙，哪有什么危险的。 少女掰着指头数着，西恩弱弱举手打断：“……打仗哪有这么简单，你——” “去去，别乱插话！”暮空不打算听他辩解，继续说：“而且那恶魔在本位面不可能只有我一位使徒，祂应该知晓当下的情况，知道有冬季攻势这种东西在，这才给我安排这样的任务，所以在前线大概率是能找得到寂腐的，否则任务无法完成，祂自己也没有好处。” “然后呢，这是祂第一次以主君的身份给我这个使徒派发命令，我要是不去完成的话，是不是对双方都不太好……至少截止到现在，祂还是很遵守契约的……即便这次两枚哲人石，也只换来魔力的提升。” 这对她是最没用的属性，由于本身天赋太低，她压根也无法施展更高深的魔法，能借助施法媒介摸到三环法术的皮毛就已经是最大努力了，提高魔力只能让她施展更多低环法术，对战斗能力的提升属实不大。 但毕竟人家还是实打实的赐予能力了，魔法天赋问题以后可以通过世界树果实之类的东西慢慢改善，她在黑市上打听了，几十万克朗一个，也不算什么天文数字，以后有机会买几个吃掉，现在提升的魔力就不算浪费。 暮空对前景充满希望，继续给小哥掰指头：“最后，既然恶魔说完成这个条件，祂会给我想要的力量，我想知道这是什么，会不会是……身体素质相关？” 她向前挥了两记刺拳。 这具身体的实力提升之前全都交给恶魔了，结果现在人家玩虚的不给提升战斗能力，看来以后也得重新把日常训练捡起来，咱们自强、自己努力。 西恩还是有些不安：“我觉得，还是不与恶魔合作，自己完成契约内容比较好……” “非暴力不合作？”暮空瞧他一眼：“你这个想法不可取，被动等下去可不是我的风格。” 她觉得上回银吻阿尔朵贝雅忽然聊起家常，没准是想示好招揽自己，如果以后能处好关系，祂也能更乐意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未来甚至能协商修改契约甚至直接和平解除契约。 这也未必不是一条路子，总比撕破脸闹翻，倒逼祂主动毁约要强得多。 “嗯……好吧……”西恩脸红红的低下头。 他突然想到，好像迄今为止，哪次都是小精灵主动提起的，自己一直是在被动等待。 要不……以后、或许、挑一天……自己也主动一把试试？ 暮空忽然停下脚步，后面一直看着少女晃动长耳出神的西恩差点撞到她身上。 “到了。”少女指着前方一个挂着剑盾牌匾的店铺，与大部分只有简单图片当牌子的商店不同，它的剑盾图片后面还写着店铺名称：兰之家装备。 右下角则印有一个小巧的白色弯月，这是月兰家族的族徽。 而派恩，就站在店铺门口的台阶上，两手抱臂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姿势，遥遥看着自己那个庶出貌似单纯，但实则已经偷偷运作出一大片人脉的弟弟。 “二哥。”西恩主动迎了上来。 按照约定，见到月兰家族的人，二人的演戏便正式开始，由西恩开始出面主导，而暮空则装成嫁过来的未婚妻子，跟在后面，也跟着喊了一声：“二哥。” “嗯。”派恩淡淡点头，弟妹这沙哑嗓子实在倒胃口，但在人类社会行走，这也是个很好的伪装。只能在小小羡慕一下小弟之后，冲小精灵抛出一枚钥匙：“这家店铺归你了，账本都在桌上，进货的渠道你不用管，每隔半月自有人运过来，你照单付钱就行。” 暮空精准接住钥匙：“谢谢二哥，辛苦二哥了！” 这家店、乃至大部分月兰家族的生意，都是这个派恩在负责管理的，自然要感谢他的付出。 至于货物的来源……西恩他爹是管整个守备部队后勤的，剩下就不用多问了吧。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你自己盘货吧。”派恩实在不想与这两口子多说，看小弟来气，看弟妹心痒，只能快点离开，走之前又淡笑一下：“对了，之前的店员辞职不干了，你辛苦一下，再找一个。” 出气的方法有很多，断绝进货渠道那是与自己家族过不去，不可取；从存货上下手太容易被查出来，不可取；故意破坏店铺门面又显得自己太下作，不可取。 但将原先的店员换到另一家店，给你添点堵，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96章 幸运的西恩 装备店原来的店员或许是因为换老板了，这才辞的职？ 甭管是什么原因，这属实是已经砍到暮空大动脉了。 招人简单，但金沙湾这边的军队已经开始频繁调动，估摸没几天就要展开冬季攻势，到时候她就得随军出征，把整个店铺留给一个新招来的人……她宁肯把店关上俩月等回来再说…… ……也不行，子爵那边还会源源不断往这儿派货的，若是没人接收，没准这条线都要停掉。 那往后若是没了货源，店还开不开了？ 西恩压根不理解小精灵在那唉声叹气愁什么，拿起一柄重剑试着挥了两下，却险些将剑刃上涂抹的剑油蹭到自己衣服上，只好灰溜溜将剑放到角落，甩着略有些发酸的胳膊说道：“咱们现在去市场雇个人不就好了，实在不行就招个佣兵顶俩月嘛。” “你是真不怕别人卷款跑路啊，碰上那种人品低劣的，说不定连房子都给你卖了。” 暮空直接坐到柜台台面上，晃悠着双腿，看着街上热闹的人群。 和之前那个小破屋不同，这地方确实不错，处于繁华的商业街边，离公会也不远。二楼宽敞，原本是被当成仓库的，堆了一些杂物，稍稍拾掇拾掇就能住人。 简直完美。 看来演这一场假戏还是值得的，否则这样的地段、这样的房子，她努力几年也买不起。 就一个缺点：依旧没有自来水，烧水洗浴都很麻烦。 不过也好解决，到西恩那就行了嘛，他的浴室又大又宽敞，恒温还能按摩，阿姨还温柔漂亮善解人意做饭还好吃，每周去舒服一下挺好的。 再说了，咱现在从理论上讲是人家准儿媳妇，洗个澡也是光明正大，就算事后有其他消费也不犯法——又不给钱！ “唉……” 现在距离美好生活重新开始只差一点：店员。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找那几个佣兵朋友帮忙了。 白色陨星第一个排除，理由太多无法一一列举，总结出四字精华就是：白色陨星。 海耶嘛，也不行，这老头诡诈的很，第一个提防的就是他。 那就只有故风符合条件……不过雇这种级别的高手足足俩月，就算是友情价也得要一笔天文数字，所以只能做最后备选……总比闭店失去供货商要强。 “给我按照往常的……暮、小空？” 一名手臂粗壮的矮人走进来，一眼看见晃荡双腿的精灵，连忙摆手示意她赶紧从柜台上下来，一边询问：“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也准备进货去售卖了？你原来那家店怎么关门了？” “火酒！？” 暮空惊喜蹦下来，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没什么比正发愁店铺运营的时候出现一个友善同行前辈更令人开心的事了。 正好请教请教他。 少女指指地面，又环了一下四周货品：“这店现在是我的了！” “你的？别开玩笑！”火酒先是恼怒摆手，但看到少女认真神情，又看了一圈店内货架，转头跑出去又瞅瞅牌匾……没错啊，月兰家族的标志还在上面呢。 他之前为军中后勤服务过一段时间，自然认得这个徽。 “你没开玩笑？”矮人铁匠有些狐疑了。 这店铺收入可稳定了，装备质量还都是军方品质，拿回去随便敲敲改改刻上几个花纹就能当成精品售卖，怎么会突然卖掉？ 难道月兰家族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光鲜，陷入财政危机了？ 暮空顿时忘了自己劣迹斑斑的过往，斩钉截铁说道：“我这精灵很认真的，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真是你的？” “必须的呀~” “那他是谁？”矮人粗壮的指头对准了西恩。 这种一看就是瘦胳膊瘦腿的魔法师，不可能是光顾这种地方的客人。 少女顺着看过去，冲小哥扬扬下巴：“问你呢，说话呀？” 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腼腆的性格，腆就行了，腼可以不要。 “我是西恩，暮空的朋友。”西恩回答的很得体。 按照约定，在面对月兰家族之人等等知情者时，他俩会扮演好未婚夫妻角色；面对外人时则以朋友相称。 最大限度地不干涉各自生活。 “西恩？”火酒一愣：“那不是月兰子爵的小儿子吗，前两天刚订婚啊……噢……！” 说着说着，他突然联想到什么，恍然大悟。 合着这是聘礼啊！ 暮空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疑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他的？” 按理说，这种声名不显的私生子，没人会认识。别说他了，到大街上拉住100个人问奥瑞子爵是谁，99个人也会回答不知道。 谁关注这方面的事儿啊！ “常去酒馆的都知道啊！吟游诗人们到处传呢，说子爵的小儿子娶了一只绝美的精灵，有好多个版本，我听到的那个是……噢~幸运的西恩，公爵宴上喝大啦，错把精灵许给他~” 火酒说着说着直接唱了起来，只可惜五音不全，都不在调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暮空已经懵了，怪不得那订婚典礼上有那么多吟游诗人在，原来是干这种事的。 也难怪，异世界又不是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相当缓慢，哪个家庭发生什么大事，想要传播出去，最简单的途径就是通过吟游诗人。 而对于月兰家族而言，小儿子订婚无所谓，但他订婚的对象是大名鼎鼎的精灵昼行者后裔，可是绝对值得大肆宣扬一番，提高名声的。 火酒唱了一阵，发现自己也没有唱歌的天赋，自顾自停下询问西恩：“你真是那个西恩吗，知道不，吟游诗人们说你是金沙湾本年度最大的幸运儿，话说你老婆真的特别好看？” 说着瞟了眼暮空。 就像其他种族无法理解矮人的魅力一样，他也没办法评判眼前这只腰还没有自己胳膊粗的精灵到底有多漂亮。 暮空连忙想要制止小哥犯蠢，然而为时已晚，西恩特幸福的傻笑着点头。 “哈！我就知道！”火酒重重一拍巴掌。 果然是那个西恩！ 起初他还不敢确定呢，也只是根据装备店牌匾上的月兰家族标志和小哥报上来的名字胡乱猜的，结果还真让自己给蒙对了！ ——————《无风雅颂》：‘噢~幸运的西恩，公爵宴上喝大啦，错把精灵许给他。白捡个老婆美如画，气得兄长直咬牙。洞房花烛谁不馋，明年抱个半精灵娃。快添酒！今夜梦里当新郎！’ 第97章 是一道坎 矮人铁匠火酒挑了一大筐各类武器，笑呵呵看着小精灵算账，一边闲聊。 店铺管理的相当好，每把武器上都贴着价钱，明码标价，算起账来十分简单，暮空也看过账本，子爵那边提供来的武器进价再加上20%左右，就差不多是卖价，刚好比市价低上一点点，但不多。 这个价格当然也要根据其他店家的状况随时调整，以前走访的活都是派恩在做，现在就只能她亲自出马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 现在得认认真真算账，做好这自己接手店铺之后的第一笔生意，这可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偏偏火酒还总在她算到一半的时候插话：“噢，所以这家店以后就是你来负责了，那西恩少爷怎么会也来这家店里呢？” “我们是朋友嘛。”暮空心不在焉的回答，专注在数字上。 顾客的话，她总要有个回应的，得好好维护。 不像受气包子随便呲牙也没后果。 “噢——”火酒若有所思点头，拳头般大小的酒糟红鼻头配合着嘴巴，冲西恩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问起暮空：“那你觉得他老婆怎么样啊？” 看来这小精灵不打算在外面公开自己的身份，那大家就一起装糊涂吧。 “还行吧，一般般。” 少女头也没抬，自然也看不到那带着点特殊含义的笑。 在她看来，西恩小哥只是娶了一个手动版的玩具娃娃，而且这娃娃的声音装置还是坏掉的，不会说什么动听的话反而只会输出负面信息，完全提供不了情绪价值，且保质期最多只有五年，最后还会给他的家族留下一个烂摊子。 给出一个‘一般’的评价，应该已经很合理了。 而且还有参考数据的，就拿他们家族给出的这家店铺为例，每个月收益总能有个四五千克朗，这些钱西恩拿着起码能找四五次很高级的游女，玩法、体验、情绪、感官……肯定是比自己这强很多，就连外貌也能找同等水准甚至档次更高的，而且还能换着不同种类，再怎么说也更加合适。 可惜了，小哥不善理财，这么简单的账都算不过来，人还太腼腆，都提议让他去公款体验进修学习多少次了，他是一次也没同意，废柴一个。 火酒那边砸吧砸吧嘴，看着小精灵算的差不多了，又说道：“我已经是这家店的老主顾了，现在又换成你当老板，都是缘分，就给我便宜点吧。” “行……凭咱俩的关系，怎么不行……”暮空将竖式列到最后一步，确认无误后报上数字：“8021克朗，你给我8020吧。” 矮人也懒得跟这只吝啬的小精灵废话，闷头数钱，接着丢过一叠百元大钞：“给你八千，不用找了。” “哎你还欠我二十呢！” “啧！”火酒看都不看精灵，背起装满武器的竹筐就要走。 按理铁匠铺和装备店做的是两种类型的生意，但不妨碍他将这批精品武器重锻一番挂在店里搭着售卖，八千克朗的货物，卖出一万出头不成问题。 暮空连忙叫住矮人：“等等等等，我还有个问题要请教。” “你连20克朗都不肯抹零，还要问我什么啊？”火酒将框重新放下：“问吧！” “这家店没有员工，而我马上就要离开……一两个月左右吧，又不能暂时闭店，所以你看……” 少女将目前遇到的困境，简单说了一遍，期待这位老前辈能给点意见。 “这样啊……那你就只能找找熟人帮忙了，”火酒并未给出更好的意见，暮空正打算放弃去找故风，就听他继续拉长了尾音，给人无限遐想：“除非……” “除非？” “要不我把我妹介绍给你吧？”火酒突然来了主意。 还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正愁没地儿安放她呢。 要是能在这儿干，以后自己来进货，还能行个方便，给内部价格。 暮空也来了精神：“你妹？” 矮人对锻造一类事物的专业性可是相当高的，拿来当装备店的店员，专业正对口。 而且火酒也算老主顾了，大家都认识，自己还去过他的铺子，总不至于提桶跑路。 “对，我亲妹妹，叫炎泉，刚从地下出来投奔我，人踏实又能干，单纯还善良。”火酒越想越靠谱，拼了命的推销自己妹妹。 矮人想在人类社会找个工作立足太不容易了，除了锻造就是酿酒，可问题是自己妹妹刚踏入社会，这两样都没积累多少经验，只能在自己那铁匠铺打下手……这不是多余白养一个人么，咱也用不着她帮忙呀！ 暮空摸着下巴，目光闪烁：“那她刚出来，举目无亲就能指望你，有地方住吗？” “只能跟我挤啊，可我那小地方你也看了，怪不方便的，她又没多少收入，租不起房！” “吃饭呢，好解决吗？我这可不管饭啊。” “她现在只能跟我吃，苦的狠呐，想改善改善伙食都没余钱，”火酒一把鼻涕一把泪，继承了矮人耿直传统的他压根没理解狡诈的小精灵问这种问题是为了什么，只当精灵要发善心，紧着把自家情况说的越惨越好，以期引起对方的同情：“她现在就在我那暂住，刚出来的矮人又不好找工作，前两天去应聘了个酒馆服务员，刚干半天就被人家说形象不好辞退了……他们真是瞎了眼啦，我妹妹可是山脉里出了名的美人，大肚皮足足能压出四道褶子，就算遇到塌方不吃不喝都能生扛半个月！” 一番长篇卖惨果然说动了精灵。 就连西恩也从隐身小媳妇状态脱离，往前走了两步，打算在未婚妻回绝之后就送上枕边风，劝她帮帮人家。 暮空继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自言自语：“唔……如果她不好找工作，而且连日子都过不下去的话，那我……降一降应该也可以，嗯……两千克朗一个月怎么样？” “这么低！？”火酒噌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两千克朗，已经快接近他知道的最低工资标准了！ 西恩也握住拳头：他可是也一起看过账本的，知道二哥给原来的店员开出了六千克朗一个月的工资，自家的吝啬小精灵一下降了三分之二！ “嗳，别急嘛，”暮空摆摆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我打算换个工资模式，两千克朗是基础工资，然后每卖出一件装备，我会给她盈利的三成作为提成，怎么样？” 就比如刚刚成交的这一笔，一下子就能给她带来五百克朗左右的提成。 这样算下来，如果按照之前的销售额来计算，其实新员工每个月的工资还是比之前差点，但却添加了足够的能动性，让其觉得是自己为自己赚钱，工作更有动力不说，如果还能在闲暇时出去跑跑业务……收入绝对会远超之前啊！ 第98章 店员的特长 暮空终于知道什么叫便宜没好货，上杆子的买卖不是买卖了。 矮人语都是倒装句式，说话时还喜欢用很生动的比喻做辅助描述，这应该也和久不见阳光漫长无聊的地底生活有关——只有这样说话，才能为彼此带来一些乐趣。 不少特别经典的比喻描述，还会被特地收录进书本当中。 所以，当一名矮人刚刚走上地表，开始学习通用语并试图表述的时候，便会发生一些暮空似曾相识的问题： “我的名字是炎泉你是我地老板，我一定努力努力地干活。” 一名矮胖矮胖的矮人，顶着一头茂密的金发，认真向暮空介绍自己。 可都不用暮空发话，西恩就皱起眉头。 这怎么跟客人交流然后卖货？怎么介绍货品优势？ 她连话都说不利索啊！ 火酒也知道自己妹妹的问题，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辞，连忙推销：“没事儿的小空，她这样介绍起装备来更生动，而且那上面不是有价签嘛，只要价格错不了，能卖货就行。” “姆……”暮空很纠结：“能读写吗？” “写矮人语和数字没问题，这就足以记账了，然后再没客人的时候慢慢学习着对照字典，将矮人语改成通用语就成，肯定没问题！”火酒搓着双手，知道现在已经到了趁热打铁的阶段。 只要保持节奏，不怕她不答应。 暮空挠挠头，冲西恩打了个眼色：“那我试试她？你，去装成顾客，从进门开始买一样东西，看她怎么样。” 西恩当然麻溜的点头然后走出去，他对于小精灵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从不反驳的。 “好，来来来，你站这儿！”火酒忙着将妹妹推到柜台后面，小声叮嘱：“那就开始了啊，你给我认真点儿，别说错了话！” 说完紧张兮兮站到暮空旁边，胡萝卜一样粗的手指捏着衣角。 此时西恩也装作新客的样子走进店来，四处张望。 炎泉捏住柜台一角，声音有点颤抖，不过总体还是很得体的：“你好客人，想要挑什么？” 有些通用语，只要说的久了自然就会了，这句话她在哥哥的铁匠铺说过上百遍，肯定不会出错，或是向矮人语习惯偏差。 西恩也高看她一眼，接着继续四处张望：“我来买一把匕首吧。” 一来小精灵就是用匕首的，这玩意他熟悉；二来他刚刚也偷偷试过了，估摸着这间店铺里也就匕首他能耍的起来，其他的似乎都有点儿沉。 “匕首好啊，”困难的地方来了，炎泉眨眨眼睛，已经无法用简单的通用语处理当前的复杂状况，迫不得已暴露本性：“袖子里的秘密嘛，地蛇吐信一样快的嘛~” 她也知道自己得少跟人交流，尽量在老板面前展现专业技能，说着走到摆放匕首的台子前，拿起一把价格适中的用指头轻敲刀刃，发出嗡嗡脆响：“听听，精钢锻压，国王的情人一样耐用的嘛~” “哈。”暮空没忍住，突兀的笑出声。 别说，这么卖货还真不错。 西恩嘴角也咧了一下，拿起匕首学着小精灵平时的样子在手里盘旋半圈，并成功将其掉在地上，尴尬捡起来之后看了眼价签询问：“1100克朗，太贵了，便宜点。” “耶朋友，价格已经钉进铁砧里啦！”听见老板的笑声，炎泉顿时多了些自信，她知道这家店铺的价格相比同行业已经非常有竞争力，根本无需降价。那么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位顾客高兴掏钱？ 炎泉看了眼哥哥，突然有了主意：“我介绍铁匠铺给你，去那里报我名，价钱沙子一样漏掉的嘛！” “你！怎么能坑哥哥的！”火酒撸起袖子，作势欲打，不过脸上却是乐开花的。 能多点儿顾客还不好，管他利薄多销的，而且看这样子，小空貌似对妹妹很满意啊！ 西恩也相当满意，拿起匕首作势欲走：“行，那我就买了。” “谢谢捧友~有需要来的嘛！” 炎泉挥手也做出送客的样子，然后转头看向暮空。 暮空当即表示：“2500克朗底薪，你售出的货物三成盈利归你，试用期两个月，这期间我不在，可要看看你干的怎么样啊！” 她甚至还给新员工加了五百薪酬。 这种矮人的说话模式，当装备店的店员可太适合了，能来这儿买武器的大多都是佣兵，彬彬有礼反而无趣，像她这样或许更受欢迎。 记账不是问题，包括火酒这种个把月来进一次货的大主顾，一天平均下来也就成交两三单，闲暇时间足够她慢慢将矮人语账目翻字典改回通用语了。 拜子爵所赐，她这间店里，都是精制品武器，太低劣的压根没有，也根本不是为普通百姓服务的地方，而一个矮人还正巧有些专业知识，可以应对客户的刁钻提问。 “甚好甚好！”暮空越想越满意，将钥匙正式交给炎泉：“明天你就来上班吧，到时候我会找一家地精装修公司，把二楼改造成卧室，你也帮我盯着点。加油，干好了有奖金，我这精灵可是相当大方的！” 接着冲西恩挥挥手：“走，回去吧。” 没几天就要出发，等到了前线应该就没机会有机会了，那就趁着现在有机会，抓紧机会直到没机会吧，要不等到没机会再想要机会，就不好得到机会了！ ——————《暗空游记·寒霜山脉》：……对矮人而言，骂人比赛是一项非常具有娱乐性的活动。和外人想的粗俗不同，比赛双方需要在赛前各自喝下与对手同等数量的酒（所以酒量也是取胜的重要技能），而后用各种巧妙却不带脏字的描述去侮辱对方，并根据观众们的笑声与欢呼来记分。笔者曾观摩过一场矿脉级决赛，其中一些描述我记忆深刻，如‘你们矿脉的矿车一定是要留给精灵挖煤吧’————但我们精灵根本不会挖煤，也变相讽刺他们的矿车空且闲置…… 第99章 异世界闪电战 沙漠可太他妈棒了！ 暮空又回到她厌恶至极的地域，还好这次应该受到严冬影响，白日气温并不高，只是最让精灵感觉折磨的并非温度，而是无孔不入的沙子。 无孔不入。 精灵以手拍打着耳朵，将侵入耳孔挂在绒毛上的沙砾清理干净，望了眼依旧挂在正空的太阳，有气无力询问：“敌人在哪里？” 正式作战行动这才开始半天，她就已经开始绝望了。 或许早听小哥的话，直接拿哲人石上缴才更好。 面对少女的提问，西恩也只能按照自己的经验判断：“今天晚上之前咱们这边可能遇不到敌人了，估摸着抵达预定位置后，爵士会让咱们布阵驻防，预备应对夜袭吧。” “还有夜袭？”暮空绝望的声线拉的极长：“啊………………” 起初她对于大兵团作战还是挺感兴趣的，尤其听到西恩给自己安排到他身边当近卫，属于绝对安全的位置之后，更是如此。 但在军队真正开拔时，她才发现事实并非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样。 哪里有什么几万人在广袤荒原上决战？哪里有什么骑兵突击、各种阵型？五军之战、天国王朝？电影里都是骗人的啊！ 整条阵线除了留有预备队之外，剩下的所有战士都被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兵团，他们这千人的队伍算是后方主力军团的分支触角一样，而且只能按照指挥部事先准备好的作战计划去行进，路线是固定的，目标是固定的，连每天吃饭拉屎休息的时间都给你固定了。 从穿出荒林进入荒原，再到进入沙漠边缘，从昨天半夜就开始的行军，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到半个兽人。 而他们的目标，还有小半天的路程——夺取黄金沙海边缘区域的一小片绿洲，接着原地驻扎等待后续补给以及下一步命令。 甚至身后还有几个兽人在荒林中夺下的几个哨所——但绕过不用去管，一切交给后续部队负责慢慢围剿。 “还挺有闪电战味道的……”暮空喃喃自语。 西恩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看路，哎呀，总凑过来干什么，热不热？”少女将他推开。 不过总体来说只有开头这一段像闪电战，异世界是无法做到相似效果的，一来他们没有那么快的行军速度，二来后勤补给也跟不上。 “噢……”西恩也不恼，继续发挥乐观精神，凝聚出一个小水球：“喝水吗？” “不。”暮空只吝啬的给了一个字的回答。 她其实挺渴的，但喝饱了水就总想上厕所，而她还得隐藏身份，这在近千人的眼皮底下还是挺困难的，跑的远了别人肯定会猜忌……而且这支队伍中同样也有不少女战士，有些放不开的同样也会跑很远解决个人问题，难免互相看到，发现端倪。 所以……忍着吧，等不行了就拉着西恩一起帮忙打个掩护。 西恩也不愿浪费一丁点儿魔力，举着水球张望一圈，看到有几名战士举起木碗，便直接将水分到他们碗中。 全程没人说话，都在节约体力。 在沙漠中行走，地面松软吃不上力，很耗费体能的。 不过饶是如此，一些在后面的士兵看见这一幕后，还是不屑撇嘴，小声议论：“瞧见了没，西恩阁下对那小精灵殷勤着呢。” “真大胆，众目睽睽之下还……这是打算彻底公开了吗？” “一直听说贵族花样多，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这算啥，还有更炸裂的！我在酒馆听说啊，西恩阁下是刚刚订了婚，你们猜他订婚的对象是谁？” “不会是角门旁面包房的玛丽吧？” “在你眼里她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了吗，没出息的东西，告诉你们，别羡慕——是一只精灵，超级漂亮的精灵，听说是出自绿叶之心的什么什么……孙行者家族呐，血统特别高贵！” “诶，那西恩阁下怎么还……唉，可怜的新娘，竟然还比不过一个男人，看来注定守一辈子活寡了，不如让我去安慰安慰她……” “别做白日梦了你，没出息。不过都说精灵之间会互相帮助，也不知道这两只精灵之间要怎么互相帮，见面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了，哈！” “听说精灵的骨架细，操作好了外面能看见轮廓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有那么一天我也……” “嗳，你们说，西恩阁下娶的那个，和咱们现在看见这个，能不能是同一只精灵啊，阁下远征出门舍不得新妻，于是给她扮成个男人带出来了？” “怎么可能呢，我可好奇近距离看过那只精灵，绝对不是娘们，那神态动作和样子，比老子还爷们，说起话来骂骂咧咧，坐着休息时候那个腿翘的，嘿，肯定不会是那个什么孙行者养出来的高贵血统。” 一名背着大剑的中年女战士从后面赶上来，踹了几名战士一人屁股一脚，厉喝：“行了，别在背后议论别人！告诉你们，精灵族的听觉十分灵敏，要是被人家听到，哼，那可是西恩阁下的男人！” “你嗓门比我们加起来都大，士官长……”一名年轻战士揉揉屁股，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起来：“长官，你刚才看那个小精灵的时候神色有点不对劲啊？你不会是……” “别在这瞎说！老老实实保持节奏行军，渴了就去找附近的魔法师要水喝。”女战士领士官长衔，管的就是附近这一片上百名士兵，督促他们行军、管理纪律，让他们保持不要掉队。 年轻战士继续反问：“那你脸红什么士官长？” “去！” 中年女战士冲他踢了一捧沙子，转头走向另一堆聚起来聊天的士兵。 军中都是糙汉子，脸都被风沙吹皱了，哪怕是其他精灵族，也都被漫长战争摧残的满身颓废，突然出现这么个粉雕玉琢的英俊小精灵，谁看了不迷糊啊！ 要不是有西恩阁下在旁边，自己认识的几个女同僚早就过去骚扰他了！ 第100章 战争和想的不一样 夜幕降临前，军团抵达了绿洲。 果然不出西恩所料，这个原本是兽人的哨所，并没有遇到任何活物。 无数白惨惨的骨头被堆到旁边一座沙坑之内，蒙上一层黄沙；废弃的营地残骸被推倒，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遗址内到处都是臭烘烘的气味，一不留神就会踩到掩埋在沙下的排泄物。 如果要彻底清理出一块适合人类驻扎的区域，需要耗费很长时间，这也不是本军团应该要做的事情，率领这只军团的罗兰爵士将战士们带到附近高处的沙丘，在两个连绵在一起的山头设立了掎角营地。 每个人都在忙碌。 暮空从背着的行囊里拿出简易帐篷开始搭建——由于是大军在一起行动，需要随时加入战斗，因此帐篷便无需隐藏在沙下，只做防风防砂用途，免得入睡后被风卷的浮沙灌入口鼻发生意外。 而夜间的防寒则交给魔晶取暖工具，以及每个人都背着的宽大棉服。 就在行军包裹上方，被团成一个卷，这让暮空觉得自己特别像一个填线宝宝，有种梦回西线战役的既视感。 西恩则是用魔法为附近支起的大锅添水生火，战士们将背着的食材胡乱丢入其中，再倒入一袋调味料，等着煮沸就算大功告成。 像这样的锅，有上百个，他一个人就要负责至少十个。 他们现在还能吃上一顿热饭，但等两天后，若是补给还没到，就只能再啃三天干粮，再接下来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暮空切实感受到了战争的压抑。 这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并非鼠标一框一点，A过去那么简单，原来就单单A过去这个过程中，都有这么多门道。 西恩觉出小精灵的状态不佳，其实这是每一个初次走上战场的人都要经历的过程，只要坚持两天，就自然而然学会了苦中作乐，身体也会逐渐适应。 但仍需他这种老兵去开导。 “怎么样，后悔没？”西恩本来是打算用‘叫你不听我的话’作为开场白，但考虑到自己的身板可能扛不住少女压抑之下的重击，临时又改成：“不过现在后悔也晚啦，坚持坚持，我看看能不能在完成第一个合约期之后申请把你调回去吧？” 小精灵签的是雇佣长约，每十五天发放一次工资，这便是一个合约期。 若是佣兵胆敢不告而别，那就是比逃兵还严重的重罪，毕竟打仗可不是儿戏，但若是在战事不紧张的前提下进行申请，指挥官也会酌情同意提前解除合同。 暮空沉默片刻，执拗摆手，用一句前世人最常用的话之一作答：“不用，来都来了。” 都坚持十五天，那距离一个月也就不远了，一个月，再怎么样都能找得到那个所谓叫寂腐的兽人了吧。 西恩眯起眼睛，没有多说其他：“嗯，好。” 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枯燥漫长的军旅生涯能有小精灵在身边陪着，一定会增添许多乐趣。 所以他是不希望少女提前离开的。 然而暮空却被打开了话匣子：“……唉，我是没想到，打仗原来是这样的。不知道敌人在哪就算了，连他妈友军在哪都不知道。” 有个人倾诉一下，也蛮好的。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参与主动进攻，”西恩挠挠头，不止是他，周围还得有相当一部分士兵也同样如此，从兽人越过龙脊山脉南侵开始，人类就在持续败退，一直采取守势。他抬头张望一圈：“不过等会儿我能帮你问问，嗯……这样咱们心里也算有个底。” “问谁？” “那边，罗兰爵士。”西恩指向一个即便在沙漠中都没脱过亮银铠甲的白发老头，他正从山丘底下往上方走，巡游自己的营地，并对不满意的地方进行指正。 暮空于是也跟着扬起头，长耳微微摆动，从周围一片杂乱的闲聊谈话声中，分辨老爵士中气十足的嗓门： “看……谁教……摆在这……挡路……影响……” 随着他比比划划，几名士兵也立即将刚刚埋下的木桩重新挖出，又往前挪了几米。 爵士继续向上走，一阵夹着沙砾的冷风吹来，让暮空不由打了个哆嗦，将棉服丢到西恩身上，自己也跟着披上另一件，爵士的声音也更加清晰： “不要喝绿洲里的水！你是想生出什么感染病吗……还想洗澡？等你满身生疮，我可不会管你，随军牧师也不会在你身上浪费魔力的！” 他执拗顽固的声线，符合了少女对老一代人的刻板印象。 这位指挥官，实力也不弱，起码也有10级的水准。 西恩将棉衣穿好，向已经走到附近的爵士招手：“罗兰，罗兰爵士。” “阁下，”爵士立即走过来：“有什么事？” 他这一支军团是有传奇高手坐镇的，就在另一处山头上；但传奇级别的高手只能做威慑用途，不能随意参战，免得被兽人一方同样隐藏起来的传奇级伺机偷袭——如果本军团坐镇的传奇级被重伤或是击杀，那剩下所有人，在茫茫大漠中就成了待宰羔羊。 所以他对于真正能参加战斗的军团第二高手西恩，有着足够的尊敬。 “是这样，我有些担心，”西恩看了自己的小精灵一眼，继续询问：“咱们的友军在哪里，一旦发生意外，附近有能来支援的人吗？” 罗兰没有犹豫，当即从铠甲内侧拿出一张地图，摊在地上，并用严厉的目光扫视，无声屏退了包括暮空在内的一切战士，只留西恩在身边，指头在上面划来划去：“您瞧，咱们现在位于这里，按照作战计划，如果没有意外，附近应该会有两支友军部队分别驻扎到了这儿和这儿，只要向天空发出信号弹，他们一定能看到，并在一小时内驰援。” 这算是军事机密，理论上不应该被非指挥系统的人知道，但也不是那么的机密。 而且他也乐得卖大法师一个面子。 “不过我认为起码最近两天都应该是很安全的，”他继续说：“如果我是兽人的指挥，便会放任人类军团深入到沙漠腹地之后，再利用兽人生存能力强，单兵战斗力高的优势进行骚扰，并在咱们穿过沙漠后疲惫不堪时，在殉道者要塞附近进行决战。” 说完又用严厉的目光看了一圈，发现只有那个俊俏的小精灵耳朵一颤一颤，明显在利用优秀的听力偷听。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大法师带的禁脔，听就听吧。 西恩接着问出自己的担忧：“可咱们的军队数量……还不够决战吧？” 之前都还只能做到防守呢，现在突然要主动进攻，怎么可能打得过。 若是在沙漠另一端被击败，难道让溃军再跨越整个沙漠逃回金沙湾吗，到时候十个能逃回一个就不错了，一不小心整个金沙湾防线都会宣告失守。 这回轮到罗兰愣住半晌了，良久才继续回答：“无妨，城里已经开始大肆招募佣兵军团，如果战事紧急，还会启动临时法案强行征召佣兵参战。另外从阳戟来的五千援军明天应该就会抵达金沙湾，稍作休整就会开赴前线，而且南方的贵族们也会凑出一支不下万人的军团陆续支援……” 这些都是战前会议说过的内容，西恩阁下在临出发前几天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眼圈浮肿的样子，所以当时是压根没听吗？ 听说当时他刚刚订婚，对象还是一只精灵……唔，年轻人，偶尔纵欲也能理解，不过行军途中怎么还带着一只男精灵，莫非他是双性恋？ 大城市的贵族果然花，当初自己极力阻止孙子到阳戟进修，看来是作对了啊！ 第101章 压抑的前夜 大军行动的速度肯定不如暮空上次两个人快。 到了第二天扎营时，距离沙漠中心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已经能借着余晖遥遥看到远方沙漠上由于南北冷热气流对撞形成的独特荒原走廊。 尘沙漫天，卷土飞扬，离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无时无刻都在成型的沙暴。 士兵们热火朝天地利用地形挖掘壕沟、用水将沙土塑形堆成简易矮墙。 北方严寒天气已经入侵到了这里，等到再稍微晚些时候，都不用太阳完全下山，气温就会达到零下，夜间最冷甚至能到零下十度，因此这些简单塑形的墙虽然没那么坚固，但也能维持不塌，足够用了。 本以为会是在沙漠中苦战，但经过两天的行军，连敌人影子都没看见，士兵们的话也多了起来，都显得十分轻松。 想必那些兽人经过长达几年的围攻不克，早就是强弩之末，也没想到人类能反攻，于是落荒而逃了吧！ 只有少数能看清形势的，才会满面愁容的提醒同伴们不要放松警惕，谨防突袭。 不过也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大家都喜欢相信对自己有利的，况且你说在一望无际的大漠上其实藏着不少兽人，也实在无法说服谁。 暮空已经嗅到某种沉重的压抑了。 西恩在帮忙铸造工事，没人陪着聊天，她便只能坐在刚刚搭好的帐篷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匕首。 也颇为不舍和惋惜。 这把从穿越过来开始，一直陪伴自己至今的武器，磨损的不成样子，是时候寿终正寝了。 等打完这场仗，回去就再淘一把更好的吧，反正现在手上有不少闲钱。 长剑亦或是短剑会更加耐用，但暮空也试过，她的奥法刀锋技巧只能通过匕首这种长度极短的武器传递，稍稍长一些就会导致无效，乃至弄巧成拙反倒炸伤自己的手臂。 而这恰恰是她现阶段威力最大的招数，所以没办法，可以预见在未来较长一段时间内，是无法使用其他品类的兵器了。 山坡下方几个士兵突然有节奏地敲起盾牌，接着是一阵鬼哭狼嚎： “绿皮厨子挥大勺，炖出泥浆当肉汤……” 这不知是哪里学来的小调，引得更多人跟着附和，不会唱的就哼哼，其乐融融。 偶有几个能唱在调上的，也会很快被更多五音不全的给带偏，最后也只能自暴自弃地放声鬼嚎。 一曲结束，众人哈哈大笑，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罗兰爵士大叫着冲入声音最大的区域，将一根竹杖挥的咻咻作响：“你们在干什么！给我严肃起来，要是没什么事做就赶紧躺下休息，节约体力，少在这做没用的！” 他知道越深入沙漠越危险，但又不好明说打击士气，只能用这种扫兴的办法让战士们保持最基础的警惕。 指挥官的威严还是很充足的，至少到迄今为止爵士还未出过错，布置防线、行军休息之类又展现了高度专业性，大家迅速安静下来。 只不过另一个山头紧接着响起阵阵清唱，声音不大，附和的人也少，但显而易见这是几个老兵油子在和他对着干：“噢幸运的西恩，公爵宴上喝大啦，错把精灵许给他……” “是谁在唱歌，给我去站岗！”老爵士尖叫着以不符合老年人的腿脚速度飞奔过去。 暮空则捂住耳朵一头扎进帐篷中。 完蛋了，这首歌在军营中都传开了，看来以后少不了被嘲笑。 西恩受气包子一样可以无视那些指指点点无所谓，她可不行。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西恩就带着一脸的期待钻了进来，看不见一点儿成为被调侃主角的模样。 每天的夜间休息是他最期待的时光。 帐篷内的空间很小，两个人需要挤着才能躺下——如此设计及时为了在夜间的沙漠极速降温时保暖，也是为了安全，让战士们保持警惕，不完全睡死过去。 不过这样一来…… 西恩将取暖装置拧开，放在俩人腿中间。上半身垫着绒垫，没那么快冷，只要下肢暖和了，上肢自然就会有温度。 接着将脚伸入宽大棉服下摆中特制的棉兜内，伸直后，棉服自然而然就成了一个保暖极佳的棉被。 最后舒舒服服躺在绒垫上，与小精灵肩并肩在一起，只要稍稍一偏头，脸侧就能感受到精灵长耳柔软的绒毛。 就是这个…… “啊……”西恩长长舒着气，喘出一天的疲惫。 能碰着小精灵可爱的长耳朵一起入睡，就已经相当幸福了。 至于其他地方，俩人虽然紧靠在一起，但都穿着厚厚棉服，基本是什么都感受不到的。 ‘啪’ 他感觉脸上被长耳轻轻扫了一下，接着暮空略带着不满询问：“你就没听见外面那歌里你是主角吗？” “这有什么的……”西恩挠挠发痒的脸颊，并不觉的有什么问题。 唱的没错啊，他确实相当幸运。 谁会想到，几个月前一场死里逃生的战斗，竟是他初恋的开始，而现在那只精灵还成了他的合法未婚妻子。 “啧，你没救了你，”暮空想背过头去，但这对儿破长耳朵迫的她只能平躺，否则就会压的很难受，最终放弃挣扎裹紧棉服：“睡觉吧。” ……还好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佣兵生活，任何环境下都能极快入睡，且质量不错。 她几乎是营地里最先睡着的一批。 当被西恩晃醒时，敏锐的听觉依旧能收拢到许多此起彼伏的鼾声。 “快、快起来！”小哥慌张着，却解释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起来起来……” 暮空迷迷瞪瞪的还想再睡，将棉服扣子扯开，赖哼哼道：“你自己来嘛……别打扰我睡觉就行……” “什么啦，外面、动静好大，是不是出事啦！” “出事！？”暮空反应片刻，接着瞬间清醒，摸到枕边的匕首拔出鞘，举在最前面用双手抵出一个防御的姿势钻出帐篷，她还以为营地遭遇了夜袭。 但出去就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有不少战士也已经起来，对着远方指指点点，低声讨论中孕育着紧张。 西恩看着少女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也多了不少心安，跟着钻出帐篷，随后便看到了远方的火光和魔法释放时产生的光影。 乌云遮蔽了月亮，今夜格外的黑，也让这一切分外明显。 有其他军团遭袭！ ——————《无风雅颂》：……绿皮厨子挥大勺，炖出泥浆当肉汤，昨儿煮了地精脚，今儿屎里有豆香，要问啥肉最带劲？队长发臭的烂裤裆…… 第102章 兽人的战略 附近的军团遭袭了。 陆陆续续有士兵被同伴喊起来，还有些人已经开始整备武器军需，收拾行囊，做好出发驰援的打算。 西恩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没什么主意，暮空也只好有样学样，正要把帐篷拆了，就被一声厉喝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让你们起来了吗！” 老爵士嚎叫着用竹杖挨个抽打还傻站着的士兵：“滚回去继续休息，士官长，你喊三百人做好准备随时待命，后半夜如果没什么事我会另选人替换他们。” 他一边走一边喊人到身边有条不紊地下令：“你去带两个人，在营地周围八个方向200米距离外安置照明灯，魔晶石去军需官那领，辛苦了。你们的士官长呢，让她抽调三十个跑得快的，带五匹马，轻装上阵往正南搜索补给队，他们应该还有不到一小时的路程，带路让他们加快速度，这一批物资我必须要拿到。” 罗兰爵士发着令，走到位于营地中央属于最安全区域的大法术营帐附近，扫视一圈便看到那只亮眼的小精灵，接着在精灵身后找见依旧远眺战火的西恩。 连忙走过去，客气说道：“阁下，得麻烦您到我那一趟。” 说完看看那只精灵佣兵。 按理说我只要求大法师过来，你是无需跟随的，但……好吧，已经跟上来了，而且大法师阁下并没有表示反对。 暮空自顾自跟着西恩，她有种预感，今晚不会这么平静过去，一旦发生混乱，黑漆漆的大晚上俩人谁也找不见谁，或许会被冲散了也不一定。 万一要是战败要跑路，还是在一起跑比较方便。 他一个菜鸟法师需要自己的经验，自己也需要他的战力。 爵士的营帐设立在山坡最高处，帐篷规格与普通士兵无异，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居住，里面便多塞了两件棉服御寒。 门口放了一个小木扎，上头用石头压着一张地图，边角正随风摇摆。 他是有带着几个从自己家族带出来的侍卫住在周围，此时附近区域士兵们无法靠近，除了那只精灵佣兵也就没了外人。 而精灵……甭管用多小的声音交谈，都能被那对儿长耳朵偷听到，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说了。 爵士干脆盘膝在地上，挪开压住地图的石头，指着一个点位，指头又轻轻横挪：“咱们现在在这里，遇袭的是这里，但他们从未发出过求救信号，所以我猜兽人是在围点打援。” “那只要按兵不动，不就行了？”西恩展现出了他的军事素养。 但不多。 罗兰瞧他一眼，又忍不住瞧瞧跟在他旁边光明正大偷听的精灵，沉顿半晌还是将火气忍了下来：“不行，如果真的没人去支援，等兽人埋伏的队伍集中到一起，就会变假围为真围了。” 兽人的数量相比人类肯定少了不少，但集中两三百兽人去袭击一个五百人的营地，很快就会拿下的。 而若是把握机会，等他们埋伏在中途的战士回撤时，周围几个军团一齐派出人手去合围，或许就能将这伙兽人的小股部队围死在包围网里，取得开战以来的第一场胜利。 经过老爵士一番科普，西恩总算弄明白当下的局面：“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罗兰忍不住又瞧了一眼似乎永远都不知道避讳的小精灵，握住竹杖，重新耐下性子回答：“等参谋部送来命令，得协调周围所有军团协同作战才行，咱们自己去就是送肉的。” 暮空忍不住小声询问：“那群兽人还能有这种智慧？” 所谓兽人，就是有野兽血统的人，大漠蛮族就带着一点点野兽血脉，考虑到白色陨星那个智力水准，兽人理论上只会比她更低才对。 罗兰本不欲回答这个问题，但想到枕边风的力量，忍了忍还是说道：“不要小瞧了兽人中的智者，而且……叛徒在哪里都会存在。” 那些投靠兽族的人类，可没少给他们出谋划策。 “那我……”西恩不知道喊自己来做什么。 罗兰手指头顶：“还要麻烦大师尽可能在高空中维持一个尽可能大的火球，为补给队指引方向，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只要一个小时就行，同时我还需要您保持一些战力，您看……” 往天上维持个醒目火球这事儿只要水平达标的法师都能做到，但只有西恩大师才可以将火球维持在最高处，而且又大又亮。 西恩思量片刻：“嗯……每维持十分钟，我需要休息五分钟。” 汇聚的魔素离本体越远，维持时间越长，消耗就越高，这已经是他尽最大努力的结果了。 “好！”老爵士重重点头，看向精灵：“那……” “我在这等他。” “我想让她陪着我！” 俩人几乎是不分先后，说出自己的要求。 暮空是寻思着万一一会儿有事，得帮小哥拿主意，免得他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撞进兽人堆里去。 西恩则是想将小精灵拴在身边，生怕她要是开战之后被编到最前线出了意外。 “那、那……那好吧，哎！”摇着头，念叨着世风崩坏之类的话，大步离开这里。 他还得去巡视军营，让那些应该休息却出来看热闹的士兵抓紧时间保持体力呢。 军令已下，西恩从不把自己当成什么多高贵的人物，既然接了命令就打算要执行，刚开始念咒却被少女打断：“等等，你先坐下！” 暮空将爵士帐篷内的绒垫拖出来，垫在小马扎上，接着拍拍：“坐。” 现在大晚上的零下十几度，比金沙湾半夜都冷，一动不动在那傻站一小时，不得冻僵啊。 西恩依言坐下，又见少女将爵士帐篷内用来御寒的两件棉服拿出来披在他身上系好，尽量维持成一个不透风的状态，还不知从哪翻出来一个取暖装置拧开放到座位下方，这才满意拍手：“行了，你开始吧，有事我叫你。” “噢……”西恩听话点头，有一种自己好像……被妈妈照顾了的既视感？ 嗯，有个能干的老婆真好。 第103章 沙舟补给队 “是补给队！” 有士兵指着漆黑的地平线轻喊。 暮空也旋即看到沙舟。 由于地精母舰无裂高塔是位于沙漠中的，当然也有一说正是几个纪元前坠毁的地精母舰才是这片沙漠出现的元凶，不过无论怎样，为了出行方便，地精们发明了专门在沙地上滑行的沙舟。 这玩意有些类似小型飞机，下方是数个用来滑行的巨大滑板，两侧斜向上翘的机翼负责保持平衡，有轮桨在沙漠上提供动力，也有叶桨发动机在无沙地形短暂提供推力。 机腹内能装载很多货物或人，下坡滑行很快，但上坡就慢一些，总体平均速度不是很快，堪堪与普通人小跑持平，造价也十分昂贵，但拿来运输补给却刚刚好。 反正金沙湾作为战争前线，从阳戟拨来的款项十分充足，自然是什么好、什么贵就采购什么，这样油水才能捞的足，也是西恩父亲这种负责后勤的官员突然崛起的重要原因。 此时足足三架沙舟先后出现在地平线尽头，缓缓向营地驶来，周围包括罗兰子爵派去支援带路的小分队在内足足百十号人跟随，其中还有不少挥舞火把向营地这边打起招呼。 “看来这一批物资还真是非常重要啊。” 西恩也停止施法，气喘吁吁站到少女身边。 以前一次都只有一架沙舟的，这直接来三架，人也跟来这么多……他向周围沙丘看了一圈：“莫非是想要在这里搭建一个据点么，可附近什么也没有啊？” 暮空白他一眼，没回答这个她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而是嫌弃挑刺：“瞧给你累的，哎哟，这就喘上了，不行明天跟我一起锻炼吧。” “我这是短时间大量消耗魔力的后遗症，哪里是累的了！”西恩连忙辩解，拼了命的试图逃避锻炼：“你看看我从头到尾都坐着没动地方，怎么可能产生身体上的疲劳呢？” 他在冬季攻势开始前，俩人还住在自己家时，曾经被迫和小精灵一起锻炼过一次，那可真是要了命了，先跑圈后打拳，站桩接着原地跳，在他看来是想尽一切办法折磨身体，一个上午下来血都发烫，连喘气都是奢望。 打那以后，他就想尽一切办法逃避锻炼身体了。 暮空继续嫌弃地只用余光瞟他：“啧啧，那你跟我的时候也是不动地方啊，怎么也喘到不行呢？” “你、你怎么……”西恩实在羞于在这种问题上纠缠，只能转而批评少女的素质：“你怎么总是把任何事情都扯到那上面去，咱们、咱们能不能稍稍有点素质……” “呵呵，我要是有素质，你现在还得和手为伴呢，虚伪。”暮空抱起胳膊，看沙舟补给队缓缓驶近。 营地方面也在子爵的指挥下，凑出一队临时搬运工，准备迎接补给。 沙舟这玩意太大，是进不来营地的，在门口卸完货就可以回去了。 接着不止是她，营地中每一个还醒着的人，都看见地平线上刚刚沙舟出现的地方，再次出现密密麻麻的高大兽人。 “快跑！！” 许多人对补给队狂呼起来，更多人则拿起武器穿戴盔甲，准备战斗。 补给队距离营地的距离已经足够近，听到隐约的呼喊声后，马上也转头看见衔尾而来的兽人，几名驾驶员跳下沙舟，和护卫队伍一同开始向营地狂奔。 很快兽人们潮水一般淹没沙舟，但这些基因里充满破坏欲望的生物却没有损坏沙舟，而是越过它们直扑营地。 “准备战斗！！” 罗兰子爵出现在了最前线，举着银光闪闪的长剑十分醒目，不断鼓舞士气。 在最后一名补给队成员越过壕沟跑进营地后，冲在最前的兽人便一头撞在沙墙上，整片沙墙巨震，几名依靠在墙上准备持矛向外刺击的士兵一齐向后摔倒。 接着更多兽人跟着撞在墙上，几息之后，伴随沙墙破碎倒塌弥漫起的沙土，营地的防御便出现缺口。 从出现到接敌，这帮兽人经验一丁点犹豫都没有，所以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这座营地！？ ‘轰’ 西恩扔出雷枪的闪光将少女从迷茫中唤醒。 暮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震撼场面，山坡下营地边缘，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喊杀声、呼救声、人在面临死亡时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声，连同武器砍在骨骼中碎裂的声音、血浆迸在沙地上扬起尘土的声音，组合成一曲血腥的歌，钻入她的耳膜。 “我也去帮忙！”小精灵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是有战斗力的，如果畏战不前导致友军战败，那最后的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西恩忙着编织魔法，闻言匆匆点头：“注意安全！” 他在营地最中央最安全的地方，暂时不用小精灵保护。 “嗯，放心，”这种有友军分担和吸引注意力的战斗，暮空只需要负责偷袭抢人头就好了，远比平时单打独斗要安全许多。不过临行前还是要叮嘱：“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杀两个就回来休息。” 她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杀两个就休息一阵，补充魔力和体能，然后再上前线，这是最健康的循环，也是盗贼的责任。 若是普通的人类士兵，可能三五个都换不走一个对手的性命。 兽人来的太快了，只有十几息的功夫就已经突入进来，大家都不知道面对的是谁，到底有多少敌人，也只能凭借临场经验在小范围内自行处理。 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即便是指挥者，也无法像在电脑上那样，用鼠标键盘配合着精细操控将士，他的命令只能传达给附近有限的几个人： 临近前线时她遇见罗兰，老爵士依旧厉声呼喝着手下将士：“……去后边再调二百人上来，剩下的人原地休息，不能吃东西，记住了吗！你，找个高点数一数到底有多少敌人，告诉我大概数字！先不要求援，等他数完了再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兽人！恶心的东西，你们去支援东边，这个交给我！” 说着他擎起长剑迎向突入营地的兽人。 战斗的姿态很标准，实力没问题，可以自行解决战斗——暮空战血沸腾，却前所未有的冷静，准确分析出老爵士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绕过这片战场，继续奔赴最要紧的地段。 ‘嘭——’ 精灵的脚下出现轻微震动，这在松软的沙漠上是很离奇的事情。 接着她便看到一个硕大的独眼脑袋出现在上空，随后是小山一样巨大的身躯，这怪物挥舞的不是木棒，而压根是一棵粗大的树木，只一下就将两名士兵扫上天空…… 第104章 怂蛋的杀戮 独眼巨魔！ 这玩意刚一出现，暮空就在冥冥中有预感：它就是自己此战要狩猎的目标。 干！ 整个营地中，除了她，也没别人有能力斩杀这头畜生！ 和兽人一样，巨魔也是凭借极高魔抗，以及与生俱来的力量、体型和恢复能力，达到高等级战力的生物，他们的体表可以无视大部分魔法，体型又能无视大部分武器伤害，即便受了伤，也能迅速恢复，可以说是兽人战场上最难缠的生物之一。 在传奇不出手的前提下，通常只能以大量人命去堆。 但如此一来，营地几乎就等于宣布失守，在乱军之中，无论西恩还是她都相当危险。 所以，必须将巨魔杀掉！！ 暮空此时眸子通红，死死盯着在营中暴虐的巨魔，脑子里充满杀戮的欲望，但思维却空前冷静，几息之间就想出一条可行性非常高、且施行十分简单的猎杀方案。 她回望了一眼营地最高点。 此时西恩刚刚扔出一道雷枪，成功击杀一名兽人，正继续念咒编织魔法呢，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小精灵正在下方看他。 但暮空深信，只要自己出现在巨魔附近，他就肯定会拼了命的配合。 也来不及通知他了。 少女转头跑往与巨魔相反的方向，另一处被摧毁的土墙下，两名盔甲碎裂的士兵正相携着想要站起来，另外五名战士和一位弓手联手对抗两个兽人。 人类这边占据着地形优势，双方勉强僵持不下，看见精灵跑来，一个倒地不起的士兵立即指着兽人急急催促：“快，快呕——” 他吐出一口血，里边有碎裂的内脏。 如果是正常情况，他应该是活不成了，但这里是异世界，救治的手段多得很，至少他只需要躺着不动别扩大伤势，等待战斗结束牧师救治即可，如果人类是获胜一方的话，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活蹦乱跳重新参与战斗。 暮空瞧他一眼，冷静做出如上判断后，又瞧瞧激战正酣的兽人。 此时两个兽人完全是背对着她，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危险来临，只需要扑上去随便用出什么技巧，都能轻易斩获至少一颗头颅。 然而她连犹豫都没有，就好像没看见诱惑一样，挪移开目光，继续扫视这片区域——为了应对接下来的狩猎，目前一丁点儿体力和魔力都不能浪费。 接着眼睛一亮，奔向一堆被打散的布袋。 这些都是由驮马背负的军需物资，在沙漠中马匹的行进速度并不快，携带太多马匹也会增加补给风险，反正这片沙漠南北跨度很窄，几天功夫就能穿越，因而士兵们都是步行的，只携带了几十匹驮马负责运输大件。 夜间休息时士兵们便会将物资卸下，让马儿们好好休息。 “你、你咳咳……”重伤的士兵想喊怂蛋，但还没等说出口就又被一股血呛住喉咙。 接着便看到那只正趁乱抢劫物资的精灵，将一把手摇重弩抛了过来，拇指粗的几根弩箭紧随其后，差点砸在自己脸上。 这是在干什么！没看见老子已经受了重伤吗！！虽然是脏器受损，用手还是能勉强做一些装填瞄准的工作，可发射时产生的后坐力没准会要了老子命的！你就不能自己来吗！！ 士兵怒瞪精灵，喉咙已经被血糊的说不出话，但手上已经开始摇弩上弦了——几个袍泽还在苦战，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只能拼一把了！ 暮空将大包小包都粗暴拆开，终于在其中一个里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炸药。 这玩意是矮人发明、地精改良，以极不稳定和威力大而着称，被广泛应用于火枪、挖矿和咖啡上面，不过接受的人并不多，毕竟相比魔法，火药还是太不方便了。 但行军打仗还是要带上几捆以防万一。 暮空利落地将这些炸药捆成一团绑在腰上，系了个方便摘下的活扣，转头看见那重伤号刚刚将重弩上好弦，正尝试举起来进行瞄准，连忙走过去轻巧从他手中接过弩，随便瞄了一下，精准射中一个兽人的后脑勺。 战斗正处于势均力敌的焦灼状态，这一下不会杀掉生存力极强的兽人，但却会打破平衡。 再低头时，看见的是重伤号怒火中烧的目光：干嘛，你小子抢劫物资不说，连人头都要抢？？ 正要开骂，就被暮空用一瓶治疗药剂堵住嘴。 “自己扶着慢慢喝。”暮空示意。 这种程度的伤已经不是治疗药剂能起效的了，但至少能让他好受一点，要不骂人都只能骂一半，那不跟怂货西恩一个德行了吗。 等重伤号握住药剂瓶，准备先喝光药剂再骂她的时候，暮空已经将重弩扔到一边，转头向正在营地中央大发神威的独眼巨魔奔去。 “怂蛋！你就逃吧！” 重伤号终于囫囵骂了出来，他以为这只娈童精灵是不敢参加战斗。 接着看见暮空从混战的人群中一跃而起，蹦到一堵尚未被摧毁的土墙上方，接着又精准跳到一头高大兽人的头顶。 她四肢着于一点，就像一只优雅的狐狸，在兽人伸手抓向头顶还未碰到之际，便已经高高跃起，直扑独眼巨魔！ 并在空中出现一次不符合重力的诡异转折，避开一柄丢过去的尖刀。 “念力魔法……”重伤老兵喃喃着，他可知道这种精灵族的本命魔法，却不想猜、也来不及猜这只精灵要干什么。 只能定定看着。 而暮空在落到巨魔屁股上后，并未发动攻击，而是继续向上蹿，此时地面的敌人已经很难攻击到她了，巨魔虽然察觉到背后有东西，但却很难第一时间抓住这只苍蝇。 更别提营地高点的人类大法师突然开始拼了命一样的对他发动攻击。 雷枪无法对巨魔造成致命伤，却能让他的独眼眼冒金星眩晕不已，被迫用一只手去阻碍雷枪之后，只剩一只手的他更无法抓住精灵。 暮空在攀登到巨魔后脖颈后，用提前附加了幽灵刃、祝福术与魔化武器的匕首勉强刺破表皮，接着奥法刀锋爆发，大团的血肉爆了出来，淋了她一脸一身。 还得拜她的恶魔君主所赐，在连续提高数次她的魔力，又有了大师级施法专注之后，她才能勉强同时叠加出这么多的buff。 不过就算是这种伤口，对巨魔而言也就和被蚊子叮个包没区别，不去管的话，至多十分钟就能完全愈合。 所有人都在看着暮空。 他们看到精灵的指尖划出一道火苗，接着她将从腰间摘下的一团东西卡入巨魔的伤口中，然后双臂张开，在巨魔巨大巴掌拍下之前，远远跳开。 像是一只从瀑布上空一跃而下的鱼。 ‘轰轰轰——’ 巨大的冲击波从伤处爆开，巨魔的脖颈被直接折断，带着火药味的腥臭血雨淋了附近每个人一身一脸，距离爆炸中心最近还处于空中的暮空，更是被冲的连翻几个跟头，直接被卷到营地外面。 还好她不知为何思维空前的冷静，旋转着找准地面方向后，用仅剩的魔力施展出念系魔法稳定身体，平安落地。 并用余光瞥见……那三辆本停在外面的沙舟……早就远远开出战场，只在月光中留下隐隐的轮廓。 ——————《暗空游记·无裂高塔》：……多部史书都记载地精并非本位面生物，而是乘坐一艘可以在宇宙中穿梭的‘船’抵达，这艘被他们称为母舰的巨轮最终以倒栽葱的形势坠落在大陆中央，引发巨大爆炸，造成了如今黄金沙海的独特地貌。船的残余部分现今依旧矗立在沙漠中央，直指天际，被地精们称为无裂高塔，是所有地精的故乡。这群脆弱生物擅长发明创造，喜欢刺激的生活，乃至于到了摧残自身的地步，例如在地精群体中非常流行的、掺了火药粉的咖啡就酿下无数惨剧…… 第105章 再度出现的杀戮欲 进攻营地的兽人没有想象中的多。 暮空跌在松软的沙地上后，才发现外面已经几乎没什么敌人了。 这就是个小分队……带着巨魔的分队啊，并非兽人主力，即便自己不狩猎掉巨魔，单凭他们也拿不下这座营地。 那么兽人的主力大军在哪里？四散在沙漠之上？还是这座营地也成为了围点打援的目标，一旦罗兰爵士看到巨魔，顶不住压力发出求援信号，附近驰援的军团便会遭到伏击？ 砸落在沙地后的一瞬间，暮空的脑袋浑浑噩噩，就像是在时间夹缝中的哲学家，思索了无数不应该由她去考虑的问题。 接着在下一个瞬间，砍杀声再度回到她耳朵内。 她也终于注意起自己的安危。 得赶紧回到营地之内，到队友身边去！ 少女被巨魔喷的满身血浆后，落地裹满沙砾，几乎都看不出人形了，爬起来之后简单甩脱发臭的红色淤泥，正要向近在咫尺的营地行进，背后便传来一阵极为猛烈的杀意。 传奇级高手！ 所谓传奇，便是世人对战斗实力在20级以上的生物的称呼，这种等级的生物已经沟通于天地间，本身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元素萃合体，死后还会产生大小不一的天地异象——例如龙脊山巅那道每天闪烁三次的白色闪电。 而只有兽人一方的传奇，才会在自己没有看到他本人、又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上，带来如此之大的压迫力。 暮空当即扑在地上，手捂胸口，默默祈祷：“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咱只是个菜鸡，运气好胆子大才猎杀掉一个巨魔而已啊，为了杀咱让自己身处险地，不值当的呀！ 在战场上，传奇级战士一般都遵循谁先出手谁倒霉原则，你先在战场上露了面，对手的传奇就会伺机偷袭占一个先手优势，别小看这优势……有些不要脸的传奇还会将自己伪装成小兵，凑到极近距离上再突然暴起，直接被这样秒杀掉的也不在少数。 而且现在还有一种不成文的规定，传奇级在非必要的前提下不会对普通战士出手，很没面子的……当然有些不要脸的另算。 还好兽人一般都很有武德，那道充满气势的视线在凝视她几息之后就静静收回，暮空一骨碌爬起，刚要继续回营，后边山头上就响起阵阵锣响。 这是兽人撤退的命令。 “尼玛！” 刚爬起来的暮空咒骂一声，转头又趴在沙地上，借着身上粘稠的血浆滚了两圈，还将沙子往自己身上扬。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也不知是少女的伪装不错，还是祈祷有了效果，总之匆匆撤退的兽人们并未注意到营地大门口一截诡异的土包，人类战士们顺势追击一阵之后，也在罗兰爵士的大声吼叫中勒住脚步，疲惫回营。 这些英勇追击出去的战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 “牛逼，太勇了兄弟！”一个站在土墙上的战士冲他们吹起口哨。 气喘吁吁的追击者之一则谦逊冲他摆手：“哪有，痛打落水狗罢了。” “厉害厉害，以前我们都看错你了，以后谁说你在前面我跟谁急！” 追击者们表示不解：“这话怎么说的，我们明明是最先冲出去追杀的啊？” 没人回答他们的疑惑，营地中一位重伤员在牧师搀扶下站起来，一边咳血一边高喊：“抱歉！你、你咳咳务必得原谅我之前小瞧你呕牧师牧师快救我——” “你小瞧我什么了，跟谁说话呢……不对劲！” 追击者们终于反应过来，似乎这帮人的恭维对象并非是英勇追出去的自己。 还有谁，还有谁能承担这么……他们纷纷回头，终于在队伍末尾看到一只满身血浆裹着沙泥的小精灵，于是纷纷爆发出与其他人同样的欢呼。 暮空却双手紧握拳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在强忍。 刚刚跟着战士们回营的时候，看着前边人的背影，她已经快要抑制不住冲动……只要扑过去，用匕首抹开他的脖子，到时候血液喷洒出来的声音一定很好听……接着鲜血倒涌入喉灌肺的呛人呼吸，必然更加悦耳。 这个倒霉的战士，到死都不会知道，是谁杀了他，那种绝望……啊……还可以用匕首轻轻刺穿胸膛，将他的主动脉割断并从伤处挑出来，那一股一股的血液就像是喷泉…… 但这种沉默的状态无法维持多久了。 西恩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营地最高点一路小跑过来，看到少女四肢都在之后，才彻底松弛下来。 有牧师在呢，只要小精灵没弄出什么残疾来，剩下的甭管多严重的伤势，只要能喘气就能治愈，无非是时间问题。 第106章 再度消失的杀戮欲 看到小哥，暮空也瞬间松弛，先前的杀戮欲望消失殆尽，除了两腿突然软下来打摆子之外，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少女知道那种变态杀戮欲望源自这具身体的异常，也不知道是原本就带的，还是恶魔做了什么手脚。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坏事，那种杀意并非无法忍住，也就在脑海中想想罢了，但一旦进入状态后，面对敌人时那种冷静思索的表现，可远比负面效果要有用的多。 而且仔细想想，之前几次不都是看见小哥就恢复了吗，所以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吐出嘴里的腥臭味，冲西恩示意：“呸，水，呸。” 还好他没第一时间扑上来，否则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俩大老爷们这叫什么。 进步是进步了，可还是没多少眼力见。 西恩这才反应过来，凝出一个硕大的水球帮着小精灵洗脸洗头。 暮空也不客气，直接将脑袋探到水球里面乱洗一通，很快第一个水球就彻底变成泥浆颜色，直到用完第二个水球，她才彻底算清爽下来。 “呼卧槽，兽人的血都是臭的，憋死我了！” 少女洗完后的第一句话，就引起了周围将士们善意的哄笑。 以前他们还在私下讨论西恩大师还真是性情，行军打仗还得带着个禁脔享受的问题。可现在，他们连谁在前谁在后都没有怀疑了。 看看这只精灵多爷们，再看看那个只会躲在人群后施法的大师，答案还用得着选吗？ 说不定啊，还是人家精灵大哥强行要求进入军队，保护法师小弟的呢。 “还愣着干什么，散了散了，修复营地，把尸体都捡出来，统计一下伤亡和损失，还有那头巨魔的尸体给我想办法处理掉！魔法师呢！！能干的事情多着呢，动起来动起来！” 人未至声先到，罗兰爵士每一次出场，都伴随着不满的批评。 但这老头子目前威望相当足，正是在他的领导下，这个军团才没有犯下任何失误，士兵们依言行动起来。 爵士则走到暮空面前，客气颔首：“做得很好，佣兵，我会向军部申请给予你奖金的，你还想要什么？” 对于佣兵而言，努力战斗最大的奖赏就是金钱，其他都是虚的。 但他还得对这个实力不如自己的小佣兵非常客气，毕竟人家有猎杀巨魔的绝活，而且人家的禁脔还是咱们军中唯一的大法师。 暮空可不知道在别人心中自己的地位已经前后颠倒，只是认真说出目前最想要的诉求：“放西恩的假，别让他干活了，让他帮我洗个澡吧。” 脸上的血浆洗干净了，身上还大把的呢。 “没问题！”罗兰当即点头：“理应如此，西恩阁下身份尊贵，哪能做这些活儿呢。” 你之前还让他帮忙修建营地呢，结果老子聊天都没人陪！暮空只能在心中吐槽，不去纠结这种问题，冲西恩勾勾手指：“水，快点。” 她穿的都是特制的帆布衣裤，脏污很容易就能被冲洗干净，之后再给自己来个火焰护甲烘干，分分钟就能回到半清爽状态。 至于为什么是半清爽……这种简易的清洗，再怎么也不如西恩家那个大浴室舒坦。 小精灵在营地大门口找个僻静处，穿着衣服皮甲豪迈的冲洗，不过除了几个女兵偷偷斜眼偷瞄之外，也没有什么人观看，倒是负责施法的西恩闹个大红脸，觉得自己的未婚妻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点反差一样的可爱。 直到洗完之后，暮空身上亮起火焰护甲的光辉，迅速蒸发水分，才冲小哥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走，回帐篷，有些地方还是没洗到，你得给我好好弄弄。” 暮空眸子里的酒红已经几乎完全消退。 西恩一愣：“啊？那、就在这洗呗？” 他还有不少魔力没用呢，伺候完未婚妻子之后，还能去营地上帮帮忙，修筑个土墙之类的。 哪怕是协助焚烧或掩埋那个巨魔的尸体也是好的。 “啧，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可以不在乎。”暮空两手作势扶上腰带欲解。 不行，突然就来兴致了，果然一场酣畅淋漓的狩猎之后，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啊？你、那……” 帐篷周围可都是人，你不分场合的吗！？ “那什么那，快点走啦！”暮空急迫的给自己找出无数理由：“那帐篷为了保暖又不透光的，外面也看不到里面，我倒要看看谁那么没眼力见打扰别人休息，走嘛走嘛，只要你别发出奇怪动静就没事的，放心我轻轻的，乖啦~” 第107章 西恩的首次恳求 暮空做了个美梦，她梦见自己有个系统，只要喊出密令，无论多大的烦恼都会瞬间消失，哪怕天塌了都会有人给顶着，密令是什么来着……轻点？ 西恩做的是噩梦，梦中他的生活紧巴巴的压力很大，房子紧巴巴的连翻身都困难，钱也紧巴巴的少到恨不能一克朗掰成两克朗花，就连女友也…… 嗯？好像也不算是噩梦。 正当他打算在梦里苦中作乐的时候，突然被一脚蹬醒，接着是熟悉的沙哑声：“水。” “好嘞。”西恩乐了。 现实中比梦里更好。 喝完了水，暮空冲帐篷外摆头：“走，陪我去上个厕所。” 其实营地内是设立了数个专门提供给女兵的厕所，可由于身份不能暴露的问题，她得到距离营地很远的沙丘后面方便，对外就称是散步和巡逻。 反正西恩一个大法师，谁也管不着他去哪，正好给少女提供便利。 而且沙漠上一望无际的，也不怕突然遭遇什么兽人，就哪怕昨晚上那种兽人突袭，也是在极远的距离上就将他们发现了。 西恩也没什么能反对的，挠挠满是沙砾的头皮，顺从地跟在少女后面走出帐篷。 接着便是熟悉的指指点点。 目光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在背后蛐蛐自己。 不过无所谓，说就说呗，反正为了隐瞒小精灵身份自己也没办法反驳，只能坦然受之了。 并持续安慰自己：等到有朝一日小精灵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你们这群失败者就全都后悔嫉妒到牙痒痒吧！！ 只是今天的低声议论有些不同，好像都和什么‘前后’有关。 暮空的听力发达，倒是能捕捉到许多信息： “看见了吧，以前我怎么没注意呢，这俩人一起出现的时候好像都是大法师阁下跟在小精灵大人身后的，果然是主次分明啊……” “以前我还觉得这贵族大老爷的癖好挺独特，但看过那小精灵那么阴柔俊美，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现在……我觉得贵族大老爷的癖好果然不是咱们常人能够理解的。” “啧哎呀，”暮空只能苦笑，误会越来越深，倒是苦了小哥了，连忙冲他招招手：“过来过来快走两步，来跟我肩并肩。” 其实西恩不过落后半个身位都不到，几乎还能算作是肩并肩行走，只是小精灵走路大步流星的速度很快，他稍稍落后半步方便跟随。 西恩一如既往的听话，接着小声说道：“其实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无所谓，主要是你，总得注意点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吧？”暮空审视着小哥，觉得这事儿着实难办了。 她自己是巴不得别人说她是个猛男的，但西恩再怎么说也是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人物，天天被人在背后传谣，对孩子身心健康肯定有影响。 而且这些谣言八成还是因自己而起的。 得帮帮他。 但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老生常谈的办法：“说，你看上哪个娘们了，我帮你泡过来。” 利用咱这个伪装后的小模样，以及后现代痞痞的语言艺术，起码这个时代大部分妹子都能手到擒来。 只要你有个女朋友，不就可以矫正谣言了？ 西恩也是老生常谈的拒绝，他涨红了脸：“你少说这些，别总考验我了行不行！” 我可不会成为父亲那样花心的人，娶谁就是谁，认准了以后这辈子都不会背叛的。 “谁考验你了，哎你别总是自作多情好不？”暮空一副恨不能掏出心窝子自证的样子，耳朵尖尖却不自觉的晃晃。 哪怕是收藏个手办，也不想被别人碰呢，更别说是个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稀有手办了。 但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呢…… 西恩却壮着胆子，面上保持无所谓的态度，语气悠悠的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一个老巫婆诅咒了村庄，让村里一个年轻人必须娶她才会解除诅咒，年轻人照做了，村里人都很可怜他。但巫婆在夜晚时却突然变得特别美丽，并让年轻人选择白天或者黑夜……” “知道，”暮空抢答：“最后年轻人让巫婆随便选什么时候露出美丽的容貌都行，然后巫婆选择白天和黑夜都保持美丽。” “嗯嗯，我就不同了，如果巫婆原本丑陋，美丽只是伪装的话，我会选择让巫婆晚上美丽就行，白天可以随便保持本来的样子，村里人无论怎么嘲笑可怜我都无所谓。”西恩首次提心吊胆的提出要求，还是用讲故事的形式隐喻，这样被拒绝了也能往回找补一下。 好想获得哪怕一点点的自主权啊！ 暮空也听出他是什么意思，可仔细反思一下，好像自己本来不就是这样的么，是你自己从来没要求过啊，于是给了个简短的回应：“嗯，行。” 这承诺放以前她可不敢给，那时候除了痛觉就没其他感觉，现在就不一样了，好像越来越习惯，有时候还能…… 西恩还以为少女又在敷衍或是装懂，失落挠挠头，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早就用光，也不敢再继续确认，只能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 二人走到营地大门口，正在土墙上检查夯实程度的罗兰爵士率先发现他们，打了个招呼：“西恩阁下，暮空。” 以前他只会招呼西恩的，不过经历昨晚的事件后，便将那只勇敢的精灵佣兵名字也加在后面。 他值得这一切！ 虽然事后反思，杀死巨魔的流程无非是趁其不备爬上身体，割开伤口然后将炸药塞进去——整个流程别说是他，就算是军中那些七八级的好手有些灵巧的也能做到。 但前提是巨魔站那别动，否则不断摇晃的身体、向后抓取的手臂，会极大干扰攀爬过程，除非能保持绝对冷静，在被干扰后的极短时间内分析出下一步的落脚点在哪，否则失误一次就万劫不复。 所以这只小精灵出彩的不是实力，而是勇气！ 不愧是征服大法师的男人。 罗兰欣赏地看着暮空走近，接着说道：“由于昨晚的战斗，本军团需要暂时休整，我已经向军部申请原地待命两天，运送伤兵、补充兵员并再度索取补给了，所以今天不用着急，时间充裕的很。” “对了，爵士，说到补给，”西恩提醒：“不知您是否注意到，那三艘沙舟……” “沙舟的驾驶位很小，兽人坐不进去，所以是被人类开走的。”罗兰的面色突然阴郁下来。 暮空也联想到有许多人说过，兽人军团当中有人类叛徒存在，不过她也很好奇：“您能否告诉我们，那沙舟里到底装了什么补给？” 兽人早不袭击晚不袭击，偏偏要等待沙舟接近营地时才出现，就是怕沙舟护卫们见逃生无望直接炸毁沙舟，所以里面的物资一定十分重要吧！ “没什么啊……”罗兰说到这里也是一脸狐疑，搞不清楚：“之所以要派三辆沙舟，是因为里面装着给战士们特制的专门用来穿越沙暴走廊的面罩，这样就能在里面战斗……还有穿过沙暴之后，气温会骤降，为了御寒的日常棉服。剩下就是食物、魔晶、药品之类和平时一样的物资。” 之所以这趟补给非常重要，就是为了能让军团准时和其他军团配合一起共同穿越沙暴走廊而已，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的军团注定无法准时进入走廊…… ……嗯……莫非兽人的目的并非是补给，而是那三辆沙舟？ 第108章 大喘气 因为遭遇夜袭，罗兰的军团被迫休整，由于双方单体战斗力上的差距，人数损失肯定是人类这边多许多。 但兽人折了一头独眼巨魔，这个损失不可谓不大，不过人类这边也送了对面三辆沙舟做对冲。 总结而言，单单在这片战场上双方是差不多势均力敌的。 不过事后得知的消息，在当天晚上，附近有军团看见这边遭受攻击，擅自发兵救援，路上被伏击，逃回去的十不存一。 所以临进入沙暴走廊的这一晚战斗，实际是兽人方小胜。 为避免打击士气，罗兰爵士没有将这一状况通知给全体将士，西恩还是凭借自己身份才得到这一机密情报。 暮空依靠在帐篷的支柱上，裹着棉衣晒太阳，也就是精灵的体重轻，皮甲单薄才能这样，若是换了其他穿盔甲的士兵，非把帐篷压塌了不可。 她腿向两边大大张开，小幅度划拉着细沙，听着那些士兵们因己方获胜产生的乐观对话，打发无聊时光。 不行军的日子其实挺没意思的，周围的风景一成不变，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和小哥聊过所有能聊的话题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发呆。 还好气温是天天往下降，现在白天的温度相当宜人，刚好处于裹上从刚刚抵达的补给中获得新棉衣再晒晒太阳就能舒爽的程度。 但这才刚刚进入冬天，而且还处于南方，等跨过沙暴区进入传统意义上的帝国北境之后，不知道得冷成什么样。 “绿叶之心在沙漠东北边，属于更北方了吧，今年里边的精灵怕不是会被冻掉耳朵哟~” 暮空悠悠调侃的时候，带有一股子咬牙切齿的仇视。 这是身体原主记忆残留造成的影响，她不知道原主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从最近发生的事情也能看出端倪——咱都被你放逐出森林了，还能废物再利用搞出个联姻来，想也是被排挤压迫那一伙的。 西恩见到又有话题可以唠，连忙接上：“不是说绿叶之心受魔法保护，四季温暖如春么，我看书上说世界树是一棵巨大的橡树，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忘了！” 每次被问起故乡的问题，暮空总是这样回答。 “好好好，我不问了。”西恩也和以前一样，立即住口。 他认为小精灵总是避而不谈家乡的事情，一定是绿叶之心伤她特别深让她不想回忆，那自己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开这方面的话题。 只是很多时候总也记不住。 西恩坐到少女身边，指头在沙地上无意义的划来划去，突然找到一个好话题：“哎我觉得，咱们打这片沙漠一点意义也没有，这里没有任何资源，无险可守，就算打过去也是白白拉长补给线，还要承担被兽人后方骚扰的风险。” 在他想象中，女孩子的爱好都应该覆盖于衣服鞋子、化妆打扮，或是像自己母亲那样还额外培养了园艺；哪怕是同样从事佣兵工作的姥姥故风，最近一段时间聊下来发现，也对酒和投资颇有研究。 据她说她投资的成功率在80%以上，也不知道自己求她帮忙运作的2000克朗在打仗归来后会变成多少。 但自己的小精灵，不知道为什么，则完全没有那些爱好，反倒是对打仗与历史颇感兴趣，就算出去逛街也不看漂亮衣服新款鞋子，而是专门盯着稀奇古怪的发明和各路书籍……虽然有些时候她看书的时机实在让人很没士气…… “……现在手边要是有本书就好了。”暮空也和身边人想一块去了，怀念自己已经被卖掉的小家片刻之后，才搭着小哥的话题闲聊：“没办法呀，皇帝想让咱们进攻，可眼前就只有这么一片沙漠。” 这段历史不远，她在书上读到过，兽人南侵时帝国无法建立有效抵抗，一直溃退到沙漠北边的殉道者要塞才勉强站稳脚跟，但无数兽人越过要塞进入沙漠袭扰后勤，补给又成了大问题。 所以不久后帝国干脆就放弃了要塞，一路撤回到金沙湾重新构筑防线，让沙漠成为兽人们的困扰，这才算堪堪守住。 “唉，看这样子，就算打过沙漠，也很难拿下殉道者要塞，就算拿下要塞，要不了多久也还是会放弃。”西恩对战争前景十分绝望，这样完全就是白送人命而已。 暮空也同意这个观点。 尽管战争中死的人越多，哲人石就越便宜，但她还是坚定认为发这种国难财实在不应该。 “这也是咱们无法改变的事情，”少女停止摆腿：“啧，还是无聊啊，要不我给你找点事干干干？” 现在西恩跟暮空的时间也久了，次数也多了，一见她这轻佻的语气、一边眉毛扬起、手还抠抠搜搜摸向帐篷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抗拒起来：“你不是还肿着吗！” 大半夜的也就罢了，白天周围都是人，你是真不怕丢精灵！ “嗳，按摩消肿嘛，你没能耐就算了。”暮空撇嘴继续望天。 她也只是找个借口抒发一下无聊。 “谁没能耐了？”西恩不服：“来就来，你别总大喘气就行。” 大白天的，再给人听见，联想出很不好的事情。 “谁大喘气了？帐篷空间太小我缺氧了知道吗，我们精灵对氧气的需求特别大，说你也不懂，去去去一边去！”暮空扭过头，不挪地方。 说着玩的，你怎么还能当真呢，现在很疼的。 还有，这怎么突然胆大了呢？ 西恩挠挠头：“是这样吗？” 怎么总感觉她说的好像不对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打算继续追问下去，突然听见营地由沙与枯枝堆砌的哨塔上，哨兵大声喊道：“北方有人来了！” 所有人瞬间紧张，暮空立即站起，拔出匕首开始在手上旋转，肾上腺素极速分泌。 无聊的时光终于过去了！ 但很快，哨兵通过望远镜再度观察后持续汇报：“是人类！友军……十几个……是被打溃的友军！” “北边溃下来的？”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浮现一个问号。 北边有战场吗？ 随后马上有人向走到营地边缘的罗兰爵士大声询问：“其他军团已经进入沙暴走廊了！？” “对，主力昨天就进去了，咱们刚好修整，就留作后备基地。”罗兰沉吟片刻，看着那群溃兵一边招手一边接近，再度发出军令：“给他们准备食物和开水，让牧师过来待命……看来帝国在沙暴区域的战斗并没有取得上风，否则这些溃兵就不会选择到咱们这儿来，唔，我需要有人去寻找主力军团问清楚，需不需要我军团支援，西恩大师，麻烦您过来一趟！” 第109章 精灵不耐寒 暮空与西恩骑马在沙漠上行进——罗兰会让他们俩去也是因为他们稍有战力，遇到两三个兽人残兵也不会被驱逐击退，而且在其他方向上，爵士还同样派出大量信使，只是交给二人的则是追寻主力军团的踪迹，更加重要一些。 马的用途并非代步，而是跑路，一旦遇上小股兽人，二人便可以策马狂奔，只要别脑抽往沙丘这种容易陷住马蹄的地方走，还是能跑得过兽人的。 毕竟兽人因为庞大的体型和重量，能承担他们的坐骑就只有飞龙和地龙之类，地龙非常稀少而且速度更慢，飞龙嘛，被飞沙冲进耳朵或眼睛会变得非常狂暴，因而无法在沙漠上飞行。 其实马匹也是一样，但人类这边有给马使用的特制面罩，就和士兵的类似。 西恩扶了扶脸上的面罩，与身上的棉服一样，这是从后方运来新一批补给中发下来，军队想要继续北上的必需品。 面罩不会影响视力与呼吸，却将风沙完好的隔绝在外，设计思路本是非常巧妙的，但他仍然怀念上次穿越沙漠时用的简易版本…… ……那条带着浓郁香草气味的纱布。 暮空这边也很有意见。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沙暴走廊区域，气温开始飞速下降，大白天也才零度左右，风速又在飙升，激冷激冷的妖风卷着拔凉的沙砾从衣服的任何缝隙往里钻，冻的她手脚冰凉，小鼻头通红，长耳邦邦硬。 她牙齿咯咯作响，两手抱臂勉强牵引住缰绳，眼睛被迎面来的冷风激的泪汪汪向西恩吐槽：“这也太冷了吸……北边要是再冷的话吸……我可吸吸……没办法打仗……” 鼻涕都出来啦！！ 这尼玛是零度？咱在华夏也不是没在北方待过，这零下二十度都超过了吧！！ 难道是异世界对温度的计算方式有问题吗？他们也是以水的冰点来计算的呀！ “这才哪到哪儿啊，”西恩努力控马，腰板都僵硬起来，说话断断续续：“我特地查了资料，按照往年记载，如果北方今年是极寒天气的话，恐怕要到零下四十度甚至更低呢。” 说完羡慕看看旁边的未婚妻，许是种族原因，小精灵对大自然的各种生灵都有一种独特的亲和，明明和自己一样不会骑马，但她摸到马的瞬间，那匹驮马就服服帖帖的低头侧腰让她上去，哪像自己这匹，都到现在了还不断颠屁股。 “零下四十！？你杀了我吧……”暮空直接哀嚎出来。 那不得冻成精灵棍了吗？ 看到少女崩溃的样子，西恩赶忙又安慰起来：“咱们不会太往北的啦，最多打到殉道者要塞，不会有那么冷的！” “嗷嗷嗷嗷嗷嗷……”暮空继续哀嚎。 她记起来了，自己是精灵族，精灵是不耐寒的，所以这种才零度的气温自己体感上才冷的要命。 西恩只能继续用科学道理安慰：“没事的，这里是沙暴走廊，风沙大所以感觉冷，等再往北些穿过走廊之后，虽然气温会进一步下降，但没了风之后其实就没这么冷了。” 暮空就听见‘气温会进一步下降’这一句，于是更加崩溃：“噫噫噫噫噫噫——” 抑郁的时候大声喊出来，抒发一下情感，果然会好受很多，就是会折面子。 至少在小哥面前自己的冷酷猛男形象是彻底无了。 就像是在某些时候，尽管已经支撑不住，却还是要死命咬牙憋着，甭管会不会眼冒金星还是胸闷气短，起码面子是保住了。 “哎，你看那里，第七军团要塞！”西恩突然指着左前方轻呼。 没办法，分散小精灵注意力的唯一办法，就是给她找点事做。 由于沙暴走廊风沙太大，军队行进过的路线很快就会被沙子掩埋覆盖，根本无从追踪，所以二人就只有按照罗兰爵士的方法，先找到地标物，由此便能够确定主力军团前进的方向，再追上去找到残部、或是主力进行寻问。 不过走到现在，走廊都过去一半了，还没见到任何战斗的迹象或是残兵与尸体，且逃回营地的战士都是其他分支军团被击溃跑回来的，主力应该无碍，算是好消息。 “什么第七军团要塞，已经是遗址啦！”暮空果然被分散注意力。 这个要塞以前被叫做烈日要塞，后来所谓的第七军团在这里驻扎了几百年，大家也就逐渐改了称呼，再往后由于在沙漠中维持一个要塞和驻军的花销确实太大，这座要塞也就被废弃掉，一直到现在，也就剩下几堵残墙被路人当成地标。 少女看要塞的时候，目光不自觉的就往另一边挪——那里正是上次进入沙漠时，与绿叶之心的使团会面的地点，只是上回北方的冷空气还没到，温度没这么低，也没掀起沙暴。 接着她隐约在飞舞的沙砾中，看见那边有大片的…… “尸体！”西恩猛地惊叫，距离稍近一些后，再度惊呼：“人，是自己人！” 那一片断崖上下倒着无数尸体，有人类也有兽人，附近有魔法犁过的迹象，而越来越大的风沙正将这些战死者掩埋。 还好旁边有不少人将勇士们从沙下挖出放到一旁，等着后勤部队赶来将尸体收殓回城。 暮空与西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放开缰绳，让马匹加速奔跑向前。 “喂！！”西恩一边喊：“你们是哪个军团的？” 附近干活的士兵们抬头看二人一眼，继续搬运尸体，只有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名战士挺直了脊背，捶捶发酸的腰板回答：“老将军手下的，你们呢，后勤队在哪里？” 暮空看了看附近的尸体，人类居多，但兽人数量也不少，一边回答：“我们是罗兰军团的，过来打探一下状况，你们是败了还是胜了？” “胜，大胜！”这名战士不认识什么罗兰是谁，但说起本军团的战绩，立即兴奋起来：“密银花老将军用四支军团做饵，成功将兽人主力引诱到这里，接着我们合围了他们！现在主力军团已经追着残敌走出沙暴走廊了，你们快点追，兴许还能捡到一点残羹！” 生活充满戏剧，之前还以为那些冲入沙暴走廊的军团死的很惨，结果现在竟然得知他们已经获胜。西恩兴奋调转马头：“我们得回去把消息告诉罗兰爵士！” 收拾尸体的战士在后面大喊：“路上遇见后勤的话，让他们快点！” ——————《位面十大恐怖区域》：……食人要塞·第七军团要塞：这座从前以‘烈日’为名的要塞，地表上方仅存些许残垣断墙。真正可怖之处在于地下——帝国当年为了控制与防备北境，将整片流沙层挖空浇筑成蜂巢状地堡，如今支撑梁朽化导致地层如蛋壳般脆弱，经常会出现地坑塌陷无声吞噬过往行人的例子。正所谓聪明人绕行三十里，愚者骸骨埋沙砾………… 第1章 反正都要死了 （本文变嫁，不喜勿看） 已经没那么疼了。 暮空机械般摇晃着身体，看着周围断瓦残垣，满目硝烟，遍地尸体，铁锈味的血液充斥鼻间。 远处战鼓声再起，阵阵强兽人此起彼伏的狂吼，预示着死亡再度临近。 “就到这吧。”暮空长叹一声，试着站起，却失了力气，得亏下边人帮着扶了一把，才勉强直起身板。 整理衣服，将匕首插在腰带上，拍拍短发间的细灰，搓搓滚烫的面颊。 死也要死的体面点。 她又捡起立在墙角的法杖，丢给刚刚坐起来发呆的男子：“喂，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一愣：“啊？我、我叫西恩，你呢？” “暮空。” 西恩打量着这位之前一直以为是精灵少年结果腰带一解竟然别有洞天的少女，并将重点集中在她的兵牌上：“原来你是个佣兵？” 其实只要接受了假小子的设定，再这么一看，她还挺漂亮的。 “啊，可能是吧。”暮空随意挥手，拄着墙沿望向长街尽头正向这边缓缓行进的灰皮兽人。 她魂穿来才半个多小时，原主的记忆已经破碎一片，此时除了己身的名字外，还摘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也不算是鸠占鹊巢，原身体的主人很可能已经死在了战火当中，自己只不过是在替她继续活下去而已。 可惜，事与愿违……和看过的所有穿越书籍不同…… “我还能释放两次灼热射线，”西恩站到她身边，法杖泛着微微荧光：“等会我拖下时间，你能跑就跑吧。” 暮空向城内方向瞅瞅，无奈笑笑：“我tm跑鸡毛啊艹。” 前后左右都是敌人，他们这小哨所就好像是海中孤舟，往哪走都是个死。 现在还没被攻克，完全就是依靠守军拼死抵抗的结果。 所以她才理智的决定，与其跑出去自杀搏命，还不如趁着身体转换来一发，体验体验另一种感觉，这样死了也值，没准一闭眼还能再穿回去呢。 再说了，没准到现在一直都是做梦，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梦境，不试试真的太亏了。 况且兽人应该还有虐待人类的习俗，外边街道上能看到不少残破的尸体，若是自己出去被逮住……精灵本就纤细，她可承受不住……某些黄油看看可以，亲身经历就是另一码事了。 见到西恩似乎因自己刚刚如前世那般豪放的发言而略显拘谨，她用力拍拍小哥肩膀，将刚刚给自己编造的身份应用上：“哎，别见怪，我们佣兵说话都这样。” 女战士的身体力量不小，将单薄的魔法师按的一个趔趄。 她马上发现新的东西：“哟，你耳朵好像也有点尖啊？” 这是个半精灵？ “是，我祖母是精灵。”西恩看着兽人越来越近，独有的腐臭已经冲淡铁蚀一样的血腥气，知道有些话如果再不说，恐怕就永远也说不出来了：“那个，我……我谢谢、那个……” 可话脱出口，才知道能囫囵说完到底有多难。 毕竟两人半小时前截止还只是素昧平生被分到一个哨所的战友，现在…… 他看了看少女护胸皮甲下腰带紧系显得紧实的小腹……奇怪，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将她当成男孩子啊……哦，可能是因为过分男性化的装扮，以及声音先入为主了吧？ 暮空大气再拍小哥肩膀，声线尖脆但沙哑，语调很高，像是在无暇的声带上刻意扎过几个小眼：“朋友，咱们也算各取所需，就别纠结了。” 反正都要死了，有这多愁善感的功夫不如祈祷待会嗝屁之后还能再穿越回自己原本的身体，到时候势必要为这次离奇的梦中经历冲他个天昏地暗。 西恩嘴唇抿了抿，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再讲负责之类的话，也是没多少意义。 不过尽管咱俩都是第一次，可损失更多的是你不对么？ 那些刀头舔血的佣兵们，都这么放得开？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吸引了他的注意。 “吼，吼——” 接着两声不明所以的兽人语之后，进攻者们齐齐停住了脚步，猩红的双眼死瞪哨所。 暮空能听见它们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不由问道：“怎么了？” 双方差距如此悬殊，不是直接A上来就可以么，这又是在等什么，莫非是要劝降？ 西恩抬头望天，尖耳略微弹动：“我听到绳索紧绷的呻吟，是投石车。” 果然，几块碎石梁从兽人后方被抛向高空，越过几栋被摧毁的房屋，直直向这边砸来。 由于他们先前的英勇抵抗，兽人并不清楚哨所内究竟还剩下多少人，这才从后面调来这辆投石车吧？ 若是知道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也不知道它们的指挥官会作何表情呢。 暮空也很快算出那些投掷物的落点，耸耸肩膀：“看来就到这了，啊……可惜，啧。” 还想着能在最后关头体验下异世界的战斗呢。 要不冲出去？不行，还是算了。 万一被抓住，就能有幸体验到苗床生活了。 ‘轰轰轰’ 投石车精准命中，哨所瞬间崩塌，暮空先是感觉被什么东西扑倒，然后就是接连巨震，五脏六腑位移翻转，眼前昏暗之后，忽然又开始不断向下坠落。 下边就是地狱了吧？ 希望能跳过这一步骤，直接回到原本的世界里去。 直至脊背碰触硬物，反震之后让她不由喷出一口血。 有血就代表不是地狱……还没死！？ 她尝试着睁开眼，但灰尘缭绕，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一个满是污血泥泞的人头出现在她脸前：“快走！” 暮空被用力拉起，跑了两步之后，她才发现这人正是西恩。 再跑出几米，勉强脱离开烟尘区，才能看见这里原来是一条地道，刚刚他们俩正是从上面摔了下来。 “艹咳咳……”暮空吐出口淤血，顿觉呼吸顺畅许多，大声吐槽：“有地道你怎么不说！？” 妈的你这跟骗炮有什么区别！ 西恩很无辜：“我不知道啊！” 要知道有这玩意，早送你逃走了好吧？ 暮空带着一股逃出生天的喜悦继续咒骂：“放屁你个正规军能不知道哨所地下有密道？” “我昨天才被安排到这儿来，你比我还早来两天呐！”西恩继续无辜。 要知道也是你先知道啊！ “呃……”没有原主记忆的暮空无话可说，只能随他大步跑着。 ‘吼，吼！’ 后面已经有兽人的怒吼顺着地道传来。 暮空加紧脚步，逐渐要超越西恩：“快跑，它们发现地道，追上来了要！” 直至西恩突然停住身体，差点撞上他的肩膀为止：“怎么了你！” 西恩滞滞看着前边：“塌方了……是死路。” 第2章 哲人石 由逃出生天的喜悦，直接堕入地狱，宛如有根冰锥从天灵盖刺入，彻体生寒。 洞窟不窄，四圈泥土瓷实，俨然已经加固过，塌方处土块很新。 末端压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前半部分都埋在土中，没有挣扎痕迹，应该是塌方时就已经被碎石砸死。 西恩半跪半爬上前，在地面留下一条滑行的痕迹，一边探查尸体，一边急促说道：“看尸斑的样子，死了得有好几天了，应当是之前萨满魔法轰炸时，地面震动导致地下塌陷，才将他掩埋。” “这哥们也是倒霉，”暮空听着后头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十分不解：“起来战斗吧，你翻尸体干什么？” 洞窟对高大的兽人而言略显狭窄，战斗时不便展开，他们俩联手的话没准还能多杀几个，过过瘾。 毕竟等死也不是爷们风格。 然而西恩手上动作不停，来回摸索着尸体：“还有希望，不能放弃，万一找到什么大威力的卷轴……” 在一个小时以前，他还打算与哨所共存亡，能给后方多拖一点时间也好。 但现在，男人延续后代的生存本能作祟，他只想把这佣兵女孩送出去。 “多大威力？”暮空已经开始自嘲般冷笑：“能把周围这一圈成千上万的兽人消灭掉吗？” 她也不想死啊，谁知道死了还能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原本的身体中去。 可问题是，按照传统魔法世界的设定，你就搞出个禁咒来，也就杀几百个敌人吧？ 况且真要那么大的威力，最先死的就是处于最中心的他们俩。 “有了有了！” 还真给西恩翻出个埋在土下的背包，打开的时候，他手指都在颤抖。 一切希望就压在这上面了。 直到暮空看到他翻出三块灰不溜秋的石头。 “哈。”她发出简短的嘲笑。 甭管这石头是什么，有多贵重，能换来多少钱，也救不了自己二人。 少女拔出匕首，挽了花转了两圈：“起来，准备战斗吧。” 身体原主的意识虽无，但肌肉记忆还在，匕首在她手指间盘旋，利刃割开空气，不断发出锋锐的风压声。 这就是异世界的战士啊。 她弯了弯腿，感觉自己若是竭尽全力的话，起码能原地蹦起两三米高。 果然是有练过的。 不过背后没有回应，撇头用余光瞟了一眼，发现西恩正跪坐在地，手握那几块石头像是在打坐。 很快他就睁开眼，用更急促速度向自己爬来。 “握住它，跪下，快点，”西恩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少女拽倒在地，一边快速说明：“向恶魔祈求可以脱困的力量！” 暮空完全不理解：“这什么啊，怎么用！？” 她学习西恩刚才的样子摆好姿势，但完全没有效果，也顾不上时间紧迫，只能再度问道。 西恩已经拦在她前面，法杖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两手并拢，指间泛出火红灼热的气息，听到少女提问，忙回答：“这是哲人石啊，你竟然不知道？将注意力集中到石……” 尽管背对自己，但暮空却离奇看到男人的嘴一开一合，可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低头，还能看见一位苗条高挑耳朵横向长出的短发男孩跪坐在地，两手捧心，眼睑低垂。 自己这是灵魂出窍了？ 那跪在地上的男……妹子，就是自己么？ 妈的这么好看英武，真是便宜你了！ 暮空又看了眼西恩，发现他的嘴动的越来越慢，直至定格。 昏暗的地下空间变得火红一片，耳边响起木柴燃烧时噼啪的声音，温度迅速上升，热的直让人想脱衣服。 妹子的脸慢慢抬起，眼睛睁开，瞳孔竖起，中间紫，两边红。 “嘶……事情……吾已知晓，嘶嘶嘶……有意嘶……”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晦涩，混杂着宛如蜘蛛吐丝一样的声音，辨不清男女，让人作呕。 暮空本听不懂她说的任何字符，但当这些字符组合起来，送入自己耳中时，却分明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 “汝之灵魂……嘶，宛如初生，纯粹强大……嘶嘶嘶，”她仿佛在用嘶声发笑，接着瞳孔再度变细，声调拔高一个音节：“成为吾之使徒，赐汝力量。” 周围接着又出现无数其他细小声音的附和： “服从。” “谦卑。” “跪拜。” “使徒。” 暮空已经要答应了。 甭管这是什么东西，就按照当下的状况来看，接受能活，不接受铁定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对吧，作为一个现代人，可没有多少舍生取义的思想，况且这还是异世界，得到力量能做多少事，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得到。 老子直接化身采花大盗好吧？ 仿佛已经知晓少女心中所想，附身于暮空身体的恶魔再度开口：“签订契约，嘶……” 她眼前凭空出现一张黄金色的卷轴，微光将上面的字符映的显眼，尽管不认识，但只要一扫，就能将意思刻印入脑中，而且每个字符代表的意思是传统文字的许多倍，阅读效率高出不知道哪里去。 迅速看完之后，发现上头只约定了对方会接受自己成为使徒，并给予一笔力量上的馈赠，而自己付出的代价则是手中这几颗哲人石；成为使徒的职责是每年要保证上交不低于12颗哲人石，而且每上交一颗，都会同样获得一些力量，这是使徒的福利。但如果无法完成约定，作为君主，将可以随意处置自己。 剩下的所有内容都是保证双方的权益，和一些补充条款。 这么宽松！？ 暮空刚有点惊愕，附体的恶魔就再度发出奇异的笑声：“嘶嘶嘶嘶……恶魔不同于人类，我们……是契约生物，公平交易。” “那就把后半段去掉。”少女知道这恶魔似乎能读取到自己的思维，想也不想就开始讨价还价。 她只想做一锤子买卖，来一发就走，不想被套牢。 “嘶嘶嘶……如此，赐予汝之力量，恐怕不足以离开此嘶——”恶魔一边嘴角高高咧起，泛出怪诞的笑。 卷轴上的契约也随着笑声，改变了内容。 “那就帮我们穿越后边塌方的区域！”暮空再度改变说辞。如果这条道是走私通道，那一定会直通城内。 无论在何种作品里，恶魔的契约都是看似美好实则陷阱重重的东西，她需要尽量减少压秤的秤砣，免得被以后无法承受的压力导致违约。 ……恶魔顿了片刻，眉尖露出一刹那的惊愕，但很快又消失不见，继续笑道：“嘶……我会赐汝一张六环魔法掘地术之卷轴，可嘶汝之嘶法能力不足以嘶用它，那么，在他使用卷轴时，汝依然要挡住兽人嗯……” 暮空无奈，她知道这恶魔说的都是真的，人在屋檐下，也只得低头，见好就收吧，免得人家万一被逼急不交易了，那可就真成苗床了：“再给我能暂时抵抗住兽人的力量。” 尽管如此，也要尽力减少负担。 “姆嗯……吾不做暂时的买卖。”恶魔连语调都变得冰冷许多，下一个瞬间，少女只感觉自己开始缓缓向本体靠拢，厚重的力量感开始减轻，恶魔正在离开。 她只能无奈叫停：“等等！那便给我能竭力抵抗住兽人的力量好了！” 能和恶魔讲价就已经很让她满意，没必要再把自己玩死。 恶魔再度停顿，计算片刻：“如此嘶……汝只需要每年上缴六块哲人石即可，其余的内容不变。” 契约的文字跟着改变，并缓缓漂浮到少女面前。 “好，我签。”负担直接少了一半，目的已经达到，暮空旋即应下，按照指示咬破灵魂出窍状态下自己的手指，将流出的银色液体涂到契约右下角。 她知道哲人石这种东西肯定很珍贵，以至于区区三块，就能驱使恶魔协助自己绝处逢生。 不过光在这地道里都能找到仨，想必得到的方式并不困难……至少应该能用钱买到。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嘶嘶嘶……记住我的名嘶，银吻阿尔朵贝雅，不可泄露于外界。” “荣耀。” “感恩。” “回报。” “记忆。” 在笑声与捧哏一样的附和中，周围的火光迅速消退，暮空也在眩晕中回到自己的身体。 “……师依附于魔网，所以我无法向恶魔交换知识，但你不同，如果真能凭借哲人石联系到地狱中的某位恶魔大君，就以这三块哲人石来和他交换暂时的力量，让你脱困。” 西恩的声音继续传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手中哲人石已经被替换成了一张镶着金边还贴心绑好红色小丝带的卷轴。 身体也明显比刚刚强出不少，只是轻飘飘的感觉恐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习惯。 暮空腾地站起来，抓着西恩到身后去，将卷轴往他手里一塞：“少废话了，赶紧用这个！” 西恩从地上爬起，解开卷轴一看，惊喜回头：“掘地术，6环魔法，哇我家都没几张，你成功了！？” “别逼逼了，把你那张破嘴用在该用的地方！” ————————《国王律法，金边宪章的解读》，卷三，违禁物品类：……走私、藏匿、交易、使用哲人石，判最低20年徒刑，直至死刑。 第3章 爷可不孬 身体原主人的记忆碎片随着暮空看到或做起熟悉的事务时逐渐恢复。 尤其是在战斗中。 当右手拿起熟悉的匕首，锋锐的刃与厚实的柄在手指间来回盘旋之时，她的左手已经自然而然虚握成爪，一段咒语也已经在脑海中浮现。 火、风、土、塑形、气、飘浮、延时……几个简短的符文被她轻念出声，手指也在配合着做出相应引导。 很快，一小团黑雾就将她左手笼罩，接着一指，便有大片烟雾在狭窄隧道中咆哮追击的绿皮兽人身体周围爆开。 【烟雾术】 少女会使用的魔法不多，这就是其中之一。 隔绝了视线的黑雾充满隧道，兽人将插满尖钉的棒子举在前面，全然不知被追击的目标已然如蜘蛛一般倒贴在隧道顶端，慢慢挪动到他的头顶。 猎人变成猎物，还不自知。 第二个记忆碎片也恰到好处浮现出来，暮空轻擦右食指上的戒指，念出简短的启动词条，里边事先灌注好的‘灵能’便注入到匕首内部，让短刃微微泛光。 接着让身体放松，不再支撑墙壁。 后方的兽人只看到一道微光从黑雾上方垂直落下，消失在前方探路兽人的头颅之间。 隐约中硕大的脑袋也开始泛起微光。 “敌袭！！”跟随的兽人举盾狂吼。 ‘嘣’ 被注入灵能的硕大头颅破碎爆开，锈铁味的浆液迸射。 暮空躲在尸体正下方，躲开大部分血液，在其晃悠着倒下之前冲出去，试图寻找缝隙攻击盾牌后面的兽人。 然而兽人战士也是百战老兵，反应极快，竟然在看不清盾牌前方状况的情况下，向前重重盾击。 “我滴个妈呀——”暮空猝不及防，惨叫着被撞飞到隧道塌陷处。 西恩连忙放下卷轴，额头冒汗，紧张看着左手臂怪异向后错位的少女，手足无措：“你你你没什么事吧，我、我还会一个振奋术要不要给你——” 治愈类法术是神官牧师专属，不时刻向属神祈祷、沐浴神恩的人是无法施展的，而且就算用出来也只是治疗表皮伤，内伤方面除非是七环以上的法术才有机会碰瓷。 “别管我！”暮空的声音依旧沙哑，多了几分执拗，右手抓住左肩上下扭了几下，就将脱臼的骨头接上，稍稍活动下手腕，又重新冲回烟雾内，只甩下一句：“你?快点做好你自己的事！” 她也和兽人一样，在烟雾内只能勉强看到近处，仍旧向前方投掷出匕首。 赌的就是你撤开了盾牌！ “呃嗯……” 闷哼声传来，少女来不及狂喜，右手轻招，精灵族独有的念系法术发动，一柄沾着血肉筋条的匕首重新飞入她手中。 不过这种小伤口，除非是钉入对方眼睛，否则绝无法对兽人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果然，烟雾对面也有样学样，直接将一人多高的巨斧甩了过来。 精灵的长耳朵不白长，听觉十分敏锐，暮空几乎在瞬间就听见烟雾中传来的破空声，想也不想就侧身避让。 但马上又咬着牙，硬着头皮重新贴上，并在巨斧贴着自己擦身而过时，用力将其撞开轨道——她得保护后头那个弱弱的魔法师，逃出生天还得指望人家呢。 不过暮空也被反作用力，再度推的撞在墙上，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哇——” 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应该吐出点东西，但应该不是血。 这恶魔还真是守信，说是能竭力挡住恶魔的力量，一点不多给的。 不过看来第一次交易恶魔 还算厚道，至少本体的实力比以前增加了至少三成——按照这个世界的分段，她现在应该有5级接近6级的实力，普通人最高可以达到25级，再往上则是半神的领域。 摇摇头，擦擦嘴巴，暮空重新站起来，正要准备继续战斗，背后就传来天籁一般的声音： “好了，快过来！” 少女撒丫子就跑。 兽人太可怕了，还是靠偷袭才弄死一个，现阶段的她正面战斗，也只能勉强一对一。 原本坍塌下来的泥土已经被重塑成一条光滑的圆形窄道，只能容人弯着身子半蹲前进，到处都闪熠着魔法光辉。 西恩知道自己这小身板留在后面就是累赘，已经走在前面到了中间，还时不时向后张望，见到少女急匆匆进来才松了口气，加速向前赶路。 才走了没两步，后腰就被人猛推，暮空独有的沙哑声线十分急促：“快点快点，追过来了！！” 小通道兽人挤不进来，但他们的武器能啊！ 二人速度大增，几息之间就穿过通道，后方臭烘烘的怒吼声愈加的大，但这也是无能狂怒，最终必定会选择放弃追击。 重新将这条通道挖开，太浪费时间了。 “卧槽，刺激……”暮空虚脱了一般，依靠墙壁跪坐在地，接着手脚摊开。 西恩看着少女四仰八叉的造型，忙上来摸索，手还没碰到就被少女用力打到一旁。 “滚开，干嘛呢你，”她特不满：“少在这动手动脚的。” 爷直男，不孬。 “你……”西恩有些委屈：“你没受伤吧？” 暮空叹气，重新爬起来，一边没好气吐槽：“可能吗？五脏六腑都疼死了！走吧，希望前面别再塌方了。” 再塌方，她可没有哲人石再和恶魔联系，也没有多余的灵魂可以出卖了。 西恩不念咒语，只抬起手，正前方就多出一团随着二人漂浮的光团提供照明。 俩人默默向前走，暮空手伸进皮甲捂着腹部，只感觉胃、肝、肾哪哪都疼，甚至心脏也时不时地迟滞跳动，她咧着嘴巴刚往上一摸，就仿佛摸到发烫的烙铁，哆嗦着赶忙将手挪回。 同时小声咒骂：“擦。” 这下可倒好，竟然活下来了，而且疼痛是真绝不是梦，那之前以为做梦的尝试不亏大发了？还有这身体，可咋办哟？ 旁边西恩蠕动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你、你这些脏话可得注意着改……” 要不等嫁过来以后，家里人一定不会待见这样一个…… “我改你妈！”正愁有气没处撒呢，暮空一点就炸：“别以为实战经验比老子多就牛逼昂！” 西恩一愣：“哎？我才刚上战场没几天呢，而且你不是佣兵吗，看你的身手应该经常战斗才对吧，怎么也是新手？” “哎，是啊！”暮空被戳到痛处，仰头长叹。 到现在还是处呢，而且以后都没机会了。哪像你，眼看要死了还有个漂亮精灵妹子送炮不说还救你一命。 ——————《帝国英雄志·传27·天穹漫步》节选：……独特的血脉传承让西恩阁下在刚刚出道时便已经是六环魔法师，且经常在前线与兽人战斗到仅剩下几发灼热射线后的魔力时才回到后方。此举为其家族带来莫大荣耀，也洗清了…… 第4章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出口，是出口！ 隧道中跌跌撞撞的二人终于看到希望，西恩率先爬上升高的陡坡就要打开头顶的盖子，却冷不丁被拽住小腿，随后便不可抵抗地被挒下去。 “闪开吧，我先来，”暮空与他擦肩而上：“就你那小身板，一个破二环小法师的能耐，小心出现在贼窝里直接被人削了脑袋。” 西恩想要解释：“我才不是……” “个屁！闭嘴！” 暮空将他打断。 个逼逼叨叨的东西，自己这马上要开门了，你在那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是生怕咱俩被人发现吗？ 这可是走私通道，谁知道上面是什么地儿！？ 西恩如受气包子一样闭上嘴，满脸的委屈无处诉苦。 只能偷偷欣赏少女半匍匐状态下撅起的饱满半月。 听说精灵族都是瘦干柴，能发育成这样的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能在佣兵这个大染缸的行业中还保持初原状态，没被卖掉当奴隶，一定是她平时精于伪装个人性别的缘故。 暮空可没管后面在干什么，用匕首支着出口舱盖缓缓升起，见没什么动静之后，才小心翼翼将眼睛探出缝隙。 外面灰蒙蒙一片，有隐约的光透过墙缝照进来，似乎是个小小的储物室。 轻轻打开盖子，两步走到门口，推了两下才发现门是锁起来的。 有钥匙孔，双向锁。 顺手摸向腰带上的小包，从中抽出两枚长针，摸索着锁眼几秒钟的时间就听见‘咔哒’一声。 收起长针的时候，暮空直感慨要不是摸到锁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技能。 原主的记忆是一点点复苏的。 不过截止目前来看，这具身体的职业似乎并不像是盗贼，而是更加倾向于刺客多一点啊，正面战斗也勇的一b。 暮空轻轻推门，视线一点一点地向外探，紧跟在后面的西恩心已经跳到嗓子眼，手指慢慢缠绕上火苗，做好战斗的准备。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遇上危险，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将这小精灵送出去。 下一刻，少女陡然加速，用力推开大门。 涌进来的风，差点将他手指上的火苗熄灭。 接着是人声。 层层落落、男女老幼、如浪潮般的人声。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个被两侧公寓夹出来的漆黑小巷，一侧出口是个热闹的市场，另一侧则是人流熙攘的广场。 一名小男孩捧着面包就在巷子中穿行，看见从仓库走出来带着战火硝烟灰头土脸满身血迹的二人，吓得扭头就跑。 西恩终于松懈下来，散去手中火苗，问道：“现在怎么办？” 暮空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向广场那边走去，只留下一个挥着手的背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她知道这一侧的广场叫做群星广场，坐落着金沙湾历史博物馆，向西边走是个长下坡路，叫做长戟大道，再往后还没想起来。 但这就是家的方向。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有家的。 被丢下的西恩手足无措：“那那那那我怎么办？” “你没妈啊？”暮空忍不住回头喷了一句。 这弱鸡法师跟个受气包似的，而且好像没什么阅历，貌似刚出社会没多久？怎么跟个书呆子一样。 虽然自己前世也只是在上学，但在学校可没待过几天，即便是临近高考了，还有几名副科老师不认识呢，倒是附近的网吧都有会员，哪家做活动就去临幸哪家。 而且还有原主不断觉醒的记忆在，两项叠加，见识怎么说也比弱鸡法师强多了。 看出来精灵心情不大好，西恩理智地顿住脚步，挠挠头，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先给家里长辈说一下这事儿比较好。 至于精灵能跑到哪里去……自己这些天攒了不少军功，如果以此拜托家里那些叔叔，从佣兵公会查个人，应该……不难吧？ 于是他转身，走向市场。 其实从广场那边沿着长戟大道一路向东往高地走，要更近些，但他现在实在是不想去触小精灵的霉头，绕点远就绕点远吧。 灰头土脸战火烽烟的样子，刚一出现在市场上，就引起一片骚动。 西恩局促不已，先是试图整理衣服，很快发现无果后，马上捂着脸，撞开人群，往家的方向狂奔。 暮空这边也一样，但她就坦然的多，皱着眉，大步流星往家的方向走。 同时也暗暗嘀咕：“怎么城里面就像是没在打仗一样呢？” 街上行人衣装靓丽，步履悠闲，有说有笑，面对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竟然还会惊讶…… ……但此时城墙外面就正在战斗，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掉啊？你们抬起眼皮往外头看一眼，还能见到漫天弥散的硝烟呢！ 直到快步走几十分钟，经过两道内城城门之后，所见才正常起来。 萧条的街道，稀疏的人群，偶尔有穿着盔甲的士兵穿行，但唯独少了一样东西——紧张感。 就好像……大家都笃定，兽人绝对打不进城池。 又行进一段时间，暮空已经转到一条胡同内。 正按照闪回的记忆往里走。 这里有一条排水渠，里面经常能看到醉汉与死人，盛夏时雨天之后里面偶尔能抓到一种粉绿色的蛙，可以提取出让人更容易愤怒的毒素； 满月亭的后门，院子角落里服务女佣们的洗澡水，挑没人的时候泡进去片刻，身上挂住的胭脂味就足够误导寻血猎犬的鼻子…… 无数记忆在她脑海中闪回。 只是奇怪，原主为什么会有‘借助胭脂味掩盖自身气味’的想法，她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么？ 带着满脑子疑惑，暮空停在一扇木门前。 “家？”她疑惑复读记忆中仅剩的词汇，看着墙壁上绘有剑盾的牌匾。 这啥？原主还做点儿小生意？ 所以钥匙呢？ 将开门的任务交给身体记忆，暮空摸向腰间藏在皮甲内的小包，在毒药、闪光晶石等小玩意中，娴熟地在夹层里夹出一枚铜钥匙。 开锁，拉门……一个仅有几平米的小房间出现在眼前。 斑驳的光影中灰尘飞舞。 棚顶挂下来一个煤油灯，四周墙壁堆积着十几把各色武器，但仔细一看都是二手货，有些上头还带着裂纹，墙角有梯子通往二楼。 看来卧室在上层。 看着理应十分熟悉的构造，大段原主尘封的记忆再度开启。 作为佣兵，她在贩卖捡回来的武器装备补贴家用。 作男装打扮的原因也找到了：精灵族完全长在了人类的审美点上，被抓到卖了找都找不到，而且因为寿命原因，保质期极长。因而走出绿叶之心与翡翠湾两大精灵聚居地、有姿色的女精灵都会或多或少进行伪装，暮空就属于比较精致那一批，做的又是佣兵，同僚也大多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给钱就干活、道德底线比较灵活，于是干脆就伪装成了男性。 要不没准分分钟就会被心生歹念的同僚背刺卖掉。 由于皮甲等护具的存在掩盖了身形，外加精灵族无论男女身体都比较纤细，因而截至目前还没被人拆穿过。 当然从暮空踏入人类社会讨生活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平时注重伪装，习惯使然，举手投足间就也多了许多男子风范。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现在的暮空只会比以往更具备男子气概。 爬上梯子，二楼仅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杂物箱，她脱力一样压到床上，短短吁出一口气，非常虚弱：“啊……累死了……” 嗓音尖脆又沙哑。 为了伪装，原主刻意损坏了身体的声带，不过想要治愈也很简单，随便找个神官牧师往嗓眼部位施展个次级复原术就行了。 第5章 这身体没甚意思 身体疲乏带来的困意十分浓重，人体也会在深层次睡眠时加速修复伤势。 只不过暮空感觉胸口被压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胸大肌变发达的后果竟然如此严重，都不能仰睡了！？ 胸肌…… 暮空猛地惊醒，急促喘息后依旧感觉到胸口膨胀似的紧绷。 原来是没解开绷带，这才导致呼吸不畅。 噢对了，还有这茬！ 得看看是怎么个事？ 先将皮甲上的各种挂件拆下，再解开绑带和卡扣，将这件又多了许多战痕的皮甲丢到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那里面是填着钢板内衬的，对付普通刀具很有些防护力，如果有钱的话还可以买特制的魔晶板塞进去，甚至能对魔法都有不少抗性。 少女咽了下口水，用颤抖的手抚平了内里的深色衬衣。 其实到了这一步，还是不太明显的。 大部分女性为了彰显身材，都是将腰带系在外面，不过暮空却反向操作，腰带在内同时拿衣服盖住，美其名曰为了掩饰隐藏里面的工具。 装着开锁与解除陷阱的工具、没有棱角的小石子、用来模拟各种动物叫声的哨子、爆炸符文等等的小袋子，都绑在腰带上面。 使得她身为精灵族，尽管身体比人类更纤细，但腰部看上去比上边都粗出一圈。 将能卸的都卸掉，脱去衬衣，里面就只剩下件贴身的小衫，紧紧缠绕的绷带，以及绷带边缘满溢而出如羊脂玉般的软肉。 皮肤白的吓人。 和沾满灰土的手臂相对比，简直是两个颜色。 一白遮百丑，所有精灵族都这样。 至于再往里的内容，感受到压迫，暮空觉得有必要将她们解放。 一股残存的终极欲望驱使着她行动起来。 为了保持隐蔽，缠绕的纱布并不多，只绕开一圈就能看见里面颜色分明，似乎是将这具白皙皮肤上的所有血色都集中于点。 等彻底解放开，暮空的欲望又骤然寡淡。 不是不好看，粉雕玉琢又恰到好处的弧度简直是她见过最无瑕的艺术品，只是似乎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不了任何邪念。 她甚至还左右晃了晃，满足了自己3d眩晕症的好奇心。 也就这样，没甚意思。 不算大，一只手尚有余地，但对于骨架偏小的精灵族而言，已经称得上有规模了。 “啧，唉……” 暮空叹了口气，左右看看，虽觉没什么想法，但也要一窥全貌。 毕竟以后就是自己的身体了。 ………… ………… 暮空从镜子前收回目光，有点冷。 平直长耳，刚刚盖过耳朵的黑短发，琥珀色的眼睛像是一湾苦咖啡，让人不自禁想要尝尝味道，长相即便扮成男性也颇为精致。 至于剩下的，和预料中一样，没什么感觉，她根本就无法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任何想法，甚至连全貌都不想窥到底。 唯一注意到的是，穿脱裤子和以前相比有了阻碍——难点在后丘和胯骨，膨胀不少。 另外还有一个认知就是：这副身体的年龄没有想象中的大。 这也和精灵族的寿命有关，作为大陆上的长寿种族之一，身体衰老的速度自然十分缓慢。 重新穿起裤子，扣上腰带，正往上面挂各种零碎，楼下就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啪啪啪’ 敲门很快转变为拍门，接着是个粗犷嗓门：“小空回来啦？暮空回来没有？这趟有什么收获吗？” 来生意了！ 暮空完全没有这位喊话之人的记忆，应该是在接手身体时被遗忘掉了，但并不影响她眼睛亮着往一楼爬：“来了来了！” 这是有人来买二手武器了呀！ 不过爬到一半，又转头往上爬。 妈的习惯了，光着膀子下去的。 怪不得每下一阶梯子，都感觉有东西在抖。 不能让顾客久等，来不及缠纱布了，随便将衣服套上，把皮甲一挂掩饰住，便直接跳到一楼打开门，将一位只到她胸口的粗壮大叔放进来。 扎成结的胡子，横向发展的体型，浓密的头发，沟壑的面庞，肌肉鼓弄着隆起，这是一位典型的矮人。 “有新玩意儿没有？”矮人走进来，先是四下扫了一圈屋内，略有失望，再看到暮空身上，挑挑眉，顿了两秒，接着又若无其事将目光挪开：“这趟没带回来东西？” 暮空挠头：“嗯，战斗不是很顺利，好不容易才跑回来。” 其实回想起来，一路上她有很多机会捡破烂，只不过那时候还没觉醒有关自己生意的记忆而已。 矮人也跟着挠头：“那怎么办，我那间铺子被人买空了，急需一点儿货充充数啊。” “来看看这个，”暮空转身拿起一柄斜放在地上的长剑推销起来：“几乎没什么破损，回去打磨打磨就能卖钱了。” “这不行，上头还有军部的铭文呢，还有这款式一看就是军方产物，我卖它不是找死？” 暮空连忙又拿起几把武器比划一下：“那还不简单！你把它们的剑柄和配重彼此对调一下，款式不就不一样了，再将铭文磨掉，谁能说出个不是来？” “诶……倒也是……”矮人都是直来直往的性格，脑子不转个，从来也没想过这么玩。 只不过今天看小暮空也聪明不少啊？ “是吧？”暮空指头画个圈：“你是老顾客了，我信得过，这一堆你估个价，我再打个97折卖你。” 她已经完全将商品估价能力忘掉了，只能从头学起。 矮人再度挑眉，吹胡子瞪眼，也开始用独特的方式讲价，嗓门依旧很大：“97折？这和没打折有什么区别！我呸，也太看不起我了吧，至少也得——” “老板大气！那就不打折了！”暮空一甩手，比划个大拇指点赞。 矮人：“？” 你们精灵族就这么做生意？ 暮空乘势追击：“这些货老板先拿着，等我这就去公会找活儿，过两天你再来，到时候我带回来的好货先让你挑，别人我谁都不卖！” 不卖是小狗。 第6章 竟然还有些文盲？ 旷日持久的战争让大家都麻木了，对本地居民而言，金沙湾守了五年毫发无损，那就能再守五年，因此日子还是要正常过下去。 反正城市一侧靠海，不惧围攻。 兽人们的进攻频率也在减弱。 暮空的记忆碎片随着城中漫步逐渐复苏，并最终助她寻到佣兵公会的大门。 睡过一小觉后，身体恢复的不错，疼痛与麻痒达成一个平衡，按照记忆中的经验，这种伤势其实并不算严重，即便不去找神官，过两天也完全能够自愈。 毕竟她现在也不是普通人，身体的恢复能力自然也不能按照过往判断。 整整衣领，遮住脖口，暮空推开挂着刀剑交叉牌匾的公会大门。 尽管皮甲经过擦拭，但脖子与脸上来不及洗掉的硝烟尘土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白皙印记，还是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大部分人在看过后，就默默继续忙起自己的事情。 也有个年轻佣兵站起来，大声发问：“哥们，怎么样，前线吃不吃紧？” 他端着木质酒杯，同桌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也都一齐看了过来。 暮空摆手，向柜台走去：“和以前一样，今天丢了一些地盘，不过估计过两天就能夺回来。” 金沙湾居民之所以毫无紧张感，就是因为城外布防了几百个哨所，道道防线，彼此互相支援，兽人们每推进一步都要遭受很大损失，根本就打不进来。而且金沙湾另外三面环海，只需要坚守一面不说，还不用担忧补给的问题。 “哈！”几个年轻人兴奋起来，同桌的另一名佣兵用力拍着桌子：“我说过的吧，阳戟的船一直往这儿运兵，肯定没问题的，大把捞钱机会！” “可是我看军部一直在招募佣兵，还以为缺人手呢。” “肯定要高级战力补充实力呀！”年轻佣兵继续兴奋拍着桌子，又喊住已经走到柜台前的暮空：“精灵兄弟，上前线危不危险？” 暮空思索片刻，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得看个人能力。” 毕竟她自己是死过一次了。 不过这哥几个明显是来上战场淘金的，过于打消人家积极性也不太好。 说完将兵牌放在柜台上，按着推过去：“领钱。” 办事的小姐姐很麻利，接过兵牌看一眼铭刻的日期，去文件柜中翻出张巴掌大的卡片递过来：“喏，右下角签字，不会写就按着左边的描。” 瞧不起谁呢？暮空淡定拿起羽毛笔，沾饱了墨汁，持笔的姿势十分正确，按住卡片一看…… ……上面的异世界字符每一个她都认识，但读起来却相当吃力，愣是让她找到一种看自己小时候日记的感觉。 并非是记忆混乱导致的原因，而是原主她本身水平就这样。 之前从战场到公会，一路上匆匆忙忙，还真没注意这件事……仔细回想起来，路过的商店门市也都用图案代替，没几个写了字儿的。 所以这是个文盲率很高的世界？ ……也对，稍稍一想就明白，有国王与贵族的封建制社会，用愚民政策才更方便统治，以前看过的那些全民识字沟通无障碍的小说故事，实在是bug颇多。 再看看自己的兵牌，那上头只有暮空两个字，剩下的也都是图案代替文字——刀剑交叉的符号，和公会大门上的标志一样，就象征着此人是名佣兵罢？ 暮空无奈摇头，俯身一笔一划在卡片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能认识就不错了。 交回卡片，看着柜台小姐姐优雅地数出一摞纸币。 这些都是知识分子了吧，肯定是不愁工作的。暮空接过钱，按照卡片上记住的数字，仔细清点两遍。 5000，没错，而且她从原主记忆中读取到，钱的单位是克朗。 那么这一趟活儿的收益还是不错的，上前线卖一天命，顶普通人一个月工资，合理。 本身自己也不是什么等级很高、多出名的佣兵。 “又迫不及待来领钱啦？”一个干瘦的老头子走到旁边搭话。 他慈眉善目，胡须打理的很干净，头戴遮阳的长檐法师帽，灰布衣服上绣着糖果和星星，腰间用粗绳拴着本厚重的魔典。 如果被他极富伪装的外表骗到，就很容易落入圈套中。 暮空从脑海中浮现出的原主记忆片段了解到，这位身子骨极为硬朗的老家伙是她少有的合作过的佣兵之一。 “海耶。”她打声招呼，将记忆中的称谓说出。 “有没有兴趣再合作一把？”老头子将一张卡片递到她面前。 这玩意学名叫任务卡，是记录委托信息的，有主卡与副卡之分。佣兵拿着委托物与副卡一起上交，公会方面主副卡相对照确认无误，即可钱货两清。 也有些任务并不以卡的形式给出，比如军部都是以兵牌代替。 海耶指着上面一字一句念道：“剿灭出没在城南的蝰蛇党，以其领导者食指和上面的绿松石戒指为证，赏金是六千克朗。我这里有弄来的情报，看那架势非得有个能潜行的帮忙不可。不过今天也是巧了，正琢磨人选呢抬头就看见你，怎么样，有兴趣没有，到那边坐下聊？” 他指向公会大厅一角。 这里就像是个大型的酒馆，私密性极佳，每个座位都有隔断，墙上贴着棘手的委托告示，有些还辅以图案说明，报酬还以加粗的字体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如果是以前的暮空，更喜欢选择独狼，鲜少与人配合，免得身份暴露。 但现在恶魔契约的压力，以及灵魂与性格的转变让她欣然落座，尚有些迫不及待：“六千块，两个人均分吗？” 这一下就是三千入账，而且对付一群地方社团，可比兽人容易多了。 果然组队比单刷强。 “两个！？除非你能自己杀光四五十人！”海老头都快被少女天真的言论逗笑了：“你的实力我还记得，哪怕再刻苦这几个月也不会进步很多吧，所以咱们还是得再找几个帮手！” 话音刚落，一只精灵姐姐坐到暮空旁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笑的极为爽利：“哟，你个老狐狸别是在诈骗我们精灵族的小辈吧，给我看看内容。” 说完不等海耶反应，就将任务卡片抢来，认真念道：“剿灭出没在城南的蝰蛇党，以其领导者食指和上面的绿松石戒指为证，赏金是先付一半六千克朗，另外一半要等一个月再给付……警卫塔一直习惯性拖帐，不过这次报酬很丰厚啊，算我一个？” 第7章 酒蒙子大姐姐 精灵大姐姐名叫故风，是‘风行者’氏族的一员，与暮空同样来自于绿叶之心。 不过严格来说，世界上所有精灵都来自绿叶之心或者翡翠湾两个地方，彼此几乎都是老乡。 她善良开朗，是一位能够释放魔法的弓手。留着发辫，干净利落，体态上有不同于精灵的坚韧，外貌在精灵群体也显得平庸。 尽管这种长相在人类审美中仍旧属于中上等，但已经很少有人敢冒着与回报不相匹配的风险，行不轨之事了。 故风的耳朵是上翘着的，不过在侧头贴近时，两只精灵的耳朵仍会碰触。 暮空的平直长耳跳动两下，从尖红到了根。 她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呢。 “哈哈哈哈，”故风爽利大笑，放肆的笑引来不少佣兵侧目，她拍拍暮空肩膀，语气揶揄：“怎么害羞了，姐大你几十岁呢，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呃……弟弟呀。也是想不到，都认识这么久，才跟你坐到一张桌上。” 精灵族在外需要互相照顾，暮空初到这座城市时曾经找过她借钱扎根，而且很快就还上了。二人接触也就止于此，甚至故风想找她喝两杯唠唠家常都做不到。 暮空的原主生活在人类社会中，就像一只在狼群中的羊，拼了命的让自己变透明。 一番调戏之后，看着暮空通红的耳朵，故风满意正襟坐好，拿起任务卡片弹了弹，询问：“小暮空，这个小狐狸怎么给你说的？” 同时无视了海耶试图申诉的举手。 从年龄上算，他也确实不如故风年长。 “他说报酬一共是六千克朗。”暮空连忙告状：“结果我没注意他用指头将下边的附加注解给挡上了。” 一不留神就被诈，佣兵们的道德底线果然比较灵活。 故风冷冷一笑：“呵，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我也认不全字儿，底下那行我还以为是花纹呢！”海耶脸上挂满无辜的表情，惟妙惟肖。 可惜桌上的人谁也不信。 他无奈摸摸鼻子，打个响指：“给这桌来三杯麦酒！” “三杯麦酒——”佣兵大厅里马上有兼职做服务生的小孩子响应。 “两杯麦酒，一杯果汁。”故风连忙打断，更正之后又拍拍暮空肩膀：“你只能喝果汁。” 暮空乖巧点头。 原主其实能喝一点酒，但她本人实在get不到酒的好处。 又苦又涩，哪有饮料好喝？ 不过奇怪，为何故风要区别对待？暮空这才反应过来，忙看过去，却发现故风与海老头相谈正欢，聊的似乎是某些佣兵之间的八卦趣闻，不过她听的没头没尾，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看来这俩人不仅认识，还是熟人。 怪不得直接坐过来。 两个兼职打零工的小孩子一前一后端着两杯麦酒、一杯果汁和一盘炸薯片走过来，摆在桌上。 故风将果汁推到少女面前，点点炸薯片：“这是送的，下酒菜，随便吃。” 说完抿上一大口冰凉带着冰块的麦酒，面色立即染上一把红纱，声音重起来，看着海耶说道：“这任务我要掺一脚，认真的！” “行，没问题，”老爷子欣然应允，慢悠悠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有一点我要事先说明，这任务是我接的，公会留的我名字，报酬也只有我能领，所以我得占大头……” “少废话，直说吧。”故风再度抿酒，脚尖并拢在一起，掩饰住忐忑等待那个注定低到发指的数字。 因为战事，大把的佣兵汇聚到金沙湾，导致竞争非常激烈。 除开上前线以外，像这种对付区区几十个混混，几乎没有风险的工作已经很难抢到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次次都能得到好任务的，和公会分部负责人卖屁股了？ 还好自己是精灵，听觉灵敏，这才能及时参与进来。 海耶再竖起一根手指，比成耶型晃了晃：“你们俩每人两千克朗，再找个靠谱的战士给三千，我自己独拿五千。” 故风按住桌子，身体前探，语气更重了：“这不公平，咱们应该均分！” “不不不，”海耶两手合成塔，象征自己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能拿到这个任务，我的出力就已经是最多的了，而且我还负责情报呢。” “情报……好吧。”故风退缩下来，再不想办法赚点钱，就吃不起灵香居了。 不过还是得争取一个盟友，她又看向暮空，征求意见：“你呢？” 却发现这小精灵刚抓了一大把薯片塞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正努力伸着舌头挨个嘬着手指头，见到自己问话，忙将手往衣服上一蹭，像是塞满食物的土拨鼠吐字不清：“嗯嗯行，我没意见。”这任务难度简直就和春游一样，能拿到两千已经很可以了，而且她还有自己的小想法可以实践。 一边说还一边有土豆残渣喷出来。 不过却都被她用纤细的手接住，说完又吸了回去。 故风不由按按她的脑袋，眯缝起眼，享受质地极软的头发丝，语气也跟着轻柔起来：“慢慢吃，别着急。” 小东西还真可爱，怪不得不敢与其他人搭伙，要是碰上心思不轨的，分分钟就会被卖掉。不过这份卖相还真有一副冒失傻小子的意思。 还好海耶虽然贪财好色人品低劣，但大是大非还是拎得清的。 暮空点头，继续向薯片发起进攻。 她从战场回来一直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本来身体就已经被过度消耗，这一坐下来立刻就有了低血糖的征兆，这才拼了命的给胃里塞点东西。 而且她转世之前才是个学生，这具身体的年龄本身也不大，率直的行为便也没被另外二人怀疑。 故风再度闷下一大口麦酒，身体开始微微摇晃，晃着头眨眨眼睛：“那、那个，有关于战士的人选，我认识一个……” “又是那个蛮子？”海耶皱起眉头，嘴角微微下压。 “性价比高哇，还好忽悠！不用给三千，两千就成，省下来的一千克朗，咱俩……”故风眼睛眯缝起来，瞄一眼暮空，点点头：“咱三个分了不好吗！” “姆……嗯……好像也在理，反正战斗能力上还是没得挑的，智力上的缺陷……有时候反而是好事……”海耶沉思片刻，站起来，食指扣桌：“那就这样定了，两天之后的上午，城南头那座被飞龙打烂的灯塔下边集合。暮空，你姐喝多了，照顾她一下。” 暮空：“啊？” 把精灵大姐姐交给一个男的照顾？这么放心我吗？ ——————————《金穗纪年·酒经残卷》：……矮人酒窖总藏着三样秘宝：青铜麦筛、橡木酒桶与祖传酒曲…… 第8章 她拍的梆梆作响 ——————————《金穗纪年·麦酒》：……北境剑爵领的麦酒凛冽，喝到第三杯时喉头便会泛起啃食苔藓般的咸腥；而南方河谷的蜜酿入口虽柔，后劲却让人看见去世的祖母。至于那掺了精灵泪的私酿，黑市称其为“液态乡愁”，浅酌半盏便能回到儿时的森林中漫步…… 故风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人菜瘾大。 一口酒下肚脸发红，两口舌头粗，三口坐不住，四口就嚷嚷着让老板再来一杯，而且还得是最好最贵的酒。 她自己面前那杯破麦酒还剩下一小半没喝呢。 还好大姐酒品不错，不耍酒疯，佣兵大厅的服务人员也都知道她，笑着给上了一杯加了糖的麦酒。 一个人干完两杯酒的故风，酒蕴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明显是重度醉酒状态，可却能自己晃悠着走路，言语上好像也能正常交流。 只是舌头有点大，走出公会大门后，拍着暮空肩膀窘态可掬：“走，妹子，陪我逛逛街。” “姐、大姐，我是男的！”暮空连忙澄清。 这大姐果然喝的脑子有些不清醒，连人都分不清了。 故风连忙道歉：“啊呀，不小心说错了，老弟，陪我去逛街嘛，走嘛~” 暮空摸摸鼻子，怎么听怎么感觉这语气不像是对她这种男孩子说的。 不过好像也没办法拒绝。 一来这应该是自己到达异世界后貌似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二来若是由得她自己去，恐怕不能让人放心。 现在看着走路说话没什么大问题，可谁知道过会儿是不是就躺地上昏睡过去了，万一被人捡走怎么办？ 要照顾，就照顾到底吧！ 商业街就在附近不远，远眺过去就能发现十分繁荣，烟火气息十足。 兽与人的战争打到现在，两边都已经无力继续发动大规模袭击，也就是小打小闹彼此试探一下，更多的交战则是渗透与消耗战，但这些都几乎不可能威胁到城市内部。 因而金沙湾也重新景气起来，尽管达不到往日水准，但也有了帝国中部第一大都市的样子。 向商业街走的过程中，故风一直在嘟嘟囔囔碎碎念，暮空身为精灵族，同样听觉灵敏，可以将她说的内容尽收耳底，但却因为醉酒后的大舌头导致几乎无法理解内容。 忽然故风按住少女肩膀，凑近之后酒味很淡：“喂，知道姐刚刚喝的那杯酒多少钱吗，那是河谷的蜜酿，后劲可大，足足三千克朗！” 她比划出三根手指，自豪地晃来晃去。 暮空胡乱点头应付：“嗯嗯嗯。” 其实最后收费的时候，小服务生就只多要了三克朗而已。 “姐以前可是相当有钱的，现在虽然没落，但这点子儿，洒洒水啦！”故风将胸脯拍的梆梆作响。 少女看的很羡慕。 精灵族大多都是平板身材，她也想变成那样，不像现在，虽然被缠起来之后只是微有起伏，但放开限制还是略有一只手的规模。 “告诉你，公会里我还存着好多钱呢，随便花，到了人类社会，咱们精灵之间就要互相帮助！” ‘梆梆梆梆’ 故风继续拍着胸口。 “嗯嗯嗯。”暮空没忍心告诉她，刚刚那顿酒钱是自己支付的，小服务生说她的账上早就没钱了。 还是让大姐姐沉浸在醉酒后的世界中吧。 有点理解为什么人们都喜欢将自己弄醉了。 “哎！不过，那杯酒你没喝到真是可惜，”故风眼皮上翻，陷入回忆：“阳戟充分吸收了日光的皇家葡萄发酵后特有的甘甜，可以完美烘托出麦芽的香气……” 暮空依旧胡乱点头。 对付喝醉的人，只要应付、哄开心就好了，不用去试图争辩什么东西。 即便那杯所谓超~昂贵的酒，其实就是麦酒放了点糖浆。 然而就在少女已经习惯性点头应付的瞬间，故风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小暮空你为什么突然与人合作了呀，之前在咱们这片你不是挺出名的独行精灵吗？” “想换个好点儿的房子。”暮空立即回答。 她不敢如实说自己与恶魔签了契约。 虽然在战时，哲人石要比以往更容易产出，但这也是违禁品。与恶魔做交易，更是主位面上绝对不允许的行为。 尽管就在这金沙湾里，起码也会有十几个与恶魔做交易的人存在。 深渊对主位面的侵蚀从未停歇，尤其是在战争这种混乱时局。 而且她的房子也确实太破烂了，厕所和浴室都挤在后边的小单间里，转个身都费劲，也不隔音，还好现阶段一碰到就会想起几天前那种撕裂的感觉，暂时发不出什么古怪的动静让外面听见。 此时已经走进商务街最繁华的地方，街上出现最多的是人类，矮人次之，地精更多是店主或店员的身份，精灵种族最少，两个肩并肩的精灵更是很引人注目。 异世界的商业街，挺新奇。 卖魔法装备、饰品、卖武器、符咒、药水之类对少女没什么吸引力，更有意思的是卖魔兽的店铺，以及用魔晶石驱动的古怪机器。 可惜没有卖哲人石的。 不过如上这些东西故风都不感兴趣，她在一家女装铺子门口驻足。 “走，进去看看！”带着酒味的嗓音依旧很重。 暮空脸已经开始红了，连连拒绝：“你、你逛就行了，我在外面等你。” 都看到带着蕾丝的内衣了，这种地方是她能进的吗！ “走嘛，看上什么你就说，我请客！”故风又开始将胸脯拍的梆梆作响，豪气万丈：“姐姐我不差钱！” “我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暮空耳朵已经红到了根。 来迎客的店铺女老板闻到故风身上的淡淡酒味，猜到发生了什么，也开始帮腔：“您弟弟不方便进来就算了，这里面的东西他确实用不上。” 听到老板娘这么说，暮空就放心了。 她还以为自己的伪装出问题了呢。 看来精灵大姐喝醉以后，就是会发生将人的性别错认的问题。 故风站在店铺门口，撅起嘴：“啧，扫兴！我还想给新认的老呃……老弟买两件裙子穿上看看呢，肯定可漂亮了，没意思……走，回家吧，或者要不要再去前面有个翡翠山喝两杯？” “我只能喝果汁你忘了吗，还是赶紧回家吧。”暮空心力憔悴。 照顾喝醉酒的人，实在是辛苦。 自己这从下战场回来到现在，就吃了点薯片，喝一大杯果汁，按理早就该饿了。 不过……怎么现在还有些微撑的感觉呢？ 这具身体的饭量……这么小的吗？ 第9章 牛逼的姓氏 金沙湾位于大陆中部沿海地区一块突出的半岛上，南岸被海水长时间冲刷，形成一片怪石嶙峋的峭壁，过往船只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海流触礁。 因而当地人在此处沿海建设起三座巨大的灯塔，引导船只过境。 几年前兽人突然南下，帝国猝不及防丢失大片领土，这才堪堪利用沙漠顶住攻势，战争最紧要时，兽人的飞龙一度冲进金沙湾内城，灯塔之一也是在那时候被摧毁的。 现在战局趋于平稳，重建灯塔的工作也被提上日程。 暮空完全没了这里的记忆，也是依靠着一路打听，这才好不容易找过来，然后便看着热火朝天的重建现场发呆。 怎么集合地点这么热闹啊？ 废墟、城外，又是战争时期，她还以为这地方荒无人烟呢。 “嘶，嘶，”一位披着斗篷的精灵从巨石后探出头来，用声音吸引少女注意后，招招手：“过来。” 是故风。 暮空连忙过去，石头后面的阴影下早就坐了三个人。 故风、海耶都在，还有个留着双发髻的小姐姐——其实她年纪不大，但暮空更小，看谁都是小姐姐。 她的皮肤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略有些粗糙，有种拉丁美人的感觉。长斧倚靠在巨石上，披着重型板甲，胳膊的肌肉将麻布半袖口撑起，体型和长相形成强烈反差。 “这是白色陨星，很优秀的战士。”故风连忙介绍。 少女侧头微低，按照精灵的礼仪报上自己的名字：“暮空，来自绿叶之心，昼行者姓氏。” “拉格纳氏族。”白色陨星补上自己的来历，直白、简短，声音听上去很温柔。 就像个知心大姐姐。 也没看出哪里有智力缺陷的样子。 暮空正观察着，却突然被故风叫住，精灵阿姨瞪大了眼，上下打量她，语气缓慢迟疑：“你是昼行者家族的？这姓氏很大啊！” “昂。”少女回答的很茫然。 她只是按照记忆里的偶尔闪回的片段说出自己的姓氏，完全不理解代表着什么。 故风逐渐咧开了嘴：“嚯，我也是转运了，妹、老弟，以后姐姐我就指望你吃肉了。” “昂？”少女继续茫然。 昼行者这姓氏，很牛逼吗？ 白色陨星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木然发呆席地而坐的样子突然动态起来，手从侧面伸入板甲内部扣扣索索半天，抽出来的时候拿着两根晾晒好的牛肉干，向几名队友试探了下：“要吗？” 其他二人没有回答，暮空倒是有心尝尝，她这具身体的饭量虽然小，但嘴馋的毛病却是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了。 岂料刚伸手要接，白色陨星的腮帮就抑制不住地抽动，两颗虎牙隐隐露了出来。 “不要了，谢谢。”暮空立即摆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狗子护食的话，咱还是别跟她抢了。 白色陨星很满意，低着头自己在那吧唧吧唧吃起来。 “好了。” 海耶突然打断几人，放下一直在看的地图，坐直了身体看向少女：“你怎么现在才来？” 说好的上午集合，那就是九、十点钟，可现在都要到开饭时间了。 所以说旁边一直有吧唧吧唧的声音，就很令人烦躁啊！蛮族就是蛮族，好没礼貌！ “呃……家里耽误了点时间。”在暮空的印象里，所谓上午就是午饭之前，因而随便解释了下。 她不敢说自己不认识路，这座城市也太大了，她还是清晨就出发的呢。 “精灵！”海耶嘟囔了句，耸耸肩：“好吧，根据情报，蝰蛇党就藏在城南的水道中，最近的地下入口，就在这座灯塔废墟附近，是个通往城内的走私地道……不过，现在你们也看到了。” 灯塔废墟已经变成工地，大几十号人在这儿工作，根本不可能去找通道入口。 万一被工人们知道通道存在，无论是填埋毁掉还是上报，对佣兵们都不是个好选项。 如果金沙湾没了灰暗面，佣兵的工作机会立刻就要减少三分之一。 暮空很快就想明白这一点，举手发问：“那怎么办？” “你自己下去。”海耶说出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 这只小精灵的实力还行，避开一群普通工人的耳目进入通道应该不是难事。 而且身为盗贼，在不见阳光的地下隐藏自身也很容易。 至于其他人…… 他不等暮空发问，立刻说道：“我们转到另一条入口，就在北边不远，与蝰蛇党接触之后会立刻发动袭击，到时候咱们配合着前后夹击。” 他指头在一张画着无数标线的地图上点来点去，其他几人正想仔细看清楚的时候，蓝图却被迅速收了起来。 “不用看，跟我走就行了。”海耶将地图妥帖收入怀中。 甭管海老头是怎么得到它的，肯定是费了好一番心思。 那上面记载了无数秘密出入口——包括北边那一条，虽然没看清楚，但肯定是在金沙湾城区之外，靠近海岸线的地方，八成又是个用来走私的通道。 “我要进的入口在哪？”暮空老老实实发问，没有去探寻这张地图的来历。 这应该是人家在佣兵界生存的重要筹码。 海耶从巨石阴影后探出头，指指灯塔废墟方向：“那边，海岸边三座连在一起的礁石直直指向了入口，现在这个时间……你应该要泅水进去，入口离着灯塔还有一段距离，用点手段避开工人的视线，对你应该不难。” 但他这个手脚不利索的老头子就不一定了，而且还有个穿着重型板甲的战士，压根没办法游泳。 暮空点点头，确实不难，一瞬间她就有了两种办法，而且都具备可行性。 “行动吧，我们也走，”海耶拄着膝盖站起来，又叮嘱少女：“到时候配合我们趁乱前后夹击，明白吧？” 不等回答，就和故风与白色陨星离开了。 他们要兜个大圈子，绕开灯塔废墟范围，得抓紧时间。 而且小精灵盗贼也是老佣兵了，应该会理解自己的意思。 暮空用力点头，弹弹耳朵，目视三人走远之后，从兜里摸出一枚烟雾弹和两根鞭炮。 待会儿就依靠它们吸引工人们的注意力，自己就能趁机绕到海岸边潜水进入通道了。 ————————《五国志，精灵·昼行者本纪》：……昼行者之姓，始显于暗空之世。时族长暗空力倡开阖之道，启林扉，涉尘寰，终成其志，其人以行旅八荒闻达四海。然族名鹊起，非因暗空，乃系其妹深影。按今法度，深影早臻念术廿三级之极境，偕人族挚友廿四级至强者，共阻兽人初度南侵。其事载于坊间稗史，尤以最着者为《退休传…… 第10章 血液的味道 暮空从水面下静静探出头来，以极缓慢、极缓慢的速度吸入一口新鲜空气，在肺部徘徊好一会儿，任由身体吸取氧气之后，再以同样的速度吐出。 手以尽量竖直的造型慢慢切出水面，以便让水顺着手臂流下，而非滴落，再慢慢抹了一把脸上海水。 漆黑洞窟只有从被海水覆盖的入口处才隐隐有些许光源渗出，暮空仔细观察，并未见到守卫，于是在水面上的手掐住手势，念了句简短的咒语。 黑暗视觉。 暮空的眼球变成银色，洞窟中的黑暗也阻碍不了她的视线，一目了然。 目之所及，并未有人的痕迹。 “呼……” 少女这才放心喘息起来，并从水中翻到陆地。 这洞口刚好被海平面淹没，而且很长一段距离都在水下，她事先并不知道，屏息潜泳差点没憋死。 重甲不能下水，皮甲也很艰难的好吧？ 而且出于对生理构造的恐惧和知识匮乏，她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的潜泳，洞口会不会进水……这要是谁在水里泚一发，岂不是能怀了？ 暮空猛猛吐槽着，再度勾起手指，念动咒语。 火焰护甲。 一层明晃晃的火光覆盖到少女体表之外，漆黑环境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个战斗法术在战斗中其实没多大用处，但在其他时候却是十分方便。 比如说烘烤潮湿的衣服。 要是有个棉签就好了，正好能探进去清理清理，再粗就不行了，耳朵眼里进水其实挺影响听力的。 暮空继续吐槽着身体，依靠墙壁盘膝坐下。 释放完两个低阶魔法之后，已经将她的魔力储备消耗大半，需要短暂冥想几分钟，稍作恢复再继续前进。 看了这么多年漫画，暮空深知一个道理：当一只细皮嫩肉的精灵孤身一人潜入敌人洞窟时，最要紧的就是一个字：稳。 只要稍有不慎，贪功冒进，整个漫画的画风就会变得汁液横飞，此时漫画的主角也再不用担心会不会进水的问题了。 即便是闭目冥想，精灵族赋予她的敏锐听力，也足够监听到崎岖洞窟很远处的动静，给予足够预警时间。 几分钟一晃而过，暮空缓缓睁眼。 每一只精灵都具备或多或少的施法天赋，她本人的魔法亲合度并不高，但也能释放一些简单的法术辅助战斗。 稍稍补足黑暗视觉的魔力，暮空尽量将身体倚靠墙壁，缩小可被观察到的范围，继续往前摸进。 通道很长，狭窄的地方也都有妥善拓宽的痕迹，中央有深深车辙，明显这条走私路线被完好维护并使用着，两边时不时会有一些工具和杂物。 每当此时，暮空都会稍作停留，认真感受杂物中有无哲人石的气息。 与恶魔签订契约后，她对于契约物品会有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能同意海耶的指派，单独走一条线，也是为了同样目的。 既然蝰蛇党是做走私生意的，那么不被世人容许的哲人石，也有很大可能在走私行列当中吧？ 她如果运气好，就能在蝰蛇党老窝里直接找到大量哲人石，就算运气不好，也能逼问出这种东西的来路。 最差最差，也能知道去哪儿能买到哲人石吧？ 这些事情可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询问！ 继续向前，不久之后就能隐约听见人声，只不过这声音经过洞窟回荡传递，已经听不清是在说些什么。 再转过几条崎岖，便能看到远处火光后的两道人影。 他们坐在火堆旁，手边放着兵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同时暮空也看到自己面前有好几道布置在空中的细线，并顺着线找到与之相连的陷阱。 这些陷阱的意义在于示警，因而无论怎么解除，都必然会发出动静。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难点在于那两个放哨的人。 只要自己这边有所动作，势必会被他们看到。 学游戏里整点动静将他们引过来也不行，那都是扯淡，只要理论上不应该存在任何生物的走私通道里有任何声响，俩放哨的肯定会通知其他人提高警惕，然后才会谨慎地走过来查看。 暮空摸索自己挂在身上存放材料的几个小包，很快有了想法。 她要施展一个名为‘音爆破’的法术，这会在两个哨兵周围形成一个球形空间，并在空间里爆发出巨大的噪音，类似震撼弹一样，让他们耳晕目眩，同时任何声音都不会传到空间外面去。 缩回身体，青葱般的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很快列出一道魔法术式——魔法符文是每一只精灵从小就要学会的东西，因而这方面还是没问题的。 接着再利用在学校学到的方程继续计算……按照对方二人的体型和职业估算出抵抗力，再精确算出和目标的距离，以及要形成的法术范围和强度。 得出结论后，才可以按照结果从材料袋中捏出一小撮雷霆草的叶子，挑出合适重量，将它们撕成碎片，接着用魔力搅动捏合在一起。 这是施法材料。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魔法师，压根用不着这些东西，甚至距离之类的东西也可以瞬间口算得出结论——可惜暮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个妥妥的学渣，这种对她而言已经算是很高级的魔法，必须经过辅助才能施展。 瞄了眼地上的数字，按照标准向施法材料中注入魔力，接着认真画出模型，轻念咒语，释放。 ‘嘭、嗡——’ 音爆破成功释放，火堆被猛地压制又突然膨胀，而两名哨兵也因突如其来的噪音陷入头晕目眩的状态之中。 不过用不上两秒就会恢复并反应过来。 暮空抓住时机，在空中展现出极佳柔韧度，以匪夷所思的姿势穿过陷阱区域，直扑二人。 ‘嚓’ 匕首以恰到好处的角度刺入一人喉管，截断他一切发声的可能，同时用力将他的头下压，连血液喷洒到地面会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机会都不给。 然而另一人已经回过神来，叫喊着向法术影响范围之外逃跑。 他逃出范围，和法术结束的时间是差不多的，一旦没了法术效果，这里的所有声音便会泄露出去。 暮空左手虚抓，隔空横摆，以念系法术拉取刚刚目标坐着的矮凳拦到他腿前方，目标被阻拦了下，一个趔趄，而精灵少女也借机扑到他身上，以八爪鱼的姿势抱住他，抓住脖颈用力掰扭。 ‘咔吧’ 被绞碎脖颈的尸体与暮空一同向地上倒去，法术同时失效，暮空以手腿相撑，主动接地，将坠落的动静降低到最小。 不过还是引起了蝰蛇党同伙的警惕，不远处传来一声问询：“咋啦？” “没事。”暮空将嘴埋在衣服中，含糊回答，十分冷静。 接着抬起头，舔舔嘴唇。 血液的味道让她兴奋，武器破开肌肉纹理的感觉更是让她面颊浮现异样红晕，如果有人正面看着她，会发现她原本琥珀色的瞳孔中，已经隐约出现猩红的光点。 第11章 第一枚哲人石 “深呼吸，痛是正常的……” 暮空左臂钳住一位小头目，右手反握匕首，刃部已经切入其心口，精准避开护心骨，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下压。 刀尖在心脏瓣膜前精准停住。 小头目只感觉自己每一次心跳，都会带动整个胸腔产生一股拔凉钻心的疼痛。 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不敢乱动，刚要张开嘴呼救，口中就被塞入一颗球体，并迅速膨胀到足有拳头大小。 旋即又被那名可怖的刺客轻轻捏住鼻子。 这样他既动不了，也无法发出哪怕稍大一点的声音。 只能以极轻微的动静呜鸣。 其实动静稍大些也无所谓，附近已经没有活人了，至于更远处，由于地下水道四通八达又被特地挖掘到拐弯抹角的构造，声音并不能传出去多远。 “我来问，你点头或者摇头，懂？”暮空小声提出要求。 随着她人越杀越多，身体中残留的杀手记忆也终于与现存的灵魂融会贯通，许多原本不知道用途的物品也知道了使用方法。 就比如现在塞入目标口中的球。 她原本还纳闷，为何原主要带这么个东西呢，就算为了情调也选错了主攻方向，明明只要搓一搓就能让头皮都酸爽起来的扯远了…… 小头目已经开始轻轻点头寻求配合：“哼嗯，哼嗯……” 嘴里的动静很像猪叫，但根本无法发出其他声音，软胶质的球体给口腔留出的缝隙很小，在鼻子被捏住的情况下，连呼吸都很艰难，呼救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同时，在心口不断被死亡刮削的威胁下，身体已经开始极速分泌肾上腺素，忽略了疼痛又逐渐亢奋；但呼吸不畅与颌骨被极度撑大得不到休息的郁燥，让他无法做到冷静思考，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哪怕痛快点都行。 见效果如同记忆中的一样好，暮空连忙开始一连串的询问，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要不了多久目标就会进入狂躁状态，很难配合了。 但目前，就是最佳的问话时机：“这里有没有哲人石，有多少？五枚？三枚？一枚？在哪里，前方？首领身上？仓库？仓库是隐藏的吗？从何处来的哲人石？海滩？知道是谁吗？要运往何处？内城区？唔，好吧，谢谢。” ………… 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口水，将胶质球收回囊中，简单摸索了下死者身上，搜出一把镶嵌了红宝石的匕首插进皮靴里，几十克朗零钱则放入钱夹。 暮空开始向仓库的方向前进。 拷问得到的有用情报不多，最好的消息是这里还有一枚还没来得及转运的哲人石，少女将此列为首要目标，务必要搞到手。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蝰蛇党这个小小帮派完全没有货源和买主，只是依靠地利和挖掘出的走私通道做个中间人生意，城外的走私团伙将违禁品交给他们，他们再转手给城内的接应者，就收个过路费而已。 高手也可以说没有，会点儿武技的都少。 这种只比街边收保护费的混混强出一线，高不成低不就的团伙，是吸收不到职业武者的，稍微有点儿本事都会寻求更好的出路，哪怕是去当佣兵，也比在这儿刀头舔血好得多。 否则就算不折在黑吃黑上，也会在某天被一把莫名出现的匕首插进喉咙。 暮空按低死者头颅，不让血液喷洒， 缓缓将匕首抽出。 下一个。 少女舔着嘴唇，靠在墙角，精准避开视野盲区投来的视线，无声翻滚转进到一堆箱子后面。 她现在甚至能隐隐预测到哪里有人，就像是第六感一样。 血红的瞳孔也已经完全不见了琥珀的颜色。 ‘铛铛铛——’ 刺耳铃声让她的瞳孔又恢复些许清明。 终于有人发现了尸体，开始示警。 地下区域很快喧嚣起来，走私生意都是半夜做，白天正是休息时间，许多人睡眼惺忪被惊醒之后，不知发生何事，第一时间都是与同伙汇聚。 暮空也从箱子后站起身，不再耽搁时间，开始正面战斗。 一定要在故风他们到来之前，将哲人石拿到手！ “有唔——” “他就啊——” 少女的实力已经超过底层佣兵，面对这群只会凭借狠劲战斗的混混，完全是碾压状态，况且敌人现在还没有集结，形成不了人多的优势，她三下五除二就将摆着几张餐桌的地下小广场清空，并趁着其他人赶来之前找到仓库入口。 并嘟囔几句咒语。 敲击术。 开锁技巧她会，但现在时间紧迫，显然一个魔法更为有效。 还好这群混混搞不起秘法锁。 翻身进入仓库，重新锁好门，里面的物品杂乱堆放，没有任何货币，都是些私酒、蓝烟叶等对她而言不好变现的违禁品，一个丝绒包裹的盒子摆在最醒目的位置，暮空连忙将其打开，里面果然摆着一枚在黑暗中也熠熠生光的酒红色小石头。 哲人石。 暮空赶忙将其抓起，并揣回兜里，只是动作越来越慢，并在手收回一半时完全静止。 耳边响起油腻的、如同舌尖舔舐耳膜的‘嘶嘶’声。 这是一种独特的语言，她无法听懂，但脑海中却已经浮现了它们的意思： ‘做得很好，血肉生物，想不到汝竟如此卖力’ ‘按照契约第四段第七小节，吾赐予汝更多魔能’ ‘地狱的荣光将庇护你，信徒’ …… 仿佛身体被固定了几分钟，又好像只有一瞬，迟滞的感觉瞬间消失，暮空张开手，掌心的哲人石已经消失不见。 而刚刚施展敲击术后所剩无几的魔力，也增长到还能再释放个小魔法。 “特码的，怎么回事，你们其他人呢！”仓库外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海耶作为魔法师，少有的站到前面，瞪大眼看着这不到十个混混，以及他们前面的几具尸体，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 混混当中也战战兢兢响起一句咒骂：“就、就是你们杀了我其他弟兄们？” 海耶：“？” 混混：“？” 两边都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暮空从仓库中走出来，隔着混混们向几人招手：“你们来啦，快配合我前后夹击！” 海耶：“？” 我不是这个意思。 混混：“？” 你们什么意思？ “嗷呜！！”白色陨星发出蛮族战斗时尖锐的怪叫，抡着板斧就冲上去了。 第12章 傻子的钱二八分成 海耶攥着蝰蛇党头目的手指和戒指，很快寻到一个下水道出口，直到走出去，被外面的阳光刺眼，缓了一会儿看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之后，也依然没有说话。 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倒是白色陨星连大斧上的血迹都不擦，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坚果，闷头吧唧吧唧吃的津津有味。 故风来回看看，冲暮空打了个眼色，忽然说道：“既然这次任务都是小暮空出的力，我也不好意思拿这么多佣金了，除去出场费，再从我那份儿里分一千克朗给她吧。” 暮空此时还很单纯的没明白，想要认真道谢。 海耶马上接口：“我也是，到时候多分你一千。” 说完也冲少女打了个眼色。 暮空这下明白了。 三个人，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蛮子。 白色陨星不负众望，大气挥手：“那我也这么办吧！” 好耶，又入手一千，三人眼睛亮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分赃环节。 故风手背在背后，比划了个‘六’。 州官的钱如数奉还，傻子的钱咱们四六分。 当然暮空肯定占大头，毕竟也确实是她出力最多，另外两人就拿个配合诈骗的辛苦钱而已。 但动动嘴就想得四百？ 暮空冷笑，比划一个‘八’。 她总算看明白了，佣兵们都在互相坑钱，自己必须得争取利益……甚至自己也没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另外仨人坑了也不一定。 趁着白色陨星低头吧唧吧唧吃东西的时机，几人手都快比划冒烟了，然而暮空就坚持要分走八成绝不动摇，另外两人也无奈很快放弃。 赚一百是一百，反正也没费什么工夫。 暮空学得很快，分赃完毕之后，又向另外两名同伙打个眼色，大声说道：“那这次我赚得多，这也中午了，不如我请大家吃饭吧？” “那怎么行，你年纪最小，怎么能让你请，”故风立即接茬：“作为姐姐，还是我来吧。” 海耶紧随其后：“我是发起者，当然还是我请客。” 三双眼睛再度齐刷刷看向蛮子。 白色陨星也再度不负众望，跟着客套一句：“不如我来算了。” 三人异口同声：“嗯！” “？？？”白色陨星终于从坚果中抬起头来，满脑子问号，但面子还是占据上风，指向前方：“不远有一家平价自助，味道不错，而且能吃饱。” 能吃饱就行！三人挤出满意的笑容。 又占一点儿便宜。 暮空想想明天的饭辙还没地儿对付，自己那小窝连上厕所都费劲，更别说做饭了，又笑眯眯看向精灵大姐姐：“明天我来找你呀？” “明天我有事。”故风笑的憨厚。 虽然欢迎这个从来都不合群可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合群的小精灵来做客，但要是想来占便宜就想多了。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也不急这一两天。 占了便宜，话题也被打开，众人之间不复先前那般沉默，海耶突然问道：“小空，你怎么擅自行动的，不是叫你配合前后夹击吗？” 他给暮空起了个昵称，既是加强关系，也是为了缓解类似质问的严肃。 听故风大姐的意思，这小精灵在绿叶之心里还是个上等姓氏，拉近些关系不吃亏。 暮空也欣然接受，在她的认知里，长辈给自己起个小名一点毛病都没有，并回答问题：“这帮人太弱了，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们不是最后也配合我了吗？” 这些只是借口，她先动手纯粹是为了哲人石和相关线索。 成果也令人满意。 “那些尸体我看了，干净利落，都是一击毙命，小空的实力不低呀？”故风也用了同样的昵称，接着竖起一根手指，稍显严肃：“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手被擒，等着你的会是什么？” “大姐说笑了……我一个男孩子又能发生什么……？”暮空讷笑。 虽说她有正当理由，为了哲人石必须要这样做；但被人严肃关心，也没办法反驳其中的好意。 “哼！”故风板过头去，语气生硬起来：“希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几人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白色陨星说的那家饭店已经可以目视。 海耶又突然问道：“我看你从蝰蛇党的库房出来，没偷拿什么东西吧？” 暮空拍拍皮甲：“没啊，不信你搜，那里面都是私酒和药物之类的违禁品，拿了也没门路销赃……所以我就捡了点武器回来。” 说着晃晃手上一直提着的包裹。 里面叮叮咣咣，有七八把短刀长剑，再多就拿不动了。 这个世界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想出城都得备一把武器，所以这些东西烂大街都是，蝰蛇党用的也不是什么高级货，铁匠铺里卖新的也就大几十克朗，她搜集的这些二手货压根也卖不上价。 不过现在缺钱，只能说聊胜于无，赚点是点了。 走入饭店，墙上用彩粉惟妙惟肖画着各种人物肖像，中间摆放着一排自取食用的菜肴，在此用餐的都是些普通百姓，见到四人扛斧背弓的进来沉寂瞬间，又很快继续坦然闲聊起来。 底层佣兵到这种地方来吃饭，不是也很正常吗。 饭菜的味道不错，暮空吃的很尽兴，这是她到异世界之后，吃的第一顿很正式餐点，之前几天都是随便对付一口了事，反正这具身体饭量小，自己又没钱。 少女捂着小肚子，不由感慨：“想不到这次任务简单钱又多，可比上战场合适多啦！”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参与团体任务，和别人搭伙比较好。 “简单？”海耶吊起眉毛，声音高了几分：“警卫塔那边可只给了城南这个区域，范围里足足十几万人生活呢，排查也好卧底也罢，怎么着也得耗上一个月时间吧？这趟任务的重点不是除掉蝰蛇党，而是找到他们！你觉得简单，是因为老夫我的情报管用，好不好？” 暮空想起老头那张标注详细的地图，不由深深点头。 怪不得人家张口就要拿走最大份额的报酬呢，是有原因的。 “哎哎哎，在我面前别自称老夫啊，小海耶！”故风瞧起桌子：“在这里，能倚老卖老的就只有我，你还得靠边站！还有你，小白，能不能慢点吃，老板的视线让我们很难为情啊！” 她顺口也给蛮子起了昵称。 实力够用，智商恰好，这才是最佳队友，以后必须要多多合作才行。 白色陨星头都不抬：“吧唧吧唧吧唧，你们精灵吧唧吃的少，吧唧，我得把吧唧你们俩那份吧唧吧唧一起吃回来吸溜吸溜吸溜。” 第13章 契约的陷阱 暮空正在神游太虚，探索宇宙的奥妙。 无数星辰光点接踵而来，穿行而过，她的眼前金光灿烂，炫目多彩，精神连带着灵魂仿佛被冲击的揉碎，又被无序捏合在一起，根本无法自抑，手脚不受控制的抖动，进而引发全身迸颤。 神游戛然而止。 再睁眼时，被汗水拓湿的床单已经干冷，时间也来到了后半夜。 精灵的听觉敏锐，斜对门满月亭里已经基本没了莺莺燕燕的声音，只有零星敬业的还在坚持，不过这点儿动静对已经过完贤者状态的暮空并无影响。 少女也是重重松了一口气。 早些时候和临时队友们吃完饭，领完钱，分完赃，又各自吹完牛逼，分道扬镳回到家之后，天就逐渐黑了下来，斜对门的满月亭也刚刚好到了最佳营业时间。 那一屋子仿佛竞聘上岗一样近在耳边的动静，让连手都没碰过的暮空怎么可能受得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跟着节奏也rap起来。 等累了乏了昏睡过去，再睁开眼，就已经到了半夜。 别家屋里鼾声正起，她精神头正足。 简直是回味无穷，这不比和西恩爽多了？虽然总感觉差点意思，一直有股子空虚萦绕，但上次是真的疼啊，疼到最后都疼麻了有木有！ 咒骂一阵得了大便宜的菜鸡魔法师，少女这才爬下床。 简单擦拭一下身体，将床单浸泡到洗脸盆中，又顺便查看了下水缸。 “啧，又得买水了。”少女咂舌摇头，在窗外挂出一块蓝色牌子，等明天清晨巡视的挑水工看见，便会在牌上约定的时间登门将水缸装满，并按照一桶水三克朗收取费用，通常装满一缸水需要二十克朗以上。 这也是一笔支出。 虽然不多吧，但杂七杂八的生活费加到一起，一个月花销也不少。金沙湾是帝国中部最大城市，现在又是抗击兽人的最前线，物价持续飙升，生活成本很高。 异世界的城镇有宽阔的下水道可以排放污水，但却无法为每一位居民提供进水……他们连大规模制造净水的技术都没有。 看似比暮空原本现世的世界近代科技都不如，但结合了魔法与晶石技术之后，实则稀奇古怪的发明更多。 “唉……”少女叹着气，在镜子前打量一下自己的身体，带着余韵尚未消散的慵懒，慢腾腾地穿衣服。 也是奇怪，她在这房子里都住好几天了，每天都能听到斜对门满月亭的动静，以往都只是笑笑了之，但怎么只有今天变得古怪。 算了，不想了，出去转转，吹吹夜风，冷静一下吧。 正好也测测自己的施法能力被恶魔加强了多少。 白天从地下水道蝰蛇党那带回来的武器就堆在墙边，原主都只挑优质品捡，然而这趟任务的目标压根没什么值钱东西，唯一有些价值的就是从小头目身上搜出的那把红宝石匕首。 至于理论上有最多战利品的蝰蛇党头目，由于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家一起杀死的，战利品自然也应该要被均分，于是海耶拿走了他的戒指、项链和武器装备去变卖，回款会在几天之后寄存在佣兵公会，等着自己去领——不用想，那老头肯定要偷偷吃掉一笔回扣。 走到街上，精灵的长耳微微弹动，暮空向听到的最热闹声音的方向走去。 逛逛夜市，吃点夜宵，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情报——金沙湾里肯定也有不少人崇拜恶魔，或与恶魔签订契约，而他们也需要大量哲人石。 目前她已得知哲人石流入金沙湾的途径之一就是通过地下走私，而蝰蛇党被打掉之后，肯定有许多灰色势力试着填补空缺。 暮空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囔着咒语，右手在空中虚画符文，左手则在按秒计数。 黑暗视觉。 她为自己添加了辅助魔法——尽管金沙湾的主干道上有晶石灯照明，今晚的月色明亮，也足以照清前路。 “5秒。” 从开始念咒到释放出魔法，一共用了5秒时间。 并未比以往耗费时间少。 也就是说她凝聚魔法的速度没变，只是单纯增加了魔力储备。 少女闭着眼，仔细清点自己体内尚存的魔力，发现它们确实增加了三成左右——只是因为这具身体原本的施法能力就不强，因而这增加并不明显。 就像是100增加到130，和1增加到1.3的区别。 不过总归是能再多释放出一个法术，在战斗中也能为自身增添更多优势。 “所以这契约目前来看还并非是一件坏事？”暮空喃喃自语。获取哲人石似乎并不难，才几天就已经拿到一个，而那位恶魔每年只需要六个。佣兵的收入也不低，再怎么昂贵，每年打工赚钱也能买得起了。 里边是否有陷阱……？ “陷阱……”探索魔力源完毕，她呢喃着突然睁开眼。 黑暗视觉给瞳孔带来的微亮，吓到在街边呕吐的醉鬼，他跌跌撞撞跑开，指着少女方向胡言乱语，重复最多的词汇是：“恶魔……恶魔！” 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暮空能听到街两边的屋子里鼾声被吵的停滞片刻，先是笑着摇头：即便是不识字没什么知识的底层人，看到她的眼睛也能分辨得出这是魔法所致，毕竟这个世界里接触魔法的机会可比文字多太多了。 接着又慢慢严肃，忽然警醒：恶魔都是些狡诈生物，绝不会做慈善，如此宽松的条件背后，必定藏着陷阱。 夜风吹来，暮空不由抱住臂膀。 金沙湾西靠大海，北边是沙漠，南边有群山，夏季炎热冬季温和，但昼夜温差较大，有时候能达到十度以上。 是了，恶魔的契约也像这气候一样，先施以小恩小惠诱惑，现在看似完成任务很容易，但这是战争时代，哲人石产出很容易。 可战争早晚会结束，到时候再想弄来哲人石就很难了。 甚至那恶魔若真想要自己的灵魂，还可以派遣其他使徒过来干扰自己完成任务，人工让自己违背契约。 “所以，我应该先利用契约提升实力，并在最后想办法结束契约。” 暮空终于完善了自己的生存方针。 每个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人，都是这样想的，但其中大部分都没逃出魔掌。 可惜的是，在现阶段，被强行绑定契约、又没实力自主的暮空，并无其他办法。 ——————————《冥律考·契魔辨伪篇》：…………凡九狱契文必载“公正”二字，然其公正非阳世之义。炼狱法典第三万六千条言明：缔约时硫磺天平必持平，却未言砝码乃用签约者逐年衰减的………… 第14章 废铜烂铁大打包 暮空终于知道那位登门购买武器的矮人铁匠的名字。 火酒，闪光巨锤部族的。 不过这些部族的名字也起的很随意，而且动不动就会改名，只有那几支大部族才稳定，因此记也没用。 所以矮人更喜欢别人以另一种方式称呼他：火与酒的铁匠。 这些内容并非是暮空回忆起来，而是铁匠老板自己说的。 现在也还在絮絮叨叨：“我妈给我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我继承家业去酿酒，哈哈哈，可是他们绝对想不到，我在外面开了间铁匠铺！” 暮空在旁边作陪，小脑袋连点，目光中带着崇敬：“火酒你手艺这么好，不做铁匠太可惜了！” “是吧？”矮人笑的更开怀了：“哈哈哈哈哈——” “来谈生意吧，你看看这堆，”暮空在他嘴张开最大的时候，将一捆武器摆在桌上：“一共十四把，一口价，二百克朗，简直便宜死了！” 说完抽开绑带，将武器摊开，继续推销：“我要不是为了清仓转行做精品，才不会这么挥泪甩卖呢。” 确实是将店里的破烂玩意儿都打包在一起了，只不过价格上占了点儿小便宜。 她以后打算只做高端二手货，一个都卖几百上千的那种，魔法兵器也不是不可以，所以这些十几克朗的垃圾废铁实在是污染空间，让大家都知道她这里是卖破烂的。 等名气慢慢打出去，圈子里都知道她这里有好东西，生意也就来了。 火酒大张着嘴，还未从前一刻洋洋得意大笑、这一刻立即进入生意的反差当中回过神来，只是扫了一眼按照砍价习惯讷讷说道：“可、可你这都是些破烂啊，不值这么多！” 暮空来回翻动武器：“你再仔细看看，每一把都跟新的一样，拿回去随便打磨打磨就能卖出去，现在兵荒马乱的，谁都需要一把武器，对吧，甭管是好是坏，能用再说。” 她事先已经将这些武器擦拭干净，并涂抹了刀油，显得油光锃亮。 只是它们都经历过战斗，上头磨损的痕迹却掩盖不掉，优质兵器还好说，这些废铜烂铁砍到骨头上都会卷刃，根本不是她这半吊子拿两块磨刀石就能处理好的。 “可你就算这么说……”铁匠已经基本恢复了本职素养，用两根粗壮的手指拎着一柄短刀，在武器堆中来回拨弄，甚至都不愿意仔细拿到手上看看。 这些破烂，最多就值个一百块，收回去重新加工倒是能卖到三百克朗，可打磨维护也是一笔开销。 两百回收的话，就只能赚个辛苦钱。 “看来我得拿出杀手锏了。”暮空见先捧后杀的小伎俩没糊弄住矮人，只得使用第二招。 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她前世还只是个学生，能想到这些方法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次拉住铁匠兴趣之后，少女从后腰抽出拿把从蝰蛇党小头目那得来的红宝石匕首，在手上娴熟翻转两圈，再一反手便消失不见，只让对方看了个大概：“我此行就找见这么一个好东西，怎么样？” 那柄原主自带的匕首可不能卖，那玩意虽然看着朴素，连花纹都没几条，但无论是握柄还是造型都设计的恰到好处，用起来十分顺手。 火酒瞪眼望着少女白皙素手，十分急迫：“再让我看看！” 带宝石的都不便宜，如果是魔晶石，甚至有可能是魔法武器！ 就算是普通宝石，也能卖的上价，实在不行哪怕拆分开来都能保本。 “那你把这些买走，不许讲价！”暮空指着桌面上的废铜烂铁，给出霸道条款，最后又拿人情找补：“就当帮我个忙。” “那……那行吧，”火酒没犹豫太久，挣个辛苦钱也是挣，况且生意伙伴求帮忙，哪怕亏点钱帮一下也是可以的，旋即又好奇反问：“你现在缺钱？” 暮空没隐瞒，诚恳点头：“嗯，想换个地方住。” 金沙湾生活成本高，寸土寸金，原主在这儿努力了三年，才买了这么个小二楼，当然这也和她出任务频率不高，以及独狼的个性有关。 火酒奇怪：“这里不好吗？” 面积虽不大，但一楼能做生意，二楼住人也够用，挺不错呀？ 暮空点头：“嗯，伤身体。” 斜对门成天莺莺语语的，谁能受得了，这玩意搞多了记忆力衰退怎么办？ 还指望从原主遗留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中多学些知识呢。 接着没等矮人追问，将红宝石匕首拿出来，拍在桌上：“这个，三百克朗。” 这是询问了故风等几名队友后，给出的报价，比市场回收价略高，但应该还有得赚——如果和市场回收价格一样，她还做什么生意，直接拿去回收就好了。 果然，火酒只犹豫片刻，就拍板定音：“成，给我包起来，五百克朗，这一堆儿我都收了。” “谢谢！”暮空由衷感谢，她还没来得及看房子，但好地方怎么着也得几十万克朗，现在攒下的每一分都是有用的。 这个世界有贷款这码事，也有地精开设的银行，只不过利率太高了，实在不合适，不如直接全款拿下。 至于现在居住的房子，临近城门，出入都方便，租个好价钱应该没问题。 矮人帮着少女将武器都划拉到袋子里，那把匕首则收在怀中，这不是魔法武器，但收拾一下卖个六七百是没问题的，重点是要找准客户。 又随口闲聊问起：“你刚才说以后要做精品？” “嗯，精工品质以上我才会拿，”暮空点着脑袋，耳朵甩来甩去，心情很好：“像这些破烂货，不会再捡了。” 辛辛苦苦从城南地下水道一直提溜回家，中间吃饭都拎着受注目礼，结果就赚这么点儿，实在不值当。 怪不得其他佣兵都不做呢。 不过他们是将战利品推销给二手商人，自己则是反过来等着客人上门，卖的价格能高出不少，就是平时要耗费时间，各有优劣吧。 帮着矮人将袋子扛在肩膀，暮空将他送出门，神使鬼差又问出一句：“对了，你经常到各处去收兵器装备翻新，那知不知道黑市的位置啊，我也想去看看。” “知道啊，你个佣兵不知道这个？”火酒完全没多想。 “咳，以前不太合群，”暮空强忍兴奋：“快说快说，我回头去转转。” 第15章 黑暗兄弟会 “口令。” 铁门拉开一条小缝，露出阴鹜的眼睛，上下扫视戴着面具的精灵。 “国王的尾巴。” 尖脆又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吐出。 ‘喀’ 机簧跳动的声音之后，铁门被打开，暮空侧身走入，却根本看不到门后有任何人在操控。 等她完全进入之后，铁门又自行关上，落锁。 神奇的魔法，暮空挠挠头，她分明看到铁窗后面不止有眼睛，还有部分人的面孔。 不追究了，继续逛吧……不过总觉得好像有人看着自己呢？ 少女握住腰后匕首握把，大步走过不算狭窄的通道。 一双眼睛也从她身上收回目光。 “男的，绝对是男的。”沙哑苍老的声音十分笃定，用食指敲着桌子，一顿一顿说道：“记上，精灵男青年，年纪不会很大，身高有170左右，武器是匕首，手法娴熟……应该还会一些魔法，第一次踏足此类场所。” 旁边的男孩噘着嘴，仍有不服：“可是她臀肩与腿的比例看，明明是女的嘛！” 老者笑着揉揉他的头：“都教你多少次了，观人不观体型，不听声音，这些都可以作假……唯有那些体验细节的习惯动作才能暴露人的本心，而且精灵族无论男女都很纤细，差别不大。仔细回想一下他的小动作，哪一样有任何扭捏的迹象？再看看他的步伐，除非他从小就被特意训练这么走路，否则因为男女构造不同，即便临时刻意模仿，也绝对不会是这种姿态……当然，如果真的是从小经历严格训练，蒙蔽别人的眼睛也十分正常，这种人也不在咱们兄弟会的情报范围之内。不过这小子确实伪装的不错，反向伪装，经验老道，专门为了骗过专业人士。” “知道了，爷爷。”男孩认真点头，看似是将告诫与知识记在脑中。 只不过稍稍斜视的眼仁，仍然暴露出他心中有些许不服——爷爷只会从姿态与动作细节上看，可那只精灵刚刚经过铁门的时候，自己都从她身上闻到淡淡的花香，这是只有精灵女性才会产生的自然体味。 爷爷老了，鼻子不好使，可自己的鼻子灵着呢，所以那分明是个精灵族的大姐姐！ 暮空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正有一老一少在讨论自己的性别，也完全没想到自己前世的经历竟然误导了一位顶级情报专家。 她已经被黑市中无处不在的淡淡臭味熏的频频蹙眉了。 尽管这地方是在下水道中挖掘开辟出的空间，但哪怕布置个能清新空气的魔法也是好的啊，真想不到这些黑市贩子是怎么在这一待待上一整天的。 黑市不大，就一条直道，一眼能望到头。 中间是能供数人并排行走的通路，顾客并不多，只有零星五六个，而且都戴着面具。两边摆有各种摊位，贩卖的物品多种多样，比较多的是赃物贩子，他们既收赃也卖赃。 暮空刚刚逛完一个专门卖魔法装备的，并为上头的标价咂舌。 一枚每天能释放三次火舌术的戒指，竟然要六千克朗——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了，这玩意放外界价格起码要翻个倍才行。 当然，在这里贪便宜买了装备，就要有被找上门的心理准备。 能成为赃物贩卖的，上头肯定被主人或制作者做了什么特殊记号，而魔法装备是不可以进行打磨重塑的，那会破坏其中的魔法构造，导致法术失效。 “兄弟，要吗，”赃物贩子努力推销：“买走的话，我再搭你一套精制飞刀，放心，这可不是赃物，上头没记号的。” 暮空摆手，摇头。 她已经在这里转悠两圈了，除了最里面道路尽头那间酒馆没进去之外，其他地方并没看见卖哲人石的，于是打算问问，至少也要打听一下行情。 正要开口，一位戴着猫面具的路人站到她身边，声音小、低沉，带着疏离的客气：“你是佣兵吧？要不要做黑活？” “黑活？”暮空反问。 她大体能猜到黑活是什么东西，但还是想听听详细解释。 “佣兵公会的任务是要扣一大笔中介费的你知道吧？而且如果没完成任务，不是还要扣你们佣兵的保证金么？”猫面具问道。 暮空轻轻颔首，原主确实在本地公会押了三千克朗。 如果有任务接了却没完成，再经过公会评估任务中没有出现描述范围之外的特殊状况和难度，比如明明是去消灭史莱姆结果蹦出一群飞龙，那么就会扣除部分保证金补给雇主。 此举也是为了避免佣兵乱接任务，以及给雇主保障。 猫面具摊开手：“我们黑暗兄弟会，这两者都没有。” “那你们靠什么赚钱？”做慈善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猫面具转身，向道路尽头的酒馆走去：“跟上，你不会失望的。” 暮空老实跟在后面——她不是打算接个私活，而是对黑暗兄弟会这个逼格满满的名字感兴趣。 同时，这个组织貌似掌管了黑市，那也必然有哲人石的消息。 酒馆中只有零星几个戴着面具与兜帽的客人，每一个座位都被墙壁与门帘围成一个单独的包间，与佣兵公会类似，但更具私密性。 酒保在柜台后百无聊赖擦拭着桌面，看见精灵进来，耷拉眼皮瞄一眼，便打着哈欠别过身子，不再多看。 一个底层佣兵，水平或许都达不到5级，实在没意思。 也能看出来会里的生意是真不好，否则也不能什么人都往里领。 暮空也感受到周围人不屑的眼神，不过她前世当班级吊车尾的时候这种目光体会的多了，早就习惯成自然，抻抻衣角，继续跟着猫面具向貌似是酒馆厨房的方向走。 推开门，里面却别有洞天。 足足又扩展出半个黑市的空间。 前段摆着几张像是现代制品一样的巨大办公桌，塞着文件的书架占满墙壁，那一瞬间暮空产生一种走进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既视感，下一刻貌似就要被找家长了。 但再往后沿视，便又回到异世界。 后方空间被木栅栏围出一个擂台形状，四角各立着根刻满雕纹的石柱，时不时闪烁出魔法的光辉。 擂台两侧有几张椅子，尽头则有一道较为豪华的单开门里屋。 ——————《黑色史诗》扉页：……大祸临头了，他们最强的刺客，最伟大的英雄艾达愤怒了…… 第16章 可以藏的更多 “根据你的实力，我能为你提供的任务是……” 猫脸面具人的声音将暮空从观察中唤回神，他走到一张办公桌后，从书架底层抽出一叠文件夹，依次铺开在桌面上。 每个文件夹的封皮只有寥寥几个字： 暗杀、寻人、伤害、盗窃、栽赃、走私、破坏…… 大部分都是佣兵公会不允许登记的题材。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雇主通常会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雇佣佣兵去进行正当合理的报复；或者将目标伪装成罪大恶极之人——甚至还催生出专门替人递交委任状的职业。 公会方面也知道这些问题，不过为了竞争和收入，只要不是太明显，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至于佣兵们更不用说，只要有钱赚，道德可以先让路。 暮空犹豫一下，手先伸向了标着‘走私’的文件夹。 还未碰到，文件夹就被猫面具摁住，略带沉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等等，想要查看具体任务内容和赏金数额，需要缴纳两百克朗。” 看一眼都要钱？少女略有些诧异，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就是黑暗兄弟会的盈利点。 不收双方的抽点和保证金，但却要收取一次性的中介费用。 而且每看一个任务都要收一笔钱，可以预见的是，随着任务难度和委托金额提升，中介的费用也会水涨船高。 但就算这样，收入也比佣兵公会强太多。 暮空收回了手。 200克朗不多，可却要花在刀刃上。 “我想看看这个。”纤细的食指点在最后一个文件夹上。 亡灵。 她要选一个自己可以完成的种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收入、流程，如果可以的话就接了，顺便还能赚点钱。 这一排文件夹，看着好做又不太考验道德的，也就只有这个项目了。 “好选择。”猫脸面具接过两张百元克朗，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需要我帮你朗读吗？” 由于有太多人不识字，因此这是公会接待的职责之一。 不过暮空用不着，摆摆手，慢慢读了起来。 ‘金沙湾东北方向吊死树附近有亡灵出没，找到它们匿身的巢穴，将应该存在于最深处阵法中的绿色魔晶石带回（注：拿取晶石前需先破坏阵法）’ “唔……就它了。” 少女颔首，按住文件夹。 这任务很能看出两个公会的区别，如果是佣兵公会，通常会要求佣兵们剿灭所有亡灵，同时将汲取亡灵能量的魔晶石上缴销毁。 不过黑暗兄弟会显然不会销毁石头。 因而此类任务，也只能在这里发布。 报酬也令人满意，整整一万克朗，她可以独得——亡灵的感知能力远远不如人类，如果是没有死灵法师操纵的巢穴，她甚至可以从潜入到潜出都不会被亡灵们发现——当然死灵法师的问题无需担心，存在法师的巢穴也不会是这个价格。 “没问题，”猫脸面具接待将文件夹合上，抬手指向后方的擂台：“不过在正式接取委托之前，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下实力测试，此举既是对雇主负责，也是对你负责。” 暮空欣然点头：“可以。” 如果实力不达标，去了也是找死，先测试一下是好事。 与此同时，一名带着覆面盔全身甲胄的骑士也走上擂台，横开宽脊大剑，摆好姿势。 猫脸面具接待为暮空打开擂台入口，继续说道：“放心，他只会发挥出符合任务难度的实力，你只需坚持十招就算通过。” “十招不难。”暮空走进擂台，拔出匕首，微微伏低身体，等待对手进攻。 接待也认为不难，他观这只精灵脚步轻盈持械稳健，从气息波动看实力应当在4级左右，理论上会在第十二招才败落，足够通过测试。 骑士也没含糊，见少女站定，当即横剑冲来，厚重的铠甲零件相互摩擦，喀喀作响。 大剑横扫，精灵窝身闪避，骑士顺势肘击，却被匕首抵住推开。 看似有惊无险过了两招，猫脸面具下接待的脸却垮了起来。 这只精灵是4级的实力没错，而且还很聪明的隐藏起一部分力量作为底牌，但自己却忘了大骑士雷恩说过他的姐姐就是被精灵所杀，他因此而痛恨这个种族，此刻发挥的实力也比约定的高一点点。 这些差距，会让精灵在第六到七招落败。 作为精灵的接待，以及他以后的经纪人，猫脸面具的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事实也是如此，在进行到第五招时，暮空就已经被逼迫到了角落，几乎没有闪避的可能。 覆面盔后，雷恩的目光相当兴奋，他不仅是打算让这只精灵落败，还想给他留下一点永生难忘的纪念，比如说让那对儿好看的琥珀色眼睛永远闭上一只。 比武切磋，难免有失手，自己只不过是因为‘疏忽’，稍稍多用了一点实力，即便是老大，也只能不痛不痒地责怪几句，不会多说什么。 雷恩竖剑立劈，这一招应该会让这只小精灵仓皇向右侧闪避，同时因为速度不及而拿出隐藏起来实力底牌，到时候自己便用出V型剑反，让他避无可避被打出擂台的同时，也留下一点教训。 大剑向下，精灵果然将速度提了一截，不再向先前那般反应略带迟钝，雷恩狞笑，劈到一半见已经逼迫对手移动之后，便终止剑势反向上折。 ‘滋啦——’ 匕首在剑脊上刮削出大片火星，稍稍超出雷恩想象的力道迫使大剑偏离轨迹，同时小精灵竟然借助反向惯性，轻盈的身体一跃而起，蹬踹剑身获得更大的作用力。 艺高人胆大，这可是只有对自身敏捷达到一定自信的人，才能做出的动作。 旋即雷恩才恍惚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小精灵的速度远比自己预估的快得多。 接待的猫脸面具下方，已经露出遮掩不住的下巴。 二人同时意识到一件事情：这只小精灵，绝对不是4级，她早在进到黑市中时，就藏起了一部分实力！ 狡诈的小东西！ 此刻暮空正与骑士错开身体，反向逃窜，雷恩也已经意识到这一点，肩撞与头槌并用，在不拿出更多实力的前提下，尽力补救自己的失误。 他也同时注意到，精灵的匕首直直向着自己面部斩来…… ……应当是打算做些干扰。 哪怕是5级，也不足以打破覆面盔的防御，这玩意可是魔法装备！ 脑海中瞬息间已经给出判断，并依此给出下一步的行动，然后便眼睁睁看着匕首的刃愈加淡黄。 同时也听到那只狡诈的精灵正嘟囔着咒语。 卧槽他?还会施法！？ 幽灵刃。 暮空在最后一刻念完咒语，古朴匕首延伸出巴掌宽的半透明刀刃，接着在双方错身之际切到覆面盔上。 匕首原本的短刃在盔甲上留下连窜火星，而幽灵刃则已将其透过。 少女转身，落地，伏腰举匕首在眼前，继续戒备。 她已尽全力，目前看来撑过十招是没问题了。 也不用担心会伤到对手，对面这位起码得在15级往上，全身套着精钢铠甲，站那给她打她都杀不掉。 雷恩站在原地，恍惚有些不知所措。 幽灵刃只将他眼皮划破一层表皮，连血都没有，凭借大骑士的恢复能力，几秒钟就能愈合，但心灵上的创伤却要好久才能治愈。 他刚刚分明看见自己在金沙湾兄弟会的无敌传说，正在少女刃尖折射的冷光里片片剥落。 “我输了。”良久，雷恩举手示意，头也不回走出擂台。 第17章 个子矮就别用长枪 金沙湾东北，吊死树。 这是一棵歪脖子苍天大树，因造型特别适合上吊而被当地人调侃着起了这样的名字。 不过在几年前兽人打到这里后，将帝国出自密银花家族的元帅吊死在树上之后，这名字就有了别的意味。 暮空拿出已经被团成一团塞进兜里的任务简报，仔细展开，再度确认一下目标。 黑暗兄弟会的任务与佣兵公会一样是带时效性的，有人接取之后，其他人就无法再接，也压根看不到——公会直接将任务下架。 等一段时间之后没有回信，才会宣布任务失败，并重新发布。 只不过佣兵公会的时效性通常在十五天以上，而兄弟会这边则只有三五天。 暮空这才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她得先探探路，找到亡灵巢穴的位置，再试试能不能自己独立完成，盗取绿色魔晶。 如果不行，马上就得回去找人帮忙。 光是路上耽搁的时间，都得一整天！ 少女盘膝坐在树下，拿出压缩饼干开始慢慢啃食，补充起自己的体力来。 她中午吃过饭就出发，等找到这棵树已经到了晚上，期间没吃过东西，一直在小跑前进，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 夜间对于寻找巢穴并无任何影响，反而是优势——暮空可以施展夜间视觉魔法让视力不受影响，相反亡灵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眼睛在夜间却相当醒目。 一边吃着，一边环视了一圈四周，暮空并没有发现任何亡灵的踪迹。 “活儿不是那么好干的呀，哥们！” 少女叹息着自勉。 又啃了一口饼干，在嘴中慢慢含化，并盘算着等休息一会儿之后，就到四周去看看有没有亡灵行走的踪迹。 夜间凉风吹过，暮空又拿出条毛毯披在身上，裹紧。 她这回的准备可是相当充分。 长耳随风微微晃动，长夜之中附近荒野上除了树影摇曳声，并无其他动静。 这附近就是一片战场，血腥与魔法造成的焦臭驱离了几乎所有生物，遗留下的尸体也让全国各地的死灵法师们奔赴赶来。 高级佣兵自然会去料理这些亵渎尸体者，但他们遗留下的各种亡灵巢穴，就得劳烦底层佣兵慢慢围剿了。 暮空打个寒噤，攥住耳朵给它们提供温度。 以前还是个人类的时候，耳朵冷了只需要两手左右一扣就好，现在这还得慢慢把耳朵卷起来才能扣住……真是麻烦……不过手感不错，又软又脆，就是玩的时间长了有些口干舌燥，总想找个桌角蹭一蹭。 吃完！ 少女拍拍手上饼干残渣，重新站起来，嘟囔起咒语，为自己施加了夜间视觉。 随后再度环视四周。 月光照耀下的荒原在魔法加持下显得更加清晰，几乎瞬间暮空就看见远处树桩后面似乎隐约有具尸体。 握紧匕首，全身戒备，隐藏起脚步慢慢走过去。 是亡灵。 死掉的亡灵。 一支弩箭从它眼窝位置射入，摧毁了它位于颅骨内的核心。 腐朽干涸的尸体上，还留下两道剑痕和枪刺的痕迹。 这得是几个人围殴它啊？ 暮空挠挠头皮，这种低等级亡灵的优势在于数量，已经腐朽的肢体即便附着了魔法能量，也提供不出太多的力量，两三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农民拿着草叉，都能将它钉在墙上。 如果是她自己，凭借现在的实力，在开阔地带一个人对付七八个都没问题。 不对，现在不是自我吹嘘的时候！ 少女警醒回神。 尸体上的伤口很新，射入颅骨的弩矢断裂后，迸射的木刺都还没被露水泡软，证明它的死亡时间还没隔夜。 也就是说……有其他人和自己抢活啊！ “擦，这些佣兵！”暮空骂骂咧咧，很快就猜到了答案。 黑暗兄弟会已经锁定了任务不会二次发布，那还会发任务的就只有佣兵公会了。 所以这是遇上正规军了！ 暮空赶忙戴上毛线帽子，抓住边沿用力下拉，登时打扮的和劫匪一样，只有眼睛和嘴巴顺着她自己提前剪出的空洞露在外面……以及两只长耳朵。 这就是简单的伪装了。 只要你当场没把我认出来，事后就算找上门，我也可以死不承认。 佣兵碰上抢活或者任务冲突的，都这么玩。 否则为了彻底伪装身份，不仅装备要换一遍，连平时的战斗习惯都要改变，成本太大不说，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伪装完毕，暮空顺着杀死亡灵的佣兵小队的踪迹行进。 这不难追踪，用长枪的那个枪尖时不时就会蹭到地面，划痕非常明显。 所以说个子矮的就别用长枪这种武器！ ………… ………… 佣兵小队也不知道亡灵巢穴在哪，漫无目的的兜圈子寻找，中间还生火休息过一段时间。 明显能看得出这队伍都是新人。 暮空皱着眉头，用脚将这帮萌新丢下的瓜果皮核碾到土下。 竟然还带着水果！ 老子都还没吃！！ 作为一只现在已经很纯正的精灵，水果已经自动成为她此生中必备的食品。 结果刚啃完饼干，一看到才刚有些风干的果核，她的口水就上来了。 “玛德！” 少女咒骂着，替这帮萌新掩盖好踪迹。 若是有经验的追踪者，光是凭借他们丢垃圾的方向，就能判断出这帮人接下来会去哪片区域探索。 被战场摧残的荒野上食物匮乏，偶有些魔兽也会被果核的清香吸引过来，循迹而追。 若是到时候等这帮小队攻入巢穴与亡灵们激战正酣，身后却来了追兵，那可就有好看的了。 帮着新人们掩盖好踪迹，少女刚打算继续跟着走…… ……就看见地面上被枪尖拖出的明显痕迹。 好么，也是糊涂了，有这么明显的东西在，还用得着掩盖食物残渣吗？ 只要是个人，都能跟他们走到最后。 暮空扶额摇头，重新启程，打算继续追上萌新们。 火堆余烬的温度还有些烫手，距离目标已经不远了。 又走了约十几分钟，少女再度在一具亡灵死尸前蹲下身子检查。 这是她一路来见到的第八具尸体，频率越来越高，证明佣兵小队走的路线是正确的。 而且这具尸体上伤口的痕迹很新，暮空甚至能闻到元素灼烧腐肉释放出的焦臭味。 第18章 通缉他，通缉这个贼 从那道看着像是被火焰箭洞穿的伤口收回手指，少女喃喃自语：“所以他们还有个魔法师。” 说话是为了缓解孤独，也是让自己没那么害怕。 周围的树木都几乎不长叶子的，张牙舞爪跟鬼一样，被风吹过呜咽呜咽的叫，凉气嗖嗖往衣服缝隙里钻，目力所及也不见人影。 尽管知道身体的实力足够在这种环境中行走，但灵魂德不配位，仍不免有些紧张。 少女摸摸自己的脸：“啧。” 理论上杀人也应该会有不适，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杀了人后只会感觉兴奋，之前还以为是身体遗留的记忆作祟，可现在才知道，这和身体无关。 否则她现在不应该感觉到害怕。 搂着肩膀，正要仔细深究下去，暮空的耳朵却突然跳动。 精灵敏锐的听觉让她听到远处战斗的声音。 终于追上了！ 暮空兴奋起来，马上大步向目标方位奔去。 只要有这群萌新佣兵吸引亡灵们的注意，她就能轻松摸进去寻找雇主要的魔晶石，而后再安然撤离。 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帮手！ 狂奔几分钟，果然找见一处人工……尸工挖掘出的山谷，死者被死灵法师复活成行尸后，便会按照简单的指令持续工作，即便主人死掉也不会停止。 不知疲倦，数量还多，如果不是它们必须得以生前同种族血肉作为能源补充的话，还真能成为大陆最佳牛马。 此时不死生物们塞满整座山谷，前赴后继地如浪潮一般涌向一个标准的四人冒险小队，两名用盾剑与长枪的战士挡在前列，一名魔法师念着咒语，另有一位牧师守在她旁边正挥舞闪烁着神圣光辉的钉头锤击碎漏到近处的亡灵。 暮空只一眼就看出，这几个人战斗力很强，按照当前大陆通用的评定标准来看，每个人都在10级往上。 而且从上到下的装备也都是极品。 按理说以他们的实力，平推这座亡灵巢穴都可以了，不应该陷入泥潭当中。 可观摩一小会儿就能发现，他们的实力虽高，可战斗经验……实在是不忍直视。 魔法师拼了命的念咒想要来个大的，可惜每次魔法的落点都特别倒霉地被尸群避让开，只能造成零星几个伤亡。 牧师要是释放个驱散亡灵之类的法术，便能极大改善战场环境，然而他却将有限的魔力都用来两名战士治疗伤口——这只会使他们多坚持一段时间，却并不能改变局势。 两个战士就更不用说了，对付一群最低等级的亡灵，简直一下一个小朋友，但攻击却完全没有章法，效率低下，甚至还会被僵尸舍命扑住武器干扰。 ……等等。 暮空的眼睛眯缝成柳叶型，细眉微簇，在山谷中巡视一圈后，终于发现了那个让她感觉到不对劲的点。 巢穴中的亡灵，是有人在指挥的！ 并非是死灵法师，而是一个躲在大后方，身披人类金色铠甲的亡灵。 它高举着散发淡绿色荧光的长剑，仅有筋膜相连的嘴巴张的老大，不断发出无声呐喊，一枚墨绿色晶石就漂浮在他身后，铠甲上偶有大片铭文亮起，丝丝绿线闪烁着连接在晶石上面。 所以这具铠甲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很有创意的构思。”暮空摸着下巴，继续观察山谷内的形势。 一小队高大的兽人亡灵已经慢慢绕到小队侧翼，只等着他们露出疲态便要发起冲锋；前线的亡灵被有效的组织起来，如潮水一般一浪一浪地扑向对手，不给他们任何休息时间；而每次魔法师释放大型法术时，随着指挥者的长剑挥动，相应落点的亡灵们便会齐刷刷散开。 不能再等了。 再拖下去，等这几个萌新败亡，就没人替自己吸引注意了。 暮空沿着山谷上方开始缓缓向指挥者的后边移动。 正在战斗的几个人其实早就看见山谷上方的少女，他们战斗经验不行，可实力高着呢，目力惊人，一个人看见之后做出提醒，另外三个马上就能顺着找到。 此时见这位可能的援手开始移动，心马上提到嗓子眼。 能不能活着回去给那群胆小鬼显摆显摆，就看她的表现了！ 然后便见那人绕到山谷后方，鬼鬼祟祟鼓捣了一会儿，突然拽着一根绳子从天而降，犹如老鹰捕食，直扑那位仍旧没有察觉的亡灵将军。 “等等，绳子？”牧师莱特不禁将疑惑脱口而出。 前方持剑盾的战士瓦力头也不回，喘着粗气许愿：“他要是能救我，我就让我爸给他封个爵位！” “他要是个男的，我就嫁给他！”用枪的战士雪枫不甘示弱。 “你！”瓦力气结，怎么她总拿这个开玩笑。 雪枫翻个白眼：“嫁谁都行，就不嫁你！” 眼见着就要得救，死亡阴霾忽散，几人心情转好之余连话都多了起来。 此时暮空已经荡到亡灵将军头顶，下扑之时，匕首已经亮起赤红色强光，接着以迅雷之势将短刃刺入目标头颅之中，整个人也落到它后背上。 将军燃烧着苍白色火焰的双眼被赤红替代，暮空已然抽出匕首，在金色铠甲上乱划一气，破坏了阵法。 在目标倒下去之际，顺手将那柄看着就很值钱的淡绿荧光长剑抓住，再反手拿到雇主要的墨绿色魔晶石，接着又抓住绳子，手脚飞快地重新爬了回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亡灵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瓦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星拿着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战利品爬上山谷。 一开始他还希望着好心人能重新下来与自己并肩战斗，可等着人家连绳子都收走之后，站在山谷上面冲自己挥挥手时，一口淤血差点没吐出来。 这算什么？打都是我挨的，好处都是人家的？ 魔法师玖莓更是尖叫起来：“通缉！我要让家族通缉他，这个贼！！” 临行前将那群胆小鬼嘲笑个遍，然后信心满满出来实战，结果灰头土脸空手而归？ 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遭到多少倍的侮辱。 第19章 日曜修会与棱镜骑士 暮空狂奔回城，怡然自得。 这趟简直完美，活儿没怎么干，任务却完成了，白赚到赏金不说，还得了个魔法武器。 少女摩挲着怀中长剑，快要笑出声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懂，因而这把剑被她用布条与枯草缠绕起来，不叫魔法元素环绕的微光泄露出去，只等着回到家里之后，拿它做镇店之宝。 至于那四位理论实力相当高的萌新佣兵，也不用担心，没了指挥者，剩下的亡灵只会一窝蜂似的乱冲，不会对他们有太大威胁了。 甚至因为自己救他们一命，没准还能得到感谢呢！ 不过身为活雷锋，暮空有了做好事不留真名的习惯，要是真想感谢的话，就来找我白色陨星吧！ 等在回到城里，天色已经见了白，赶早集的人已经出门，时不时便有一声叫卖沿街响起。 精灵族听觉敏锐，如果她站在别人家楼下仔细侧耳，还能隐约听见梦呓与呼噜声。 经历一天一宿的赶路、战斗，暮空此时已经处于一种假亢奋状态，体感上不困，眼睛睁的老大，可她自己也知道，只要沾了枕头，就立刻能睡着。 不过她却不打算休息，而是要先赶去黑市，将任务目标交上，领了赏金再说。 免得夜长梦多。 金沙湾极大，当暮空赶到黑市附近时，日头已经完全出来，居民们也开始忙碌，街上熙熙攘攘，几声哨响吸引她的注意，接着便看到一位穿着黑色布甲的人爬上由木桶搭成的简易台子。 他清清嗓子，三根手指在嘴边搓了搓，便已然释放出扩大声音的魔法：“大家注意了，金沙湾内发现死灵法师的踪迹，若发现异常请务必上报，此关乎大家生命安全，请邻里间互相通知！” 通告声清晰出现在暮空耳边。 魔法的效果。 “死灵法师！？” “城里？？” 过往的百姓们听见通告，登时有些惊慌。 传闻那些死灵法师为了研究魔法，寻求成为巫妖的奥秘，简直是不拿人命当回事，小说话剧中什么活体实验、传播死疫、一人成灾之类更是家常便饭，人尽皆知。 纵使暮空知道这些几乎都是夸大其词的描述，也未免有些紧张。 敢进城的死灵法师通常实力都很高，若是在完成委托的过程中，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碰上，为了不让藏身处泄露，死灵法师必定会全力攻击，到时候自己能不能逃出生天都是未知数。 “诸位放心，不要紧张！”发布通告的魔法师见引起恐慌，连忙又开始安抚：“警卫塔会全力保护大家的安全，另外日曜修会也派遣了一队棱镜骑士负责此事，相信在他们的带领下，死灵法师不日必将伏诛，赞美主教！” “赞美主教。”街上响起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更多的人则是在叫好。 他们相信棱镜骑士们的实力，却不信教。 暮空低下头，遮掩起面部，推开人群继续朝着黑市入口前进。 她也不信这个刚刚创立一百多年还有官方背景的日曜修会，身为精灵会更相信世界树、夜神这些，当然身为穿越者，甭管原主的信仰为何，她现在已经是个无信仰者。 哪怕就是想信，也信不起来，信仰这个东西，不是随便说说就能与神灵通上电话的。 少女七扭八拐进入一个狭窄的小巷子，街上哄闹的声音渐远，戴上面具，转入一栋高墙院小的宅邸，推门而入。 迎面撞上个从里面向外走的高大男性，同样戴着面具，二人互相点头，不发一语，擦身而过。 暮空则进入室内，打开位于厕所的暗道，下到位于金沙湾地下四通八达的水道内。 这里是距离黑市最近的一处入口，也是矮人铁匠火酒唯一知道并告诉她的入口。 理论上不管在哪，只要进入地下水道，都能抵达黑市所在，只不过暮空不熟悉地形，在别的地方进入怕迷路，只能从这儿进入。 “暗号？” 熟悉的铁门，熟悉的声音。 暮空知道这是魔法效果，铁门后面实际没有人，因而努力将那探究的眼神记下，随后才回答：“女王的屁股。” “进。” 铁门缓缓打开，少女向内走入，依旧能感觉到一股子淡淡的窥探感。 石壁后，小男孩放下笔，指着纸上刚刚素描出的内容：“爷爷，放弃吧，去除她用来伪装填充的物体，剩下的部分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女性。” 老者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了，揪着胡子，十分纠结：“这个……可是，他那些细节处的动作，都与男人无异呀！除非他从出生开始就严格受训，并接受催眠，将自己完全当成一个男人，可这又有什么用处呢？而且这种花大价钱培养出的人才，为何实力才这么低，跑到黑市来是要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吗？” “这还不简单？”小男孩站起来：“我跟着她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可！”老者连忙拉住他：“特例而已，搞不懂就搞不懂，与咱们又无碍，若真和我刚刚的猜测一样，那他背后绝对还有一个庞大缜密的组织，你跟踪他就是找死，绝对不要去！” 男孩小脸煞白，这次是真被吓到了，连忙诚恳低头：“知道了，爷爷！” 所以若那位精灵大姐姐是男的，就一定有很大背景，如果是女的，那她背后的势力就更大？ 好险！差点酿成大祸！ 此刻暮空已经轻车熟路走到酒馆后方黑暗兄弟会的驻所，却没有看到猫脸面具，而是另外两个分别戴着狗和鼠面具的人坐在另外两张办公桌后面。 见她进来，狗面具忙问：“兄弟，你是哪位执事手下的？” 暮空一愣，她哪知道什么执事，只能将引自己到这儿来的那位面具属相报上来：“猫……” “猫执事，”狗面具的声音明显冷淡下来，但还是走向擂台后方的小屋：“稍等，他今天休假，我喊他回来。” “休假？休假就不必了吧……我就交个任务而已……”暮空讷讷询问。 顺便打听打听哲人石的购买渠道。 听见少女这么说，狗面具反而来了兴致，脚步都快了几分：“你是他网罗来的新人啊？那我更要看看，这个从西海望逃难来的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到金沙湾来顶班了！” ——————《异端战术手册》：……棱镜骑士从不诵读圣典，窗台上巫妖命匣里的防腐溶液其实是早餐喝的浓缩咖啡，他们盔甲内衬贴满恶魔皮草绘制的亵渎几何图。当教会唱诗班还在用银律法净化邪灵时，骑士们的棱光长枪已刺入恶魔肋骨…… 第20章 我有一个朋友 猫执事在十几分钟后从擂台后面的小屋出现，这人暮空不由怀疑黑暗兄弟会还另有一条不为人知、专门提供给这些内部人士的密道。 传送法阵不是没可能，但概率太低——这玩意每传送一个人的耗费都是天文数字，就连搭建都是件大工程，只有贵族老爷才使用的起。 而且看猫执事那气喘吁吁的样子，也不像是通过传送阵下来的。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等喘匀了气，才用一种刻意做出的假声询问：“委托完成了？” 这是为了不叫人发现外界的身份。 像暮空这种职业佣兵就无所谓了，只要肯用心探查根本藏不住的，因而表现的十分洒脱，将雇主指定的绿色魔晶石放在手心：“喏。” 在猫执事刚要拿时，却又迅速合掌收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哈！”背后立即响起一声干脆的嘲笑，带着狗面具的执事看不见表情，但嘲弄之意十分明显：“身为执事，却会被手底下的佣兵管教，你们西海望都是这么做事的？” “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话，客户就是天神。我们只当手底下的佣兵是客户，而非是上下级关系。”猫执事头也不抬，一边数钱，一边回答。 西海望，这个小小的伯国是兽人入侵最先被灭掉的国家，大量难民一路被追赶着南下，有些干脆就在金沙湾定居下来。 所以这位执事是个无国无家的可怜人。 暮空隔着面具的眼神带了点怜悯，从他手中接过钱，又小声反问：“手下？” 咱怎么就成别人手下了？ “是他引荐你来兄弟会的，所以你就是他手底下的佣兵，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只能找他，出了事，也是他来负责。”解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狗面具。 猫执事却摇头反驳：“在西海望不是这样的。” “少拿你们那儿的规矩用在这里，我们金沙湾离你们十万八千里呢！”狗面具很不客气打断，顿了顿，在另一位鼠脸面具的直视下语气缓和下来，再次解释：“两地的民风不一样，法律也不一样，如果不在最开始让手下佣兵认清自己的位置，像你这样，以后万一有刺头，会很棘手的。” “那万一佣兵们不同意怎么办？”猫执事反问。 鼠面具是位女性，声音很温柔，但异常执拗：“那就不要，我们宁缺毋滥。” 猫执事：“……” 一阵沉默，空气中开始弥漫尴尬的气氛。 只有精灵少女点着唾液数钱的声音：“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她将钱收到钱夹内，妥帖放到口袋最深处。 当下帝国的统治者是金雀花王朝，货币的最大面值是一千克朗的纸币，只不过由于价值太高不好出手，数量少还容易被追踪，黑市都是不使用这种货币的……如果交易价格更高、使用纸币已经不太方便时，还可以用魔法材料替代。 比如一颗鸣金石，就价值三万克朗以上。 暮空好像没听见几名兄弟会执事争吵似的，恍如刚刚从赚钱的喜悦中回神，小声询问：“我有哲人石的情报，你们收吗？” 她不敢直接询问这里有无哲人石，万一黑暗兄弟会也不卖哲人石，而是和官方一样视其为违禁品，那反倒会暴露自己。 猫执事立即抬起头，语气虽平稳依旧，但动作上已经很是说明问题：“收，你有情报？” “对！”暮空做出一副道听途说的样子：“南边城外，那个正在重建的灯塔附近有个走私窝点的入口，那个走私——” “他们走私的货物之一就是哲人石对吧？”狗面具打断并接过话茬：“这情报我们早就知道，而且就在前几天，蝰蛇党已经覆灭了。” “再提醒你，后面有接手蝰蛇党势力的团伙你也不用汇报。”猫执事也跟着补充。 但很快遭到鼠面具警告般的直视。 暮空也抓住猫执事话里的漏洞，猜到黑暗兄弟会就是蝰蛇党的合作者之一。 而且他们同样还会与下一个走私贩子合作。 看来这次试探很成功。 只不过她还搞不懂，为什么警卫塔和当地领主公爵大人为什么不顺藤摸瓜，将这处走私通道彻底关闭。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留着通道更符合暮空的利益。 她也如愿得知兄弟会这里确实有哲人石出售，但购买这种违禁品，依然需要一层掩护：“我也想做这门生意，听说里头利润巨大……不如便宜些卖我一块石头，我拿去找找客户？” “卖可以，便宜不可能。”由于是猫执事的手下佣兵，其他两名坐班执事没有说话，只有猫执事一个人的声音，而且这刻意作假的声音音调很怪，根本分辨不出老幼：“也不是我们卖给你，是你发布一个求购的任务，如果有人想出售，我们自然会联系你。” 这也是假的。 两边都在拿类似‘我有一个朋友’一类的借口来打掩护。 暮空很轻易就能听出来，想必对方也能猜到自己的真实目的。 接下来的对话就很直白了：“多少钱能买到一颗？你得给我打个折吧，如果我客户要的话，总得让我赚点辛苦钱。” “具体多少不是我们说了算，得看客户多少钱肯卖，不过最近有人把入城渠道之一给打掉了，导致价格略有上涨，我看看……最新的求购价格是七万四，你出这个价，两天以后再来就能拿到货。” “太贵了，能不能先赊给我，我拿去卖给客户，得了钱再还你们。” “那得问问卖方乐不乐意，不过我们估计是不会同意的。” 后边狗面具终于按捺不住：“直白点不行吗，精灵，整个金沙湾里想买哲人石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太多，这玩意儿是紧俏货，你要是嫌贵，就等上十天半月，等其他势力补上城南的缺口，价格应该能降到五万五左右。” 暮空心里一喜，嘴角没忍住勾起，不过因为面具的原因没显露出来。 这么便宜！？也对，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哲人石这种东西应该很容易产出。兽人们已经打不进人类的防线了，还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到处发起攻击，也许这就是智力低下的表现？ 听说那些大漠上的蛮族，祖上就有兽人血统，所以白色陨星才会如此聪颖吧。 少女精灵的语气也如先前般平静：“啊，那好吧，半个月以后我再来。” 这半个月，她要赚够五万五克朗。 但不能在黑暗兄弟会接取任务，这儿剩下的活都是些非法的，杀一个无辜的人她心里暂时还过不去这道坎，而且还显得自己很急着赚钱买哲人石的样子。 现在身上有一万三克朗，从亡灵将军那得来的魔法剑也能卖个一万多，剩下时间努努力，应该没问题。 第21章 论如何找活儿 回到家，美美睡上一觉，休息好了就直奔职业介绍……佣兵公会！ 知道她还卖二手武器的人不多，而且由于要出去做任务，开门营业的时间也不定时，因而上门来的客人也是少之又少到了几乎没有的程度。 唯一还算是常客的，就只有矮人铁匠火酒，也只有他才有资金吃得下一柄昂贵的魔法剑。 但暮空也不着急，等再多收集一些武器，将住处换到商业街上，生意立即就能好起来。 现在可是在打仗，任何与之相关的买卖，都大有利润可图。 甚至等小有名气以后，也能做些回收倒卖的活。 那就是做市商了，赚的钱未必比佣兵少。 男装打扮的精灵少女走入佣兵公会，深吸一口混杂了汗臭的淡淡酒味，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前台找任务，而是先慢悠悠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作为一个刚刚踏入异世界的新手，她最需要的就是同伴和依靠。 还真找到了。 “故风姐！” 小精灵带着些惊喜，坐到精灵大姐姐的对面。 “嗯？是你啊？”故风对于暮空的出现并不意外，通过上次合作接触之后，她就发现这只小精灵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孤僻，以前一直独狼也许只是社恐认生。 她将胳膊伸出隔断打个响指，比划下手势，召唤服务生：“给这桌来杯果汁，记我账上。” “谢谢故风姐。”暮空笑嘻嘻道谢，斜眼瞧眼她面前的杯子。 橙色的，好像也是果汁。 故风看出小精灵在干什么，亮出杯口慢悠悠说道：“找活儿的时候我不喝酒。” 显然，她也知道自己的毛病。 “姐也在找工作？”暮空不解：“怎么不去柜台问？” 按理说，佣兵找工作是要去翻阅任务卡的吧？ “找阿猫阿狗的老太太活我看不上，要么看上的我一个人也完成不了。”故风拍拍倚放在桌边的短弓：“所以只能在这儿等着看谁需要个魔弓手喽。” 这把从绿叶之心中带出来的弓是橡木所制，弓身被扭成了螺旋状，绿色的枝叶从上面分叉出些许，显示出这张弓是带着魔力的魔法武器。 精灵是长寿种族，又人人有魔法天赋，活了大几十年的故风就是实力的代名词，乃是位9级的弓手，同时又是7级魔法师，能够释放三环法术，名气就算在金沙湾的佣兵界都排的上号。 只不过无论弓手还是魔法师，两种职业都不太适合单打独斗，只能寻求与别人搭伙。 暮空看着斜靠在桌边醒目的弓，将自己的匕首也放在桌边沿，好奇询问：“就像这样？” “嗯，想找人合作的话，将自己的武器放在这儿就行，有需求的看见了自然会来找你……不过盗贼找工作可比姐这容易多了。” 故风的话里充满羡慕。 别看她综合等级高，但同时修炼弓术与魔法，就代表着二者皆不精通，而且她天赋有限，这二者已经许多年没有寸进了。 暮空寻思着自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不行就拉着精灵大姐一起，也好过看她在这儿哀怨的等活。 刚要有所行动，公会便一溜挤进来四个穿着豪华盔甲衣装的人，武器上镶嵌的宝石直接吸引所有人注意，三个人懒洋洋站在门口，为首的一人目光锐利，扫视一圈，直直向暮空这桌走来。 “你，就是你，盗贼，”他指着精灵少女，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跟我们走。” “啊？”暮空摆出茫然的神情，装作第一次见到这四人的样子：“有任务吗？” 他们就是之前在追踪亡灵巢穴时，自己顺手救到的佣兵小队……还顺手拿了他们的任务目标。 不过当时自己戴着面具，距离又很远，应该不会把自己认出来吧？ 男青年瓦力面无表情，吐字清晰，抑扬顿挫，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说话方式：“对，赏金全给你，我们一分不要。” 话音一落，公会内就是一阵酸溜溜的短叹，纷纷感叹那小精灵运气真好。 这四位明显是贵族少爷少奶奶下来体验生活的，不差钱不说，要是能和他们攀上关系，未来可有大把的机会。 故风也眼睛一亮，羡慕嫉妒地瞟了眼坐在对面的小精灵，悄悄将自己的弓摆正位置，还将一股魔力注入，使弓上面的绿叶枝芽微微摇摆。 只可惜白做了一番表现，四个人都没拿正眼瞧她。 带着全公会人的期望，暮空强忍着诱惑摇摇头，将桌边匕首收回：“我刚刚就是摆着玩的，暂时不想和别人搭伙。” “吁——”公会内齐刷刷响起一阵嘘声。 精灵小子还用上欲擒故纵的套路了，小心玩脱了！ 瓦力也对这个身上带有一丝莫名熟悉感的年轻精灵失去兴趣，转而看向他处。 从小到大，他身边多的是阿谀奉承之辈，装模作样想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也数不胜数，他前些年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顺着这些人的清高说话，然后欣赏他们后悔矜持的样子。 见到金主的表现，马上就有另一个留着小山羊胡的佣兵蹦起来连连挥手：“大人，我怎么样，同业行会评定的8级盗贼，溜门撬锁，解除陷阱，潜行偷袭，样样在行！” “行。”瓦力也无需验证实力，懒得废话，稍一招手，扭头便走。 连欣赏小精灵盗贼后悔样子的心情都没有。 雪枫说的没错，他们这个小队就是缺个灵活的人，也不用他战斗，只需要补一些弱项就行了——如果在清剿亡灵巢穴时有这么个人，也不至于拖沓那么久，最后反而被外人当面抢走战利品。 倒是那位被选中的小山羊胡盗贼兴高采烈，路过暮空桌子时，得意向她扬扬下巴，却发现这小精灵低头挡着脸并没有看自己，顿感无趣。 唯有故风看出端倪，等几人走出公会之后，这才小声询问：“嗳，你认识他们？” 小精灵这副样子，明显是和他们有间隙啊？ “嗯，他们是好人来着，帮我一大忙，”暮空答的含糊不清，不想让故风再追问下去，免得暴露自己去黑市接私活的事情，连忙转移话题：“海耶老头和白色陨星呢？” “小海耶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至于小白……这不来了么？” 暮空连忙顺着大姐的指头往后看，果然见到萝莉脸哪吒身的白色陨星兴冲冲跑过来，接着一拍桌子：“快来，我有个好活儿，简直是白捡钱一样，保护一个富商，到明天中午就结束，而且哪都不用去，就在他家里！” 第22章 谁在揭老底 忠诚啊！忠诚！ 小白简直是人类、啊不精灵最好的伙伴，接到任务还不忘了分享！！ 凭她的智力，可能还想不到同伴越多，自己能分润的赏金就越少的道理。 不过等暮空跟着到了目的地，才知道并非如此。 金主只拿出来五万克朗，其中两万是分给十个人，每个人拿的收益都是固定的，并不会因为人数多寡而增减。 另有一万则是作为赏金，分给表现优秀的人。 不过即便如此，小白依旧是人类的好朋友——她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即跟老板表示她还有几个朋友可以胜任保镖的职责，先将位置站住，然后一溜烟跑到佣兵公会去喊人。 试问有几个佣兵能忍住在这个环节不索取介绍费的。 “呐这个是非常厉害的盗贼，除了精通本职工作以外，正面的战斗力也非常厉害！” 白色陨星正在给她的雇主，一位笑起来和和气气的胖老头介绍她带来的两个人： “这位是非常厉害的弓手，除了精通本职工作以外，魔法也非常厉害！” 连说话的模板都是一样的，内容干巴巴，似乎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不过光看长相就知道她是位蛮族，能流畅用通用语交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雇主老头似乎很喜欢这个率直的小姑娘，对她推荐的另两个人也没太挑剔，甚至都没追问二人的等级。 否则暮空还未来得及去评定，目前只有纸面4级的实力，是绝对无法入选执行此次任务的。 只需要站岗一天，就有两千克朗拿，这种好活儿门槛可不低。 尤其这保护任务还有个大佬带，稳赢的局，简直跟白捡钱一样。 白色陨星带着二人熟悉雇主的豪宅，走到二楼走廊时，突然耸肩低头，一副做贼样子悄悄用手指对面屋顶上笔直站着的骑士：“看到没有，那位听说是16级的大骑士，这趟活儿老板总共出了五万克朗，他一个人就要拿走两万呢。” 暮空看着屋顶上身着金灿灿铠甲，连面容都隐藏在头盔后面、手拄着大剑一动不动的大骑士，产生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 这不是黑市里面那个和自己对战测试实力的骑士吧，除了铠甲颜色不一样，其他哪哪都相同啊？ 少女精灵连忙低下头，心说黑暗兄弟会的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马上又狐疑询问：“小白是怎么接到这任务的？” 白色陨星十分坦诚：“在黑市接的呀？” “黑市！？你怎么也跑黑市去了？”暮空话一出口，就自觉失言。 果然，故风立即呼扇起耳朵，板起脸：“小空你怎么敢去那种地方，你可知道那里都是些什么人！？” “听这个语气，看来也去过了嘛，你还是女的嘞！”暮空叉腰反击。 刚说完后脑勺就轻轻捱了一逼兜，故风收回手，连语气都生硬起来：“少拿性别说事，真以为自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吧？” “……对……吧？”暮空结结巴巴。 自己的伪装应该很完美啊，怎么精灵大姐句句意有所指呢。 “哼，”仿佛是要给小精灵加压，故风冷冷说道：“忘了告诉你，今天有人在公会管理层内部偷偷调查你。” 暮空一愣：“啊？你怎么知道？” “我在金沙湾十多年，几个朋友还是有的，”故风手指头顶，又捏捏小精灵肩膀：“不过他们告诫我说这股势力来自上面，让我离你远些，好好想想是哪里露了破绽，或是和人家结下梁子吧！那些贵族老爷们轻易不会和咱们这帮底层佣兵计较什么，但若是较起真来，你是躲不过也逃不掉的。” “不能啊？？”暮空皱着眉头回忆一番，她才穿越过来几天，每段记忆都没遗忘，想了半晌才带着些不确定说道：“我就之前在跑任务时抢了几个贵族的目标，就是今天你见到那四个，但是那时候距离远得很，我又蒙着面，应该不会被认出来，今天当面见到不是也没把我怎么样嘛？” 故风很严肃：“那就不是他们，再想想，还有没有了！” “没了呀！我这些天遇到的贵族就是他们几个，真没了！”暮空沙哑的声音都急出尖调，接着忽然转了下眼珠：“故风姐不是在故意吓我吧？” 故风冷笑：“吓你？哼，等你真遇到事情，被人吃干抹净的时候，看还会不会拿性别说事！” 一直呆立在旁的白色陨星拍拍肚皮：“说到吃，我饿了，咱们边吃边说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生气中的故风跟吃了呛药一样，见谁怼谁。 白色陨星答的很认真，还用力拍拍自己的肩膀，这在蛮族文化中，代表足够承担某些重任的意思：“不是的，还有战斗和睡觉。” “你！”故风青筋毕露，正要拿出长辈的威严好好教训一下两个小辈，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怒斥： “有完没完了？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仨跑这儿闲聊天？” 一名佣兵探出头来，在看见故风的样貌之后，面色柔和几分，不过在看到陪伴在两位女士身边的暮空后，态度又变得强硬：“巡逻、戒备，保护雇主大人的安全，还是说，需要我去请雇主本人来请求几位？” 暮空瞪他一眼，没说话，向室内走去。 她可太清楚这种狐假虎威的套路了，理论上除了那位站在房顶的16级大骑士外，其他所有佣兵都是同级的，谁也管不到谁……只不过现在被人抓住漏洞，抬出雇主这尊大佛出来压人。 至于他想得到什么……无非就是在佣兵团体中的发言权、以及那些赏金罢了。 而自己这边确实是理亏的，与他辩驳是倒找麻烦，还是避开为上策，只要敌人来袭时好好表现，一样能拿到赏金。 “巡逻吧，雇主应该是得到了什么精准情报，知道有人要在今晚刺杀他，所以咱们也都打起精神来，也就一晚而已。”故风摇着头，思考着有什么魔法可以起到预警效果。 “可我还是想先吃饭，”白色陨星摸着肚皮，突然又抬起头：“喔，对了，若是有贵族老爷查暮空的底细，没准还是好事呢，在我们大漠上，若是有哪家的姑娘能被酋长看中，那可就要享福啦！只不过……也想不到外面的大人物们还有这种癖好，我以前只听说过有牧师喜欢小男孩呢。” 故风今天冷哼的次数格外多：“哼，如果是这样那还好呢，就怕哪家大人想要把她禁脔起来，反正她是从来都不会注意。算了，过了今晚，我去拜托几个朋友，看看能不能查到是谁在翻你的底。” ——————《暗空游记》大漠篇：……当赤蝎部落的青铜驼铃响到第七声，老桑吉家的羊毛毡门帘便抖成了筛子——这意味酋长的抢亲队正用弯刀尖挑着沙灯朝他家逼近。十二匹沙驼尚未停稳，桑吉家的女人们已笑着把哭嫁歌嚎得比烤全羊的香料还欢快…… 第23章 嚣张的杀手 暮空思量来思量去，终于得出一个还靠点谱的结论：在佣兵公会查自己的，可能是黑暗兄弟会的人。 都给人干活了，查一下不过分吧……就为了一个现阶段金沙湾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的5级左右的小佣兵？ 虽然站不住脚，但应该也没别的可能了。 少女摇着头，转过屋脚，继续在主宅三楼的走廊巡逻。 此时已经是深夜，如果真有人要袭击雇主，现在就是最危险的时刻，每个人都打起精神盯住豪宅边边角角，免得出现意外。 大家也都知道自己的作用只是示警，真正要与入侵者战斗的，是那位从白天到现在一直笔挺站在偏房屋顶上的铠甲骑士。 谁也不敢偷懒，生怕被抓住马脚，扣了赏金。 暮空也瞪着眼，在走廊上用视线从从天花板到地砖，再到中间的柜子、画作和挂件，仔仔细细从头舔到了尾。 “真干净啊！” 她摇着头感叹，随着时间积累，身体原主人关于评测物品价值的经验也跟着回忆起不少，由此才能感叹这条走廊上的装饰物。 雇主家应该是在佣兵们抵达之前，将值钱的玩意儿全都收拾起来了，剩下全是不值得冒风险的货色。 就为了几千克朗的东西，万一被人发现，坐牢事小，丢了佣兵的信誉，再也无法从事此类工作才是大事。 深夜当中没有多少喧嚣，这里又是位于金沙湾高地上的富人区，房与房之间的间距很大，四周是空旷的公园，以精灵的听力，只要闭目静听，就能听见许多琐碎的动静。 暮空甚至可以听见雇主夫人在小声安慰孩子们。 雇主的一儿两女她见过，粉雕玉琢十分可爱，最小的才十三个月，见谁都喊爸爸，逗的一票佣兵哈哈大笑。 白天那孩子还以为家里来这么多叔叔阿姨是做客的，此时才隐约感觉出不对劲，睡也睡不踏实，总是撕心裂肺的哭。 孩子的母亲则是在哄孩子睡着之后，小声与雇主商量着什么，并时不时发出苦闷的长叹。 “所以到底是谁要杀老板啊……”暮空也跟着短叹，发出与雇主夫人一样的疑问。 这就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商人，老实本分，就连自己被悬赏的消息也是黑暗兄弟会不知从哪知道并上门告知的。 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去公会走复杂的流程找人保护自己，就只能委托黑暗兄弟会。 兄弟会也是给力，短时间就拉起这么一大帮人，甚至连袭击者具体上门的时间都给出来了——就在今夜。 暮空平直的长耳微微颤动，警惕向窗外看去。 不止是她，所有佣兵都望了过去。 雇主庄园的大门口，径直走进来四个穿着闪亮盔甲的佣兵。 一个拿剑盾，一个拿长枪，一个用法杖，一个则使用钉头锤和手弩。 是那四个出来体验佣兵生活的贵族少爷少奶奶！ 暮空用力皱紧眉头：他们怎么会接杀人的单子？ “出来，雨石，我们来杀你了！”为首的男青年依旧十分嚣张，大吼着，视那些逐渐围上来的佣兵于无物，大步往里走。 雨石就是雇主的名字。 佣兵们哑然失笑：这么嚣张的杀手，还真是少见了。 慢慢散开将四人围上，接着那位16级的大骑士手持大剑从天而降，一切都顺理成章。 大家都只等着痛打落水狗，然而几息之后，大骑士竟然被四人击退数米远。 瓦力将剑架在盾上，盯着面前铠甲被斩开一道豁口的大骑士，冷冷笑道：“哼，助纣为虐。” 这并非仅仅是因为几人实力强，还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装备差距。 他们从上到下，从发箍到武器，恨不能连脚上套的袜子都是魔法装备；反观大骑士虽然实力更强，但也没达到全面压制的地步，装备上却落后太多，而且双拳难敌八手，打不过也是正常现象。 “大家并肩子上呀！！！”白色陨星突然仰天狂呼，然后怪叫着挥舞大斧率先冲向四人。 其他佣兵们也都反应过来，有样学样，一齐攻击过去。 唯有暮空除外。 她悄然从群佣兵后面抽身，返回主宅——她清楚记得，这四位贵族的佣兵队伍，可不止四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依然适用，在大家一起并肩战斗的情况下，依旧足够抵挡四位贵族公子哥，甚至实力上已经反超过去。 只不过佣兵们畏手畏脚害怕真伤到四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几个不是一般的贵族之子，真要伤他们一点那才叫吃不了兜着走，几千克朗的工资，玩什么命呢。 把他们挡住就得了。 ………… 山羊胡盗贼悄无声息翻进三楼的窗户，在走廊中快速前行，时不时停下身子，仔细倾听寻找目标的位置。 外头战斗的声音很大，足以掩盖他的动静。 ‘呯——嗡！’ 一团带着玻璃质感的魔法突然从他脚下扩散开，刺耳的蜂鸣和音爆产生的冲力让他短暂失神，但条件反射下依旧努力前冲，将身体缩起，数把飞刀如天女散花般四散飞射，一边闪避可能的攻击，一边试图逼退袭击者。 飞刀很没有准头，最接近暮空的一柄，也只是贴着她的大腿擦过。 而少女的匕首却如毒蛇，咬入刺客的右臂。 并借助对手向前翻滚的势能，自己踢在走廊侧方架子上反向倒飞，将伤口拉扯更大。 血的味道，立即扩散开来。 暮空努力克制住伸出去舔匕首的舌头，让神志从迷醉中清醒回来，并在落地前一刻，将早就准备好的烟雾法术丢出去。 山羊胡盗贼目不能视，但尚且冷静。 现在大家都看不到彼此，而对手的实力稍逊色于自己，在利用魔法陷阱和偷袭的情况下，才只伤了自己一条胳膊，只要正面战斗，他绝对打不过自己。 因此，当前最要紧的事情，是要造成一个正面决战的条件。 心念一动，烟雾中的山羊胡立即向记忆里的窗户位置扑去。 只要能翻到外面，就能重整态势。 然而刚翻到一半，脖子就被刀刃抵住，只要再向前半步，就会被切断喉管。 “你输了，放弃吧？”旁边传来沙哑年轻的声音，听着十分耳熟。 第24章 哪来的杀戮欲 “你输了，放弃吧？”旁边传来沙哑年轻的声音，听着十分耳熟。 山羊胡连忙举起双手，尽可能地郑重说道：“放弃，我放弃这趟任务。” 佣兵之间有不成文的规定，双方若是任务起了冲突不得不交战，获胜的一方可以选择饶失败者一命，只要失败方声明放弃任务，并严格遵守。 同时，获胜方也有权选择一项战利品。 暮空匕首轻挑，将他脖颈上的细绳割断，接住原本拴在绳上的钥匙——钥匙上有淡淡的魔法气息，必定是一件魔法物品。 山羊胡心疼的直咧嘴，但也不得不介绍：“这枚钥匙上附着有大开锁术，只要能插得进锁孔中，就能打开被六环以下魔法锁住的秘法锁，一周才能使用一次。” 规则就是规则，如果自己违约，下一秒那把依旧压在自己喉咙上的匕首就能切下来。 “嗯，不错。”暮空相当满意，缓缓收回武器，依旧保持在一个戒备的姿态，冲他摆摆脑袋：“走吧。” “是你！？”山羊胡子抬起头，立即认出眼前之人就是白天在佣兵公会因为矜持或是自抬身价等原因，没有加入那四位小贵族冒险队伍的精灵盗贼。 自己当时还因他的弄巧成拙而取笑来着。 山羊胡子难以置信，向烟雾已经消散不少的走廊内探头左右看看，见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终于不情愿地确定，正是眼前这位小精灵击败了自己。 “蓝叉江后浪推前浪，唉！”他感慨着叹气，最后定定看了眼少女手里的魔法钥匙，唏嘘说道：“好好使用它，这玩意陪了我好几年。” 暮空合上手掌，不叫他再看到这枚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匕首前指微微摆动：“快点走吧。” 翻出走廊这个密闭空间，理论上血液的味道应该变淡才对，可在她鼻翼间，这味道却愈加浓郁、愈发迷人。 她怕这位胳膊一直在淌血的盗贼前辈再留一会儿，自己就会忍不住扑上去，以命相搏。 到时候谁胜谁负，可就难说了。 山羊胡子转身离开，暮空将匕首放在眼前，刀刃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将钢面晕染出一朵朵赤红色的花。 少女强忍着舔上去的欲望，用力将其收回鞘内。 这身体不对劲。 很不对劲！ 此时庄园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四位贵族见到自己队伍中的盗贼离开，知道计划已经失败，主动停了手。 其他人也不想伤到他们，也没有继续攻击，而是与之对峙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为首的贵族青年依旧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助纣为虐的佣兵，有本事别走，看小爷我带兵过来剿了你们！” 佣兵们已经面如死灰了，咱就只是完成个委托而已，犯什么大罪了又！？ 暮空忍不住扬着脖子遥喊：“我们怎么就助纣为虐了，你凭什么就要杀我们老板？” “呵，近期金沙湾里出现一名亡灵法师知道吧，他就是那位亡灵法师！”贵族青年语惊四座，接着将长剑指向在窗边张望的富商：“谅尔等小民是被蒙蔽，若能悔过自新，随我一同将他诛杀，那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 全体佣兵脑袋里都浮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情况？ “你搞错了吧？”暮空也是懵的，转头看了眼雇主，看到他脸上也全是茫然，心中有了底，朗声喊道：“你们那不是有个牧师吗，释放个法术鉴别一下不就知道了？” 贵族青年瓦力实力更高，视力更好，也看见富商的表情，更能透过窗户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妇女儿童，顿时也没先前那般确定，转头向朋友们示意。 金沙湾防务大臣的次子，牧师莱特开始吟唱咒语，凝聚全身魔力，释放出一个范围极大的亡灵侦察。 白色光膜迅速扩散，穿透围墙、建筑、泥土与岩石，不仅将四周的建筑与人、连同地下很大范围都一起筛查了个遍。 无事发生。 富商的表情依旧茫然。 佣兵们忍住笑意。 瓦力的面色却由青变红，最终发紫，转头看看另外三个同样作态的好友，憋了半晌：“走！” 随后由他带头，大步离开，很快变走为跑。 并努力无视身后佣兵们的哄笑。 富商雇主雨石也知道危机解除，站到庄园门口，呵呵笑着：“咳，大家别笑了，年轻人嘛，被别人哄骗很正常，尤其还是心思单纯的贵族老爷们……” 说是这么说，大家却都知道这件事其实没这么简单。 四个小贵族单纯了点，可也不是傻子，是怎么集体被骗来当刀子使的？甚至用了一个很容易就能当面拆穿的谎言？雨石还是个人畜无害和和气气的商人能惹到谁？黑暗兄弟会又是怎么预知精准袭击时间，并提醒雇主戒备的？ 谜团一个接一个，而且根本无法得到答案。 已经有敏锐的人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被卷入一场阴谋风波当中，却根本找不到抓手。 雨石暂时将疑惑丢在脑后，看着庄园前的佣兵，和善笑道：“这一战，大骑士雷恩是对抗的主力，所以我想那一万奖金……参战的九名佣兵一人五百，雷恩大人拿走五千五百克朗，怎么样？不过现在天还没亮，希望大家能再坚持一下，站岗到最后一刻，免得有——” “等等！”这是雷恩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说话，铁皮罐头后面的声音非常浑厚，他指着依旧挂在窗户外面的精灵盗贼：“他的份呢？” 话音刚落，立即有佣兵举报：“我白天看见他和另外两个一起来的在那聊天呢！” “这……？”雨石本来就有些不情愿，听见这话，更不想出钱了。 他白天偷懒不说，连战斗都没参加，开打就跑了，只在最后喊了两句话而已，能有多大功劳？ 雷恩淡笑：“呵，要没有他，你一家人早就死了！” “他身上有血！”马上有佣兵惊叫起来。 其他佣兵也都瞬间想明白状况：“那四个贵族小子是吸引咱们注意力的，另有人去搞偷袭！” 先前举报的佣兵见势不对，也立即改口：“我就说嘛，这么专业的盗贼怎么可能偷懒，白天他们一定是在商量防范措施，这才能拦截到入侵者！” “啊？原来是这样？？”雨石将身子探出窗外，看向依旧单手挂在墙壁上上的精灵佣兵。 他离得近，十分清楚地看到，小精灵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劲，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充满杀意。 凝如实质。 雨石打了个哆嗦，连忙表示：“我在额外给你三千克朗的红包作为感谢，好不？” 这已经是商量的语气了。 俩人离的太近，如果这小精灵真想杀自己，包括大骑士雷恩在内的所有人，都来不及救援。 而暮空也被突然砸到自己头上的收入惊的从血液味道的迷恋中回过神，努力压制下杀戮欲望，嘴角都咧了起来。 五千，五血千克朗血啊这一下血子！ 发财血了！ 第25章 也不丢人对吧 原本暮空还担忧这四个单纯的贵族老爷是被骗来当障眼法的，真正实施刺杀的另有其人。 不过事实证明她多虑了，一直到第二天正午，约定的保护时间结束，都再没有人上门。 暮空也终将心中的杀戮欲望压抑下去。 做法很简单，只要离开那个她闻起来有浓郁血腥气味的战场就行了。 自行躲在庄园最角落，不断深呼吸，思考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恢复正常。 只不过，就好像极为困倦之人喝了红牛加咖啡，虽然感觉上没了杀戮的念头，但总有一份血腥的味道如海底即将喷发的火山般，藏在鼻息最深处，随呼吸律动。 这让她在委托时间结束之后，雇主雨石提议开个小聚会酬谢佣兵们的挽留都没同意，告别了故风与白色陨星，就独自走上了回家的路。 得赶紧睡一觉。 她认为，这很可能是通宵站岗得不到休息的锅。 雇主的家住在金沙湾内城区最富庶的地方，距离暮空靠近城门口的家非常远，几乎要横跨整座城市。 她又没钱、也没地方养马或是任何坐骑，雇佣马车代步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倒是咨询过价格，从雇主到家足足需要三百克朗，还不如去抢！ 况且速度也快不到哪去，暮空还不如一路小跑回去，还能锻炼身体。 这一跑到家，天就已经见黑了。 顺手在街尽头的小吃店买了一份炒饼，一边吃一边慢悠悠散步往家溜达。 这里算是城里比较贫穷的地方，炒饼做的不是很精致，连盒子都没有，只是用纸袋简单包起来，但分量很足，通常情况下第二天早上用魔法热一热还够再吃一顿。 并非是暮空节省，而是她实在懒得在大清早的出去觅食。 被窝不舒服吗？ 小巷狭窄，闷头干饭补充体力的少女被一个依靠在墙边的人影拦住，接着是迟疑一会儿，似在思考台词的间隔之后，才惊喜问道：“诶，是你啊！！” 惊喜的味道呼之欲出，十分浓郁，不是装出来的。 甚至还有两分哽咽在里面。 “是你啊，西恩。”暮空抬起眼皮，淡定打了招呼。 她早就看到墙边依靠着个熟悉的身影，只不过在故意无视的同时，脑子里也在极速思考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巧合之类的鬼话，她可不信，这明显是人为制造的偶遇。 西恩结结巴巴，刚说了一个字脸就红到脖子根：“真、真是巧啊！” “嗤，”暮空戏谑笑出了声：“真实情况呢？” 这老哥确实不太善于撒谎。 “呃……真实情况是我拜托了好多人，才得到你的住址。”西恩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索性直接将真相和盘托出，并附加上自己憋了许久的心里话：“我很想你！” “想你妈-批！” 暮空绕过这只半精灵，继续往家走。 她知道，老哥肯定会跟上来的。 不过若是直接邀请他，岂不太让自己掉价。 果然，背后响起一阵小碎步，西恩颠颠的跟上来，不过第一句话并非如她所想，而是结结巴巴的恳求：“呃你、你那个……能别说脏话吗……” “就说了，爱听听不听滚。” 少女精灵执拗地不回头，走到家门口，开锁拉门，摆摆头：“进来。” 她不是非要说脏话，而是……面对这个互惠互助过的人，实在不知道怎么拿正常的语气交流。 做了啊！这哪是好基友，这是真基友了啊！姬过剑的那种啊！ 西恩住了嘴。 站在门外，突然觉得有热气上涌，整了整身上很普通的法师装束，这才迈过门槛。 刚一进去，就被一柄剑指住鼻子：“所以是你在佣兵公会调查我！？” “呃不是我，”西恩先是下意识摇头，很快又点头：“应该是我求的人在帮忙。” “姆……所以你家有权有钱？”暮空继续询问，摩挲着剑柄，努力压制不知为何又蹦出来的杀意。 还好杀意不重，只是驱使着她做出寻找武器的冲动，随随便便就能压制回去，并再度将思维转变到当下事情上去。 她清楚记得故风说过，调查自己的势力来自上面。 佣兵公会虽然名义上是民间组织，但实则早已被帝国官方掌控，地位不低。 能在公会里查人，至少也得有点小权利。 西恩如实回答：“有……一些吧，听说家父是负责后勤的。” “听说？你自己家的事儿都不清楚？” “我根本见不到父亲，和家里其他人的关系也不太好。”西恩顿了顿，知道少女接下来要问什么，干脆抢先答了：“我还是用军功拜托的别人帮忙寻你。” “喔……是这样。” 暮空若扯了扯衣领，发现握着长剑的手心全是汗，屋子里也闷热无比，遂收回长剑，丢在角落里。 刚刚用剑去威胁他，一是那股子突然浮现的杀意使然，二是他捣鬼找人查自己，害自己平白担忧，也得有些惩罚。 西恩注意到，少女的家里乱放着数把武器，架子上都是和战斗有关的零碎，正要感慨不愧是佣兵的家，就见少女冲自己再度摆头，用下巴指向梯子：“上去。” “？”西恩依稀能看到上边是卧室。 再看少女，却发现她的样子不太对，眼睛发红，呼吸变得细密急促，耳朵上的绒毛也冒出了细汗。 西恩突然多了点期待。 等上到二楼，发现无处落脚，只能坐在床上之后，才听见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少女爬梯子的动静外，这里还有第三种声音。 窗外斜对角那边传来的、莺莺燕燕，扯着喉咙，极为放纵的声音。 此时正是满月亭服务女佣们的工作时间，从暮空走进这条巷子开始，敏锐的听力就已经将这些动静尽收耳底，潜藏起来未能尽兴的杀戮欲望，也在谈话期间放松警惕时重新浮现出来，并悄悄转化为了另一种欲望。 就像上次杀完蝰蛇党的人之后回到家里一样。 暮空爬上二楼，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看着十分拘谨又带着九十分期待的半精灵，将皮甲扣子解开，又简单发号施令：“脱了。” “啊？” “啊什么啊，没见过是怎么着，快点！”暮空将腰带上的挂件依次解下。 她记得，刚刚穿越过来时，在被兽人包围的哨所中，二人的对话与动作就和现在如出一辙，几乎没有变化。 反正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想大干一场，那既然西恩小哥在这儿，还轻车熟路有过交流，那不如就再来一次……听说这玩意一回生二回熟，越往后越轻松…… ……也不丢人，对吧，不丢人…… 第26章 昼行者家训 ——————————《昼行者家训·第七部》155页，记录者：暮空·昼行者：……因此为只会释放魔法的族人锻炼身体是一项非常重要的训练，进行时通常可以采用一些带有鼓励性质的口号，亦或是激发起羞耻心的口号。诸如： “闭上眼睛别多想，只管一直向前冲！”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动起来，你是没吃饱饭吗！我那有剩的炒饼要不要？哎你真吃啊？” “少拿吃饭当休息的借口，给我继续！” “快点，废物，听听对面满月亭的客人，你不会连大腹便便的他们都不如吧？”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再来一遍！” “手往哪伸呢，双手叉腰……你自己的腰！” “保持呼吸节奏，想点儿好玩的事情，别专注裆下，要放眼未来。” “这就不行了？真是够呛了你，要不用点魔法辅助一下吧，啧，啧啧，啧啧啧啧。” “别灰心，这不是体力的问题，不过平时多练习，以后迟早也能和我一样强。” ………… 暮空给受训者扔过去一条毛巾：“擦擦汗，看看你这样子，太虚了，平时别老坐着，多出去走两步也是好的。” 西恩自尊与身体遭到了双重打击，他现在已经抬不起头了。 尤其是自尊方面。 他低着头，将略有些潮湿的毛巾敷在面部，努力遮掩通红与尴尬的神情。 怎么她、她是这样的……佣兵都是这样吗，太、太粗俗了一点…… 我喜欢…… 等等…… “不对，”西恩掀起毛巾，用两根指头捏着边缘将其扯离：“这、这上面是什么味道？你用它干什么了？” 虽然已经通过熟悉的气味猜个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有一丝丝的希望，能从少女嘴里听到与所想不同的答案。 暮空干脆击碎了他的幻想：“怎么，你自己还嫌弃自己？擦完了去找个盆好好洗一下，我平时用它擦皮甲来着，就这两样，没干别的。” “啊……？”西恩能肯定这上面肯定不是皮甲的味道。 那就是…… 他看着少女利落提上裤子，然后系腰带，至于上半身，从开始就没动过，到现在连上边一些装着小零碎工具的口袋都没拆下来。 西恩感觉十分不对劲——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但又不敢反抗这个和自己第一次与第二次、未来可能还会有无数次的少女，只能怯懦询问：“有洗脸的地方吗？” 从事后双方表现来看，他觉得自己不是占便宜的一方。 “楼下厕所自己找水盆，”暮空为他指路，又不忘叮嘱：“给老子省点水啊，现在水费可贵了，还有，你给我先投抹布再洗脸！” “啊？可是、那——”那不越洗越脏吗？ 暮空瞪起了眼：“那什么那，我那抹布以后可还要擦皮甲的，要是染上味道，同僚们怎么看我？” 不得在背后蛐蛐老子搞基？ “好嘛……”西恩虽然为自己在少女心目中脸都不如一块抹布重要而伤神，但短时间内被打击多次已经让他有了些许抗性，很快就重整精神为自己争取权益：“投完抹布能让我换一盆水洗脸吗？” “一盆水50克朗！” 漫天要价之后暮空就后悔了。 只要水钱怎么行，斜对过满月亭一个最低等的服务女佣还得198呢，自己这怎么着也得值80吧？ 西恩顿了顿，犹豫半晌，还是咧嘴心疼：“我换半盆水，给你20行吗？” “？”这回轮到暮空疑惑了：“不是你堂堂大贵族家的孩子，50克朗都要讲价，你属铁公鸡的？那特码刚刚怎么不掐住多憋一会儿呢？” 语言杀伤力太大，西恩这次多憋了一会，才缓过气弱弱解释：“家里从来不给我零花，我得自己去前线赚军功来换，得到的钱不多，大部分用来生活，剩下的要拿去给姥姥治病。” 暮空听后马上就脑补出一场家族宫斗大戏，顿时意兴阑珊挥挥手：“唉，得了你去吧，本来还想着能借你家族的关系找几个好工作，让我多赚点呢，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你连自己都搞不定。” “是……”西恩低声应承，他这一支属于私生子，和族里关系确实不好，但在想了想后，依旧做出保证：“我会试着找一些好工作给你的。” “钱多，活少，时间短，还要安全，记住了吗？” 已经不抱希望的暮空还是叮嘱一句。 看着少年认真点头应下，爬下梯子之后，才捂着腹部坐回到床上。 尼玛肚子疼！ 第二次的感觉依旧不是很美好，其实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已经有点后悔了，不过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和战场上那回不同，这次的疼痛感就像是揭开伤口的干痂——虽然疼，但总想着再揭一块来覆写上一次的痛，当全部揭光之后，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种兴致，竟然还是主动提的。 莫非这老哥有刘备体质，其实是大汉魅魔？ 已经到楼下找到厕所的窄门，侧着身子进去的西恩倒好水开始洗脸，被冰冷的水一激，才逐渐冷静下来开始回味刚刚的细节。 其实他到一半的时候，就能看见少女频频蹙起的眉毛了。 肯定很疼吧？ 不过这就像是在小时候在魔法学院的第一堂户外游泳课一样，即便知道妈妈给自己带的是一条花泳裤，即便知道穿出去会被同学们笑话死，也依旧硬着头皮去上课。 班上还有十几个女同学呢。 结果么就和现在一样，被狠狠羞辱了一通，只能偷偷躲起来舔舐心灵上的疮口。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的暮空比其他所有女同学加起来还要漂亮，而且还是独属于他自己的。 想到这里，西恩将头伸出厕所，向上轻喊着询问：“那咱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充其量就是个战友，哪有什么关系！”楼上传来少女独特的沙哑声音：“你可别多想啊，咱们就是各取所需，你要不乐意就拉倒。” 绝情的答案让西恩心停跳了半拍，觉得世界在坍塌。 片刻之后，他重新鼓足勇气：“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暮空不屑一顾：“吃个屁吃，你那点儿钱，能吃什么好东西。” 全身上下所有子儿加起来都不如自己零头多。 “去军营吃，明天是城里富商们犒军的日子，有很多好东西！而且我和军部关系还不错，咱们可以吃到军官级别的餐食！” 第27章 就当是投资 由于金沙湾三面环水，只有一面是城墙，为了方便防守，守军营地便直接依托城墙而设，延绵极广。 此时暮空就跟着西恩走进一处似乎是特地挑选的营地，离着老远就看见露天餐桌上摆放着各色美食的她，连忙解释：“你别多想啊，我真不是为了这一口吃的，主要还是看看这里有什么捞钱的地方。” 事实也是如此。 如果真想吃美食，以她现在的存款，军营里面这些适合军士的炙肉、烧鹅一类较为粗犷的食物，自己给自己置办一桌也是轻轻松松。 主要目的，还是看看能不能在军部找个较为轻松的兼职。 老哥不是吹嘘自己能和军官一桌么，如果是真的，那这事儿就有概率能谈成；如果是假的，蹭一顿饭也不亏。 西恩连连点头，也没多想。 反正这只小精灵说的他就信，而且他也只是单纯想要陪伴在少女旁边而已，并无其他目的。 “这种犒军大约每隔十天半月就会举办一次，有小有大，这次规模还算可以，”西恩一边带路一边介绍着，免得二人一直沉默太过于尴尬：“效果相当不错，非常能提振士气。” “嗯，那还真是太破费了。”暮空应和着，从无人的餐桌上捻起一串像是葡萄的水果。 她虽然饭量不大，但却需要食用大量水果来补充养分，否则便会生一种被称作无欲症的怪病，最后化作一棵树木，和地精需要刺激是一样的——也许这就是精灵种族没有经期的后果？ 而森林外的水果通常较贵，这也是许多精灵生活在林中或是林子周围的原因。 “还好吧，现在海陆畅通，生意照做，对富商们而言这点儿钱只是九牛一毛，况且士兵们也是在保护他们的财产不是么，”西恩看着少女有意向在桌边停下忙又指指里面潦草搭建的木屋：“这些是给士兵吃的，咱们可以去军官那边，有更好的。” 暮空依言而行，左顾右盼：“可这边人好少？” 除开入口站岗的几个外，她就只看到十七八个士兵挤在篝火旁炙肉聊天。 不像军营的样子。 见心上人主动发问，西恩连忙解答：“差不多了，大部分人都在前线哨所里，那些人吃完了还要去前边把人轮换回来，这处营盘总共也才八十多人。” 暮空马上就明白了。 所以是只有四分之一的人在休息，大部分人依旧警戒，免得被兽人突袭，上边还蛮谨慎的。 至于人数问题倒不稀奇，这里是异世界，重力不一样还充斥着磅礴魔力，即便是最普通的士兵，体质和战斗力也比现实世界的练家子要强出一截，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能上台打打UFc。 因而八十几人就足够负责一个哨所和一段城墙了，兼之有魔法的存在，支援也很方便。 守卫金沙湾的战士们加在一块，也就两万多人，再加上紧急时可以动员的万余佣兵，构成了所有防御体系。 “哟，西恩，带了个朋友吗？”一声招呼从侧向响起。 穿着军官制服的人从栅栏后走出，端着个尙带着水珠刚刚洗刷完毕的餐盘，也不等西恩回答，将餐盘递过来：“帮我拿屋里去，我就不进去了，还要去前线哨所换班呢。” 西恩讷讷接过盘子，看着这位随意捏了捏自己肩膀就转头离开，只留下背影的军官，还是小声解释一句：“她是我朋友。” “省省吧，人家都不在乎你带谁，估计要带个妹子来还得拍手叫好喊你共享呢！”暮空拽住还想要上去老老实实解释的小哥。 西恩看着一身男装打扮，不扒光了根本看不出真实性别的精灵少女，有心想要纠正她刚刚的胡言乱语，可话到嘴边鼓了几次勇气，还是闷闷憋了回去。 算了，她应该是在伪装故意这么说的……虽然四周无人，但时刻保持入戏状态才是好演员。 安慰自己一番，拿着军官的餐盘率先走入主营房，视线刚扫了半圈就猛然一滞，接着就想把跟着身后的少女推出去。 暮空不为所动，硬顶着胳膊肘径直走进屋，连速度都没减。 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二环小法师，还能挡得住战士？ 接着她也看到了营房内的景象。 四男，六女，每个男性身边都至少坐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性。 “对精灵族而言你年纪还太小，他这也是为你好。”一位花白短须的老汉爽朗笑着，又明知故问：“你是西恩的朋友？” 对西恩阁下的阻拦一点都不客气，不是朋友还能是啥？ “嗯。”暮空敷衍着点头，眼睛盯着几个游女来回扫射。 并最终再度确认一件悲哀的事情：她对这些肉体产生不了半点兴趣。 “哈哈哈，小精灵看入迷了，”另一名军士长也笑的十分豪迈，顺手拉开旁边的椅子让二人落座，又问向西恩：“你俩怎么认识的？” “在战场上曾经被分到一个哨所里。” 西恩解释的简短，脸已经红到耳朵根，并没有坐下。 他并非是为看见面前大胆的几名女性面红，这些加起来也比不上小精灵万一，而是因让少女见到这样的场景而羞愧。 对了，暮空…… 西恩连忙转头，发现小精灵盯的比自己还认真，脸色于是更红了，并有发紫的趋势。 “真纯情啊，一看就是个雏！”几人笑的更欢了。 同时心里也愈发瞧不上西恩身边的小精灵：只因为分到一个哨所里，估摸着搭了几句话，就能和一位年轻前途无量的六环大法师成为朋友，真是踩了狗屎运。 西恩也是男人，哪能受得了这种污蔑，连忙辩解：“我才不是雏，我、我……” 白须老汉扬扬下巴：“没事，大胆吹，您说什么我们都假装相信，哪怕说自己干过精灵呢！” “我、我我、我真我——”越是这样，西恩越是紧张。 “得了，走吧，”暮空拽住西恩胳膊将他推出门外：“给你找两个游女开开荤，放心我花钱，你个穷鬼！” 营房里的状况已经不适合谈事找活干了，而且看西恩小哥窝窝囊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就无语，正巧给他锻炼锻炼。 就当投资了。 看这些军官和西恩说话这么熟稔，那西恩在军中应该还有些地位，打好关系，以后让他给自己帮忙找活也一样。 “哎哎你你你、我我我就……” “可可可可别磕巴了你！” 听着营房外二人的声音远去，几位军官相视一笑，心中不屑更甚。 看来这小精灵还是用金钱关系把西恩阁下笼络住的，真是下作的手段……人家出身大家族，即便是私生子也不会缺钱的……嘶，不过现在来看，好像还真是这样？ 那自己以后要不要也……就当是投资了？ 第28章 这一定是邀请 ——————————《昼行者家训·第七部》156页，记录者：暮空·昼行者：……娶媳妇就找单纯没见过世面的，容易拿捏，还方便从零开始塑造性格…… 西恩坚定的摇头。 不去，不行，这一定是考验，是对我的考验！ 要坚持住，寸步……半步……一步也……两步甚至五步都不挪！ 他拼了命的抵抗。 暮空生拉硬拽，一点点的挪动距离：“走嘛走嘛，我出钱给你涨世面，而且我也想见识见识！” 前方就是服务女佣们的马车，这些车厢外插着花朵，因而有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名字：花车。 由于是在大街上游走，车内的服务女佣也有了一个称呼：游女。 今天是城内富商们的犒军日，因而花车也都集中在了军营外面，游女们顺着车窗就能看见不远处两个来回推搡的少年，不由捂嘴偷笑。 这种初哥，她们见的多了。 西恩也感受到车内传来的注视，已经开始发紫的脸有向黑转变的迹象，终于忍受不住，咬住腮帮憋住力气，狠狠攥住一根栅栏后，斩钉截铁喊道：“我不去！！！” 这是他第一次用力喊出声。 暮空立即停了手。 她还是很有分寸的……略有分寸，眼看小哥都要生气了，也就没再坚持。 “不去就不去呗，你喊啥呢，那么多人看过来，多丢人……”但还是得恶人先告状。 只是语气软弱相当多。 对话就是这样，当一方强势时，另一方就要适当降低观点，否则两两针锋相对，最后必然不欢而散。 岂料西恩比她更软，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那、那咱们快离开这吧……” 仿佛刚才的呐喊已经耗尽他全部的力气和勇气。 “走吧走吧，”暮空转身，叹气：“我也是为你好。” 这小哥的经验比雏也多不到哪去，虽然在自己这儿试过两次，但又能有什么体验，既不让碰也没动静，能看到的区域也就那么一小块，与其说是他占了便宜，不如说他是个工具，充分发挥了牛马精神而已。 肯定是不如花车上色香味俱全的。 要是因为咱这两次脑子犯抽的意外，让他产生什么误会，导致后半辈子单相思，那才叫罪过罪过。 刚转过身，就看见先前那位贵族大少爷要往军营里走。 没了同行的三名地位似乎稍低一些的贵族，也不再穿那身醒目的金色盔甲，连盾牌都换成了普通的，但佩剑依旧闪闪发光，收到剑鞘里都藏不住那种。 瓦力也看见了精灵。 他并非是先看见，而是听到西恩那声大吼，好奇瞧了一眼，正好看到这位昨天还见过面，并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精灵。 接着又看了眼俩人刚刚要去的方向。 “嗤，”摇摇头，哂笑：“真是……” 一边笑着，一边向二人迎了过来，走的过程中，哂笑也变成了假笑：“又见面了，盗贼。” 暮空也忐忑打了招呼：“啊，咳，嗨~” 生怕对面认出自己是抢了他们任务目标的贼。 西恩却立即紧张起来，在俩人身上来回巡视。 瓦力看也不看他，冲精灵扬扬下巴：“我当时在佣兵公会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出众，果然，最后竟然能以弱胜强，击败我招募的刺客，导致整个计划都功亏一篑……也幸好如此，才没让我铸下大错。” 见他似乎没认出自己，暮空胆子也大了起来，又考虑到现在自己极度缺钱购置哲人石，脸皮便也跟着开始成长：“啊……在我们森林里，表示感谢的时候一般不会空着手。” 这绝壁是个大贵族的子嗣，从指缝里随便洒点毛毛雨，都够自己发财了。 瓦力：“？” 我没想谢你。 任由空气中的尴尬弥漫一会儿后，瓦力重新开口：“还没请教，你的名字是……？” “白色陨星。”暮空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你在逗我吗？”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瓦力感受到侮辱，握住了剑柄，往前踏了半步：“这会是个精灵的名字？” 精灵的名字都只有两个字，姓氏则是三个字。 西恩也立即跟着前进半步，隐隐护在少女前边，手指缠绕上火苗。 然后猝不及防被友军扒拉到后边。 暮空瞪他一眼：你个垃圾就知道碍事送死，知道这货有多强吗，不算装备都10级了！ 而且人家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怎么可能真动手？ 鄙夷完毕，又顺便回答瓦力的问题：“陨星，我名字叫陨星。” 一听就很敷衍！瓦力在心中破口大骂，这不就是从前边瞎编的名字里摘取后面俩字儿吗？ 不过假名也会有规律，陨星这俩字儿，有些像是精灵中诵星者家族或是漫月者家族，正巧这俩都在翡翠湾里，回头可以找人去调查一下。 至于会不会平白浪费人力资源……为本少爷做事就是那些下人此生唯一目的，怎么会浪费呢？ 骂过之后还是要回归正题，只是语气比之前严肃了几分，还冷冽许多：“看来陨星先生是不肯接受我的招募了？” 他重点强调了‘陨星’二字。 连名字都是假的，应该也不会想成为自己的下人。 暮空都懒得回答，直接摆手示意。 虽然跟着大贵族少爷赚钱肯定多，但她一来怕被认出来报复，二来也实在不想跟着这么个倨傲的人。 西恩内心稍喜：果然小精灵还是喜欢我的。 “哼，好吧，我想咱们还是会再见面的。”瓦力转身，不想再和这个折辱自己的人多废话：“对了，我叫瓦力，这是真名，可不会像你一样，给出个假的名字。” “慢走，少爷。”暮空礼貌挥手。 等瓦力走远，西恩才带着满脸不悦，语气也强硬起来：“你们认识？” “昂，做佣兵时打过交道，”暮空好奇询问：“嗳，他是谁啊？家里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暮空都要笑了：“你不是贵族吗，能不认识他？看他这样子，好像全天下人都应该认识一样。” 西恩很委屈：“我只是私生子，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就还不错了，连自己家人都没认全呢……怎么还能知道他是谁。” “唉唉算了算了，”暮空越看他越觉得这个二环小法师没用，估计在他家里的地位连个管家都不如，估计也借不上什么力，摇了摇头：“我去公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你呢？” 这已经是变相在逐客了。 毕竟和一个击过剑，还是两次的击友在一块，时间长了实在是比较别扭。 这人对自己是别有所图，殊不知这段关系应该调整到各取所需。 西恩分毫没意识到少女的意图，连连点头应下：“好，那我也跟你去看看。” 小精灵一定是在邀请我吧？一定是这样的对吧？？ 然而刚刚雀跃的心情，又立即遭到毁灭性打击：“我是让你找个事儿做，别老跟着我啊！你没班上吗你，没班就去军部看看能不能帮我找点活儿好吗？” 第29章 雪枫·密银花 再到佣兵公会太阳已经快落山，公会是昼夜开门的，但此时人不多，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间还找活，夜晚会阻止一大批类型的任务无法进行下去。 不过暮空不同。 她对于金钱的需求太大，既然已经有了购买哲人石的线索，她当然希望尽快将今年的全部份额交上去，免得夜长梦多。 如果有可能，还要趁着战争还在持续，多囤一点。 否则一旦人族与兽族两方议和，或是对抗没那么激烈，哲人石的价格立即便要水涨船高，到那时别说几万克朗，恐怕十几万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这没准也是恶魔契约的陷阱之一。 战争不可能永远持续，但哲人石却要上缴一辈子。 那么他们这些在战争年代，因为世界屏障不稳定，与恶魔签了契约的人，要么拼了命的赚钱，甚至去抢夺其他恶魔使徒的哲人石，乃至直接互相杀戮，减少竞争者……要么就走上另一条道路：想方设法再次发动战争。 无论是哪种，都会让世界更加混乱，也更方便地狱对主位面的侵袭。 所以，一定得想办法终结契约。 但不是现在，她没实力，而且也和那些主动找恶魔的人一样——想通过契约提升自己。 因而……赚钱，一刻不停的赚钱，不能松懈的赚钱，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哟，暮空。” 刚一走进公会，就有一位守在门口的佣兵向她打了招呼：“又来找工作？最近很拼命嘛？” 除开那种寻找阿猫阿狗，除草种菜的低端佣兵，像暮空这种稍有实力的，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活，即便每次接任务时都确保内容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甚至做到实力碾压才去做，也难保不会翻车。 就像上回暮空跟着位16级的大骑士混时间，却使自己单独对上一位高出自己2级的盗贼，而且还是近距离拼刀，稍有不慎就是伤残死。 因而佣兵们都是做一回工，休息数天来放松，调整心态。 暮空这种频率，已经属于拼命了。 她友好点头，回道：“想趁着时局混乱，多赚点钱换个大房子，现在住那小破地方……啧，太差劲了。” 这些佣兵都算同僚，没准以后还会在战场上碰到，平时处好关系，也方便互相留手。 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不败呢。 “那你想换个什么样的？” “怎么着也得有自来水吧？”暮空对早起等挑水工上门这件事实在是深恶痛绝。 佣兵笑了：“哟，精灵还想住进上城区，那的房子至少也得一百万一套，每年还要交税，就凭你现在的实力，省省吧……或者我看你去卖屁股更能达到目标。” 暮空拍拍屁股：“这么说我可心动了，卖你你要吗？” “噫！可惜了，我对男人没兴趣，不过你这个样子，碰上那些有奇怪癖好的贵族还真没准……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佣兵爽朗笑着，指指公会大厅内靠内侧的座次，声音变得很小：“昨天几个大贵族之一，在那坐一下午了，不是冲你来的吧，听说你昨天挫败了他们的谋杀，我得说，你是这个。” 他悄悄比划一个大拇指。 “冲我来？不会不会，他们还得谢谢我呢。”暮空向大厅内溜达而去，就像往常一样。 并在见到那位女贵族之后，好似刚注意到，微微一愣，然后洋溢笑脸打了招呼：“哟。” “嗯。”女贵族早就注意到了她，矜持点点头，不再言语。 这位女贵族长相十分……威严，或许这种描述放在一个还留着长发的女性身上并不合适，但即便坐在那都威风凛凛好似雄狮盘踞的感觉，实在令人看一眼就印象深刻。 而两道杀人细剑一样的细眉，又在这刀刻分明的脸上，增添了一丝仅有的、带着盛气凌人的温婉。 就像是一位在战场上厮杀的女将军。 暮空记得，她好像是用长枪的，不过周围并没有看见那把散着森森银光十分夺目的武器。 得套点情报啊……别这几个贵族真是小肚鸡肠，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她学习故风的样子，抬胳膊潇洒打响指，不过却没发出多大的响声，幸亏紧随其后的声音足够弥补：“来一杯果汁，记我账上！” “好嘞，一杯果汁。”马上有兼职的小孩应和。 “我不喝这里的东西。”女贵族连忙回绝，但服务生速度很快，已经将果汁端上了桌，她看着橙黄色尙冒着气泡漂浮冰块的液体，以及黑漆漆边缘处有明显牙印的杯子，不由向后缩了缩身体。 暮空顺势坐在她对面，抿了一口果汁示意：“这是给我喝的。” 缓解完尴尬，又想了想继续询问：“那你想喝什么，我请你，这边甜酒的评价还不错。” “不不不……不了，谢谢，”女贵族连续摇着头，身体极为抗拒地后仰：“这边、这边的东西不干净，小精灵，我建议你别喝。” “那我渴了怎么办？”暮空觉得，这小姐姐真是脱离群众太远了。 “果汁的话，我想想……长戟大道尽头的名门、五台街的翡翠之夜都不错，种类多，环境也好，另外永远亭也可以，不过那里是会员制，你想品尝的话可以报上我的名字，”女贵族礼貌伸过手：“对了，我的名字是雪枫，雪枫·密银花。” 她说这一堆饭店名字里暮空就知道一个翡翠之夜，那可以说是翡翠湾的‘国营’饭店，相当高端，提供非常精美的精灵族菜肴，一顿吃几千克朗都算穷酸的，她反正是去不起。 至于女贵族的姓氏……密银花，似乎这个家族出过一任帝国元帅，可惜在兽人战争中被俘，吊死在了亡灵巢穴附近那棵吊死树下。 还真是大贵族啊！ 暮空看着小姐姐伸过来的手，手心满是老茧，十分粗糙，只看手倒不像贵族，而像是位刻苦训练的战士，不愧出自将门。 接着也伸过手握手，并介绍自己：“我是暮空。” 她觉得，这几个贵族少爷好像品性都不坏，至少目前接触过的两个是这样，只不过瓦力少爷的态度让人反感，而眼前这个……还挺平易近人的……以贵族的身份而言，这才报上真实名字。 反正这玩意也隐瞒不了，到公会里随便打听下就有了。 ——————《帝国氏族·密银花》：……家族女性成员皆佩银荆发饰，每片花瓣对应一场着名守城战；家族墓园设有战术推演厅，祭奠者需赢过先祖着名战役推演方准入内…… 第30章 精灵的礼数 雪枫迅速抽回了手。 用力的甩，接着想要往衣服上蹭，行至一半又硬生生停住，开始转头四顾寻找可以清洗的地方。 被底层男性平民碰到了，男人，底层男人，简直是大不敬！这手、这手须要好好洗干净才行！幸亏瓦力不在旁边，否则他的剑就已经刺入你的心脏了！ 暮空看出她的窘迫，坏坏一笑，嘴唇一侧呲出虎牙，又被小心收了回去，故作神秘说道：“大人……您猜厕所为什么要叫洗手间呢？” “唔呃！”雪枫显然联想到了什么很污秽的事情，用力将手敲在桌上，不让它乱动，已经开始转为思索要如何用最快速度回到上城区找地方洗手了。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只是习惯使然，‘要’去清洁而已，身体却并未对这只小精灵的碰触有任何反感。 “嗯？嗯……” 她犹豫着，迟疑片刻，义无反顾地将两手合到一起，搓了搓。 没有问题。 ……可这是为什么，莫非精灵男性没那么脏？ 暮空看着贵族小姐姐似乎逐渐平静下来，也不再讥讽，而是表达疑惑，试图用话语转移她的注意力：“嘿我就奇怪了，既然你不想握手，又将手伸过来是干什么？” 既要又要，总不能既当贵族又立牌坊吧？ 小精灵的长相确实很讨喜，但雪枫依然咬牙切齿：“这是让你用鼻尖碰触我手上的戒指！” 然后再用一次性丝帕擦去污渍。 平民就是平民，即便是以优雅着称的精灵族，也已经丢掉了传统礼仪，没了千年前的风雅。 再说了，握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两只手握在一起？谁知道彼此的手上刚刚拿过什么东西？若是一位淑女与一位男性见面就握手的话，那简直是一种亵渎！即便在贵族中间，不同性别的人见面，也不会有过多肢体接触——若是女性已经结婚，被丈夫见到如此状况，很可能会掀起一场决斗乃至战争。 “噫，谁知道你那戒指被多少人碰过！”暮空也连忙开始嫌弃。 不过这是装出来的，那枚戒指肯定老值钱了，别说拿鼻子碰，就算塞鼻孔里她都乐意。 果然，雪枫重点介绍了戒指的价值：“这可是我们密银花家族的纹章戒指，你能碰触它可是天大的荣耀，甚至超过了许多小贵族，这个世界上九成九的人连看见它的资格都没有，知道吗！” “嚯，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暮空开着玩笑。 也彰显自己并不拿这所谓的荣誉当回事。 她感觉这位贵族小姐姐生长在帝国元帅的家庭里，相当于国防部长的近亲，能有这种表现，已经算得上相当平易近人了，毕竟人家是大贵族，不能有太高的要求。 或许自己是她这辈子第一个交流几句的平民呢。 至少小姐姐已经比那叫瓦力的大少爷强太多。 暮空看看被自己逗的板起脸一动不动，两手放在桌上，还特意将戒指露出来，貌似真想让自己好好看看的小姐姐，开始切入正题：“好啦，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这是在干嘛呢？” “盯梢。”雪枫说的很生硬。 她还没做好会被区区一个平民质问的准备。 印象中，偷窥自家封地上庶务官处理领牍案时，那些平民都必须跪在地上卑微地恳请，而庶务官的每一个回答，平民都必须满怀感激的接受。 眼前这个小小佣兵从开始就在连续主动从自己这寻求答案，甚至已经占了对话的主导权。 暮空故意无视小姐姐皱起的眉头，趁着对面还肯回答问题，抓紧时间提问：“盯谁呀，怎么回事，详细说说呗？” 她敏锐察觉到这里面有活。 尽管害怕这几个贵族认出自己事后追责，但了解一下总是不吃亏的。 雪枫看看这只八卦欲旺盛，连漂亮的枫叶眼都亮起来的小精灵，考虑到自己队伍里确实却一个机灵的盗贼，加之从未与人倾诉过，抑郁的邪火憋的难受，身体重重前倾，手掌不顾桌面油渍按在中间，恶狠狠说道：“都怪那个自大狂！” 她顿了顿，组织语言，寻求出一个既不会太过分，也能表达自己愤慨的平衡点——这是每一位贵族从小就要训练的东西：“得先从最开始说起，为了证明自己，以及完成学院布置的课业，瓦力找了我们三个，来这里做佣兵，我们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尝试，捣毁一个亡灵巢穴……结果，因为他的自大，我们陷入亡灵的陷阱，连证明任务的目标都被一个盗贼抢走——抱歉，别问具体细节。” 这是她人生第一个挫折，要永远压在心底，时不时拿出来回忆。 雪枫手掌逐渐握成拳：“任务失败，我们被同学嘲笑，为了证明自己，瓦力决定干一票大的。他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情报，说是找到了最近刚刚出现在金沙湾的亡灵法师，结果，哼，情报错得离谱，还险些犯下大错，还好有你在。至于现在，我们几个分头寻找线索，看能不能抓住提供假情报之人的尾巴，挽回荣誉。” “不用客气，”暮空十分大度摆手：“我们精灵族想表达感谢地时候，一般都会拿出点值钱的东西。” “确实如此……”雪枫摸摸自己家族的纹章戒指，犹豫片刻，将自己头上的发饰取下来：“就让它来证明你曾经帮助密银花家族挽回荣誉吧，嗯……连同瓦力的份也算在内。” 这是一枚银制的荆形饰品，每一片叶子都被精美雕刻成各不相同的盾牌形状。 公会大厅角落里骤然响起一阵被烈酒呛到的剧烈咳嗽。 呛酒是很常见的事情，暮空眼里只有饰品，一把抓过，凑在眼前仔细端详，由衷感叹：“哇，这工艺，得值不少钱吧？？” 没想到自己随便诈唬一下，就得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姐姐真能处！ 果然大贵族从手指缝里漏点汤，都够普通人在里面游泳。 雪枫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强行压下去：“没什么，这种小玩意，我家里多的是，但你要将它视作荣誉，知道吗？” “这荣誉能换多少钱？” “钱？岂能用钱来衡量？钱只是数字，但荣誉是无价的，你……”雪枫扭头看看角落里那个被酒呛到，仿佛要将肺咳嗽出来的老佣兵，见他一边咳嗽还通红着眼睛往这边瞅，不由皱起眉，用手掌护住口鼻：“你须用生命维护它，对不起，我、这里的空气有些浑浊，我得先走了。” 暮空也跟着站起来——刚刚得了人家的好，总得送送吧？ 雪枫的身高只有160，仍然在女性正常范畴之内，但相比于170多的暮空就矮了一些，需要抬头与她对话。 但即便抬着头，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势，依旧将她衬的像个巨人：“如果你能得到有关假情报贩子的消息，务必告诉我，记住，是告诉我，知道吗。” “行行，”相反暮空虽然个子更高，但吊儿郎当，站没站相，没有分毫气质：“但为什么？” 你们四个贵族不是一起的吗？ “瓦力他……他受到一些挫折和磨练不是坏事，否则若是让我以后嫁给这样的人，我宁肯去守备边疆……好了，我真的要走了，这里、这里的人怎么还会冲着人咳嗽，太没有礼数了！” ————————《封地治理概述》作者：格林：……领牍案涵盖平民向领主提请的所有事务，需按《封地牍律》分类归档：税牍（赋税调整）、贷牍（商业许可）、援牍（武力求助）、贡牍（献礼换权），重大案件称“铁牍”（如涉及军事动员），需烙火漆印直呈领主…… 第31章 凡盾所护，剑锋不向 一直待到夜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暮空意兴阑珊的回到了家。 在厕所的火盆中堆上几棵干木块，用魔法引燃，她准备烧一盆热水，擦擦身体。 小屋子没有浴室，又舍不得买昂贵的洗浴设施，就只能这样随便应付一下了。 还好也许和精灵族清心寡欲的天性有关，和那些话本中的故事不同，她基本对自己的身体没什么性趣，否则每次这种时候，都是一次忍气吞声的折磨。 ‘栋栋，栋栋栋’ 刚把水盆放上，爬上二楼脱衣服，大门就响起极为礼貌的轻敲。 “谁？”小精灵在梯子口探出头向下询问。 门外传来简短、但语速得体的回答：“顾客。” 陌生的口音，有一些南方阳戟的腔调。 是新客！ 暮空神情振奋，连忙爬下梯子。 她只是刚刚将皮甲脱了下去，里面的黑色衬衣和缠布动都没动，仅仅有那么一丁点的起伏。 此时又是黑天，屋子里只有个煤油灯照明，光线昏暗，稍远一些都看不清，因此伪装依然是极好的。 “欢迎。”少女拉开门，期盼中又带着些许疑惑。 有谁会这么晚出来购物？ 来者带着罩帽，浓密的灰发下有一张胡须极其浓密的脸，下巴、腮乃至面颊，能生长毛发的地方已经全长满了。 且胡须的主人显然不善打理，在昏暗灯光下，嘴巴附近的须还会闪着油亮光泽，圆眼睛从进屋起就四处寻探，在屋中转了一圈，才慢斯条理说道：“有人跟我说你这里有好东西。” “谁？”暮空的警惕在逐渐提升。 任哪位客人看见自己屋里空空荡荡，连件像样的东西也没有，都会展露出失望的神色。 可这位依旧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来者露出一抹在浓稠胡须下很难分辨的神秘笑容：“这你就别管了，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看看吧？” 无论是谁，都是客人，是能够带来生意和收入的人，暮空从柜子深处拿出那柄从亡灵巢穴得来的剑，放在桌上：“看看这个怎么样，锋利、狭长，还带着血槽，附有——” 来客打断精灵的介绍，自顾自接着说下去：“附有诅咒效果，因它造成的伤口，必须经过专业牧师驱散诅咒之后才能治愈，好剑。” 接着开始仔细端详。 暮空则慢慢站到墙角下，手慢慢摸到腰后的匕首，才稍有些安心。 她倒不怕是抢劫犯，能抢劫她的人，从实力上讲根本不用为几万克朗做这种事情，况且别看这条巷子安静，但对面满月亭现在可正是最繁忙的时候，这边只要稍有点儿动静，墙头和窗户上就能趴满看热闹的客人和女佣。 除非抢劫者能将所有目击者都杀光，否则有魔法的存在，他几乎是没办法逃脱的。 但，她心底还是隐隐担忧。 “看的怎么样？”暮空催促问询。 同时暗暗决定，等有了余钱，说什么也要将店搬到闹市区去，门口无时无刻都存在的行人，就是自己最强的保护。 络腮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双手握剑，将其横直到眼前，通过剑刃看向少女，目光陡然锐利。 空气凝滞。 呼吸停止。 思维凝固。 仿佛过了一万年，但其实才有几息时间，他才又忽然松弛下来，将剑放在桌上，胡子下勾勒出满意的笑：“多少钱？” “两、呼……”暮空下意识张嘴，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呼吸，背后与手心全是冷汗，忙喘了一大口气，之后咬牙喊出个高价：“两万五！” “这么贵！？”络腮胡惊诧抬头，连眼睛都瞪出大小眼。 这剑的魔法效果并不出彩，又是个二手货，价值也就在一万五左右，最高上到两万，这胆大的小精灵敢喊出两万五，实属出乎他的意料。 暮空用力点头：“对，不二价！不买就请离开这吧。” 她已经看出来者并非真心想买武器的了，而且对其目的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便打算用一个高价，来换自己不吃亏。 否则很有可能分文没有，白白损失一件昂贵的小物件。 “……好，我要了，”果然如她所料，络腮胡决定之后，既不掏钱也不走，而是自顾自在屋中转圈，四处打量，一边仿佛聊天一般询问：“你这剑太贵，总得搭点什么东西，让我平衡一下吧？我女儿要过生日了，应该送她个生日礼物，你这里……” “我这儿只有武具。” “可你是女孩儿不是么？”络腮胡不露声色，拆穿暮空伪装：“女孩儿总得有些女孩的东西，比如说项链、耳环、发卡、头饰之类的……” 少女抓住领口，这里有条从另一个佣兵盗贼那赢来的可以开秘法锁的魔法钥匙，摇摇头：“我不戴那些东西。” 从刚刚来者试剑时那股子猛烈的杀气来看，他绝不是什么平庸之辈，而果然，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自己的伪装只要松懈一点儿，就会被看出来。 “啧，看来你是没明白我的意思，”络腮胡看了眼门外，等一个过路的行人走远之后，才继续说道：“我就直说了吧，你今天得到一枚银荆发饰，那不是你被允许持有的东西，趁我还有耐心与你在法律层面交涉时，把它拿出来。” 果然如自己所料，就是为了这玩意，暮空胆子更大，连手都从匕首上放开：“那个可是很贵的。” 她已经笃定，来者绝不会动手。 “姆！”络腮胡来回大幅度踱步，就像是被铁链拴住的雄狮：“你开个价！” 还能再次加价？暮空眼睛一亮：“五万！” “你特码想钱想疯了？”络腮胡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但看到少女不知从哪变出来放在手掌上的发饰，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又强耐下性子讲价：“这玩意只是个银制品，银制品懂吗，银制品不值钱！” “可它工艺真的不错，我很喜欢的……”暮空说着就想将其往自己头上戴。 络腮胡赶忙伸手：“停！别侮辱它！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这样吧，发饰连这柄剑一起，五万克朗，上头这个月总共就给我批了这些经费，你同意我就交钱，不同意那我就换个人再来。” 暮空哪有什么讲价的空间，见已经远超自己心理预期，连忙落锤：“成交。” 说着将发饰抛了过去。 “你给我尊重点！”络腮胡两手将发饰接住，放入随身携带沁着香薰味的精致小盒中，又抓起那柄从亡灵巢穴得来的魔法剑晃晃：“还要记住两件事。第一，我是名佣兵，银荆发饰被佣兵买走了；第二，我是用五万克朗买走的发饰，可不包含这剑。” “你们也吃回扣？”暮空得了钱，心情大好。 “废话，还有，看在合作愉快的份上，给你个忠告，”络腮胡指着少女胸口：“没多大就不用缠这么厚，稍微有些明显了。” 说着转头快意离去。 就当是复仇了，叫你丫喊的那么贵！ 只留下暮空双手握拳，心有忿忿之意：明明就只缠了两层，谁没多大了？在人类里老子这只是一般般算不上号，但在精灵里已经很……等等，不对劲，老子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密银花》卷五·密银骑士：……他们巡逻时总在鞍袋装两袋麦种——剿灭盗匪后向受害村庄播撒；骑士团地窖存有‘誓约之瓮’，内封历代成员因误伤平民而自断的佩剑碎片。箴言：“凡盾所护，剑锋不向”…… 第32章 家族旳锻链 金沙湾很大，在城内有许多个佣兵公会的分点，总部则建立在上城区，办公区域设有魔法阵来接受每个分部揽到的委托并分配出去，每个分点的任务摊派都不同。 总部都是涉及贵族之间的活，酬劳不低，有些还是高风险任务，大部分还对个人形象及礼法上有要求，且只有在其他分部积累了很高的信誉，实力也能说得过去的，才允许接活。 警卫塔的治安任务和军部的战争类任务都会分配到每一个分部中，而警卫塔旁边的分部则专门负责猎杀危险魔物以及高悬赏目标，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代表。 剩下的分部中，有的专门发布寻猫、寻狗、寻人、送物等跑腿类任务，这是新人常驻地区；有的专门做长约；有的负责长途跟车队一类的护送任务；有的则专司招杂工，通常没有战斗技能的普通人去的比较多；有的专门负责搞情报，人脉越广来这里越合适…… 总之分部发布任务的种类多种多样，成功分流了城中现在因为战争而积蓄的近万佣兵，暮空常去的这个离家最近，属于普通分会，每个种类的任务都有，但都不多，最适合没什么专精的普通佣兵。 如果这边的任务超过几天没人接或无法完成，就会被总部转派到其他分会点去。 此时她刚在前台翻完今天刚被总部分派来的委托，发现没什么适合自己的活计后，便学习其他佣兵的样子，坐在卡座上点一杯饮品，等着下一批任务，或是看有没有需要自己搭伙的。 现在她身上的钱已经足够买下一颗哲人石了，但在去黑市之前，还有另一项事情要完成。 “哈啊……” 少女打了个哈气，睡眼惺忪。 她少有的起了个大早，在天刚蒙蒙亮就赶来这里。 一切都只为了等一个人。 公会墙壁上的地精汽钟鸣了九下笛，一身简朴衣装，戴着罩帽斗篷的雪枫，才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看她衣服的崭新程度，应该是刚买没多久。 暮空连忙向她摆臂，然后伸过手去。 雪枫一愣，迟疑着伸出戴着戒指的手。 直到被小精灵用指尖轻引，并用鼻头碰触戒指刻面之后，才小声解释：“这种礼节只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才适用，以后你只需要抚胸微微弯腰就行了。” “想你的美事去吧。”暮空对贵族半分敬畏心都没有，将指间早就夹着的纸条塞到对方手里。 然后两指并拢，在额头前轻甩：“回见了小姐姐。” “谁是你姐姐，呿……”真轻浮。 雪枫背对离去的少女坐下，心脏狂跳，将手中只有一寸大小的纸条展开，不会是情书吧？ 还没来得及思考要如何应对，纸条上歪歪扭扭的五个字就映入眼帘： 家族旳锻链。 五个字里错了俩，符合她对小精灵的印象：受过教育，但不多。 不过其中的意思，雪枫却瞬间明白。 “啊！阴谋之主在上，原来是这样！” 她对与瓦力一起出来当佣兵开始，直到现在遇到的所有离谱事情，都有了合理解释。 转头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小精灵，见到她差点与一位白胡子老佣兵撞个满怀，又再度警惕：咦？这老佣兵不是昨天呛酒的那个吗？自己刚进来，他就到了，仔细想想，前天、大前天他好像也在…… 雪枫连忙正襟危坐，将纸条用两根手指搓成了细屑。 另一边，暮空在千钧一发闪开突然出现的老头，大步离开准备回家睡个回笼觉，等休息的精神头足了就去黑市买哲人石。 而老佣兵锐利的眼神迅速在刚刚九点正是工作时间的地精汽钟、像贼一样慌张回头明显在掩盖什么的密银花小姐、以及昨天还和小姐聊过事后得知是女扮男装的小精灵佣兵身上徘徊了一圈。 暮空开心回巢，盘算着这回送给贵族小姐姐的人情，未来能换回多大的收益。 不是让咱帮忙留意幕后黑手么，这次直接给你答案了。 分析过程也很简单。 昨天从小姐姐那得来的发饰必定十分贵重，不能轻易送给别人，雪枫初出茅庐应当是不知道这一点，或是不够重视。 所以昨晚暮空刚到家，就来购买银荆发饰的络腮胡子必然早就知道消息，就等着自己休息找上门呢，看他那对发饰尊敬的样子，一定是密银花家族豢养的武装，也就是所谓的密银骑士。 其实昨晚的对话刚到一半，暮空就已经发现了来者的身份。 这帮人也颇有风范，面对本不应流在普通人手里的发饰，竟然不抢，而是要用买的……甚至还专门特批了经费，如果是自己，想必就直接先偷后抢实在不行武力威慑了吧。 扯远了，既然贵族小姐姐身边有密银骑士偷偷跟随——想想也正常，那种顶级贵族家庭，怎么可能放任自家女儿来金沙湾这种战争前线自己行动——那么，瓦力、乃至剩下的另外两名贵族身边，也肯定有人负责偷偷保护，亦或是干脆就都由一家负责。 所以他们为何会受人蒙骗去试图杀害所谓的亡灵法师，人畜无害的富商雨石，也就十分明了：这分明就是他们自家人执导的一场试炼，为的就是加速锻炼几个从小到大都一帆风顺毫无社会经验和心机的乖乖贵族宝宝。 生怕他们真的蠢到把一个无辜者给杀了，还要专门去通知雨石并牵线黑暗兄弟会。 而且被定为目标的雨石也很有意思，但凡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都不会将他认作亡灵法师，这便又上了一道保险。 可如果一旦失手怎么办？杀了也就杀了，一个商人而已，家产充公补贴军费，还更能锻炼四个贵族宝宝。 成果也十分斐然。 初见四个贵族时，他们恨不能从手套到裤衩都是魔法装备，即便面对成百上千的亡灵围攻都能坚持许久——如果当时自己不出手，那也应该会有某个好心路过的冒险者顺手将他们救出来。 现在呢，瓦力换下了一身‘金装’，只带着那柄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长剑；雪枫则是直接连长枪都不要了，还戴上罩帽斗篷，恨不能低调低调再低调。 就这种进步速度来看，想必再来几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带着满身的风霜和足以回味一辈子的故事，回到温暖的家了。 到那时，面对跟班、仆从、下人和普通百姓，他们的说话和思考方式，应该会与以前有很大不同。 第33章 精灵总是要互相帮助 黑市，小男孩兴奋地跑回来，大拍正监视入口的老者肩膀：“爷爷爷爷，那个不男不女的去买哲人石啦！！” “什么不男不女，你哪学来的词汇！”老者训斥过后，又教导：“不知道人家性别，就喊人家精灵！” “可是黑市里精灵有很多，不男不女的就他一个嘛……连四位执事当中还有位精灵哥哥呢，你能知道我说的是谁……” 小男孩捻起手指，又摆出那副屡试不爽的委屈表情。 老者连忙摸上孙儿圆溜溜的脑袋，十分怜爱：“哎唷好好好，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借着便利，跟上去看看。” 一见到孙儿有可能涉险，老者一改先前怜爱，马上严肃拒绝：“不行！” “就离着远远的看他住在什么地方……” “不行！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小男孩转了转眼珠，将哽在喉咙里的强硬迅速换成缓兵之计：“好吧，乖宝最听爷爷话了，那我就在黑市里看看他行吧？” 说完也不等回答，赶忙转身扭着小屁股就跑。 只留下老者在后面笑着摇摇头，接着继续监视起黑市入口。 …… 暮空已经有些不安了。 猫脸执事带着她的钱离开有一段时间，那可是她从穿越至今所有的存款啊！ 办公室内另一位戴着兔子面具的执事声音极为温润：“放心，不会有误的。” “可是……”少女犹豫一下，反问：“可是哲人石不就是你们在卖吗，收了钱，拿出货，怎么能耽搁这么久？” “总得有些必要的流程。”兔面具执事说着从面具后拉出盘在后面的长耳朵示意。 于是暮空瞬间安定下来。 并非是由于空洞的解释，而是因为执事的精灵身份。 精灵在外面要互相帮助，这不是谚语，而是每一位精灵出生时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从小到大，父母长辈在耳边念叨次数最多的句子。 人类社会尔虞我诈，想要在其中生存下去，团结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很多时候，精灵与精灵相遇，只需要看见彼此的标志性长耳，就会无条件相信对方。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猫执事终于抱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走出来，放在桌上：“这里面就是你要的哲人石，三天之后才能打开，拿去吧。” “三天？你在开玩笑？”暮空拿起盒子，尝试了一下，发现上面被施加了秘法锁，被触摸时盒面上还会出现个小巧的倒计时，顿时又急了：“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定？” 猫执事摊手：“你也得理解，这毕竟是最致命的违禁品，为了不出意外，咱们双方都得有些保证，对吧？” “那我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说不定是一袋洗衣粉呢！” “放心，这是黑暗兄弟会的信誉，”兔面具执事再度温润开口：“也是我对你的信誉。” 猫执事轻轻松一口气，向兔执事投去感激的目光。 有些时候，哪怕自己说破了天，也不及精灵之间一句话管用。 暮空选择相信同族，也放松下来不再纠结，扬扬盒子：“好吧，那……回见。” “不再看看任务什么的？”猫执事也客客气气，往前走了几步招手：“要不我送送你吧，慢点走，再来昂~” 兔执事面具后已经忍不住笑意：“你怎么像个做买卖的……” “把委托兜售给客户，本来就是生意。”猫执事向一位从里屋走出来的年轻人点头示意，并提醒道：“小心些，孙老说他有些门道，没准背后有很大的势力，虽然我没觉出什么……但别蓝叉江上翻了船。” 年轻人哂笑：“嗤，凭我的匿息水平，金沙湾里能发现我的没几个，他再怎么能藏实力，还能藏多少嘛。” 说着也不耽搁时间，拿起魔法石抵在眼睛近处看了看，发现刚刚定位已经移动到黑市出口，怪叫一声：“这精灵小子跑的好快！” 说完连忙追了出去。 等跑到出口，发现盒子已经移动到地面，忙赶往最近的地下出口，那是一座僻静的小院，而盒子的持有者就停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估计是想尝试打开盒子，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只消等上一会儿，目标就会放弃无意义的行为，带着盒子回到居所，自己便也能将地点记录下来，之后每天一确认。 黑暗兄弟会的主营业务之一，就是情报。 刚刚闭目养神，就被焦急的声音唤醒：“哥，你快过来呀！” 是孙老养的孙子。 他连忙将食指竖在唇前：“小点声，豆包，你……” “快来呀，过来，你看看！”小男孩生拉硬拽，也让年轻人意识到不对，等走到院子中，赫然发现那个被装了定位魔法的盒子就被随手丢在地上，里面的哲人石早已不见。 “我了个去！六环的秘法锁也能开？”他瞠目结舌。知道目标会魔法，但没想到造诣这么高。 接着顾不上偷跑出来的豆包，连忙站上墙头，四处寻望，试着找到那只神秘的精灵。 很快发现，精灵压根就没打算隐藏自己，正精神抖擞地往巷子外面走……接着被一个脸上胡子多的跟矮人似的家伙拦住，说了没两句话，络腮胡子就给精灵塞了一笔钱……这、什么意思？ 豆包也轻巧翻上墙头，二人一同伏低了身体，打算观察一下。 暮空正赞叹魔法钥匙的好用，看到突然出现在巷子外面的络腮胡，满脸警惕：“干什么，我可不退钱啊！” 同时心脏狂跳，希望这神出鬼没的家伙，没瞧见自己刚刚使用过哲人石。 不过……应该没问题。 “退什么钱呢，我们从来不做这种事情，”络腮胡拿手指随意捋了下胡须，将嘴巴露出来：“是这样，我们上头打算委托你去做一件小事，最好不要拒绝。” “拒绝会怎么样？”暮空尝试询问。 她知道密银骑士肯定不会伤害她，但仅限密银骑士，若是再派出另一伙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来，那还是比较危险的。 络腮胡知道眼前的小精灵实际是个非常精致漂亮的女孩，忍不住开起玩笑：“那我们会在背后骂你，很难听的那种……咳，言归正传，你去给瓦力阁下送个信，就说诱骗他们去杀害无辜商人的坏家伙，约他们三天后的中午在翡翠之夜见面，记住我穿的是戴面具的黑斗篷，看不清面容的哦？” 老大说得好，既然这丫头已经和雪枫小姐牵扯上了，那就不如让她给咱们自己做事，免得推给那几个疯狂寻找合适盗贼帮手的少爷们，小丫头可是了解内幕的。 暮空知道自己无法拒绝，沉吟片刻：“……五万克朗！” “你特码绝对是疯了！就传个话而已，又不要你做什么，拿去卖就你这嗓门都不值五万！！”络腮胡很崩溃的还价：“你给我认真点说个数字！” 真的会给钱委托自己？暮空眉毛一挑：“五百。” 反正必须去传话，不赚白不赚。 “给你八百，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自己收了一千五，记住没？还有，瓦力阁下最近几天一直在各个军营门口转悠，你可以去堵他。” 络腮胡说完看向不远处看似空无一人的小院：再帮你清理两个尾巴好了，就当是做善事。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帮她……虽然确实挺好看，但肯定不如星空、媚儿、兔崽、玩偶、蜜桃、鱼妹……之类的妹子好……吧？ 第34章 对抗虹吸草 成功上交第二颗哲人石，让暮空心情非常愉悦。 这个愉悦是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升高的，起初还不觉得什么，只是沉浸在力量的提升中——她现在已经稳稳有了6级水准，距离7级也不远了。 此时已经天黑，去军营不可能找到瓦力传信，于是络腮胡子密银骑士的委托便被放到了第二天，当务之急是趁着街上还热闹的时候回家休息。 但走着走着，内心就逐渐亢奋起来，甚至想要在人多的地方尖叫发泄，她蹦蹦跶跶，洋溢着笑脸，就像是小时候过年刚吃完丰盛的午餐，手里捏着两盒摔炮去找小伙伴们玩。 真好，为恶魔寻找哲人石的感觉真好。 暮空现在满身心都是幸福感。 以至于在家门口看见弱鸡小法师时，都没产生其他复杂的心理问题，而是直接上去打招呼：“哟，你来的还真及时啊！” 正好自己想放纵发泄一下。 这家伙以前不会做过应招男郎吧。 西恩却立即发现小精灵的状态不对劲：“怎么了，要不我陪你去看看神官？施展个清醒术你兴许能好点儿？” 平时她都冷着脸跟什么似的，怎么今天却从骨子里往外透着兴奋劲儿，连走路都是飘的，脸蛋红扑扑，长耳也挂上了同样诱人的颜色……看上去就好像服用了虹吸草一样，怎么…… 自己、自己的精灵不会落入到什么危险陷阱中吧？ 她是佣兵，同僚也都是佣兵，那些家伙可—— 还没来得及多想下去，西恩就被猛地拦腰抱起，暮空冲进屋内，用脚勾上房门，将嘴唇舔出诱人的色泽：“哼哼，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等会，等下，不行，”西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这次却竭力反抗：“你不对劲，必须得去看看！” “什么不对劲，我现在感觉可好极了！”暮空兴奋异常，只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 哪怕绕着金沙湾跑一圈也不在话下。 西恩的反抗无效，手被打到一旁，在不施展魔法的前提下，他一个魔法师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盗贼，魔法…… “等等，我想到了，对了！” 他紧紧闭上眼，用尽所有意志保持眼皮不睁开去看正在拆绷带的精灵，免得被美景影响专注导致魔素紊乱，接着念起咒语。 这个法术才只有一环，理论上对他而言并不需要吟唱便能施展得出。 只是太久没有施展过有些生疏，而且也需要咒语来辅助稳定魔法构建，同时念咒也能最大限度忽视身体上的触感。 “英雄气概！” 随着双手挥舞，一道金色光圈箍在少女身体周围，接着缓缓渗入体内。 暮空动作一顿，迟疑着，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大兴致。 西恩睁开眼，马上又转向旁边，仿佛柜子上那个落满灰尘的钢条锯有多吸引人一样，声音颤抖：“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点？”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精灵上半身的全貌。 “啧，来都来了，还是别停了吧。”暮空的迟疑只持续了片刻。 英雄气概到底只是个赋予勇气，抵抗恐惧的法术，对这种状况并无法发挥太大效用。 不过耽搁的片刻功夫，已经让西恩找到了另一个解决方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翡翠之夜，听过没，金沙湾里最顶级的精灵餐厅，每一份菜品都是小份，正适合你的饭量，而且虽然只有一小口……可那一小口在嘴里爆开浆汁，混杂着精灵家乡的味道，足以让你的味蕾为之发狂，走不走，想不想体验一下，那种昂贵的地方，可能你这辈子也就去这一回了……” 他的语气极为诱惑，但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竭尽脑汁构思出一个自己从来没去过的地方的景象。 暮空的动作慢慢减缓。 “对，走嘛，穿上衣服，”西恩爬起来，忍耐着闻上一口的冲动将纱布递过去：“我就带你去这一次，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至于咱们现在这种低等娱乐，等吃饱喝足再说不迟，我又跑不了对不对。啊……说到喝，你肯定没尝过翡翠之夜的精酿果汁，据说那是由几十种水果混合而成，每一口都是不同的味道，每一口都能让你置身于不同的森林、湖泊……” 接过纱布的暮空，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 对，先吃了再说。 至于眼下这种玩乐，实际也没什么意思，而且现阶段还比较疼，远没达到p站水平。 看着小精灵一件一件又将满月般透亮的身体包裹起来，西恩的心一抽一抽的痛。 他有点后悔了。 不对，是特别后悔。 不过，必须要让她对抗虹吸草放大的欲念，一旦顺从并沉沦其中，就会成为虹吸草的奴隶，逐渐的再也离不开这玩意儿。 色、贪、杀、妄之类都属于欲念，自己只不过是将色念换成了另一种而已，接下来就是对抗口腹之欲。 这个比较简单。 出了门，看着浑浑噩噩依旧亢奋的精灵，西恩理所当然的提议：“你家在下城区，翡翠之夜在上城区呢，咱们跑步去吧？” 很合理，暮空欣然点头。 西恩继续提议：“我来找你就是因为在翡翠之夜订了桌，如果去晚了人家就不给留啦，咱们要不跑快点？” 那得赶紧了，暮空脸盘紧绷起来，略微严肃。 “好，那跟我来，咱们走这边！”西恩带着少女跑上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并在她表示疑惑时，信誓旦旦表示：“我知道一条近路，这边稍微绕一下，再这样那样、接四个左拐然后直行，直接就能到翡翠之夜门口，对了，你稍微慢点，迁就一下我可以吗？” ——————《异草经·幻惑卷》夜光苜蓿：俗名：星脉草。形貌：叶片背面布满萤蓝腺点，月下呈呼吸状明灭，茎杆中空如微型风笛管。黑市曾流通掺妖精翅粉的变种‘虹吸草’，导致成瘾者半夜…… 第35章 迎宾精灵的记忆 翡翠之夜从厨师长到服务员都是一水儿的的精灵女性，十分漂亮，有些人甚至不是为了一饱口福，而是专程过来欣赏美色。 作为门口迎宾的精灵对此更是习以为常，路人的注目已经让她麻木，只会露出职业假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应该是快要下班了。”她看了眼月色，保持假笑不变，隐蔽打了个呵气。 和人类能从太阳在空中的角度判断时间一样，精灵也能从月亮偏移计算出夜晚的时间。 远处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迎宾精灵眼睛没有斜视。 她在迎宾这岗位上做了十几年，这种事情见得多了。 抢劫、抓奸、或是家有急事，又可能醉酒、嬉戏，甚至几个年轻人故意在她眼前赛跑吸引注意都见过无数次。 印象最深的还是几年前两个18级以上的剑圣当街决斗的场面，可惜还没开打就被老板娘随手镇嗯……？ 跑步时越来越近，映入眼帘的身影让她目光一亮。 是一个很英俊的佣兵打扮的小精灵，扛着个面色发青的半精灵。 两个人的衣装都很俭朴，不像是有钱进入翡翠之夜消费的样子。 而那半精灵被从肩膀上放下来后，面色迅速由青转紫，喉咙里也发出‘咯咯’的怪响。 要吐了。 经验丰富的迎宾精灵浅浅叹息，抬手默默吟唱起了魔法。 翡翠之夜的精灵泪口感柔和，也几乎没有后劲，而且来此用餐的人要么大富要么大贵，都很矜持，因此鲜少见到醉酒呕吐的客人。 她这个魔法也得有几个月没施展过了。 暮空却分毫没注意到西恩不对劲，颇为急切看着翡翠之夜由两棵苍天巨树交织成的入口，搓起双手：“那咱们走吧，进去？” 迎宾精灵手上已经亮起水蓝色的光，魔法准备完毕，她开始在心中默数：“五、四、三……” “呕——哇——” 才数到三就吐了，看来这半精灵的体质不是一般的差。 ‘小水涡’ 魔法释放，一团由水组成的小型漩涡将呕吐物轻柔卷起来，封闭在核心使其不会泄露出去，接着被丢进旁边的下水井中。 组成翡翠之夜入口的两棵巨木也抖动枝叶，将附近异味重新渲染成森林的气息。 “噫！”暮空嫌弃地咧嘴，直到老哥吐完又被魔法清理之后，才向迎宾精灵点头致谢，然后隔着一段距离询问：“怎么突然吐了呢？” 西恩手拄膝盖，弯腰抬头，喘着粗气：“你、你颠我嗝！” 胃里翻江倒海，他连忙闭上嘴，，觉得还是没吐干净。 “谁颠你了，还不是因为你跟不上，小体格平时不锻炼，到哪都想躺着，动几下就出汗，你——”暮空停止了吐槽。 她看到小哥又开始哽起喉咙，发出古怪声音。 一团由水组成的旋涡准确停到西恩面前，他感激地看了眼操控法术的迎宾精灵，接着又开始狂吐起来。 这次终于吐了个干干净净。 西恩虚脱坐到地上，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与鼻涕。 一小杯用来漱口的清水稳稳停到他面前，西恩接过后向施法的迎宾精灵道谢，暮空却在暗暗惊叹。 她的念系魔法可做不到如此稳定——那杯水都没有洒的。 又看那精灵大姐姐在送完杯子后，连咒语都不用念了，又接上一道水涡，将西恩的漱口水接走，这才恍然察觉这迎宾的战斗等级也至少得在8以上，甚至奔着10级去了。 接着又发现自己作为路人兼剑友，竟然还没关照过已经吐的稀里哗啦的西恩，忙又从后腰的包里抽出条抹布递过去：“快点擦擦。” 多丢人呢。 西恩接过抹布，抬起头时已经能从涕泪横流的脸上看见惊喜：“你恢复了！？” 好好运动一番，出一出汗，加速身体代谢，就可以应付虹吸草一类药物的效果。 看小精灵现在的样子，都已经舍弃欲念，可以分心在其他事情上了。 “恢复什么了？”暮空完全摸不着头脑，又带着欲念的余威询问：“正好你吐干净了，咱们进去吃好吃的去。” “别别，我没钱，之前那是骗你呢。”西恩连忙阻止少女，抖抖抹布刚要往脸上蹭，忽然又问道：“你这抹布是干什么用的？” 他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上回把自己的东西抹了一脸，养不养颜不知道，那种滞涩的感觉和古怪熟悉的味道，可实在是…… “血，嫌脏别用！”暮空两手抱臂，看都不看他。 大半夜的被你诓着跑了这么远，没事闲的是吧？ 搞的饭吃不上，连对剑的兴致都没了。 无聊！ 眼见丫头生气，西恩也顾不得抹布了，忍着铁锈味道往脸上擦了一把，还回去：“给你，话说你之前就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吗，我这也是帮你！” “帮个屁！”少女鼓着腮帮，看了眼沾满鼻涕的抹布：“不要了，扔掉！” “哎哎哎，你看你，别喊，大半夜的，小点声嘛……”西恩追上去：“要不我请你吃宵夜？”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西恩已经有些摸索出了小精灵的脾气，她一定是发觉自己刚刚出了问题，跑这儿来吃饭只是借口，这才只是表面生气而已，否则就直接走掉了。 其实生气也只是被那只迎宾精灵姐姐笑吟吟看着，下不来台吧？ 虽然自己也有点……面上挂不住。 西恩跟着大步流星的少女离开，一边不断介绍自己知道的夜边摊，声音渐行渐远。 迎宾精灵一直目送他们离开，这才满心欢喜地两手捧在一起，向刚刚出来透气的服务生同僚倾诉：“啊啊啊好有爱啊，你刚才可惜了没看到，两个男的，那个半精灵看精灵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也不知道他们俩是谁在后面~~” “你可少看点本子吧，说不定人家就是纯友情。” “友情？你太小瞧人了，有没有超出友情的东西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俩人绝对上过床！啊啊啊~~不过那个小精灵弟弟还真是俊俏，既高冷又诱人，我要是个男的，我都想试试成色了。” “那你以后有机会去问问啊？反正都是精灵，怕什么。” “肯定的，我的记忆力你还不知道，八年前看过的本子到现在还能记得住对话呢！只不过，看他们两个的穿着打扮，这辈子恐怕是不能来咱们翡翠之夜消费了……” 第36章 成了同案犯 剧烈运动是会唤醒身体，阻碍睡眠的。 因而足足傻跑了小半宿的暮空又吃了一碗夜宵之后，已经完全失去了困意。 反正自从做了佣兵以来，通宵熬夜也是常有的事。 西恩就不一样了，本来身子骨就弱，吃夜宵的时候就哈气连天睡眼惺忪。 看他困的要命，暮空放下烤蔬菜，好心提议：“吃完你就回去吧，我这回到家估计天也就亮了，正巧明天还有工作呢。” “回去？不，不回去！”听见自己又要被踹，西恩一下子精神，询问：“你明天要干什么，咱俩一起呗，正好我也想体验体验佣兵生活呢。” 他现在是想尽办法要闯入暮空的世界。 否则的话，他有种预感，小精灵只是拿他当成某种发泄的工具，连半点感情都没有，说不定哪天玩腻了，就会被随手抛弃。 暮空张了张嘴，这次没有坚定拒绝，只是叹气：“寻人，给他送个信。就赚七百克朗，却要跑上一整天，这活儿挺累的，要不你……” 看在他从恶魔的幻惑中救了自己的份上，实在是不好冷着脸再次将他踢到一旁。 “我能坚持，正好也锻炼锻炼对吧，那、那以前，我都早上起床一直坐到晚上，现在也是得把懈怠弥补回来。”西恩窥见了突破口，连忙抓紧表态。 求你别让我走了！ 看着如小狗般恳求的眼神，暮空不再坚持，不过还是得添上一道警告：“唉，行，这可是你说的，明天但凡你敢喊一声累，就自己回去别跟着我添乱。”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如此严厉，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是正需要这样一个人么。 西恩连连点头，喜出望外：“行，行！没问题，我绝不喊累！老板，再来三串烤蔬菜，口味清淡一些。” 精灵都不爱吃香料味太浓的人类菜肴。 看着陡然亢奋起来，对老板都手舞足蹈，完全没有隐藏自己情感小哥，暮空再度悄悄叹气。 她已经断定，自己会出现幻惑的原因，一定就是因为恶魔，这才上交第二颗哲人石，它就已经开始偷偷使坏了。 偏偏还不影响契约，因为这幻惑，应当就是随着突增的力量一起附赠过来的，倘若自己没有摆脱幻惑，逐渐屈服，次数一多，指不定就会试着缴纳更多超出要求的哲人石，以期望这种幻惑再度降临。 而在无法终止契约的现阶段，哲人石是必须要上交的，那么就需要这样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能扛得住诱惑，还可以帮忙抵抗幻惑。 也就是同伙。 西恩。 现在想想，幸亏有他在，否则就家对面满月亭那开工动静，一旦潺虫被勾引出来，手边又没个工具人，怕不是要到街上随便拽一个泄奋。 少女突然警惕，连忙往前探探脖子，小声询问：“哎，我上一次用你的时候，没出现什么类似昨天晚上那样的异常吧？” “没有。”西恩摇头，心里涌出一股屈辱的郁闷。 什么叫你用我啊！都哪来的词汇，佣兵们都这么放得开？ “你确定？” 感受到少女的不信任，西恩连忙收起闷闷，换上一副认真作答的神色并认真解释：“没有，虹吸草的症状很明显，从外表就看得出来，不信你仔细回忆回忆，昨晚上你脱没脱衣服？” 暮空皱起眉，努力回忆，果然发现昨天自黑市离开归家途中的后半段，一直到扛着小哥跑步即将冲锋到翡翠之夜门口，这期间的记忆就像是透着雾看风景，知道大体上发生了什么，但具体到细节，却一件也无法确认，于是尝试着询问：“我脱啦？” 妈的也太便宜你了，不过这都能忍得住，真对得起你那孱弱的身体。 老子自己照镜子都忍不住摘。 西恩连忙摇头：“没有！” 可瞬间涨红的脸，又说明了很多事情。 “噢……”暮空摸着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看来上次我是真想用。” 所以恶魔也不是次次都玩阴的，虚实结合才乃兵法之道。 “你能不能别说了……”西恩声音小到离谱，嗓眼里像是有蚊子在叫，得亏精灵的听力足够强才能捕捉得到，不过这也是他尝试融入眼中过于低俗的佣兵谈吐的首次尝试：“……整的我跟物品似的……” “嗳，别这么说，你还是要强不少的，虽然续航不大行吧，但是……” “咳咳咳咳咳咳！” 还没等说完，西恩就听不下去了。 连忙试着换一个话题：“你、你现在能告诉我，是谁给你用虹吸草了吗，这也太危险了，得亏你第一时间就往家跑……” “没谁，不是人，”暮空摆手，下定决心跟小哥袒露真相。当初是你让老子用哲人石联系恶魔的，现在出了问题，你也躲不开，也别想上报警卫塔，咱俩是同案犯，老子要被抓第一时间就把你供出去，到时候我死刑你蹲20年大牢，也值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在前线失陷哨所时候的事吧…………” ………… 没有隐瞒，除了恶魔在契约上的真名在西恩及时喝止没有透露外，她已经将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最后指着对方：“你得帮我。” “好！”西恩没有犹豫。 “要是事发了，被人知道你协助恶魔，可没有好下场。”暮空突然有了丝惭愧。 这是在凭借小哥对自己的感情，利用他。 用完之后呢，等想出办法解除契约，他就必然会被丢到一边吧？ 反正从正视自己内心的想法来看，如果没有契约威胁，自己都不会理这个弱鸡小哥一句话。 西恩没想那么多，只感觉自己终于能接近小精灵，知道她的秘密不说，以后还能帮助她，这就已经是成功了吧：“我不怕！咱俩可以住在森林里，就咱们俩人，你——” 咱们的孩子一定得起一个有诗意的名字！ “你神经病吧？”暮空打断他浮想联翩，跟看傻子一样：“我得想办法去搞哲人石！话说你找我是什么事？” “噢对了，你不是让我去看看军方有没有什么好工作吗，我——” 他再度被少女打断：“停一下，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找大少爷给他传话，咱俩路上边走边说。” 第37章 军中的内应 西恩帮忙在军中找了份工作。 “上面说是发现有兽人的间谍混进来，要组织一次自检，咱们要做的是在一片区域巡查，为期三天，过几天就开始，酬金有三千克朗，如果能协助抓捕间谍，还有五千的赏金。” 他先是简单介绍了下内容，接着便迫不及待邀功：“本来是没想找佣兵的，但我看有机会，赶忙给摁住提出要求来着，于是看我面子，才给了这么一个名额。” 暮空抬抬眼皮：“那你在军中面子挺大昂？” 从上回小哥能随意带自己进出军营吃饭，就能看出来确实有些地位，想必他那个爹在军中职位不低，让他尽管是私生子也颇受尊敬。 不过能强行安插名额，她还是不信的。 西恩根本听不出讥讽，还以为少女是在夸自己，当即一拍胸脯：“有些人很尊敬我的！” “尊敬你什么？会打仗吗？”暮空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这个。 战斗能力她已经亲眼见过，弱的一鸡，可如果懂军事，也不会让自己身处即将陷落的前线。 “打仗？打仗我不懂。”西恩连忙摇头。 不会的东西坚决不吹嘘。 “切，算了，”暮空不再深究名额问题，给小哥留点面子，或许他付出了一些代价，也没准负责此事的人想吃回扣。于是将话题转移到感兴趣的钱上面：“这酬劳还挺高的啊？” 由于是战争前线，阳戟方面疯了一样给这边拨款，导致守备军团的资金相当充裕。 但即便如此，巡查三天，一天给一千克朗的报酬也还是过高了些。 这工作可是基本没风险的，四周都是军队，一旦爆发战斗，分分钟就能围起来上百人，军中服役的魔法师更会将空中都堵个水泄不通，简直就是白拿钱。 所以是否有某些安排工作的人，需要一点点回扣，比如说……将到手的三千克朗分一半送回去？ 西恩依旧没听出少女的暗示，像是大言不惭一样的回答：“我拜托他们尽量给的高些，服役也快一个月了，还没求他们办过事，这是第一次，看来……他们还挺重视？” “个屁……” 暮空无力吐槽。 得是多高估自己的人，才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看来小哥确实是在军中服役的魔法师啊，只是才干了一个月不到，现在想想，自己一个月以前也是网吧宠儿，逃课大神啊，现在却要过起刀头舔血的日子。 “咱们说话就说话，别说脏字嘛……”西恩见缝插针，持之以恒的试图改变少女的粗俗。 否则以后嫁过来，一定不会受家里人待见的，她脾气那么爆，到时候万一生气起了冲突，遭罪的还是自己。 “屁屁屁，屁也算脏字？”暮空白他一眼：“你不放屁，你没屁股？那你还被艹过呢，合着这在你眼里也很肮脏是吧？” 老子现在连把都没有，不说脏字怎么在你面前保持击剑的主导地位？那不真成一男一女，孤男寡女了？ “唉……”西恩只能无力叹气。 任重而道远啊。 暮空一摆手：“算了，不说钱的事，这个任务就很可疑啊，抓内奸，关咱们巡察什么事？能查出什么东西来？怎么查？” 还给限定了时间，三天，你搁着做面子工程呢？ 自查内奸不是个持之以恒的工作么？ “挨个盘查，看身份能不能对照得上吧？”西恩张口就答。 关于如何工作，他还是做过功课的。 暮空惊了：这活儿能是让外人做的？都算机密吧？还能要出一个名额来，小哥你不是卖屁股了？怪不得对这个字如此敏感？ 听说在军中时间久了，看母猪都赛貂蝉，虽说你是个带把的，但细皮嫩肉，用起来也恰到好处，难保不会被人惦记。 问也白问，他肯定又会扯出受人尊敬那一套教父词汇，甭管是不是真的，反正自己不信。 “算了，”只能另扯一个话题，天边太阳露出角落，给金沙湾铺上一层暖光，只不过受海风影响清早的温度依旧很冷，街上行人没几个，不说点什么实在尴尬：“怎么军中还有兽人的奸细？” 那绿皮大馅两米开外的小巨人，怎么混进来的？ 莫非有猫耳娘？ 西恩短短叹息：“无论对手是什么物种，人类当中都会产生内奸。” …… ………… 暮空许久没有回答，她想起自己的身份，与恶魔签订契约，成为使徒，是不是也成为了地狱的内应？ 而西恩，已经开始后悔了。 本来和小精灵聊的挺开心，感觉今天后半夜说的话加起来，比认识到现在说的都多，结果好端端的提这茬干嘛！ 已经溜达到下城区了，有工匠开始借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将主干道上的汽灯熄灭，这是居民用税收换来的福利，不过上城区居民使用的是亮度更广域更柔和的魔晶灯，而且直到天大亮之后才会熄灭。 “看日出吧？”西恩提议。 “没兴趣。” 少女意兴阑珊。 都多大的人了，还看日出，看太阳哪有看太阳有意思，如果现在有人喊她看片她肯定兴致勃勃提着裤子就去，可惜这个世界即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现代的一切娱乐活动是想都别想了。 唯一跟日和出有关的，还全在自己身上。 “那咱们比比谁能更快跑到尽头？”西恩指着长街，再度提议。 小精灵是运动型的，应该会提起兴致吧？ “呵。”一声不屑短笑，足够说明一切。 就凭你个弱鸡，老子让你一条腿用蹦的都不一定会输。 暮空看了眼城墙的方向，只想着赶紧完成工作，回家休息。 然后便看到一位拿着明晃晃银光长剑的人。 “嚯！大少爷，哎哟，就找您了！”暮空乐颠颠跑过去，心中一边感慨这少爷大清早就出来寻仇，想必是对骗他之人已经恨之入骨了，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消息说天天在军营边上晃就能找到目标。 街上没几个行人，瓦力一眼便看见小精灵，面无表情伸过手：“陨星早啊，你真名是叫暮空，对吧，雪枫告诉我了。” “没错，我来是有人托我给你送个信，”暮空甩起一巴掌，与少爷击掌。 瓦力：“？？？” 这又是什么新出的精灵礼仪？ 只跑了两步就气喘吁吁赶过来的西恩看的眼热：小精灵都没让自己摸过手呢……要不下次主动尝试一下？ 暮空只想尽快回去休息，立即将络腮胡子给出的信息说出：“诱骗你去杀害无辜商人的那个，约你们两天后的中午在翡翠之夜见面。” 说完扭头就走。 瓦力惊愕之余，连忙追问：“你怎么知道！？” “我是个佣兵，拿钱做事而已。” “给你传讯的是什么人！？” “黑斗篷，戴面具。”暮空背对他招手，接着顺势拍到西恩肩头：“你运气好，任务顺利完成了，要不咱们各回各家？” 第38章 蚯蚓的好 金沙湾依托城墙搭建起来的军营十分松散，大部分军士又都散布在城外绵延的防御工事中，人数并没有想象的多。 因而暮空本以为自己的工作是拿着资料挨个上门核对，三天时间怎么着也得对审查上一千人，属于跑断腿累干嘴的活。 然而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一座大型仓库，里面原本的物资被提前搬的干干净净，特地腾出场地来，一队又一队士兵由所属长官带领主动来到这里。 负责审查工作的，是几名高级军官，大批大批的资料被运过来，用完的被分门别类放好。 而暮空、西恩以及其他几个军方高手，都只是在附近巡逻，防止有人逃离躲避审查，或是被发现后闹事。 “原来只是干保镖的活儿，哎，无聊，不过轻松不少。” 也不会涉及到什么机密。 少女伸了个懒腰。 为了及时赶到军营，她还特地起了个早，又多带两瓶水防止话说太多口干舌燥。 西恩就在她身边，两天没见到小精灵，他心里好像长了草，痒痒的，只想着能多和精灵说几句话就行，闻言连忙自夸应答：“是吧，我给你找的工作还不错？” 帝国的军队没什么军纪军姿齐步走的说法，被长官带过来但还没轮到进仓库的士兵排的已经不能被称为队列，乱哄哄一片。 暮空的精灵长耳却准确将他的声音收拢分辨，她拍拍小哥肩头：“啊不错不错，值得表扬，再接再厉昂~” 她觉得自己可真是人渣，人家甭管是通过什么关系给找来了轻松的高收入工作，却无法表示出实质的感谢，只能用空洞的语言去诱导人继续白干。 没办法，咱的钱都有大用，既然帮忙加了军外名额的军官没说要回扣，那你就别想有物质分成了。 “嗯，你放心吧，有几个将领还是挺给我面子的，等再有机会，我还让你来。”西恩嘴巴咧的老大，笑的羞涩又甜蜜。 看着小哥的样子，暮空更过意不去了。 ……要不回头来一发？ ……不不不，还是算了，那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撕裂感，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而且如果这样做那自己成什么了，出卖自身换钱？ 她握住拳，坚定信念：“还是努力工作吧，我去四周看看，将散的太远的士兵们叫回到队伍里。” 好好干活，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也是可以的。 西恩连忙跟上：“我跟你一起！” “唉……”暮空没有反对。 小哥越陷越深，自己却无法回绝让他走上正路，只能继续利用下去。 他是世界上唯一知道自己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人，也是唯一能帮助自己的人，但也不能白让人家干，就……大不了等以后解除契约，许他和他老婆孩子一世富贵好了。 转了两圈，暮空已经逐渐体会到当权者的快乐。 每一个看见自己黄色袖标的士兵，即便再怎么不乐意，最终也还是会听从指令，回到队伍中去。 “哎哎，这里不能随地撒尿！”少女指着最角落正解开裤腰带的两个战士，做出驱赶的手势。 兵痞就是兵痞，即便面对士官，也要皮上两下，权当给枯燥与紧张交替的军营生活添加调味剂。 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褪下裤子蹲下去：“那我们开大的就好了吧？” 暮空不为所动，反倒两手叉腰扬扬下巴：“那我看着你们来哎我次……你推你妈呢？” 她话刚说一半，就被从后边急匆匆冲过来的西恩撞开，并拦在前面挡住视线：“赶紧把裤子穿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突然盛怒的魔法师连咒语都没念，手心就已经聚集起两团小火球。 其中蕴含的威力，杀不死人，但至少也是个重度烧伤。 暮空侧过脑袋，绕过人形障碍，仿佛第一次见到一样看着火球，心中惊叹小哥的实力貌似比自己认为的要稍微厉害一些。 惊叹才到一半，西恩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再次横挪身体，将少女视线挡住。 两个兵痞正乖乖提裤子。 暮空再侧脑袋。 西恩继续堵截。 不能看，有脏东西！ 直到兵痞们乖乖离去，暮空才嗤笑表示不屑：“挡什么挡啊，老子也不是没见过。” 不仅见过，还玩过呢，次数多的超出你想象。 西恩夹起了腿，声音又改成由嗓眼做功：“那、那也不能看别人的……” “别藏了，不是蚯蚓。”少女逮到机会就贬低小哥。 这也是一种美好的祝福，要真是蚯蚓就没那么疼了。 西恩都快被调教出pdSt了，压根不在意蚯不蚯蚓的问题，反而认为这是一种关系亲近的证明，心中一阵窃喜。 但很快又被恼怒冲垮，追上小精灵就想问她还看过谁的，难道是其他佣兵！？该死的，你只能是我的精灵，其他谁也不能看！ 不过刚张开嘴，质问就变成了柔柔的问候：“快要中午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呗？” 眼睛亮亮的，脸上挂着拟人的期盼。 暮空看都不看他，指着仓库：“你怕是早上没听小将军说，中午所有士兵们都解散，咱们要守备仓库，免得让内应趁机会去偷材料。” 那里面可还放着大量士兵们的档案呢。 “噢那可能是只对你说的，他不会命令我，”西恩如实说道，那位年轻将领不是他所属军团的指挥官，况且就算是指挥官也不会如此随意的对他下令。不过吃饭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那我把饭菜打过来，咱们一起在仓库吃呗？” “去吧去吧。”暮空没有拒绝。 吃热的总比嚼饼干强。 她溜达着回到仓库，站在角落静静等着士官们离去，直到空无一人。 很快又有几名军中的高手赶过来守备，并彼此监督。 西恩兴冲冲端着一个大海碗跑进来，里头堆满饭菜，暮空皱起眉头接过，忍不住吐槽：“怎么这么多，我哪能吃的完？” 就这小肚量，半碗都费劲。 “没事没事，剩下给我，我不嫌弃。”西恩乐开了花，决定等接了剩饭再慢慢品味，吃不完就拿回去。 “你还没吃？” “我一个人去，人家就给一个碗，没事你先吃吧~”听说精灵族连口水都带着芳草香味，既然直接尝不到，那就间接来！ 边上几名军中高手看着俩男的秀钢铁兄弟情，鸡皮疙瘩都忍不住起来。 一边还偷偷嘀咕： “西恩阁下前途无量，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看这模样还……还和同性搞在一起了？” “听说人家是贵族出身，贵族嘛，可能都玩腻了，试试新花样吧？” “其实、要是那个小精灵，我也……” 暮空耳朵一直在弹。 即便几人已经十分克制音量，敏锐的听力还是能让她听见只言片语——就算不听光看，也能通过几人指指点点的动作，判断出他们在说什么。 “饱了。”暮空放下海碗。 竟然被别人说成同性恋，真特码离谱，老子从现在到未来一直都会是异性恋好吧？ 她抬起眼皮，瞪向几人，顺带着看到四名熟悉的身影，在一位斗篷面具人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向仓库走来，而且并无人阻拦……附近所有士兵们早就被清空，找食堂吃饭了！ 槽，我说这任务处处透着古怪，莫名其妙搞个毫无意义的全军筛查，人家想躲的干脆不来不就得了……合着是上头在配合演戏，在这等着呢！？ ————————《血色盟约·叛旗考》：……他们竟将《光明战典》译成战鼓律动，教会了兽人如何用狼骑兵配合投石机实施精准屠城；最着名的叛将“铁喉”加尔文，戴着用修道院铜钟熔铸的面甲，在霜牙峡谷战役中，让兽族首次懂得利用人类战俘濒死时的绝望祷告，释放出更为强大的萨满魔法…… 第39章 少爷终于长大了 看着大摇大摆的几人，暮空逐渐张大了嘴巴，只感觉自己陷入人家贵族的游戏脱不开身了。 西恩完全没注意周围状况，大口大口扒着少女剩下的饭菜，只觉得格外香甜——尽管暮空严格划线只动了上面一小块。 仓库房顶，两人顺着事先留好的缝隙正往下看。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青年突然轻呼：“她怎么也来了！？” “谁？”花白胡子的老将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旋即解释：“那是西恩，我们军中最出色的魔法师之一，怎么，你认识？” “我是说旁边那个小精灵。” 老将军的地位远比络腮胡高上许多，但一来人家身份特殊，代表的是阳戟最顶尖的几个家族；二来他自己也是出自密银花门下，虽没有任何血缘亲戚关系，但却是人家一手提拔的。 因而规规矩矩，回忆了一下详细资料，老实回答：“他叫暮空，是个佣兵，应该是西恩的好友，当时西恩苦苦恳求想要塞个朋友进来，他的军团长拗不过，又考虑到他的军功，就开了这个特例。只是临时修改了计划，没让他们参与接触机密文件，……这件事情是我最终同意了的……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用替你下属扛，没事，就是看见一熟人而已。” 络腮胡看着小精灵小口吃饭的文静样子，嘴角露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不对，文静什么呀，她平时那粗俗的样子能和这种词汇沾边吗？小口吃饭只是因为她嘴巴很小吧，樱桃小口，嗯……看她咀嚼的频率，效率可挺高。 笑吟吟看着小精灵豪迈抹抹嘴，将碗放下。 西恩自然而然拿过碗继续吃。 他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在干什么？家里吃不起饭吗？为什么要吃人家剩的？和她是什么关系？你是好人吗？ 无数疑问最终汇聚成一个：你知道她的真实性别吗？ 看这个不谙世事一副傻蛋模样，应该是不知道吧……小精灵平时伪装挺好，估计这个工作也是骗傻小子好心帮忙拿来的。 你就这么好骗？还是心甘情愿上当？ 不行，看着这傻小子就来气，得想个法子…… 络腮胡立即有了个极佳的方法，成本低效果好，符合特务工作价值观，而且身边就有个很好的突破口。 随即故作神秘对老将军随口提道：“那个叫西恩的魔法师我认识，他喜欢男人你知道吗？” “什么？”老将果然小小惊讶了一下，不过他惊的不是西恩的取向，而是在这个紧张时刻，竟然还会提起毫不相干的事情，是因为计划周密所以有恃无恐吗。他平淡看向仓库入口：“喜欢谁是一个人的自由……几位少爷要进来了。” 说着用余光瞄了一眼西恩。 还别说，旁边的小精灵眉清目秀，有一种阴柔的俊美，如果是喜欢龙阳之好的人，恐怕真会被深深吸引。 ……以后还是让孙子少和西恩来往。 络腮胡勾勒出线条隐蔽的笑，最后向西恩瞪了一眼，隐隐露出些杀气作为警告，这才专心于任务上。 “阿嚏！” 西恩狠狠打了个喷嚏，即便这样都不舍得放下海碗：“吸吸，怎么感觉有点冷啊？” 他不知道什么叫杀意，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被杀意锁定。 暮空看看被喷嚏污染的饭菜，嫌弃咂舌：“你可真鸡掰恶心，别吃了，看看谁来了。” “谁？”西恩端着饭碗抬头看：“诶，那不是，那不是那个那个……” “瓦力，上边来的大少爷，估计是哪个公爵的儿子。”暮空拔出匕首。 最多也就是公爵之子，不可能再高了。如果是皇子一来也轮不到密银花家族的女儿侍奉，二来也不可能出现在阳戟之外的地方。 而且还搞出这么一系列让所有人都陪着玩的闹剧，若他是皇室，这事儿传出去就是个笑话，可如果是公爵的孩子，只会是美谈，甚至被吟游诗人传播成寓言故事。 瓦力等四名贵族也看见了少女。 以及旁边包括西恩在内的六名军中好手。 雪枫因为被暮空告知过真相，早有预料，叹着气从背后摘下两截短矛，尾部结合扭动，便组装成了一杆双头长枪。 牧师莱特与魔法师玖莓还处于懵逼状态，暂没搞清发生了什么。 瓦力却是已经习惯了，拔剑就向前边领路的黑袍人猛砍过去，一边大喝：“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黑袍人周围爆出一团白雾，只剩下袍子被剑划成两片，里边的人却不见了。 “有入侵者！！” 其中一名军中好手早就跑出仓库大吼着示警，其他人则拔出兵刃，四散围了上来。 西恩自顾自施展飞行术飞到横梁之上，手里还端着饭碗，而暮空早在他念咒的时候就从旁边的后门跑了出去，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在哪。 “等等！”瓦力两手举起来，手心向外示意：“这是个误会，我们也是被害者！” “放下武器，速速投降！”几名军中好手不为所动：“不要抵抗免得犯下更大错误！” 这也是正常流程。 你如果真是冤屈，大人们审讯后自然会还你公道……只不过擅闯军营这项罪责还是要惩罚的，尤其闯的还是特殊场所——今天的仓库里，可堆满了机密文件。 如果是一周前的瓦力，应当会反过来让几名军人投降，同时还要责令负责这段防务的将领到这儿来见他。 不过现在他进步神速，当即就要放下手里那柄象征银色海洋的长剑：“别动手，我们——” “哇啊！！” 一位军中好手腹部中箭，倒飞撞到墙上，之前消失的黑袍人手持短弩出现在角落，身上披着完好无损的袍子，面具下的声音饱满洪亮：“东西已经到手，老大，我在藏身处等你们，抓紧时间！！” 说着再度化成白雾消失。 瓦力：“我尼玛——” 雪枫：“哎，我就知道。” 莱特将玖莓护在身后，扬声高喊：“我爸是金沙湾防务大臣啊，他是公爵的……我知道了，你们不会信的对不对？” 站在仓库顶的络腮胡十分欣慰：少爷会骂人了，他长大了，不过我们家小姐果然知道真相，那个小精灵……得想个办法让后面嗯……有了！ 第40章 他什么时候会七环了 这些军中好手普遍都在七八级左右的水平，再高就完全可以进入佣兵行业赚取更高报酬了。 如果特别喜欢军旅无需动脑按时领工资、以及凭借军功换取赏金的生活，也可以去公会找一个长约，以雇佣军的形式再返聘入军队。 但毕竟是外人，不太好让他们执行此类私密性高的任务，而且现场也都是些机密文件。 除开雇佣军和宫廷魔法师之外，整个金沙湾守备部队服役的非雇佣战士里，等阶最高的魔法师就是西恩了，因而在他强烈要求和担保之下，上边才会破例安排暮空进来。 可现在，那只小精灵在哪里！？ 军中好手们结成战阵，彼此配合，即便实力逊色不少但人数比对手多了几个，还能勉力坚持，但心中已经开始疯狂辱骂。 并非是针对那个站在横梁上，刚刚凝聚出一枚硕大火球没等释放又开始驱散魔力的西恩阁下。 他以前所有的战斗都是充当炮台，对付的也都是笨拙的兽人。 眼下混战局面，依旧使用大规模破坏法术，很容易误伤队友，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这点，可以理解。 但那位看你面子才开后门找来的小精灵，在战斗开始后连屁都没放一个，直接跑出门去畏战，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是只会开后门吗？ 即便西恩再不敏锐，这次也感受到同僚们的怨念了。 不过他却很支持暮空的做法。 几个贵族入侵者实力不低，小精灵又不像那些军士组成战阵，若是参战，难保不会被伤到，太危险了。 这不是她的等级能参与的战斗，最好离的远远的。 “你的那份，就由我来承担吧！” 西恩为自己鼓劲，驱散了火球术之后，吟唱起一道学会没多久还从未在实战中施展过的高阶魔法。 时间像是被蒙上了纱。 四位小贵族知道自己逃脱无望，况且这种情况下逃走也会让家族蒙羞，早就有了投降的想法，现在只不过是随意支撑，等军中哪位高官来好表露身份，宣布一切都是误会。 几名军中好手发现对手的进攻意志不强，也乐得不去逼迫，只要等着士兵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这次战斗也就结束了。 一切都符合计划。 因而也没人去关注房梁上从开始一直沉默到现在的魔法师。 或许他也是看战局无需他出手，因此一直在等待机会？ 西恩的指节因过度蓄能而泛出青白，赤红雷蛇在指缝间来回游走，消失又出现，当最后一缕电弧钻入掌心构建的魔法纹路后，他的食指尖端骤然亮起妖异的血芒，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就让你的那份力量，也借由我的手释放吧！”西恩在心中默念，随后低吟出那个令人胆寒的咒语—— “死亡一指。” 一道耀眼夺目的闪光瞬间爆发，伴随轰鸣数条纤细的红色雷光交织成一道雷光锁链，精准链接到贵族魔法师玖莓身上。 几乎在雷光迸射的刹那，玖莓佩戴的首饰同时发出凄厉尖啸。三道陡然攀升的护命法阵刚刚成型，湮灭性的猩红霹雳便撕裂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噼咔——’ 玖莓踉跄着后退——她的翡翠项链碎成齑粉，耳垂上的星辉石化作焦炭，无名指上的婚戒寸寸龟裂——还好，本人无碍。 西恩垂落仍在冒烟的右手，看着三缕青烟从贵族魔法师周身袅袅升起，颇为可惜。 这道法术耗尽了他全部魔力，需要恢复至少几分钟的时间才能继续筹备下一个魔法，只得暗暗皱眉：“啧，和暮空说的一样，这帮贵族身上的好玩意儿可真多！” 这下子没办法立功了。 西恩皱眉的同时，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才刚刚从昏厥中清醒过来，手掌爆发出不符合年纪的力量，死死握住旁边人的胳膊，声音颤抖，两腿打颤：“他、他在干什么！！快，快拦住他，你快去拦住他！！” 络腮胡的语气相比就镇定很多：“放心，这是个七环魔法，在释放完之后他暂时没能力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脸也和老将军的头发变成了同一个颜色。 军中高手们第二批反应过来，赞叹西恩做得漂亮之后，立即就开始乘势追击——等士兵们包围过来迫使入侵者投降固然好，但若是能提前拿下，自然也是大功一件。 为了保证事情不外露，而且做戏做全套，并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是在演戏。 ‘导演’们都认为，只凭这些人，不可能威胁到实力不弱的贵族少爷们，谁能想到你小子上来就痛下杀手……不是，他什么时候能施展七环法术的？ 连在幕后掌控全场的两个密银骑士，都没来得及出手。 几名贵族也从震慑中恢复，莱特立即关照起自己一小娃娃亲、并早早就在形式上完婚的合法妻子：“玖玖，没事吧！” 玖莓白着脸，早就已经吓傻了，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少了一个人的支援，贵族们却越战越勇，瓦力发挥出银海剑的全部威势，每一剑都酝酿出水刀切割出很远，反倒一个人将几个军中好手逼迫开，一边大吼：“快点护着他们走！” 雪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稍融化一角：这才有点男人的样子。 然而刚转身，身后便炸开刺耳的酸木断裂声,仓库墙面轰然爆裂，飞溅的碎木中，一道纤细的身影以标准的暗杀姿态切入防御半径，在雪枫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匕首已经抵住她的下颚。 “投降！” 熟悉的沙哑声音从背后响起，抵住后腰的膝盖正在蓄力，这是防止目标翻滚的标准压制姿势。 当精灵标志性的尖耳轮廓终于进入余光范围，雪枫用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反击本能：“我投降！” 她不反抗了，将长枪扔到地上，高举双手。 同时向同伴们示意配合。 还打什么打，反正都是演戏，自己几个肯定被抓，何苦接着玩命呢？ 不如看看接下来又要拿什么磨炼瓦力吧……唔，正好也给这只小精灵一点点功劳……说起来他体重还真轻啊，抵在自己后腰的膝盖可没多少力道，自己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他掀飞好远。 第41章 弱鸡中鸡大鸡 几个贵族少爷少奶奶都将武器扔到了地上。 其他三人扔的时候没有犹豫，他们并没有使用自己从家中带出来的珍贵魔法武器，而是为了不让自身太过醒目，后换的兵器而已，虽然也很精良，但丢掉也就丢掉。 唯有瓦力，他手里的是象征家族继承权的银海长剑，不提尊贵的头衔，本体也是十分优秀的魔法武器，十分昂贵。 但在看到那位站立在横梁上的魔法师以惊人的速度恢复魔力，重新开始吟唱咒语之后，他不再犹豫，用力将剑插在地上，剑刃足足插入地面三分之一，并高傲的投降：“我的剑就放在这儿，等着你们的将军亲自带着我回来取走。” 几名军中好手不敢怠慢，紧紧将他们束缚起来，并交给随后赶来的士兵们。 从这几个入侵者的装备、身手和武器上，就能看出他们绝不是普通人，而且还恰到好处在今天入侵仓库，时间都选在午休时间，若非将军谨慎，指派了一些人没去休息而是负责看守，难保会出现大问题。 最简单的，哪怕将所有文书付之一炬，对守备部队都是个重大打击。 所以，如果将军说的没错，军中确实混入了兽人方的奸细，而且就是他们。 士兵们听闻后也如临大敌，在几人脖子上戴了限制施法的枷锁。 这种枷锁原本的设计目的是汲取人的魔力产生魔晶石，但很快就被改造成了刑具，而且效果卓绝。 “竟然敢给我戴上这种东西，负责此地的将领在哪里，为何还不出现！？” 瓦力奋力反抗，直到后脑被某个士官长用镶着铜锤的剑柄狠狠敲了一下。 “嘶……”暮空缩缩脑袋，连长耳都竭力向后摆动，咂舌感叹：“疼死了嘶。” 此时的小精灵由于洞穿了仓库的墙壁有些灰头土脸，头顶肩膀都洒着木刺与石灰，西恩看见她的样子忍不住想要上前拍打，可刚伸手就被警惕的精灵避开，喝问：“你想干嘛？” 想。 西恩想这样回答，但他知道如果这样说，自己的下场绝对比已经昏厥过去被士兵们粗暴抬着走的瓦力好不到哪去，只得给自己的行为如实解释：“你身上都脏了……” “滚滚滚滚滚边去。”暮空颇为嫌弃。 你特码怕不是个娘炮基佬吧，说话跟蚊子咬人似的。 看见二人互动，几个军中高手也熄了上来和守备部队首席魔法师打招呼的心思。 西恩阁下激情四射，他们都怕自己被不小心看上。 至于那只佣兵精灵，身为盗贼或刺客，在开战之初隐蔽起来，等着洞穿仓库墙壁打一个突然袭击，亦或是在对手试图突围冲出大门时进行阻碍，做法并无不妥。 只是他身为首席的禁脔，贸然被充满男性气息的自己搭话，难保引起西恩的醋心，以后在军中给自己穿小鞋——他对于守备部队中几支军团高层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就是不知道这俩人谁在前谁在后。 漂亮的精灵妹子也是太昂贵了，竟然能引得贵族家庭出身的西恩阁下转换赛道，还真是…… 不好评价。 几个军中好手躲到一边窃窃私语，西恩本能想要继续凑在少女身边，临时硬憋了一个话题：“想不到那个叫瓦力的贵族，看着人模狗样，竟然也会给内应带路啊！” “谁是内应了？”暮空古怪望他一眼：“那几个都是大贵族，我估摸着瓦力甚至可能是公爵的儿子，这事儿也确实是个误会。” 西恩：“？” 他摸摸下巴，挠挠后背，腿上也开始痒，最后头皮逐渐发麻，终于反应过来：“等会！你的意思是，我差点杀了一个大贵族！？” “是啊。”暮空语气很酸。 她之前还以为这小哥是个弱鸡法师呢，只能释放两环法术的那种，也就是4级，比自己还弱。 现在得称呼为中鸡了。 希望恶魔赐予的力量能让自己迅速成长，尽快追上他，免得有一天还得喊他大鸡。 “那那、那、那……”西恩开始卡壳：“刚开始战斗时，那个牧师说他父亲是金沙湾防务大臣，那……” “没事，这不是没伤到人吗，”暮空随口安慰：“也就打坏了几样昂贵的魔法装备而已，拼命打工个几年也就还上了。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把人弄死，你也可以去投降兽族，凭此换个大功劳呀？” 西恩更绝望了：“别拿我开涮……” 这件事要是让家里知道，可就惨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在几名贵族被带走后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络腮胡子浓密的年轻人。 将军摆摆手，下令：“都出去，只有那个精灵佣兵可以留下。” 说完，自己竟然也跟着走了出去。 西恩走在他身后，一步三回头，看着自己的小精灵满脸茫然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络腮胡走到暮空面前，截止现在这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外人，因此也有理由将下一步计划由她去执行：“我们决定给你一个大机缘。” 就当是送个礼物了，当然，你要是能从此感激我那就更好了。 暮空询问：“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没到时候，”络腮胡摇头，指指被瓦力插在地上的银海长剑：“把它带走，好好保管，等再见到瓦力少爷时还给他，就说……嗯……就说是你在战后偷走的。” 都提示到这份上了，少爷应该会慢慢自己发现真相吧？ “啊？” “怎么？结交到瓦力少爷，绝对会让你未来少走许多弯路。”他可不怕瓦力会对这只小精灵产生什么非分想法。 自家小姐从小就与少爷有婚约，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瓦力对雪枫的感情。 暮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从被告知她可以暂时合法保管这柄价值连城的武器后，脑子就被一种逐渐升起的亢奋持续冲击：发、发财了！ 就算以后要还回去，也没准可以从中赚上一笔，就算没拿到钱，也能赚到人情，那么大的贵族啊，以后可发财了！ “等等！”络腮胡看少女连舔着嘴唇眼冒金光，不由想起同事的可爱女儿……咳，他清清嗓子，丢过去一团黑布：“用这个将剑包裹住，可以阻碍魔法的光辉，你最好再找个人掩护你一起从军营中将剑带出去，如果实在没人选的话，我也可以……” “不用麻烦你了，”暮空马上想起自己的同伙，向正扒着仓库大门露出个脑袋往这边偷看的中鸡挥手：“西恩，来帮个忙！” 络腮胡十分凌乱：“你俩……你、他……其实他是个同呃……以后你可以管我叫乌鸦……” 凌乱到语无伦次，连小精灵询问他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时都只是浑噩摆手，几次想要张口，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装成深沉的高手，同时向那个距离精灵很近的菜鸟法师投送杀气。 第42章 抹布 《某精灵试验日记》：……突然提起的兴致给予了第三次尝试的勇气 在这一十分无聊的过程里，也时常幻想自己会变成一具毫无痛感的玩偶，或许体验会好很多，要不下次在手边备上一本书，等待的时候翻上两页，补充一下有关于异世界的知识？ ……不过尤要提及的一点是，本次魔法试验过程中，核心区曾有短暂无知觉的僵硬，且迅速向周边扩散，只不过在惊慌产生之前就消失无踪，如果这就是实验的终极答案，那下次还是别尝试了。 ………… ……………… ………… 西恩处于兴奋与失落并存的状态。 并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当中。 帮忙扛着一大包武器回到暮空的家里，死皮赖脸留下才多说了几分钟的话，就又被勒令上楼…… 他已经对少女忽冷忽热的态度习惯了，反正……反正也挺好。 不过看到暮空面无表情，打着哈气扣着指甲盖里的泥，还想伸胳膊去扒开窗帘看外面天色的时候，他就只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不折不扣的废物。 接着是深深的挫败感。 每个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应该是一样的想法。 偏偏那股子兴奋劲，还推动着他根本无法停下来，只能一边悲愤地痛骂自己，一边祈祷随便哪个神灵能降下神迹。 暮空也没什么动作。 她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身子骨里的力气，忽大忽小的，就像是引力与惯性对她产生了额外的加速度，万一再伤到这个身体孱弱的中鸡魔法师就不好了。 反正时候应该也差不多了，开始四处找抹布吧。 ………… 抹布。 被念系法术隔空摄着，直接被丢出窗外。 依旧处于兴奋中的贤者西恩见到这一幕，不由脱口说道：“随便向街上扔东西……” “我没素质。”暮空用四个字就硬生生让他后面的半截话噎了回去。 西恩缩缩脖子，小心翼翼：“那我可以帮你洗一洗……” 只要不往脸上抹，他还是不嫌弃的。 “算了吧，洗干净我也不想用，不是你下次能不能去外面，”暮空闻闻自己的手，刚才隔着抹布呢应该没异味，不过还是嫌弃地甩开，感觉上面起码感染几百万细菌，继续心疼说道：“我那抹布都是专门保养武器的鹿皮，很贵的，哪能禁得住这么浪费？” 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起初西恩也没反应过来，只是因为十分正当的指责以认错般的态度低下头：“我……” ……忍不住。 但面皮薄的他实在没办法将解释囫囵说出口。 可很快又两眼泛光，浑身爆发出老树第二春一样的荣光，迅速抬起头，看着开始往腰带上系挂件的少女，期待值拉满：还有下次！？ 不对，兴奋个什么劲嘛，当然还会有下次。 这可是独属于自己的小精灵！ 被涌起的幸福包裹，看着精灵身上从头到尾都没脱过、里面垫着钢板堪称厚重的皮甲，西恩暗暗发着誓言：下次……不，以后一定要剥开外面的鸡蛋壳，看看蛋白……说不定还是个糖心的蛋呢。 呸呸呸，在乱想什么啊，当然是糖心蛋，现在就是糖心的。 暮空看着眼睛又开始发直的小哥，不由摇头，接着向楼下爬去。 她自我感觉她还不如一个200克朗的杯子好用，如果就这都能让小哥回味发呆，那他这辈子怕是都废了。 都无法想象要是请他去对门满月亭消费一把，体验体验那些专业的……心脏不都得跳炸了？ “你干什么去？”西恩终于从剥鸡蛋的幻想中脱离出来，看着再度全副武装下楼的少女，不由询问。 “先看看武器，总得把瓦力少爷魔法长剑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没人告诉她这柄剑叫做什么名字。 从军营回来时，由西恩扛着那把可以拆分成两杆长矛的双头枪，剩下的连同被黑布包裹的剑一起被暮空用绳子捆在一起，就这么提了回来。 可不仅仅是每个贵族就扔下来一把武器投降这么简单。 雪枫除开长枪之外，还丢了一把胳膊长的短剑；牧师莱特除了钉头锤还有一把精致的手弩；已经被死亡一指打懵逼的魔法师玖莓连同法杖一起还扔掉了两根提前存好魔力的一次性魔杖。 这些装备那些贵族们看不上，但放在平民手里可都是精制品，二手回收价格哪个不得两百克朗起。 钱呐！ 还有那柄可以换来财富和人情的魔法剑！ 即便暮空现在已经没了在军营仓库刚拿到武器时，那股子陡然升起的、对于财富的亢奋，但还是忍不住有点小小激动。 军营那边还得巡逻两天，不过却已经辅助抓到所谓的‘内应’，奖金加上二手武器额外收获，直接就是小一万块到手。 如果再加上魔法剑……第三颗哲人石已经在招手了。 少女将各种精制品武器分散摆在柜子上，造成一种小店品类丰富的假象。 接着将剑递向二楼：“帮我藏起来，就……放到床底下。” 密银骑士们肯定有人在附近守着呢，必不会有蟊贼来偷。 但小心行得万年船嘛。 西恩老老实实接过剑，还差点因为剑太沉没拿住掉下去，然后在少女精灵的咒骂声中将剑塞入床下。 “怎么这么久？”仰头看二楼的暮空发现小哥自从钻床底下之后就没了动静，又开始催促：“你妈你不是穿越了吧，快点，请你吃顿晚饭补补体力，赶紧回去休息了就。” 西恩在床底下的声音十分沉闷：“为什么要把穿旧的袜子扔到床下啊，这里有两……双半，要不我给你洗洗？” 为什么会出现五只袜子，第六只哪去了，又随便顺窗户扔大街上了！？ 暮空没好气回应：“你吃了吧，省我一顿饭钱。” 咱现在也算是高收入人群，穿旧了直接换新的怎么啦？ “哦……………………我还是帮你扔了吧。” 第43章 寻人启事 虽然帮着抓住所谓‘内应’，但军营那边的工作还是要继续将剩余两天时间坚持完。 估摸着守备部队高层也是想借着演戏的机会，将所有战士的资料核查一遍。 不过这活儿轻松至极，暮空只需要在外围溜达，狐假虎威将跑太远的士兵喊回去就行，也算好好体验了一把权利的滋味。 西恩也是，每天中午都得给留守在仓库看守资料的小精灵带饭，同样好好体验了一把精灵的滋味。 虽说暮空十分注意，将碗里自己的部分画出坚实的护城河，绝不碰其他范围，不给小哥添麻烦，因而理论上西恩也品不到什么滋味。 只不过军营里的士兵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了。 工作太轻松，结束之后无需休息，密银骑士们也没找上门，因而暮空马上就可以寻找下一项工作。 只不过这次还得带上西恩去见见世面。 “我都给你在军队里找到工作了，你也带我体验体验佣兵生活呗？”他央求道。 尾音拉长的那种。 人帮我，我帮人，暮空只得应下，只不过仍得附加条件：“你到了公会以后，能不能别跟个受气包子似的谁见到都想戳尼玛两下，我暮某精灵在公会也是响当当的响当当，要敢给老子丢精灵趁早走人！” “别说脏——” “尼玛！” 将小哥的话塞回到嗓子眼，暮空怒冲冲走在前面。 这孙子说他是孙子都在夸他，永远一副受气包的模样，把脚踩他脸上都不带生气的，没准还能帮你把脚皮都啃干净，然后细声细语告诉你这种行为不对，下次别这样。 说他娘炮吧，还不是，可就感觉十分别扭。暮空作为地地道道的的燕北人，连身边还未被社会荼毒的女同学都没有莺声细语讲话的时候，遇见这么个油盐都进的货色当同伙，实在是…… 推开佣兵公会大门，照例先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还好，没有。 暮空松了口气，她还没准备好将后面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介绍给朋友们。 寻了个没人的桌，打声响指唤起小服务生注意：“一杯果汁，一杯……你喝什么？” 她询问在对面落桌的西恩。 “都行。” 无用的回答。 “一杯马尿。”暮空向服务生确认。 西恩缩缩脖子，没有反抗，继续逆来顺受。 他知道这种地方肯定不会真的给顾客端上来一杯马尿，所以甭管是什么，别问。 敢说一个字，马上就得被小精灵怒喷，何必呢。 小服务生捂嘴跑回柜台，马尿在他们这有个专门特指的饮品：最便宜的麦酒。 很快端上来两杯饮品，以及一小碟附赠的油炸薯片。 暮空像是刚穿越后第一次来公会，被故风介绍一样，将酒与薯片推过去：“你的尿，喝吧，薯片是附赠的，先慢慢吃，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看着少女被皮甲与各种挂件撑的臃肿的背影，西恩忙问：“墙上贴的也是吗？” 公会一圈的墙壁上，张贴着总会派发下来的一些难以完成的疑难任务，以及本分部即将到期的。 暮空随意摆手：“对，你看那边有个屠龙的，要不试试去？” 屁话真多。 她暗暗撇嘴，走到柜台前，这里还有几名佣兵看着满桌的任务卡片挑挑拣拣，见到暮空来了，还好心指着最边上无人问津的一堆：“那些都是最低端的。” 也就代表寻猫找狗、耕田翻地、运货送信之类。 “谢啦。”少女点头道谢，开始看向其他部分。 身边的佣兵将手里捏住还没看的一沓卡片分了一半给她。 在任务没有冲突的时候，这帮佣兵相当友善，尤其是经常蹲在同一个分会点的，彼此即便叫不上名，也都互相认识，打过招呼。 暮空眯缝着眼，吃劲地阅读内容，这张写的是找人帮忙清除地下室的老鼠…… “……无聊。” 她将卡丢到旁边无人问津的一堆中间。 灭老鼠买只猫不就好了，你找佣兵干什么？ 旁边的佣兵用胳膊肘碰碰她，倾斜身子，指着手上卡片：“哎，帮我看看这个字念什么？” 大家都没多少文化，互相帮着认字是常有的事。 “师，这是找一个剑术教师，按课时付费呢，长约。”暮空歪着脑袋帮忙辨认，并在长耳即将碰到佣兵面颊的时候向上跳动避开。 佣兵摇摇头：“当老师？不行，我可受不了小孩子。” 说着将卡丢回桌上，等待其他佣兵挑拣。 西恩看着少女背影，也跟着连连摇头。 不行，不能再忍下去了，自己的精灵被人靠的太近了！ 他举起手，轻声呼唤：“暮空，暮空~” “啧，”少女皱起眉，回头没好气地询问：“干嘛？” “这里有个寻人的任务，我好像知道……”西恩指着旁边墙壁张贴的纸条：“酬金有一千克朗呢！” 暮空来精神了，大步走回桌旁：“是么？你给我说说看？” 在公会里，寻人和寻物类的任务很特殊，不用提前接取锁定任务，而是谁有线索了再上报给柜台现接——此类任务依靠的是人脉和运气，需要让更多人看到。 西恩指着纸条，开始阅读：“密合托，52岁人类女性，褐发，绿色眼睛，肥胖，左手小拇指缺失半截，两年前来到金沙湾寻找工作，望好心人帮忙寻找并让她速归，她的丈夫病重……连名字都没有改，就是我们家的一个厨子，我还和她聊过，知道她家里有一个得了痨病的丈夫，这次出来打工就是为了赚取找神官治病的费用。” “可以啊！”暮空用力拍打小哥肩膀，将任务条揭下：“你不是佣兵，所以任务是挂在我名下提交的，得到的酬劳我得拿……嗯两百！” 贪财贪财。 “一人一半吧，”西恩笑呵呵的：“你要是不带我来，我哪能看到这个任务。” 要是全给小精灵，她肯定不会要，可若是这么说，她必定欣然接受。 正巧，借着这个任务，带她回去认认门。 如果能见见家长就更好了。 暮空果然兴奋：“上道！等回头请你吃饭，现在我先去报备一下，然后赶紧去你家找人。” 第44章 偌大家业 跟随西恩在金沙湾笔直的主干道一路上坡，途径两道内城城门，周围的建筑也从紧密破烂变得稀疏堂皇，最后则是一个又一个的偌大庄园，象征本地最高权势的公爵塔就矗立在尽头最高处，已经能看到一些轮廓。 据说大公已经被本地贵族们架空囚禁，每天只能从塔下永不开启的铁门角落获得一些烂菜残羹作为吃食，日子过的极为艰苦，若是谁能拯救他就能得到一座城市的封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佣兵里面都这么传。 街道也宽阔起来，路全由白色大理石铺就，干净整洁，行人却愈加稀少，神色匆匆的一看就是仆人，偶有贵妇小姐用折扇遮住面部，笑着与同行者讨论，并向这边指指点点。 暮空于是抖起来了。 这副精灵的皮囊还是能骗到人的，可惜下边长反了，否则她光是故作深沉往街上一站，就能有数不清的妹子主动包养。 她一边走，一边将脊背挺直，还抹了抹头发。 既然不能主观能动，那给人留下一点幻想也是可以的。 “哎你家到底干什么的？”暮空在偷瞄贵妇小姐之余，也在看周围的环境。 这已经妥妥的是金沙湾最核心的区域了吧？ 西恩：“就是负责后勤的呀？” 他记得自己说过。 “管后勤的地位能这么高？算了，是我不懂。” 暮空甩手摇头，她本以为小哥他爹是个芝麻大小的官儿，后勤而已嘛，又不是上去指挥打仗的，结果没想到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都得是金沙湾里面的第一批队，t0级别的大贵族了吧？ 她接着说：“不过咱们这个任务吧，肯定是有问题的。你家这个厨子，既然是出来打工赚钱给家人治病的，怎么会不告知家里自己的通讯地址呢？” 这个世界可以使用魔法阵短距离传送讯息，价格不贵，但只能短距离运行，例如金沙湾中佣兵公会的总部与各分会联络分派任务时。 距离一长，耗能就会翻着倍数往上升，城与城之间想要传讯，就只有富人贵胄们才用得起了。 不过世界中却有完备的信件通讯系统。居民可以通过多种渠道例如：商队、旅人、佣兵、驿站等等，将自己的信或物品顺带或托运到目标城镇——当然其中的费用和风险也不尽相同，得看个人选择。 信件到了目标地之后，再经由本地驿站的信使送到个人手中，如果某段时间信实在太多，他们还会临时雇几个佣兵帮忙。 经过少女提醒，西恩这才恍然发现不对劲：“对诶，她丈夫病重，写封信送过来告知就行了，为何还要特地找个人到金沙湾来委托佣兵们寻人呢？” “而且你们家的工资难道很低吗？” “不低吧？包吃包住，即便密合托阿姨是帮厨，两年攒下的钱也足够请人减轻病症了，绝对达不到病死的地步。” 魔法并非万能，所有源自于身体病变产生的疾病，都只能减轻，无法彻底治愈，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接受一次治疗。 但大部分疾病，被减轻到初发阶段之后，都不会致死，顶多就是稍稍难受一些罢了。 暮空沉思：“兴许她丈夫是因为别的病吧。” “人还是无法改变命运，看来他就该遭此一劫。”西恩指向眼前禁闭的单开铁门：“到了。” “嚯你家大门挺可爱啊？”暮空似笑非笑揶揄。 只能一次进出一个人，连所在的街都比主干道窄了不止一圈。 “这不是主门……”西恩挠头，很羞涩。他也知道请人第一次登门拜访，不走大门是很失礼的行为：“但是我还不能走那边……” “咋地你还小？” “不，我是私生——” 西恩住了口，他这才品出来小精灵是在拿自己开玩笑，不再言语，上前拍拍铁门：“开门，是我。” 里头马上有了动静，门先是轻轻打开一条缝，马上又被拉开大半，一个身着藏蓝色仆役袍的老头满脸堆笑向他点头：“少爷回来了。” “嗯，”西恩显然习惯了这种问候，指指暮空：“这是我朋友。” “少爷您好。”小老头用同样的笑容向精灵问候。 暮空从来都没遭过这种待遇，脸都紧了，生硬地点头之后，就赶紧率先走进庄园。 走了十几步，看不见门边的老头之后，她才小声感叹并询问：“你小子在家里不是挺有地位的吗？” 她还以为小哥是那种看门狗都得吠他两声成天挨下人欺负的私生子。 现在想想，他再怎么说也是当家的亲儿子，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任意哪个仆役丢饭碗，谁敢在表面轻视他？ “这叫什么地位，”西恩娴熟带着少女走上小路：“咱们先去厨房找密合托。” “先？” 暮空抓住盲点。 合着还有别的事做？ 没等追问，就被庄园庞大的规模惊到了。 琼楼玉宇，三宫六院……暮空贫瘠的知识找不到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描述，但这里哪怕杂役的居所也比她那间小二楼要好。 这要是能当它的主人，一年区区几颗哲人石，还不是轻轻松松？ 西恩还不知道身后少女已经在图谋他压根继承不到的家产了，走到厨房区域之后，正好看见密合托就在外面洗菜，连忙走过去：“姨，找你有点事。” 密合托连忙站起来，沾满水的双手狼狈在围裙上蹭了蹭，局促摆在中央紧握：“少爷。” 她圆脸，褶皱形成了沟壑，皮肤稍黑，头发在后面挽成了髻，是典型的乡下妇女形象。 “这是我的一个佣兵朋友，”西恩向暮空示意。 一想到接下来要带小精灵去自己房间，他就止不住的兴奋，不想耽搁时间。 暮空旋即拿出从公会揭下来的寻人告示：“是这样，你老家的人委托到公会来找你，这上面说你的丈夫病重了，让你赶紧回去一趟。”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绕来绕去说的天花乱坠，还不如直白一些。 没准就因为这么一点点时间，耽搁人家见自己丈夫最后一面了。 “是这样！？”密合托先是一惊，接着看向告示，但她显然不认字，视线并不集中在主要内容上，嘴角抿起又猛地向下弯折，面颊抽搐，眼眶迅速红了起来：“那、那我确实得回去一趟，少爷……” 西恩连忙挥手：“快走吧，我去给你说假。” “不用麻烦您，少爷，我自己去说就行，”密合托又看向暮空：“这位佣兵先生，明天启程时我会顺路去佣兵公会告知您已经通知到我了，多谢您！” 只有当事人通知到公会，公会才会将酬劳发到佣兵的个人账户中。 “明天？其实等你回来再说也行。”这厨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丈夫要死了的样子啊。 而且你应该现在就走啊？ 密合托眼眶又红，但抿起嘴又将悲痛忍下：“是，我得回去收拾一下行李，还得交待一下事情……” 西恩急了：“别拖延时间了吧，这任务发布也有一段时间，你现在走兴许还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暮空拦住小哥，她看出来了，并大胆猜测：“平时老家发来的信，你其实都收到了吧？” 只是故意无视而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第45章 西恩的母亲 在女帮厨密合托的一问三不知刻意装糊涂下，暮空还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她相信自己的猜测是没错的。 不过这并非什么大事，当前要关心的是……这是要去哪？ 在提出自己的疑惑后，正带着小精灵在庄园里兜兜转转的西恩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去我住的地方坐坐啊，你不得认认门吗？” “认什么门？你又不是寡妇？” “我不得帮你抵抗恶魔嘛，那现在你知道我住哪了来找我，门房不让你进怎么办，我得给你个信物吧？”西恩说出自己从踏进家门就开始构思的正当理由：“万一要是有什么急事，你等不及门房那老头子慢吞吞来找我，也可以自己进来呀，那你不还得知道我住在哪才方便找吗？” 暮空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行，走吧，”她点头，接着又感叹：“想不到你都不是人家亲儿子，还能给我信物。” 西恩崩溃：“什么叫不是亲儿子，我——你又在说胡话对吧？” 小精灵怎么天天开这种伦理玩笑！ “呵呵。” 少女笑而不语。 看来真正的私生子和她认知里的完全不同，不仅不是边缘被排挤的人物，相反还很有地位。 嗯，换做是她也会这样，毕竟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咳，不对，想错了，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暮空重新严肃，板着小脸，努力忘掉刚刚胡思乱想的内容，接着开始左顾右盼，装作一副对庄园风景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还住在中间啊？”她甚至发出感叹。 庄园中住在中央的地位肯定高，越往边缘越是仆役。 所以看样子小哥在家里地位是有的，只不过这地位就像是空头支票，支取不出任何权利。 西恩略带着自豪指向不远处一个独栋二层楼小院：“那是我的住处。” 看来小精灵以前小瞧自己了，那只要现在表现更出色，也能在她心中增加一些看法吧？ 尽管小哥的住处在庄园中处于中央偏外的位置，但暮空依然已经对他刮目相看，并将他的地位拔高到了万人之上的位置……毕竟实力在这摆着呢：“不错呀，你那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 借两件来卖掉，换了哲人石提高实力之后，再去赚更多的钱赎回来，岂不是轻轻松松。 “这个……”西恩还认真盘算了一下：“我有个刚成年时父亲赠与我的仪式盔甲，不过太沉了我穿不动，你要就拿去？至于父亲那边要是问起来，我……应该能遮掩过去。” “不行不行，换一个！” “我妈还给了我一条世界树的枝芽，是姥姥当年从绿叶之心中带出来的，放在卧室有静心静念的魔法效果，你拿去？” “啧，你那怎么都是有纪念意义的。”暮空再度摇头，一前一后，跟着走入了这处被花海包裹着的院子。 西恩边走边介绍：“这些都是我母亲亲手种植并打理的。” “你妈也住在庄园里！？” 暮空再度惊讶。 既然小哥是私生子，那你母亲就不是人家贵族姥爷的合法妻子，是小三啊！这个世界可是一夫一妻的，虽然有权有势的肯定不会遵守，不过表面功夫起码也得做到位吧？ 直接让小三搬进自己家可还行。 “不，”西恩却摇头：“她平时住在旁边，不过有时候会过来打理这些花。” 暮空：“………………等，那岂不是说，咱们会碰见你妈！？” 见到那些仆役还好说，板着脸生硬地点头回应就行了。 但见到长辈……就好像小时候去同学家玩，不知要如何面对他父母一样的感觉。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女性从齐腰高的花海中站起，说话时有种外国人硬说国语的古怪腔调，但很温柔好听：“西恩，这是谁？” 她虽穿着身方便干活的园丁装束，可依旧不掩婀娜身姿，因有精灵血统耳朵稍长，骨架同样比正常人类稍细，鹅蛋脸上皮肤细腻，额头还留有在太阳下干活积蓄出的汗珠，同样因为寿命被拉长看着才只有30岁不到的外貌，正是丰盈的年纪，眉眼之间与西恩有些相似。 “妈，这是暮空，我的一个佣兵朋友。”西恩窃喜，他就知道在这大概率会见到母亲。 不过还不能当面告诉目前暮空的真实身份，否则小精灵一定会发飙的，只能事后再说。 事发突然，暮空只能僵硬身体，收敛了所有张扬：“阿、阿姨好~” “嗯，”西恩的母亲对少女十分冷淡，简短回应后，便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丝毫没有起伏：“我本以为你带回家的第一个人，会是军中的某位将领朋友，却没想到会是个佣兵。” 说完又向少女点头：“你自便，记得在六点前离开庄园，现在是战时，为了保证安全，他的父亲每天晚上都会施行宵禁。” 说着施然离去，行走的背影婀娜，就像是来回摇摆的枝条。 暮空有点明白西恩他爹为何会如此喜欢这个小三了。 不过……她向正在十分尴尬不用看也知道在用脚尖抠地的西恩询问：“你妈好像不太欢迎我啊？” “望子成神嘛……”西恩都快把自己后脑勺挠秃了：“她是希望我尽快建立一些自己的圈子，才能在这个家中站稳脚。” “哎呀那我拖你后腿了。”暮空咧嘴跟着小哥走入院子中唯一的小楼。 西恩走在前面，有些焦躁，小精灵总跟自己开着玩笑，可自己却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屋内空间不大，正门客厅空旷，仅有两排会客用的桌椅，被擦得干干净净，可根本没有半点使用痕迹。 左侧一个客卧，采光很好，然而床褥都没有，墙角堆了好几摞人高的书籍，看封皮都是与魔法有关的。 客厅向右就是西恩的卧室，一张书桌一张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没有花草，衣柜上贴着婴儿时吐着舌头的魔法画像，还挺可爱。 暮空刚一进来就四处寻找。 “找什么呢？”西恩奇怪。 “卫生纸，这个肯定是你必备的吧？” 西恩：“你要上厕所吗，在在在院子另一个单间，卫生纸里面有，我带你去？” “去去去，滚边去。”暮空突然想明白小哥拜自己所赐好像还真不需要这种东西，连忙催促道：“信物呢，快点给我吧，得赶紧回去呢。” “啊？这么着急？” “妈的废话，你们家宵禁，一会儿天黑了不得给我当间谍抓起来？”金沙湾那么大，小哥家住在上城区里的上城区，一路溜达过来费时费力，就这太阳都快下山了，哪怕现在走，回到自己家都得后半夜。 西恩顿感失望，他还想着拖一会儿时间顺势就让小精灵在自己这住下呢，反正有客房，开口挽留了几下，都没说出来，只好点头应答：“那、那、那要不……那好吧，就是这个戒指，上面有家族的纹章和我的名字，你……” 暮空眼看太阳快落山，急匆匆摆手：“你什么你啊，走了，别送了你。” ——————《长寿三百问》：……还有其他难以达成的方法，例如投个好胎——精灵族通常能活300年以上；例如提升自身实力，若能修炼到20级以上，进入传奇阶段，寿命也有400年…… 第46章 简单的任务 日子如以前一样平静度过。 暮空白天去公会蹲活，晚上回家休息，还买了两本闲书打发时间，有时候西恩晚上会过来，还与他打打牌或是出去吃顿好的顺便吹牛以及倒客户的苦水，只是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想到那股子疼痛，就实在没有兴致。 期间还完成了几个任务，和故风有短暂合作，两人前后一共也只骗了12次白色陨星，当当不一样。 只不过，魔法师海耶老头，一直没有出现。 大家都猜测他是家里出了变故。 这段时间内，暮空有时候也从床底下拿出那柄得自瓦力少爷之手的长剑，抚摸、幻想自己拿着这柄剑成为勇者的样子，但她却无法使用。 剑在排斥她，除了散发着光芒之外，用起来和普通武器没两样。 这可是高级货才有的功能，认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位代号乌鸦的络腮胡子能找上门。 都一个多月了！ 难道是忘了这码事了吗？ 将剑重新放回床下，少女两手垫头躺回床上，翘着二郎腿看天花板。 想看会书吧，又觉得没什么意思，这个异世界的故事话本还都脱离不了情情爱爱，那些南征北战的历史故事，又被宗教渗透严重，里面掺了不少私活。 西恩这小哥也没来，要不俩人出去随便找个苍蝇馆子坐半宿侃大山也挺有意思的，上回给他说了异世界改装版的三国演义，结果刚吹了二十分钟就被打断叫停，还被追问为什么不用魔法对付所谓漫山遍野的黄巾军，害的自己不得不临时加设定添补丁。 结果越说越上头，最后演变成一起探讨要如何对付有25级半神强者坐镇的农奴起义了。 回味了一阵当时的辩论，又挑出几点自己说错的地方，等着下次再和西恩聊起这个话题时改正，看了小屋一圈，还是倍感无聊。 要不搓一局？ 算了，这种事情不能多做，对身体不好，而且本身就没什么欲望，强行搓麻酱灰飞烟灭啊。 少女翻身，将被子团在一起抱住，准备睡觉。 早睡早起，明天早点去公会蹲活儿，看看能不能捡到好任务。 ‘叩叩叩，叩叩叩’ 刚合上眼，就被楼下有节奏的敲门声唤醒。 她没挂上营业的牌子，能在这时候敲房门的，就只有自诩资深合作对象的铁匠火酒，不过他的敲门方式是用力拍打，伴随喊声。 要么就是西恩，但他向来都是急促但只用指骨轻敲。 但这个……暮空摇摇头，揉揉眼睛，一边寻找纱布和皮甲，一边询问：“谁呀？” “是我，乌鸦，”络腮胡子的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用多费心伪装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他听着楼上少女轻盈的脚步翻下床，稍稍打理让满脸发痒的须发，将领口的褶皱抹平。 当门开时，看到依旧套着皮甲将自己包裹严实的精灵，一股子失望溢于言表，几息之后才重新展眉，声音如旧：“我要向你委托一项工作。” “和瓦力有关？”暮空想起床底那把顶尖魔法长剑。 看来是到了还回去的时候。 乌鸦颔首说道：“现在他们已经被关押在牢里快两个月，也是时候将他们捞出来了。” 暮空直咂舌：“真狠心呐，你们也下得去手！” “必不可少的历练罢了，”乌鸦微笑着细数这些天他们达成的成就：“少爷小姐们已经学会和狱友放平姿态平等对话，对待典狱官尊敬，还被老狱友带着一起装病逃脱劳役，嗯……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们发自内心的笑了……瓦力少爷甚至还结交了一个治死人的庸医当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一个外人提起这些机密事情，想来是成就太过喜人了吧。 经历这么一遭，瓦力少爷以后必然会成为一个好的统治者，将治下百姓管理的井井有条。 “那还真是厉害啊！”暮空也不得不感叹。 很难想象瓦力那种人还能和平民交朋友。 也对，要是还保持以前那种性子，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足够所有监牢狱友让他胃口常开了。 “不是，那你们就不怕他挨欺负吗？”少女还是好奇。 再怎么说改变也不是一日促成，刚开始几天肯定笑成菊花了吧？ 毕竟人家武技虽高，但被挂上枷锁之后，也比普通人强不到哪去。 甚至还正因为带了枷锁，行动反而不方便了。 乌鸦笑的眯起了眼：“监狱里也有我们的人。” 暮空恍然点头，懂了。 大型剧本杀：瓦力的世界。 或许不止瓦力，莱特、雪枫、玖莓等几个少爷小姐怕是也都经历了同样的剧本杀。 这里面雪枫因为知道真相，怕不是玩的不亦乐乎吧？ 小精灵弹弹耳朵，深吸一口入秋后变得凉爽的海风，继续询问，开始回归正题：“那你们想委托我做什么？” “哦，简单，”乌鸦回答的很淡定：“劫狱。” 暮空：“？？？？” 起初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眼睛睁的老大，惊呼：“神马！？” 乌鸦皱皱眉，用更详细的语言解释：“他们被关押在浩海岸那边的监狱，你趁夜偷偷进去，处理掉几个守卫……哦打晕就行，可不能杀人，然后偷了钥匙——” “等等等等，我知道什么叫劫狱，”暮空急了：“可是我怎么能劫狱呢！” “怎么不能呢，放心吧都打好招呼了，当天晚上监狱的守备松懈的很，我们还安插了几个内应偷偷配合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违法的事情啊！”咱可是个好佣兵来着！ “违法？哎呀我忘了，”乌鸦好像刚刚注意到这件事一样，连胡子都笑的翘起来：“对了你是不是还偷走了一把魔法长剑啊，我给你说，那把剑别说偷了，碰一下都是剁手的大罪诶！” 暮空：“………………” 好，好好好，玩这个是吧？ 以为老子没有反制的手段！？ “多少钱！”少女大声询问。 特码的还真没有。 “老规矩，四个小贵族，一个两万克朗，总共给你五万。救出来之后把剑还给瓦力少爷，这里你怎么圆谎我们不管，然后想办法把他们送出城去，可以吧？” “行，”暮空点头，估摸接下来四个小贵族的故事就变成身无分文的逃犯野外求生了，也不去追问为什么二四得八结果到自己手为什么要变成五万：“不过我怎么解释去劫狱的事？而且就算劫狱也要厉害的吧，怎么会偏偏选我呢？” 乌鸦笑的和善：“因为你手快运气好，在黑市抢到了这个工作呀，而且谁说你实力不行的，你不是还有个魔法大师当帮手吗？”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因为小精灵一个请求就去劫狱，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感情！ 如果只是想玩玩，就别怪哥挖墙脚了。 第47章 劫狱救人 “你这次太危险了，咱们不应该做违法的事情。” 直到监狱墙外，西恩还在喋喋不休地劝少女：“要不去警卫塔报案吧，咱把那些人抓起来，说不定还算立功，给你颁个奖牌挂家里呢？” “哎呀烦死啦！闭嘴！不是你说要帮忙的吗，都到这步就别变卦了！” 暮空想要捏出拳头威胁，但一想到后面还需要小哥帮忙，就只能少有地细声细语安慰：“听话，回头让你背身单打。” 真可悲，她唯一能想到的，给小哥薪酬就只有这个。 钱她有用，五万克朗可以直接购买第三颗哲人石了，否则按照佣兵的规矩，这种高危工作要分出佣金一半的，辣么多钱，一想到就心痛。 没关系，就当被蚊子叮了，反正时间也不长，区区不适忍忍就过去，这具身体还比普通人强上不少，恢复能力不弱，事后分分钟就能消肿，就是大概率还得浪费一块抹布。 对，提前准备一块抹布好了。 西恩不理解什么叫背身单打，不过经历几次之后，也就无师自通的能想象出大体是什么东西，脸腾地红了：“我不是为了这个……就是、就是觉得很危险……” “不都给你说了人家都安排好了？” 暮空拿出乌鸦给的地图，俩人事前已经踩过点还演练过几次，此时是做最后的确认，对照一番后点点头：“没错，就是这里，如果顺利的话，上面应该没有人。” 说着捡起一块石头向围墙内扔了过去。 ‘噼啪’ 深夜僻静的监狱附近，石块砸到地上的声音很明显。 没人回应，连哨塔的灯光都没晃一下。 又接连扔了几块，确定没动静之后，少女才悄悄松了口气：真到动真章的时候她也紧张，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免得影响了帮手心态。 特码的还得照顾同案犯的情绪。 她向西恩摆头：“送我过去。” 根据乌鸦给的情报，监狱外围墙有魔法效果，任何物体碰上都会引发警报，到时候便会有专人过来查看，这部分他们的内应是做不到消除的。 所以无法攀爬翻越，她也没原地起跳蹦过去的能力，只能依靠小哥用飞行术将自己送过去。 “真要动手吗？”西恩最后带着希望询问，得到失望的回答之后，只得慢悠悠，用比平时更长的时间吟唱咒语。 接着深吸一口气，扎马步一样半蹲。 暮空就像之前演练的一样，趴到他后背，按住肩膀。 因为是纯粹的潜入，一旦引发警报就只有投降然后等着密银骑士们通过官方渠道来救的份，因此少女并没有穿上皮甲，反正几个全无经验的小贵族也压根不会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不过来自后背的柔软却让西恩心猿意马，他再度吸气，努力屏息凝神，控制法术，使自己艰难地、晃晃悠悠地漂浮起来。 理论上法师的飞行术是不能带人的。 但一方面西恩的施法等阶不低，另一方面精灵的身体又不重，这才使得他能勉强带着少女飞行一小段距离。 这也是二人事先演练的方法中，最具备可行性的一个。 晃悠悠飘过围墙，降落到监狱内部之后，暮空敏锐的听觉都让她听得到西恩紧张的心跳了。 她轻巧跳到地上，拍拍小哥肩膀，再次给他鼓劲：“第一步完成，看看多简单，现在你去准备后边的撤离吧，加油！” “嗯，呼呼呼……嗯，”西恩双手拄着膝盖，弯腰不起，额头大汗淋漓，大口喘息：“你、你去吧，呼呼呼……我得再歇一会儿。” 暮空摇头：“啧啧，你这身板可真不行，连我都背不动以后怎么能背动你媳妇，多练练吧！” 精灵可比人类轻多了，除非你以后运气好娶个精灵当老婆，不过这种可能性还是很低的。贵族都得互相联姻吧，私生子应该也不例外，而人类帝国的贵族，可都是人类。 所以，平时多锻炼吧~ 西恩拄着膝盖依旧直不起腰板：“不是、锻炼的事、、、这是魔法，跟、身体、无关，你、快走吧——” “呦呵，都会撵人了，行。”暮空笑呵呵点头，同样舒缓自己紧张的心情，拿出地图简单对照确认之后，伏地了身子向建筑群潜行。 空旷的广场上尽管光源暗淡，可像这样跑过一个人依然还是会被轻松发现的，只是今天由于密银骑士们的安排，附近几个哨塔都恰巧无人值守，这才让她成功贴近监牢。 这空档足足有两个小时，就怕发生意外。 ……不过意外并没有发生。 一切都出奇的顺利。 乌鸦给画出的潜入路线上连巡逻的都很少，在进入管控室后唯二的两个守卫还都昏在地上——内应连这都帮忙代劳了。 也可能是怕自己下手太狠把人弄死弄伤。 暮空从一名昏过去只有浅浅呼吸的守卫腰间轻巧解下钥匙，又瞄了一眼躺在旁边打呼还吧唧嘴的守卫，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按理说被打昏是不能睡这么香的。 所以他就是内应！？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节外生枝，没将人家弄醒，而是直奔牢房。 ………… 当小精灵一身黑色夜行衣，出现在瓦力监牢门口的时候，他正好奇外面监牢的狱友为什么突然混乱起来。 看到看到蒙面精灵时，他还未反应过来，直到暮空打开牢门，听见她标志性的沙哑嗓音：“走！” 他才惊愕道：“怎么是你？你要干什么！？” “有人让我来救你，走了。”暮空摆头：“擅闯军营是重罪，你们已经被定为兽族内应，过两天就要被判绞刑，赶紧走吧。” 谎话张口就来。 瓦力这下更惊愕了：“他们敢杀我！？” “你都被关快俩月了。”暮空提醒，他的身份现在一文不值。 “好吧……”想想自由、可口的饭菜和柔软的床榻，瓦力也动摇了，不过刚走两步又立即止住：“不行！还得去救雪枫，还、还有其他人呢！” “我在这呢，”雪枫从精灵背后探出头来，看着瓦力眼睛亮亮的：“想不到你还挺够义气。” 暮空是一路找一路救，先放了雪枫和玖莓。 瓦力又一指监牢里的另一个人，那名庸医：“还有他也得一起救出去！” “你当我托马斯一拉拉一窝呢？”暮空没好气地翻白眼：“雇主就付了四个人的钱，要救他可以，你留下。” “噢那算了。” 第48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暮空带着四小只贵族，甩开身后监牢里诸多囚徒的起哄吵闹声，十分顺利抵沿着原路潜到外面的广场。 不过说这些贵族小只,只是因为他们的见识阅历远不如少女，但其实论年纪哪个都比她大。 “等等，你给我等等！”瓦力用声音小，但穿透极强的低音喝住精灵：“就算不能解开枷锁，起码也要把我们手脚上的镣铐解开吧，这太难以行走了！” 枷锁上面有秘法锁，这小盗贼解不开，可镣铐是传统机械锁，对她不是手到擒来？ “逃命呢，哪有时间，忍着！”暮空趴在门后向外探头探脑，而后向他们招招手。 瓦力颠颠跑过去，伸过手：“用武器劈开铁链也行！” 否则脚迈不开大步行走，双手也被束缚在身前，想挠挠后背都不行……他后背痒！ 暮空没说话，只是从腰后拔出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玩意不是不能砍断铁链，但自身也必定会受到损伤。 “你这也叫武器？”瓦力倍感失望，接着又仰天长叹：“可惜我银海、金沙未在！若得一在此，何惧此镣！” “什么银海金沙的，快点走！”暮空连连催促。 没人告诉她，她家里那柄魔法长剑的名字就叫银海，就算知道也没用，贫乏的知识让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柄剑是哪个家族拥有的。 几人跑到围墙边上，此时依旧无人阻拦，但监狱内部的混乱已经越来越大，显然内应们也拖不了多长时间，警卫们马上就会发现有犯人逃脱。 瓦力询问：“现在怎么办？” 说着伸出双手，即便是在紧张的逃亡中，表情上也带着些洋洋得意。 现在几人带着秘法枷锁，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实力，不帮他们将镣铐取下，可没办法攀爬这么高的墙。 所以还不是要开锁？既然迟早如此，早干什么了？ 暮空白他一眼，念了几句咒语，向一处围墙扔出‘音爆破’法术。 这种低阶魔法当然无法对墙壁造成任何损伤，但此时只是作为定位使用。 她默默向后退了两步，让贵族四小只中总是领头的瓦力站在最前面。 等了两秒，无事发生，瓦力从墙上收回注意力，想说话却发现刚刚一直与自己并肩的精灵已经缩到后面，于是奇怪扭头：“你干什——” 话音刚开头，围墙就传来剧烈爆炸，没有火光，但道道碎片被强气流裹挟飞射向众人。 贵族四小只齐刷刷惊叫起来，可又无处可藏，眼见着碎片越飞越……慢，最后在空中停滞了瞬间，又如时光倒流一般，被气流拖拽重新缩回起爆点中心。 ‘呯、隆——’ 直至此时，众人耳边才传来沉闷的炸裂声。 接着爆炸中心被压缩再压缩，直至成为脑袋大小的白色光球，最终无数气浪再度从中泄出，体重最轻的暮空即便提前有所准备，也被吹飞几米远，贵族四小只也好不到哪去，等几人重新抬起头来时，半扇内嵌魔纹坚固无比的监狱围墙已经被破开一个几人宽的大洞。 内向爆裂，七环法术。 玖莓认出这法术的名字，瞪大了眼，仿佛重新认识一样，看向这只与他们纠葛几次但实力明显不强的小精灵。 能请来这么高阶的魔法师劫狱，你竟然有这种人脉？ 暮空帅帅一抹头发，带着众人穿过缺口。 厉害吗？想知道怎么找来的帮手吗？逼来的！ 穿过烟雾缭绕尘土飞扬的一小块区域，马车已经近在咫尺。 用黑布蒙面的西恩萎靡不振依靠在车辕上，腿脚发软几乎要站不住，见到暮空率先走出，眼睛一亮又一暗，用近乎哀求的微弱声音求助：“我、我不行了……监狱围墙的坚固超乎想象，我消耗太大、得、得得休息一下，你来驾车吧！” 遭！ 暮空头皮发麻，到底还是出现变故了！ 他们事先演练了多种计划，当然也试验过内向爆裂能打碎多大的石块，以及训练西恩驾驶马车。 可一没想到监狱的围墙坚固程度不是石块能够比拟；二也没想到勉强释放完7环法术的西恩没力气继续驾驶。 “可、可我不会啊！”暮空身为穷鬼怎么可能舍得买马车，她连车都没坐过几次。 但事态紧急，实在不行就只能上手了，少女咬咬牙，还是带着希望看向贵族四小只：“你们谁会驾车？” 按道理来讲，这种级别都有司机的，骑马他们应该都会，但马车恐怕…… “我会。”雪枫举起两只带着老茧的手——由于带着镣铐，两只手无法分开太远。 监狱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哨声，而且越来越近。 时间紧迫，来不及问她为什么学过驾车了，暮空立即拿出开锁工具为她撬开脚镣手铐——带着这些东西不方便驾车不说，还会被路人发现端倪。 尤其最应该去掉的，是枷锁。 这玩意有魔法效果，还带着标志性的光，离得很远都能看的很清楚。 原本应该是由西恩给几人去掉秘法枷锁的，但小哥现在已经软成废柴，暮空只得动用自己一周限一次的秘法钥匙。 从脖子上拽出钥匙，由于挂绳很短，少女需要靠的很近才能将钥匙塞进锁眼里。 雪枫努力偏头，小精灵少年阴柔精致的面庞让她不太适应，瓦力一直是与暮空肩并肩的，知道她在帮忙开锁。可跟在后面的玖莓身为一个魔法师带着镣铐跑了这么一大段路，本就累的不行，喘息之后抬头看见这一幕，立即又跳脚大喝：“你干什么！给我离——” “你干什么？”轻微的喝声从西恩那发出，他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敢吼我的小精灵，我的未婚妻！？ 他因此刻处于虚弱状态发不出更大声音，就算能发出，性格原因也不会喊的很大声。 “嗝——”玖莓这才认出这魔法师就是俩月之前用‘死亡一指’差点杀了自己的那位，两腿一蹬差点没昏厥过去，好在莱特及时扶住了她，将她搂在怀里悄声宽慰。 这俩人从小就在一块玩，又是娃娃亲，早就有了肌肤之亲，平时也不避讳。 ‘咔哒’ 雪枫脖子上的枷锁开了。 暮空连忙招呼几人：“上车上车！” 并拧开一瓶药剂洒在周围，以消除气味阻隔猎犬的追踪。 黑夜之中，行人很难看清雪枫的样貌，就算看清了也无所谓——只要他们能跑的比有人越狱的消息快，就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法师缄默环》：……奥术抑制器mk-III型：双向过滤机制：逸散魔力60%转化为照明晶石供给监狱，40%用于强化枷锁禁锢力；耻辱标记系统：违规者额前会浮现半透明符文烙印，内容随机（如“莽撞的萤火虫”）；精选学习体系：每日黎明自动播放《监狱安全守则》《从零开始地精语言》《从挑货到到商业帝国》等…… 第49章 投桃报李 雪枫的驾车技术也不是很娴熟，有时也会手忙脚乱，但比临时抱佛脚学习的西恩是强了不少，比其他人更是强没边了。 车厢内，几个贵族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依旧沉浸在越狱成功的诸多情感中。 后怕、惊慌、刺激、担忧、期待……喜悦只占了一小部分。 紧随其后的是疑惑，深深的疑惑。 瓦力向前倾了倾身子，先是瞄了下一直靠在对面座位角落昏昏欲睡，身体虽车厢晃动的大法师，见他没什么反应之后，才看向虽然正坐在大法师身边，上半身却以惊人的柔韧扭过去趴在前向的窗口为驾车的雪枫指路的小精灵，清清嗓子。 “咳咳，咳咳咳……嗯咳咳咳，咳！！咳咳咳！嗨嗨嗨？嗨嗨？？” 怎么不理我呢？ 太没有礼貌了。 他扁起嘴，幻想如果这只精灵是自己家的奴仆，现在一定已经被人拖下去拿沾水的鞭子抽上五次以示惩戒了。 哼，两下就能把你那腰抽断！ 他看着精灵因大幅度扭动身体而显现出的仅有横起巴掌宽的细腰，恶狠狠的想着：娘炮！ 精灵族的骨架细，也都长的纤瘦，但你这也太细了，倒像个女孩，身为男性还真是悲哀，都不如雪枫健美。 恶意吐槽一圈，再度开始清嗓假咳：“咳咳咳，咳咳……” 这次暮空不耐烦回头，眉头皱起，眼中包含同情，只有语气十分不耐：“怎么着，监狱里被人把嗓子眼捅坏了？” 车厢里立即响起一片哄笑，就连瓦力自己都忍不住乐了一下。 但大家很快又安静下来——西恩睁开眼，挨个从三个小贵族脸上扫过去——家妻献丑，我看谁在笑？ “咳咳，”瓦力习惯性清嗓，嘴角又忍不住勾起，连忙用手摸鼻子掩饰，接着询问：“我记得你叫暮空对吧？你为何要救我们？” 他们都是大贵族的子嗣，明明只要在牢里等着，自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时候从将军到狱卒都得到自己面前赔罪，说不定还要奉上几颗脑袋平息愤怒……虽然等了两个月还没动静，但既然已经过去这么久，再等等，再等等一定会有结果的。 暮空古怪白他一眼，回头继续给雪枫指路，不过抽空给了回答：“……前边一直走，第二个路口左转，慢点别着急……我说了我是接了委托，谁知道救的是你们。” 莱特身为牧师还是相当公正的，当即义愤握拳：“劫狱是违法的事情，难道你给钱什么都做吗！？” “对啊！”暮空理直气壮。 西恩抬起眼皮偷瞄少女，又瞥了一眼牧师，在心里狠狠将他记上一笔。 我们家精灵就算给钱也不是什么都做的。 莱特义正词严指责：“你这是很没道德的行为！” “我没素质怎么啦？关你屁事啊？”暮空以手伸出窗去指路：“这边这边，有个小胡同看见没，进去。” 玖莓怒了，这个底层佣兵，丁点儿实力就嘚瑟的娘炮精灵竟然反驳我的丈夫：“你——” 她刚开个头，就见西恩适时睁眼扫视，翻了个身。 腰好疼，好想让小精灵上去踩踩，她那个体重肯定刚刚好，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实现这个愿望诶？ 玖莓也跟着翻了个身。 眼不见心不烦，不管了！ 莱特也扶额败下阵来，不想再与这只品行败坏的精灵争辩道德问题。 精灵自古就是高尚和古典礼仪的代名词，所以就有了‘精灵不要脸——天下无敌’这样的歇后语，他今天也是见识到了。 瓦力摆手止住交锋，继续询问：“是谁委托你们的？” “我在黑市接的，怎么可能知道雇主的身份？”暮空按照乌鸦给出的标准答案回答，将问题全推到‘未知’上面，当然委托者确有其人，就是他们的父母，也禁得起查，这也是乌鸦告诉的情报。想到这里，暮空连忙又继续说：“对了，雇主还让我给你们送出城去，不过现在肯定戒严了出不去，等你们在我那躲两天避避风头再想办法。” 此时马车已经在少女指路下兜了几个圈子来到一处悬崖边，下方便是海岸线。 “下来，换另一辆车。” 暮空招呼着。 这里早就准备好第二辆马车——第一辆车是买的，足足五千克朗，主要是贵在马上；这第二辆则是租的，一天二百。 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西恩也在贵族四小只都下来之后，念动咒语向前推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手掌，连车带马一起推下悬崖，在半空中砸在崖壁上几下就没了动静，最终尽数落入海底。 马作为有少许智慧的活物必须得毁灭证据，至于车，纯粹是附赠的。 莱特出神长叹：“如此一来，我们就成逃犯了。” “省省吧，你们已经是逃犯了，”暮空没好气地回应，本想让已经恢复了的西恩驾车，结果转头一看这废物点心放完魔法后又萎了，只能将他拖起来扔进车厢，对继续驾车的雪枫说道：“往城里走。” “好~”贵族四小只中，唯有雪枫相当兴奋。 她可是唯一知道真相的，明白这一切都不过是历练的剧本罢了……或者说，他们其他三人全是陪瓦力历练的，只是为了真实性，大人们并没告诉他们真相。 坐进车中，重新启程。 瓦力也继续询问心中疑惑：“好吧，先不管为什么救我们的问题，也不管是谁委托的，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是你们？” 他目光来回在暮空与西恩身上转悠。 当然，在精灵身上时全是鄙夷，换到魔法师身上时却稍显尊敬。 暮空翻个白眼：“我运气好接到任务，当然就是我啦！还有，你别误会，西恩他可不是佣兵，纯属被我拉过来帮忙的。” 瓦力疑惑看向西恩：你俩一起干过啥啊，他找你你就来，这可是越狱！ 不过他没敢问出口，而是继续询问精灵：“可我之前在军营中见过你俩……事实上正是你们俩将我们抓住的。” 不仅如此，他之前还见过二人几次，尤其是这只小精灵，次数更多。 总觉得……这里面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 太巧合了吧？ “是啊，食君之禄嘛，”暮空的回答稍稍打消他的疑虑：“那时候我被西恩介绍着去军营查内应，谁知道你们就闯进来送我一大功。前几天我又在黑市接到个劫狱的活，投桃报李，就把工作也介绍给西恩啦~” 莱特重重抿起嘴，听不下去了：你这是投桃报李，还是坑人害己！？ 第50章 贪欲的冲击 发现犯人越狱，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一定是去封锁整座城市的出口，接着才会开始搜捕。 幸亏有内应存在，以及更高层的帮助，启动搜捕的速度已经被拖慢到了剧本杀的难度，直到雪枫驾驶着马车行进到暮空家附近不远，才见到有士兵拦路检查。 几人再度下车，步行前进，马车则由稍稍恢复了的西恩继续驾驶，随意乱晃，有人问起就亮出家族徽章反问‘你管着吗’，再追问就答趁着天黑人少练习一下驾驶马车。 他是私生子，以后可不会有车夫随行，练一手这个也合理，反正也不会有人去找他亲爹询问。 此举既是给了西恩一个不在场证明——有好几个大贵族罩着当内应呢，理由差不多就行了。 也是让那匹拉车的老马多转悠几圈混淆一下记忆，免得真有哪个责任心特别强的警卫拿魔法与它沟通并引导它重现当晚路线。 暮空也没劫狱过，已经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想象力，尽可能做到最稳妥了。 剩下的，就全是内应们的事情。 她依旧记得将错字连篇的计划交给乌鸦之后，那个好像看到初见照相馆的精彩表情。 一定是为自己考虑之全面吃惊吧！ 带着几个贵族子弟穿街走巷，娴熟地绕开警卫回到自家楼下，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瓦力捏住鼻子看旁边还飘着烂菜叶的水沟：“这就是你家？” “你那语气是怎么回事？”暮空拉开门，让开一道缝隙：“嫌埋汰别进，不嫌弃的进来。” 雪枫第一个从她身边挤了进去。 接着是莱特和玖莓。 轮到不情不愿的瓦力时，暮空特地缩窄了门缝，等他气鼓鼓推开进去之后，才闪身进入并落锁，一边说：“刚刚被推下悬崖的马车价值一万克朗，你们记得还我。” “行啊，以后你来找我要好了，别说一万，五万都不是问题。”瓦力抓住机会，反将一军。 他就不信这小精灵能有那个胆子来找他。 就算有，守卫也不会允许通行。 说完开始打量起这个才塞五个人就略显拥挤的小屋，一边轻声吐槽：“都没我家厕所大。” “多大的屁股占多大坑，”对付这种从小到大还没被人反驳过的人，暮空有一万种应付方法，说着还将一张纸拍到他面前桌上，又递上一根笔：“喏，签字。” 瓦力很疑惑接过笔：“签什么……？” “五万克朗的欠条啊，你不是刚刚说的嘛！” “？？？？，你动作这么快？？哈哈哈错字又多写的还丑，这个字跟瘸了腿似的……等等，上面怎么写着是为了帮我越狱……？”瓦力并不在意多少钱，反正这只是个数字。 暮空用力点头，连长耳都颤巍巍地晃：“对昂，你要是不认账，我就把这个抖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你越过狱！” “你怎么能这样！？”瓦力拍桌正要发怒，眼珠突然一转，竟然应承下来：“哈哈，好，那我就签~” 反正只是个名字而已，他身上的纹章戒指早在被抓的时候就被收走了，也不知道那群士兵见到这玩意为何还不认错……也可能是那群大字不识的老粗压根不认识什么叫纹章。 岂料他刚为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笔画后甩了个飞扬的圈作为非正式签名的证明，面前就拍过来一大盒印泥，接着是那个讨厌的声音：“按手印！” “不按！”瓦力梗着脖子。 “那就出去你个越狱犯，这我家！” “你——”瓦力面色变幻，犹豫好一会，才磨磨蹭蹭地在欠条上按了手印。 他不会躲藏，身上又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一旦被抓更惨……写个欠条而已嘛，反正也不差这点儿钱。 看着名义上的老大三番五次在小了他好几岁的小精灵面前吃瘪，又在那郁郁的安慰自己，三个贵族暗暗偷笑。 莱特举手提问：“能不能把我们脖子上的枷锁摘了？” 带着这玩意，头重脚轻，干什么都不方便。 暮空摊开手：“我不会，得等西恩……就是刚才那个魔法师回来再帮你们解。” “那起码得把镣铐解开吧？”瓦力习惯性给自己争取权益。 暮空也习惯性怼他：“开锁一个一千克朗。” “你钻钱眼里了！”瓦力忿忿不平：“要是我银海长剑在手，还用得着你？” “那把剑原来叫银海？好俗的名字，”暮空果然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却知道捞钱的机会又来了：“上次在军营里击败你们之后，小爷我见这剑品相不凡，于是趁着没人注意……诶嘿嘿嘿，你打算为它出多少钱？” 她早就品出来了，乌鸦一定是想用各种巧合提醒这位单纯的少爷，就看他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等着他回到家里结束这一次演练——但从头到尾也不会有人告诉他真相。 “剑在你那！！” 瓦力一声惊呼，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其他几个贵族也都站直，唯有雪枫一副早就猜到的样子，老神在在。 “我可没说昂，”暮空连忙否认，嘴角都笑出酒窝，琥珀色的眼睛隐隐透出不正常的金光：“不过既然你这么惦记……假如，我是说假如昂，假如你要买回去的话，打算用多少克朗呢，十万行不行？” 瓦力再度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一切似乎都太过巧合了些，不过现在也来不及多想，拍桌严正威慑：“立刻把剑交出来，平民！” 莱特也在旁边帮腔：“持有它是大罪，快拿出来，我们既往不咎。” “这么严重？？行行行，咱们从头再来，”暮空举手投降，顺便捋了捋自己耳朵上的绒毛——她觉得耳朵有点痒：“你们饿不饿，我出去搞点吃的来？” 对面似乎开门营业了，果然早起的鸡有鸟吃。 “别岔开话题，剑呢！” “什么剑？” 瓦力与莱特：“？？？？” 这也太无耻了！ 玖莓见年长些的雪枫一直沉默看戏，也只能自己站出来，温柔劝道：“要不你还是交出来吧，精灵小弟弟，那把剑——” 暮空立即将她打断：“你们讲理不讲理，老子辛辛苦苦给你们救出来，还逼我要一把我根本没有的武器，要不你们去黑市上问问呢，估摸花个大几十万克朗才能买回来吧？” 看着少女坚持的样子，众人纷纷头疼，唯有身为牧师的莱特却察觉出她身上原本清新绿色的、代表一个生物的魔能波动有了细微的变化，却如捕风捉影一般抓不住要点，最终也只能摇摇头，将线索抛开。 “十万不行，五万也行啊！”见几人不说话，暮空也被满脑子发财的贪欲冲击的不像是平时那么冷静，主动大幅降价之后，又为自己辩解：“老子辛辛苦苦从军营里偷带出来，总得有些辛苦钱吧，况且这对你们也就是个数字，对我可是救命的呢！” 一下子就能从几个小贵族身上敲到十万克朗的巨款，就等同于是两颗哲人石啊！ 虽然一时半会还无法领到，但日子过的不是也有盼头起来了吗！ 钱钱钱，发财了咩哈哈诶对面动静好大，估计也能赚到不少钱可也不比自己富有啊咩哈哈哈哈！！这样下去，迟早会成为金沙湾第一有钱淫！ 少女琥珀色眸子里的隐隐金光逐渐被淡红色填充，不易察觉。 西恩什么时候回来？ 第51章 驴可不能吃太饱 西恩去车行还了车，溜达回心中‘未婚妻’住着的街角时，正巧碰见只分别半宿就心心念念的小精灵。 暮空在买炒饼，付账数着零钱时心有所感，回头果然看见小哥发自内心笑着，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走过来。 “我朋友来了，再加一份，多加盐。”她马上又数出额外的零钱交给商贩。 “别太咸，我……”西恩扭扭捏捏的反驳还没等说囫囵，就被少女白了一眼。 这不是给你吃的，就拿你当个借口！ 西恩整宿的疲惫一扫而空。 连魂都快被这突然娇媚起来的眼神勾走。 可惜了，她要是穿上女装，留出长发，一定是个绝美的精灵。 不过小精灵怎么突然娇媚起来了呢，累的不想维持伪装了？ 也对，忙一宿了，大家都忙一宿了啊！ 西恩打着哈欠，一边伸懒腰，一边跟在少女身后回了家。 接下来就是休息，睡他个天昏地暗！！ 走进屋，瓦力几人见到他，先在地上欠欠身问候：“大师回来了。” 他们实在没什么力气站起来。 然后才去接饭，但看到精灵拎着的两份炒饼，呆愣半晌，才由领头的瓦力询问：“怎么这么少？” “笨，你们是想被发现端倪吗，就我们两个人能吃得了多少，现在可全城搜捕呐，还带着赏金的，不怕商家报上去线索？”暮空也跟着白他一眼。 瓦力浑身一抖，情不自禁看向雪枫：不对劲，我怎么会对男人有兴趣，赶快看看未婚妻恢复理智！ 莱特摸摸肚皮：“我一个人就能把这些全吃掉。” 从监狱逃出来，本以为能吃点好的，谁知道没有美食不说，份量还不够。 “这里还有我和西恩的份呢！”暮空翻个白眼，从架子上摸出几个碗叉，先给自己挖了两勺，又给西恩分去一大碗。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等回头将剩下的递给贵族四小只时，却发现两个男的都盯着身边女性狂瞅。 于是只能将炒饼递给雪枫，又指指角落：“那个油纸包里面有饼干，对付着吃吧。” 说完又向貌似从进屋开始就一直盯自己的西恩摆头示意：“快吃，吃完帮他们把枷锁去了。” 妈的看老子干什么，脸上有东西？ 小精灵摸摸脸，又牵出袖子用力擦嘴。 “哎！” 西恩这才回过神，他将少女的话奉若圣旨，端起饭碗用力扒饭，同时偷瞟少女那份。 如果能拌在一起，味道肯定美极了。 “你干什么！？”暮空警惕护住自己的碗：“老子就吃这么一丁点儿你都惦记？” 可不能给小哥吃的太撑，否则就疲了。 “没有没有……”西恩也为自己的想法羞愧，面红耳赤迅速吃完，马上从架子上拿出早就备在那的魔典。 他之前并不会解开秘法锁，只能临时抱佛脚从家族书库借出书来现学，到现在也还生疏的很。 只能照着书来——不过除非是专职人员，一般也没人会去背这玩意，西恩自己也不打算将几十种术式全记在脑子里。 将魔典支撑在架子上，翻到构造那一章节，接着指头伸到瓦力脖子枷锁的锁眼上方，幽蓝的魔光探入其中。 瓦力也十分配合。 就像无论写什么字都逃不出十几种笔画组合一样，秘法锁也是由二十几种结构组合而成，万变不离其宗。 难与易的差距，全在结构数量上的多寡，以及互相嵌套、连环、层叠之类的技巧上。越复杂，想要解开耗费的魔力就越多，因而一些等级低的魔法师即便能解析出秘法锁的构造，也是解不开的。 等魔力支撑不住断开，就还得从头再来。 听说地精铁金库的主保险柜，足足设有嵌套出两层楼高的秘法锁，哪怕是半神来了都得铩羽而归。 不过几个小贵族脖子上的玩意儿，对西恩而言还不算难，他一边解析，一边翻着魔典查看遇到的构造具体要如何破解，没用上十分钟，就将瓦力脖子上的枷锁解开。 “哇——啊！！”瓦力干脆利落躺倒地上，感受后脑勺与脊背平齐的酸爽，满足叹息：“舒服！” 戴着这东西，根本就别想有个囫囵觉，太折磨人了！ 很快，几人的枷锁尽数被摘除，无一例外都躺在地上，也不嫌脏，唯有早就被暮空摘了锁的雪枫还帮忙收拾几人吃完的空碗和饼干渣。 暮空摆摆手，示意雪枫也躺下：“行了，先休息吧，熬一宿了。” 瓦力不愿起身，语气十分慵懒：“就让我们在这儿躺着？” 说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对，不愿意就滚出去，”暮空拍拍西恩肩膀：“你跟我上去，底下人太多躺不开。” “等会，你楼上是有床吧？”莱特推推玖莓：“至少也得让女士……”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小精灵的动作，最终尴尬地摸摸鼻子：“好吧。” 暮空收回指着大门的手，冲西恩勾了勾手指。 西恩也没多想，小精灵的家确实狭窄，楼下躺四个人确实挤不开，至于楼上嘛……精灵的床不大，但自己也可以躺地上。 两人爬上二楼，暮空将自己的皮甲丢给他：“先别睡，帮我把皮甲涂上保养油，边边角角都不要有遗漏。” 自己也拿起惯用匕首，将握把上的防滑绳解开，重新缠绕，进行保养。 西恩从来没有拒绝过精灵的请求，即便他现在已经疲惫到睁不开眼。 楼下的鼾声很快此起彼伏，包括两名女生在内，这一宿紧张刺激的越狱让他们身心俱疲，解开枷锁后也终于能彻底放松地睡一觉了。 西恩尽量保证自己不发出动静，当皮甲还差最后一块涂完油的时候，突然发现小精灵倒跪过来。 干什么？ 精灵摆头示意：背身单打。 现在！？西恩发出绘形绘色的无声惊愕。 暮空用力点头，挥挥拳头：干不干不干干你。 琥珀色的眼睛透亮，红褐分明。 “咕嘟。”口水的声音混杂在一众鼾声里，分外明显。 第52章 乱扔垃圾没道德 雪枫的梦中世界一直在有韵律的摇晃，就好像构建的支柱摇摇欲坠，最终又被一个突兀的、好像木头在地面摩擦的声音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并无异常，侧耳倾听，除了满屋鼾声之外，也没有其他动静。 想必是做了什么噩梦导致景象吧？ 雪枫蹙起眉头，用睡觉中途被惊醒浑噩的脑袋思索一会儿，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刚刚做了什么梦，转头看向瓦力，发现他四仰八叉睡在自己旁边，便帮他拽拽衣角，将肚皮盖住，接着爬起身，看楼上轻声询问：“暮空？暮空在吗？你睡了吗？” 良久没有动静，正当她要放弃时，二楼舱口可以目视的区域缓缓探出一颗脑袋。 小精灵面部泛着沉睡被唤醒的红晕，连带着绒毛的长耳也略有卷曲，因为迷迷瞪瞪，还有轻微的前后晃动，不过声音依旧很有辨识：“怎么啦？” 从脑袋的高度来看，精灵应该是从床上爬着跪起，将头探过来的。 “不好意思吵醒你……”雪枫十分抱歉，将一个熟睡的人喊醒是件多么失礼的事情，不过她也没有办法：“请问洗手间在哪？” 暮空皱着眉头，随手指向一楼一个角落，十分不耐烦。 雪枫盯着她指的方向许久，才从一片漆黑的架子阴影中分辨出门的轮廓，连忙抬头想要道谢，却发现精灵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缩了回去。 想来人家也应该是太困了。 雪枫带着歉意打开洗手间的门，门轴发出刺耳声响，屋内鼾睡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她看着里面阴暗狭窄的环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进去。 看到洗手台上简单的洗漱用品，她也不由感叹：这就是平民阶层啊！ 蹲下时，又发现纸篓里有许多貌似是女孩子用过的卫生纸，浑噩的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给出答案：想来暮空也是有女朋友的。 没错，他的长相即便在精灵中也十分俊美，有女友十分正常。 怪不得不让自己这些人上二楼休息呢，估计那儿有不少人家女眷的用品。 至于西恩，人家是魔法大师，这么高的地位和实力，再在一楼躺地板就不太好了，而且确实挤不开，如果非要分到二楼去一个，也只能是他。 毕竟小精灵和瓦力互相不对付嘛。 雪枫洗过手，走出来妥善关好门，便听到二楼传来翻书页的动静。 应该是小精灵被自己吵醒之后睡不着了。 她更加过意不去，想着要不要爬上二楼跟他正式道个歉……自己身为女性，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岂料刚爬了两蹬梯子，上边就传来书本猛然合起的动静，还有塞子从瓶口拔出的奇怪声响，不过声音很轻……难道小精灵还想要喝酒助眠吗？ 暮空再度从原位探出头，面色十分不善：“你想干嘛？” “我就是想道个歉……”雪枫喃喃回答，感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太唐突了吗？ “不用，赶紧去睡觉！”暮空指着一楼地板，语气严肃许多：“不要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 连脑袋也因为不再被困倦困扰，似刚刚第一次伸出时那样前后晃动。 这是彻底醒了。 雪枫更加过意不去，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老老实实躺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继续休息。 楼上也重新响起翻书的声音。 ……良久之后，雪枫在半睡半醒之间，似乎隐约听见睡在楼上的西恩大师打了声鼾。 ………… ……………… ………… 瓦力一觉睡到了天黑，等醒来时，只觉得身体被硬地板烙的腰酸背痛，但前所未有的精神，戴了俩月枷锁脖子上留下的幻痛也都消失不见。 转圈看看，玖莓已经醒了，正盯着手指思索着什么，见到这边有动静，便转过来冲他眨眨眼。 莱特与雪枫依旧沉睡，但没有鼾声，呼吸平静，显然也有了醒来的前兆。 瓦力悄悄坐直了身体，缓慢但用力地活动了一下脊背，舒缓骨骼，又从桌上的油纸包中捏出两块饼干塞到嘴里咀嚼——他在睡觉前就没吃饱。 “嗯！”莱特忽然打了声重鼾，胡乱拍了两下脸，支起身子，眨巴着眼睛从几人身上一个一个看过去，似乎还还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这是睡到低血压了，瓦力笑笑，递给他一块饼干。 雪枫也跟着睁眼，这位出自将门的女儿并未着急坐起，而是翻滚着眼球，从悄悄睁开的眼皮缝隙中打量周围环境，直到了解具体状况，身体也跟着从沉睡中恢复些许状态之后，才突然挺直了腰板坐起。 ‘啪啪’ 暮空从二楼舱口探出头来，拍拍手掌吸引他们注意，沙哑的嗓音之后透露出一丝疲惫：“既然都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再等等我就送你们出城去。” “现在！？”瓦力习惯性产生逆反心理：“不是我要不想，但现在各处城门肯定都布防了，咱们这么多人怎么出得去？” “咱们不走城墙，具体的你就别管了。”暮空冲西恩摆头：“去，你也下去吃点东西垫垫。” 很快几个小贵族就看见眼圈都是黑色的魔法大师颤悠着身体从二楼爬下。 真可怜，他一定是没睡好。 不过即便这样也要帮忙，看来他和那只可恶的小精灵关系还不错。 一个卑劣手段低贱的贼，和一个在军中服役实力高超的大魔法师，这种组合还真是怪异。 几人不言不语，只用眼神交流，很快填饱肚子，在暮空带领下走出小屋。 眼尖的瓦力立即便看到巷子不远处扔着一块……貌似是专门用来擦拭保养武器的鹿皮擦布，正要疑惑为什么会有人将这玩意随地乱丢，而且还是丢在这种贫民区域，一道火光就擦身而过。 ‘咻’ ‘噗’ 鹿皮擦布被火焰箭迅速融成灰烬。 西恩收回还冒着缕缕青烟的手，不露声色瞟了一眼精灵：“怎么还有人随地乱扔垃圾呢，真没道德。” 精灵也白他一眼：“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乱扔垃圾。” 几个贵族互相疑惑对视：他们说什么呢，还分先后，总感觉说的好像不是垃圾？ 《试验日记》：…………这次试机的效果还好，至少排斥没有那么强烈 第53章 重走老路 几个贵族还都穿着原本的衣服，只是经过俩月囚禁，已经比贫民还贫民了——狱中自然可以洗衣服，但这几人哪个都没做过这种活，都只随便在水中照样子揉搓一下了事，效果当然也没那么好。 不过现在已经天黑，只要不离近了仔细看，还是看不出端倪的。 暮空倒是好心为他们准备了武器，这才是重中之重。 彼时从军营仓库中带回来的双头枪早已经卖掉，因而雪枫的武器便是家里一头被削尖的墩布杆； 莱特与玖莓两个施法职业则共用一把餐刀，谁没施法时就拿着刀保护另一个，至于他们在仓库中被带回来的法杖钉头锤，虽然还没全卖出去，但这玩意相当值钱，暮空可不打算归还。 几人中唯有瓦力，拿着失而复得的银海长剑——不过现阶段得用黑布包起来，免得魔法的光芒太过引人注目——这柄花了他五万克朗冤枉钱买回的武器，他并不打算赖账，只等着恢复名誉洗刷冤屈再返回金沙湾之后，就遣人将钱送过来，顺便告诉这种可耻的小精灵，自己的真实身份，让他后悔当初没好好对待自己。 如此对待，当然引得几人不满。 手持一根尖头木棍的雪枫即便知道自己身处剧本之中，也要率先发难：“让我使用这个到城外生存，与魔物战斗吗，岂不是开玩笑，若是遇到兽人怎么办？” 木质武器，怕是连人家外皮都穿不透。 哪怕蹲大狱她都忍了，里面短短两个月，比她这辈子学到的东西都要多，而且明显能感觉到同监狱友中有一个是特地安排过来帮助自己的。 但战斗……她绝对不含糊。 “放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暮空倚在墙角，用墙壁压住长耳，缓缓侧头看向另一侧，确认无人后继续带路，接着回答：“如果没有意外，你们会获得一批正常武器。” 精灵的耳朵就很烦精灵，太长了，干些秘密的事情总容易从边边角角支棱出去。自己的还好，是平直着长的，只要注意左右水平线就行，有些精灵比如故风老阿姨是向上倾斜着，不仅要看两边，还得注意到更高维度。 也许这就是超常听觉带来的后果。 瓦力不解：“你什么意思？而且这路……好像不是往城门方向去，怎么越来越远离城市出口了呢？” 暮空白他一眼：不懂别问，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瓦力也翻回一个白眼：吊胃口是吧？等你知道本少爷的身份，绝对让你后悔当初。 不过这只小精灵的白眼不像白天时候那么有诱惑力了，里面少了许多娇憨媚态，现在看着倒跟个正常男精灵无异。 正要继续追问，一道黑影突然从后边居上，拦在他与精灵中间。 是西恩。 而且面色不善：你跟谁俩抛飞眼呢？ “？”瓦力不解，我又惹谁了，怎么本少爷从遇到这只讨厌的精灵开始，就全是错误，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责怪我？ 不过他也知趣，知道现在不能惹这个大法师发火。 暮空也同样不解西恩为何拦着，不过既然有挡箭牌，那肯定是不用白不用。 她从西恩背后探出头，冲瓦力扬扬眉毛：菜逼！ 然后便看到西恩也冲自己瞪过来。 瞪你妈！精灵反瞪回去。 西恩低下了头。 主动出击，全面胜利！暮空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率队前行，趁着黑夜再度穿过两条街道之后，拐入一条狭窄的小巷。 两侧楼层很高，夹在中间的巷子更显黑暗，几乎不见五指，中央一道小木门悄无声息打开，一个人影扛着木箱走出，手中拿着可以提供轻微光亮的珠子。 大家面面相觑。 另一个声音从屋子里传出，还伸手推了他一把：“怎么不走啦？” 前者没有回应，借着微光勉强看清来者一行人手上提着各种武器的轮廓，寒毛突然倒竖，扔下箱子就要往门内钻，一边大叫：“黑吃——” 刚喊出两个字，就被一柄匕首精准命中头侧颅骨的缝隙。 暮空收回手，向前用力招呼：“上啊！弄死他们！” ‘滋啦’ 话音刚落，西恩就放出一道闪电链拐着弯灌入门内，将里面尚未反应过来的另一个人烤焦。 恶心的肉味迅速飘散，瓦力拦住几个同伴，将银河长剑从黑布中抽出，竟然将剑尖对准了精灵，声音也严肃起来：“你给我说清楚，这些是什么人！” “是走私犯！” 暮空看也不看剑锋所向，直冲进小门内，见到里面再没有其他人后，才从尸体上抽出自己的匕首，暗暗感叹运气真不错，以她现在掌握的技巧，飞刀时还无法保证是刀尖向人还是刀柄砸人，能把目标一击毙命只能说运气好。 瓦力快跑追上来，剑未放下，语气稍弱：“你怎么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他实在是被骗怕了。 “那你看看嘛。”暮空指指被丢在地上砸烂的箱子，大把幻叶草已经从缺口处洒出。 这是一种效果类似虹吸草的草药，经过粗加工后焚烧便能释放出大量致幻烟雾，除了被用来制作投掷类武器之外，还有人通过特殊渠道收购以自己吸食。 而此地黑灯瞎火，搬货时还鬼鬼祟祟的人，显然不是什么好鸟。 瓦力的剑终于放下，西恩也刚刚反应过来，正准备上来质问他凭什么拿武器对准自己未婚妻的时候，他却立正用力顿首，斩钉截铁一字一句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品德高尚的贵族不仅要无时无刻维护自己的荣誉，也要知道应在何时认错。 这并不丢人。 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却将责任全部推到别人头上，才会贻笑大方。 “嗯，没事，”暮空也很大度，甚至还特欣慰地看了他一眼：“你很谨慎，这是好事，不过下次可以先不将剑指向队友，幸亏西恩是个有脑子的，否则你现在已经被死亡一指命中了。” 西恩稍稍昂起头：看吧，我们反应慢也是有好处的。 不过这貌似是小精灵第一次夸自己吗？ 暮空从屋内掀起舱盖，冲贵族四小只摆摆头示意：“下去，底下都是走私犯，不用客气，我会带着你们穿过这条地道，直抵城南灯塔外。” 这条路，便是她几个月前被海耶招募，剿灭蝰蛇党的路线。 现在果然已经被新的势力填补，不过没关系，手上有现成的打手，正巧看看仓库内有无哲人石存留——至于走私通道再度被剿灭导致黑市物价上涨的问题……再等上十天半月，有新的势力来填补空缺不就好了嘛。 买哪有抢合适。 第54章 哪片森林养出的精灵 新填补走私空缺的势力还学了个乖，吸取前任教训，也不知从何处聘来了两个高手坐镇。 可惜贵族四小只实力都在10级上下，西恩更是响当当的响当当，俩人刚一露面连抵抗都没做到就被灭掉，其他人一见立即四散而逃，凭借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地下水道中迅速消失。 几人追杀一阵就都各自返回，没敢深追，免得在水道中迷路，耽搁时间。 他们现在可还是逃犯，正在跑路呢。 回到集合处，正看见小精灵从库房内走出，满脸的悻悻之色。 西恩可太熟悉这种表情了，立即抿起嘴唇，并用牙齿锁住，打定主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说话，免得触了霉头挨骂。 瓦力兴冲冲跑到最前面，神色高昂，跃跃欲试地问：“怎么样，里面有什么？” 他这可是从学院出来到现在，第一次做了正确的事，也算为民除害。 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果然还是精灵族忠厚老实，仔细想想，这小精灵除了嘴臭一点、贪财一点、说话十句有八句是假话、还爱骂人、尤其喜欢针对自己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缺点了。 他现在越看暮空越顺眼。 毕竟是在人家的带领下，几个月以来首次做了点和功绩沾边的事情。 暮空气哼哼地不拿睁眼看他：“烟、草、酒，还能有什么，你还想要什么，一个大美妞在里面脱光了衣服等着你呢，快去满足她吧。” 一无所获，本想着借助便宜打手搞一波黑吃黑，结果不仅没有哲人石，连点值钱的走私货都没有，哪怕放几块容易出手的宝石也是好的呀。 她算看出来了，只要是稍微有点儿价值的货物，都会被立即送走，绝不会再次放置，免得遭到更大损失。 走私是个高危职业，她知道，卖家知道，买家知道，运货的也知道。 “我又哪儿不对了？”瓦力可太不服了。 不就问一句么，至于夹枪带棒的输出吗？ “问个屁问，这是你该关心的事儿！？”暮空一瞪眼，踢飞不知哪个走私犯丢在地上的小水壶，手指众人画了个圈：“还有你们，都去从尸体上找找趁手的武器，别尼玛闲着！” “也不知哪片森林能养的出你这种精灵……”瓦力嘟嘟囔囔，悻悻转身。 其他三个小贵族互相对视，都不敢说话去触霉头，也就瓦力勇一点，次次吃瘪次次挑头。 不过他们也发现，这位以前连看到平民都觉得脏眼，永远都昂着头，拿捏着调门的瓦力，现在已经能和底层佣兵有来有回，不再拿身份压人，也不自视清高了。 几个贵族开始四处寻找装备，暮空也到处翻找。 西恩慌了。 现在就他一个人闲着，岂不是会成为目标！？ 还没等他找到扫帚假装扫地，小精灵的打击就接踵而至：“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帮我找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就光站着假装看不见是吧？” 西恩连忙蹲在地上装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那些尸体他不敢碰，就翻翻桌面，找找箱子好了。 也不知道应该找什么，但只要让自己看着忙碌起来，不被拿去撒气就好了。 很快瓦力穿着两件布甲走过来，他有武器，因而只需要寻找防具即可。布甲的防护面积比皮甲更广，而且由于同样可以在其中填充护板，防护能力也比皮甲更高，只是重量也相对更沉。 他更习惯穿铠甲，不过走私犯手里肯定没有这种昂贵的家伙事，所以只能套上两层全副武装的布甲替代。 见到将一个储物箱中物品乱丢一地的精灵，瓦力依旧没察觉出她的心情，坚持不懈往枪口上撞：“要不把这地方烧了？或者至少把仓库点了如何？” 都是违禁品，烧掉也算主持正义。 “你疯了你？”暮空半抬着头，只用余光斜视，仿佛瓦力压根不配她拿正眼去瞧：“这地方旁边就是地下水道，你是想把整个金沙湾的排水系统都给堵上吗？还点了仓库……咱们现在逃亡呢，我看你是生怕别人找不过来！” 而且若是没有了走私渠道，不仅仅是哲人石，城里的民生用品都会变得更贵。 瓦力摸鼻子：“那、那……” “那什么那，一边站着去！” 暮空已经处于看谁都不顺眼的状态。 还有那个动作迟缓的西恩也是，现在看着跟乌龟一样，不干正事的时候跟尼玛兔子捣洞似的，之后不管用几块抹布，过段时间还是会留下斑痕，恶心的一逼。 还有……嗯…… 小精灵看到大步走来的雪枫，小姐姐不知从哪寻来一杆红缨枪，单手持着长杆甩在背后，脊背挺直英姿飒爽就像是女版赵云，顺眼极了。 雪枫问：“走吧？” 暮空心情转好，拍拍手站起来：“走，他们呢？” 还少两个贵族。 “在前面等着呢。”雪枫指路。 莱特虽是牧师可一直有当弓手的梦，因而寻了一张弓一壶箭，还捡了个锤子防身；玖莓直接就空手了。 暮空于是带他们重走自己当时进入的洞窟，夜间为汐，此时正是退潮，因而到洞窟尽头时，水才仅有膝盖深。 也正因此，走私者才会选择在这里挖掘甬道，夜间运货，白天涨潮，借助大自然的力量消灭痕迹。 一行人涉水走出去，明月当空，水波粼粼，海岸线旁一座倒塌的灯塔搭着木质脚手架，背后是高耸的悬崖，金沙湾的城墙就在悬崖之上。 他们已经出来了。 暮空辨认一下方向，为几个贵族指路：“那边是兽人的占领区，别往那走；沿海向南可以到钢城，往东是阳戟的方向。行啦，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咱们两散吧？” 后边就是其他Npc找上来给你们派发历练，也不知道瓦力这蠢蛋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正身处剧本之中。 其实自己已经露了许多破绽了。 等他再回到金沙湾，应该就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大贵族了吧。 莱特一声长叹：“唉……这下真成逃犯了。” 瓦力却踌躇满志：“别怕兄弟，看本少爷带你们洗刷荣誉。还有哥们……” 他看向精灵：“虽然不知道是谁雇你来救我们，但有机会的话替我们谢谢他，还有……也谢谢你。” 暮空摆摆手，转身就走。 大半夜的，谁愿意跟你们废话，头天晚上越狱，白天被操劳小半天，晚上又跑了半宿，再不回去睡觉，眼睛都睁不开了。 西恩小跑着紧随其后，他的理由也和精灵一样：头天晚上越狱，白天操劳小半天，晚上跑半宿，感觉身体从白天就被掏空，现在真的要休息了。 身后，传来雪枫清脆的猜测：“其实我想，委托精灵小弟救咱们的，应该是咱们的父母吧？他们或许是希望咱们能够洗刷名誉再回去？” 呀哈，冒险真好玩，一定得引导瓦力多在外面溜溜，太早回去多没意思！ ——————《绿叶之心异闻录》：……许多奇异景象：呼吸年轮（林间古树的年轮会随世界树的呼吸节奏膨胀收缩）；根脉赌局（地下赌场开在气根交织的迷宫里，树叶作筹）叶刃风暴（当森林感知恶意入侵者，所有叶片便会将边缘将钙化成刃，组成绞杀风暴）；羞怯萤菇（夜间发光的伞菌遇…… （到此第一卷结束，贵族四小只的故事也暂且告一段落，第二卷的内容便是） 第55章 你还真挑剔 暮空送走贵族四小只，休息两天，从依旧是傍晚登门的络腮胡乌鸦手里接过五万克朗的酬劳，日子立即便恢复了平静。 往后的一个月，除了西恩之外，没人再来打扰她。 由于已经赚到足够的钱去购买哲人石，几个小贵族答应的款项也成为后盾，暮空便将工作频率舒缓下来，开始享受生活，以及异世界。 最近实在太累了。 而在月末，暮空与西恩俩人还一拍即合，一起前往酒吧体验。 说是这么说，但…… 暮空：“走哇，现在大晚上的，正好去酒吧见识见识。” 西恩：“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简直是脏乱差的代表，不好吧……” 暮空：“去不去。”这并非是疑问，而是句号。 西恩：“去。” ………… 于是二人出现在了下城区一家据说很有氛围的酒吧门外。 “你先进。”暮空推了西恩一把。 她上辈子是学生，最大的叛逆就是逃课；这辈子是精灵，最大的叛逆是体验过几次应该体验的东西。 两辈子加一起，没进过这种地方，也没喝过酒。 心里也是稍有畏惧的。 西恩也同样如此，即便后背有精灵的手在推，也不断向后仰着抗拒，两腿踌躇不前：“你想来的，肯定是你先进啊！” 咱们家这只小精灵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连瓦力那种大贵族都训的跟狗一样，区区酒吧，肯定是大丈夫无问题啦！ “谁想来的，你不是也同意了吗，进去吧你！” 暮空胳膊用力，法师的小身板终于抵抗不住，一个趔趄向只有半身高的大门扑去。 门内熙熙攘攘的声音中不知是谁说了个笑话，立即爆发出猛烈笑声，门口挂着的煤油灯被无形气流冲的晃动摇曳，西恩也吓得按住门边堪堪没有冲进去。 太吓人了，总感觉进了这种地方，自己就不是妈妈心中的乖宝宝了。 接着便被精灵搀着胳膊硬拽起来，塞进门内：“进去吧你！” 毫无准备之下进入门内的西恩迅速强装镇定——可不能丢人。 又看见小精灵紧随自己进入，就站在身后，心里更加安定，甚至主动迎向服务生，只不过一开口就又暴露本性：“你、那个、您、您好？” 女服务生倒是淡定，她见过太多初哥进入酒吧都是这个样子，只不过这位也太紧张了些。抹出笑容，将盘子抱在胸前询问：“客人几位？” “俩。”暮空走到西恩旁边。 服务生眼睛一亮，这么好看的精灵小男生可不多见，顿时热情洋溢：“这边走~” 说着将二人带去较为僻静的角落。 这是提升客人消费的秘诀，新人通常待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受不了环境嘈杂逃走，而这种角落会让他们坚持的时间稍长一些，也能多点上几杯酒。 运气好的话，等酒精发挥作用，他们便也能加入其他客人当中。 等二人落座，服务生拿出小本按在托盘上，笑盈盈询问：“喝点什么？如果是第一次来的话，我推荐先从果酒开始，味道淡雅又爽口。” 从易到难，从低度到高度，这又是一个经营的秘诀，而且几种酒掺在一起喝的话，还会发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行，就先来两杯果酒，”暮空拍板，又看了一圈：“干果、薯片之类的下酒菜也都来些。” “好的，马上来~”服务生尾音翘着，借欠身的机会离精灵近些。 哇，精灵的皮肤真好，吹弹可破，连毛孔都看不见。 等服务生离去，西恩稍稍前凑：“哎真要喝啊，我觉得好像不太好？” 他的声音很大，否则无法盖过周围嘈杂的环境。 暮空十指交叉在一起，捏的指尖有些发白：“我请客，你怕什么？” 酒馆和佣兵工会不一样，虽然都能喝酒，但这里客人与客人之间的互动更多，坐的也更加紧密，你可以自己独酌，倾听别人在谈论什么，但更多人选择加入别人的讨论，针砭时事，大家有时其乐融融，有时又针锋相对，拍桌争吵，比谁的嗓门大。 一拳头打在对方脸上，开启一场肉搏混战也是常有的事，周围看客除了起哄助威外，还会加入战斗，随机挑选另一个客人搏斗，挥发酒精带来的勇气和力量，以及平日生活中积攒下的怨气。 打完之后，胜者将败者拉起，没准还会坐回到一桌去喝酒。 西恩看着周围嗓门愈来愈大的酒客们，头压的很低：“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万一打起来，他又不能施展魔法，纯粹的肉搏能打得过谁？ 还有小精灵，在不使用任何战斗技巧，单纯与人硬碰硬……这家酒吧靠近城墙防线，来喝酒的好多都是士兵，不少胳膊上最粗地方的肌肉比她腰都宽，一拳头过去不得打折了？ “客人，两杯果酒，煮豆、薯片和干果拼盘，”服务生欢快走来，在一群激昂争论的男人中行走的柔韧有余，将托盘上的酒菜一一放在桌上后，又端上一盘洒着盐粒的黄瓜，放在暮空面前：“这是我个人送给您的，仔细看看哟~” 说着将藏在手心的纸条铺在黄瓜上，又按了按。 暮空拿起纸条看了看，上边只写着一行数字，立即向西恩显摆：“你看，是她的下班时间，人家对我有意思，羡慕吧？” 西恩不说话，拿起果酒凑在鼻尖闻了闻。 他早就对小精灵平时不分男女的发言免疫了。 如贝壳般光滑的指甲盖捏着那张纸条，突然顶到他眼前，精灵的一只长耳和半只眼睛从后边露出来，眉毛弯弯的：“让给你了，等她下班你跟她走，我在外面等你完事。” “你别拿这个开玩笑！”西恩重重放下酒杯，抢过纸条捏成一团，扔到角落，还想继续生气，看到精灵那对儿微微皱起的琥珀色眸子又没了胆量，只能重新端起杯子大口喝酒，自己跟自己生气。 又是这样，她总是这样，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故意试探我，还是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难道那些次，都只是随便玩玩吗！？ ……别说，这酒还挺好喝，跟饮料一样。 重新抬头，看见暮空也小口啜饮，明明是几乎没有酒精的东西，却让她的面颊迅速染上红霞：“这样啊……那就只能我亲自来了……嗯，哼哼，你个废物东西太挑剔了，竟然还看不上人类？没事，等以后老子赚了大钱，给你找个精灵老婆做补偿。” 第56章 白准备啦！！ ————————《某精灵试验日记》：……啊这删改 哲人石。 暮空从柜子底下拿出盒子打开的时候，西恩灵光一闪，好像对刚刚的举措有了瞬间明悟，但又抓不住头绪。 他问：“什么时候买的？” “两天了。” 少女拧着眉头回答，这小哥脑瓜子憨憨的，总是抓不到重点。 不用他的时候来的可勤快了，还得天天破费请他吃饭。等黑市重新找好货源，物价下降之后将哲人石买回，他又两天消失不见，就好像要给自己省钱一样。 每回还都空着手来，你特码从家里顺个刀叉过来也是好的呀！ 看到这种世界上最危险的违禁品，与恶魔沟通的桥梁、地狱最有价值的货币，西恩紧张地擦擦手心的汗，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现在在精灵这儿有个属于自己的杯子，小屋里除了精灵之外，这是唯二属于他的东西——喝了两大口之后，咂咂嘴：“你现在就要用？” 水的味道寡淡，比刚刚润舌头的差远了。 反应也很可爱，如果不是两边突然钳起来就更好了。 西恩不由摸摸太阳穴，夹的他脑袋疼。 “看哪儿呢，结束了，回神！”暮空打了两个没有声音的响指，在小哥眼前直晃，终于将他发直的眼睛重新拧到正途上：“你要是没别的疑问，我可就用啦，咱们说好的你要帮助我抵抗恶魔的蛊惑，可不能食言！” 蠢啊，真蠢啊！他怎么就想不到老子起意是怕你攒了这么久见真章了忍耐不住，去酒吧也是酒壮怂人胆。 毕竟命是自己的，真要屈从于恶魔，屈从于那类似虹吸草的效果，没准以后都不用违约，灵魂就得被人家收走。 而身体就无所谓了，从零到一需要下定决心，后边无非就是数字加一的问题，况且二阶段虽然无趣，但从未有过的一阶段还是很新奇的。 “好吧，那……诶，嘶，等下？”西恩手伸向装载哲人石的木盒：“这盒子不会被附带了什么法术吧，比如跟踪定位之类的……” 黑市啊，听说那可是金沙湾最危险的地方，传闻中各种犯罪者在角落中苦大仇深地磨刀，盯着每一个进来的顾客，将他们视为肥羊。 而购买了哲人石的精灵，就是有钱的代名词，很可能遭遇登门抢劫……若是再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西恩想想这块石头都买回来两天，就一阵后怕，若是因为真出了事，自己一定会因为没在这儿痛苦终生。 以后得常来，嗯，最好是天天来，即便是前线战局紧张，也一定要在晚上跑回来，至少夜战是绝对不参与了。 他一边做了决定，一边用各种魔法检查这个外表看似普通的盒子。 最终将其放在桌上：“这就是个普通盒子，没有任何异常。” 暮空松了口气：“你看我说的吧，他们很正规的，应该不会做出这种探知客户的动作，而且、而且……” 少女挠挠头皮，有些疑惑：“而且我这次去他们都可客气了，有个戴狗面具的以前跟疯狗一样和我的卖家不对付，现在竟然赔笑给我搬椅子还端茶送水……” 猫执事还说什么上回多有得罪之类的话，得罪啥啦？怎么这个从西海望跑来的执事服务理念这么超前嘛？ “端茶送水？”西恩又捏起一把汗：“你没喝吧？” “那我肯定不会啊，啧，这方面不用你管，你才多少年的道行？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有这闲工夫不如闭嘴提肛！”暮空越说越气。 经验丰富的老油条，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个还没入行的新手提醒。 斥退胆大翻天的菜鸟，暮空拿过盒子，手放在哲人石上空：“那我就用啦？” 等恶魔再让老子中招，看在党国让你拉了一把的份上，应该能忍得住吧？ “等会！”西恩赶紧喊停，小心翼翼指指精灵的耳朵：“要不还是再等等，否则等你通过哲人石与恶魔链接，祂或许会探知出你身体的状态。” 到时候因材施术，就不好了。 “什么状态？”暮空奇怪攥住自己长耳，一阵温热。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是红的。 啧，这也太不方便了，跟特码红绿灯一样红灯行绿灯停是吧？有哪个高智种族会将身体状态直观的在身体上展现出来啊，红绿灯族吗？ 没办法，首次的刺激太大，想必一时半会是无法消退的，暮空只得又看起闲书，等着彻底恢复正常之后，才在西恩紧张的注视下，用力握住哲人石。 ………… ………………时间流动进入熟悉的静滞，仿佛被丢入地狱岩浆的洋流当中，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身心都要被焦融………… 湿滑的声音在耳鼓上盘踞，这唯一带有水分的东西就像是救命稻草，瞬间吸引了暮空的注意： “嘶嘶……你嘶吾最优秀的使徒……保嘶下去……” “传奇” “晋升” “嘉奖” “专注” 四个分别代表男女老幼的声音依旧如捧哏一样，做补充说明。 接着恶魔深吸一口气，这在耳鼓上的吸气声，就像是吸在暮空的灵魂脊髓上，感觉瞬间被吸走不少杂质，整个精灵都清明不少，随后是如蛇的笑声： “嘶嘶嘶……汝通过了吾之考验，若沉堕于欲，便无法走向顶端……那么，如契约所录，吾将赐汝等价之力……” “忠诚” “鼓励” “赏赐” “主人” …………随着最后一句个单词落幕，温度又开始极速消退，时间流速也恢复正常。 暮空松开拳头，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在西恩的视角看，少女只是握拳再松拳，中间没有停顿，哲人石就已经消失不见。 但与恶魔的联络肯定已经完成。 他立即紧张望向精灵，看她有无陷入虹吸草的迷惑。 等来的却是清澈的眸子，以及熟悉的咒骂：“艹特码的，这次祂没玩阴的，还把上次说成是考验，老子白准备啦！” 第57章 恶魔的诡计 暮空足足尝试了两天，都不知道恶魔赐予自己的是什么新力量。 身体的属性没有变化，施法能力也没得到增强，魔力储备还是那些，她甚至还特地去找了白色陨星，还是只用与以前同样的口舌就骗来五十克朗零花。 所以口才也没被强化——这方面应该也不可能被增强。 还是在一次偶然衣服被水溅湿，施展火焰护甲的时候才发现的。 施法专注。 那恶魔竟然给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用上的一个技巧。 这玩意儿如果是魔法师或许用的比较多，牧师更是必须练习，学成之后可以在释放某些需要持续施法的法术时，随意移动、闪避、格挡甚至是战斗，而不打断法术的运转。 说白了就是一心二用，左右画圆右手画方，但又没有左右互搏那么高难度。 但她一个盗贼，哪里能用得上这个东西啊！？ 暮空现在唯一会的持续施法的法术，就是烘烤衣物的火焰护甲，就这么丁点儿魔力，和稀烂的施法天赋，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学什么太复杂的东西。 简单的法术，耗费的精力少，本来也用不上这么专业的技巧。 “艹啦，我这不是被坑死了吗！” 精灵磨砂一样的嗓音大呼小叫，吸引了夜边摊不少客人的注意。 西恩将头深深底下，恨不能埋在衣服里面，做贼似的嘘道：“小、小点声，你太引人注目了！” “怕什么，被坑了还不让我发泄发泄？”暮空反驳之后，声音也小了下来，青葱的指头隔空点点小哥脑袋，面上鄙夷之色从开始就没消退：“看看你那样儿，跟个小鸡崽儿缩起来似的，呵，啧啧啧……” 说到最后的摇头哂笑，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其他事情。 西恩把脑袋压的更低了。 天天讽刺我时间短，可时间长了你就开始找书看，不喊停却一脸的不耐烦，不如干脆直说你就是想骂我就得了呗？ 暮空可从打击别人当中收获了不少畅快，继续抱怨：“你说恶魔给我这种东西，是个什么用意，让我去学习魔法吗？” 可咱这施法天赋，实在是不忍直视啊，在精灵群体当中也是垫底的存在。 若非整个种族都生而具备天赋，恐怕她连个火星都放不出来。 现在虽然超越些许精灵，但这也是她坚持练习的缘故，属于笨鸟先飞，勤能补拙而已。 总算能恢复正常对话了，西恩抓住机会，发表自己的看法：“肯定不是，恶魔是混乱生物，祂绝不会引导你去学习某种知识。” “那你说是为啥？” “在我看来……是开始防备你了吧？” “？”暮空不解。 每一个被恶魔诱惑的使徒都存在反抗之心，这不是常识吗，何苦就针对我一个呢？ 还是说你对每一个使徒都这样？ “这个掌控你的大恶魔的实力就只在25级左右，最多不会超过26级，再高的话……”再高就足以在九狱中掌控一大片区域了，这种实力完全不需要在蛊惑主位面上亲力亲为， 只需要等着下边的恶魔进贡，并在需要的时刻出手帮助已经打通传送门的恶魔击溃位面…… 西恩起初也是隐隐猜测，但越说越自信，给小精灵解释一番九狱的划分之后，等她听懂才继续说：“如果祂是25级，那就是半神，有了神的部分能力，配合一些手段也确实可以与你建立类似信徒的沟通，接受贡品，赐予力量，给予指引，传达指令等等。” 暮空听着头大，见缝插针询问：“你怎么懂这么多？” “啧，啧啧啧……”西恩终于逮到一个可以鄙视少女知识贫瘠的机会，壮着胆子也有样学样起来。 不过真实情况是，在知道少女状况后，他就开始恶补恶魔和九狱的相关知识，这些东西也是刚知道没几天。 “哇塞，哎呀，有点东西就抖起来了，”暮空眼神下移：“可惜，哎呀呀~” 你什么意思！西恩心中郁郁，真办事的时候要么抱怨要么不耐，平时又开始嘴硬，还不好反驳，真是……他摇摇头，继续说：“所以如果祂只有25级，那么最多也就能让你提升到20级的样子，再往上就不是祂能力范围之内了。偏偏契约上又规定了必须赐予你和哲人石匹配的实力，所以……” “所以我既能抵抗蛊惑，无法被腐化，上缴哲人石还特别轻松积极，祂害怕我在短期内提升实力过快更容易获得哲人石，然后在几年时间内将自身实力堆到一个祂无法再提升的地步，那违约的就是祂了，于是只能提供一些毫无用处的能力，延长这个时间！” 暮空终于明白过来，见西恩点头认可自己的猜测，又问：“那我该怎么办！？” 这狗恶魔还真是谨慎，试探一次见事不对就立即未雨绸缪，那再怎么说也是几年甚至十年以后的事情！ 西恩沉思半晌：“不知道，但如果我是恶魔，接下来我恐怕不会提升你的身体素质，而是改为提升施法方面的能力，尽最大努力拖延你单项能力过强的可能性，在此期间多从你这收割一些哲人石，并等待本位面是否会发生什么变化导致难以获得哲人石从而让你违约……或者干脆人为干扰你……不过这个暂时不用担心，至少要等你的实力真正对我产生威胁时才会发生。” “那我还就只能等！？”暮空用力一拍桌子，气愤填膺。 自己这烂到家的施法能力想提升到正常魔法师水准，按照现在提交哲人石的速度，怎么着也得几年时间，那谁等得了啊？ 要不然想办法改善一下施法天赋……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这得耗费大量的精力和金钱。 啧，烦死了！！ 她干脆将刀叉一扔，站起来冲西恩摆摆头：“你这张破嘴只会给老子添堵，就不能用在该用的地方？走，跟我回去！” 像上次那种感觉，只要再来一次，说不定就能在灵魂激荡时想出什么妙计。 对，一定可以的，如果不行，肯定是有人不够努力。 ——————《地狱大富翁》：……恶魔侵蚀某个位面的原因多种多样，但大多都属于以下几点：娱乐（将整个位面改造成一个娱乐场，本土低质量生命则会成为其中供恶魔取乐的玩物）；收割（恶魔想要提升实力，需要大量生命能源，这可以通过杀害汲取同类办到，也可以由一些恶魔合作，共同入侵某个位面，收割其中的高质量生命体）；占领（出于同样收割的目的，亦有恶魔为彻底占领某位面、驱逐本土神灵而努力，届时便可享用源源不断的生命能源，然此举颇耗时间与精力，对本体实力也有极高要求，唯有九狱中少数有名的大恶魔才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位面）…… 第58章 果脉依存症 几天之后，佣兵公会。 僻静角落的卡座。 “所以说，只要我短时间给祂塞大量哲人石过去，祂无法提升我的实力，不就得违约吗？” 暮空也没想过自己的计策能够成功，只是将昨晚半梦半醒之间的异想天开闲聊出来，征求意见：“说不定那恶魔还会哭着喊着求我跟祂解约，然后丢出一大堆好处呢！” 闲着也是闲着，唠嗑呗。 果然西恩马上就给出了反对意见：“不行的，首先你和恶魔已经约定了一年上缴六颗哲人石，多出来的部分人家可以要，也可以不要，这就已经限定死了时间。” 精灵立即垮下小脸：“我当时也没想到哲人石来的这么容易！” 五万克朗一颗，其实不难啊，就算她运气不像现在这么好，卷入贵族之间，勤勤恳恳打工也能赚出来。 “你的做法其实是对的，现在容易，不代表以后容易……一旦停战，皇帝再整肃战乱带来的混乱局面，哲人石的价格立即就能翻上数倍甚至十倍以上……”西恩摇摇头，面露不忍：“我查过资料，想要凝结哲人石，需要大量、集中、一次性造成数百人死亡，除了战时，其他时候恐怕很难有这种条件了。” 也就是说，停战之后，整个世界马上就会有大量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人无法提供足额数量，被拿走灵魂成为恶魔爪牙。 所以看似恶魔们现在吃亏，但只是为以后入侵位面做的投资与伏笔罢了。 “唉…………”暮空一声尾音极长的叹息，手指纠缠在一起泛白，正如她内心的状态。 战时还好，一场战役下来只要有精通恶魔学的术士，怎么着也能凝出几颗石头，而且还是不凝白不凝；可一旦到了和平时期，每一颗哲人石，几乎都代表一场惨案，这是人血馒头。 偏偏她还必须用这玩意吊命。 西恩也不想少女太过于纠结这个无解的问题，只能尽快将话题翻页，继续说道：“还有，按你刚刚说的短期上缴大量哲人石的想法，另一点要注意的是，从几天前到现在咱们都只是推测和揣摩恶魔的想法，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也或许那恶魔只是做了一种假象诱骗你这样去想……毕竟，恶魔是狡诈的代名词。” 等你找来大量哲人石囤积，人家指派几个爪牙过来强夺，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归来说就是实力太低，做不了棋手。”暮空干脆趴在桌上，头垫着胳膊摇来摇去。 西恩看着少女样子，顿时回忆起几天前她也是这样摇晃脑袋的。 那时她紧咬牙关，脖子上都泛起了青筋，屏气憋的小脸通红，却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可爱极了。 他咂咂嘴，记起自己小时候因为血统而展现出魔法天赋之后，终于被获准参加一场宴会，躲在最角落喝了一碗母亲端来的，自己从未见过的牡蛎浓汤……那种鲜美的味道，唇齿间润滑的感觉，被注入魔法的牡蛎甚至能在口中蠕动，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可惜那种贵族间的大型宴会，直到现在他都没能参加第二场。 “咂嘴干什么，渴了点我呢是吧？”暮空想当然的理解错了，冲服务生招招手：“来两杯果汁。” 她已经知道，面前小哥对酒的态度也和自己一样，是能喝，但不爱喝的类型。 兼职服务生端着果汁与赠送的炸薯片过来，拇指与食指隐蔽搓了一下示意。 暮空大度摆手：“记我账上。” 和小哥一起出来，自己付钱请客都习惯了。 不过还是得说道说道：“你说说你，一个大贵族家的哪怕是私生子，也得有点儿钱吧，还在军部任职呢，挺厉害的魔法师，人家不给你发工资咋地？” 咱不是抠门嗷，但以前可以说哥们利用你，现在明摆着是各取所需。而且看你也乐在其中恨不能一剑三连的样子，怎么样也不算吃亏啊。 那平时出来也不能总让别人请是不？ 金沙湾的物价可不低，这些天夜宵加娱乐，也得有小两千克朗啦！ 西恩十分惭愧：“家族从未给过我生活费，赚来的钱除了交给母亲一部分，购买书籍材料修习魔法，剩下的就都寄给姥姥治病了……嗯……要不过几天，等我攒点钱请你——” “哎别别别，我说着玩的，你少他妈去前线玩命，听到没有！”暮空严肃起来。 傻玩意唯一能想到的赚钱方式，就是在战场上立功，打起仗来不要命那种。 那哪行啊，不值当的。 “嗯！！”西恩重重点头。 他现在已经很少冲在一线了。 整个世界上，除了母亲，就只有小精灵最关心自己。 所以，能平安回来见到小精灵，才是他最大的期望，出人头地之类的梦想……早就不是主要目标了。 见到小哥认真应下，暮空这才放心，押了一口果汁，举杯问道：“哎，你以前好像就说过你姥有病，是什么病啊？” 他的姥姥也就是外婆……就是他妈妈的母亲吧，也是从绿叶之心出来的纯种精灵。 在魔法这么便利的时代，精灵能生出的无法用魔法治愈的病……不会是无欲症吧，最后化作一颗树木？ 西恩却摇头：“我也不知道，姥姥给我的信上是这么说的，上次见到她时，她确实浑身僵硬行动不便……” “那就是无欲症了。”暮空十分笃定。 刚开始全身僵直，慢慢的就无法行走，最终无欲无求，连饭都不想吃，逐渐化作一棵树木。 自己以后也不会这样吧？ “听说姥姥以前嫁给了一个人类，后来人类年纪大了，二人最终也分道扬镳，不知道是不是和这有关，她肯定很伤心吧。”西恩也慨叹不已。 人类和精灵的爱情大多数都因为寿命问题成为悲剧，还好自己有半精灵血统，实力上也没问题，只要努努力成为20级以上的传奇延长衰老，就也能和暮空厮守一生了。 “算了，不提她，总想些不开心的事干什么，”暮空左右看看，这是她第二次带小哥来佣兵公会，可惜还是没见到几个朋友，无法将他介绍给朋友们，于是退而求其次：“我带你接个活儿吧，这样你也有钱请客了，或者把钱寄给你姥姥治病也行。” 都是精灵，当然要互相帮助。 ——————《百病奇谋》：……果脉依存症（俗名：空壳木化病，无欲症）。病症阶段：1，琥珀舌（味蕾晶体化，丧失食欲）；2，翡翠骨（关节生长叶脉状软骨）；3，年轮心（心脏跳速降至每日七次）；4，永寂木（化作一颗外观独特的树木）。整个过程不可逆转，无法治愈…… 第59章 突发遭遇 暮空带小哥来公会，本意是想将他介绍给几个朋友认识。 毕竟现在来往这么频繁，以后见面的日子多了，主动认识总好过被动，况且这可是个军部挂职的大法师，若是有什么工作想通过他求个方便或者帮忙，自己也能从中间抽一点。 结果也是赶巧，从认识的佣兵那打听到，故风与白色陨星在他们来之前刚刚走，一起和别人搭伙协助棱镜骑士团围捕亡灵法师去了。 至于海耶，接连几个月不出现，大家已经逐渐淡忘了这个小老头，都说他是在城市哪个角落猝死了。 那就只能带小哥去做任务赚点零花钱喽。 要不闲着能干嘛呢。 吹一天牛？ 吹一天逼？ 总得找点事做，像这样和别人搭伙，到城外除掉一窝食人魔兽，俩人跟着其他人后面一边溜达一边聊天，不是两不耽误嘛。 “你那几个佣兵好友，都叫什么名字啊？” 西恩声音很小，生怕前边走的几个佣兵听见参与进来。 他不太想和陌生人说话。 反正小精灵的耳朵长听力好，能听到就行。 暮空就无所谓了，有更多人参与聊天更好，她还正想在佣兵界拓展点人脉，变成像海耶那样交际广泛的人呢，也不掩盖声音，冲小哥翻了个白眼：“问那么多干啥，我说了你能认识咋地？等见面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表现的越有受气包属性，别人就越喜欢欺负，不过这种人往往人缘超好。 暮空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但实在是忍不住。 果然少女的声音一大，西恩的声音就更小了，也不敢说话，轻轻点头应和：“嗯嗯对……” 样子就和过年被带着走亲戚的老实孩子一样。 一看他这样子，暮空就有种带娃的既视感，还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类型的。 “喂，你们两个，别聊了。” 前头一名佣兵招呼道，指指前边被啃食的几乎只剩下骨头的人类尸体：“去探查一下。” 探路是盗贼的职责，免得一头撞进敌人的包围网里。 最好还能让大家知道对手的种类、数量、布置，才好提前做准备，增加胜率。 “好。” 暮空应和，走到队伍前列。 两名人类战士紧张的将脚下混有秋天泥泞的湿地踩出一个个小坑；矮人牧师忙着向单手斧涂抹圣油；还有名精灵弓手给自己的短弓换上新的魔法弦，并在暮空路过时对她挤出微笑点头。 暮空同样予以回应，接近尸体时放慢了脚步。 公会只说了清理食人魔兽，可没说这玩意吃的是同僚！ 尸体旁边被扔了一地破碎的装备呐！！ 能击败佣兵，就代表着也能对他们一伙人造成威胁，如果经斥候判断死的不止一个，那他们就要考虑是否回去招募更多人手了。 谨慎行得万年船，谁也不想死。 暮空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对劲。 尸体被吃的凌乱破碎，骨骼成块散落一地，分明是被一块块撕扯掰下来吃掉，这根本不是野兽的习性，更像是…… “西恩！”她连忙招手，喊专家过来。 矮人连忙拦住西恩，他的通用语相当不标准，前后错乱，但大概意思能让人听懂：“兄弟，你的脚不要走动，危险有的。” 同时心里也编排起前边那只盗贼精灵，怎么能让自己的朋友涉险？ 他们可就这一个魔法师！！ 西恩理所应当一样绕过矮人，他现在巴不得能挤到小精灵身边保护她。 暮空也在这期间内更加细致地探查了死者，无论是巨大钝器击打一击毙命的死因，还是周围被扒下来的装备，都印证了她的猜想。 “是兽人。”西恩还没走到近前，就已经从脚印和气味有了判断。 兽人！！ 他在前线杀过的兽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经验十足。 佣兵们立即紧张起来，立即有人问：“你怎么知道，难道还见过不成？” 西恩正要回答，暮空立即喝止：“先别说了，赶紧回去！” 你个脆皮魔法师，跑这么往前送死啊，看完还不走，退到最后边最安全的地方待着去！ “哦……”西恩很委屈但听话地往回走：我这不是想保护你嘛。 其他人等他退回来，连忙询问：“怎么样，真是兽人吗，你能确定？” 这里处于战线后方，按理说不会，但也不排除有被打散的兽人趁着战时混乱逃窜过来。 如果是一个两个，他们还能搏一搏，若是一整个小队，那还是别给人社区送温暖了。 “别问了，小心！”暮空几个大步窜到队伍中央，长耳一直向四周弹动。 她已经听到了数个沉重的脚步。 精灵弓手也同样紧张起来，拉满弓弦吟唱咒语，立即便有一枚魔法箭矢出现在弓身，对准一侧丘陵土包上的密林。 见到二人这副架势，其他人哪里还不明白，惊慌一阵之后也跟着做好战斗准备。 暮空倒是不紧张，匕首转了两个圈等着对手出现——她还有西恩呢，堂堂大法师对付几个兽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结果回头一看，小哥表现的比谁都紧张。 兽人的魔抗很高，低环魔法几乎造不成伤害，高环法术需要准备的时间就很长。 所以他对付兽人时要么躲在大军身后，要么身居哨所要塞高墙之上，最危险的时候就是与小精灵那次兽人用闪电一样的突破战术让他们被孤立在万军当中，即便那样也是在城墙上，前边还有小精灵挡着的。 哪像现在……凭兽人的速度，从两侧密林到近前，都用不到两息，巨大的武器横扫起来即便佣兵们的实力再高也起码会被巨力击飞……要不，跑？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滋生便迅速蔓延，左右看看发现佣兵们眼神也都在闪烁，唯有暮空逐渐逐渐将腰肢压到了最低，宛如紧绷的弹簧。 暮空打算战斗。 别看兽人貌似高大笨重，实则动起来极快，她自己当然能轻松跑掉，但西恩绝对不行，那小身板跑几十米就开喘，飞行术的速度和走差不多，高度也不够，随便丢块砖头都能把他砸下来。 要是扛着他跑，那俩人都得撂在这。 所以不如一战，只要大家能拖得住，让西恩充分发挥魔法实力，取胜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唯一的难点是，怎么让其他人不跑，而是留下来死战？ 第60章 新的招数 “西恩，别用死亡一指，放完你就萎了，准备闪电链！” 少女沙哑嗓音粗犷地覆盖了整片空地，佣兵们纷纷惊愕侧目：莫非咱们这个小队中还隐藏了一个魔法大师，连七环的法术都放的出来？ 那还怕什么啊！ 看向被护在最中间的孱弱法师，却发现他一脸的委屈，还在解释：“我没打算用死亡一指，闪电链也不行，对付兽人得用雷枪这种穿透力强的才能一击毙命。” 说着举起右手，密麻的白色雷蛇扭曲着迸射，从指尖逐渐蔓延到整个手臂。 左手摆出各种法咒手势，协助构筑魔法。 连咒语都不用念，果然是大师！！几个佣兵一脸欣喜扭过头看向四周，士气大振，谁也不去想逃命的问题。 跑在最后的几个注定成为诱饵，大家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否跑得过其他人，还不如保护着魔法大师大干一场！ 暮空也同样无声回头，嘴唇却是骂骂咧咧的样子。 特码的老子说什么你配合就完了，反驳个毛线，嘴皮子这么能耐不如省省力气用在正地方！ 接着四周树木开始大范围晃动，除精灵外的其他人也听到兽人冲锋时的沉重脚步。 大家纷纷握紧武器，暮空觉得手心有了点汗，随口吟唱了一个最基础的魔法，雷爪。 这是个零环法术，连魔力都不会耗费多少，威力自然也低的可怜，附着在手上后只要接触物体便会释放出去，目标大约会觉得自己被电棒打了一下。 如果是她前一世，雷爪或许会有些作用，可这里是异世界，魔法之风充裕，位面里的平民即便不锻炼也会产生基础魔抗，打到人身上也就让他们疼的嘴角一抽而已。 用到兽人身上更是和蚊子叮一口没区别。 暮空本来是想蒸腾一下手心的汗，以便更加牢靠地握紧匕首，但在驱散了法术后她很快稍稍歪头：“诶？” 来不及多想了，第一个兽人带着被撞散的枝干树叶，宛若坦克般冲出密林，厚重眼皮保护下仅有花生大小的眼睛看到人类立即充血变红，挥舞起比成年人类还要粗上一圈的钉头棒加速冲锋。 没有战吼，只有脚步和低沉的呼气声，一、二、三、四……足有五头兽人从四面八方出现，鬼知道如此庞大坚实的身躯是怎么在森林中提前完成包围的。 ‘轰嗡——’ 一道炫目的雷光卷碎草木，精准命中最前方的兽人脑袋，硕大头颅中间区域直接消失，只留下四周一圈由皮与骨连成一个圆。 并迅速向内坍塌，尸体也失去平衡重重甩在地上，由惯性将其向前拖拽，在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带着血痕的痕迹。 佣兵们刚刚跌落谷底的士气再度大震，兽人们却丝毫没有被队友的死亡影响，连脚步都没有任何迟钝。 这是天生的战士，如果按照人类的评定标准，他们的实力普遍都在7到8级附近。 若不将这一小群找上门的人类尽数歼灭，等他们回到那个由钢铁与巨石搭造成的巨大部落，必定有军队赶来围剿，那就必死无疑了。 佣兵们也是一样，已经近距离接战，将后背放给敌人逃走必定来不及，唯有死战！ “拼啦，上啊！！”两名人类战士高喊着为自己壮胆，主动迎了上去。 人类在单兵作战上远不如兽人，脱离阵型主动出击是相当吃亏的，但若不这样做，一旦被对手拉近距离……谁都保护不了脆弱的魔法师。 矮人牧师呸了一口，举盾迎向另一个方向。 精灵弓手也向一名兽人的脚精准射击，翠绿色的魔法箭矢立即生出一片蔓藤，拖拽他的步伐。 暮空也终于准备好，几片用来施法的毒蛙皮被魔法之风搅碎，化作一团墨绿色的凝液悬浮在手心上方。 她用力握住凝液，墨绿色旋即在整片手掌扩散开，滋滋作响。 接着眉头皱起，重新拿起匕首，匕首柄包的皮子马上也被腐蚀。 但魔法却没有继续扩散，依旧可以维持。 少女眉头舒展，早早如弹簧绷紧的身体瞬间释放，高高跃起，接着再由念系法术推动身体在空中画出直角骤然下坠，扑向兽人。 盗贼擅长的并非正面战斗，但她得保护唯一的胜利点西恩，可她的小身板如果正向迎击，人家都不用减速自己就会被撞碎。 而从空中扑击…… 兽人巨棍横扫，暮空用尽全部魔力，再度施展念系法术推动自身，让身体在空中二次诡异转折，闪开大部分扫击，只被末梢击中，但匕首也成功划开目标手腕，切断手筋。 “噗哇——” 暮空像是皮球一样被击飞，空中无处借力，但身子轻反而成了优势，冲击伤害都被惯性卸势，本体遭受的伤害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重。 如果存在血条的话，也就被一击打掉半血，肋骨碎上几根而已。 暮空重重落地，连续翻滚几圈才四肢张开勉强维持住平衡，持刀的手原本覆盖的绿色凝液已经消失不见，只在手上留下被腐蚀的皮肤。 而那位仅被她伤到手筋的兽人，无力持握武器，巨大的棍棒掉落在地，正要换另一只手去捡，却突然面色大变，吼叫着握住受伤的胳膊用力撕扯，几息之后伴随钢铁崩断的声音，竟然硬生生将自己的一条胳膊撕下来。 血流喷涌，遗留下的骨渣透着渗人的血白，惨状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肃。 这是什么招数，她怎么做到的？ 唯有暮空沙哑的向西恩发号施令：“看你妈，射他！” 她指向与另一只精灵对线的兽人，并躲开被砸飞过来上半身已经变了形的人类战士。 其他方向还能撑一撑，但精灵这边只能不断用魔法箭矢生成蔓藤拖缓兽人脚步，眼看着她已经魔力告竭准备抡弓上去硬碰硬了。 ‘轰嗡——’ 同样的雷枪，同样的穿透脑袋一击毙命。 西恩没有犹豫，选择将安全交给队友，继续凝聚起下一个魔法。 暮空这边面对一个受重伤并持续失血的兽人完全可以支撑得住，矮人牧师尽管被锤的满地乱滚，但每次被打飞立即又能像牛皮糖一样粘回去，抽空还能给自己奶一口伤势，也完全没问题。 人类战士方向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独木难支，就算精灵弓手妹子抡弓过去也拖不了多久，所以西恩便将下一个目标选定为他的对手。 暮空从工具包里拿出枚自制的烟雾弹向人类那边丢过去，算是帮他一把，接着看向重新踉跄站起的独臂兽人，舔舔嘴唇，用刚刚恢复的一点魔力施展闪电箭，附着在被腐蚀的手上。 ‘滋滋滋……’ 本就皮肉翻滚的手发出诡异炙烤声音，而在她握住匕首之后，本应该释放出去的雷箭却依旧积蓄力量。 疼的龇牙咧嘴的暮空甚至又补了一次魔力，让这道雷的威力更胜，接着主动冲向对手。 实在是忍不住了。 ‘嘣！！’ 在最后关头一个侧滑闪过兽人明显迟缓不少攻击的暮空，明明只是将匕首切在对手脚腕上，却伴随雷光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里边的肌肉组织被绞成血肉喷射而出，兽人腿一软也只能跪在地上不甘怒吼。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61章 视若己出 战斗结束了，结果十分惨烈。 西恩的下一发雷枪成功命中，被攻击的兽人虽无法逃脱必死命运，却可以控制自己倒下的方向。 没了魔力只能近战的精灵弓手被濒死搏命的兽人抱起重重摔压，纤细的身体几乎成了肉饼；人类战士为让她免于受罪，亲手砍下弥留精灵的头颅，接着发疯般冲向矮人那边，以不要命的方式将剑送入兽人的喉咙——自己也被钉头锤重重砸开胸腔。 这二人似乎是情侣关系。 暮空也好不到哪去，被巨棍扫到的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只能像脑血栓一样挪到西恩旁边，然后一屁股坐下，再然后就是脱力一样大字型躺倒在地。 她看着矮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淤青臃肿，盔甲被锤的变形、盾牌也破碎成几片，即便这样也要耐住伤从死掉的同僚身上翻战利品，忙用仅剩的好腿用力踹了旁边傻呵呵蹲下来光知道看自己不说话也不干事的西恩：“他妈快去摸尸啊你要急死我哎哟！！” 再等会儿好东西全被人家抢完了。 “这、这些人是咱们的队友，应该将他们掩埋，并将战死的消息带回——” 暮空直接打断小哥愚蠢的发言，痛心疾首：“你快去！！” 说着试图努力爬起来去争夺战利品。 西恩连忙将她扶住。 不想被一把甩开，少女以失去平衡重新栽倒在地的代价，又踹他一脚：“快去呀！” 眼巴巴看着矮人一声不吭挨个摸尸的感觉真不好。 这帮地底挖洞的生物！！ 没等西恩反应过来下定决心，矮人就以娴熟的手法将三名队友搜完，把找到的值钱物件尽数收到自己的行囊中，一样也不打算给活着的同伴留，还竖起一根手指告诫西恩：“那帮人的工具石头一样没动静的嘛，铁皮子生锈的已经！” “但……但毕竟是死人的东西……”西恩反驳。 “你放屁，你怎么保证你身上穿着的衣服的织布工还活着呢，要不你脱光进城算了！”暮空痛心呐。 再说老子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已经消亡，现在也算死过一次，这个死人的东西你咋用起来攻速拉满一点儿都不含糊？ 当然了，这件事也没和你说过，以后也不打算提了。 西恩：“你这是诡辩……对了你、你没事吧？” 暮空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也不打算回他，而是看向矮人：“既然你收了他们的东西，那身后事可就全交给你啦！” 这是行业规矩，死者以全身财物委托队友帮助埋葬自己，并通知亲友死讯，其实事情也挺多，有些耗时又费力，捡来的财物根本不抵付出，但大家几乎都不会破坏规矩。 “诶好的好的~”矮人走过来，吟唱起恢复的魔法，圣光在少女身上聚集，几息之后，才弯腰重重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痰，伸出拳头：“铁醅我的名字。” “暮空。”暮空报上自己的名字，与他对拳碰撞。 之前佣兵们临时搭伙行动，大家已经介绍过自己，只不过谁也记不住，互相还是用容易记的代号相称，比如矮子、盗贼、菜鸟…… 矮人继续将拳头伸向西恩，西恩也有样学样，与之对拳后，正要介绍自己，就被矮人豪迈的大笑打断：“哎盆友！西恩这个名字，我的耳朵里住下来的嘛，这么厉害……还做低级任务，我们手上的渣子都要抢着吃的吗？” 说个玩笑话后，他已经对西恩来这儿的原因有了猜测：估摸就是积攒经验，这名人类实力虽强，但经验几乎为零，应该是被精灵带着历练的。 喔对了还有这叫暮空的精灵，看他们俩的关系，一方总是发号施令，另一方一直诺诺应答，西恩还是个半精灵…… “父亲吧你是他？”矮人看着暮空说出自己的猜测，虽然这精灵面相看着稚嫩了点，但长寿种不能用外表判断年龄，或许是人家保养的好呢。 西恩立即涨红了脸，又羞于和陌生人说话，只能等着暮空替自己解释。 “嗨，不是，领养的。”暮空随意摆手，慢慢站起身体。 经过牧师治疗后，她半身不遂的症状改善很多，剩下的慢慢修养即可。 连右手被两种魔法侵蚀电击的皮肉都已经结了痂。 “才才才才才不——”西恩没想到证明自己身份的关键时刻小精灵玩上了，连忙试图反驳，一紧张又开始结巴。 “放心，别急，我视你如己出。”暮空语重心长。 ………… 一番玩笑之后，铁醅终于弄明白俩人的关系，暗暗羡慕精灵竟然能找个大法师当密友之余，也重重感叹并疑问：“哎暮空你的刀子比戈壁的风还快的嘛，一个人把兽人的掰断的撒！秘密说我听听秘密？” 明明实力看起来就只有五六级的样子……又是个不擅正面作战的盗贼，却比正经的战士还勇武。 果然能和大法师交朋友，肯定不是简单之辈。 暮空打个哈哈，并未回答，而是笑眯眯反夸：“哪里，你也不错，单独拖住一个兽人。” 多亏有他，否则这局就输了，只能扛着废物西恩狂跑，期望比其他队友快而已。 看出来精灵不想暴露秘密，矮人拍着肚皮自嘲笑笑：“哎兄弟肉堆成山的撒！别人的拳头我的肉里跳舞！” 与精灵族纤细的骨架正相反，矮人族就是粗壮的代名词，敦厚壮实，即便从事牧师职业，也会冲锋在最前线。 他闷头坐下，拿出烟袋慢条斯理用圣光烤炙加热：“哎歇一会儿，我埋到地里那些人，朋友你们……” 暮空及时接下矮人拉长的尾音：“我们回公会报告，估计会有一大批奖金发下来，我保证会公平分到你的账户上。” 还有兽人作战小队竟然能摸到战线大后方的问题，也是个很值钱的情报。 “唔。”铁醅闷闷点头，吐出一个烟圈。 “走吧。”暮空招呼西恩。 西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少女，无声质问：这就走了？ 暮空瞪他一眼：叫你走就走！ 这摆明了是人家主动送客，想让咱们走，估摸是刚刚摸尸的时候发现了什么无法收起来的战利品，怕咱们看到不好分赃。 毕竟人家承诺了要负责几个死者，咱也不好分。 第62章 新手期超强技巧 佣兵公会，暮空抓着一大把四千克朗现金，正和西恩分钱。 这是补偿后的结果，原本每人只有五百，出城溜达一趟随随便便解决几个智商不高的魔兽，风险不大全当秋游，结果遇到严重超出规格的敌人。 那么按照规定，酬金是要上涨最多翻倍的——公会为此设定了上限，否则让你去驱逐醉鬼结果遇到个剑圣，还得把整个公会赔给你吗——若是没有上限，甚至还会多出不少联合骗保的，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佣兵们的下限。 虽然收入与付出严重不符，但也是没办法的事，都知道不公平，可若是为你开了先河，其他人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所幸还有军部给的情报补偿，不过这部分还要等军方来人讯问才会支付，而且通常不会有多丰厚。 于是现阶段公会支付了六个人的酬劳共六千克朗，不过由于死了三个，因而这些钱便由剩下的均分，两千克朗存在矮人牧师铁醅账户，另外四千，便由暮空支配与西恩分账。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少女数了几遍，将钱分成均等的两份，按住其中一份想了想，又从中捏出五张大票放到另一份里，接着将钱多的一份推过去：“喏，给你两千五，唔嗯……给你三千！” 说着又送过去五张大票。 西恩知道小精灵需要钱购买哲人石，本以为自己会分到较少的一边，打算意思意思就收下了，等以后晚上夜宵时请客几顿变相还回去，结果没成想她竟然要给这么多，连忙坚定推辞：“不要不要！这些你……我用不上太多！” “让你拿你就拿着，别跟我撕扯！” 暮空板起脸。手上的伤还没好，碰一下都疼着呢。 最烦这种客客气气磨磨唧唧的人。 见小哥还在推辞，直接拿出杀手锏：“不拿我当朋友是吧？行，那你以后别来找我，咱俩胶情就到这了！” “别别别，收，我收还不行吗？”西恩果然投降。 只是收拢已经被推散的钱币时，每一下动作都会偷瞄一眼少女，生怕她露出不悦表情。 “快点的，墨迹！”暮空帮着他收拢，碎嘴还不断批评，什么话都往外嘣：“收个钱都能拖这么久，合着干事儿时候的时间都省到这儿来了？” 说归说，其实她更希望短一点，只一下就更好了，这样不会疼不会肿也不会有奇怪的感觉。 西恩的头更低了。 他现在很习惯这个动作，只恨胸腔上没个口子能把头整个藏进去。 暮空见他也不反驳，就忍气吞声默默受着，顿感没劲，也不再继续贬低，而是将事情解释清楚：“这场战斗你是出力最多的人，要没你我们几个都得死，理应拿到最多的部分对吧，那就别推辞！凡事都如此，否则以后你的份额就会被别人瓜分，应得越来越少，记住，这是你的权利，必须要扞卫！” 讲过一番人生大道理，见小哥低着头还连连点头，态度良好，少女便多说两句：“还有，以后别跟我客气，给你你就收着，有话直说，别绕圈子。” “好，”西恩很感动，是真将话记心里了，并现学现用：“那你来我家一趟呗？” “干嘛去？” “嗯……坐坐？”西恩也想不出什么理由。 总不能直接说我妈想见见你吧？ 那岂不是变相说自己将你身份的秘密告诉别人了……虽然是自己的母亲。 “不去，太远了！”少女如他所料般摆手拒绝：“从这到你家一来一回大半天都过去了，时间不是钱啊，没什么事别喊我去。” 你要是实在想，并低声下气恳求的话，在我那不也一样，咱也能一享口舌之快。 “噢……”西恩失望低头，也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吸引小精灵，看看她被魔法腐蚀出满是伤疤的手，左右看看无人，小声询问道：“那你现在能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了吧？” 刚才在外边赶路不让问，非要坐下慢慢聊，现在正是时候。 暮空晃晃手掌：“我还想问你呢，那个施法专注到底什么效果，怎么我现在可以将魔法展开到半释放状态然后维持住，并通过武器……” 她做了个手掌下切的手势：“……直接引导进敌人体内释放。” 理论上施法专注可以让持续性魔法不受战斗影响持续释放，但她在对付兽人时使用的无论是闪电箭还是酸液球，都不是持续法术，用了也就用了，结果现在可以通过持续注入魔力的方式，让魔法在自己手上持续运作蓄力，却不完全释放出去。 虽说会一直对自身造成损伤，可一旦释放时，也能通过匕首传输进伤口中，破坏性更大，造成自损500伤敌1000的效果。 但也就是对普通兽人好用，他们看似普遍都有七八级的实力，但却没经过修炼，完全是种族天赋给予的力量与速度，并不会调动体内的‘气’，也就完全无法抵抗侵入体内的魔能。 如果对上的是人类，同样的攻击人家立即就能用‘气’封锁住酸液或雷电扩散，并迅速将之扑灭。 “详细给我说说？” 西恩来了兴趣，尽管少女也是一知半解，有些地方描述的词汇不太准确，但他也立即做出判断：“你这是大师级的施法专注啊！” “啥意思？” “这已经是超魔技巧的前置了，只有顶级魔法师才会选择去练习，进而研究超魔，让自身更精进一步，连我都没达到这个标准呢！”西恩先是惊叹，接着疑惑：“恶魔为什么会给你这么顶级的天赋？” 能开始研究超魔技巧的魔法师，就没几个还跟人近战互砍的，就算真肉搏也不会采用如此低效的方式——小精灵的战斗技巧就算有人发现，也没人去用——战士想学会大师级的施法专注要耗费大量时间，魔法师……魔法师为什么要拿匕首去捅别人？ 况且威力上也不及大法师随手一个戏法强，小精灵觉得厉害是因为她本身实力就低，而且也只能使用低环法术去攻击，比如若是释放一个火球术在手上，用不了半秒她整条胳膊都得被融化了。 暮空也茫然摇头：“不知道哇，没准是……祂只能按照自身水平来给我提升实力，那么提升力量、魔力之类可以按比例给一点，可天赋……天赋就只能整个按原样复制？” 或许真是如此……大恶魔估摸着也没想到理论上对盗贼完全无用的施法专注技巧，对她能有这么大提升。 ——————《西恩魔典理论研究》：……常见超魔技巧：强效、瞬发、增程、延时（注：研究重点，如何应用在肉体？）、孪生、塑形…… 第63章 军中的谣言 当身着将领服饰的士官带着两名下属趾高气昂走入公会大门的时候，佣兵们松懈的气氛陡然一滞。 一般他们在此出现，就意味着要向公会委托征召佣兵充当生力军，也代表要么前线要组织反攻，要么就是吃紧需要人手防御。 这代表机会与风险，屏气凝神仔细倾听对话，没准还能知道有关于前线的一手情报。 不过处于佣兵们视线焦点的士官，在走到前台稍作询问之后，便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径直来到那个叫暮空的精灵桌前站定。 士官一动不动，刚毅的脸上有一道疤痕从眉梢倾斜着划下，显然是亲自上过战场，手上没准也沾了兽人血的。 他居高临下看着精灵佣兵，嘴唇抿成线，不发一语。 暮空的视角只能看见士官的下巴和被阴影遮挡显得黑漆漆的眼窝，不知道发生何事，左右看看，有些坐立不安。 劫狱的事被发现了？ 那西恩你得扛事啊，老子要被抓进去你就没得玩啦！ 转头去看小哥，发现他比自己还紧张，端着杯子不断喝水，硕大的木质杯底起码挡住他一半脸。 一名士兵向前一步，嗓门很大：“站起来，赫拉将军要向你们问话，务必如实回答！” 问什么？暮空眨眨眼，顺从地站起来。 反抗军部并非明智，尤其还是在公会里，人家一句话就能喊来起码十几个佣兵帮忙，况且自己以后没准还要指望吃些军方的饭。 而且西恩也在呢，总不能让他难堪，左右为难。 转头又看小哥，结果人家反而没站起来，继续端杯喝水。 啧，这种时候你装什么大哥？ 小将赫拉看看西恩，觉得这位佣兵如此不尊重军部的行为很恶劣，但又莫名觉得他的侧脸很眼熟。 他再度抿嘴，不尊重就不尊重吧，有些佣兵就是这样，反正按照公会前台的说法，这只年轻的精灵才是真正了解状况之人。 清清嗓子，正要询问，旁边的护卫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接着凑上前耳语。 暮空长耳弹动，能轻松偷听到内容，不由瞟向一直假装喝水的西恩。 为什么说是假装呢……因为他杯子里的水早就没了，也看不到喉结有吞咽动作。 原本一直不肯低头的士官稍稍弯下身子：“您是西恩阁下？” “嗯。”西恩特深沉的点头。 士官头更低了，问向精灵：“你是他的……？” “朋友。” “您请坐。” 小将赫拉突然变得客气，不出暮空意料。 西恩这家伙在军中的面子是真大。 而且你看看人家，还知道客气一下，你小哥跟我可从来没说过‘您请做’之类的话。 不过随后这小将军却动作诡异，先是向后退了退，远离西恩的位置，接着又随说话，逐渐向西恩靠拢，只不过身后两名亲兵却没有跟随，与他和西恩拉开很大一段距离。 “我是来询问你们遇到的兽人的。” 他刚说第一句，暮空就彻底放下心来。 接着事无巨细，将遭遇解释给军方。 这是很严重的事件，如果是战乱当中不小心跑过来的还好说，若是兽人掌握什么秘密绕到后面的小路，就很危险了。 不过说完之后，军方来者三人却哑然失笑。 “你是说，你自己独自杀死一头兽人？”赫拉强忍着笑意追问。 小精灵也太能吹嘘了，不过考虑到他的职业是盗贼，这也不算什么。 尽管盗贼职业并不指他是小偷，但这个职业掌握开锁、偷盗、潜入、侦查、陷阱等技巧，大多数都禁不住本职诱惑，偷偷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只不过因为技术高超，和普通的贼不同，他们很难被抓到罢了。 暮空很认真点头：“嗯，不过这件事的重点不在这儿，而是兽人，他们可不像是逃窜过来的。” 如果是战乱逃过来，起码得有伤者吧，可这几个都生龙活虎着呢。 赫拉敷衍点头：“嗯嗯，我知道，已经记录下来了，不过我还是好奇，你的小匕首是怎么对兽人造成伤害的？” “我有绝招！”暮空皱起眉头。 她也知道自己的话别人很难相信，换做是她，也不会听信这种东西。 可这是很严肃的军方讯问，也只能如实去说，至于调查结果是怎样的，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其实兽人伤口有浓郁魔素残留，估计会被认定是魔法造成的。 “对对对，你的绝招真强大，”赫拉十分敷衍点头，接着看向在场唯一魔法师，腰弯的更低，头都快蹭到西恩发梢，十分客气：“阁下，她说的都是真的吗，您有什么要补充的？” “是真的，”西恩想了想，微微将头歪的离小将远了点，继续说道：“这些兽人并非逃窜过来，但也不是刻意的，我估计是偶然找到一条防线缺口溜过来的，否则就不会如此平庸。兽人的智慧不高，丛林中也很难掩盖自己的行踪，找个追踪专家顺着痕迹一路反追过去，应当能找到缺口。” “是，您的建议我已经记下来。”赫拉再度顿首，鼻尖距离西恩发梢又近了些。 数息之后才抬起来，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那么，请将具体遭遇的位置在图上画出来，最好能附上你们佣兵小队的线路。” “我来吧。”暮空接过笔，闷头在图上作画。 赫拉看着少女纤长白皙的手指，眼睛不断在西恩与精灵二人之间划线。 ………… 等赫拉拿出一千克朗的情报酬劳，告辞离开之后，暮空才问起西恩：“你刚才咋回事，这么腼腆呢还拿杯子挡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嗯……唔……这个就是就是……” “说！！”少女一拍桌板。 西恩无奈叹气，虽然难以启齿，但想到自己的遭遇应当能博美人一笑，也就认命了，小声回答：“都很长时间了，军营里都传我是个……喜欢男人，最开始只有少部分人说，我没当回事，后来越传越烈，到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 “噢……哈哈哈……”暮空拉长了尾音，先是大笑，接着回忆起刚刚赫拉小将诡异的动作，眼梢直接弯成月亮，以更大更响亮的声音拉的极长：“喔~~~~~~” “小点声！”西恩小心翼翼瞪了少女一眼，速度之快，几乎和偷瞄一样。 这件事肯定怪你，否则怎么可能无端的有这种猜测嘛！ 家里面肯定也都知道了，最近几天就感觉看门的老仆眼神不对劲。 第64章 西恩·月兰 暮空还是跟着西恩去了他家。 主要西恩终于绞尽脑汁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你看你现在有新招数了，总得看看有什么适合使用的魔法吧，光是空想肯定有疏漏，不如去我那翻翻书，再用训练假人试验一下？” “你那还有训练假人？” 这真正吸引暮空了。 她这新招数，总不能拿活人去试，如果用什么稻草人、石块之类的，完全尝试不出来效果。 训练假人可不同，这玩意儿是相当昂贵专业的训练设备，可以通过魔法模拟出各种强度的躯体。 如果非要找个类比，大概就相当于一款游戏中血怎么打也打不死，用来测试伤害的靶子。 西恩终于发现真正能吸引到小精灵的要素，微微昂头：“那当然，而且还是我自用的，就在我那个房子的后面。” 虽然用来充能的魔晶石要自己赚，不过现在还有剩，而且小精灵那个攻击的威力……无所谓啦~ 暮空眼睛都亮了：“快走快走，那你上次不早说！” 这玩意儿普通人家置办不起，就算买一个，也没地方放——总得有一片空地吧。 若是去佣兵公会、战士公会之类的地方去租用，花销很大不说，还容易将自己的绝招暴露给周围大批围观的人看。 “上次你也没问呐……而且……”而且就以前你那种攻击能力，用假人干什么，找两块石头也够用其实。 西恩脸上已经乐开花，嘴巴咧的老大。 他已经预感到，以后小精灵来自己家的次数会多很多。 终于找到能吸引她的地方了。 俩人迅速赶路，即便如此，等到西恩家里时，天也已经开始黑了。 “有宵禁，啧，唉！”暮空这才想起来他们家的规矩。 看看天色，也就剩下二三十分钟的使用时间，完全不够用啊！ “没事，”西恩敲开铁门，无视看门大爷异样的目光，大步带着少女往里走，双手像大包大揽一样挥舞着：“你就尽管玩好了，只要不出院子就没事，一直到明天早上也行，就是得注意点噪音问题，别打搅了别人休息。” 暮空连忙回绝：“不用，我就试验几个刚刚蹦出来的小想法，然后就走，剩下的明天再说。” “着什么急嘛，哎呀~” 俩人大步往里面走，抓紧时间。 看门大爷看着二人背影，脸都红了：“现在的小年轻、怎么、怎么能公开说这种事情……而且少爷他他他他、竟然真的喜欢男人他、我……” 大爷捂着心口跌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连忙拄着膝盖站起来：“不行，得和老爷汇报一下这个事情！” 贵族由于物质生活丰富到极致，出于对刺激的渴望，有些人也会去尝试各种趣味玩法。 但这一般都是秘密进行，起码也要掩耳盗铃，而且必须得娶个正常妻子传宗接代，像少爷这种一路走一路说嗓门特大生怕别人不知道的，实在是……实在是…… 想来是从小老爷就对他没有过多关注，二夫人又太过关注花花草草和自身的美貌，忽视了对少爷的教育所致！ ………… 另一边，西恩与暮空又撞见从花圃中揉着腰肢，慢慢往外走的西恩母亲。 她正因今天又没等到老爷而失望，要往自己在宅邸旁边的家走呢，看见自己儿子和那个精灵并肩走来，眼睛立即一亮：“哟！！来啦~~~” “？？？？”暮空足足愣了两秒，才乖乖招手打招呼：“阿姨。” “还叫什么阿姨呀，多生分。”西恩母亲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上次没注意看，这次走近了仔细瞅，这小脸真俊呐，皮肤真嫩呐，还是个自力更生的佣兵，好，有闯劲！ 就是这个嗓音……上次是先入为主了，但只要知道她是女孩，再仔细分辨，还是能分辨得出这副故意破坏的沙哑嗓子后隐藏的轻灵。 想不到西恩这孩子看着老实木讷，竟然不吭不响在外头找了个这么漂亮的精灵姑娘。 亏的自己还担心他以后找不到媳妇，天天催老爷帮他联系个好亲事呢。 暮空已经懵了，那叫什么，难道精灵与半精灵之间还存在什么她不知道的礼仪？ 她寻思半晌，尝试着说道：“姐？” 不对劲啊，上次他妈不是这种态度啊，不是特别嫌弃吗？ 别是他姥姥的无欲症遗传过来，变成另一种精神类疾病了吧？ “哎哟，这孩子嘴真甜~”西恩母亲拍手笑的合不拢嘴：“叫我妈就行。” 暮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主关于绿叶之心的记忆全都没有遗留下来，似乎是被刻意忘掉了，但她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有个妈在森林里面的。 否则她是怎么来的？世界树上结果子之类的说法只是骗小孩的罢了，就像外面人类告诉自己孩子是垃圾桶捡来的一样。 “妈，”西恩只能上来救场，连连向亲妈打眼色：“我带暮空过来是用一下训练假人的，要不、你去忙呗？” 人暮空是坚决要隐瞒自己身份性别的，你再这么下去就暴露啦！！ 西恩母亲也反应过来，退了两步，不过嘴还是笑的老大，露出规整洁白的牙齿：“刚刚是开个小玩笑，我叫白洁，你喊我白姨也行，或者喊他爸爸的族姓加上夫人二字，也就是月兰夫人也行。” “月兰！？”暮空一震，眼皮子瞄瞄旁边的小哥。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西恩家族的姓氏，这可绝不普通，或者只要稍稍读过异世界历史书的都应该知道。 月兰公国，那可是蓝叉江以西，结盟与帝国对峙的几个国家中的一个，实力不弱的。 “对，我们家这一支就是从月兰公国分立出来的，”作为小三，西恩母亲介绍起奸夫家的历史时十分自然，并以主人自居： “据说以前是月兰公国一名公主叛逃到北边的白港去，她精通阴谋权政，在剑爵四领接任国王之手。后来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怀了一位传奇英雄的孩子，就此流传下来。 因那位英雄就是以控雷出名，所以西恩他才会对雷系魔法掌控特别出色，再加上精灵族血统对魔法的加持……不过现在整个家族也没落啦，竟然沦落到金沙湾的后勤总长，也是运气好依靠这场恰巧打到这儿的战事才重获重用，不过老爷也是上进的，或许在不久的未来，就能获得更高权柄呢~” 西恩母亲不动声色，将整个家族高贵的血统、当今的地位、未来的发展都摆了一遍，期望能镇得住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让她对西恩高看一眼。 再怎么私生子，也是高门大户！ 暮空已经听的两眼一抹黑了，只不断重复点头捧哏：“嗯，啊，对，嚯~啊！” 剑爵是什么，国王之手是什么，作为文盲她完全不知道哇！ 而且再这么耽搁下去，使用训练假人的时间，就所剩无几啦！！ 第65章 力场魔法的妙用 训练假人并非人形，而是个不规则的圆球状，由一些丝状物构成，再由魔法在外围模拟出不同强度的肉体，这边西恩给她调了个10级的普通战士强度用来练习。 就是测试威力。 暮空一个人在小院里尝试自己的新技巧。 她先是应用了火系魔法火焰箭与火舌术——魔法的等阶不能太高，否则她自身也扛不住。 结果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类别，表现奇差！ 原本想着火系魔法是破坏力的代名词，应当会对目标造成极大打击，可伤害全落在自己手上，反倒将目标伤处全部灼烧了一遍，阻止了大出血。 她这个新技巧，本质上是利用半击发状态的魔法将对敌人造成的创伤扩大化，因而火系是不能用了。 接下来是毒系法术，效果依然不佳。 暮空想来是让注入的毒素迅速扩散，但目标只用少量的气去抑制，就能将毒液排出体外，遗留下的创口和普普通通被匕首捅一下没区别。 这都不如直接在匕首上涂毒好用！ 最后是音波法术音爆破，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虽然由于施法水平不高导致使用前还得列式计算，并要通过施法材料施法，但迄今为止她已经通过这一招阴掉不少人。 若是在长时间准备之后，在伤口内释放出来……怕不是目标能直接被震的骨肉分离！？ 带着最后的期待和一抹自信笑容，暮空将附着了法术的匕首用力插在训练假人身上。 ‘嗡嗡——’ 音爆破成功释放，假人毫发无伤。 “？” 就像是旁边人也能听见你肚子饥饿时发出的声音一样，音爆破魔法完整地穿透训练假人，在周围释放，最多最多让假人眩晕半秒不到。 完了，几个设想出来，被寄予厚望的招数全部失效，暮空失落坐到地上，抓起脚边草皮，选了个最长的草叶叼在嘴里，躺到地上仰望星空。 一不留神都这时候了，不过没关系，凭自己的身手，应当能在宵禁中逃出去。 她看着自己惨遭魔法摧残的手，原本都结痂开始恢复了，结果短时间内又遭火烧与毒浸，皮肉翻卷，甚至都没有多少疼的感觉。 俗称就是疼麻了。 不过想想尝试附着音爆破时，这只手完全没有异常和感觉，应该就已经有预感，这招算是白扯了吧？ “暮空？” 西恩走到后院，夜空暗光下没看见躺在草坪上的精灵，尝试着叫了一声又没得到回应，正要心塞塞的失落回头，猛然见到躺在草坪上的少女招手：“在这呢。”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西恩马上扬起笑容，乐颠颠跑过去。 “我是那种不告而别的人吗？”暮空直翻白眼。 太小瞧咱了。 “嗯……我刚刚在翻书，先是找到一个精灵族独有的法术蔓藤缠绕很适合你这招，但这项法术有个缺点就是必须要在地面释放才有效，所以我发散思维……”西恩谈起魔法，眼睛亮亮的，直接进入正题，说到一半却突然发现少女满是脓疮的手，一下子卡壳：“你、你……” 暮空晃晃手掌：“有牧师没有？” 治疗术可没有游戏里那么牛叉，除非是顶级牧师用个七环八环的法术，否则即便经过治疗，这手也得有两三天才能彻底恢复。 治疗药水更是扯淡，见效远没有魔法快。 西恩挠头远眺庄园内部方向：“有是有，但——” 他家里是有长雇牧师的，不过一个私生子也无权在非紧急时刻调用，现在若是去找过来，结果只是给一名精灵佣兵治疗手掌上的小伤口……不管了，先找过来再说！ “哎哎哎，算了算了，”暮空连忙喊住他：“我明天就近找个神官，或者去公会寻个认识的帮帮忙算了，你刚才说了一半是啥意思，找到更好的招数了？” 她对于魔法之道了解不深，所以对西恩这种专业人士的意见可谓十分看重。 “嗯！”西恩被成功转移了视线，不再关注疗伤问题，而是将重心放在魔法上，期望讨到少女欢心：“魔法飞弹，你可以试试魔法飞弹！这是力场攻击的法术，而力场只会湮灭，不会因阻力过大衰减，你把力场融合了一股脑顺着匕首注入伤口内，噗——” 他两手摆出扩散爆炸的样子，满是兴奋：“对付无法用气抵抗的兽人，当然还是闪电箭破坏力更大。但对付正常的敌人，再怎么说，魔法飞弹也能让伤口扩大不少，而且这才是一环法术，最基础的东西，容易施展！” “是么？”暮空有些不信，在她的观念里，还是等级越高的魔法威力越大，区区一环再怎么也拿不上台面。 而且她尽管知道自己这一招数只适合在低等级用，以后实力高了有的是更厉害的技巧，但还是希望破坏力能大一些，魔法飞弹的话……也就能造成个拳头大小的伤，还是有点…… 不过既然是大法师想到的法子，她也不得不信，肯定比自己构思的那些强不少，因而点点头：“行，我知道啦，等手恢复恢复就试试，不过现在我得走啦？” 太阳都没了，等回到家里不得半夜，住的太远了实在是！ “这、这就要走？可、你可别被巡逻的家丁抓住？”西恩极端失落，但也不会阻碍少女的任何想法。 “大丈夫无问题~”暮空拍拍皮甲，竖起大拇指。 咱是干什么的，贼啊，怎么会被人抓住呢？ 不能够啊！ 趴在门后偷听的白洁忍不住了，一边在心里痛骂蠢儿子愚笨，不懂得把握机会，一边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手指沾水将额头弹湿，伪装成汗，立即推开门，拔高了调门：“哟，俩孩子都在这儿呢，快来快来，吃饭了。” “？？？”暮空茫然看了眼西恩，你妈的态度十分的不对劲啊，接着客气回绝：“我还是不吃了吧，趁着天还早我……” “不吃饭哪成呢孩子，而且这是阿姨特意做的，你不吃的话你——”白洁看向自己的傻儿子。 这招屡试不爽的，当年勾引老爷的时候没少拿出来用，此时只要旁边有人随意给个台阶，帮着说一句，也就成了。 傻儿子果然配合，帮忙说道：“妈，暮空家离这儿远着呢，等吃完再回去就太晚了。” 你帮哪边呢？ ——————《偷心十四行》作者：白：……应聘女主人的贴身女仆，偷偷记下女主人对丈夫的嫌弃（注意：别笑）……当目标从事与战斗相关行业时，最好修习武技，并在目标面前与人决斗并‘恰巧’被掀翻在其面前，让胸甲裂痕透出部分符文内衣（一定要符文内衣，这样才能彰显自身专业性）…… 第66章 太简单了，拿捏 盛情难却，暮空只能留下来吃饭。 还好一桌菜不像是白姨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能做出来的，色香味俱全，吃起来十分过瘾。 远不是外面路边摊比得起的。 “阿姨手艺真好。”暮空由衷赞叹。 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白姨作为成功的三儿，这一点可谓做到极致了。 白洁却捂嘴轻笑，直接将真相说出来：“呵呵，这些菜其实是我让厨子按照精灵族口味做的，小空不会埋怨阿姨说谎了吧？” 刚刚说菜是自己做的，只不过是让你留下吃饭的借口罢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谎言当然要主动揭穿。 否则以后被发现，岂不尴尬？ 果然暮空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然而白洁却抓着餐刀在空气中比划说道：“但是阿姨可确实会几道精灵族的美食，只是今天时间紧来不及，等改天你再来，阿姨做给你尝尝。” 这种在餐桌上用餐刀比划的动作，属于极不礼貌的行为，然而白洁做出来却娇憨率直，有一种洒脱的味道。 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尽管她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但心理年龄还是当年那个她。 男人最无法抵抗这种女人。 暮空也不例外，甚至有种阿姨其实与自己是同龄人的错觉，顿时放开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拘束，但该客气还是要客气：“不用那么麻烦的，现在这样就挺好。” “哎哎，别跟阿姨客气！”白洁将菜往儿媳妇那边推了推，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太简单了，拿捏，像这种喜穿男装的女孩，心理肯定也偏向男性化，因此自己只要拿出对付老爷的三成手段就足够应对，而且还是个佣兵，整天刀头舔血的，注定不拘小节，更容易对付。 甭管以后用不用自己亲自下厨，但起码人家没有否定下次继续一起用餐。 她继续乘胜追击：“闲着也是闲着，反正阿姨整天没事干，只能伺候花花草草打发时间。西恩这孩子腼腆内向，你还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不好好招待怎么行，放开些，以后就拿这儿当你自己家。” “呃……好。”暮空乖乖点头，可不敢拿阿姨的话当真。 要真当自己家的话，她现在就把皮甲卸了绷带全松开解放被缠绕一天的心口了。 “对啦，你是个精灵，我们也有精灵族血统呢，看看，”白洁指指自己的耳朵，又点点从落桌到现在一直闷头吃饭的儿子的耳朵：“你家乡是哪儿的？” 暮空如实回答：“绿叶之心。” “呀！那巧了，他外婆也是从绿叶之心出来的精灵，你是哪个姓氏的？”白洁身体前倾，十分期待。 尽管她早就知道答案。 “昼行者。”暮空也再度说出这个本体留给她关于自身来历的唯一记忆，其他的全部忘掉了，或许只有真正回到绿叶之心，看到熟悉的场景才能想起来分毫。 “哦，哦……”白洁表现出貌似没听过这个姓氏的样子，让少女悄悄松了一口气，一来她是知道这个姓氏来历很大，但自己却什么也说不出；二来一直追问家里状况，总让人感觉是在查户口，怪怪的。 白洁却打心底为儿子高兴。 作为一个私生子，也是有好处的，他大概率没有那些政治联姻烦恼，一切随心便好。那么找了个精灵当老婆本就已经很不错，尤其这个老婆还是出自绿叶之心的高贵姓氏。 简直是门当户对。 她拍拍手：“好，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客房就走，明天早上吃点清淡的？我一会儿路过厨房时候告诉他们一声。” “嗯诶！？”暮空这次有点急了：“不用了吧，我吃完就走？” “走？去哪？现在整个庄园都施行了宵禁，也有几个高手彻夜巡逻的，万一被抓到……”白洁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一脚儿子。 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光顾着吃。 西恩撂下刀叉：“嗯嗯，没事妈，不行我送她出去。” 白洁向后让了两步，别攀关系了，我不配做你妈。她板起脸开始教训儿子：“你在想什么呢，就算禁令不会包含直系，但你可不是姐姐生的，一旦被抓到……” 一旦被抓到其实也没什么事。 但她还是咬紧了牙齿，犹豫片刻后冲少女点头：“算了，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吧，有我在他们不会为难你，回头我再去找老爷求情，不会有多少责罚的。” 暮空已经卡壳了:“那……” 那也太不好了。 白洁重新坐下，故作洒脱：“没事，不用管我，先吃饭~” 佣兵都是重契约，重信义的，尤其是她这种喜欢穿男装的小精灵，更讲义气了。 果然，暮空犹豫改口：“既然这么麻烦，那要不我就明天早上再走？” 住在哪都一样，她只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但既然离开更让别人麻烦，那还是二者相害取其轻吧。 “我去给你收拾房间。”白洁光速重新站起，根本不给少女反驳的机会就往客房走：“这间屋子都没住过人，平时西恩拿它当书房用的，把被褥给你铺上就行，现在天凉了，注意别冻着。” 白洁在收拾房间，暮空与西恩接着吃饭，不发一语。 有人在旁边呢，聊不起来啊。 还好白洁就像是着急一样，将房间收拾好后，立即就要离开，并连珠炮似的交待：“那我先走啦，我要是在庄园里留的太晚恐怕别人误会嫉恨，饭菜吃完了放桌上就行，明天上午会有佣人来收拾的。因为有宵禁，整个晚上都不会有人过来的打扰，愿意再到院子里练习一下也行，闹多大动静也不会有人听见。” 总感觉阿姨意有所指呢？暮空挠挠脸颊，起身，然而白洁不等她相送就匆匆关门离去了。 “呼……”终于没外人了。 暮空重新坐下，开始大口吃饭，一边询问：“嗳你有什么闲书没有，给我找两本，大晚上的我无聊怎么办？” 西恩想了想：“啊，有的有的，我有一本将位面诸神的，等给你找来。” 等吃完饭，他好不容易才从一票专业书籍角落里，翻出那本小时候看过，连封皮都发黄了的老书。 这本书十分无聊。 暮空压根看不进去。 加之这床软绵绵的，让睡习惯硬板床的精灵根本无法在没有困意的时候强行入眠，便只能推开西恩的房门。 西恩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算算，面前同时摆放着三本字体密麻的大部头书籍，看上面的法阵和等式，显然是在研究魔法。 看到临时套了件衣服进来居高临下俯视自己，因为没缠纱布依稀能看到重点的精灵，西恩重新转向草稿，将刚刚计算得出还没来得及记录的数值补全，一边询问：“怎么了？” “去刷刷牙，好好漱口。”暮空冲屋外摆头。 西恩重新抬头：“啊？干嘛？我已经洗过了。” “让你去就去！”暮空一个鼻兜甩他后脑勺上：“你说干嘛？” 反正睡不着，不如睡不着。 第67章 世界末日 ——————《实验日志》作者：暮空：…………濒死的祷词：吾坚强不语，拼命抵抗那即将越过堤坝的洪水， 西恩的母亲白洁来的极早，几乎是在天刚蒙蒙亮，在礼节允许范围内的极限，就拎着食盒走进了儿子的小院。 走进大厅，左右望望，没有混乱的痕迹，主卧与客卧两扇门也都关的严密，她微微皱眉，有些失望。 西恩他太腼腆了，追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怂。 晚上又没人打搅，人家也应该对你有好感，去夜袭啊！！ 老爷那么主动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种。 白洁轻轻将食盒放在桌上，从中拿出几碟冒着蒸蒸热气的精致小菜，摆在桌上后又用指头一点一点将位置挪的恰到好处，正巧摆出一个五颜六色的花环。 接着从怀里抽出一份专门介绍穿搭与流行品的杂志，坐在椅子上安静读了起来。 她不怕饭菜凉，这是昂贵的魔力盘，可以填充魔晶石保温的。 哗啦啦翻着书页，看到比较不错的，就用笔做个记号，回头照样子买来看看能不能讨老爷欢心，争取再生一个女儿。 老爷原本有一个长女的，疼爱有加，可惜年纪轻轻就死于一场决斗，原配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不过她可看得出来，老爷一直还想再要一个女儿，那自己只要努努力…… 到时候一边两个孩子，看你怎么打压我，哼，迟早给你撵出去，狐狸精！ 身为一个后来者，她的信念感十分之强，私底下一直是称呼老爷原配夫人是狐狸精的。 又翻了几页，她便听到了动静。 看看表，差不多了，西恩他每天都是这时候起，生活十分规律。 白洁收起杂志，站起身，正要迎接儿子出来，顺便问问他昨晚怎么样，却突然发现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太对劲。 嗯？ 怎么是……暮空那孩子房间里的动静。 也没事。 她重新做回到椅子上，拿出杂志假装翻书。 正巧和她单独聊聊天。 客房屋内的动静让白洁越发耳熟，直到门被推开，她偷瞄一下，立即站起身：“你怎么……”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西恩十分坦然：“妈这么早就来了，做的什么，好香啊？” 说着一边整理衣领，一边伸手往盘子里捏。 ‘啪’ 白洁轻轻将手拍开，小声训斥：“干什么你，这不是给你吃的！小空呢？” 说着探头往客房内探了一眼，床铺空荡荡的，被子已经被儿子叠的整整齐齐，没别人。 这、这是……出什么事啦？ “她把我床抢了，”西恩指向自己房间：“暮空睡那儿了，我就只好到这边啦。” 虽然很想说是在他努力之下小精灵疲倦的不想动，所以就地安眠。 但实际情况是，小精灵捧着他那本诸神故事看的睡眼惺忪——虽然事发时被书本挡着看不到表情，但估计应该是这样。 因为他自己看一本书看不进去想要睡觉时，也是一直盯着一页不翻书的。 “那你们俩……”白洁声音极小，拉的极长，脸上摆着八卦和探究。 “哎呀别问了妈，管那么多干嘛！”西恩脸红到耳朵尖，抱臂坐在椅子上，十分抗拒。 “害羞什么，我是你妈，问问咋了嘛……”白洁说着，不过现在也不用儿子回答，光是看表情就猜到结果，肯定是欲罢不能。 她指着餐桌：“别动啊，这些是我特地给小空准备的，敢碰揍你屁股！” 说着踮脚往主卧走去。 “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能不能……”西恩原本还抱怨，说到一半看见母亲的动作，整个人都激灵起来：“妈！？” 白洁胡乱向后甩甩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走到房门口，轻敲房门。 ‘叩叩’ ‘叩叩叩’ “小空啊，我是白姨，”白洁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顺着透入的微光看见刚刚被吵醒的少女揉着眼睛，两腿蹬直拉抻身体，睡眼惺忪，被子也被踹到腰部。 皮肤白光透红，因为身体在用力，比正常人类还要细一圈的腰展现出明朗健美的线条，再往上……她竟然是光着睡觉的！ 那规模，比自己的母亲大了至少几倍，只比正常发育的人类小了一点，但在整体偏瘦的精灵群体中已经是相当不易的存在了。 二人四目相对。 暮空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盖住已经不存在的牛牛。 上边就无所谓了，男孩子嘛，金沙湾三面环海，到海边去一大堆光膀子的随便看，也不差她一个。 白洁也做出早有预谋的反应：“呀！” 她捂住嘴，迅速闪进屋内，关门。 屋内森林的清香味道中混杂着一丝旖旎盘旋不去，经验丰富的白洁一闻就知道怎么回事，她坐到床边，上下打量少女，惊讶中透着喜悦：“你、你、你怎么……怎么是个女孩……西恩知道吗？没事，阿姨帮你瞒着他，肯定不让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没事白姨。”暮空摇头。 “啊，嗨，这孩子还瞒着我！”白洁笑的合不拢嘴：“昨晚累坏了吧，要不再睡会儿？” “别别不用不用！”经验丰富的阿姨只用一句话就让精灵红到了耳朵尖，偏偏还没办法反驳，只好将视线专注到别的方向上：“我得走了姨，还有个委托等着呢。” 哪有委托啊，就是寻个借口而已。 白洁也不拆穿：“行，那吃了早饭再走呗，我从后半夜一直忙到早上，做了四道精灵族的佳肴，这回可是我亲手做的哦，不想尝尝吗？” 暮空这次没有犹豫了：“那、也行，麻烦阿姨了。” 一回生，二回熟，只要吃过第一顿饭，迈过最难的坎，第二顿也就顺理成章。 “客气什么，你和西恩都……是吧，咱们迟早的事诶可、你这是干什么？”白洁看着精灵拿起纱布，一圈一圈往身上缠。 暮空还想解释，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还得暂时妥协才能应付过去。 岂料白洁已经自然而然接过纱布：“你转过去，我帮你，要不要再紧一点，精灵在外面是要小心些，尤其是……你奇怪什么，这些我都懂呀，别忘了西恩他姥姥可也是精灵族，还也是从绿叶之心出来的，咱们其实早就是一家了。” 第68章 神秘的信件 （疼痛之下，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觉不断积蓄，愈加膨胀，直至让人不容小觑，无法忽视……） 走在去公会路上的暮空，用力摇了摇头，将有关于西恩的记忆甩出脑海。 不能沉沦下去，这已经开始耽搁工作了，要专注于正事上面。 大贵族后裔瓦力答应的十万克朗酬劳，在他回到家族之后应该就会送过来，而且日子不会太远，他不会违约的。 所以算上这些钱，整个今年…… （苦闷、惆怅、喜悦、徘徊、犹豫、极乐、鸣泣……等多种情愫在脑海中轮番迸射，最终被糅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 “草！”暮空再度甩头，并不顾路人惊愕眼神，甩了自己一巴掌，将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彻底打飞。 她继续盘算。 所以算上这些钱的购买力，整个今年的哲人石就只差一颗了，而且才刚刚过去几个月而已，时间上绰绰有余。 那么先努力干活，将最后的哲人石也凑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接下来么…… （接下来便是五彩缤纷的画面，那本挡在脸前的诸神故事上的每一个文字都被渲染上活灵活现的色彩，它们因视线无法集中导致虚化错位……） 我呸！ 暮空眨眨眼，揉揉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让思维重回正轨。 接下来就是攒钱，起码在一年剩下的时间里，攒够第二年所需的哲人石购买力，甚至干脆买上两颗藏在家里，以防未来涨价风险。 然后还要赚钱换住处，怎么着也得几十万克朗吧？ 这么多钱，即便剩下的时间能凑出来，也基本没有休息时间了，拼命劳累一整年，这对吗？ （这一定是不对的，拿书的意义在于彰显自己没兴趣，但此刻翻页貌似已经成了奢望，若非有厚重的书本协助固定，手指都一定在……） 暮空用力攥住拳头，招呼路边游走的小贩：“老板，来一杯冰水。” “好嘞~”小贩停下板车，从一个铁桶中舀出一勺冰块，另一个桶里则是冒着森森寒气的水。 接着一手钱，一手货，精灵抿了一大口，顿觉脑子里的热度降下去一大截。 这并非是单纯的水，里面有添加柠檬与薄荷的，十分爽口，价格不贵，夏天时候十分畅销，现在已经是深秋，生意并不好，也没多少顾客了。 看着英俊的小精灵，小贩满脸的沟壑舒展大半，笑呵呵闲聊：“小哥是佣兵啊？” “嗯。”暮空不欲与他聊天，几口将剩下的水喝光，杯子递还给小贩，继续往下城区走。 只有小贩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念叨：“佣兵好啊，佣兵赚得多……” 而且还是精灵，这种诸神的宠儿生来便有魔力，又长寿，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种族。 经过冰水刺激一遭，暮空也感觉自己清朗不少，重新将注意集中在…… （攻击轨迹，根本就无法组织抵抗，只能凭借耐性硬捱，得亏被击中时的疼痛每次都让自身稍稍恢复清明，如果有血条的话，应该已经要见底了……） “啧，妈的。”暮空也只能无奈暗骂。 什么招都用过了，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只要及时将思维拽回来就行了。 也不去佣兵公会了，先书店买几本闲书，然后回家休息。 劳逸结合嘛，若是一直埋头苦干，忽视书本后藏着的知识，岂不少了许多美景？ 前车之鉴近在眼前，她可不会重蹈覆辙，享受人生才是最紧要的。 否则佣兵工作难保风险，万一哪天不小心驾崩，没好好享受异世界生活不说，积攒下的偌大家产没准还要便宜哪个王八蛋，多亏？ （多亏西恩不懂技巧，攻击时凭着一股莽劲大力出奇迹，全是直来直往，才没让自己崩溃投降，好险，可惜……） 暮空转道回家，路上会经过黑市的入口，脑海里突然蹦出一条想法：要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高收入高风险高回报的工作？ 不，算了。 太冒险了，现在的生活节奏蛮好，没必要节外生枝，就算去黑市接活儿，也得找西恩帮忙才保险。 要不现在就回去找他？ “草，下贱！”暮空咬着牙龈痛骂自己。 刚从人家那走，就想着回去给人派发工作，拿人当驴了是吧，驴也是要休息的！ 不过这点想法倒不错，以后可以和他组成一个佣兵组合，自己负责找活、谈判、侦查、以及凭借新招数充当前排抗线的魔战士，他就负责输出就行。 他的魔法吟唱快、威力大、就是魔力还是稍显薄弱，不足以支撑一整场战斗…… （可惜可惜可惜可惜可惜可惜可惜可惜，就差一点，太可惜了！） 精灵摇晃着脑袋，拐入自家的小巷，刚走两步，就看到门前静静站着另一只精灵，他的身体笔直，就像是一根插在地上的标枪，一动不动。 顾客？ 不对，不像。 一瞬间，暮空就由松弛转向戒备。 而那位精灵，也注意到逐渐逼近的少女。 他手探入怀中，抽出时拿着的不是暮空认为的武器，而是一张封着印泥的信件。 他用力顿首，面无表情，声音也是冰冰凉凉：“暮空大人，来自世界议会的决议。” 世界议会，全名叫‘绿叶之心世界树各精灵氏族联合议会’，读法缩减到‘世界议会’，只是精灵族以前一群守旧派关于记载中第一时代精灵国度的梦想罢了。 现在世界大同，也一直没人去更正，就这么流传下来。 暮空脑海里自然而然跳出部分记忆，但对于信依旧茫然：“给、给我的？” “是的，请您阅读后，择日启程。” “启程……去哪？”暮空接过信，不由询问。 不过她也没期望得到回答，信使嘛，只是负责送信的，具体要做什么看过信不就都知道了。 她好奇的是，为什么世界议会会单独对一个精灵下命令，自己到底什么身份的？ 可恶，原主有关于绿叶之心、有关于精灵族的记忆，一丁点儿都没留下，导致现在也太被动了吧，难道老子是密探007？？ 第69章 反攻的代价 西恩走进餐厅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他的父亲，金沙湾奥瑞·月兰子爵，和蔼地冲他招手：“过来过来，你就坐在我身边吧。” 说着亲手拉开左下手的椅子。 子爵的右手边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正用厌恶地眼神看着西恩，毫不掩盖自身喜恶，再往下则坐着子爵的长子与次子，即西恩的两个兄长。 长子名为席拉，高大壮实，足有两米出头的身高，即便穿着宽松舒适的袍子，也难掩身上巨大紧实的肌肉。他不喜说话，少言寡语，正低头默默将新鲜出炉的面包撕扯成小块，浸泡在牛奶中。 次子名叫派恩，为人出了名的和善，精于算计，将部分家产代管的井井有条，稳中向好，此时看着西恩礼貌地笑着点头，还伸手招呼自己同父异母的小弟赶紧落座。 “父亲，大哥，二哥……子爵夫人。” 西恩依次向桌上的四人问候，接着就是长久的不知所措。 他已经至少五年没被邀请来与父亲一家人共进晚餐了。 那么，今天是为了什么事情？ 长子席拉不满地抬头望了傻呆呆的小弟一眼，声音如洪钟，符合他小巨人一般的体型：“还愣着干什么，坐！” 月兰这一支由于继承了古代英雄的血脉，诞生强者的概率远比其他普通人要高得多，这一代更是出现了两个——如果说西恩是专精于魔法的话，席拉则是继承了武力。 他是一位已经17级的大骑士，实力上还要稳压西恩一头。 原本西恩还有一位长姐，实力也不俗，但就像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一样，几年前就在一场因小事引发的决斗中死了。 “哎，别这么和你弟说话，”月兰子爵先是批评自己的长子，接着又拍拍椅背示意：“坐，今天确实有件事和你说。” 西恩谨慎落座，只将半个屁股放在天鹅绒的椅垫上。 看到他的动作，子爵也没有去纠正，而是先唠了两句家常：“最近过的还好吧，军中服役的怎么样，我早早的就打过招呼了，那些老家伙们应该挺照顾你的吧？” 互相问答了一番，子爵示意大家开始用餐，餐桌上皆沉默不语，咀嚼无声，只有子爵一边切割牛肉，一边慢悠悠说着：“西恩你也到了合适的年纪，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啊，嗳不用说，你在军中也找不到什么门当户对的。” 他打断了小儿子的回话，将话锋一转：“现在战事持平，兽人们无法继续南下，寻求所谓温暖的土地，可一直这么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毕竟还占据着原本帝国的大片领土。” 包括西恩在内，他的几个儿子都纷纷点头。 次子派恩无趣地撕扯着鹅腿，其实每天晚宴时并非像现在这么严肃，只是今天父亲似乎有事情宣布，大家也只好配合。 “所以皇帝陛下在酝酿一场反攻，此举的主要目标当然是夺回帝国领土，但若做不到，起码也要达成次要目标，吸引兽人方面的注意，持续到明年春季。”子爵随后说出一道绝对需要保密的密令。 他的爵位不高，可身居要职，权力可比一些伯爵还要大。 父亲的话明显还有后续，几个儿子都侧耳倾听接下来的内容。 子爵正牌夫人盛来一碗蘑菇浓汤，轻轻吹去热气，递给丈夫。 子爵随手将其放在远离自己餐盘的方向，继续说道：“此举的目的，是为了给北方唯一还在坚守的城市白港创造继续坚持的条件。每逢冬天白港的港口都会封冻，无法得到外界支援，兽人们也会利用那时发动全面围攻，曜日之环的大法师们预测今年的冬季格外寒冷，蓝叉江面也会冻的格外结识，足可以允许兽人在上面奔跑……所以如果没有其他方向策应，白港今年绝对守不住。” 派恩耐不住如此严肃的等待了，反问：“可单凭咱们这边的军力，恐怕无法完成这样大的动作吧？” “说得好，所以陛下找了两个盟友签订一个长达十年的攻守同盟， 一个是翡翠湾精灵——翡翠女王是陛下祖母，这里无须担心；另一个是绿叶之心，为了说动绿叶之心的精灵们在森林外围牵制部分兽人兵力，陛下付出了不少代价，但他们还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保障。” 奥瑞子爵说着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西恩也正襟危坐，他知道，今晚喊自己来，就与这个保障有关。 子爵继续说：“联姻，绿叶之心寻求一个人类盟友，向金沙湾大公抛来了橄榄枝。不过大人没有合适的子嗣，我便将这个机会抢了过来，西恩……” 他宽大的手掌拍在呆若木鸡的小儿子肩头：“这份运气就落在你的头上了，绿叶之心最显赫家族之一将会指派一名漂亮的精灵女子成为你的妻子，这也是他们为了与人类帝国加强联系，为森林寻求好处的常用手法，要么是与显赫的家族，要么是与强者结亲，恰巧这两项你都占……反攻刻不容缓，过段时间你就要订婚，不过正式结婚先不急，按照精灵族的传统，还得过几年才——” “父亲！”西恩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将他打断：“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试图用无礼将父亲激怒，如此这份‘幸运’或许就会落到别人的头上。 可今日的子爵分外和蔼：“你不能娶第一个向你张开腿的婊子，而且这又不会影响你什么，喜欢几个都无所谓，甚至可以将他们公开养起来，只是你得有一个正牌妻子，外人才不会对你的那些小爱好说三道四。” 经过门房的汇报，他去军部打听，才知道小儿子的独特癖好。 正巧有这么个机会，可以一举多得，便将其揽了下来，不过这可不像信件能退回，一旦应承就必须完婚，否则既得罪了公爵，又得罪了精灵，还要在陛下心里记上一笔，因此说什么都得执行到位！ 西恩只觉得天旋地转，阵阵恐惧涌上心头：“二、二哥不可以吗？” 他的大哥前年就已经完婚，大嫂甚至都开始备孕，肯定不可能成为联姻对象。 “你二哥去年订婚，你忘了？现在就等着奥克伯爵的女儿从阳戟学习归来就要举办典礼，家里合适的就只有你一个，”子爵谆谆教导：“况且身为贵族的后代，婚姻便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你大哥如此，二哥如此，你虽然地位特殊，但也应如此才是……这样，你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再来找我。” 如果一味强逼，只会引起更猛烈的反弹，交涉就像是打仗，必须给对手留下一个貌似是生路的口子，这样才能在得知原委与借口之后，慢慢将退路堵死。 ……………… 等西恩失魂落魄走后，派恩长长叹气，沉闷喝汤。 小弟的运气也太好了，虽然自己的未婚妻也很漂亮，但精灵老婆诶，谁不想要！？ 席拉却继续面无表情，他很幸运，联姻了一个与自己兴趣相投的女人，夫妻十分恩爱，而且他本身也十分厌恶精灵这种生物。 子爵看出自己二儿子的想法，笑着向他举杯：“你不要嫉妒，想找精灵，就养一个嘛，婚姻是婚姻，感情是感情，两码事。而且，你以为西恩会比你好过？听说绿叶之心那边指派的是个私生女，长成什么样子还不知道，见到有联姻的机会就随手丢过来了，昼行者的血统虽然显赫，但注定不会受到娘家多少待见，他啊，以后有的忙咯。” 第70章 联姻的对象 西恩失魂落魄来到无人僻静的小巷，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拍响了心上人的门。 “进，没锁。” 屋内在他听来是世间最动听音乐的沙哑嗓音，重新让他多了几分希望。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便是带着关心的训斥：“你这几天跑哪去了，老子还以为你掉哪个臭水沟里烂完了，准备找两个掏粪工给你拾掇拾掇呢！” “我……有事……”西恩看着一屋子的乱糟糟，而少女已经收拾出两大包裹，一副随时准备搬家的样子，原本想好的说辞又卡壳宕机：“你、你这是要……？” “我得走了。” 少女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大脑开始轰鸣，接下来的内容，甚至都无法听清与理解。 走？如果只是搬家，还在金沙湾里，根本不用这种说辞。 她这是、她这是要离开这座城市啊！ 暮空没看呆立在门口，挡住全部阳光的小哥，继续低头收拾自己的物品，一边说：“我这边遇到点事情，得尽快逃离这里，要不是你现在才来，我早就走了，我这是特地等你告别的知道不？” 至于佣兵朋友们，除了还是迟迟未出现的海耶，其他的也都做过告别了。 精灵又将第三个袋子封口，提了提，重量刚刚好。 一共收拾出三个大袋子，雇个马车就能运走，至于其他的零碎，那就都不要了，留给下一任房主吧。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件事。 “哎，既然我都要走了，要不要来个分别纪念？”肯定不是分手啊，俩人都没爱过怎么能是分手。 暮空将期待藏在豪迈后，大喇喇抬头冲小哥扬了扬挑衅的眉，马上惊愕高呼：“哎哎哎你别哭啊？” 西恩两手握拳，大幅度的抽气，将眼睛睁的老大，不断用力眨着，努力消化眼眶中的雾气。 但心中的委屈与哀伤愈发膨胀，不断推压着泪水越积越多，最终伴随鼻腔几次剧烈抽搐，哭腔与泪水发泄一样喷涌而出：“你不要我了吗！？” 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这就是与初恋分手的滋味吗。 “什么叫不要你啊，你是狗吗，挺大个老爷们能不能啧怎么越说你动静越大……”暮空被这蕴含无限委屈的动静弄的心烦意乱，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大喝：“别哭了！你再哭一个试试，憋回去，再让我听见一点动静弄死你信不信？” 小精灵发脾气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西恩立即止住哭嚎，但啜泣依旧避免不了。 看着小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德行，暮空没好气地一直房间角落：“把门关上站那哭去，少给我丢人现眼。” “不哭了……”西恩想要认错，但啜泣一时半会是无法止住的。 暮空一瞪眼，恶狠狠训斥：“哭，给老子哭，哭够了再说话，你不是喜欢哭吗，来，站那听我指令，一、二、三，哭！” 西恩于是老老实实站到角落，看着小精灵将物品分门别类打包，专注在她的身影上，一点一点止住啜泣，最终自行去厕所洗了把脸，出来时已经下定决心，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说道：“我和你一起走！” “别开玩笑。”暮空等了半晌没得到回答，抬头发现他不是在说笑之后，也稍稍认真起来解释：“我要么南下还要越过阳戟，要么向西渡海到另一片大陆去，总之是离着绿叶之心越远越好，你跟我走干什么，家不要啦，而且你还在军部有职务呢，这下直接成逃兵，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你。” 帝国对于逃兵的处理十分苛刻，尤其是他这种级别的大法师叛逃。 甚至要波及到他的家人，父亲可能影响不大，但母亲注定受到牵连。 “我跟你走，咱们今天就走，我不回去了，直接到港口坐船，买高价票偷渡，晚上就能抵达南部省，那里没有战事监管不严，到时候是一路南下还是坐船去萝卜岛跳转去西大陆都行，” 西恩依旧坚定，语速越来越快，甚至将计划都完善出来。 他这几天除了持续与父亲沟通但无果之外，就是在构思逃跑线路，本打算求着小精灵私奔的，没想到她也要走，那正好……：“到时候咱们俩可以组一个佣兵小队，既能养活自己，还能给你买哲人石，不是挺好的吗？” 暮空晃晃耳朵：“你认真的？” 好像也不是不行，既然小哥敢下定决心抛家舍业，那她何乐而不为呢，对抗恶魔的路上还能多个帮手。 “嗯！”西恩用力点头：“其实我来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了，只是没想到你正好也要走。” 这才一时心中大乱，慌了阵脚。 “不是，等会，你也要跑路啊，为什么？”暮空反问。 这不巧了吗这不。 西恩眼眶再度红润：“父亲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逃婚的大少爷啊，嗳，也正常，贵族都是这样的吧，”暮空晃晃脑袋，心里莫名的高兴，本以为以后还得负责给小哥找媳妇的，结果人家里给包办婚姻，省了不少事。她呵呵笑着：“那咱俩可真像，我跑路的原因跟你一样。” 但比他恐怖的是，世界议会竟然能直接精准找上门来通知，所以她才要尽可能远离绿叶之心。 “？？”西恩心里一跳，重新活络起来，想到一个并非不可能的可能：“你也被安排了，是谁能安排你……” “绿叶之心啊。”这不废话吗，还能是你爹啊？ “那、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西恩口干舌燥，强咽口水将心跳压下：“你要和谁……结婚？” “必不能够啊，我得先往北突破兽人封锁线，和绿叶之心来的使臣联系上，拿到什么合约才能知道吧，”暮空甩手驱散烦心事，反问：“你呢？” 合约，合约！西恩明确知道这次联姻的目的是什么，心已经蹦到嗓子眼，又开始结巴起来：“你、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得到通知的？” “四天以前吧！” 与自己一样！！西恩觉得自己又要哭出来了，但这次绝不是因为伤心：“合约内容是、是什么，要与帝国配合作战吗？” 暮空皱眉，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太对：“我怎么知道，信上也没写啊，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她狐疑望着小哥，预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样子。 “因为，我的联姻对象是……”西恩深吸一口气：“绿叶之心的昼行者氏族。” “艹你妈的！” 他看到小精灵表情突然狰狞，翻过桌子就扑过来，一手掐脖子一手抽腰带：“你妈的你不早说，隔了四天你在家下崽呢你，老子房子都贱卖了你知道吗你个臭傻哔！” “别、别骂人，有话好哦好嗯说说说……” 第71章 奥法刀锋 西恩背着远行包，搭了一辆向前线运兵的板车，同几个士兵一起北上。 他的精灵就坐在对面，两腿并的很紧，硕大的硬皮书挡在小巧的脸盘前，一页一页翻着，只能看见微红的耳朵尖。 嗯……这个看书的姿势对眼睛不好，要不要以挨骂为代价稍稍规劝一下呢，尽管她百分百左耳进右耳出…… “阿嚏！”西恩重重打了个喷嚏，抽抽鼻子，微微摇头。 还是算了，没事惹她干嘛呢。 不过……刚刚在她家里时，绝对听见她有发出细微的声音……也可能没有，不，绝对没有，小精灵都面红脖子粗的否认了，这可是在被污蔑的情况下才会有的表现，所以就是自己的幻听。 如果不是幻听该多好！ “大人，您感冒了？”旁边的士兵打断他的幻想。 “哦？哦，咳，没有，”西恩连忙否认：“刚刚嗓子有点痒。” 一定是有人在骂我。 不会是小精灵吧，后面她好像眼眶都疼的红了，下次一定轻点，一定！ 士兵关切的表忠心：“大人，马上就要入冬了，尤其您们还要北上执行特殊任务，沙漠里黑天可是很冷的，注意保暖。” 西恩拍拍背后的行囊：“嗯嗯，我们都准备好了。” 这是他与暮空临时做出的决定：不向南，而是往北，先想办法穿过兽族战线，找到绿叶之心的使团，看看暮空的联姻对象到底是谁。 如果是自己，那就将使者护送到金沙湾，与上面那些大人物签署协议去。然后他们两个嘛……表面上先同意联姻，互相打个掩护，私底下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 暮空是舍不得金沙湾因为战事出现的大把赚钱机会，以及本地的人脉——至少他们帮过的小贵族莱特的父亲就是金沙湾的防务大臣，还有那些个佣兵朋友。 同时也不想与绿叶之心撕破脸皮——这才是主要原因，在实力太弱的当下，面对一群指不定会因为跑路做出什么事来的同族，实在不怎么简单。 而自己么……当然是跟着暮空，她去哪，就跟到哪。 马车经过一片乱石滩，车身晃动，西恩不由按住挎包：这里面有军部签发的文件，证明他是专门接待精灵特使来到金沙湾的身份，是临走出发前专门去军部申请来的。 “佣兵，”那名士兵又转向暮空：“这是我们身份尊贵的大法师，好好照顾他知道么，他一根头发都比你性命重要！” “？？”暮空从书本后露出眼睛：“你说你妈呢？” 士兵一滞:“你你你怎么这么粗俗，大人，这种——” 他看见刚刚和和气气与自己聊天的西恩，眼里毫无掩饰的厌恶，以及一阵若有若无的杀意。 “大人？”他再度尝试询问，没有得到回应。 只有阵阵森寒。 其他士兵不再言语，他们早就猜到自己的大法师大人与这只精灵关系绝对不一般，毕竟大人是出了名的好男风，而精灵又如此阴柔清秀，只要你个傻蛋看不懂局势，硬往枪口上撞。 这下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沉默无言行进了一段，车厢内只有暮空不断的翻书声，不久以后车子慢慢停下，车夫回过头先向暮空颔首示意，接着才望向西恩：“二位大人，从这里向北就是交战区。” 他可不会像傻子一样去惹那位佣兵。 这和惹大法术的情人有什么区别？ 果不其然，二人中发号施令的是精灵，暮空轻巧跳下车，再拎起自己的行囊：“行，那我们就在这儿下呸擦，怎么这么多沙子！” “都是从大漠吹过来的风沙，等翻过前边几座小山，就能看见黄金沙海了。”车夫乐呵呵笑着指向前方。 心里却嘀咕，这精灵怎么如此粗俗，莫非西恩大人才是受击的那一方！？ 这可是个大新闻！ 西恩也跳下板车，拍拍车厢底板，终于拿出军官的气势：“你们回哨所去吧。” 说完用力瞪了一眼刚刚经过敢说暮空的士兵。 “行了走吧。”暮空冲他招手。 磨叽，被骂两句怎么了，又没掉块肉，不是当场还回去了吗。 你往我这丢的垃圾现在还在渗，我说什么了？ 俩人背上行囊，开始向大漠行进。 四周荒芜龟裂的地面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枯木，一只沙鼠从地缝中钻出，瞧了二人一眼又迅速跳回。 暮空对一切都很好奇，她还从未见过沙漠长什么样呢，听说往沙子上呲尿就能制造一个凝实的沙塔，有机会一定玩玩看。 “这么走不会碰上兽人吗？”她询问有丰富战场经验的小哥。 西恩指向前方：“也没办法，周围没什么掩体，只能快点走了，现在兽人没有进攻，应该都分散躲在沙漠中的各个绿洲营地，只要离远点绕开他们就没事。” “他们就不怕有人渗透到后方？” “渗透又能怎么样，整个北方只有地精的无裂高塔、白港、翡翠湾和绿叶之心没有沦陷，小股渗透者爱去哪去哪呗。” “打击补给线，投毒啊这类的，搞破坏行动呗？”暮空对战争还是颇感兴趣的，平时闲聊时也没少与小哥探讨这方面的内容。 西恩只有苦笑：“没用的，兽人天生战力不弱，打击他们的补给线……人少了打不过，人多藏不住，派出精英高手被围掉又得不偿失。至于投毒，兽人可以硬抗绝大部分毒药，哦对了，若是遭遇兽人的话，你那招新技巧像上次一样用酸液可以，毒液可不行。” “嗨嗨，明白~”暮空捡起一根枯木枝左右挥舞：“对了，我给新招起了个名字，叫奥法刀锋，怎么样？” “行，挺帅的。”西恩知道如何回答才能讨少女欢心。 不能夸好听，要夸这名字帅才行。 果然暮空高兴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摸摸挂在腰后的匕首，直催促道：“快点走吧，看看能不能碰上个落单的兽人，我练练手。” 小哥给提的附着力场魔法魔法飞弹的建议非常不错，虽然她没再去西恩那用训练假人试验，但已经找了块石头试验，成果喜人。 尤其是魔法飞弹在手上融合后，并不会像其他魔法那样对手掌造成太大伤害，无非就是立场浓缩起来过度挤压导致青肿发瘀罢了，这种小伤她每和西恩来上一场就得恢复一次，早就习惯了。 第72章 黄金沙海 沙漠，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 天空万里无云，却好像根本看不见太阳，又似乎整个空间都被烈日沾满。 与建房时堆砌的沙堆不同，沙漠中被蒸腾的没有水分，沙子颗粒又十分细小，质地轻，有一丁点动力就会漂浮翻滚很远，即便二人早就提前做了准备，也很快被现实击败。 暮空的高帮战斗皮靴原本被认为可以阻隔沙砾，可散热孔很快被碎沙填满，这些细碎的沙子无孔不入，甚至会顺着鞋带穿孔的缝隙往里面钻。 刚开始她还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脱靴往外面倾倒，后来也懒得管了。 因为有更值得关注的地方。 热。 滚滚热浪铺天盖地，远方的空气都被灼的蒸腾变形，西恩还好只穿着法师袍，暮空就惨了，外面套着皮甲不说，身体里边还得被缠上几圈，耳朵都被烤的打蔫了。 “还有多远啊——” 暮空第N次发问。 西恩也耐心极好，无数次认真回答：“还有大概一天一夜的路程，抓紧走吧，咱们还没脱离危险区呢。” 这里距交战区不远，大量兽人驻扎在绿洲和哨所，越往北看似深入腹地，但兽人反而越少。 “信上说和精灵使者约定的位置是在沙漠中心，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们往南挪挪啊！”暮空已经热的开始胡思乱想了。 “嗯……唔…………没什么好办法。”西恩依旧是认真思考之后，给出否定的回答。 “他妈的精灵，傻哔礼仪！” 暮空只能破口大骂：“呸，咳咳咳……呸！” 并在骂声过后，将灌入嘴里的沙土吐出去。 绿叶之心的使者不能抵达金沙湾么？当然能！但他们却不会来！！ 在世界议会那帮老家伙们看来，两方和约是对等的，若是精灵主动前往金沙湾，岂不成了巴结帝国？ 于是绿叶之心只会将使者送往沙漠中央，再由金沙湾遣人将使者迎接回去——只不过因为是在战时，要穿越战区，所以两边的人都不多，帝国这边只出了两个也在允许范围之内，但其中之一必须是暮空亲自前往。 “傻哔，傻哔，傻哔，傻哔……”小精灵不断烦躁唾骂——是真的唾骂，每骂一句都得把沙子吐出去。 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初进沙漠时的新奇与震撼了。 “凭什么一定要我去！” 暮空发泄一样重重一脚踩在沙堆上，感觉靴中沙砾又多了不少，立即烦躁调转枪口，对准唯一能让她撒气的受气包：“说话啊你，被热哑巴啦，水！” 西恩是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触霉头的，乖乖凝聚出一枚小水球装在木碗里递过去。 还好有魔法的存在，他们不至于脱水缺水节约用水，也无需遮掩身体阻碍水分流失。 一阵微风卷着细沙滚来，碗中水迅速被覆盖上一层沙土。 “草。” 暮空将水倒在地上，木碗还回去：“重新来一碗。” 西恩老老实实照做，并提醒：“由于北方冷南方热，两股气流在沙漠对撞，越往沙漠中间走，风就越大，到时候一旦出现沙暴，连呼吸都很困难。” 不是没有空气无法呼吸，而是每一次吸气都会带入不少被卷的漫天飞舞的沙砾。 所以帝国与绿叶之心双方的会面地点才会选在沙漠中心——那地方连生存能力惊人的兽人都不乐意待。 “那怎么办？” “找块围巾挡一下。”西恩庆幸自己曾经看过有关于沙漠的书。 暮空挑眉：“嘿这你怎么不提前说呢，现在想起来了？不管你，我现在就挡住。” 她从皮甲胸口的便携包里抽出一块蒙面黑布，系在脸上——对盗贼来讲这可是必备物品。 果然瞬间舒服不少。 西恩没敢反驳，默默承受。 当时完事之后商定出先北上看情况之后，你就火急火燎要立即出发，生怕错过绿叶之心的最后期限，哪还有那么多闲心考虑太多，收拾一些野营装备和物资就是极限了…… ……说到野营……他眯缝着眼看了看刚刚还无处不在现在却好像突然消失的烈日，提醒道：“该找地方扎营了。” “天这不是还亮着吗，再走一会儿。” “一边走一边寻找合适的露营点吧，沙漠太阳一旦落下，天黑的很快，沙子能积存的热量很少，等释放完白天吸收的热量，温度也会马上降下来，”西恩回忆着书本中的知识：“那时候如果没有扎营防寒，一热一冷，很容易生病。” 生病的人，很难在沙漠中走出去。 暮空知道这时候应该听专业人士的意见，欣然应允：“行，我看那边有几块巨石，咱们就在背坡扎营吧。” 西恩点头：“嗯，我去搭帐篷。” “我来，”暮空将他摁回去：“你那小破身板瞎动什么，老实待着去。” 由于是敌占区，不能生火取暖，不过这是魔法时代，他们有更方便的办法，甚至连守夜都用不着。 在巨石阴影下用特殊材质的坚固帐篷搭建出一个密闭空间后，二人缩在其中，西恩盘膝施展魔法，周围无数沙土席卷着便将帐篷彻底淹没，从外面绝对看不出这里有人。 帐篷里边的空间也不小，俩人铺上毯子，中间摆好以魔晶石驱动供热的地精装置，躺在松软的沙子上，倒也十分舒适。 西恩盘膝冥想，暮空借着一小块魔晶石发出的微弱光源继续看那本故事书，突然她停下翻页动作，想了想，将魔晶石扣在书本下，顿时帐篷内没了半点光亮。 听着旁边少女摸索的动静，西恩不由询问：“你干嘛呢？” “天热，我把……”暮空的声音像是在用力，很快皮甲被拆到一旁，接着满是轻松的躺回毯子上：“啊……这就舒服多了，反正没外人，伪装个什么，我真是糊涂了。” “什么？”西恩不解，当光源与书本被重新拿起的时候，他如盘巡猎物的秃鹫一样，一眼就叼中了精灵衣物下明显的轮廓。 她把纱布摘下来了？ 也对，现在戴着确实没什么必要，无论是自己还是精灵使团，都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那现在还是继续胡思乱冥想吧。 ——————《暗空游记·黄金沙海》：……东西横跨三千里，呈狭长地貌，南接帝国金沙湾，北临殉道者要塞，西有精灵族唯一临海聚居地翡翠湾，东倚寒霜余脉。昼夜温差大，正午沙表温度可烤熟蜥蜴，夜则凝结白霜。沙暴季节时，北方寒流与南方热风对冲形成独特沙暴景色，泣母绿洲往西北去则能抵达地精母舰无裂高塔…… 第73章 张飞战吕布 这一夜西恩都没怎么睡好，断掉光源之后，伸手不见五指，他本以为没准还会发生的点什么，但很快精灵那边就响起了均匀的轻呼。 他也立即合眼，但那股子萦绕在鼻尖若有若无的味道，总是勾的人心痒痒的。 帐篷埋于沙下，属于密闭空间，西恩感觉这种独属于精灵的香草味道散发不出去，越发越浓，禁不住的胡思乱想。 只要一伸胳膊，就能碰到。 往旁边凑一凑呢？ 或者假装翻个身，一定能蹭到柔软的长耳。 到时候再把腿盖过去，然后是胳膊…… 她没穿皮甲，没缠纱布，只着轻薄的布衫…… 西恩脑子里有无数种想法，无数种计划，浑浑噩噩每一次清醒都会向其中添加新的计划，完善被发现后的说辞，亦或是顺理成章继续后的美妙。 做梦时精灵老惨了，醒来后他躺的姿势相当标准。 直到被人蹬了一脚，更加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起床，出发，水。” “哎。”西恩立即坐起来，直感觉无尽的倦怠。 似乎这一宿都没睡着，但若是仔细想，又回忆不起数小时中间的太多细节。 他深吸一口气，调运魔法，散去帐篷周围的沙土。 阳光登时渗透进来，他看见暮空正往身上套着皮甲，宽松衬衣下的有明显的轮廓。 美的让人无法转睛。 直到暮空手脚利索地拆掉帐篷，有些许尚未散尽的细沙挥洒下来，落入他眼鼻之间时，才在一阵剧烈呛咳中回过神来。 “咳咳咳咳……我眼睛进沙子了，咳咳……” 看着揉眼流泪的小哥，暮空也是无奈，一边将帐篷拆成零件，一边没好气地呵斥：“施展魔法搞点水出来给自己洗洗，你、你没带围巾吗？” “没有，忘了。” “真特码的废物，”暮空翻着二人的包裹，又开始在身上几个便携包寻找，最终抛过去一团纱布：“给你这个将就吧！” “这是什……”用水洗沙的西恩勉强睁眼，看见手上的物件后，心中一惊一喜猛然跳动，接着迅速伸直手臂将纱团远离自己。 绝对不能沾上水！ 这是、这是精灵用来缠胸的纱布啊！ 暮空可没工夫管废物受气包在干什么，他只要活着，在遭遇兽人的时候能施法战斗就行了。 自顾自收拾完帐篷与行李，再度发号施令：“用水把饼干泡开，我去上个厕所。” ………… 等她回来时，发现小哥刚刚动作缓慢地将纱布围在脸上，这布条是有特殊用途的，足有巴掌宽，充当围巾也是刚刚好。 但是…… “妈的饼干呢？”暮空一巴掌拍过去，沙漠独特的气候和衣服内贴身无处不在的沙砾让她烦躁不已：“这半天你就围了个围脖？” 真是个什么事都做不成的少爷。 “哎哎哎，来了来了。”西恩就像是没挨打一样，无比振奋地起身，以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拿出饼干放在木碗中，并释放魔法凝结水球。 口鼻之间无处不在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的浓郁味道，让他彻底无视了痛觉。 精灵的纱布——士气+100。 暮空用另一块饼干当勺，将碗里被化开的饼干几口吃光，碗递回去：“自己洗洗，快点吃，咱们今天晚上就能到中心区域位置。” 到时候正好借着夜色，寻找有光亮的地方找人。 当然如果使团那边也像西恩这样将自己埋在沙下，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待第二天再想办法联络。 黄金沙海南北的跨度不大，应该很容易寻到。 西恩没有洗碗，满脸幸福地用餐完毕，便开始跟着精灵继续往北。 从精灵皮甲的侧面，袖口位置看进去，能清晰看到里面有与以往不一样的轮廓。 起初他还颇有士气，大步行进，但当沙漠的温度再次升起之后，便又开始打蔫。 就连口鼻上围着的纱布，都闻不出什么特别气味——也可能是已经习惯了。 暮空也同样如此。 但二人的速度并未减慢，他们无需担心脱水，由于有魔法的存在，水是管够的，时不时还能洗脸降温，暮空后面更是直接将水洒到身上，每当这个时候西恩是最高兴的。 因为轮廓更加明显。 他是不想看的，专注于任务上更好，但那实在诱人，总是让人忍不住去注意。 ……………… “到了。”闷头行进了大半天，暮空突然止住脚步，后边西恩差点撞到她身上。 “就是这儿。” 暮空拿出地图比对半天，从远处找到了几处标志性地点——第七军团要塞的遗址，巨大的仙人掌群落，以及一段蜿蜒的矮崖。 而信中约定的双方见面地点，就在矮崖下方。 “那咱们还真快啊！”西恩不由感叹，原本计划要一整天的路程，大半天就走完了。 “嗳，别咱咱的，你快，我其实还行。” 原本计划一天的路程，大半天就走完了，让暮空心情大好，又开始开起玩笑。 玩笑也是谎言：最近的一次证明，先拔高阈值之后，她确实不太行，不过还好底力足，三五回都不在话下。就像是张飞战吕布，虽然你一戟给我打翻了，但我不服还能再战，甚至还能辱骂你三次家奴，但有能耐你再接着挥戟？ 可惜是对牛弹琴，对方根本没听懂：“啊？” “啧，”暮空顿感无趣，摆摆手：“走吧走吧。” 矮崖不长，也就十几里，上方被吹成没有沙堆的荒地，下方生长有枯黄色的杂草。 运气好，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有扎营的迹象，不远处一段隐藏在杂草后的崖壁，被人用魔法掏出一个凹槽，外边罩着土黄色的帆布，而里边正有三只精灵休息。 他们离着老远就听见二人的动静，此时正手扶武器，警惕等着二人。 “哟~”暮空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同族打招呼，便随意抬手，喊了一声。 说完拿出那封信扬了扬：“我是暮空，应约来见面了。” “暮空？”为首一名白发男性精灵拿出一张魔法画像展开比对，颔首道：“暮空·昼行者，确实是你，想不到你还没跑，挺有担当。” 一名高挑的年轻女性精灵站过来，轻蔑瞟了眼画像，又在经过沙漠穿行灰头土脸的暮空身上望了望，短笑：“呵，那是当然，像我说的一样，她只有傍个人类贵族翻身这一条出路，等熬到老头死掉，自然不就继承爵位和遗产了吗。” 第74章 疾影与霜吟 “呵，想不到你现在成了这副样子……”高挑的女精灵轻蔑瞟着暮空，弹弹手指，像是要弹走指缝里的沙砾：“脏兮兮的，还成了短发，连声音都变了，在人类社会中生活，还真是艰苦。” 白发精灵长得十分温醇，听着同伴尖酸的评头论足，想要出声制止，但尝试了几次，都没将胳膊抬起来。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还是算了。 暮空看着黑发褐眼的女精灵，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但记忆的缺失又让她完全想不起来，便等她说完后小声询问：“请问你是……？” 这漂亮小姐姐应该认识自己，所以是个重要人物吧？ “你！你是故意的！？” 高挑女精灵登时气结，不过看到小精灵真的是在迷茫，微微蹙眉后又玩味的笑出声：“哦噢？这才几年，你真不记得了？好，记住，我是疾影，你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女大十八变，暮空走出森林的几年正是极速发展身体的时候，自己相比几年前也确实变化不小。 刚才乍一见到她，不是也没认出来么，还是通过魔法画像几番确认，才能看出一点点端倪。 “姐姐？”暮空深谙嘴甜和真诚才是人与人相处的必杀技。 就像西恩小哥，嘴巴甜的自己也能报之以蜜，不是挺好吗。 不过总感觉这位陌生的亲姐，总有股子莫名其妙的敌意呢？ 果然，疾影面色一变，一只手直接放在腰间双剑的剑柄上：“别这么叫我，你这个被森林放逐的……哼，算了，说来我也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能挺身而出，这次我就要为氏族联姻了。” 暮空恍然，这才明白为什么接个使者还要求自己来，合着是确认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跑路。 如果跑掉爽约的话，既然森林与帝国的合约已经商定，昼行者们就还要指派另一个族女作为后备选项。 “行啊，我无所谓，”暮空摊开手，反正就是演戏做做样子，现在跑路要对抗整个森林，演个几年等实力强了，在一定程度上也就能做主了，到时候联姻还有没有，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哪怕跑路对抗森林的把握也更大。想到这里，她扬扬下巴：“我还不知道呢，到底要和谁联姻？” “是金沙湾的月兰家族。”白发精灵终于能找机会接上话，两手交叉于前胸，微微侧头弯腰，是十分典雅古朴的精灵族礼仪：“鄙人霜吟，来自织歌者氏族，亦是此次与贵国邦交的使者，愿银月光辉指引您长夜前行。” 织歌者这个姓氏暮空还真知道，专出外交、作家之类的人才，她看过不少故事书里都有这个姓氏的人登场。 不过现在要关注的不是这个，她意有所指往西恩那看了一眼：瞧见没傻叉，要不是你犯蠢非要和我演戏，现在能娶的可就是那位疾影小姐姐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精灵娘们，后悔死了吧？ 有些人呐，总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殊不知机会错过就是错过……要不你背着外人偷偷知会一声，老子现在跑路应该还来得及。 霜吟继续询问：“请问这位人类的名讳是……？” “西恩，我是这次护送您抵达金沙湾的特使。”西恩连忙有样学样，双手交互胸前，侧头弯腰，绞尽脑汁临时现编了一道祝词：“愿星辉照亮您的命运。” 无论他还是暮空，都对绿叶之心本次联姻对象的公布没什么太大反应——提前早就预料了八九不离十，情绪已经释放完毕，而且沙漠中心区域的高温也实在让人打不起精神。 使团可不认识西恩这个名字，他们和帝国方面一样，只知道联姻对象是哪个家族的，但具体是谁，不到签字的时候是不知道的。 此举既是防止两边互坑，也是为保障联姻顺利做的保障——万一真有人逃婚呢，临时换个人上去谁也不会知道。 “哈，”疾影突兀乐了一声，皮笑肉不笑：“说起来族长还是考虑到月兰家族与千多年前本族一位杰出英雄很紧密，才会同意与这种小贵族家庭联姻。不过听说这个家族枝叶不茂，想必也和你一样，是帝国那边随便推出来的工具，很可能没有适龄人选，没准会选一个七老八十的寡居落魄旁系吧？不过这样你的任务就很紧迫了，务必要在丈夫死前谋求地位与财产，回报家族的血脉呀。” 西恩听的直皱眉：这人说话真难听，尖酸刻薄，一点儿也不像优雅的精灵。 他不由瞧了一眼自己家的这个，顿时又十分释然：兴许这个氏族的都这样，遗传。 暮空吊儿郎当两手抱臂，一条腿一上一下踮着：“你就这么谢我的？信不信我马上就跑路，让你如愿嫁老头？” “你！！”疾影干巴巴地张嘴，几次开合之后，选择忍气吞声。 没办法赌，要真继续刺激这个叛逆的狗崽子，人家逆反心理一上来玩起消失，她后果怎么样不知道，但自己肯定老惨了。 谁愿意做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啊，况且高贵的精灵，就算联姻，也要找那些年轻有前途的人类精英，嫁到一个区区子爵家庭去简直是昼行者的笑话。 这和高贵的公主嫁给路边老狗有什么区别？ 上一个嫁到人类帝国昼行者，可是成为了皇子妃！虽然那是家族的直系吧，但也是大家追求的目标！ 见疾影不说话，暮空马上开始追击：“在人类世界，表示感谢可是要给红包的，你……” 她上下打量小姐姐，心里也在感叹：精灵就是精灵，真特娘的好看啊！ 疾影干脆抱臂不说话，打定主意装哑巴。 太讨厌了这小鬼，等你躺到人类的床上，见到一个头发花白连牙都没了的老头，不知道还能不能高傲的起来。 哼，到时候恐怕要强忍着才不会吓的叫出声来吧？ “安静！” 从见面到谈话开始到现在，一直站在藏身处外面警戒的第三只成熟女性精灵突然警示众人，自己也拔出长剑，耳朵不断摆动，最终锁定一个方向：“有兽人巡逻小队，七个兽人，两头灰血猎狼！” 暮空什么都没听到。 但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氛围，也让她不得不认真对待，护在西恩身前，并示意他开始准备魔法。 第75章 你跟月神一样惨 兽人来的迅速，两头灰血猎狼离着老远就能闻到精灵身上的气味，带着巡逻队直线扑了过来。 “杀了他们！” 疾影率先迎上一头猎狼，明明他们是人数少的一方，但却主动出击——这是对实力有绝对信任的表现。 一长一短两把剑在她手上舞出炫目的反光，虽然个子高挑，但在兽族猎狼面前仍显得娇小，但动作却十分敏捷，狼扑撕咬，无论怎样都无法碰到她哪怕一丝衣角，而她随手划出的剑轨却能带着明光在狼身上切出一道又一道伤口。 几息之后，这场遭遇战中的一隅便在双剑刺入巨狼双目中结束。 这些被兽血养大的狼的实力比真正的兽人差远了！ 疾影再度舞起双剑，借着战意正浓，再度扑向最近的兽人。 他们从绿叶之心一路南下穿越兽族占领区抵达沙漠中央，难免会遇上兽人，战斗也经历过几次，知道接下来便是棘手的战斗。 相对于高大壮猛的兽族，双剑切在其身上造成的伤口就和裁纸刀杀人一样，根本无法造成什么致命伤，单薄的剑刃也没有足够动能在紧绷结实的肌肉中扩大太多战果。 而且兽族都有惊人的恢复能力，这种细小的轻微伤放上一会儿便能彻底愈合。 不过这些此消彼长的缺点并不能阻碍疾影，她依旧信步闲庭般在兽人狂风骤雨的攻击中漫舞，任由双剑在对手身上造成上百道伤口……积少成多，直到兽人开始大量失血。 并最终在一次眩晕失衡之后，被抓住机会高高跃起的疾影在头颅上捅出无数孔洞。 精灵族由于天生便具有魔法天赋，因此每个精灵都会尝试着或多或少习练武技免得浪费天赋，这便与大部分从来不去测试天赋一生甘于平凡的人类不同，精灵族群中高手的占比相当高。 已经达到9级的疾影，同时对付两个普通兽人都不在话下。 但此时她也有些脱力，提剑环视战场，大口喘息着，也是看看哪里比较紧急，需要自己的帮助。 当看到暮空的时候，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可悲的私生女正在一头兽人手底下左腾右挪，十分狼狈，一副随时都有可能被击飞的样子。 还是去帮帮她吧！！ 免得不小心死了，还得自己去顶联姻的缺。 然后刚提起一口气，就看见暮空几乎是搏命般将匕首插在兽人持握巨大砍刀的手掌侧。 “愚蠢。”疾影摇头，伏低身子开始冲锋。 这种小牙签一样的攻击，对兽人有什么用？ 反倒会让自身陷入险境——兽人持刀的手力道很大，极容易将贸然攻击身体轻飘的精灵带飞。 然而下一秒，暮空的匕首突然发出一闪即逝的亮光，接着兽人被刺中的区域猛然膨胀，炸开一大团血肉，冲力也让暮空翻滚着逃出对手的反击距离。 “月神啊！”疾影不由爆出精灵的优雅国骂。 月神是在几千年前被夜神强夺信仰逐渐消亡的神灵，甚至临死前还会被凡人惦记谋夺神格，死后也几乎没人记得祂，惨到不能再惨。 这看似是惊叹的语句，在懂行的人听来，就类似于‘你跟月神一样惨’。 那兽人明明是被一把小匕首刺中，却让自己三分之一的手掌都被炸没了。 在对手的掐住胳膊的惨叫声中，暮空持握匕首继续念起咒文，为其附着魔法飞弹并融合力场。 她还有最后一发的魔力。 接着便主动向眼睛通红已经进入狂化状态的对手冲去。 ‘轰——’ 一道粗壮的雷柱击穿兽人头颅，顺着雷丝消散的尽头望去，西恩的手上正冒着缕缕青烟。 “尼玛的抢人头！”暮空望向其他方向，这才发现战斗已经结束，在场的每一个人，基础实力都比她强得多。 她驱散魔法，往西恩处走去，准备教训教训这个擅自出手的家伙。 马上就能为自己的战绩上添加连续对上两个兽人并—— “暮空，”百灵鸟一样的呼声打断她的思维，疾影笑吟吟走过来，顺便在路过的兽人尸体上擦干净双剑遗留的血迹，嘴角一边勾起：“哎呀呀，想不到你实力不怎么样，却能伤到一个兽人，看来在外面的这些年，也没缺了锻炼呀？” “那必须的。”暮空笑呵呵回应，仿佛愚笨到压根没察觉到疾影话里的讽意。 这让疾影一边的嘴角翘的更高，她踢踢擦拭过长剑血液的兽人尸体，望了一眼头颅上的致命伤，向西恩微微侧头点了下：“大师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这是真心的，从刚刚魔法的强度来看，这位人类使者的实力应该有13、4级左右，而他看样子才与自己同龄，已经算相当厉害了。 面对夸奖，西恩却连连摆手：“那个兽人不是我杀的……” 说来惭愧，因为紧张，他提前准备好的雷矛打在最先扑出来实力最弱的另一头猎狼身上，第二发雷矛才帮着小精灵收了尾。 “不是你？”疾影再度看向尸体头颅处的致命伤，难道是霜吟？ 不对，他的法术都偏控制与辅助，而且这个仿佛从里边爆炸造成的伤口好像…… 好像在哪见过。 她看向尸体上另一处如出一辙的伤口，又望向暮空旁边的兽人尸体，最终将视线不情不愿挪到脚踩尸体，就等着自己主动发现的小精灵身上。 还是不要问，免得自取其辱了…… 疾影转头就要走，却被暮空笑呵呵发问：“练的还成吗，比只能杀一个的要强点儿吧？” “你！”疾影喉咙里发出受威胁的母豹一样粗粗的喘息：“你是在嘲讽我吗？” “对呀姐姐~” “别叫我姐，你——”你不配！！ 疾影停下怒喝，半个字都不想再与这野崽子说，冲另一名精灵招手：“走，咱们完成任务该回去了。” 翡翠湾由女王统治，而绿叶之心是议会制，昼行者氏族即便濒临分裂，也依然是议会中权柄最大的那一支，因而本次送使者南下，也是她作为带队的领导。 等俩人走远，霜吟才慢悠悠走过来，一脚前伸，一脚后踩，弯腰屈膝的过程中，左手抚胸向左张开，右手高高前伸向下飘落，做了个古典精灵礼仪中仅次于跪拜的姿势：“鄙人替疾影道歉，她……冲动了些，望此等小事不会伤了你我的交情。” 只能用冲动来解释了。 但若是了解昼行者家族的往事，知道眼前叫做暮空的小精灵的出现，对这个氏族造成多么大的打击，便不会对疾影的行为有太多奇怪。 ——————《诸神故事·月神》：……原为绿叶之心精灵族信仰的主神，但在另一小神教派夜神的阴谋下，传道者开始在森林中偷偷传播教义，组织集会，并最终让月神的信仰断绝。她最后一位狂信徒是为昼行者家族中兴之主暗空之父…… 第76章 值得共度一生 金沙湾的城门近在咫尺。 “终于回来了！” 暮空一声近乎哀嚎般的长叹。 沙漠太可怕，再也不想去了。 西恩走上前询问：“现在你去哪？” 他对于沙漠倒什么特别反感，只要能跟着小精灵在一起，怎么样都行，甚至还很喜欢晚上躺到一个帐篷里做饿梦。 “找个地方洗澡吧。”暮空说着瞟了眼小哥。 沙漠中到处扬舞的细沙无孔不入，衣服里面到处都是，连上个厕所都得现学一个水球法术好好清洁，生怕钻进去沙砾像蚌壳一样包浆出珍珠来。 到时候再给来一场记忆深刻的磨砂体验。 看见少女的眼神，西恩就知道什么意思了，连忙乖乖表态：“你去我那里，嗯……现在这个时间，妈妈应该正照顾花圃，让她帮你安排沐浴。” 小精灵为了跑路，把房子以超低价格贱卖了，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谈洗漱问题，而且她这种伪装还无法去公共浴池洗澡，现在除了自己那，也无处可去，而且她旧房打包出的行李也都寄存在自己那呢。 等等，连住的地方也没有？？ “听听，沐浴，多高级的词汇！”暮空很满意：“能享受这种服务，我今天也算掏到鸟了。” 就是有一点：她得自己去找西恩家，自己寻到西恩妈。 作为金沙湾正牌迎接特使，西恩必须得陪着绿叶之心来的使者前往军部——由于这里已经是战争前线，为了方便召集贵族议会商讨各种事情，金沙湾的统治者已经将办公地点定在了军部，而非是公爵塔附近。 而暮空总觉得白洁阿姨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实在不想与她单独相处。那种占有和浓郁慈爱的目光，让她不禁怀疑阿姨对纯情小男生有特殊想法。 虽然阿姨风韵犹存也不是不行……但毕竟是小哥的母亲，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以后也没法面对。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否则要是等西恩在军部忙完，凭这些贵族们的繁文缛节，磨蹭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呢。 见到小精灵要走，霜吟连忙叫住：“暮空大人，请等一下。” 这只精灵被冠以昼行者的姓氏，又即将嫁去人类子爵家庭成为一名准贵族，无论如何都担的上一声‘大人’。 暮空：“？” 一路上这白头发的精灵特使几乎不怎么说话，乖乖跟着二人行走，只在必要时候说一些客气的空话，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喊住自己。 霜吟沉吟片刻，以最委婉的态度说道：“嗯……是这样，您马上就要与一个贵族家庭订婚，成为别人的未婚妻子，是否应该……暂时不要有其他举动，免得事情传出去，让那位大人蒙羞？” 他知道任谁过的好好的，突然莫名其妙被选成联姻的牺牲品，要与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头子共度余生，都不会高兴。 所以在沙漠回程路上，精灵少女与这位人类使者走到肩并肩的位置以朋友身份互相聊天，他可以视而不见。 俩人共用一碗吃饭、饮水，说悄悄话等行径，他可以视而不见。 夜间休息他们共居一个帐篷休息，他忍了忍，还是可以视而不见。 但到了金沙湾，竟然还要公开住进特使家里，他……虽然也可以视而不见，但站在道义角度，还是得出来说一说的。 太侮辱人了，这简直是公开打人家月兰家族的脸面，哪怕你稍稍收敛半个月也行呢！ 反正咱们精灵的寿命长，你也年轻，要嫁去的老贵族肯定管不住你，在形式上给人家一点面子不好吗，也免得被人传出有关于绿叶之心的碎言碎语。 暮空也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霜吟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古怪瞧瞧西恩：“你会生气么？” 白给你玩着生什么气呢，相反几年以后戏演不下去了，自己跑路的时候，没准还反倒因为会少个工具而郁郁。 西恩连连摇头：哪敢呢你开国际玩笑，半点气愤的心思都不敢有。 “他生气管什么用？”霜吟听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这小精灵是真傻还是装傻，亦或是无力抗争命运之后的反抗表现，但总之…… ……算了，不管了，接下来是你自己的路，我说那么多做什么。 他看准方向，率先向城内走去——作为绿叶之心专门负责外交的氏族，他已经来过金沙湾多次，知道军部的位置。 但很快就被暮空叫住：“等会，你……你是不知道他是谁？” 少女指着西恩，狐疑询问：“我没说过吗？” 面对提问，西恩一如既往的认真回忆思考一番后，给出确切回答：“没有。” “你特码，我没说你就不会说，长那张嘴干什么用的，除了……就不会说话了是吧？”在暮空的世界观里，只要身边有无法反抗也不会反抗、逆来顺受的受气包存在，她就不会犯错误。 只要全推到受气包身上就好了。 果然，西恩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现在去说！” ………… 霜吟已经看不下去俩人的闹剧了，在他看来，与其在城门口人来人往的地方这么密切交流，倒不如就近找个旅店去谈心，也好过让风言风语在大庭广众之下传到月兰家族的耳朵里去。 摇摇头，正要继续走，西恩已经小跑着拦到前面，以精灵族的礼仪重新欠腰，自我介绍：“不好意思，先前做介绍的时候，我没有说的完全……我是，西恩，月兰家族唯一未婚的男性。暮空便是我的嗯……” 未婚妻。 他没敢把最后仨字说出来。 尽管二人做了约定，外人面前就是要互相配合着演戏，但总觉得如果就这么说出来，肯定会被骂的狗血喷头，那还惹她干嘛呢。 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霜吟先是惊愕于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接着便是释怀的笑，笑到最后，以右手高举向下入怀揽月的姿势，向暮空道喜：“恭喜您，暮空大人，找到了值得共度一生的挚爱。” “呵。”暮空短哂笑。 挚爱是吧？放心，这次订婚是担忧绿叶之心的骚扰，以及恶魔给的压力太足，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但娶不娶谁自己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第77章 你妈太棒了 沿着长戟大道走到国王广场附近的时候，暮空逐渐听见广场上有锣声响起，接着是阵阵高昂的声音：“注意！注意！注意！” 这是有什么重大消息要公布了。 像这种传讯员，会在固定时间，在全城各个热闹繁华的固定点位，以锣声吸引民众之后，再通过魔法放大声音，宣布事情。 暮空疲惫不堪又脏乱难耐，本不欲去凑热闹的，但那股子八卦之心怎么样也掐不灭，最后只好无奈着摇头走过去。 国王广场已经接近富人区，行人多穿着华美的服饰，见到脏兮兮宛如乞丐般的暮空挤过来，纷纷避让，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一位牵着孩子的妈妈直接把孩子抱起来转头就走，还贴心地捂住孩子口鼻。 有那么大味么？暮空好奇闻闻腋下，然后猛地将头甩向另一边——味道确实好大！ 不过也正常，在沙漠中汗流浃背地走了四天，没有换洗衣服也无法洗浴，体表又混合着泥沙，没味道才是奇怪。 “注意！注意！注意听————” 台子上，随着最大的锣响和拉的最长的尾音，传讯员将锣放到一边，右手三根手指在嘴前轻撮，再说出来的话便被魔法送到附近每个人耳中： “城内潜藏的死灵法师已经伏诛，棱镜骑士们成功完成任务。公爵大人打算举办一场盛大宴会来答谢骑士们，但却被坚定回绝，他们马上便会赶往下一个出现了恶魔、裂隙或者死灵法师的城镇，为人间扫除威胁。让我们感谢这些敬业不求回报的棱镜骑士，也赞美指派他们来到金沙湾的日曜大主教！” “赞美主教！” 几个月前暮空刚刚来到异世界时，也听到有传讯员宣布城内出现死灵法师，棱镜骑士前来处理的消息，不过那时候附和赞美主教的声音很稀少。 可现在不同，第一次的回应就很热烈，接着熙熙攘攘、此起彼伏的赞美声不绝于耳，还有人吹出响亮的口哨以示庆祝。 他们不一定信这个新兴的国有教派，但对于教派成功守护大家安全十分感激。 死灵法师啊，多危险的东西！甚至有‘一人成灾’的说法，从古至今一个人掀起亡灵天灾灭掉一座城市的例子并不少见。 暮空也跟着凑热闹喊了两声赞美主教，不过她嗓子本就沙哑，这趟从沙漠出来更是干哑的厉害，也不想多说话，自行推开庆祝的人群，迈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往西恩家里走。 越往中心区域的高地走，街上行人便越稀少，衣着也越华贵，暮空也就越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她已经没闲心去管路人的指指点点了，她现在从头到脚全身骨骼都是酸痛的，见到西恩家那道小侧门，就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忙快走了两步。 接着用力敲门。 在守门大爷将铁门拉开缝隙，看来者何人的时候，她直接将西恩给自己的纹章戒指伸到大爷眼前，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而大爷不用看信物，也认出来者，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却知道这只精灵随着小少爷进出过几回，是小少爷的男宠，忙拉开大门，让少女进来。 干这一行的，记忆力必须得好。 脑筋还得灵活，对主人更要忠心！ 大爷看着精灵背影一晃一晃慢悠悠走远，连忙又小跑着去找老爷汇报：少爷的男宠又来啦！ 还闹的一身脏，不知道在哪里惹了事，八成是来这儿求庇护的。 少爷都要订婚了还来骚扰，太过分了简直！ 而暮空这边，几乎是轻车熟路找到西恩的小屋，并一眼看到为花圃喷洒药水的白洁，连忙问候：“白阿姨~” “哟，小空来啦？”听到少女标志性的声音，白洁还没等起身看见是谁，就已经准确喊出名字，等起来之后正要招呼她进屋，神色却突然一滞，语气也变得试探与谨慎：“小空……来，阿姨先替西恩给你道个歉……” 她就像看不见精灵衣服上的脏秽与风沙，大张胳膊将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少女搂抱住，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他，也原谅阿姨好不好？” 暮空：“？？？” 怎么了，西恩你小子偷偷回来把我搬家行李里的水果吃了？ 白洁抬头，看见少女茫然的神情，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肩膀：“你还不知道吗，西恩他……在陛下与公爵的旨意下……订婚了。” 她按住了精灵肩膀，说出这个在她看来对少女不亚于晴天霹雳的信息。 长痛不如短痛，假如小空不能接受，那正好趁着西恩不在与她摊牌，让她离开不要再打扰这场政治联姻。 若是她能接受，便可直白地让她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就像自己一样，等这段突然插足的婚姻稳定了，再回来与爱人地下厮守。 如果手段高明，也一样能以夫人的身份堂而皇之出现在西恩旁边。 然后白洁便看到小精灵的脸上，既没有预料中的伤心、悲伤、难以置信等神情，也没有流出蕴含任何情愫的眼泪，对于自己的半抱半按也全无抵触，而是一种极其无奈的表情。 “嗳……”暮空觉得，以后自己少不了要给别人解释自己的身份了。 “白姨，西恩要与绿叶之心的昼行者氏族联姻，”她先是讲了联姻内情，然后再次无奈叹了口气：“唉……就是我啊，你忘了吗，我就姓昼行者的……” “你？”白洁先是狐疑，数息之后，眉眼嘴角都开始上扬：“你！？” 对呀，小空就姓昼行者的，为什么就不能是她呢！！自己也是糊涂了，得到消息后心乱如麻，怎么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太好了！！”白洁直接将心里想的喊了出来，接着如年轻时那般抱着精灵蹦跳，打心眼里为这巧合到极点的爱情兴奋，只觉得最近好多年都没有像现在这般高兴，连话都无法囫囵说完一句，只不断重复：“西恩这小子真是有福了！！” 暮空连耳朵尖都红了，她早在决定演戏之前，就已经预料过会出现此类情况，因而对白洁说的内容自动屏蔽。 此时她被少妇抱着蹭蹭跳跳，心中就一个想法：西恩你妈太棒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哪个纯情小男生能顶得住啊！！ 哦，还有，阿姨你还说错了，西恩哪有福气哟，现在的订婚是空中楼阁，未来自己也必定不会娶他，等于是白白耽误了行情呀？ 第78章 熟睡中的纷争 贵族家的浴室太舒坦了。 和前世那种浴缸类似，但由魔晶石驱动，冷水注入瞬间加热，还带恒温与气泡功能，是地精科技的经典产物。 喷头水流的强弱也能调节，最强时堪称按摩模式，不过暮空现在有更好的工具人，并不需要这个。 而且白洁阿姨还老是在外面走动，时不时就突然推门进来询问要不要这要不要那，搞得精灵怪尴尬的，其实她想说要不阿姨你就进来一起，但又觉得对不起西恩。 这不成他干爹了吗。 于是就只能迅速洗干净，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无数次进来的白洁拿走了。 好么，又来狗血剧情了是吧？ 但她无奈，只能将门打开缝隙轻呼：“阿姨，阿姨，白姨，我衣服呐？” 浴室的热气蒸腾，但门外涌入的冷空气也让她打了个寒噤。 “穿这个。”白洁很快回应，并递过一个小篮子。 暮空将门打开，接过衣篮，白洁也终于能一窥少女全貌。 真完美啊！ 没有其他词汇可以形容这只精灵，除开嗓音与头发之外，其他每个地方都恰到好处。 白洁作为一个平时没少让别人嫉妒的女性，此时竟然也起了浓重的嫉心，她嫉妒精灵的无暇，也嫉妒儿子能娶到这种女人。 暮空被瞅的毛毛的，连忙将门关上，再看衣篮，顿时一惊一喜。 她本以为里面会是满足什么恶趣味的女装，而且已经做好了打算，要么要求阿姨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如果无果就等着西恩回来救命。 可里面是男装，最典型的男装，没有任何女性特征的那种。 连内衣都是男款的。 “你的衣服太脏，我拿去洗了，有些地方还有破损，之后还要缝补一下，”白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是西恩的衣服，你俩身高差不多，先对付着穿吧。” “谢谢阿姨！”暮空由衷感谢。 原来没有任何狗血剧情，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精灵的骨架偏小，即便暮空与西恩身高差不多，体型上差距也很大，衣服穿在身上相当宽松，长裤、t恤、羊毛衫，白洁还给搭配了一件魔法袍来遮掩身形，可谓是相当贴心了。 不过根本用不上法袍，她只穿着羊毛衫就足够当大衣用了。 走出浴室，暮空一眼就看见立在沙发边上的皮甲，原本被风沙吹的脏兮兮的现在被擦的锃亮，有磨损的地方都被精心打磨，还涂上了一层保养油，手法相当专业。 “我做的，还不赖吧？”看见准儿媳注意到自己精心摆在最显眼位置的皮甲，白洁连忙邀功：“当年老爷参加剑斗大赛时，后勤保养可全都是我一手包办呢。” “谢谢阿姨！”暮空已经无其他话可说了。 阿姨对自己太好了，等演完了戏几年以后离开你儿子的时候，恐怕你也会相当伤心吧？ 所以在那之前，争取给小哥找个心仪的对象。 暮空又给自己的人生添了一条债务。 白洁指着沙发：“坐，躺下歇一会儿也行，从沙漠回来肯定累坏了吧，你们这趟是干嘛去了，西恩那小子都来不及和我解释，就急吼吼的出发……” 她说着说着，双手突然握拳，眼眶红了一下。 这并非是担忧，而是欣喜，喜极。 原本以为儿子是带着准儿媳逃婚私奔去了，她都做好几年看不见儿子的心理准备，现在准儿媳突然出现，还带回这是自己真儿媳的消息，连儿子也没有跑路，怎能不高兴？ 暮空也没客气推辞，她确实太疲惫了，尤其是经历一场沐浴之后，眼皮更是止不住打架，坐下之后很快变为躺势，裤腿之下两只洁白的小脚丫团缩在一起，一边回答：“我们是去迎接绿叶之心来的使者，哈啊——”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等白洁拿着一本给儿媳打发时间的书籍走出来时，却发现儿媳已经闭上双眼。 将书放在桌上，拿起毯子，轻轻盖在少女身上，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太好了，太好了…… 白洁坐在熟睡的儿媳身边，展望着未来阖家欢乐的情景，也慢慢合上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被一片杂乱的脚步声惊醒，接着屋门被用力推开。 这座庄园的主人，月兰子爵，以及他两个由正妻所生的儿子席拉与派恩，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白洁先是看了眼因为太过疲劳，已经陷入深层睡眠并未被打扰到的儿媳，这才站起身，声音平淡尔雅，似乎闯进来的并非三个愤怒的男人，而是三只乖巧的绵羊：“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奥瑞子爵十分愤怒，指着沙发上熟睡的精灵，原本打算质问的音量也因为少夫人的温柔降了八度：“他是谁？” “这是暮空，”白洁不知发生何事，再度询问：“怎么了？” 次子派恩的声音稍大：“小弟都要订婚了，怎么还会有不三不四的……人进到我们家门来，大哥，把他丢出去！” “等等，等下。”白洁这回反应过来了，连忙拦在前面。 席拉的执行力却很到位，绕过这位扰乱自己家庭的女人，往沙发走了两步，等看清精灵的面容之后突然簇起眉毛，狐疑地换了两个角度。 “大哥，怎么了？”派恩询问。 大哥平时不是最讨厌精灵的么。 白洁也抓住机会，重新挡在席拉前面，用哀求的目光注视子爵：“老爷，咱们出去说。” 没有男人能拒绝她这种专门经过练习的目光。 子爵也不例外，示意自己两个儿子稍安勿躁，与白洁走到屋外只过了几息时间，就陡然惊呼：“神马！？” 接着声音降了八度，说话的过程中又降了八度：“这么巧？？” 派恩很快等到父亲重新走进屋子，立即指派大哥干活：“大哥，把这——” “你给我小点声！”奥瑞子爵一巴掌抽到次子后脑勺上：“别打扰人家休息！” 派恩：“？？？” 子爵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这只小精灵就是你们小弟西恩的未婚妻，暮空·昼行者。” “她是女的？？”派恩惊呼之后再挨一巴掌后，狐疑看着精灵面容，眼睛越来越亮。 只要接受了精灵妹子的设定，再看这只男装短发的小精灵，就越能从眉眼之间看出无数端倪。 派恩嘴巴里逐渐生出无数苦涩津液，随后一股子嫉意猛烈在心中浮现：“父亲大人，小弟他还有点年轻，大哥也结了婚，我的未婚妻子远在阳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如……” “少想那些没用的！”奥瑞子爵又赏了儿子一巴掌：“暮空和你小弟都认识好久，早就……” 他没继续说下去。 但大家已经都懂了。 其实子爵自己也有点后悔的，早知道绿叶之心指派来联姻的是这么一只极品小精灵，他、他、他也可以试试找教会再试试看能不能与原配离婚，然后自己……唉，还是不要异想天开说笑了。 可之前不是说，因为他们月兰家族势力太小，人家昼行者看不上，会随便选一个私生女吗，合着你们昼行者家族基因这么强，旁支私生女都这么漂亮！？ 派恩十分惋惜，吸了吸鼻子：“看来以后得多和小弟来往了，他也是大人了嘛……” 暮空此时也不知做了什么梦，侧躺的姿势更团缩了些，呈现一个侧跪的姿态，又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呓语：“嗯……单打……” 沙哑的嗓音一出，派恩猛地后退一步：他和小弟还是各过各的吧，其实也不用太多往来。 这种动静，若是喊起来很影响胃口的。 奥瑞子爵也深深蹙起眉头：果然人无完人啊，生命之母果然公平！ 第79章 可口的菜肴 暮空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深夜了，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整个小屋暖意洋洋。 西恩就坐在对面，虽然捧着一本书，但头已经一顿一顿的点着，眼睛眯成小缝，眼见着就要睡过去。 不过听见少女抻起懒腰，马上又瞪大眼睛，将书一扣：“你醒啦？” 没有皮甲，没缠纱布，宽大的衣服，衬出沙发上躺着少女的完美身形。 尤其是那对儿正在用力抻着筋骨的粉嫩脚丫，连指头都伸张开来。 不过西恩并没有过分关注这些美景——早在少女没醒来之前他就已经观赏过，甚至连掌纹都快背下来，此时若是再看，铁定会被骂，多惹什么事儿呢。 “嗯……”暮空在沙发上左右扭动，将沉睡后的倦怠尽数发泄出来，她的精神很振奋，只是无法掩盖沙漠之行后仍残留在骨子里的疲惫，小声回应：“感觉还能再睡会儿……白姨呢？” “早就回去了，吃点东西不？”西恩指向桌子。 那里摆着几盘菜肴，由于有魔法的存在，依旧还是温热的。 “吃点吧……” 暮空躺着，打了两个哈欠，感觉自己若是闭上眼，应该还能睡过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尝试着坐起，并无视了小哥想要拉自己一把伸过来的手。 搀什么呢，又不是老头。 坐在沙发上，又缓了好一会儿，等沉甸的疲惫稍退之后，才起身前往餐桌，一边闲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西恩回：“得有一段时间了吧，霜吟大使那边的事没多复杂，正巧在军部，我又顺便去把工资领了，给姥姥寄去一部分。” “嗯，下次寄钱的时候给我说一声，我也帮帮忙。”暮空坐下。 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嘛。 截止现在，她已经收到过不少精灵照顾了，那当然也要将这条谚语贯彻下去，帮助其他精灵。 她尝了两口饭菜，挺合胃口，于是大快朵颐，填补从中午到现在就没吃过饭的肚子，中间还扯了扯衣领，不忘吐槽：“贵族的家庭真嚼嚼嚼富裕啊，这还没入唔姆唔姆唔姆嚼冬呢，就烧上喀嚓喀嚓壁炉了。” “你咽下去再哎呀！” 西恩被少女从桌子下踹了一脚。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委屈，谁叫自己多嘴呢，该打！ 不过对于烧壁炉的问题，他还是要反驳的：“从经济学角度讲，贵族越享受，大众赚的就越多，否则若是上层人吝啬起来，都等着冷到受不了才取暖，那些伐木工和烧炭工今年恐怕就过不上暖冬了。” “哦？这么说来吧唧吧唧吧唧你们享受还有理咯？” 可能和饿的时间太久有关系，这些菜肴好吃的连她耳朵都软了下来。 “也不全是……”西恩本能的知道这里不能承认，挠头绞尽脑汁，临时想出一个理由：“其实每年庄园管家允许支取出来的取暖费是固定的，如果今年没用光，明年额度就会减少。” 暮空也只能带着羡慕深深叹了口气：“贵族活的真舒服啊！” 连洗澡都有专门的浴室，哪像自己，连个浴盆都没有，甚至只能用毛巾来擦。 西恩：“其实你很快也会拥有一个贵族身份。” “哎，免了，”暮空连忙摆手，一脸正色：“他爱给就给，但我可用不上。” 咱这人糙话糙的，可没办法成为高高在上的家伙。 “那、那……嗯……那嗯哎哟！”西恩沉吟了半晌，才在又在桌下挨了一脚之后，将话说出来：“那咱们什么时候举办仪式？” 订婚当然需要一个仪式，尤其是这种两国以合约形式固定的，更要办的盛大，绿叶之心的特使、熟识的贵族都要到场。 这也是暮空制定的演戏计划中，最难度过的一个坎。 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决定了蒙骗帝国与绿叶之心两边，那做戏就要做全套……其实运气好的话，等几年以后俩人跑路时，甚至不会引起双方注意乃至敌意——反正你们十年的攻守同盟也时间过半，还这么关注当年的联姻对象干嘛呢。 暮空摇摇头，放缓了扒菜的速度：“随便吧，我无所谓。” 她觉得自己有点饱了。 “好，那就让大人们操心去。”西恩也无所谓。 只要能和小精灵在一起，订不订婚其实也就是形式。 “咕嘟咕嘟咕嘟……”暮空一口气喝掉半杯水，抻起袖子抹了两下嘴，打个饱嗝：“嗝……对了，你们这订婚什么的，给不给贺礼啊？” 少女的话音刚落，西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给的，而且父亲大概率不会留下太多，咱们到时候可以慢慢变卖，去购置哲人石。” “约莫能有多少？” “都是各种物件，不好估价，但卖掉的话几万肯定有的吧？”西恩想了想，心中泛起一阵小小期待：“如果是正式结婚，那贺礼可就多了，二三十万都说不定！” 暮空眼睛一亮：“是吗！” 那要这么说的话，若以后实在缺钱，可以骗婚诈一下贵族们的贺礼啊，反正西恩应该是会配合的吧，应该……？ 大不了以后想办法给他找个精灵妹子做补偿嘛！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金光，摸摸肚皮，又看向桌上菜肴。 感觉还能再吃点儿。 看到少女又拿起刀叉，西恩宠溺笑笑：“这是父亲特地从名门饭店给你订来的，好吃吧？” “好吃，”名门暮空知道，这是金沙湾里最最出名的几个顶级饭店之一，但很快又狐疑询问：“你父亲？给我？” 这有什么关联吗？ “我忘了说，我的父亲和两位哥哥，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其实在你睡觉的时候，他们来过。” “啊？来过？”卧槽我怎么不知道，睡的这么死吗？ 西恩点点头：“嗯，不过具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还没回来呢，也是听妈妈说的。” “好吧。” 暮空又扒拉两口菜肴，口腹之欲并未被满足，反而看着如此可口好吃，但无论如何也因为肚量问题塞不下去的菜肴，这股子欲望越来越盛。 再想想马上就能因为假订婚收一大笔贺礼，再加上瓦力答应给的……如此一来今年的哲人石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西恩：“给你个机会，你想在哪？” “啊？什么在哪？” “哎不管了你先跪下！” ——————《森之民的饮食》：……绿叶之心培育的银纹麦，入口香糯，宛如咀嚼有形月光；翡翠湾独有的蓝腮鲑鱼，鱼鳞可食用且带有海水的咸鲜；从苔原移植来的霜根，炖煮时会释放天然香料味道…… 第80章 稳定的进项 找房。 说是找房，其实是寻找商铺。 暮空不想放弃自己的小生意，但一个人出去搞货物还是太慢，来到异世界几个月，售出的货品也就那么多，导致压根不会有太多人登门购物。 而且正由于时不时要出任务，商店还没人照看，这也会损失生意。 不过……这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总比将战利品直接拿去回收要好的多，而且她也还得找个住处，开店做生意只是顺便的。 若是一直住到西恩家，那成什么事了？ 他们是演戏，说好各过各的，有需要的时候互相配合打掩护就行，怎么能假戏真做呢。 而且很多事情也不方便，比如他那距离常去的佣兵公会实在太远，一来一回大半天就过去了，基本什么也不用干。 换个公会常驻？ 那怎么行，她的人脉、关系、朋友都在那个分部，换地方几乎就和重新开始事业没区别。 正巧现在手上还有点小钱，马上还会有假订婚的收益入账，就算买不起，在附近租一个也是可以的。 但很可惜，暮空找了一天，要么相中的地段没人出租，要么看中的房子价格谈不拢。 等晚上垂头丧气回到西恩那里时，却得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也可以问问父亲，好像家族在那片区域附近有一个装备店产业，看看能不能作为贺礼，送给你呗？” 西恩毫不犹豫的将家族生意拱手送给理论上永远不会成为真正家人的外人。 暮空也不客气：“你爸能同意吗？” “能吧？”西恩指指餐桌上冒着热气的精美菜肴：“他好像挺喜欢你的，这是高价专门从翡翠之夜订来的纯正精灵菜系，味道上肯定不如在现场吃，但——” “哇翡翠之夜！！”暮空不等他说完，就惊喜呼喊着扑上去。 早就心仪这家翡翠湾的国营饭店好久了，一直舍不得钱包没去，今天总算能吃到了。 果然好吃！ 层层叠叠的味道在味蕾上爆开，每一次咀嚼都有不一样的体验，而每一份菜都只有一口，一张盘子上可以摆放四份不同菜肴。 当吃完一口，还想寻得同样菜系的时候，会发现整张桌子上都找不到刚刚嘴中的味道，旋即便会升起下次还要再品尝翡翠之夜的念头。 每吃掉一样菜肴，这样的想法便会在脑海中刷新一次，加深印象。 对暮空而言，吃这种此生从未体验过的美食，固然会掀起无尽食欲，吃的远比平时要多，但同时还止不住的想用其他东西填饱腹部。 尤其是看到西恩的时候。 ……不过，今天还是忍忍吧，肿还没消，体感依旧有那么一点疼痛，而且小哥从沙漠回来到现在还没真正好好休息过，看那黑眼圈，再给攥出糖尿病来。 “你也吃点？”她招呼小哥。 自己是肯定吃不完这么一大桌的。 “好。”西恩也不客气，当即抄起刀叉开始胡吃海塞。 他早就忍不住了。 “瞧瞧，我还得借你的光，人生才第一次品尝到翡翠之夜的菜肴，”西恩一边吞咽一边大声说：“父亲肯定对你相当满意，这时候若是我去求他，肯定没问题！” “求老爷什么？”白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离着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我不是教导过你在家更要小心，外面或许没人知道你是谁，可在这里，若是被哪个仆人听到什么东西，很可能这一句话就会影响你一生的命运。” 西恩连忙站起来，低头认错：“对不起，妈。” 他刚刚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 “哼，尤其不应该在窗户还打开的情况下，如此大声讲话，小心隔墙有耳。”白洁打开房门锁，进入。 她接着向嘴角沾着菜叶，耳朵微微有些发红的暮空挥挥手：“哟，小空的吃相很可爱哟~” 暮空身体一僵，缓缓改正姿势——在别人家，还是按照别人的规矩来吧，不能太放肆了。 看见少女的样子，白洁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是说真的，你就保持刚刚那种样子，肯定会比一脸严肃更讨喜，我也更希望你在订婚仪式上也保持本我，就平时的样子不做任何改变。” “诶？”暮空一愣，她觉得这几天从白姨身上得到的惊喜太多了。 本以为还要临时培训一些复杂的礼法，笑不露齿话不带妈撒尿洗手走路内八之类，没成想竟然全都不用？ 可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西恩知道这是大人们的决定，没有反对，但却疑惑：“可这样不会被人笑话吗？” “昼行者氏族的女儿，谁敢笑？他们羡慕还来不及！”白洁解释：“你是私生子，本就很难步入真正的上流社会，太过孤高反而会让两边都疏远你，倒不如平易务实一点，从同样身份或者更低层次的人那里得到些支持与友谊。” 一位昼行者妻子若是再表现得如同公主，那些与小贵族们的妻子便不敢接近她，同样也会损失人脉。 而若是能结识那些夫人们，好处可是极大的，比如将来到了某位小贵族的地盘或管理的地方办事，只要提上一句‘我和贵夫人上次聊的很投缘，想什么时候再去拜访一下’，便什么事情都会顺利解决。 这是亲妈为儿子儿媳做的规划：脚踏实地，务实，这一代只要打好基础，无需想着往更高阶层攀登，下一代才是家族的希望。 接着白洁将拎着的大口袋递给暮空：“你看看，这是我为你挑选的，仪式上要穿的礼服，喜欢么？” 礼服……少女撇撇嘴，好吧，为了小命着想，这将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女装。 可将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展开之后，她又愣住了。 这是一套黑色带着白边的、类似大衣一样的服饰，没有过多装饰，下摆极长正巧可以微微拖在地上。黑色礼服部分上半身呈V型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如果系起扣子，整个下半段便会自然合拢成裙，直到了小腿附近才微微开口，可只要迈步走路，整个下摆便会再度分开，露出里面的戎装紧裤，十分利落。 这样一套礼服穿在自己身上，可以轻而易举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性别，却又不会让自己太反感。 “谢、谢谢阿姨！”暮空感觉手指都有些颤抖。 阿姨对自己太好了！ “没什么，你喜欢就行，”白洁笑笑，转而看向儿子：“所以你刚刚说要求老爷什么？” 西恩立即回答：“我想让父亲把下城区一套装备店，作为贺礼送给暮空管理。” 白洁挑眉：“可以呀，那个店铺每个月也有几千克朗盈利，正巧交给小空练练手。” 免得去做佣兵那种刀头舔血的职业。 “嗯，”西恩用力点头：“这样她也有住的地方，还方便去佣兵公会找工作。” 白洁：“？？？？” 你神经病？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姑娘推到外面去住？还支持她做佣兵？？ 她张开嘴，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唉，得了，你随意吧，我回去了。” 也许正是因为儿子这样的性格，才能找到小空这样好的孩子吧。 暮空这下得到了稳定的进项，而且那个店铺必然也有店员无需自己亲自售卖；再加上依旧回味在味蕾上的精灵族佳肴，以及白姨真心实意的支持与关心。 多种因素集中在一起，让她再度有了一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可最终看着小哥的黑眼圈，还是有一点点心软：“唉……你先去休息吧。” 西恩很疑惑：“现在？现在还早啊？” 每天这时候正是研究魔法的时间呢。 “让你去就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暮空怒瞪小哥：这是老子最后的心软，希望你不要浪费。 否则你半夜加班的时候，可别怪没人让你提前下班！ 第81章 海耶终于回归 一切事物都在稳步推进，敲定日期，选拔雇佣临时仆人，从价格合适的饭店包场厨师，购买食材，布置宴会厅，送达请柬…… 西恩家里这边，暮空完全不需要管，只要等着最后那个日子来临，然后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了。 至于西恩本人，则被白洁拉去，参考魔法画像去记忆各个家族的人物，尤其是与他年龄相仿、地位相当的，更是重点背诵对象，连当事人做过什么事，家庭状况、喜好、特点，都不得有任何马虎。 只不过白洁对一向聪颖的儿子突然变得困怠、记忆力低下与反应迟缓，十分恼怒。 那一通望子成神、恨铁不成钢的批评让暮空看的直咂舌，还好她不用背诵这些，不过这两天还是尽量让他多睡个囫囵觉吧。 一来白洁舍不得让这么招人喜欢的儿媳妇受罪，二来她也用不着——作为昼行者氏族的女儿，只要坐在那里表现出一丝丝率性与好相处的个性，那些贵妇人们便会主动来与她攀谈。 至于月兰子爵已经应承下来的装备铺子，却要等到仪式结束之后，才会正式交接。 因而得了空闲又没什么事做的暮空，不愿意留在西恩那忍受各种下人仆从的古怪注视，便只能跑到佣兵公会去度日，也不敢接什么需要出远门的任务，免得在既定的日子无法赶回来。 “小空~~” 刚一走入公会，就听见故风兴奋的呼声：“过来，今天我请客！” 故风、白色陨星坐并排，海耶也在那里，低调冲刚进来的少女举杯。 “怎么，发财啦？”暮空走过去，随口提问。 按照常理来讲，有白色陨星在场，不都应该是糊弄她请客么，怎么今天反常了。 莫非今天这蛮子嚼了虹吸草，脑子灵光了？ “啊，发了笔小财，坐。”故风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喝到位了，招呼服务员的时候都晃悠悠的：“来，给上两杯果汁，再随便炒俩口味淡的菜。” 海耶立即举杯：“喝，今天故风大姐太大气了！” “喝！”故风被哄的又猛灌两口酒。 暮空这下明白了：原来是你老头子使坏，故意灌醉故风让她出现大手大脚与摆阔的醉态，然后花钱是吧？ 怎么能这样！ 她连忙劝道：“故风姐，少喝点，别醉过去，来，吃几口菜压压酒精。” 说着还向海耶打了个眼色：她要醉死过去谁付钱？ “哟！”海耶也反应过来，忙又将菜推的离故风近些：“对对对，先吃先吃，咱们都多长时间不见面了，先叙叙旧，别忙着喝。” “嗯……好！”故风也听话得很，将酒杯放下。 借此机会，暮空继续之前的疑问：“说起来，故风姐是在哪儿发的财呀？” 正好借着她醉，舌头大，问清楚了，要是还有机会自己也去掺和一脚。 不过这次是白色陨星代为回答：“我们俩去帮着棱镜骑士团的人抓亡灵法师了，那些宗教骑士可真有钱，赏金给的特别大方！” “喔？原来最后的围剿你们有参与呀！” 暮空想起几天前从沙漠回来时，曾听见传讯员满城宣布亡灵法师被骑士团剿灭的消息。 接着便开始惋惜自己怎么没抓住机会参与进去，也能赚一笔丰厚赏金……不过无论故风还是蛮子，纸面实力都比自己高出许多，棱镜骑士们会选她们，但自己可能不会入得了眼。 “啧，唉……”咂舌摇头，暮空继续闲聊：“有危险吗，过程怎么样？” 既是消磨时间，也是打听情报么。 这样以后万一自己遇到亡灵法师，也知道一点应对的手段。 故风拿着叉子摆手：“没什么啦，我们就是打打下手，做些侦查和预防逃脱的工作，连亡灵法师隐藏的巢穴都没进去过，真正参与作战的都是那些棱镜骑士。” “那还真是轻松！”暮空更加羡慕：“你们有看到目标了，长什么样子？” 白色陨星忿忿拍桌：“那些骑士不让看，用一块黑布蒙着……哼，谁知道里面是谁，反正我没闻到什么死者的味道。” 暮空挑眉：“你还能闻到味儿？” 狗鼻子吧？ 蛮子得意昂头，扭扭屁股：“那当然，我们拉格纳部族的鼻子最灵敏了！” 暮空往她后面找了找，没看见尾巴。 总是听人说蛮族有野兽血统，所以身体健壮矫捷，对战斗有一种异乎常人的敏锐，都是优秀的战士，只不过脑子普遍不太灵光，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她立即感叹：“这么厉害！那帮我闻闻这瓶药剂里面都有什么？” 说着拿出自己调制的毒素。 白色陨星拿过来仔细闻了闻，沉吟半晌：“嗯……好刺鼻子，呕，有血毒蛙的皮、幻叶草、烈酒和……这是什么，某种生物的粪便吗，这是做什么的？” 暮空接回药剂，十分佩服蛮族的鼻子，并回答：“这是一种拷问吐真剂，会随着时间推移，对人的抵抗精神造成越来越大的压力，比方说我现在管你要50克朗，如果你抗拒不给的话，等到后面你可能就会主动拿出500、5000，最后甚至……” “噫！！拿去拿去！”白色陨星连忙将一张零钱丢在桌上：“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奇怪的药剂！” “也给我50克朗！”海耶依样画葫芦，也成功得到额外收入。 故风借着酒劲狮子大开口：“给我五千！！” “可、可我没那么多钱呀！！”白色陨星一想到以后自己被药剂摧毁精神，拿出五十万克朗巨款的时候，都要哭出来了：“故风姐——” “啊~乖乖乖，那给我100克朗好啦~” “嗯嗯，故风姐最好了！”白色陨星一边感谢诈骗自己的精灵大姐，一边心甘情愿拿出100克朗钞票，还生怕她推辞似的塞到她手里。 还是你段位高啊！两句话就让这顿饭回本了，暮空看着醉酒后的故风由衷钦佩，接着询问起海耶：“话说你这些天跑哪去了？” “还能跑哪去？”海耶耸耸肩：“做魔法实验啊，这次我攻克了一个关键的难题，成功提高了一级自身实力，你呢小空，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努力？” “还行吧，我升了两级大概，现在是6级盗贼了，可能还兼着2级的魔法师，不过这部分我没去测。” 海耶：“？？？？，你作弊了吗，怎么可能比我还快！？算了，现在咱们正好聚到一起，有没有兴趣陪我走一趟任务？” “去哪，太远了我可不行。” “不远，就城外吊死树附近，有人一千克朗雇我清理一片亡灵巢穴，好像之前有人去清理过但是没扫干净……钱不多，但是就当散步，怎么样？” ——————《泛大陆联合通缉令·一人成灾》：……不排除有部分法师研究亡灵单纯就是为了钻研魔法，亦或是打算将自身转化为巫妖从而获得永恒生命。但研究此类法术，则必须终日与尸体为伍，乃至最终进行活体实验，此举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同时过程中心智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故全大陆联合抵制亡灵法师，一经发现，格杀勿论，望全体…… 第82章 婚姻真话座谈会 金沙城外，几个佣兵欢快的谈话彼此交织，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海耶找的这个任务酬金只有一千克朗，其中起码一半还是含在需要寻找地点以及路途较远的基础上，每个人能分到钱更是少之又少，大家完全是为了闲谈聊天才选择一起出来。 毕竟时间就是金钱，作为佣兵，就算是闲聊，也要建立在有钱可赚的基础上。 几人许久没有这么整齐地凑到一起，各自谈论着在佣兵圈的见闻，以及一些新发现的情报。 这里面暮空、故风与白色陨星已经一起完成过多次任务，相互比较熟悉，但海耶和白色陨星与暮空就只有一两次见面，只和故风比较熟悉。 不过这老头子的话却是最能吸引人的。 全是干货。 “洛克街中间有个洗衣店，给老板50克朗，就可以从他家后院的井盖下去，” 海耶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在空中画出地形：“下去背对梯子往左走大概20分钟会经过黑市入口，如果向右一直到尽头，爬出去就到警卫塔内院了，嘿嘿。” “警卫塔！？”众人齐齐惊呼。 顾名思义这是一座高塔，是金沙湾所有警卫探员的办公地点，负责整个境内的安全工作，而且名下也是有用来铲除危险魔兽、逮捕危险犯人的作战部，在平时是能与军部并列的武装力量。 不过现在是战时，权责上肯定不如军部了。 但能闯入这种地方，也还是算相当夸张的。 “当然啦，那地方人来人往，一出现马上就会被抓起来，除非……”海耶嘿嘿一笑：“除非正好有保洁科的在出口做扫除，我就正好与那边一个小头目认识，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噢？” 说出情报的本质，还是为了赚钱。 众人顿时兴趣大减，虽然将这条情报牢牢记在心里以备不时之需，不过故风已经开始转移话题，绝不给这个死老头多赚钱的机会：“吊死树就在前边了，亡灵巢穴呢，在哪？” 暮空顺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还得走半小时吧。” “你怎么知道？”故风问。 “呃……”暮空想起来自己去巢穴偷阵眼的事是在黑市接的，这些人并不知道。 刚要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海耶就随口接茬：“她去过的嘛~” 这下轮到暮空惊愕了：“你怎么知道的？” 按理来说，这件事正常佣兵都不会知情才对，而且自己还是蒙面行动的，更何况那时候你都已经消失了吧？ 海耶捶捶自己的老腰，呵呵一笑：“年轻人，不要小瞧老夫这么多年积攒下的情报网。” “这么厉害？”暮空长耳微微跳动，突然心中涌出一番好奇：“那你还知道什么？” “多了，比如说……嗯……比如说你最近没少跟人上床。”海耶语出惊人。 “神马！！”故风发出巨大的惊呼，揽住小精灵肩膀直摇晃：“谁啊，谁这么幸运啊，快说快说！” 白色陨星反应却相当平淡，只是小声嘀咕着：“这不是很正常吗，年少多金，活力旺盛，样貌英俊，要不是太瘦没个男人样，我都想……” 暮空甩脱故风：“别闹别闹，我的魅力你们看不出来吗，那个人已经成为我的玩具，整个人都是我的形状啦！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自我吹嘘一番，又好奇看着海耶。 老头笑呵呵摇晃脑袋，洋洋得意：“天机不可泄露~” 老夫玩了一辈子，经验可太丰富了，因为红月中导致走路姿势发生任何细微的变化，一眼就能看出来……毕竟，咱们当年也是这样勇武的。 而精灵族嘛，因为骨架小，体型过于纤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正常。 故风在旁边酸溜溜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肯定把他……哼，本来还想把你……唉，算了！” 暮空听着一阵恶寒，总感觉这帮人把自己错认成了其他性别，搓搓胳膊，连忙祸水东引：“海耶你呐，肯定孙儿辈都有了吧？” 说起来这老头老大年纪一把不退休，还出来工作，不会就是为了给孙子赚奶粉钱吧？ “我？我怎么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林，不过老家那边倒有几个侄子我视若己出，” 海耶晃着脑袋，为自己是个老光棍这事儿十分自豪，不过话题既然转移到婚姻恋爱上，那就继续聊下去吧。他转而询问故风：“大姐你呢，好像从来没和我说过你家里的情况吧，莫不是还单身？”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两家凑一起对付一下也不是不行，咱们还是老当益壮的…… 小麦色皮肤的故风面颊突然染上一层红晕，声音中也带上了回忆：“我啊……离婚得快十年了吧？” “离婚！？”这八卦可大了。 暮空瞪大眼睛，等着下文。 “嗯，是呀，我是精灵，他是人类，我们不想看着对方一个弯腰驼背慢慢变老，一个青春年华宛如二八，于是在壮年时就和平解除了婚姻。他现在也没再娶，我每年也还回去看他……”故风嘴角勾勒出一丝浅浅微笑：“现在啊……他应该正躺在城堡的摇椅上，喝着自己亲手种的红茶吧……” 好美丽的爱情故事，而且貌似不是悲剧，暮空听的耳朵都软下来了。 不过，城堡？果然故风姐以前还真是个有钱人，她喝醉之后的话不是编的呀！ 海耶突然询问：“你们没孩子？” “有啊，孙子都有了，”故风再次语惊四座：“不过我基本不太和他们联系，否则等他们也老去，我会受不了的。” 看着外貌宛如御姐、甚至比白洁还显年轻的故风，暮空只能感叹精灵的寿命真奇妙，接着又问向真话座谈会的最后一个还没回答的人：“小白，你呢？” “我？”白色陨星鼓起胳膊上的肌肉：“哼，按照部落的规矩，我只接受能正面打败我的人！” 果然是蛮子，暮空接着问：“那你们部落没有比你强的男人吗？” “有啊，多了！” 暮空：“？？？？” 第83章 三名好队友 暮空曾经去过的亡灵巢穴遍地尸骨，确实是被那贵族四小只清理过一遍。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任务目标被好心人带走，几人心中怨恨，工作时就也没太仔细，这才导致有不少漏网之鱼。 此时那遍地的尸骨上，还四处无意义游荡的亡灵约有百十来个，数量不多，在场的任何人都能单独消灭它们。 这确实是一个专门用来闲聊的任务。 故风率先拉开弓弦，一根由魔法凝固的箭矢短暂浮现后便被射出，贯穿一个漫无目的游荡的亡灵后，又擦过其后第二个亡灵的肩膀，射入第三个亡灵的眼窝，将魂火彻底熄灭。 海耶也不再闲聊，笑吟吟地念咒准备魔法。 接着身边一声怪叫将他吓了个哆嗦。 “噢呜————跟我冲啊，乌拉——” 白色陨星挥舞着巨斧，如一阵龙卷势大力沉的冲锋，行进路线上的尸骸全都被冲飞四散，撞入亡灵堆中时，数个亡灵直接飞上高空手舞足蹈接着狠狠坠下。 “这个蠢蛮子！”海耶咬牙切齿的咒骂，几番抬手，又最终放下，驱散了刚刚准备好的魔法。 火球术会误伤，但他多想把这个最适合打一群骷髅架子的法术狠狠砸到蛮子脸上。 你稍稍忍一会儿，让我们把亡灵清理的差不多了再上去不行？ 所以说这种脑子萎缩的跟亡灵也差不多的家伙，就不适合当队友！ 暮空看着大家都开始战斗，也想表现表现——主要这任务的赏金虽然不多但却是平分的，她要是什么也不做，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但冲上去玩近战也肯定不行，现在整个山谷内还残余的亡灵都被怪吼怪叫的蛮子吸引，聚到一堆，要是过去就得同时跟近百敌人战斗，虽然亡灵的实力普遍不强，但数量太多也是不行的。 她的新技巧奥法刀锋只适合单对单，打在亡灵身上纯属浪费。 于是少女开始吟唱起现阶段她最熟稔的法术：魔法飞弹。 海耶听到后不禁微笑摇头：这种一环法术他压根不用吟唱，念头一动就能施展出来，而你却要认认真真生怕念错一个字符，刚刚你说你兼职了魔法师？小精灵，慢慢努力吧，魔法之路是很漫长的，越是精进，就越能觉出魔网永无止境。 暮空念完拗口的咒语，伴随手势辅助，三颗蓝白色纯粹由力场压缩而成的魔球出现在掌心上空盘旋。 接着操控它们飞向战场。 一颗击碎一个突然从白色陨星背后的尸骸堆中爬起，抄着锈蚀长剑跌撞直扑蛮子背后的丧尸。 “嗯？？” 另外两颗在战场上空盘旋一阵，分别命中两个拿弓箭的骷髅——其中一颗甚至还灵巧绕开了另一个骷髅的扑咬。 “嗯嗯？？” 海耶连发三声疑惑，仿佛见到澡堂三楼新来的一批妹子的目光，重新认识一样望向少女：“你、你这招从哪学来的？” “书上啊。”暮空不明所以。 精灵族本来就有魔法天赋的，虽然她残废了一点，但这种低环魔法压根不用找什么导师，自己研究研究就行了。 “魔法女神再上——”海耶只能由衷的感叹魔网确实永无止境，并用右手从额头到胸前画了一条竖线，接着两手合十将祈祷送上神国。 太强了，竟然光看书本就能掌握如此精妙操控程度的魔法飞弹，这已经比得上超魔技巧了吧？ 就算是他，想要达到这些效果，也得配合施法专注才能维系下来，否则飞弹选择目标出手之后，就只能自动追踪，不是他能操控得了的了。 故风却没觉得奇怪，昼行者家族嘛，总得有点特殊才对进，而且她的魔法水平远达不到海耶的高度，单从区区魔法飞弹里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倒是还依然对小精灵的恋人有浓郁的好奇心，再度用力揽住少女肩膀，将她拉到自己眼前，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被午后煦阳照的发暖的绒毛，接着小声询问：“快说，到底是谁上了你，说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回头就把那小幸运儿掐吧死！！！！！！！！ 暮空自诩青春小男生，哪被漂亮御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甚至都能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压迫感。 她身体都僵了，耳朵迅速挂红，还不敢用力挣脱生怕蹭到什么不该蹭的东西，只能摇晃着耳朵一边散热一边反驳：“谁啊谁啊，明明是我上别人，故风姐，你太误会我啦！” “是吗，那你告诉我他的名字！” “哎呀说了你也不认识，但是我敢保证她可漂亮了，被我迷的神魂颠倒，改天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行了吧，快放开我——” 少女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 可不能说实话，否则岂不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虽说跟故风姐好像其实无所谓，精灵嘛，互相帮助隐瞒也是正常的；白色陨星知道也可以，这蛮子的智商压根做不出人口贩卖的事情。 但海耶，她可不信任——这老头神神秘秘，总觉得他的身份不止于此，连自己曾经来过这里都知道，到底什么来头？ 等等，他还看出自己与西恩的近况，连这都知道，不会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 想到这里，暮空警惕寻找海耶的身影，却发现他似乎不打算偷听两只精灵的耳语，晃悠悠的在山谷边缘寻找，已经走出去很远。 接着突然扒开一片蔓藤，露出后面的坑洞，并向二人挥手：“找到了，我就说这些亡灵如此明显不可能漏掉的嘛，上一伙清理这里的佣兵也太不仔细了，连这儿有个洞窟都没找到！” 说着一头钻了进去。 故风怕这老家伙独自行动出事，也顾不上拷问小精灵了，冲暮空招招手：“走，跟进去看看。” 洞窟内曲折无光，两只精灵分别给对方施加了黑暗视觉，刚走过两个弯路，就看见海耶迎面走回来：“回去啦回去啦，这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想来原本里面的亡灵都跑外头放风去了。” 暮空好奇往里面望了一眼，发现尽头确实是个像仓库一样的空地，除了一些镐头铲子等挖掘工具外，并无其他东西。 几人遂慢慢往外走，刚走出洞窟，暮空就感觉脸上一凉。 她摸了摸，是水，再望向天空，漫天雪花。 雨夹雪。 “呿，冬天来了！”故风厌恶地抱起双臂。 精灵是十分讨厌冬季的，这个季节万物不生，树叶凋零，森林不再有绿色，单薄的体型也让他们没多少御寒的能力。 海耶却奇怪摊开手掌，看着落在上面瞬间融化的雪花：“怎么金沙湾这么早就下雪了？” 按理说，这里只有到了深冬时，才会勉强下上那么几场象征性的雪。 “今年是严寒，听说北方唯一还在坚守的城市白港那边，江面都会彻底冻上呢，”暮空讲着从西恩那获知的军事机密情报：“估计北边太冷，咱们这里也会受到影响吧？” “哇！！下雪了，爽！！！”高昂的声音传来，白色陨星扛着沾满腐血的大斧小跑过来，哈哈大笑：“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你们呢，收获怎么样？战神有没有眷顾你们？” 故风最先回答：“这有个洞窟你都不知道，里面还藏着几百个亡灵，我们清理的相当吃力！” “是啊，”暮空白了蛮子一眼：“就你这边最轻松，我们都累死了！” 老迈的海耶一言不发，惟妙惟肖地喘着粗气，捶着老腰，抹着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 看着三名好队友，白色陨星豪迈挥手：“看来还是你们出力多啊，没关系，回城，晚上我请！” 三个加起来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只射了一箭扔了三颗魔法飞弹的好队友，立即腰不酸腿不疼汗也没有了，雄赳赳气昂昂跟着肥羊回去蹭饭。 第84章 震惊！故风竟然是 暮空不打算将西恩介绍给朋友们了。 总觉得一旦这小哥被他们认识，就会顺理成章猜测出什么很糟糕的事情，而且那蠢东西还肯定管不住嘴，到时候再很二逼的表示他已经订婚，就算不提自己，也一样会被猜到订婚对象是谁。 那自己可就百口莫辩了。 这是演戏，作为优秀演员的自我修养，肯定不能将真相告知第三个人，免得开了口子消息泄露被更多人知道，最终招致祸事。 没看西恩连亲妈都没告诉么。 所以到时候就只能硬着头皮微笑面对，爱尼玛怎么猜就怎么猜去。 所以当务之急嘛，是先找个妹子扮演自己女友，先把身份这档子事糊弄过去再说。 找谁很简单，这座前线城市里游女多的是，挑个演技好的就行；理由也容易，精灵族嘛，应该还有那么点姿色，实力还一般，伪装也很正常；唯一难点就是人家的职业操守，别事后把自己的身份当谈资说出去…… 这几天暮空一直和几个朋友混在公会里蹲活鬼混，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突然就想起来这档子事，正皱眉仔细思量对策呢，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熟悉而惊喜的呼声： “暮空！？” 少女心里一哆嗦，接着整个人从椅子上震了一下，回头一看，果然是西恩。 坏了，忘了警告他别和自己的朋友们见面！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暮空整个精灵都懵了。 你不是在家和白姨背那些参加仪式的家族的喜好习惯吗，怎么突然出现在公会里！？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噢，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老实人也会做这种事情？等晚上回家就向阿姨举报你，关你丫八十天禁闭，让你特码坏我大事！ 然后她看见，西恩在最开始打过招呼之后，也懵了。 啥情况？？ 暮空晃晃耳朵，偏偏脑袋，逐渐发现西恩发懵不是因为自己——他在看桌对面。 谁？ 桌对面……就只有白色陨星这个傻蛮子，以及故风大姐啊？ “姥、姥姥！？”西恩大脑已经宕机，直勾勾盯着坐在暮空对面的御姐精灵。 小麦色的肌肤，长马尾，面貌爽朗，个子高挑，上翘的耳朵——还有那张标志性的橡木弓…… 尽管已经有几年不见，但还是能马上认出来：这不正是自己的外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佣兵公会里，面前还放着……那杯冒着泡沫的液体，是酒！？ 暮空桌子下的脚突然被轻踩了一下。 从西恩身上收回目光，回过头，正看见故风的手以极缓慢的速度向自己伸过来，过程中还一顿一顿好像丢帧一样，接着缓缓指向自己身后，说话时也没了之前的豪迈，而是将声音拉的极长：“看——我——孙子——怎么——你——们——认识？” “啊对，我朋友。”暮空即便还想继续懵下去，但面对桌下脚面被不断急切的轻踩，也得积极配合。 毕竟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嘛。 即便是这种方面，也……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你特码连亲孙子的钱也骗啊！！ “姥姥，”西恩快走两步到桌边，攥住故风的手：“你、你怎么在这里？” “孙儿——订——婚——不——能——错过！” 故风说着突然看向对面的小精灵。 不会吧，小西恩上一封来信说他要和一个精灵女孩订婚了，原来是你！？ 她心脏开始压抑不住的跳动，嘴角微微勾起，桌板下踩着小精灵的脚也愈加因为激动而用力。 西恩的眼眶红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自己的姥姥，可没想到，一得知自己要成家的消息后，患有无欲症行动非常不便的姥姥，竟然不远千里赶来金沙湾……家人，这就是家人啊！ 他想坐下与姥姥详谈，问问她是怎么和暮空认识的，又怎么会来到佣兵公会这种地方，为何还要带着弓旅行…… 然而家养小精灵挺直了腰板，坐的板板正正，却就是不挪屁股给自己让位置。 没办法，只好看向对面，坐在姥姥旁边的那个满身肌肉样貌甜美的蛮族小姐姐。 白色陨星理解了西恩的意思，开始用力推挤坐在身边的故风：“往里面去一点，你孙子要坐下！” “啊，啊……”故风一点一点的挪位置。 “快点呀，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跟老太婆似的，昨天喝醉了我扛你回去的时候还比这利索呢，嗳你踩我干什么？！” 蛮子话音刚落，桌上所有人都僵硬起来。 “喝醉？”西恩一顿一顿的重复，尚且还未反应过来。 离谱的事情太多了，大脑的处理速度严重减缓。 刚刚看到姥姥面前那杯酒就很奇怪，患有无欲症的精灵不是不会产生食欲吗，怎么还会对酒精有兴趣？ “唿姆！罢了！”故风知道自己肯定瞒不下去，用力拍桌站起来：“别陪我演戏了，干脆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的病啊，在半年前突然逐渐好转啦！” 白色陨星眨着无辜的眼睛：“半年前？可是……” “你能不能先别说话！”故风拿出小团体中大姐大的气势，一巴掌按在蛮子脑袋上，将她压的抬不起头来。 坐在暮空旁边的海耶露出玩味的笑容：“可是据我所知，无欲症应该是不可治愈、不可逆转的。” “所以说是奇迹，奇迹发生了呀！！”故风望向一桌人里唯一会支持自己的同类：“小空，你说是不是？” 暮空举起手竖在脸边，哎嘿嘿的笑着：“其实只要问问公会里的其他人，就知道堂堂故风·风行者已经在圈子里成名好些年啦……” 虽然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但这么骗西恩实在太过分了。 这傻帽二百五每个月还要把自己起码一半的工资邮寄给你个老骗子花销，这要是以后省下来，那咱随便编点借口，钱不就到了正确的人手上吗？ 你拿钱只是买酒，但我拿钱可是要买哲人石救命的，所以……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你还是帮帮我吧！！ ——————《蛮族绝非智障》作者：海耶：……荒原无法种植谷物，蛋白质依赖狩猎致全民血胺症高发；作为燃料的动物粪便燃烧释放的硫化物，使聚居者慢性中毒；善策略者被污为懦夫，实战存活率反低于莽夫；近亲婚配率高达四成…… 第85章 小白的人生哲理 “所以……姥姥你之前是一直在骗我和妈妈的对吗？” 西恩终于从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拆台中，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也如愿以偿坐在不情不愿挪开位置的暮空旁边，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亲爱的外婆。 “嗳，怎么能叫骗呢，这叫善意的谎言，”故风眼见着是瞒不过去了，便开始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我也是怕你攒不下钱，这才跟你说我患了重病，但其实你每个月寄来的钱，我都分文未动，只等着等你成家那一天还给你呢。” “是吗？钱呢？”暮空现在已经拆台拆上瘾了。 毕竟若是真有这笔巨款，给了西恩就和到自己手没区别——就当是借款，只要短时间内用哲人石将自身实力堆高，今年的份额若是提交完毕，没两个月就是明年还能提交六颗——到时候实力大增之后，这种数量的钱很容易就能赚回来，然后再添个一成利息还给小哥，让他留着以后娶媳妇用就好了。 当然如上都是幻想，如果没有意外，大姐肯定是存不下这笔钱。 果然，故风摇摇头，看向少女：“你忘了吗，之前为了祝贺你俩的订婚，我已经把钱都给你了呀！你们俩给谁不都一样吗？” 说着还轻轻踢了踢少女脚尖。 这个你帮我隐瞒一下总可以吧？ 暮空也只能无奈点头：“啊对，太对了，钱已经让我拿去花掉啦！” 帮着说一句没关系，反正钱无论如何是要不回来了，但你觉得西恩能信吗？ 西恩从头到尾都没关注钱的问题，呆了半晌之后，用力揉揉眼睛，声音哽咽：“太好了，姥姥你没事就太好了！” 故风短暂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看着自己这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几天的孙儿，但很快回过神来，用力拍手：“噢吼~被我抓到了吧，小空，刚刚你可承认啦嗷，果然是你们两个订婚呐！” “啧！”暮空像是被巨大的‘异议’声击中一样，耳朵大幅度摆动之后耷拉下来。 老奸巨猾的东西，一不留神就踩中陷阱！ 小心以后没人给你养老送终！ 白色陨星眼睛睁的老大，身体后仰，颇为惊叹摇头：“不愧是开放的帝国，连这种禁忌之恋都能合法！你们两个要是在我们部落，早就被放逐到大漠中自生自灭啦！” “等一下，先别说话！”海耶伸手横在桌子中间，另一手招呼服务生：“快拿酒来，要烈的，再来盘瓜子！” 说完将手抽回：“可以了，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我没什么好说的。”暮空板起脸，打定主意不再透露任何东西。 爱怎么猜怎么猜去，反正只要我这边不点头，说什么都是瞎猜。 故风可不管这些，直接询问起西恩：“乖孙，快跟姥姥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小空身份的？” 这小精灵整天打扮的比男人还男人，自己这个单纯的孙儿绝对发现不了端倪。 至于其他的她反倒不想问，俩人都要订婚了感情方面肯定没问题，而且海耶老头还说过小空最近有过不少次，那俩人肯定该试的也都试过了。 西恩刚要回答，后背突然发凉，最后关头看见身旁少女冷若冰霜的脸，及时悬崖勒马，苦笑摇头。 不能说啊，说出来要回去要挨骂的，之后还得浪费很多口舌才能获得原谅。 而且又有什么可自豪的呢，那可是在战场上，周围是兽人们的狼哭鬼嚎，直到快进去之前他才发现小精灵的身份。 “好，不说就不说，”故风也不急，声音压的极低，眉毛稍稍抬起：“怎么样乖孙，润吗？” 西恩的脸立即红了：姥姥怎么问这个？ 为老不修嘛这不是。 暮空更是耳朵尖都红了，知道不能让大姐再追问下去，否则即便二人都紧咬牙关不说话，可光是看表情都能瞧出端倪来。 连忙主动转移话题：“行了行了，我们俩的事你那么关心干什么！不如说点实际的，你们是怎么发现我身份的？” “你忘了你刚到金沙湾问我借钱啦？”故风笑眯眯的：“那时候你还不太会伪装，我很轻松就发现了。” 那确实是忘了……暮空身体原主的记忆中，只留下了她刚到这里讨生活时在公会找故风借钱的片段，具体内容已经全部丢失了。 海耶则是摸了摸下巴：“哼，老夫一生玩过的娘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是什么样，一眼就看穿了！” “牛啊老色痞，以后有机会带西恩去见见世面。” 暮空竖起大拇指赞叹，在男人的比拼中，数量可是个重要指标，海耶已经足够赢得冠军了。 至于后半段的内容，大家只当小精灵是在开玩笑。 她继续看向依旧仰身靠躺在椅背上的蛮子：“小白，你呢？” “我？那还不是很明显吗？第一次见面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 白色陨星的发言，让众人十分钦佩。 这是什么，这是大智若愚啊！想不到这个小团体中竟然还隐藏了一位智者！ 白色陨星十分疑惑另外俩人为何要如此艰难才能分辨出来，接着自信指指少女的装束：“那一身带着零碎的皮甲，轻盈的脚步，总是盯人钱包的眼神，还有标志性的匕首……这不是连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是盗贼吗？” 一小段让人尴尬的沉默。 众人更加钦佩她了。 公会大厅另一端，醉汉吵着要酒喝的动静，打破了沉寂。 “太强了，小白真聪明！”暮空率先由衷的夸赞。 故风更是打了个响指，招呼服务生：“坚果来一盘，多放点核桃。小白，这是我请你的，多吃点，没人和你抢。” “我怎么感觉你们意有所指，不像是在说好话呢？”白色陨星丰富的经验让她对暗讽十分敏锐。 海耶哈哈笑着喝了一大口烈酒：“哪有，其实我们都挺羡慕你的，这样的人生肯定乐趣十足，不用考虑太多东西。” “那是！”白色陨星竖起手指，像是讲课一样大声说道：“最幸福的人生只需要搞明白三件事：吃什么，睡哪里，要打谁！其他都是多余的！” “说得好！！” 由暮空带头，大家开始呱唧呱唧鼓掌，给足了蛮子脸面。 西恩犹豫着，也慢慢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他觉得，小精灵这些朋友们，真的很有意思。 第86章 家的感觉 “你……骗……怎么……去死…………” “就……你能……大不了……” “有……当妈……榜样……” “你还……小三……榜样……” 屋内，暮空与西恩紧闭房门，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争吵声，面面相觑。 “他们俩一直是这样吗？”暮空连耳朵都蜷起来了。 有时候听力太优秀也不是好事。 西恩摇头：“没有啊，虽然也没见过几次面，但以前妈妈特别照顾姥姥呢。” 暮空恍然：“也对，你姥以前还得了绝症呢，白姨爱护还来不及，哪舍得吵架……而且她得病时说话都不利索，又能吵得过谁。” “虽然是装的。” “虽然是装的。” 由西恩率先说出，暮空紧随附和，说完后二人相视一笑。 西恩想的是：装的就太好了，姥姥没病就好。 暮空却在想：太强了，为了零花钱竟然装病骗家人这么多年，实乃吾辈楷模，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小哥今天不来佣兵公会找我，不就没这档子事了？ 她马上反问：“你今天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要在家背东西吗？” “背完了呀，考试合格，倒背如流，妈也找不出理由再留我，”西恩满心欢喜等着表扬：“所以我马上就出来找你了。” “你找个屁！” 等来的只能是批评：“背完了贵族喜好，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他们的族徽背了吗，仪式的礼节流程你知道吗，就算全会了，研究研究魔法也是好的呀，再不济你收拾一下房间呢，看看这乱的，你嗯……” 暮空在干净整洁的房间里看了一圈，最终指着地板上几个明显的鞋印：“你看看你，多脏啊！” 西恩耷拉着脑袋，在鞋印与少女穿着的皮靴上来回对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二者的轮廓应该正好能对得上。 他们每次进屋都会换鞋的，不过这回特殊，小精灵还没来得及换，妈妈与姥姥就吵上了，俩人就只得溜回屋里躲着。 暮空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她脸皮厚不在乎，反正小哥受气包属性又不会反驳，干脆将靴子一脱，欣然躺到床上，随手拽过一本床头的魔法书籍乱翻起来。 “哈啊……”很快她就打起哈欠，忍着困意又爬起来将碍事的皮甲脱掉，一边随口询问：“她们俩什么时候能吵完？” 西恩看着小精灵又开始摘起纱布，缓缓抬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饿了。” 时间过的好快，这就已经是晚上了。 “饿就找你妈吃奶去！”暮空从皮甲护臂挂着的便携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抛过去：“先拿这个搪搪，看架势，吵完还得有冷战，互相看不顺眼那种，我反正今天是不打算出去触霉头了。” “那我怎么办？”西恩看着小精灵又将外衣脱掉后撑着明显轮廓，把袜子塞到靴筒中，外裤挂在椅子上，只留下一条短裤，用自己的棉被盖起来，心里又开始发痒。 不过他也知道今天肯定不行，外面两个暴怒中的长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打开房门。 暮空将被子卷到身上，又重新拿起床头的魔法书籍：“你去客房睡吧，别打扰我，只要快点睡过去，饥饿就影响不到我了。” 说着翻了两页，提高睡眠质量。 这书真不错，刚好介于能看懂和看不懂之间，以后可不怕失眠了，想到这拍拍书皮：“这书我要了。” “这是弗勒伊德大师着的魔素构筑体系研究，我、我……”西恩捏紧拳头，鼓足了勇气反抗：“很难买到的，我正在看呢。” 虽然难买，但也不是买不到。 不想给小精灵的主要原因是……要是在忙的时候她突然拿出这本书翻几页然后打哈欠睡过去，那可太让人悲痛了。 暮空也无所谓：“噢行，那等你看完就给我吧。” 说着将书放一边：“灯调暗一点谢谢。” 她可不是什么太吝啬的人，把魔晶灯调暗，你乐意干什么干什么，别影响咱睡觉就行。 西恩照做之后，换上睡袍翘起腿坐在床边静静翻书，认真做着笔记，时不时还看看熟睡中的少女，帮她抻一抻被子。 学累了，就拄着脑袋支在床边，数小精灵耳朵上的绒毛。 一二三四……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当大脑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做一件并不复杂且重复的事情时，其实就是所谓的冥想，这是放松精神的最快方式。 当眼睛开始发酸，西恩便揉着眼眶重新靠回椅背，拿起书与笔，继续学习。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能持续一辈子就好了……不过按照之前的约定，演戏只最多持续五年，到婚礼前夕就要卷铺盖跑路？ 没关系，到时候你去哪我就去哪，跟定你了！ 西恩笑着捏了捏精灵的耳朵尖，然后被突然弹开的耳朵拍了一下，不疼，很柔，脆脆的。 再碰碰，又被拍了一下。 就像猫耳一样。 不过他不敢再玩下去了，等把小精灵弄醒，免不了又是一顿埋怨。 但经过这么一阵放松，西恩也终于注意到，门外的争吵声已经在不知何时停止，现在静悄悄一片。 出去看看？ 说做就做，西恩将门慢慢撑开一条小缝，向外窥视，并逐渐完全打开——灯亮着，却只有姥姥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沙发上。 见孙儿走出来，故风拍拍她身边的靠垫：“你们完事啦？” “什么完……我们没有！”西恩马上涨红了脸，尽管意识到姥姥大概率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解释：“暮空睡着了。” 故风嗯了一声，揉乱坐在身边的孙儿头发，颇为感慨：“你出生的时候才那么一丁点，哈哈，你人生的第一泡屎是拉在我身上的，你知道吗，现在竟然也长大要成婚啦，时间过的真快。” “姥姥……”尽管她说的很恶心，但西恩依旧很感动：“你为什么就留在金沙湾呢？” 这是他憋了许久的问题。 如果单纯为了骗钱，随便选一个其他城市生活就好了，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拆穿她的。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肯定是真话呀？” 故风叹了口气：“你妈妈那个丢人的身份她还傻呵呵的挺自豪，还有你，尽管身上留着小小子爵的血却根本不算入他们家的门，整个城市里又没有能给你们说话的。若是哪天出了事，又能指望谁呢，我在这儿，起码也能有个接应。” 西恩很感动：“姥姥……” “嗯，”故风揉着孙儿的头发，继续说：“不过我得准备安全屋，上下打点关系，武器保养，锻炼自己等等，样样都是要钱的，所以你以后其实还可以接着把工资……别走啊我没说完呢？” 第87章 派恩的心思 月兰家族的庄园张灯结彩，布置出了盛大宴会的雏形。 不少从外地赶来的亲戚也住进了客房。 典礼已经开始，这并非只有一天，而是从宾客抵达开始，到陆陆续续离去要持续好几天，二位新人的仪式只占其中很小一部分。 更多时间，都是大家叙旧，并借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机会，商讨各种事宜。 当然能提前抵达的，都是些小人物，主要是为了对主家的追捧。 大家都知道，因为战事原因，月兰子爵这下发达了，等到仪式结束，与两大精灵聚居地的盟约正式启动，冬季攻势一开始，他的权柄又会进一步扩大。 此时不借着机会巴结一下，错过可就错过了——就算不想巴结，人也得到场展现一下态度吧，否则大家都来，就你不来，是想被记住吗？ 月兰子爵也正打算借此发展自身势力，抬高自家地位，并谋求更高职务，同时也要给两个儿子安排一个前景足够好的职位，让家族开枝散叶，深深扎根到金沙湾的权贵势力之中。 他的长子席拉与次子派恩刚刚从一个边境伯爵的房间出来，站在走廊的角落低声交谈。 派恩：“呿，什么伯爵，看似地位挺高，实际还不是像狗一样求咱们家帮忙。” 只看一个堂堂伯爵，父亲却只让两个儿子去接待，就能体现很多问题。 “帝国与寒霜余脉毗邻的区域就是一片荒地，寸草不生人烟稀少，掌管广袤区域的伯爵，家产或许还不如某些富庶地方的一名勋爵，”席拉先是为弟弟讲解了一下两边家族的差距，接着又非常庄严的告诫：“但这也不是你贬低别人的理由。” “无非是祖上稍稍和咱们家有点关系罢了……”派恩撇着嘴，心中仍是不服。 席拉定定看着弟弟，最终深吸一口气，两手重重按住他的左右肩膀：“你最近是怎么了，以前可不是这样浮躁的。” “哪有，我……嘘！” 派恩手竖唇边，看着两名乡下来的爵士并未注意这边，畅谈着从眼前路过。 二人似乎是好友，其中一人正殷勤劝着另一人：“你这就回去打牌了，不去见见那位小主角的精灵未婚妻？” “几位贵妇还等着我呢，况且区区私生子的未婚妻子，有什么可见的。” “确定吗，那位精灵妻子的姓氏，可是昼行者哦？” “昼行者！！我、你从哪知道的？” “从一位侍女口中，具体的你就别管了，怎么样，不好奇吗？” “那个叫西恩的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真是私生子？不行，我得……” “还要回去？真不见一面吗？” “我得回去打扮打扮，蠢货！” 两名乡下爵士逐渐走远，席拉也看见弟弟僵硬的脸。 他明白了：“你在嫉妒。” “你不嫉妒吗？”派恩看着走廊上挂着的彩条：“小弟只是私生子，连庶出都算不上，这订婚仪式的规模却比我当年还要盛大，已经和大哥你举办婚礼时差不多了，暮空只是个私生女！” 席拉的声线没有起伏，看着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弟弟，再度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规模无法说明什么，这两年父亲的权势越来越大，你也知道这些人千里迢迢赶过来，是为了什么。” 只是借着仪式的由头罢了，父亲也是为了同样目的，再加上女方家族那边确实足够唬人，这才大操大办。 绿叶之心的昼行者氏族，换算到帝国这边，那就是顶级大公爵，大公的后代，即便是私生女，下放到他们一个区区子爵家庭，于情于理也得诚惶诚恐的接待——即便这女子在其本族等于弃子。 “哼，呼……”派恩深深的呼吸：“还有，大哥，你真不知道是谁把这些消息透露给这些小贵族的吗，那个女人最擅长玩这种手段，当年咱们还小时就被她骗过，哼，那女人，炖她都不用放鸡精。” “放轻松，她只是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些底层支持，不会对未来你继承家业产生任何影响。” 席拉按住弟弟的手从未松开，一语道破弟弟的小心思之后，兄弟两人之间开始了良久的沉默。 十几息之后，派恩才在脸上挤出不自然的笑：“大哥，您说什么呢，我可没这种意思。” “以前就和你说过，现在也依然如此。我不打算继承父亲的爵位，而是打算去追寻武道的极限，我相信小弟是一样，至少他到现在为止还看不出任何对权柄的欲望。”席拉缓缓松开按住弟弟的手，认真直视他的双眼：“希望你一切都以维系这个家族为重，不要内斗。父亲有一天会死，我也一样，你、你的子女、孙辈也同样会死去，但金沙湾的月兰家族却可以长存。” 派恩忽然笑出来：“呵，哥，想不到你还能说出这种话。” 一直以为你是个肌肉多过大脑的人呢。 席拉也跟着笑了，拍拍弟弟后背：“走，跟我去见见你弟妹。” “见她干嘛？”派恩十分抗拒。 那小精灵长的太精致，见的多了，他怕自己忍不住生出其他心思。 “我去接你嫂子，她在那帮弟妹化妆呢。”席拉发自肺腑笑着。 这两天媳妇天天去找那只小精灵拉关系，最开始是自己让她去的，可后来不用说，人家主动就要去。 看来暮空确实很讨人喜欢……远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烦人。 那么，也许让二弟与她多接触接触，也能稍稍改变一下小弟在他心里的看法？ “化妆？我看不出那只小精灵还有什么需要化妆的地方……”派恩依旧抗拒：“而且大哥你不是最讨厌精灵族了吗，怎么现在好像……” “讨厌归讨厌，家族归家族。”席拉沉沉的说了句箴言，想了想， 又给出一个理由：“小弟天赋出众，以后八成能成为传奇，他的妻子又是一只精灵，两个人都能活上几百年。而你没什么天份，所以你这一支往后几代人没准都要受他们两口子照顾，现在搞好关系，不吃亏的。” ——————《金雀花1437年秋·臭鼬堡宴会纪事》:……大厅以厚重的石墙与拱形天花板构筑，梁柱上雕刻家族纹章或宗教图案，悬挂褪色的战旗、兽首标本；长桌铺天鹅绒延伸至大厅尽头，主桌位于石砌高台上，供领主及贵宾落座，低阶贵族与骑士分列两侧长桌，仆从仅在边缘侍立…… 第88章 女扮男扮女装 这只在人类标准中也才算成年没多久的小精灵确实不用化妆。 席拉的妻子，藤鸟女士，拿着毛刷与粉垫，几番尝试之后，最终还是无奈将工具放下。 这小精灵五官精致皮肤粉白，在那张脸上添加任何妆容，都好像是在一锅完美的汤中加入毫无意义的佐料，画蛇添足。 若是单纯涂上些口红，又显得好像把她刻意往成熟的风格上面拉，不伦不类，反倒失去了这种独特的美。 都说女生男相好看，藤鸟真是见识了。 那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脸阴柔又英气，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让来宾知道她是个精灵妹妹…… “啊！等下，我知道了！” 看着才放下化妆工具的大嫂突然跳起，暮空刚刚放下的心也跟着陡然提起。 又要玩什么幺蛾子？ 演戏就要做全套，有关于仪式的所有东西，她都会尽量配合的……表演嘛，就当自己是为艺术现身就行了。 但对身心的折磨也是实打实。 穿上白姨选的黑礼服之后，遇到的无论男女老幼都开始频频侧目，已经让她很难受了。尤其是西恩的目光，简直是没有掩饰的让人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 想死啊，自己在他的想象世界里肯定已经死过老多回了，而且死法都千奇百怪各不相同的那种。 没意思，等有兴致的吧，可以试试。 这边暮空端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做淑女状还在想象怎么死比较舒适，藤鸟已经兴冲冲地抓着个黑色袋子跑回来了。 打开袋子，里面全都是……假发。 “来，咱们先试试这个！” 藤鸟不等少女反应过来，随便抓起一个卷发的就往她头上套。 暮空只感觉头上一紧一凉，那团假发就被随意丢在一旁，大嫂还两眼发光的自言自语：“不好不好，你不适合这种老成的，得挑个清纯初恋型的，长发飘飘……我看看……” “选个长留海的把我脸挡住吧！”暮空在旁边出馊主意，接着小小伸展了一下手臂。 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人生第一次穿上了内衣，还是那种有特殊功效、拼命向中间挤往上托的，底下甚至还垫了东西——所以她现在的感觉很奇怪，两边的肉被硬推过来，又挤又勒，还不如缠纱布时候舒服。 而且大嫂和白姨给她穿这件内衣的时候也很古怪，总觉得这俩人有意无意的在揩油？但又抓不住证据，反正那种胀胀的感觉直到刚刚才消退下来。 “哎呀你就知道开玩笑！”藤鸟嗔怒着轻轻拍了少女一下。 这小精灵可爱极了，说话还很有意思，总认为自身是个男孩子，一切思想都特别纯情，只要稍稍贴近一点就开始脸红，真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蹂躏个一天一夜。 暮空惭愧低头：“没开玩笑，都穿成这样了还怎么见人……” 谁知道穿礼服还要垫胸的，现在外面厚厚的一层布料，摸上去里面都没感觉，从上往下看也只能看到脚尖，太夸张了也。 “大家都是这样的，没事，不信你去看看那些赶来参加宴会的贵妇们，就连我也，喏你摸摸看——” 藤鸟说着往前挺了一下，暮空就像是被开水淋到一般连忙后缩，逗的藤鸟咯咯直笑，半晌之后才捂着嘴说道：“没事的，贵族间的宴会就是这个样子，大家都藏在假象之后，谁也不会在意你本来是什么样子。” “嗯，是呀……”暮空轻轻点头。 所以她才不会反对戴假发，连妆都画上才好呢，最好把她弄的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这样仪式结束之后，才谁也认不出谁，继续过以前的日子。 西恩也带着个身穿白色神官服的老头走过来，先是向藤鸟打了招呼：“大嫂，按您刚刚吩咐的，我把师傅带来了。” 他面对大嫂特别规矩，这并非是因为私生子与主家之间的等级差距，而是因为大嫂现在对他敌意很浓，稍有不慎就会被批评一顿——这一切都是从大嫂见到暮空不久后开始的。 还好，他经过几个月的锤炼，不挨骂的技巧已经炉火纯青了。 暮空虽然没见过老头，但猜也能猜出来，这是庄园里雇佣的牧师，专门为子爵一家服务，工资不低，活儿还特少，是准牧师们从神学院毕业后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之一。 就是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嗯，”藤鸟点头的时候，连肩膀和脖子都没有动，只有脑袋矜持地轻晃，十分雍容，她对待为自己服务的佣人时有自己的气度。接着指指少女的脖子：“次级复原术，把她嗓音恢复一下。” “啊？我！？”暮空指着自己，破锣嗓子第一次显现出了惊慌。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西恩的眼睛一亮，顾不上惧怕大嫂的威严也离得近了些。刚刚让自己去找师傅过来还不知道原因，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个！！ 可太好了，能听见小精灵真正的声音了。 暮空只犹豫了几秒就再度说服自己：为何不可呢？ 反正弄坏声带相当容易，用另一种声音将宴会上的戏码演好，结束之后再换回来，以后即便在大街上遇到参加过宴会的，谁又能认出摘了假发沙哑嗓音的自己，就是当时的精灵？ 对，治！ 不过紧张还是有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本来的声音是什么样，记忆中根本没有，只好冲西恩扬扬下巴：“嗳，你说我这治好了以后要更粗犷了怎么办？” 说完还特地压下嗓音，两手一拍前后分开，摆出一个黄飞鸿的姿势：“哇呀呀呀，燕人暮空在此！” “哈哈哈哈，你别胡闹。”藤鸟被逗的止不住笑，愈发觉得这小精灵实在太可爱了，性格毫不做作无比的开朗。 插到西恩这坨牛粪上实在可惜。 她甚至想打算把精灵留下来给自己还未出生的儿子当媳妇。 面对少女的问题，西恩选了一个自认为得体的回答：“那我就去找更厉害的牧师给你治。” “错啦！”暮空顿感无趣，纠正道：“肯定是让我赶紧再把声带破坏回去啊！” 老神官被少女影响的嘴角也不自禁挂上笑意，特别郑重的吟唱完咒语后，三指捏着一团五彩缤纷的光按入少女的脖子中央。 一阵清爽的感觉从喉间浮现，让暮空打了个哆嗦。 西恩十分期待：“感觉怎么样，说句话？” “说什咳咳哎我咳咳咳……坏了不会咳咳咳说话咳咳咳……”暮空接连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喉咙里面刺挠的不行，一说话就止不住咳嗽啊！ 不过……声音好像还行？ 第89章 好友们的祝福 海耶与白色陨星来送贺礼了，但被拦在大门外不让进，只能由故风进来通知。 已经陪着西恩见了一上午客人，保持傻笑的口干舌燥的暮空，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挽起袖子急吼吼的就往外冲，看的刚要进门的客人频频侧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抱歉，我和我的未婚妻有点急事，咱们宴会上再聊，好么？” 西恩与客人匆匆打过招呼，也追在后面。 他说出‘未婚妻’三个字时十分自豪，甭管小精灵怎么行，反正他是信了。 先信着再说。 晚上就要举办宴会，庄园里的客人很多，看见一前一后奔跑的新人，还以为这对儿小夫妻闹了什么矛盾，悄悄讨论之余，还艳慕区区一个私生子竟然能娶到这么活泼漂亮的妻子。 那一头飘飘长发，可爱的小脸盘，黑色礼服下若隐若现的笔直长腿，随风摇摆颠簸的柔软长耳，跑步时毫不做作尽显活泼本性的姿态…… 大多数宾客的目光都随着少女移动，基本忽视了追在后面的宴会主角。 海耶也是一样。 他看着一个明媚少女活泼向大门跑来，一颗老心又开始荡漾，掂了掂手上的礼物，砸吧两下嘴：“其实精灵才是最极品的……” 要不把给小空的贺礼送给这位不知是哪家小姐的女士？ 相信她应该会同意自己用本该属于她礼物来换取一个空巢老年得到临时爱情。 本来礼物也不贵重，心意到了就行！ 眼看着那位活泼的精灵少女即将跑出大门，海耶刚准备好起手式，打算装作腿脚不便的样子被她撞个满怀，接着便能开启一段美好的夕阳恋情，就听见从看见精灵开始就猛吸鼻子破坏气氛的蠢蛮子突然惊呼： “小空！？” “暮空！！！？？？” 海耶也跟着惊呼出来。 这、这飘逸垂在少女面颊两边的长发让她的脸盘显得更小，从稍显调皮凌乱的发丝中伸出的长耳也没了之前的阴柔，没穿碍眼的皮甲，黑色礼服完美的衬托了修长身形，连在跑动时从下摆中不断探出的双腿都换上了紧身裤，而非之前那种脏兮兮的帆布材质……这谁能认出来啊？ 还有你前边那两个大包是怎么回事，这也太夸张了！ “哼，都是塞的布料，假的！”故风在旁边双臂环抱，嘴巴撅的老高，满眼都是嫉妒。 当然了，作为长辈中的长辈，她这几天其实也趁着小精灵摘下纱布的时候偷偷目测过，知道那里面起码有一半的真材实料。 但当然不能如实说出来，否则她这种精灵算怎么回事？ 我们精灵都是以平胸为美的，知道吗！你这种体型，在森林里绝对是畸形儿，畸！形！儿！ 故风一边心里忿忿的嫉妒，一边用力抱紧双臂，希望能把自己贫瘠的土地勒肿，这样还能显得大一点。 “哎妈你们可算来了，在这干什么，走哇跟我进去！”离着还有一小段路，暮空就已经迫不及待欢迎：“那里面我谁都不认识，无聊到要死！” 百灵鸟一样悦耳婉转的声音飘过来，让海耶心都化了。 西恩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把我们佣兵小团体中最漂亮的妹子勾搭走了，你真该死啊！ 他接着重整表情，递上礼物：“恭喜小空啦，还有西恩，祝千年好合。” 作为资深魔法师，他能猜到小精灵的嗓音是故意破坏掉用来做伪装的，只是没想到原本的条件这么出众。 “祝福你们，早生贵子！”白色陨星也双手拖着礼物盒跟上，说完又满眼惊恐上下打量着小精灵：“真没想到，看你的性格我本以为你是主动的那个呢，原来是有眼的那一方……头发是假发吗，还有这嗓音是怎么回事，魔法效果吗？噫！！魔法！！” 她不由打了个寒噤。 太可怕了，原来人类帝国的贵族竟然会将这种禁忌的恋情堂而皇之地公之于众，还要举办庞大的典礼仪式，让诸多亲朋好友都看到自身丑态……不，他们或许会觉得这不是丑态吧？ 白色陨星轻晃脑袋，稍稍坚定下来，认真说道：“没关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拿你当朋友！” 绝对不会用有色眼镜看你的。 暮空：“？？？？” 是有眼的那一方没错，但和你想的不一样啊，我很主动的！ 接过礼物，道谢，并将两个盒子抛给刚刚跟上来的西恩，她接着邀请：“走哇，跟我进去蹭吃蹭喝。” 她不在乎二人的祝福语，反正是演戏，无所谓了，这两天听到的此类祝福太多，还有人像是吟唱魔法一样在她面前叨叨一分多钟不重样的祝福，连孙子辈都说到了，又能怎么样。 赶紧把这两天熬过去，日子就又能恢复到像以前一样了。 “我们就不进去了吧，”海耶瞄了眼守在不远处等着拦过来的看门老大爷：“又没有请柬。” “请柬还不容易？” 暮空回头瞅瞅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将两个礼物盒子接住的西恩，摇摇头。 这废物点心没权利写请柬，自己更是白搭，现在去找那个貌似很喜欢自己的月兰子爵……好像又不是个事，他身边可围着一群各地来的贵族呢，唔…… 少女一拍手：“你等我几分钟，我去给你俩偷一个！” 咱可是盗贼，手艺人！ 看门大爷这次不得不拦了：“少夫人！您怎么能去偷呢！” 而且你偷来名字也对不上啊！ “废话，他们又不会给我，那我不就只能去偷吗！”暮空撸起袖子：“没事，你就瞧好吧，保管他们发现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爷急了。 原本以为西恩少爷天天往回带的小精灵是娈童，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个女孩，现在又成了少夫人，本应该高兴的事，但怎么……她怎么好像匪气十足的样子，少爷不会被带坏的？ 不行，还得去找老爷汇报汇报。 “你就别为难大爷啦，”海耶连连摆手，笑呵呵说道：“我们进去也没什么意义，反而容易出事……呵呵，快回去吧，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吧，你们俩作为主角，缺席可不好，西恩少爷，下次再见！” 他的主要目的是给西恩卖个好，这可是个重要人脉，所以不要讨人厌，将好意带到就行了。 带着白色陨星来，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功利，况且买礼物的钱总不能让自己拿吧？ 第90章 把你给娶了 在以前，所谓订婚只是举办一个宴会，而后草草宣布一下新人的婚约，出来互相见个面，而后大家喝的酩酊大醉畅快而归就算完事。 但在百多年前，由皇室公开支持的日曜教会出现之后，这件原本不重要的事情，就变得非常繁文缛节。 尤其是在贵族之间更是如此——按照帝国律的要求，此类仪式必须要由日曜教会的神官介入主持。 首先是签订书面婚约。 这是由双方家族拟定的，明确嫁妆与聘礼的数量，以及义务与违规赔偿条款，签过后再由牧师大声朗诵，宾客鼓掌，最后将契约封存入教会。 不过今天的不同，由于是政治婚姻，所谓的嫁妆与聘礼就变成了双方势力的义务，也就是合约上的内容：既帝国提供多少物资、多少资源，绿叶之心则会组织人手骚扰攻击森林周边的兽人，做出一副要大举进攻的架势，吸引兽人主力。 也不用牧师朗诵了，甚至签字都是绿叶之心来的特使霜吟阁下，与一位暮空看着很眼熟但绝对不认识的中年胖男人负责。 她与西恩只需要静静站在广场两端，等着仪式到下一步就行了。 霜吟签完字后，与胖男人低声说了什么，接着双方友好握手各自向后退开。 胖男人的工作已经完成，就此从后门离去，不再参加这个宴会。 而霜吟则迈着均匀的步伐走到暮空旁边，伸出胳膊。 暮空早就受过培训，轻轻将手臂搭在他的胳膊上，由他指引着向前走——由于面前蒙着纱布，向下的视线又被那对儿垫的相当夸张的山峦阻碍，所以这个步骤是必须的。 当她的步伐停止后，左手被指引着按住一本经书，右手则被西恩牵起，接着便听到金沙湾日曜教堂神官的醇厚声音响彻耳边：“以日曜之名，依教会权威与习俗，我等聚集于此缔结合法婚约。西恩·月兰，你是否愿接受此女为你的未婚妻，并依照教会之礼守护她？” “我愿意，并以信仰与荣誉起誓，接受暮空为我的合法未婚妻。” 西恩的声音就在面前，语速急切，吹出的气流拂动少女的遮面纱。 接着神官由以同样的问题询问：“暮空·昼行者，你是否愿接受此男为你的未婚夫，并依教会诫命服从他？” 昼行者！！ 即便白洁已经尽其所能将儿媳的姓氏宣扬出去，可大部分宾客依旧不知道女方的姓氏——其中相当一部分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一只精灵。 因而当神官说出‘昼行者’三个字时，顿时在广场是引发一片压低了声音的骚动。 暮空撇着嘴，在哗然中按照事先告知的那样说出自己的誓词：“我愿意，并以日耀之主之名起誓。” 呵，还服从，谁服从谁还不一定呢。 嘛，算了，反正是假的，演戏而已，赶紧结束好回归正常生活吧。 主持典礼的神官以极具权威的目光审视全场，将骚动压下去之后，便从一个装满盐的盒子中拿出金戒，交给西恩：“日耀之主啊，祝福此戒，使其成为忠贞之印，守护肉身免于败坏。” 西恩迫不及待接过戒指，等待片刻平复激动心情后，把一直牵着的少女右手轻轻抬起，再度稳定了因激动颤抖的手后，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神官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化为盐柱，你的眼睛不可回望父族；追随夫族，你的脚步只踏向夫家炉火。” 暮空轻轻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呼吸忽然变得沉重。 好像有一层牢固的责任感，忽然套在她的身上，有些喘不上气。 此时西恩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双方的掌心都多出不少汗渍。 而神官则将一匹镶着金边的白布披在二人的紧握的手上，接着向西恩示意：“你可以亲吻她了。” 亲吻！ 暮空的身体瞬间紧绷，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此吻只需触唇但不可逾越，只是礼节而已，因而也并不在她整个仪式最难办的事项列表前三之列，她甚至感觉这连初吻都算不上，碰一下而已。 她的初吻，还打算交给哪个比自己漂亮的纯情少女呢，比如自己那个便宜姐姐疾影就不错。 二人的右手在白布下紧紧相握，面纱被西恩用左手掀开，精灵精致的脸盘出现在所有宾客面前，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发自肺腑深吸了一口气。 并在二人触唇之时，爆发出激烈的欢呼。 他们，都是这场仪式的见证人。 ‘咔嚓’ 这一画面也被画家协会的大师封存在特制的魔晶石中，只等着拿回去临摹制作成魔法照片，作为婚约的视觉证据。 随后竖琴与鲁特琴的轻柔旋律在场地周围响起，仆从们传菜入场，宴会也正式开始。 在周围一片欢腾声中，神官将白布收回，看着二人依旧紧握在一起的手，笑着对暮空说道：“你是我今年见过最漂亮的新娘。” “还没正式结婚呢！”暮空只得皱着眉强调。 订婚，订婚而已啦，也不用太过认真！ 咱得婚礼肯定是得按照中式那样，迎娶一个穿着白色婚纱，小白兔一样的新娘才行。 “我相信这是迟早的事，”神官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二位新人依旧紧握的手，最后送上一句祝福：“希望到时候还是由我来见证你们俩忠贞的爱情。” “那你可有的等了！”暮空翻着余光目送神官走开，这才拿白眼瞟向小哥：“还有你啊，这身衣服怎么回事，你这也……哪有男人穿白礼服的啊？” 太娘炮了吧！！ 之前的演练中，这小哥从未穿过正式服装，导致她压根没有心理准备，掀开面纱后差点没憋住笑，直到触唇时嘴角都是弯着的。 你是白礼服，咱是黑礼服，倒好像我把你给娶了一样。 “我也不想啊……”仪式结束后，西恩的亢奋从未停止，就好像体内凭空生出一股无限大的力量，想要发泄给眼前女孩的所有敌人，但说话依旧沉稳，认真回答女孩的一切问题：“按我妈的说法，月兰代表月亮，月亮是白色，所以礼服就得用白色……” 白洁走来打断二人交谈：“哟，小两口感情真好，还牵着手呢，跟我来吧，那边有不少宾客想要与你们说说话呢。” 最难的部分来了。 暮空心中给自己打劲，然后用力将小哥的手摔飞，在礼服上擦擦手心的汗，像是要上战场一样，跟在白姨身后，走向长桌旁的座位。 ——————《金雀花1437年秋·臭鼬堡宴会纪事》:……首膳：腌野猪肋佐苦艾酱；次膳：天鹅颈填充松露碎；终膳：镀金烤孔雀…… 第91章 爷在这呢 “烤派配里海鲑鱼松露碎——” 门外隐约传来的鲁特琴的轻柔旋律中，突然插入传令官对新菜式的宣告声； 即便被墙壁阻隔，领主贵族们大笑声依旧如雷响震动，游吟诗人即兴编唱宾客过往以讨赏银，仆从皮鞋在石板急步的咔嗒声不绝于耳…… 本场宴会的主角，二位新人就躲在一个杂物间里，而真正的大人物们却并未注意到他们消失。 “差不多了吧，要不回去继续？” 西恩征求已经是自己合法未婚妻子的意见。 甭管事先约定的是怎样，他也偷偷打定主意自己这边是假戏真做，仪式上说的所有内容都是发自肺腑，因此也应当会受到教会的祝福……至少一半的祝福。 暮空依旧呈大字瘫在由几袋土豆堆成的临时沙发上，攥住耳朵不断摇头：“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了，你不是精灵不知道，宴会实在太吵简直就是噪音污染，那些乱七八糟的动静我实在、实在是……这下可算知道故风大姐为什么拒不出席宴会啦，本以为她还跟你妈闹别扭，现在看来……” 有时候，听力太好也不是优点。 整场能容纳几百人的宴会，各种各样的声音全都汇聚到一起往她耳朵眼里钻。 窃语、大笑、尖叫、切割时刀叉在陶盘上尖锐摩擦、火焰缭绕在猪鸭鹅外皮时油渍蒸腾、咀嚼骨质、孩童欢跑、后院畜类被屠宰的惨叫…… 这种环境下，连周围轻柔的音乐都成了噪音。 甚至刚刚在用餐时，不知谁家的熊孩子弄破了气球，炸响差点让暮空手抖将汤汁洒到礼服上。 西恩也知道这种场合对小精灵很艰难，但也只能耐心劝道：“走吧，前边所有一切都熬过来了，现在就差这最后一哆嗦，咱们缺席不太好。” “哎，是啊，你可太在意那最后一哆嗦的事了。”暮空重新站起来，准备继续投入到噪音轰炸当中。 “什么意思？”西恩不解。 哆嗦不哆嗦的，小精灵又在说啥，总感觉和宴会无关呢。 “哎，你还真是纯洁，”暮空拍拍小哥肩膀：“咱们要是对换身份，我现在非得抓住机会给你注入生长基因不可，真羡慕你昂……” 还要给你摁到门边，看着你因为担精受啪闭紧嘴巴。 “什么生长基因？魔法的新词汇吗，哪本书上看到的？”西恩接连追问。 “啊啊啊……放过我吧……” 暮空摇头，她现在可没兴致科普这方面的知识，鼓足勇气用力推开门，接着就被一股子声浪击退，逃了回来，冲外边做了个手势：“您先请。” “别怕，要不，嗯……”西恩走在前面：“要不你就尽量不说话，一切由我来担。” “不说话，可能吗。”暮空苦笑，看到前边就等在不远处是一对儿比他们年长不了多少的夫妻。 其中的丈夫见到他们出来，率先迎上：“这么个嘈杂的环境，对精灵实在太吵闹了，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的将目光往少女身上挪。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做法实在相当失礼。 西恩也知道自己的小精灵戴上假发装成软妹之后到哪都是焦点，并不能怪罪对方好色，只能说对面有眼光，苦笑着回应：“也只能带她到这边稍稍清净的地方躲一躲啦。” 俩人在这边客套着，他的妻子也走到小精灵旁边邀请：“妹妹，要不咱们两个还是躲回里面去？” “好，走走走走！”暮空眼睛一亮，马上调头往储物室走，还冲西恩挥挥手：“你们慢慢聊啊，别着急！” 妻子在后面捂嘴直笑：刚刚就听说这小妹妹相当率直好相处，本以为是以讹传讹，昼行者氏族的精灵肯定都高贵典雅，好相处应该只是相对意义上而言，结果没成想果真如此。 岂料刚要进去，就又被人叫停。 “西恩，小空，你们在这干什么！”是白洁，她急切的冲二人招手，并在间隙冲另一对儿被截胡的客人奉上歉意的笑容：“快来，外面有人要见你们！” “外面？大门外？”西恩不解。 怎么不进来，难道是小精灵那些佣兵朋友？可他们不是说好了不参加宴会的么。 白洁已经颇具行动力的请推二人后背往外面带，一边说：“不是不是，他们、他们……我、哎你见了就知道！” 那几个年轻人展示出的纹章，根本就不是她能说出来的名字，更非老爷能得罪得起的。 人家不参加宴会，也只单纯是因为，双方地位的差距太大，走进庄园被其他小贵族们看到，有辱人家身份。 西恩完全不明所以的被母亲往外带，两个刚刚与二人谈话的夫妻也遥遥跟在后面，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谱。 离着大门老远，就能看见四个年轻男女，锦绣罗缎、穿金戴银，身上挂满了低调但奢华的珠宝，一群仆从侍卫驻守在不远处，带着敌意注视每个过路行人。 “哎？瓦力？？”西恩叫出为首之人的名字，挥挥手：“你们回来啦？” 白洁攥紧双手站在旁边看着，她不知道儿子为什么会认识大公爵的长子，别说这个叫瓦力的了，就是其他三个，也都是自家老爷终其一生才能攀附上的大贵族。 “回来没两天，哼，这趟冒险不错，”瓦力显然已经对这趟刺激的旅程真相有所猜测，只是也没办法印证。他抬出巴掌用佣兵的随意礼节，与西恩互相拍手：“哼，你个年轻的大法术，不声不响的就订婚了，还好小爷我消息灵通。” 看到儿子与大公爵的少爷如此随意，白洁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瓦力随意扫了一圈，特地绕过跟着西恩旁边的未婚妻，他可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而且定力十足，认定了雪枫天下第一，其他女人全都肤浅庸俗：“那个叫暮空的讨厌鬼呢，没来给你道喜？噢我知道了，他那种贫民可没资格参与这种宴会，不过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去找原来的住址，怎么那小子连房子都卖了？不会死到哪个旮旯胡同了吧？” “爷在这呢！”暮空两手叉着腰，嗓音如鸽般轻柔，面貌阴沉如洪水。 “嗝——”白洁短暂的昏厥过去，还好身后一对儿年轻的夫妻帮忙扶了一把，才没至于摔倒。 第92章 魔法新材料：生长基因 四人的震惊各不相同。 其实只要仔细观察，还是很轻易就能认出来小精灵的本来身份，只不过暮空的女装形态太过明媚靓丽，很少有人会不要脸的主动扫描式细看，大多都只是匆匆一扫而过，再用余光瞟上两眼。 也只会觉得她有些面熟，但绝不会联想到以前认识的帅小子暮空身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瓦力嘴里蹦出一连串的经典国骂，看的不远处护卫们频频侧目，心说少爷这一趟出门对待别人的态度确实改变不少，但说脏话的本事也齐头并进。 护卫群中还有一位英俊的中年人，脸上干干净一点胡须也没有，面上带满沧桑，看到小精灵的样子后瞳孔止不住地放大，捂紧了胸口，呼吸略有停滞，嘴里充满苦涩味道。 “怎么了？”身旁的战友小声询问。 他摇摇头，断然沉下头不再看精灵一眼，转而将仇视的目光送到西恩身上。 贵族四人里，莱特一声不发，只是默默将少女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 他的未婚妻子玖莓醋味十足，掐住他腰间嫩肉用力扭动，咬着后槽牙小声警告：“你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没呀，”莱特小声回答：“八分是好奇她这么漂亮为何还要去做佣兵，明明随随便便就能嫁入豪门，两分也是奇怪她怎么会嫁给西恩这么没前途的小贵族。” 剩下九十分全是艳慕欣赏。 精灵真好啊！ 而四人中的雪枫，却在少女表明身份后，像是失去力气一样后退了两步，又往前迈了三步，仔细看清精灵的喉咙以及礼服露出的一小块精巧锁骨之后，才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大口气：“啊……唉……” 总觉得心里突然缺了点什么。 但又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很郁闷。 暮空叉着腰，欣赏完一票贵族们的各不相同的表情之后，心中多了些许暗爽。 没原因，就爽，爽的莫名其妙。 接着抬起手掌询问：“你找过来是什么事？” “这座城都是我们家的，本少爷没事就不能在自家领地上逛逛吗，而且西恩大师订婚，按理我也应当送上贺礼吧？”瓦力直接表明身份，却没与少女击掌。 他本是想着找到这只讨厌的小精灵之后，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地位，然后看她后悔当初那么恶劣对待自己的样子，结果……结果现在怎么反倒是自己开始后悔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后悔。 “喔！！那你就是住在公爵塔里那一家……”暮空只有丁点惊讶。 她猜到瓦力是某位公爵的后代，只是没想到直接就是本地统治者的家族。 瓦力微微昂起头：“没错，我就是瓦力·鲲沙！” 鲲乃海中霸主，沙指北边沙漠，他们家族正是依靠这两样东西，在此地立足，并建立起金沙湾这样一座庞大都市。 暮空眼睛弯成月牙：“那你真可怜，被圈在塔里每天只能吃剩菜叶子，现在是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吗，能置办起这么一身衣服也挺不容易的。” 公爵一家都被本地贵族囚禁在公爵塔中，谁能成功将他们救出来的就可获赠一片领地，这是佣兵圈子里流传甚广的故事。 “嗝——”刚刚苏醒的白洁，听到瓦力自报家门，以及儿媳的话，再度昏厥过去。 边缘小贵族夫妻两个再度将她扶住，只不过这回没去忙着掐人中，而是呆滞看着那群理论上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见上一面的贵胄。 “哼，别信那些庸俗的谣言。”瓦力扭过头，却也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少女：“接受我的施舍吧。” 说着向后招手，从一名仆人手中接过一个巴掌大的小盒递过来：“喏，别说我不守承诺。” “这什么，我现在可——”暮空碎嘴一样吐槽，但打开盒子后，便被里面两块湛蓝色的矿石吸引了全部目标。 蓝晶矿石，是黑市上最昂贵的货物之一，这么小小的两块，可以卖到十万克朗以上。 “我——”她张张嘴，发不出声音。 心中有一股气流迅速升腾，占据脑海，眼眶都被熏的温热。 看着少女的样子，瓦力心中顿时浮现一种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的豪气，面上却要云淡风轻，仿佛刚刚给出去的不是自己足足半年的零花，而是区区一根汗毛：“哼，那咱们就两清了。” “嗯……”暮空应承着，眼中多了些许水汽，眨过两下之后，便润润的多了许多妩媚。 玖莓重新捏住了莱特的软肉，可这回无论拧上几圈，都没得到安慰的解释。 瓦力也不断的晃着脑袋左看右看，仿佛附近一成不变的街景有多漂亮，可无论看向哪里，最终都会被吸回正前方的中心，他知道此地不能多留，否则对雪枫的忠心便要遭到拷问，匆匆摆手：“那我们就走了……对了，你以后就住这儿？” 说完他就后悔。 为什么，为什么要多余问这句话！ “没呢，过两天我就会搬到公会附近一个装备店去。”暮空连鸟一样轻灵的嗓音都多了一点点娇憨。 “好，装备店好啊……那我们走了。”瓦力念叨着，带领几个小弟和仆人离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住装备店就好，也许是……因为没和西恩大师住到一块去？ 极远处，一座雕像的后面，派恩酸溜溜的说道：“看来小弟私底下做的事情远比咱们想象的要多，我虽然不认识那些人，但看穿着气质，还有后面那群仆从侍卫，就一定不是普通人吧？” “那个男的，领头那个……”席拉指着瓦力：“他有兵权，能调动军队，至少家里有兵权，或许是小弟在军中认识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 等瓦力一行人走后，暮空突然拽住西恩的胳膊：“走。” 西恩没法抗拒，他这小身板也抗拒不了，只能被拖拽着一边询问：“去哪啊，得回宴会了吧？” “储物间，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少女紧抱装着蓝晶矿石的盒子，含满秋水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空间，直抵目的地。 “什么啊？” “生长基因。” “就刚刚说的那个魔法新材料？？”西恩顿时来了兴趣：“我以为你随便说着玩的，你搞到现货了！？” 暮空重重点头：“对，你马上就能尝到了。” “尝？” 第93章 春种秋收 ——————《西恩的魔法研究》：……生长基因：半透明半稠度液体，酸甜，混有雨后森林的香草味道，无毒。法术媒介（可用作生命系法术媒介，成功跨界施展出牧师神术次级复原术）；实验材料：无效；培养试液：低效（比水稍强）；附魔添加剂：无效。（注：提取保存此材料时，需注意不被发现，否则后果自负） 仪式在下午举办，晚宴则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期间厨房与仆从们要保证长桌上自取的餐点不断，还要照看着醉倒的贵客，将他们搀扶回各自房间。 当夜幕降临时，这一切变得尤为艰难。 整个庄园到处都是端着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边长谈的客人，吃剩的垃圾就随手丢在角落，呕吐物被制造出的速度比不上打扫的速度，还有些就地耍起酒疯，孩子们到处奔跑，贵妇焦急叫喊着追在后面，生怕一个不注意没照看到出现意外。 暮空摇晃脑袋，甩着刚刚褪去鲜红颜色的长耳，出现在庄园广场上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西恩捂着胸口跟在后面，惊魂未定。 他觉得这样太刺激了，心脏有点受不了。 中间甚至遇到两次有人敲门，一次是不知谁家的熊孩子，拍了两下见推不开无法探索这个储物间也就离去了；第二次则是两个有事需要密谋的贵族，发现无法进入后见横竖左右无人，干脆就在门口攀谈起来。 里边的两个人大气不敢喘，捂着嘴互相对视，等待那两人谈完离去，连对话的内容都没听清太多。 “少爷，少夫人，要酒吗？” 一名仆从举着托盘走来，上边摆放着几种不同的烈酒与甜酒。 他看出俩人样子有点不太对劲，尤其是小少爷，看谁都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好像刚刚做了什么对不起任何人的大事。 不过他一个下人也无需多问，只要处理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暮空率先拿起一杯白葡萄酒：“我得来一杯，咳，咳咳……” 嗓眼被憋的生疼，突然连话都不太会说了。 她先啜饮一大口，酒的甜度很高，几乎与饮料相当，润湿了喉咙又让人体会不到多少酒精的味道，只不过嘴唇里的伤口也被酒精泡的生疼。 那是刚刚为了忍住声音，硬生生咬破的。 “我也得喝点。”西恩紧随着拿起一杯烈度最高的蒸馏酒，一口喝掉小半，酒气瞬间上涌面颊翻红，不过心跳也没先前那么快了。 摆手驱退仆人，暮空皱眉审视小哥：“少喝点，我需要你明天保持最佳状态。” “嗯？有什么事吗？” “蓝晶矿石，”暮空拍了拍一直捧在怀里的小木盒：“这玩意价值太高，为了避免出意外，得赶紧变现，然后换成哲人石用掉。” 万一这次恶魔再使坏，可还需要你的帮助呢。 不过看他今天能瘦上两斤的样子，明天应该没多少余力，肯定能禁得住诱惑。 西恩马上将剩下的大半杯酒放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好，那不喝了，你打算两颗一起用？” 暮空跟着点头：“对，看祂这次能给我什么力量。” 其实她身上还有卖了房的钱，加上平时攒的，以及还没来得及变卖的订婚彩礼，还能多买两颗不止，轻松完成本年度的指标还有富裕。 不过战争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止，而且马上就要组织冬季攻势，死的人更多，哲人石的价格还会再降，等价格下来再囤货不迟。 身上总得有点备用以防万一的钱款嘛。 俩人已经走到宴会台边，西恩捡着喜欢的几样狼吞虎咽，他刚刚消耗的体力着实有些大，从中午之后到现在天黑又一直没进食，此时一看见美味佳肴，都有点儿饿急了。 暮空则是挑了几个水果小口小口吃着，并仔细吮吸果肉中的汁水。 她腹部又疼又麻，察觉不出饥饿，只是看着小哥吃得香，便也跟着吃点。 重点是补水，反正现在嘴巴确实发干。 照看场地的白洁终于在夜幕下发现这两个消失的主角，打不走来讯问：“你俩跑哪去了，怎么小半天不见人！？” “就在那边的储物室附近啊，有几个贵族一直和我们聊天呢。”暮空神态自若，谎话张口就来。 这时候她必须得主动，要是让西恩这没用的废物点心撒谎，保管半句就会被看穿。 白洁立即就相信了：“原来是这样……累坏了吧，要不去坐一会儿，等到八九点钟还没什么事儿，你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在她心中，儿媳是纯真善良又美丽的精灵，肯定不会撒谎的。 “嗯，好！”暮空笑着眯起眼睛点头，拍拍因未婚妻当面欺骗母亲还在紧张的西恩：“走了。” 她下午不是躺着就是靠着，身体虽有疲倦，但毕竟是矫健的佣兵，不用休息。 主要是西恩，再留一会儿脑门就要淌下汗来，怕是会被精明的白姨发现端倪哦。 看着儿子听话的跟着儿媳离去，白洁两手合在身前，心中充满美好：西恩这孩子从小就木讷，钻牛角尖，这回得了一个好媳妇，你只要好好听她的话，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品德高尚的人的。 那样妈妈就知足啦！ “哟，小空，西恩，这边这边！” 二人刚走近餐桌区，就看见故风大咧咧的招手，身体随着胳膊不住晃动，说话的声音也照往日憨沉不少，一看舌头就已经被酒精泡大了。 “故风姐没少喝呀？”暮空走过去。 “那是！”故风一把按住西恩肩膀，将他按在自己身边，醉醺醺的摇晃着脑袋，吐的他一脸酒气：“乖孙，我问你，现在是什么季节！” “冬天？”西恩不明所以。 “对，那冬天之后呢！” “春天？” “没错，而春天是万物播种的季节，是草木返绿的季节，是象征着生命复苏的季节！”故风每说一句，手臂就按的更重几分。 “对，姥姥，轻点——”西恩小身板扛不住了，疼的龇牙咧嘴。 弓手的力量本就比盗贼更大，而且故风的等阶也远比暮空要高得多。 故风重重哼了一声：“我这是为了让你记住！我们精灵可是自然的代表，四季，春天，播种的季节，懂吗！春种秋收，我们精灵体质特殊，你努努力，来年秋天，让姥姥报上重孙子，行不行！” “这、这……”西恩这下明白了，但也不敢乱承诺，求助的目光看向少女，在得了随便应付过去的首肯后，才胡乱点头：“好、好，我尽量，你先撒手姥姥，肩膀、肩膀要碎了！！” 暮空看着满身酒味的故风，也只能笑着摇头。 大姐可不知道咱们两个没真感情，只是在演戏而已，还以为自己会配合呢。 精灵族会在春天受孕她自然知道，可这还有一个重要前提——魔法。 有一种每个月才会生效一次，持续半天的魔法，会让春季的女性精灵分泌激素，在这期限内结合才有概率成功，而且还只是概率，这也是精灵族人口稀少的原因。 同样是漫长生命带来的代价。 不过重点是，这种魔法，暮空由于没有绿叶之心的记忆，所以压根不会……所以甭说咱不打算配合，只是为了演戏，就算要配合也没那个条件！ 第94章 多余的试探 “没有问题，没检查到任何魔法的痕迹，看来我误会那些黑市的人了，他们确实挺守规矩。” 西恩将两个巴掌大的盒子推到少女面前，但还是一副心灵受创的模样：“你应该也带我一起跟着的……” 再怎么守规矩，黑市也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你一个小精灵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连找都找不到？两天工夫就能给你运到国外去。 有我在，还能保护你。 暮空搂过盒子，看也不看他：“少鸡掰扯淡，到时候我还得照顾你，有这时间你去找个鸡玩玩多好呢，接受一下专业人士的指导。” 她的嗓音重归沙哑，短发飒爽。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 “哎呀行行行，闭嘴，有什么话憋回去，”少女白他一眼：“别累坏了舌头。” “………………”西恩委委屈屈缩到一团，连反驳都不敢。 他知道，自己每多说一句，就会遭到更多身体上的侮辱。 太可恶了，好喜欢！ 暮空打开盒子，将两枚哲人石倒在一起——这是她用蓝晶矿石从黑暗兄弟会手上换来的——接着双手笼罩在石头上方：“那，我要开始了。” 说完不等回应，便直接将石头握住。 ‘嘭————’ 像是空气在身边爆炸，时间瞬间停滞，所有声音都被拉长并驱离，发出无数蜂鸣一样的尖锐响声。 接着全身被温暖包围，犹如冰冷宇宙中第一缕火焰。 温度急剧升高，很快变为烘烤，几息之后就仿佛置身于岩浆，如之前几次一样，恶魔的呓语开始舔舐耳鼓： “啊……吾最最优秀的使徒，做得好……嘶嘶嘶……” “珍宝” “优秀” “强大” “奖赏” 四个男女老幼的捧哏紧随其后。 “汝之供品吾将收下，并依约嘶汝应得之奖励……”自称银吻阿尔朵贝雅的恶魔嘶嘶笑了一阵，极漫长的一阵，好像在思索什么棘手的事情，突然问：“汝可回答吾，为何能同时获得两枚哲人石否？” 暮空耸耸肩膀，尽管好奇这恶魔为何突然唠起家常，但自己早就提前做好应对，当即答道：“如你所见，我将自己卖了个好价。” 银吻阿尔朵贝雅愣了片刻，旋即大笑：“嘶嘶嘶嘶……嘶嘶……好，汝颇有吾族之诡诈，汝可知此并非单嘶生意，汝可卖出几身多嘶，快嘶获取哲人石嘶嘶嘶……以汝之嘶色，此举不难……” “嗯，我知道了。”暮空胡乱应付着。 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想要赶紧切断联系，看看这头狡诈的恶魔又给了自己什么用不上的能力。 可惜这联系的关闭权限并不在自己手上，全看恶魔心情。 不过这种对话时间越长，耗费的能量就越大，也不知这恶魔今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笑过一阵之后，竟然还打算继续聊下去： “嘶嘶嘶……吾将行使契约第四条十七小节之权利，作为吾之使徒，汝可执行吾之需求，以此代替最后一枚哲人石供品。” “使徒” “忠心” “主人” “命令” 随着男女老幼不同声音的捧哏，暮空也从短暂的发懵中恢复过来。 由于当时签订契约时事态非常紧急，她压根没将契约所有细则都看完全，只了解了个大概，但也知道这份契约非常公平，除非有一方没按照要求提供哲人石或者力量，否则并没有任何约束。 果然，恶魔似乎看出她的顾虑，跟着说道：“汝有拒绝之权利，亦可在任何时段提供最后一枚哲人石以完成本年度指标。” “啊，那还……可以，”暮空听明白了：“那您说说看？” 恶魔大君的意思是，祂可以提供另一项需求，如果自己能够完成，就算作上缴了本年最后一枚哲人石，年度指标完成；如果自己无法完成，也可以在任何时候上缴最后的哲人石，完成指标。 也就是多出了一个省钱的选项，还不错——该说不说，恶魔虽然狡诈，但在契约问题上确实比任何人类都公平认真——就好比西恩，说了输出boSS别太狠，却还在那闷头百分之百打暴击。 “嘶嘶嘶……肮脏的兽人将领，寂腐，吾要他之心脏，得手后手捧心脏，轻呼吾之真名，嘶嘶嘶……如能得手，吾将赐汝想要之力量，嘶嘶嘶……” “遵从” “战斗” “实力” “宠爱” 在四个捧哏声之后，不等暮空回答，环绕身体的热量便开始被迅速抽离，周围环境中被拉长的声音也跟着向中心坍缩。 两息之后，空气重新充满房间，暮空也听到了西恩紧张的询问：“你怎么样？” 暮空眨眨眼，突然想要逗逗小哥，看他到底能不能禁得住诱惑，帮自己抵抗恶魔。 于是手抓住衣领，用自己能想象到的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快、快点、越粗暴越好，我啊啊啊啊啊啊————” 她话刚开了个头，就看见小哥嘴唇微动，念了个咒语。 然后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布置好的法阵开始生效，在少女还未来得及制止之前，整个人就化作一尊石像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她依然可以看见目视范围内的一切，听觉也并未受损，却感受不到身体的任何部位，只余下一片冰冷。 她看见西恩从抽屉里拿出一捆绳子，开始在自己已经石化的身体上疯狂缠绕，打出无数个死结，不禁在心中好笑。 这种方法又有什么用呢，即便搭配上阵法，石化术也顶多限制自己十几秒，而且石化后的身体无法移动——别看现在捆的紧，可等石化结束后，自己随便扭动一下就能让绳索脱落。 你还是太天真了，白痴。 暮空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西恩在最后时刻，从柜子里拎出一根手臂粗的棒子，站到了自己身后。 虽然看不到他要干什么，但就算用猜的，也能猜出来了。 所以绳索只是用来稍稍限制一下行动的，真正的杀招是将自己打晕是吧？ 石化很快结束，暮空急忙向前扑倒，并紧急叫停：“等下我咩呀……” …… 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后脑火辣辣的疼痛，西恩关切的脸迅速出现在眼前：“恢复了吗，你是不知道，那可恶的恶魔又给你诱惑了，还好我反应快，要不是……你别光冷笑啊，我害怕……这是几？我是谁？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西恩开始在少女眼前反复打着手势。 暮空已经被自己的多余犯蠢试探气笑了，还不能怪人家，将小哥的手扇开之后，才幽幽说道：“帮我在军中找个长约，我得跟你一起参加冬季攻势了。” 第95章 非暴力不合作不可取 西恩跟着少女走在街上，看着她的背影，摸着下巴出神思考。 将自己的小精灵安排进军中暂时服役不是问题，事实上军部本身就在大量吸收长约佣兵，她自己去都能轻松通过选拔。 难的是要怎么保护她。 军队中男女比例可不高，女战士远比男战士要少，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精灵，还男装打扮混在一群粗犷的汉子中间，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 而且像她这种长约佣兵是要上前线的！ 帝国首次主动进攻，战事得有多激烈，要是出现什么意外，那…… 西恩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得找个办法，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这样就足够保障她的安全，而且还能……这次是主动发起进攻，肯定有好长一段时间无法脱身回家，有她这个严厉的督导在身边就可以随时做魔法研究了，嗯。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军部里还是有几个人挺照顾自己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找莱特问问看嘛，没记错的话，他父亲是金沙湾的防务大臣？ 不过最终还是会回到最原始的问题，西恩两步追上刚和一个路人打听完方向的少女询问：“你就不能直接提交一颗哲人石，不去杀那个什么兽人吗，又累风险又大。现在战线拉的很长，在战场上找到那个叫寂腐的怎么着也得一两个月时间，而且还不一定找得到，万一他跑到精灵那边的战场你还会无功而返，有这个时间你做些安全的佣兵工作，也能赚到一枚哲人石的钱了。” “你开玩笑呢？”暮空白他一眼，指指另一条岔路口：“这边，不远了……你当钱都是大风刮来的，那么好赚。” 以前能迅速积攒起购买哲人石的钱款，是因为运气好，遇到四小只贵族，钱几乎都是从他们身上敲来的。 如果单凭自己努力，俩月赚五万不得累冒烟了？ 风险还不一定就比军中低呢！ “首先，你得给我找个好位置，要是那种只负责押送后勤物资的就更好了，打起仗来我躲后面，你找到寂腐的消息咱们就想办法一起带队兵过去围了，挖出心脏就完活儿，一点风险都没有不是吗！” 借力打力而已，有军队帮忙，哪有什么危险的。 少女掰着指头数着，西恩弱弱举手打断：“……打仗哪有这么简单，你——” “去去，别乱插话！”暮空不打算听他辩解，继续说：“而且那恶魔在本位面不可能只有我一位使徒，祂应该知晓当下的情况，知道有冬季攻势这种东西在，这才给我安排这样的任务，所以在前线大概率是能找得到寂腐的，否则任务无法完成，祂自己也没有好处。” “然后呢，这是祂第一次以主君的身份给我这个使徒派发命令，我要是不去完成的话，是不是对双方都不太好……至少截止到现在，祂还是很遵守契约的……即便这次两枚哲人石，也只换来魔力的提升。” 这对她是最没用的属性，由于本身天赋太低，她压根也无法施展更高深的魔法，能借助施法媒介摸到三环法术的皮毛就已经是最大努力了，提高魔力只能让她施展更多低环法术，对战斗能力的提升属实不大。 但毕竟人家还是实打实的赐予能力了，魔法天赋问题以后可以通过世界树果实之类的东西慢慢改善，她在黑市上打听了，几十万克朗一个，也不算什么天文数字，以后有机会买几个吃掉，现在提升的魔力就不算浪费。 暮空对前景充满希望，继续给小哥掰指头：“最后，既然恶魔说完成这个条件，祂会给我想要的力量，我想知道这是什么，会不会是……身体素质相关？” 她向前挥了两记刺拳。 这具身体的实力提升之前全都交给恶魔了，结果现在人家玩虚的不给提升战斗能力，看来以后也得重新把日常训练捡起来，咱们自强、自己努力。 西恩还是有些不安：“我觉得，还是不与恶魔合作，自己完成契约内容比较好……” “非暴力不合作？”暮空瞧他一眼：“你这个想法不可取，被动等下去可不是我的风格。” 她觉得上回银吻阿尔朵贝雅忽然聊起家常，没准是想示好招揽自己，如果以后能处好关系，祂也能更乐意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未来甚至能协商修改契约甚至直接和平解除契约。 这也未必不是一条路子，总比撕破脸闹翻，倒逼祂主动毁约要强得多。 “嗯……好吧……”西恩脸红红的低下头。 他突然想到，好像迄今为止，哪次都是小精灵主动提起的，自己一直是在被动等待。 要不……以后、或许、挑一天……自己也主动一把试试？ 暮空忽然停下脚步，后面一直看着少女晃动长耳出神的西恩差点撞到她身上。 “到了。”少女指着前方一个挂着剑盾牌匾的店铺，与大部分只有简单图片当牌子的商店不同，它的剑盾图片后面还写着店铺名称：兰之家装备。 右下角则印有一个小巧的白色弯月，这是月兰家族的族徽。 而派恩，就站在店铺门口的台阶上，两手抱臂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姿势，遥遥看着自己那个庶出貌似单纯，但实则已经偷偷运作出一大片人脉的弟弟。 “二哥。”西恩主动迎了上来。 按照约定，见到月兰家族的人，二人的演戏便正式开始，由西恩开始出面主导，而暮空则装成嫁过来的未婚妻子，跟在后面，也跟着喊了一声：“二哥。” “嗯。”派恩淡淡点头，弟妹这沙哑嗓子实在倒胃口，但在人类社会行走，这也是个很好的伪装。只能在小小羡慕一下小弟之后，冲小精灵抛出一枚钥匙：“这家店铺归你了，账本都在桌上，进货的渠道你不用管，每隔半月自有人运过来，你照单付钱就行。” 暮空精准接住钥匙：“谢谢二哥，辛苦二哥了！” 这家店、乃至大部分月兰家族的生意，都是这个派恩在负责管理的，自然要感谢他的付出。 至于货物的来源……西恩他爹是管整个守备部队后勤的，剩下就不用多问了吧。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你自己盘货吧。”派恩实在不想与这两口子多说，看小弟来气，看弟妹心痒，只能快点离开，走之前又淡笑一下：“对了，之前的店员辞职不干了，你辛苦一下，再找一个。” 出气的方法有很多，断绝进货渠道那是与自己家族过不去，不可取；从存货上下手太容易被查出来，不可取；故意破坏店铺门面又显得自己太下作，不可取。 但将原先的店员换到另一家店，给你添点堵，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96章 幸运的西恩 装备店原来的店员或许是因为换老板了，这才辞的职？ 甭管是什么原因，这属实是已经砍到暮空大动脉了。 招人简单，但金沙湾这边的军队已经开始频繁调动，估摸没几天就要展开冬季攻势，到时候她就得随军出征，把整个店铺留给一个新招来的人……她宁肯把店关上俩月等回来再说…… ……也不行，子爵那边还会源源不断往这儿派货的，若是没人接收，没准这条线都要停掉。 那往后若是没了货源，店还开不开了？ 西恩压根不理解小精灵在那唉声叹气愁什么，拿起一柄重剑试着挥了两下，却险些将剑刃上涂抹的剑油蹭到自己衣服上，只好灰溜溜将剑放到角落，甩着略有些发酸的胳膊说道：“咱们现在去市场雇个人不就好了，实在不行就招个佣兵顶俩月嘛。” “你是真不怕别人卷款跑路啊，碰上那种人品低劣的，说不定连房子都给你卖了。” 暮空直接坐到柜台台面上，晃悠着双腿，看着街上热闹的人群。 和之前那个小破屋不同，这地方确实不错，处于繁华的商业街边，离公会也不远。二楼宽敞，原本是被当成仓库的，堆了一些杂物，稍稍拾掇拾掇就能住人。 简直完美。 看来演这一场假戏还是值得的，否则这样的地段、这样的房子，她努力几年也买不起。 就一个缺点：依旧没有自来水，烧水洗浴都很麻烦。 不过也好解决，到西恩那就行了嘛，他的浴室又大又宽敞，恒温还能按摩，阿姨还温柔漂亮善解人意做饭还好吃，每周去舒服一下挺好的。 再说了，咱现在从理论上讲是人家准儿媳妇，洗个澡也是光明正大，就算事后有其他消费也不犯法——又不给钱！ “唉……” 现在距离美好生活重新开始只差一点：店员。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找那几个佣兵朋友帮忙了。 白色陨星第一个排除，理由太多无法一一列举，总结出四字精华就是：白色陨星。 海耶嘛，也不行，这老头诡诈的很，第一个提防的就是他。 那就只有故风符合条件……不过雇这种级别的高手足足俩月，就算是友情价也得要一笔天文数字，所以只能做最后备选……总比闭店失去供货商要强。 “给我按照往常的……暮、小空？” 一名手臂粗壮的矮人走进来，一眼看见晃荡双腿的精灵，连忙摆手示意她赶紧从柜台上下来，一边询问：“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也准备进货去售卖了？你原来那家店怎么关门了？” “火酒！？” 暮空惊喜蹦下来，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没什么比正发愁店铺运营的时候出现一个友善同行前辈更令人开心的事了。 正好请教请教他。 少女指指地面，又环了一下四周货品：“这店现在是我的了！” “你的？别开玩笑！”火酒先是恼怒摆手，但看到少女认真神情，又看了一圈店内货架，转头跑出去又瞅瞅牌匾……没错啊，月兰家族的标志还在上面呢。 他之前为军中后勤服务过一段时间，自然认得这个徽。 “你没开玩笑？”矮人铁匠有些狐疑了。 这店铺收入可稳定了，装备质量还都是军方品质，拿回去随便敲敲改改刻上几个花纹就能当成精品售卖，怎么会突然卖掉？ 难道月兰家族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光鲜，陷入财政危机了？ 暮空顿时忘了自己劣迹斑斑的过往，斩钉截铁说道：“我这精灵很认真的，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真是你的？” “必须的呀~” “那他是谁？”矮人粗壮的指头对准了西恩。 这种一看就是瘦胳膊瘦腿的魔法师，不可能是光顾这种地方的客人。 少女顺着看过去，冲小哥扬扬下巴：“问你呢，说话呀？” 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腼腆的性格，腆就行了，腼可以不要。 “我是西恩，暮空的朋友。”西恩回答的很得体。 按照约定，在面对月兰家族之人等等知情者时，他俩会扮演好未婚夫妻角色；面对外人时则以朋友相称。 最大限度地不干涉各自生活。 “西恩？”火酒一愣：“那不是月兰子爵的小儿子吗，前两天刚订婚啊……噢……！” 说着说着，他突然联想到什么，恍然大悟。 合着这是聘礼啊！ 暮空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疑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他的？” 按理说，这种声名不显的私生子，没人会认识。别说他了，到大街上拉住100个人问奥瑞子爵是谁，99个人也会回答不知道。 谁关注这方面的事儿啊！ “常去酒馆的都知道啊！吟游诗人们到处传呢，说子爵的小儿子娶了一只绝美的精灵，有好多个版本，我听到的那个是……噢~幸运的西恩，公爵宴上喝大啦，错把精灵许给他~” 火酒说着说着直接唱了起来，只可惜五音不全，都不在调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暮空已经懵了，怪不得那订婚典礼上有那么多吟游诗人在，原来是干这种事的。 也难怪，异世界又不是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相当缓慢，哪个家庭发生什么大事，想要传播出去，最简单的途径就是通过吟游诗人。 而对于月兰家族而言，小儿子订婚无所谓，但他订婚的对象是大名鼎鼎的精灵昼行者后裔，可是绝对值得大肆宣扬一番，提高名声的。 火酒唱了一阵，发现自己也没有唱歌的天赋，自顾自停下询问西恩：“你真是那个西恩吗，知道不，吟游诗人们说你是金沙湾本年度最大的幸运儿，话说你老婆真的特别好看？” 说着瞟了眼暮空。 就像其他种族无法理解矮人的魅力一样，他也没办法评判眼前这只腰还没有自己胳膊粗的精灵到底有多漂亮。 暮空连忙想要制止小哥犯蠢，然而为时已晚，西恩特幸福的傻笑着点头。 “哈！我就知道！”火酒重重一拍巴掌。 果然是那个西恩！ 起初他还不敢确定呢，也只是根据装备店牌匾上的月兰家族标志和小哥报上来的名字胡乱猜的，结果还真让自己给蒙对了！ ——————《无风雅颂》：‘噢~幸运的西恩，公爵宴上喝大啦，错把精灵许给他。白捡个老婆美如画，气得兄长直咬牙。洞房花烛谁不馋，明年抱个半精灵娃。快添酒！今夜梦里当新郎！’ 第97章 是一道坎 矮人铁匠火酒挑了一大筐各类武器，笑呵呵看着小精灵算账，一边闲聊。 店铺管理的相当好，每把武器上都贴着价钱，明码标价，算起账来十分简单，暮空也看过账本，子爵那边提供来的武器进价再加上20%左右，就差不多是卖价，刚好比市价低上一点点，但不多。 这个价格当然也要根据其他店家的状况随时调整，以前走访的活都是派恩在做，现在就只能她亲自出马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 现在得认认真真算账，做好这自己接手店铺之后的第一笔生意，这可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偏偏火酒还总在她算到一半的时候插话：“噢，所以这家店以后就是你来负责了，那西恩少爷怎么会也来这家店里呢？” “我们是朋友嘛。”暮空心不在焉的回答，专注在数字上。 顾客的话，她总要有个回应的，得好好维护。 不像受气包子随便呲牙也没后果。 “噢——”火酒若有所思点头，拳头般大小的酒糟红鼻头配合着嘴巴，冲西恩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问起暮空：“那你觉得他老婆怎么样啊？” 看来这小精灵不打算在外面公开自己的身份，那大家就一起装糊涂吧。 “还行吧，一般般。” 少女头也没抬，自然也看不到那带着点特殊含义的笑。 在她看来，西恩小哥只是娶了一个手动版的玩具娃娃，而且这娃娃的声音装置还是坏掉的，不会说什么动听的话反而只会输出负面信息，完全提供不了情绪价值，且保质期最多只有五年，最后还会给他的家族留下一个烂摊子。 给出一个‘一般’的评价，应该已经很合理了。 而且还有参考数据的，就拿他们家族给出的这家店铺为例，每个月收益总能有个四五千克朗，这些钱西恩拿着起码能找四五次很高级的游女，玩法、体验、情绪、感官……肯定是比自己这强很多，就连外貌也能找同等水准甚至档次更高的，而且还能换着不同种类，再怎么说也更加合适。 可惜了，小哥不善理财，这么简单的账都算不过来，人还太腼腆，都提议让他去公款体验进修学习多少次了，他是一次也没同意，废柴一个。 火酒那边砸吧砸吧嘴，看着小精灵算的差不多了，又说道：“我已经是这家店的老主顾了，现在又换成你当老板，都是缘分，就给我便宜点吧。” “行……凭咱俩的关系，怎么不行……”暮空将竖式列到最后一步，确认无误后报上数字：“8021克朗，你给我8020吧。” 矮人也懒得跟这只吝啬的小精灵废话，闷头数钱，接着丢过一叠百元大钞：“给你八千，不用找了。” “哎你还欠我二十呢！” “啧！”火酒看都不看精灵，背起装满武器的竹筐就要走。 按理铁匠铺和装备店做的是两种类型的生意，但不妨碍他将这批精品武器重锻一番挂在店里搭着售卖，八千克朗的货物，卖出一万出头不成问题。 暮空连忙叫住矮人：“等等等等，我还有个问题要请教。” “你连20克朗都不肯抹零，还要问我什么啊？”火酒将框重新放下：“问吧！” “这家店没有员工，而我马上就要离开……一两个月左右吧，又不能暂时闭店，所以你看……” 少女将目前遇到的困境，简单说了一遍，期待这位老前辈能给点意见。 “这样啊……那你就只能找找熟人帮忙了，”火酒并未给出更好的意见，暮空正打算放弃去找故风，就听他继续拉长了尾音，给人无限遐想：“除非……” “除非？” “要不我把我妹介绍给你吧？”火酒突然来了主意。 还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正愁没地儿安放她呢。 要是能在这儿干，以后自己来进货，还能行个方便，给内部价格。 暮空也来了精神：“你妹？” 矮人对锻造一类事物的专业性可是相当高的，拿来当装备店的店员，专业正对口。 而且火酒也算老主顾了，大家都认识，自己还去过他的铺子，总不至于提桶跑路。 “对，我亲妹妹，叫炎泉，刚从地下出来投奔我，人踏实又能干，单纯还善良。”火酒越想越靠谱，拼了命的推销自己妹妹。 矮人想在人类社会找个工作立足太不容易了，除了锻造就是酿酒，可问题是自己妹妹刚踏入社会，这两样都没积累多少经验，只能在自己那铁匠铺打下手……这不是多余白养一个人么，咱也用不着她帮忙呀！ 暮空摸着下巴，目光闪烁：“那她刚出来，举目无亲就能指望你，有地方住吗？” “只能跟我挤啊，可我那小地方你也看了，怪不方便的，她又没多少收入，租不起房！” “吃饭呢，好解决吗？我这可不管饭啊。” “她现在只能跟我吃，苦的狠呐，想改善改善伙食都没余钱，”火酒一把鼻涕一把泪，继承了矮人耿直传统的他压根没理解狡诈的小精灵问这种问题是为了什么，只当精灵要发善心，紧着把自家情况说的越惨越好，以期引起对方的同情：“她现在就在我那暂住，刚出来的矮人又不好找工作，前两天去应聘了个酒馆服务员，刚干半天就被人家说形象不好辞退了……他们真是瞎了眼啦，我妹妹可是山脉里出了名的美人，大肚皮足足能压出四道褶子，就算遇到塌方不吃不喝都能生扛半个月！” 一番长篇卖惨果然说动了精灵。 就连西恩也从隐身小媳妇状态脱离，往前走了两步，打算在未婚妻回绝之后就送上枕边风，劝她帮帮人家。 暮空继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自言自语：“唔……如果她不好找工作，而且连日子都过不下去的话，那我……降一降应该也可以，嗯……两千克朗一个月怎么样？” “这么低！？”火酒噌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两千克朗，已经快接近他知道的最低工资标准了！ 西恩也握住拳头：他可是也一起看过账本的，知道二哥给原来的店员开出了六千克朗一个月的工资，自家的吝啬小精灵一下降了三分之二！ “嗳，别急嘛，”暮空摆摆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我打算换个工资模式，两千克朗是基础工资，然后每卖出一件装备，我会给她盈利的三成作为提成，怎么样？” 就比如刚刚成交的这一笔，一下子就能给她带来五百克朗左右的提成。 这样算下来，如果按照之前的销售额来计算，其实新员工每个月的工资还是比之前差点，但却添加了足够的能动性，让其觉得是自己为自己赚钱，工作更有动力不说，如果还能在闲暇时出去跑跑业务……收入绝对会远超之前啊！ 第98章 店员的特长 暮空终于知道什么叫便宜没好货，上杆子的买卖不是买卖了。 矮人语都是倒装句式，说话时还喜欢用很生动的比喻做辅助描述，这应该也和久不见阳光漫长无聊的地底生活有关——只有这样说话，才能为彼此带来一些乐趣。 不少特别经典的比喻描述，还会被特地收录进书本当中。 所以，当一名矮人刚刚走上地表，开始学习通用语并试图表述的时候，便会发生一些暮空似曾相识的问题： “我的名字是炎泉你是我地老板，我一定努力努力地干活。” 一名矮胖矮胖的矮人，顶着一头茂密的金发，认真向暮空介绍自己。 可都不用暮空发话，西恩就皱起眉头。 这怎么跟客人交流然后卖货？怎么介绍货品优势？ 她连话都说不利索啊！ 火酒也知道自己妹妹的问题，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辞，连忙推销：“没事儿的小空，她这样介绍起装备来更生动，而且那上面不是有价签嘛，只要价格错不了，能卖货就行。” “姆……”暮空很纠结：“能读写吗？” “写矮人语和数字没问题，这就足以记账了，然后再没客人的时候慢慢学习着对照字典，将矮人语改成通用语就成，肯定没问题！”火酒搓着双手，知道现在已经到了趁热打铁的阶段。 只要保持节奏，不怕她不答应。 暮空挠挠头，冲西恩打了个眼色：“那我试试她？你，去装成顾客，从进门开始买一样东西，看她怎么样。” 西恩当然麻溜的点头然后走出去，他对于小精灵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从不反驳的。 “好，来来来，你站这儿！”火酒忙着将妹妹推到柜台后面，小声叮嘱：“那就开始了啊，你给我认真点儿，别说错了话！” 说完紧张兮兮站到暮空旁边，胡萝卜一样粗的手指捏着衣角。 此时西恩也装作新客的样子走进店来，四处张望。 炎泉捏住柜台一角，声音有点颤抖，不过总体还是很得体的：“你好客人，想要挑什么？” 有些通用语，只要说的久了自然就会了，这句话她在哥哥的铁匠铺说过上百遍，肯定不会出错，或是向矮人语习惯偏差。 西恩也高看她一眼，接着继续四处张望：“我来买一把匕首吧。” 一来小精灵就是用匕首的，这玩意他熟悉；二来他刚刚也偷偷试过了，估摸着这间店铺里也就匕首他能耍的起来，其他的似乎都有点儿沉。 “匕首好啊，”困难的地方来了，炎泉眨眨眼睛，已经无法用简单的通用语处理当前的复杂状况，迫不得已暴露本性：“袖子里的秘密嘛，地蛇吐信一样快的嘛~” 她也知道自己得少跟人交流，尽量在老板面前展现专业技能，说着走到摆放匕首的台子前，拿起一把价格适中的用指头轻敲刀刃，发出嗡嗡脆响：“听听，精钢锻压，国王的情人一样耐用的嘛~” “哈。”暮空没忍住，突兀的笑出声。 别说，这么卖货还真不错。 西恩嘴角也咧了一下，拿起匕首学着小精灵平时的样子在手里盘旋半圈，并成功将其掉在地上，尴尬捡起来之后看了眼价签询问：“1100克朗，太贵了，便宜点。” “耶朋友，价格已经钉进铁砧里啦！”听见老板的笑声，炎泉顿时多了些自信，她知道这家店铺的价格相比同行业已经非常有竞争力，根本无需降价。那么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位顾客高兴掏钱？ 炎泉看了眼哥哥，突然有了主意：“我介绍铁匠铺给你，去那里报我名，价钱沙子一样漏掉的嘛！” “你！怎么能坑哥哥的！”火酒撸起袖子，作势欲打，不过脸上却是乐开花的。 能多点儿顾客还不好，管他利薄多销的，而且看这样子，小空貌似对妹妹很满意啊！ 西恩也相当满意，拿起匕首作势欲走：“行，那我就买了。” “谢谢捧友~有需要来的嘛！” 炎泉挥手也做出送客的样子，然后转头看向暮空。 暮空当即表示：“2500克朗底薪，你售出的货物三成盈利归你，试用期两个月，这期间我不在，可要看看你干的怎么样啊！” 她甚至还给新员工加了五百薪酬。 这种矮人的说话模式，当装备店的店员可太适合了，能来这儿买武器的大多都是佣兵，彬彬有礼反而无趣，像她这样或许更受欢迎。 记账不是问题，包括火酒这种个把月来进一次货的大主顾，一天平均下来也就成交两三单，闲暇时间足够她慢慢将矮人语账目翻字典改回通用语了。 拜子爵所赐，她这间店里，都是精制品武器，太低劣的压根没有，也根本不是为普通百姓服务的地方，而一个矮人还正巧有些专业知识，可以应对客户的刁钻提问。 “甚好甚好！”暮空越想越满意，将钥匙正式交给炎泉：“明天你就来上班吧，到时候我会找一家地精装修公司，把二楼改造成卧室，你也帮我盯着点。加油，干好了有奖金，我这精灵可是相当大方的！” 接着冲西恩挥挥手：“走，回去吧。” 没几天就要出发，等到了前线应该就没机会有机会了，那就趁着现在有机会，抓紧机会直到没机会吧，要不等到没机会再想要机会，就不好得到机会了！ ——————《暗空游记·寒霜山脉》：……对矮人而言，骂人比赛是一项非常具有娱乐性的活动。和外人想的粗俗不同，比赛双方需要在赛前各自喝下与对手同等数量的酒（所以酒量也是取胜的重要技能），而后用各种巧妙却不带脏字的描述去侮辱对方，并根据观众们的笑声与欢呼来记分。笔者曾观摩过一场矿脉级决赛，其中一些描述我记忆深刻，如‘你们矿脉的矿车一定是要留给精灵挖煤吧’————但我们精灵根本不会挖煤，也变相讽刺他们的矿车空且闲置…… 第99章 异世界闪电战 沙漠可太他妈棒了！ 暮空又回到她厌恶至极的地域，还好这次应该受到严冬影响，白日气温并不高，只是最让精灵感觉折磨的并非温度，而是无孔不入的沙子。 无孔不入。 精灵以手拍打着耳朵，将侵入耳孔挂在绒毛上的沙砾清理干净，望了眼依旧挂在正空的太阳，有气无力询问：“敌人在哪里？” 正式作战行动这才开始半天，她就已经开始绝望了。 或许早听小哥的话，直接拿哲人石上缴才更好。 面对少女的提问，西恩也只能按照自己的经验判断：“今天晚上之前咱们这边可能遇不到敌人了，估摸着抵达预定位置后，爵士会让咱们布阵驻防，预备应对夜袭吧。” “还有夜袭？”暮空绝望的声线拉的极长：“啊………………” 起初她对于大兵团作战还是挺感兴趣的，尤其听到西恩给自己安排到他身边当近卫，属于绝对安全的位置之后，更是如此。 但在军队真正开拔时，她才发现事实并非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样。 哪里有什么几万人在广袤荒原上决战？哪里有什么骑兵突击、各种阵型？五军之战、天国王朝？电影里都是骗人的啊！ 整条阵线除了留有预备队之外，剩下的所有战士都被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兵团，他们这千人的队伍算是后方主力军团的分支触角一样，而且只能按照指挥部事先准备好的作战计划去行进，路线是固定的，目标是固定的，连每天吃饭拉屎休息的时间都给你固定了。 从穿出荒林进入荒原，再到进入沙漠边缘，从昨天半夜就开始的行军，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到半个兽人。 而他们的目标，还有小半天的路程——夺取黄金沙海边缘区域的一小片绿洲，接着原地驻扎等待后续补给以及下一步命令。 甚至身后还有几个兽人在荒林中夺下的几个哨所——但绕过不用去管，一切交给后续部队负责慢慢围剿。 “还挺有闪电战味道的……”暮空喃喃自语。 西恩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看路，哎呀，总凑过来干什么，热不热？”少女将他推开。 不过总体来说只有开头这一段像闪电战，异世界是无法做到相似效果的，一来他们没有那么快的行军速度，二来后勤补给也跟不上。 “噢……”西恩也不恼，继续发挥乐观精神，凝聚出一个小水球：“喝水吗？” “不。”暮空只吝啬的给了一个字的回答。 她其实挺渴的，但喝饱了水就总想上厕所，而她还得隐藏身份，这在近千人的眼皮底下还是挺困难的，跑的远了别人肯定会猜忌……而且这支队伍中同样也有不少女战士，有些放不开的同样也会跑很远解决个人问题，难免互相看到，发现端倪。 所以……忍着吧，等不行了就拉着西恩一起帮忙打个掩护。 西恩也不愿浪费一丁点儿魔力，举着水球张望一圈，看到有几名战士举起木碗，便直接将水分到他们碗中。 全程没人说话，都在节约体力。 在沙漠中行走，地面松软吃不上力，很耗费体能的。 不过饶是如此，一些在后面的士兵看见这一幕后，还是不屑撇嘴，小声议论：“瞧见了没，西恩阁下对那小精灵殷勤着呢。” “真大胆，众目睽睽之下还……这是打算彻底公开了吗？” “一直听说贵族花样多，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这算啥，还有更炸裂的！我在酒馆听说啊，西恩阁下是刚刚订了婚，你们猜他订婚的对象是谁？” “不会是角门旁面包房的玛丽吧？” “在你眼里她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了吗，没出息的东西，告诉你们，别羡慕——是一只精灵，超级漂亮的精灵，听说是出自绿叶之心的什么什么……孙行者家族呐，血统特别高贵！” “诶，那西恩阁下怎么还……唉，可怜的新娘，竟然还比不过一个男人，看来注定守一辈子活寡了，不如让我去安慰安慰她……” “别做白日梦了你，没出息。不过都说精灵之间会互相帮助，也不知道这两只精灵之间要怎么互相帮，见面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了，哈！” “听说精灵的骨架细，操作好了外面能看见轮廓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有那么一天我也……” “嗳，你们说，西恩阁下娶的那个，和咱们现在看见这个，能不能是同一只精灵啊，阁下远征出门舍不得新妻，于是给她扮成个男人带出来了？” “怎么可能呢，我可好奇近距离看过那只精灵，绝对不是娘们，那神态动作和样子，比老子还爷们，说起话来骂骂咧咧，坐着休息时候那个腿翘的，嘿，肯定不会是那个什么孙行者养出来的高贵血统。” 一名背着大剑的中年女战士从后面赶上来，踹了几名战士一人屁股一脚，厉喝：“行了，别在背后议论别人！告诉你们，精灵族的听觉十分灵敏，要是被人家听到，哼，那可是西恩阁下的男人！” “你嗓门比我们加起来都大，士官长……”一名年轻战士揉揉屁股，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起来：“长官，你刚才看那个小精灵的时候神色有点不对劲啊？你不会是……” “别在这瞎说！老老实实保持节奏行军，渴了就去找附近的魔法师要水喝。”女战士领士官长衔，管的就是附近这一片上百名士兵，督促他们行军、管理纪律，让他们保持不要掉队。 年轻战士继续反问：“那你脸红什么士官长？” “去！” 中年女战士冲他踢了一捧沙子，转头走向另一堆聚起来聊天的士兵。 军中都是糙汉子，脸都被风沙吹皱了，哪怕是其他精灵族，也都被漫长战争摧残的满身颓废，突然出现这么个粉雕玉琢的英俊小精灵，谁看了不迷糊啊！ 要不是有西恩阁下在旁边，自己认识的几个女同僚早就过去骚扰他了！ 第100章 战争和想的不一样 夜幕降临前，军团抵达了绿洲。 果然不出西恩所料，这个原本是兽人的哨所，并没有遇到任何活物。 无数白惨惨的骨头被堆到旁边一座沙坑之内，蒙上一层黄沙；废弃的营地残骸被推倒，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遗址内到处都是臭烘烘的气味，一不留神就会踩到掩埋在沙下的排泄物。 如果要彻底清理出一块适合人类驻扎的区域，需要耗费很长时间，这也不是本军团应该要做的事情，率领这只军团的罗兰爵士将战士们带到附近高处的沙丘，在两个连绵在一起的山头设立了掎角营地。 每个人都在忙碌。 暮空从背着的行囊里拿出简易帐篷开始搭建——由于是大军在一起行动，需要随时加入战斗，因此帐篷便无需隐藏在沙下，只做防风防砂用途，免得入睡后被风卷的浮沙灌入口鼻发生意外。 而夜间的防寒则交给魔晶取暖工具，以及每个人都背着的宽大棉服。 就在行军包裹上方，被团成一个卷，这让暮空觉得自己特别像一个填线宝宝，有种梦回西线战役的既视感。 西恩则是用魔法为附近支起的大锅添水生火，战士们将背着的食材胡乱丢入其中，再倒入一袋调味料，等着煮沸就算大功告成。 像这样的锅，有上百个，他一个人就要负责至少十个。 他们现在还能吃上一顿热饭，但等两天后，若是补给还没到，就只能再啃三天干粮，再接下来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暮空切实感受到了战争的压抑。 这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并非鼠标一框一点，A过去那么简单，原来就单单A过去这个过程中，都有这么多门道。 西恩觉出小精灵的状态不佳，其实这是每一个初次走上战场的人都要经历的过程，只要坚持两天，就自然而然学会了苦中作乐，身体也会逐渐适应。 但仍需他这种老兵去开导。 “怎么样，后悔没？”西恩本来是打算用‘叫你不听我的话’作为开场白，但考虑到自己的身板可能扛不住少女压抑之下的重击，临时又改成：“不过现在后悔也晚啦，坚持坚持，我看看能不能在完成第一个合约期之后申请把你调回去吧？” 小精灵签的是雇佣长约，每十五天发放一次工资，这便是一个合约期。 若是佣兵胆敢不告而别，那就是比逃兵还严重的重罪，毕竟打仗可不是儿戏，但若是在战事不紧张的前提下进行申请，指挥官也会酌情同意提前解除合同。 暮空沉默片刻，执拗摆手，用一句前世人最常用的话之一作答：“不用，来都来了。” 都坚持十五天，那距离一个月也就不远了，一个月，再怎么样都能找得到那个所谓叫寂腐的兽人了吧。 西恩眯起眼睛，没有多说其他：“嗯，好。” 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枯燥漫长的军旅生涯能有小精灵在身边陪着，一定会增添许多乐趣。 所以他是不希望少女提前离开的。 然而暮空却被打开了话匣子：“……唉，我是没想到，打仗原来是这样的。不知道敌人在哪就算了，连他妈友军在哪都不知道。” 有个人倾诉一下，也蛮好的。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参与主动进攻，”西恩挠挠头，不止是他，周围还得有相当一部分士兵也同样如此，从兽人越过龙脊山脉南侵开始，人类就在持续败退，一直采取守势。他抬头张望一圈：“不过等会儿我能帮你问问，嗯……这样咱们心里也算有个底。” “问谁？” “那边，罗兰爵士。”西恩指向一个即便在沙漠中都没脱过亮银铠甲的白发老头，他正从山丘底下往上方走，巡游自己的营地，并对不满意的地方进行指正。 暮空于是也跟着扬起头，长耳微微摆动，从周围一片杂乱的闲聊谈话声中，分辨老爵士中气十足的嗓门： “看……谁教……摆在这……挡路……影响……” 随着他比比划划，几名士兵也立即将刚刚埋下的木桩重新挖出，又往前挪了几米。 爵士继续向上走，一阵夹着沙砾的冷风吹来，让暮空不由打了个哆嗦，将棉服丢到西恩身上，自己也跟着披上另一件，爵士的声音也更加清晰： “不要喝绿洲里的水！你是想生出什么感染病吗……还想洗澡？等你满身生疮，我可不会管你，随军牧师也不会在你身上浪费魔力的！” 他执拗顽固的声线，符合了少女对老一代人的刻板印象。 这位指挥官，实力也不弱，起码也有10级的水准。 西恩将棉衣穿好，向已经走到附近的爵士招手：“罗兰，罗兰爵士。” “阁下，”爵士立即走过来：“有什么事？” 他这一支军团是有传奇高手坐镇的，就在另一处山头上；但传奇级别的高手只能做威慑用途，不能随意参战，免得被兽人一方同样隐藏起来的传奇级伺机偷袭——如果本军团坐镇的传奇级被重伤或是击杀，那剩下所有人，在茫茫大漠中就成了待宰羔羊。 所以他对于真正能参加战斗的军团第二高手西恩，有着足够的尊敬。 “是这样，我有些担心，”西恩看了自己的小精灵一眼，继续询问：“咱们的友军在哪里，一旦发生意外，附近有能来支援的人吗？” 罗兰没有犹豫，当即从铠甲内侧拿出一张地图，摊在地上，并用严厉的目光扫视，无声屏退了包括暮空在内的一切战士，只留西恩在身边，指头在上面划来划去：“您瞧，咱们现在位于这里，按照作战计划，如果没有意外，附近应该会有两支友军部队分别驻扎到了这儿和这儿，只要向天空发出信号弹，他们一定能看到，并在一小时内驰援。” 这算是军事机密，理论上不应该被非指挥系统的人知道，但也不是那么的机密。 而且他也乐得卖大法师一个面子。 “不过我认为起码最近两天都应该是很安全的，”他继续说：“如果我是兽人的指挥，便会放任人类军团深入到沙漠腹地之后，再利用兽人生存能力强，单兵战斗力高的优势进行骚扰，并在咱们穿过沙漠后疲惫不堪时，在殉道者要塞附近进行决战。” 说完又用严厉的目光看了一圈，发现只有那个俊俏的小精灵耳朵一颤一颤，明显在利用优秀的听力偷听。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大法师带的禁脔，听就听吧。 西恩接着问出自己的担忧：“可咱们的军队数量……还不够决战吧？” 之前都还只能做到防守呢，现在突然要主动进攻，怎么可能打得过。 若是在沙漠另一端被击败，难道让溃军再跨越整个沙漠逃回金沙湾吗，到时候十个能逃回一个就不错了，一不小心整个金沙湾防线都会宣告失守。 这回轮到罗兰愣住半晌了，良久才继续回答：“无妨，城里已经开始大肆招募佣兵军团，如果战事紧急，还会启动临时法案强行征召佣兵参战。另外从阳戟来的五千援军明天应该就会抵达金沙湾，稍作休整就会开赴前线，而且南方的贵族们也会凑出一支不下万人的军团陆续支援……” 这些都是战前会议说过的内容，西恩阁下在临出发前几天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眼圈浮肿的样子，所以当时是压根没听吗？ 听说当时他刚刚订婚，对象还是一只精灵……唔，年轻人，偶尔纵欲也能理解，不过行军途中怎么还带着一只男精灵，莫非他是双性恋？ 大城市的贵族果然花，当初自己极力阻止孙子到阳戟进修，看来是作对了啊！ 第101章 压抑的前夜 大军行动的速度肯定不如暮空上次两个人快。 到了第二天扎营时，距离沙漠中心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已经能借着余晖遥遥看到远方沙漠上由于南北冷热气流对撞形成的独特荒原走廊。 尘沙漫天，卷土飞扬，离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无时无刻都在成型的沙暴。 士兵们热火朝天地利用地形挖掘壕沟、用水将沙土塑形堆成简易矮墙。 北方严寒天气已经入侵到了这里，等到再稍微晚些时候，都不用太阳完全下山，气温就会达到零下，夜间最冷甚至能到零下十度，因此这些简单塑形的墙虽然没那么坚固，但也能维持不塌，足够用了。 本以为会是在沙漠中苦战，但经过两天的行军，连敌人影子都没看见，士兵们的话也多了起来，都显得十分轻松。 想必那些兽人经过长达几年的围攻不克，早就是强弩之末，也没想到人类能反攻，于是落荒而逃了吧！ 只有少数能看清形势的，才会满面愁容的提醒同伴们不要放松警惕，谨防突袭。 不过也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大家都喜欢相信对自己有利的，况且你说在一望无际的大漠上其实藏着不少兽人，也实在无法说服谁。 暮空已经嗅到某种沉重的压抑了。 西恩在帮忙铸造工事，没人陪着聊天，她便只能坐在刚刚搭好的帐篷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匕首。 也颇为不舍和惋惜。 这把从穿越过来开始，一直陪伴自己至今的武器，磨损的不成样子，是时候寿终正寝了。 等打完这场仗，回去就再淘一把更好的吧，反正现在手上有不少闲钱。 长剑亦或是短剑会更加耐用，但暮空也试过，她的奥法刀锋技巧只能通过匕首这种长度极短的武器传递，稍稍长一些就会导致无效，乃至弄巧成拙反倒炸伤自己的手臂。 而这恰恰是她现阶段威力最大的招数，所以没办法，可以预见在未来较长一段时间内，是无法使用其他品类的兵器了。 山坡下方几个士兵突然有节奏地敲起盾牌，接着是一阵鬼哭狼嚎： “绿皮厨子挥大勺，炖出泥浆当肉汤……” 这不知是哪里学来的小调，引得更多人跟着附和，不会唱的就哼哼，其乐融融。 偶有几个能唱在调上的，也会很快被更多五音不全的给带偏，最后也只能自暴自弃地放声鬼嚎。 一曲结束，众人哈哈大笑，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罗兰爵士大叫着冲入声音最大的区域，将一根竹杖挥的咻咻作响：“你们在干什么！给我严肃起来，要是没什么事做就赶紧躺下休息，节约体力，少在这做没用的！” 他知道越深入沙漠越危险，但又不好明说打击士气，只能用这种扫兴的办法让战士们保持最基础的警惕。 指挥官的威严还是很充足的，至少到迄今为止爵士还未出过错，布置防线、行军休息之类又展现了高度专业性，大家迅速安静下来。 只不过另一个山头紧接着响起阵阵清唱，声音不大，附和的人也少，但显而易见这是几个老兵油子在和他对着干：“噢幸运的西恩，公爵宴上喝大啦，错把精灵许给他……” “是谁在唱歌，给我去站岗！”老爵士尖叫着以不符合老年人的腿脚速度飞奔过去。 暮空则捂住耳朵一头扎进帐篷中。 完蛋了，这首歌在军营中都传开了，看来以后少不了被嘲笑。 西恩受气包子一样可以无视那些指指点点无所谓，她可不行。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西恩就带着一脸的期待钻了进来，看不见一点儿成为被调侃主角的模样。 每天的夜间休息是他最期待的时光。 帐篷内的空间很小，两个人需要挤着才能躺下——如此设计及时为了在夜间的沙漠极速降温时保暖，也是为了安全，让战士们保持警惕，不完全睡死过去。 不过这样一来…… 西恩将取暖装置拧开，放在俩人腿中间。上半身垫着绒垫，没那么快冷，只要下肢暖和了，上肢自然就会有温度。 接着将脚伸入宽大棉服下摆中特制的棉兜内，伸直后，棉服自然而然就成了一个保暖极佳的棉被。 最后舒舒服服躺在绒垫上，与小精灵肩并肩在一起，只要稍稍一偏头，脸侧就能感受到精灵长耳柔软的绒毛。 就是这个…… “啊……”西恩长长舒着气，喘出一天的疲惫。 能碰着小精灵可爱的长耳朵一起入睡，就已经相当幸福了。 至于其他地方，俩人虽然紧靠在一起，但都穿着厚厚棉服，基本是什么都感受不到的。 ‘啪’ 他感觉脸上被长耳轻轻扫了一下，接着暮空略带着不满询问：“你就没听见外面那歌里你是主角吗？” “这有什么的……”西恩挠挠发痒的脸颊，并不觉的有什么问题。 唱的没错啊，他确实相当幸运。 谁会想到，几个月前一场死里逃生的战斗，竟是他初恋的开始，而现在那只精灵还成了他的合法未婚妻子。 “啧，你没救了你，”暮空想背过头去，但这对儿破长耳朵迫的她只能平躺，否则就会压的很难受，最终放弃挣扎裹紧棉服：“睡觉吧。” ……还好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佣兵生活，任何环境下都能极快入睡，且质量不错。 她几乎是营地里最先睡着的一批。 当被西恩晃醒时，敏锐的听觉依旧能收拢到许多此起彼伏的鼾声。 “快、快起来！”小哥慌张着，却解释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起来起来……” 暮空迷迷瞪瞪的还想再睡，将棉服扣子扯开，赖哼哼道：“你自己来嘛……别打扰我睡觉就行……” “什么啦，外面、动静好大，是不是出事啦！” “出事！？”暮空反应片刻，接着瞬间清醒，摸到枕边的匕首拔出鞘，举在最前面用双手抵出一个防御的姿势钻出帐篷，她还以为营地遭遇了夜袭。 但出去就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有不少战士也已经起来，对着远方指指点点，低声讨论中孕育着紧张。 西恩看着少女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也多了不少心安，跟着钻出帐篷，随后便看到了远方的火光和魔法释放时产生的光影。 乌云遮蔽了月亮，今夜格外的黑，也让这一切分外明显。 有其他军团遭袭！ ——————《无风雅颂》：……绿皮厨子挥大勺，炖出泥浆当肉汤，昨儿煮了地精脚，今儿屎里有豆香，要问啥肉最带劲？队长发臭的烂裤裆…… 第102章 兽人的战略 附近的军团遭袭了。 陆陆续续有士兵被同伴喊起来，还有些人已经开始整备武器军需，收拾行囊，做好出发驰援的打算。 西恩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没什么主意，暮空也只好有样学样，正要把帐篷拆了，就被一声厉喝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让你们起来了吗！” 老爵士嚎叫着用竹杖挨个抽打还傻站着的士兵：“滚回去继续休息，士官长，你喊三百人做好准备随时待命，后半夜如果没什么事我会另选人替换他们。” 他一边走一边喊人到身边有条不紊地下令：“你去带两个人，在营地周围八个方向200米距离外安置照明灯，魔晶石去军需官那领，辛苦了。你们的士官长呢，让她抽调三十个跑得快的，带五匹马，轻装上阵往正南搜索补给队，他们应该还有不到一小时的路程，带路让他们加快速度，这一批物资我必须要拿到。” 罗兰爵士发着令，走到位于营地中央属于最安全区域的大法术营帐附近，扫视一圈便看到那只亮眼的小精灵，接着在精灵身后找见依旧远眺战火的西恩。 连忙走过去，客气说道：“阁下，得麻烦您到我那一趟。” 说完看看那只精灵佣兵。 按理说我只要求大法师过来，你是无需跟随的，但……好吧，已经跟上来了，而且大法师阁下并没有表示反对。 暮空自顾自跟着西恩，她有种预感，今晚不会这么平静过去，一旦发生混乱，黑漆漆的大晚上俩人谁也找不见谁，或许会被冲散了也不一定。 万一要是战败要跑路，还是在一起跑比较方便。 他一个菜鸟法师需要自己的经验，自己也需要他的战力。 爵士的营帐设立在山坡最高处，帐篷规格与普通士兵无异，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居住，里面便多塞了两件棉服御寒。 门口放了一个小木扎，上头用石头压着一张地图，边角正随风摇摆。 他是有带着几个从自己家族带出来的侍卫住在周围，此时附近区域士兵们无法靠近，除了那只精灵佣兵也就没了外人。 而精灵……甭管用多小的声音交谈，都能被那对儿长耳朵偷听到，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说了。 爵士干脆盘膝在地上，挪开压住地图的石头，指着一个点位，指头又轻轻横挪：“咱们现在在这里，遇袭的是这里，但他们从未发出过求救信号，所以我猜兽人是在围点打援。” “那只要按兵不动，不就行了？”西恩展现出了他的军事素养。 但不多。 罗兰瞧他一眼，又忍不住瞧瞧跟在他旁边光明正大偷听的精灵，沉顿半晌还是将火气忍了下来：“不行，如果真的没人去支援，等兽人埋伏的队伍集中到一起，就会变假围为真围了。” 兽人的数量相比人类肯定少了不少，但集中两三百兽人去袭击一个五百人的营地，很快就会拿下的。 而若是把握机会，等他们埋伏在中途的战士回撤时，周围几个军团一齐派出人手去合围，或许就能将这伙兽人的小股部队围死在包围网里，取得开战以来的第一场胜利。 经过老爵士一番科普，西恩总算弄明白当下的局面：“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罗兰忍不住又瞧了一眼似乎永远都不知道避讳的小精灵，握住竹杖，重新耐下性子回答：“等参谋部送来命令，得协调周围所有军团协同作战才行，咱们自己去就是送肉的。” 暮空忍不住小声询问：“那群兽人还能有这种智慧？” 所谓兽人，就是有野兽血统的人，大漠蛮族就带着一点点野兽血脉，考虑到白色陨星那个智力水准，兽人理论上只会比她更低才对。 罗兰本不欲回答这个问题，但想到枕边风的力量，忍了忍还是说道：“不要小瞧了兽人中的智者，而且……叛徒在哪里都会存在。” 那些投靠兽族的人类，可没少给他们出谋划策。 “那我……”西恩不知道喊自己来做什么。 罗兰手指头顶：“还要麻烦大师尽可能在高空中维持一个尽可能大的火球，为补给队指引方向，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只要一个小时就行，同时我还需要您保持一些战力，您看……” 往天上维持个醒目火球这事儿只要水平达标的法师都能做到，但只有西恩大师才可以将火球维持在最高处，而且又大又亮。 西恩思量片刻：“嗯……每维持十分钟，我需要休息五分钟。” 汇聚的魔素离本体越远，维持时间越长，消耗就越高，这已经是他尽最大努力的结果了。 “好！”老爵士重重点头，看向精灵：“那……” “我在这等他。” “我想让她陪着我！” 俩人几乎是不分先后，说出自己的要求。 暮空是寻思着万一一会儿有事，得帮小哥拿主意，免得他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撞进兽人堆里去。 西恩则是想将小精灵拴在身边，生怕她要是开战之后被编到最前线出了意外。 “那、那……那好吧，哎！”摇着头，念叨着世风崩坏之类的话，大步离开这里。 他还得去巡视军营，让那些应该休息却出来看热闹的士兵抓紧时间保持体力呢。 军令已下，西恩从不把自己当成什么多高贵的人物，既然接了命令就打算要执行，刚开始念咒却被少女打断：“等等，你先坐下！” 暮空将爵士帐篷内的绒垫拖出来，垫在小马扎上，接着拍拍：“坐。” 现在大晚上的零下十几度，比金沙湾半夜都冷，一动不动在那傻站一小时，不得冻僵啊。 西恩依言坐下，又见少女将爵士帐篷内用来御寒的两件棉服拿出来披在他身上系好，尽量维持成一个不透风的状态，还不知从哪翻出来一个取暖装置拧开放到座位下方，这才满意拍手：“行了，你开始吧，有事我叫你。” “噢……”西恩听话点头，有一种自己好像……被妈妈照顾了的既视感？ 嗯，有个能干的老婆真好。 第103章 沙舟补给队 “是补给队！” 有士兵指着漆黑的地平线轻喊。 暮空也旋即看到沙舟。 由于地精母舰无裂高塔是位于沙漠中的，当然也有一说正是几个纪元前坠毁的地精母舰才是这片沙漠出现的元凶，不过无论怎样，为了出行方便，地精们发明了专门在沙地上滑行的沙舟。 这玩意有些类似小型飞机，下方是数个用来滑行的巨大滑板，两侧斜向上翘的机翼负责保持平衡，有轮桨在沙漠上提供动力，也有叶桨发动机在无沙地形短暂提供推力。 机腹内能装载很多货物或人，下坡滑行很快，但上坡就慢一些，总体平均速度不是很快，堪堪与普通人小跑持平，造价也十分昂贵，但拿来运输补给却刚刚好。 反正金沙湾作为战争前线，从阳戟拨来的款项十分充足，自然是什么好、什么贵就采购什么，这样油水才能捞的足，也是西恩父亲这种负责后勤的官员突然崛起的重要原因。 此时足足三架沙舟先后出现在地平线尽头，缓缓向营地驶来，周围包括罗兰子爵派去支援带路的小分队在内足足百十号人跟随，其中还有不少挥舞火把向营地这边打起招呼。 “看来这一批物资还真是非常重要啊。” 西恩也停止施法，气喘吁吁站到少女身边。 以前一次都只有一架沙舟的，这直接来三架，人也跟来这么多……他向周围沙丘看了一圈：“莫非是想要在这里搭建一个据点么，可附近什么也没有啊？” 暮空白他一眼，没回答这个她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而是嫌弃挑刺：“瞧给你累的，哎哟，这就喘上了，不行明天跟我一起锻炼吧。” “我这是短时间大量消耗魔力的后遗症，哪里是累的了！”西恩连忙辩解，拼了命的试图逃避锻炼：“你看看我从头到尾都坐着没动地方，怎么可能产生身体上的疲劳呢？” 他在冬季攻势开始前，俩人还住在自己家时，曾经被迫和小精灵一起锻炼过一次，那可真是要了命了，先跑圈后打拳，站桩接着原地跳，在他看来是想尽一切办法折磨身体，一个上午下来血都发烫，连喘气都是奢望。 打那以后，他就想尽一切办法逃避锻炼身体了。 暮空继续嫌弃地只用余光瞟他：“啧啧，那你跟我的时候也是不动地方啊，怎么也喘到不行呢？” “你、你怎么……”西恩实在羞于在这种问题上纠缠，只能转而批评少女的素质：“你怎么总是把任何事情都扯到那上面去，咱们、咱们能不能稍稍有点素质……” “呵呵，我要是有素质，你现在还得和手为伴呢，虚伪。”暮空抱起胳膊，看沙舟补给队缓缓驶近。 营地方面也在子爵的指挥下，凑出一队临时搬运工，准备迎接补给。 沙舟这玩意太大，是进不来营地的，在门口卸完货就可以回去了。 接着不止是她，营地中每一个还醒着的人，都看见地平线上刚刚沙舟出现的地方，再次出现密密麻麻的高大兽人。 “快跑！！” 许多人对补给队狂呼起来，更多人则拿起武器穿戴盔甲，准备战斗。 补给队距离营地的距离已经足够近，听到隐约的呼喊声后，马上也转头看见衔尾而来的兽人，几名驾驶员跳下沙舟，和护卫队伍一同开始向营地狂奔。 很快兽人们潮水一般淹没沙舟，但这些基因里充满破坏欲望的生物却没有损坏沙舟，而是越过它们直扑营地。 “准备战斗！！” 罗兰子爵出现在了最前线，举着银光闪闪的长剑十分醒目，不断鼓舞士气。 在最后一名补给队成员越过壕沟跑进营地后，冲在最前的兽人便一头撞在沙墙上，整片沙墙巨震，几名依靠在墙上准备持矛向外刺击的士兵一齐向后摔倒。 接着更多兽人跟着撞在墙上，几息之后，伴随沙墙破碎倒塌弥漫起的沙土，营地的防御便出现缺口。 从出现到接敌，这帮兽人经验一丁点犹豫都没有，所以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这座营地！？ ‘轰’ 西恩扔出雷枪的闪光将少女从迷茫中唤醒。 暮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震撼场面，山坡下营地边缘，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喊杀声、呼救声、人在面临死亡时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声，连同武器砍在骨骼中碎裂的声音、血浆迸在沙地上扬起尘土的声音，组合成一曲血腥的歌，钻入她的耳膜。 “我也去帮忙！”小精灵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是有战斗力的，如果畏战不前导致友军战败，那最后的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西恩忙着编织魔法，闻言匆匆点头：“注意安全！” 他在营地最中央最安全的地方，暂时不用小精灵保护。 “嗯，放心，”这种有友军分担和吸引注意力的战斗，暮空只需要负责偷袭抢人头就好了，远比平时单打独斗要安全许多。不过临行前还是要叮嘱：“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杀两个就回来休息。” 她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杀两个就休息一阵，补充魔力和体能，然后再上前线，这是最健康的循环，也是盗贼的责任。 若是普通的人类士兵，可能三五个都换不走一个对手的性命。 兽人来的太快了，只有十几息的功夫就已经突入进来，大家都不知道面对的是谁，到底有多少敌人，也只能凭借临场经验在小范围内自行处理。 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即便是指挥者，也无法像在电脑上那样，用鼠标键盘配合着精细操控将士，他的命令只能传达给附近有限的几个人： 临近前线时她遇见罗兰，老爵士依旧厉声呼喝着手下将士：“……去后边再调二百人上来，剩下的人原地休息，不能吃东西，记住了吗！你，找个高点数一数到底有多少敌人，告诉我大概数字！先不要求援，等他数完了再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兽人！恶心的东西，你们去支援东边，这个交给我！” 说着他擎起长剑迎向突入营地的兽人。 战斗的姿态很标准，实力没问题，可以自行解决战斗——暮空战血沸腾，却前所未有的冷静，准确分析出老爵士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绕过这片战场，继续奔赴最要紧的地段。 ‘嘭——’ 精灵的脚下出现轻微震动，这在松软的沙漠上是很离奇的事情。 接着她便看到一个硕大的独眼脑袋出现在上空，随后是小山一样巨大的身躯，这怪物挥舞的不是木棒，而压根是一棵粗大的树木，只一下就将两名士兵扫上天空…… 第104章 怂蛋的杀戮 独眼巨魔！ 这玩意刚一出现，暮空就在冥冥中有预感：它就是自己此战要狩猎的目标。 干！ 整个营地中，除了她，也没别人有能力斩杀这头畜生！ 和兽人一样，巨魔也是凭借极高魔抗，以及与生俱来的力量、体型和恢复能力，达到高等级战力的生物，他们的体表可以无视大部分魔法，体型又能无视大部分武器伤害，即便受了伤，也能迅速恢复，可以说是兽人战场上最难缠的生物之一。 在传奇不出手的前提下，通常只能以大量人命去堆。 但如此一来，营地几乎就等于宣布失守，在乱军之中，无论西恩还是她都相当危险。 所以，必须将巨魔杀掉！！ 暮空此时眸子通红，死死盯着在营中暴虐的巨魔，脑子里充满杀戮的欲望，但思维却空前冷静，几息之间就想出一条可行性非常高、且施行十分简单的猎杀方案。 她回望了一眼营地最高点。 此时西恩刚刚扔出一道雷枪，成功击杀一名兽人，正继续念咒编织魔法呢，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小精灵正在下方看他。 但暮空深信，只要自己出现在巨魔附近，他就肯定会拼了命的配合。 也来不及通知他了。 少女转头跑往与巨魔相反的方向，另一处被摧毁的土墙下，两名盔甲碎裂的士兵正相携着想要站起来，另外五名战士和一位弓手联手对抗两个兽人。 人类这边占据着地形优势，双方勉强僵持不下，看见精灵跑来，一个倒地不起的士兵立即指着兽人急急催促：“快，快呕——” 他吐出一口血，里边有碎裂的内脏。 如果是正常情况，他应该是活不成了，但这里是异世界，救治的手段多得很，至少他只需要躺着不动别扩大伤势，等待战斗结束牧师救治即可，如果人类是获胜一方的话，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活蹦乱跳重新参与战斗。 暮空瞧他一眼，冷静做出如上判断后，又瞧瞧激战正酣的兽人。 此时两个兽人完全是背对着她，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危险来临，只需要扑上去随便用出什么技巧，都能轻易斩获至少一颗头颅。 然而她连犹豫都没有，就好像没看见诱惑一样，挪移开目光，继续扫视这片区域——为了应对接下来的狩猎，目前一丁点儿体力和魔力都不能浪费。 接着眼睛一亮，奔向一堆被打散的布袋。 这些都是由驮马背负的军需物资，在沙漠中马匹的行进速度并不快，携带太多马匹也会增加补给风险，反正这片沙漠南北跨度很窄，几天功夫就能穿越，因而士兵们都是步行的，只携带了几十匹驮马负责运输大件。 夜间休息时士兵们便会将物资卸下，让马儿们好好休息。 “你、你咳咳……”重伤的士兵想喊怂蛋，但还没等说出口就又被一股血呛住喉咙。 接着便看到那只正趁乱抢劫物资的精灵，将一把手摇重弩抛了过来，拇指粗的几根弩箭紧随其后，差点砸在自己脸上。 这是在干什么！没看见老子已经受了重伤吗！！虽然是脏器受损，用手还是能勉强做一些装填瞄准的工作，可发射时产生的后坐力没准会要了老子命的！你就不能自己来吗！！ 士兵怒瞪精灵，喉咙已经被血糊的说不出话，但手上已经开始摇弩上弦了——几个袍泽还在苦战，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只能拼一把了！ 暮空将大包小包都粗暴拆开，终于在其中一个里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炸药。 这玩意是矮人发明、地精改良，以极不稳定和威力大而着称，被广泛应用于火枪、挖矿和咖啡上面，不过接受的人并不多，毕竟相比魔法，火药还是太不方便了。 但行军打仗还是要带上几捆以防万一。 暮空利落地将这些炸药捆成一团绑在腰上，系了个方便摘下的活扣，转头看见那重伤号刚刚将重弩上好弦，正尝试举起来进行瞄准，连忙走过去轻巧从他手中接过弩，随便瞄了一下，精准射中一个兽人的后脑勺。 战斗正处于势均力敌的焦灼状态，这一下不会杀掉生存力极强的兽人，但却会打破平衡。 再低头时，看见的是重伤号怒火中烧的目光：干嘛，你小子抢劫物资不说，连人头都要抢？？ 正要开骂，就被暮空用一瓶治疗药剂堵住嘴。 “自己扶着慢慢喝。”暮空示意。 这种程度的伤已经不是治疗药剂能起效的了，但至少能让他好受一点，要不骂人都只能骂一半，那不跟怂货西恩一个德行了吗。 等重伤号握住药剂瓶，准备先喝光药剂再骂她的时候，暮空已经将重弩扔到一边，转头向正在营地中央大发神威的独眼巨魔奔去。 “怂蛋！你就逃吧！” 重伤号终于囫囵骂了出来，他以为这只娈童精灵是不敢参加战斗。 接着看见暮空从混战的人群中一跃而起，蹦到一堵尚未被摧毁的土墙上方，接着又精准跳到一头高大兽人的头顶。 她四肢着于一点，就像一只优雅的狐狸，在兽人伸手抓向头顶还未碰到之际，便已经高高跃起，直扑独眼巨魔！ 并在空中出现一次不符合重力的诡异转折，避开一柄丢过去的尖刀。 “念力魔法……”重伤老兵喃喃着，他可知道这种精灵族的本命魔法，却不想猜、也来不及猜这只精灵要干什么。 只能定定看着。 而暮空在落到巨魔屁股上后，并未发动攻击，而是继续向上蹿，此时地面的敌人已经很难攻击到她了，巨魔虽然察觉到背后有东西，但却很难第一时间抓住这只苍蝇。 更别提营地高点的人类大法师突然开始拼了命一样的对他发动攻击。 雷枪无法对巨魔造成致命伤，却能让他的独眼眼冒金星眩晕不已，被迫用一只手去阻碍雷枪之后，只剩一只手的他更无法抓住精灵。 暮空在攀登到巨魔后脖颈后，用提前附加了幽灵刃、祝福术与魔化武器的匕首勉强刺破表皮，接着奥法刀锋爆发，大团的血肉爆了出来，淋了她一脸一身。 还得拜她的恶魔君主所赐，在连续提高数次她的魔力，又有了大师级施法专注之后，她才能勉强同时叠加出这么多的buff。 不过就算是这种伤口，对巨魔而言也就和被蚊子叮个包没区别，不去管的话，至多十分钟就能完全愈合。 所有人都在看着暮空。 他们看到精灵的指尖划出一道火苗，接着她将从腰间摘下的一团东西卡入巨魔的伤口中，然后双臂张开，在巨魔巨大巴掌拍下之前，远远跳开。 像是一只从瀑布上空一跃而下的鱼。 ‘轰轰轰——’ 巨大的冲击波从伤处爆开，巨魔的脖颈被直接折断，带着火药味的腥臭血雨淋了附近每个人一身一脸，距离爆炸中心最近还处于空中的暮空，更是被冲的连翻几个跟头，直接被卷到营地外面。 还好她不知为何思维空前的冷静，旋转着找准地面方向后，用仅剩的魔力施展出念系魔法稳定身体，平安落地。 并用余光瞥见……那三辆本停在外面的沙舟……早就远远开出战场，只在月光中留下隐隐的轮廓。 ——————《暗空游记·无裂高塔》：……多部史书都记载地精并非本位面生物，而是乘坐一艘可以在宇宙中穿梭的‘船’抵达，这艘被他们称为母舰的巨轮最终以倒栽葱的形势坠落在大陆中央，引发巨大爆炸，造成了如今黄金沙海的独特地貌。船的残余部分现今依旧矗立在沙漠中央，直指天际，被地精们称为无裂高塔，是所有地精的故乡。这群脆弱生物擅长发明创造，喜欢刺激的生活，乃至于到了摧残自身的地步，例如在地精群体中非常流行的、掺了火药粉的咖啡就酿下无数惨剧…… 第105章 再度出现的杀戮欲 进攻营地的兽人没有想象中的多。 暮空跌在松软的沙地上后，才发现外面已经几乎没什么敌人了。 这就是个小分队……带着巨魔的分队啊，并非兽人主力，即便自己不狩猎掉巨魔，单凭他们也拿不下这座营地。 那么兽人的主力大军在哪里？四散在沙漠之上？还是这座营地也成为了围点打援的目标，一旦罗兰爵士看到巨魔，顶不住压力发出求援信号，附近驰援的军团便会遭到伏击？ 砸落在沙地后的一瞬间，暮空的脑袋浑浑噩噩，就像是在时间夹缝中的哲学家，思索了无数不应该由她去考虑的问题。 接着在下一个瞬间，砍杀声再度回到她耳朵内。 她也终于注意起自己的安危。 得赶紧回到营地之内，到队友身边去！ 少女被巨魔喷的满身血浆后，落地裹满沙砾，几乎都看不出人形了，爬起来之后简单甩脱发臭的红色淤泥，正要向近在咫尺的营地行进，背后便传来一阵极为猛烈的杀意。 传奇级高手！ 所谓传奇，便是世人对战斗实力在20级以上的生物的称呼，这种等级的生物已经沟通于天地间，本身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元素萃合体，死后还会产生大小不一的天地异象——例如龙脊山巅那道每天闪烁三次的白色闪电。 而只有兽人一方的传奇，才会在自己没有看到他本人、又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上，带来如此之大的压迫力。 暮空当即扑在地上，手捂胸口，默默祈祷：“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咱只是个菜鸡，运气好胆子大才猎杀掉一个巨魔而已啊，为了杀咱让自己身处险地，不值当的呀！ 在战场上，传奇级战士一般都遵循谁先出手谁倒霉原则，你先在战场上露了面，对手的传奇就会伺机偷袭占一个先手优势，别小看这优势……有些不要脸的传奇还会将自己伪装成小兵，凑到极近距离上再突然暴起，直接被这样秒杀掉的也不在少数。 而且现在还有一种不成文的规定，传奇级在非必要的前提下不会对普通战士出手，很没面子的……当然有些不要脸的另算。 还好兽人一般都很有武德，那道充满气势的视线在凝视她几息之后就静静收回，暮空一骨碌爬起，刚要继续回营，后边山头上就响起阵阵锣响。 这是兽人撤退的命令。 “尼玛！” 刚爬起来的暮空咒骂一声，转头又趴在沙地上，借着身上粘稠的血浆滚了两圈，还将沙子往自己身上扬。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也不知是少女的伪装不错，还是祈祷有了效果，总之匆匆撤退的兽人们并未注意到营地大门口一截诡异的土包，人类战士们顺势追击一阵之后，也在罗兰爵士的大声吼叫中勒住脚步，疲惫回营。 这些英勇追击出去的战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 “牛逼，太勇了兄弟！”一个站在土墙上的战士冲他们吹起口哨。 气喘吁吁的追击者之一则谦逊冲他摆手：“哪有，痛打落水狗罢了。” “厉害厉害，以前我们都看错你了，以后谁说你在前面我跟谁急！” 追击者们表示不解：“这话怎么说的，我们明明是最先冲出去追杀的啊？” 没人回答他们的疑惑，营地中一位重伤员在牧师搀扶下站起来，一边咳血一边高喊：“抱歉！你、你咳咳务必得原谅我之前小瞧你呕牧师牧师快救我——” “你小瞧我什么了，跟谁说话呢……不对劲！” 追击者们终于反应过来，似乎这帮人的恭维对象并非是英勇追出去的自己。 还有谁，还有谁能承担这么……他们纷纷回头，终于在队伍末尾看到一只满身血浆裹着沙泥的小精灵，于是纷纷爆发出与其他人同样的欢呼。 暮空却双手紧握拳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在强忍。 刚刚跟着战士们回营的时候，看着前边人的背影，她已经快要抑制不住冲动……只要扑过去，用匕首抹开他的脖子，到时候血液喷洒出来的声音一定很好听……接着鲜血倒涌入喉灌肺的呛人呼吸，必然更加悦耳。 这个倒霉的战士，到死都不会知道，是谁杀了他，那种绝望……啊……还可以用匕首轻轻刺穿胸膛，将他的主动脉割断并从伤处挑出来，那一股一股的血液就像是喷泉…… 但这种沉默的状态无法维持多久了。 西恩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营地最高点一路小跑过来，看到少女四肢都在之后，才彻底松弛下来。 有牧师在呢，只要小精灵没弄出什么残疾来，剩下的甭管多严重的伤势，只要能喘气就能治愈，无非是时间问题。 第106章 再度消失的杀戮欲 看到小哥，暮空也瞬间松弛，先前的杀戮欲望消失殆尽，除了两腿突然软下来打摆子之外，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少女知道那种变态杀戮欲望源自这具身体的异常，也不知道是原本就带的，还是恶魔做了什么手脚。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坏事，那种杀意并非无法忍住，也就在脑海中想想罢了，但一旦进入状态后，面对敌人时那种冷静思索的表现，可远比负面效果要有用的多。 而且仔细想想，之前几次不都是看见小哥就恢复了吗，所以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吐出嘴里的腥臭味，冲西恩示意：“呸，水，呸。” 还好他没第一时间扑上来，否则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俩大老爷们这叫什么。 进步是进步了，可还是没多少眼力见。 西恩这才反应过来，凝出一个硕大的水球帮着小精灵洗脸洗头。 暮空也不客气，直接将脑袋探到水球里面乱洗一通，很快第一个水球就彻底变成泥浆颜色，直到用完第二个水球，她才彻底算清爽下来。 “呼卧槽，兽人的血都是臭的，憋死我了！” 少女洗完后的第一句话，就引起了周围将士们善意的哄笑。 以前他们还在私下讨论西恩大师还真是性情，行军打仗还得带着个禁脔享受的问题。可现在，他们连谁在前谁在后都没有怀疑了。 看看这只精灵多爷们，再看看那个只会躲在人群后施法的大师，答案还用得着选吗？ 说不定啊，还是人家精灵大哥强行要求进入军队，保护法师小弟的呢。 “还愣着干什么，散了散了，修复营地，把尸体都捡出来，统计一下伤亡和损失，还有那头巨魔的尸体给我想办法处理掉！魔法师呢！！能干的事情多着呢，动起来动起来！” 人未至声先到，罗兰爵士每一次出场，都伴随着不满的批评。 但这老头子目前威望相当足，正是在他的领导下，这个军团才没有犯下任何失误，士兵们依言行动起来。 爵士则走到暮空面前，客气颔首：“做得很好，佣兵，我会向军部申请给予你奖金的，你还想要什么？” 对于佣兵而言，努力战斗最大的奖赏就是金钱，其他都是虚的。 但他还得对这个实力不如自己的小佣兵非常客气，毕竟人家有猎杀巨魔的绝活，而且人家的禁脔还是咱们军中唯一的大法师。 暮空可不知道在别人心中自己的地位已经前后颠倒，只是认真说出目前最想要的诉求：“放西恩的假，别让他干活了，让他帮我洗个澡吧。” 脸上的血浆洗干净了，身上还大把的呢。 “没问题！”罗兰当即点头：“理应如此，西恩阁下身份尊贵，哪能做这些活儿呢。” 你之前还让他帮忙修建营地呢，结果老子聊天都没人陪！暮空只能在心中吐槽，不去纠结这种问题，冲西恩勾勾手指：“水，快点。” 她穿的都是特制的帆布衣裤，脏污很容易就能被冲洗干净，之后再给自己来个火焰护甲烘干，分分钟就能回到半清爽状态。 至于为什么是半清爽……这种简易的清洗，再怎么也不如西恩家那个大浴室舒坦。 小精灵在营地大门口找个僻静处，穿着衣服皮甲豪迈的冲洗，不过除了几个女兵偷偷斜眼偷瞄之外，也没有什么人观看，倒是负责施法的西恩闹个大红脸，觉得自己的未婚妻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点反差一样的可爱。 直到洗完之后，暮空身上亮起火焰护甲的光辉，迅速蒸发水分，才冲小哥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走，回帐篷，有些地方还是没洗到，你得给我好好弄弄。” 暮空眸子里的酒红已经几乎完全消退。 西恩一愣：“啊？那、就在这洗呗？” 他还有不少魔力没用呢，伺候完未婚妻子之后，还能去营地上帮帮忙，修筑个土墙之类的。 哪怕是协助焚烧或掩埋那个巨魔的尸体也是好的。 “啧，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可以不在乎。”暮空两手作势扶上腰带欲解。 不行，突然就来兴致了，果然一场酣畅淋漓的狩猎之后，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啊？你、那……” 帐篷周围可都是人，你不分场合的吗！？ “那什么那，快点走啦！”暮空急迫的给自己找出无数理由：“那帐篷为了保暖又不透光的，外面也看不到里面，我倒要看看谁那么没眼力见打扰别人休息，走嘛走嘛，只要你别发出奇怪动静就没事的，放心我轻轻的，乖啦~” 第107章 西恩的首次恳求 暮空做了个美梦，她梦见自己有个系统，只要喊出密令，无论多大的烦恼都会瞬间消失，哪怕天塌了都会有人给顶着，密令是什么来着……轻点？ 西恩做的是噩梦，梦中他的生活紧巴巴的压力很大，房子紧巴巴的连翻身都困难，钱也紧巴巴的少到恨不能一克朗掰成两克朗花，就连女友也…… 嗯？好像也不算是噩梦。 正当他打算在梦里苦中作乐的时候，突然被一脚蹬醒，接着是熟悉的沙哑声：“水。” “好嘞。”西恩乐了。 现实中比梦里更好。 喝完了水，暮空冲帐篷外摆头：“走，陪我去上个厕所。” 其实营地内是设立了数个专门提供给女兵的厕所，可由于身份不能暴露的问题，她得到距离营地很远的沙丘后面方便，对外就称是散步和巡逻。 反正西恩一个大法师，谁也管不着他去哪，正好给少女提供便利。 而且沙漠上一望无际的，也不怕突然遭遇什么兽人，就哪怕昨晚上那种兽人突袭，也是在极远的距离上就将他们发现了。 西恩也没什么能反对的，挠挠满是沙砾的头皮，顺从地跟在少女后面走出帐篷。 接着便是熟悉的指指点点。 目光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在背后蛐蛐自己。 不过无所谓，说就说呗，反正为了隐瞒小精灵身份自己也没办法反驳，只能坦然受之了。 并持续安慰自己：等到有朝一日小精灵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你们这群失败者就全都后悔嫉妒到牙痒痒吧！！ 只是今天的低声议论有些不同，好像都和什么‘前后’有关。 暮空的听力发达，倒是能捕捉到许多信息： “看见了吧，以前我怎么没注意呢，这俩人一起出现的时候好像都是大法师阁下跟在小精灵大人身后的，果然是主次分明啊……” “以前我还觉得这贵族大老爷的癖好挺独特，但看过那小精灵那么阴柔俊美，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现在……我觉得贵族大老爷的癖好果然不是咱们常人能够理解的。” “啧哎呀，”暮空只能苦笑，误会越来越深，倒是苦了小哥了，连忙冲他招招手：“过来过来快走两步，来跟我肩并肩。” 其实西恩不过落后半个身位都不到，几乎还能算作是肩并肩行走，只是小精灵走路大步流星的速度很快，他稍稍落后半步方便跟随。 西恩一如既往的听话，接着小声说道：“其实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无所谓，主要是你，总得注意点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吧？”暮空审视着小哥，觉得这事儿着实难办了。 她自己是巴不得别人说她是个猛男的，但西恩再怎么说也是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人物，天天被人在背后传谣，对孩子身心健康肯定有影响。 而且这些谣言八成还是因自己而起的。 得帮帮他。 但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老生常谈的办法：“说，你看上哪个娘们了，我帮你泡过来。” 利用咱这个伪装后的小模样，以及后现代痞痞的语言艺术，起码这个时代大部分妹子都能手到擒来。 只要你有个女朋友，不就可以矫正谣言了？ 西恩也是老生常谈的拒绝，他涨红了脸：“你少说这些，别总考验我了行不行！” 我可不会成为父亲那样花心的人，娶谁就是谁，认准了以后这辈子都不会背叛的。 “谁考验你了，哎你别总是自作多情好不？”暮空一副恨不能掏出心窝子自证的样子，耳朵尖尖却不自觉的晃晃。 哪怕是收藏个手办，也不想被别人碰呢，更别说是个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稀有手办了。 但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呢…… 西恩却壮着胆子，面上保持无所谓的态度，语气悠悠的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一个老巫婆诅咒了村庄，让村里一个年轻人必须娶她才会解除诅咒，年轻人照做了，村里人都很可怜他。但巫婆在夜晚时却突然变得特别美丽，并让年轻人选择白天或者黑夜……” “知道，”暮空抢答：“最后年轻人让巫婆随便选什么时候露出美丽的容貌都行，然后巫婆选择白天和黑夜都保持美丽。” “嗯嗯，我就不同了，如果巫婆原本丑陋，美丽只是伪装的话，我会选择让巫婆晚上美丽就行，白天可以随便保持本来的样子，村里人无论怎么嘲笑可怜我都无所谓。”西恩首次提心吊胆的提出要求，还是用讲故事的形式隐喻，这样被拒绝了也能往回找补一下。 好想获得哪怕一点点的自主权啊！ 暮空也听出他是什么意思，可仔细反思一下，好像自己本来不就是这样的么，是你自己从来没要求过啊，于是给了个简短的回应：“嗯，行。” 这承诺放以前她可不敢给，那时候除了痛觉就没其他感觉，现在就不一样了，好像越来越习惯，有时候还能…… 西恩还以为少女又在敷衍或是装懂，失落挠挠头，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早就用光，也不敢再继续确认，只能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 二人走到营地大门口，正在土墙上检查夯实程度的罗兰爵士率先发现他们，打了个招呼：“西恩阁下，暮空。” 以前他只会招呼西恩的，不过经历昨晚的事件后，便将那只勇敢的精灵佣兵名字也加在后面。 他值得这一切！ 虽然事后反思，杀死巨魔的流程无非是趁其不备爬上身体，割开伤口然后将炸药塞进去——整个流程别说是他，就算是军中那些七八级的好手有些灵巧的也能做到。 但前提是巨魔站那别动，否则不断摇晃的身体、向后抓取的手臂，会极大干扰攀爬过程，除非能保持绝对冷静，在被干扰后的极短时间内分析出下一步的落脚点在哪，否则失误一次就万劫不复。 所以这只小精灵出彩的不是实力，而是勇气！ 不愧是征服大法师的男人。 罗兰欣赏地看着暮空走近，接着说道：“由于昨晚的战斗，本军团需要暂时休整，我已经向军部申请原地待命两天，运送伤兵、补充兵员并再度索取补给了，所以今天不用着急，时间充裕的很。” “对了，爵士，说到补给，”西恩提醒：“不知您是否注意到，那三艘沙舟……” “沙舟的驾驶位很小，兽人坐不进去，所以是被人类开走的。”罗兰的面色突然阴郁下来。 暮空也联想到有许多人说过，兽人军团当中有人类叛徒存在，不过她也很好奇：“您能否告诉我们，那沙舟里到底装了什么补给？” 兽人早不袭击晚不袭击，偏偏要等待沙舟接近营地时才出现，就是怕沙舟护卫们见逃生无望直接炸毁沙舟，所以里面的物资一定十分重要吧！ “没什么啊……”罗兰说到这里也是一脸狐疑，搞不清楚：“之所以要派三辆沙舟，是因为里面装着给战士们特制的专门用来穿越沙暴走廊的面罩，这样就能在里面战斗……还有穿过沙暴之后，气温会骤降，为了御寒的日常棉服。剩下就是食物、魔晶、药品之类和平时一样的物资。” 之所以这趟补给非常重要，就是为了能让军团准时和其他军团配合一起共同穿越沙暴走廊而已，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的军团注定无法准时进入走廊…… ……嗯……莫非兽人的目的并非是补给，而是那三辆沙舟？ 第108章 大喘气 因为遭遇夜袭，罗兰的军团被迫休整，由于双方单体战斗力上的差距，人数损失肯定是人类这边多许多。 但兽人折了一头独眼巨魔，这个损失不可谓不大，不过人类这边也送了对面三辆沙舟做对冲。 总结而言，单单在这片战场上双方是差不多势均力敌的。 不过事后得知的消息，在当天晚上，附近有军团看见这边遭受攻击，擅自发兵救援，路上被伏击，逃回去的十不存一。 所以临进入沙暴走廊的这一晚战斗，实际是兽人方小胜。 为避免打击士气，罗兰爵士没有将这一状况通知给全体将士，西恩还是凭借自己身份才得到这一机密情报。 暮空依靠在帐篷的支柱上，裹着棉衣晒太阳，也就是精灵的体重轻，皮甲单薄才能这样，若是换了其他穿盔甲的士兵，非把帐篷压塌了不可。 她腿向两边大大张开，小幅度划拉着细沙，听着那些士兵们因己方获胜产生的乐观对话，打发无聊时光。 不行军的日子其实挺没意思的，周围的风景一成不变，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和小哥聊过所有能聊的话题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发呆。 还好气温是天天往下降，现在白天的温度相当宜人，刚好处于裹上从刚刚抵达的补给中获得新棉衣再晒晒太阳就能舒爽的程度。 但这才刚刚进入冬天，而且还处于南方，等跨过沙暴区进入传统意义上的帝国北境之后，不知道得冷成什么样。 “绿叶之心在沙漠东北边，属于更北方了吧，今年里边的精灵怕不是会被冻掉耳朵哟~” 暮空悠悠调侃的时候，带有一股子咬牙切齿的仇视。 这是身体原主记忆残留造成的影响，她不知道原主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从最近发生的事情也能看出端倪——咱都被你放逐出森林了，还能废物再利用搞出个联姻来，想也是被排挤压迫那一伙的。 西恩见到又有话题可以唠，连忙接上：“不是说绿叶之心受魔法保护，四季温暖如春么，我看书上说世界树是一棵巨大的橡树，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忘了！” 每次被问起故乡的问题，暮空总是这样回答。 “好好好，我不问了。”西恩也和以前一样，立即住口。 他认为小精灵总是避而不谈家乡的事情，一定是绿叶之心伤她特别深让她不想回忆，那自己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开这方面的话题。 只是很多时候总也记不住。 西恩坐到少女身边，指头在沙地上无意义的划来划去，突然找到一个好话题：“哎我觉得，咱们打这片沙漠一点意义也没有，这里没有任何资源，无险可守，就算打过去也是白白拉长补给线，还要承担被兽人后方骚扰的风险。” 在他想象中，女孩子的爱好都应该覆盖于衣服鞋子、化妆打扮，或是像自己母亲那样还额外培养了园艺；哪怕是同样从事佣兵工作的姥姥故风，最近一段时间聊下来发现，也对酒和投资颇有研究。 据她说她投资的成功率在80%以上，也不知道自己求她帮忙运作的2000克朗在打仗归来后会变成多少。 但自己的小精灵，不知道为什么，则完全没有那些爱好，反倒是对打仗与历史颇感兴趣，就算出去逛街也不看漂亮衣服新款鞋子，而是专门盯着稀奇古怪的发明和各路书籍……虽然有些时候她看书的时机实在让人很没士气…… “……现在手边要是有本书就好了。”暮空也和身边人想一块去了，怀念自己已经被卖掉的小家片刻之后，才搭着小哥的话题闲聊：“没办法呀，皇帝想让咱们进攻，可眼前就只有这么一片沙漠。” 这段历史不远，她在书上读到过，兽人南侵时帝国无法建立有效抵抗，一直溃退到沙漠北边的殉道者要塞才勉强站稳脚跟，但无数兽人越过要塞进入沙漠袭扰后勤，补给又成了大问题。 所以不久后帝国干脆就放弃了要塞，一路撤回到金沙湾重新构筑防线，让沙漠成为兽人们的困扰，这才算堪堪守住。 “唉，看这样子，就算打过沙漠，也很难拿下殉道者要塞，就算拿下要塞，要不了多久也还是会放弃。”西恩对战争前景十分绝望，这样完全就是白送人命而已。 暮空也同意这个观点。 尽管战争中死的人越多，哲人石就越便宜，但她还是坚定认为发这种国难财实在不应该。 “这也是咱们无法改变的事情，”少女停止摆腿：“啧，还是无聊啊，要不我给你找点事干干干？” 现在西恩跟暮空的时间也久了，次数也多了，一见她这轻佻的语气、一边眉毛扬起、手还抠抠搜搜摸向帐篷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抗拒起来：“你不是还肿着吗！” 大半夜的也就罢了，白天周围都是人，你是真不怕丢精灵！ “嗳，按摩消肿嘛，你没能耐就算了。”暮空撇嘴继续望天。 她也只是找个借口抒发一下无聊。 “谁没能耐了？”西恩不服：“来就来，你别总大喘气就行。” 大白天的，再给人听见，联想出很不好的事情。 “谁大喘气了？帐篷空间太小我缺氧了知道吗，我们精灵对氧气的需求特别大，说你也不懂，去去去一边去！”暮空扭过头，不挪地方。 说着玩的，你怎么还能当真呢，现在很疼的。 还有，这怎么突然胆大了呢？ 西恩挠挠头：“是这样吗？” 怎么总感觉她说的好像不对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打算继续追问下去，突然听见营地由沙与枯枝堆砌的哨塔上，哨兵大声喊道：“北方有人来了！” 所有人瞬间紧张，暮空立即站起，拔出匕首开始在手上旋转，肾上腺素极速分泌。 无聊的时光终于过去了！ 但很快，哨兵通过望远镜再度观察后持续汇报：“是人类！友军……十几个……是被打溃的友军！” “北边溃下来的？”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浮现一个问号。 北边有战场吗？ 随后马上有人向走到营地边缘的罗兰爵士大声询问：“其他军团已经进入沙暴走廊了！？” “对，主力昨天就进去了，咱们刚好修整，就留作后备基地。”罗兰沉吟片刻，看着那群溃兵一边招手一边接近，再度发出军令：“给他们准备食物和开水，让牧师过来待命……看来帝国在沙暴区域的战斗并没有取得上风，否则这些溃兵就不会选择到咱们这儿来，唔，我需要有人去寻找主力军团问清楚，需不需要我军团支援，西恩大师，麻烦您过来一趟！” 第109章 精灵不耐寒 暮空与西恩骑马在沙漠上行进——罗兰会让他们俩去也是因为他们稍有战力，遇到两三个兽人残兵也不会被驱逐击退，而且在其他方向上，爵士还同样派出大量信使，只是交给二人的则是追寻主力军团的踪迹，更加重要一些。 马的用途并非代步，而是跑路，一旦遇上小股兽人，二人便可以策马狂奔，只要别脑抽往沙丘这种容易陷住马蹄的地方走，还是能跑得过兽人的。 毕竟兽人因为庞大的体型和重量，能承担他们的坐骑就只有飞龙和地龙之类，地龙非常稀少而且速度更慢，飞龙嘛，被飞沙冲进耳朵或眼睛会变得非常狂暴，因而无法在沙漠上飞行。 其实马匹也是一样，但人类这边有给马使用的特制面罩，就和士兵的类似。 西恩扶了扶脸上的面罩，与身上的棉服一样，这是从后方运来新一批补给中发下来，军队想要继续北上的必需品。 面罩不会影响视力与呼吸，却将风沙完好的隔绝在外，设计思路本是非常巧妙的，但他仍然怀念上次穿越沙漠时用的简易版本…… ……那条带着浓郁香草气味的纱布。 暮空这边也很有意见。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沙暴走廊区域，气温开始飞速下降，大白天也才零度左右，风速又在飙升，激冷激冷的妖风卷着拔凉的沙砾从衣服的任何缝隙往里钻，冻的她手脚冰凉，小鼻头通红，长耳邦邦硬。 她牙齿咯咯作响，两手抱臂勉强牵引住缰绳，眼睛被迎面来的冷风激的泪汪汪向西恩吐槽：“这也太冷了吸……北边要是再冷的话吸……我可吸吸……没办法打仗……” 鼻涕都出来啦！！ 这尼玛是零度？咱在华夏也不是没在北方待过，这零下二十度都超过了吧！！ 难道是异世界对温度的计算方式有问题吗？他们也是以水的冰点来计算的呀！ “这才哪到哪儿啊，”西恩努力控马，腰板都僵硬起来，说话断断续续：“我特地查了资料，按照往年记载，如果北方今年是极寒天气的话，恐怕要到零下四十度甚至更低呢。” 说完羡慕看看旁边的未婚妻，许是种族原因，小精灵对大自然的各种生灵都有一种独特的亲和，明明和自己一样不会骑马，但她摸到马的瞬间，那匹驮马就服服帖帖的低头侧腰让她上去，哪像自己这匹，都到现在了还不断颠屁股。 “零下四十！？你杀了我吧……”暮空直接哀嚎出来。 那不得冻成精灵棍了吗？ 看到少女崩溃的样子，西恩赶忙又安慰起来：“咱们不会太往北的啦，最多打到殉道者要塞，不会有那么冷的！” “嗷嗷嗷嗷嗷嗷……”暮空继续哀嚎。 她记起来了，自己是精灵族，精灵是不耐寒的，所以这种才零度的气温自己体感上才冷的要命。 西恩只能继续用科学道理安慰：“没事的，这里是沙暴走廊，风沙大所以感觉冷，等再往北些穿过走廊之后，虽然气温会进一步下降，但没了风之后其实就没这么冷了。” 暮空就听见‘气温会进一步下降’这一句，于是更加崩溃：“噫噫噫噫噫噫——” 抑郁的时候大声喊出来，抒发一下情感，果然会好受很多，就是会折面子。 至少在小哥面前自己的冷酷猛男形象是彻底无了。 就像是在某些时候，尽管已经支撑不住，却还是要死命咬牙憋着，甭管会不会眼冒金星还是胸闷气短，起码面子是保住了。 “哎，你看那里，第七军团要塞！”西恩突然指着左前方轻呼。 没办法，分散小精灵注意力的唯一办法，就是给她找点事做。 由于沙暴走廊风沙太大，军队行进过的路线很快就会被沙子掩埋覆盖，根本无从追踪，所以二人就只有按照罗兰爵士的方法，先找到地标物，由此便能够确定主力军团前进的方向，再追上去找到残部、或是主力进行寻问。 不过走到现在，走廊都过去一半了，还没见到任何战斗的迹象或是残兵与尸体，且逃回营地的战士都是其他分支军团被击溃跑回来的，主力应该无碍，算是好消息。 “什么第七军团要塞，已经是遗址啦！”暮空果然被分散注意力。 这个要塞以前被叫做烈日要塞，后来所谓的第七军团在这里驻扎了几百年，大家也就逐渐改了称呼，再往后由于在沙漠中维持一个要塞和驻军的花销确实太大，这座要塞也就被废弃掉，一直到现在，也就剩下几堵残墙被路人当成地标。 少女看要塞的时候，目光不自觉的就往另一边挪——那里正是上次进入沙漠时，与绿叶之心的使团会面的地点，只是上回北方的冷空气还没到，温度没这么低，也没掀起沙暴。 接着她隐约在飞舞的沙砾中，看见那边有大片的…… “尸体！”西恩猛地惊叫，距离稍近一些后，再度惊呼：“人，是自己人！” 那一片断崖上下倒着无数尸体，有人类也有兽人，附近有魔法犁过的迹象，而越来越大的风沙正将这些战死者掩埋。 还好旁边有不少人将勇士们从沙下挖出放到一旁，等着后勤部队赶来将尸体收殓回城。 暮空与西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放开缰绳，让马匹加速奔跑向前。 “喂！！”西恩一边喊：“你们是哪个军团的？” 附近干活的士兵们抬头看二人一眼，继续搬运尸体，只有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名战士挺直了脊背，捶捶发酸的腰板回答：“老将军手下的，你们呢，后勤队在哪里？” 暮空看了看附近的尸体，人类居多，但兽人数量也不少，一边回答：“我们是罗兰军团的，过来打探一下状况，你们是败了还是胜了？” “胜，大胜！”这名战士不认识什么罗兰是谁，但说起本军团的战绩，立即兴奋起来：“密银花老将军用四支军团做饵，成功将兽人主力引诱到这里，接着我们合围了他们！现在主力军团已经追着残敌走出沙暴走廊了，你们快点追，兴许还能捡到一点残羹！” 生活充满戏剧，之前还以为那些冲入沙暴走廊的军团死的很惨，结果现在竟然得知他们已经获胜。西恩兴奋调转马头：“我们得回去把消息告诉罗兰爵士！” 收拾尸体的战士在后面大喊：“路上遇见后勤的话，让他们快点！” ——————《位面十大恐怖区域》：……食人要塞·第七军团要塞：这座从前以‘烈日’为名的要塞，地表上方仅存些许残垣断墙。真正可怖之处在于地下——帝国当年为了控制与防备北境，将整片流沙层挖空浇筑成蜂巢状地堡，如今支撑梁朽化导致地层如蛋壳般脆弱，经常会出现地坑塌陷无声吞噬过往行人的例子。正所谓聪明人绕行三十里，愚者骸骨埋沙砾………… 第110章 火与水魔法 战役取得辉煌胜利，战线得以向前大幅度推进，直接越过整个最危险的沙暴走廊区域，而且还是在罗兰军团几乎没怎么参战的情况下。 所有人的士气直接被拉到顶点，一路欢声笑语，雄赳赳气昂昂大踏步北上。 中间连兽人的毛都没看见一根，似乎他们被沙暴走廊中的合围打怕了，从沙漠中彻底退了出去。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军团落后前线主力两天的路程所致，没准人家是一边战斗一边推进，将敌人都吸引过去了呢。 士兵们无权知道具体的军事情报，西恩却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去找罗兰打探一下——每次补给队抵达，都会带来后方军部的指令，以及整个战线的大体状况，以让各军团指挥官在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断。 而且还时不时有从前边主力军团的传讯兵往来沟通。 但暮空没再让他去问了。 他要是走了，自己和其他精灵同胞们怎么办！ 军部配发的取暖装置是通过加热地面来达到让附近小片区域地面发热的原理，启动时空气中虽然也会升温，但却无法携带——这玩意会将大部分托住它的物质烤化。 所以还是得把它留到晚上休息时再用。 至于白天……就得劳烦西恩大法师了。 只要一颗蓬勃燃烧的火球，就能吸引整个军团内包括暮空在内的十几只精灵围过来取暖，他们围在火球旁边，一边走一边烤，一边还发出舒畅的叹息，可谓是军中奇景了。 每当西恩消耗魔力过多开始休息的时候，精灵们就会围在他身边，眼巴巴的等着，可谓军中另一奇景。 不少服役的法师也想找两个精灵妹子过来围，可惜他们的魔力不精纯，释放出的火球既小热量又不高，休息的时间还要更长，并不能获得精灵们的青睐。 “越往北，真是越冷呵……” 暮空颤颤地吐槽，发现自己说话时已经能出现白霜了。 这可是在沙漠上！ 附近的精灵们纷纷感叹：“还好有西恩大师在！” 一只用双剑的精灵剑舞者大姐姐也由衷对暮空表示感谢：“还好小空你能将大师分享出来。” “嗳，好东西大家用嘛，咱们精灵在外都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们的。”暮空拍着胸脯，十分大气。 别说区区火球啦，就算想体验一下其他方面的技巧，只要小哥点头，咱们尽管不情愿但最终也会同意哒！ 西恩骑在马上，眉毛拧在一起，怎么听怎么觉得小精灵这话非常别扭。 我只是在闭目冥想恢复魔力，不是睡觉也不是感知不到周围，所以你说话的时候能那么稍微一丁点儿避讳吗？ 另一只带着耳坠的女精灵打了个寒噤，在大师收起火球开始休息后，她的体温迅速下降，又开始感觉到寒冷了：“所以小空也是从绿叶之心出来的？哪个氏族的呀？” “别问了，小氏族而已，嗯……风行者，有听过吗？”暮空回避了自己昼行者的姓氏，改为借用故风大姐的姓。 顶级大姓惹的关注和麻烦太多了，而且她一个边缘人物，被放逐者，也实在不想攀这关系。 反正咱现在理论上也是你故风大姐的准孙媳，借一下你的姓不过分吧？ “哦哦哦，听过听过，我姑姑家邻居孩子的同学就是这个姓。”另一只比较活泼的年轻精灵蹦跳着举手。 不蹦跳都不行，冷啊！ 其他精灵果然也没再对这个小姓氏过多关注，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其他事情来。 翡翠湾精灵对打扮自身有非常大的兴趣，他们不像绿叶之心出来的这样朴素，每只精灵无论男女身上都会带着各种各样的精美饰品，他们从耳坠谈到头环，再谈到美甲和美耳，最终又将视线集中到暮空身上：“对哦，听说西恩大师好像刚刚订婚吧，他的未婚妻你见到了？长得怎么样，真和吟游诗人们唱的那样，非常漂亮？” 暮空抿起嘴唇：“姆姆姆……还可以吧？” 这具皮囊还是挺不错的，别看现在留一头短碎发打压了颜值，但彼时带上假发恢复嗓音之后，光看小哥的输出频率就知道外型一定是相当洗脑。 “那你们俩怎么相处噢？”这群精灵和军中其他人一样，已经完全把大法师阁下当成了暮空的禁脔。 听说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掌控更加牢靠，远不是寻常恋人可比，而且看大法师平时殷勤的样子，更印证了大家的猜想。 精灵们对二人的恋情可没有任何鄙视的意思，精灵族的风气相当开放，尤其是翡翠湾精灵，一直是走在潮流前列的。 “还能怎么……就、互相帮助呗？”暮空已经不知道要如何作答了。 西恩只能及时出来解围：“行了，不要打探我的家事，你们……嗯、说点别的吧。” 这一大帮精灵说夸张点都是暮空的娘家人，再加上他不想惹人的性格，实在不好说的太重。 只能再聚个火球出来浮在空中随队伍移动，给这帮精灵取暖。 精灵们也看出大法师阁下有些生气，马上便从善如流，话题不再涉及到家事，叽叽喳喳开始讨论起别，从最新款的包包到鞋子，流行的歌星到伟大的吟游诗人，天马行空，却全都是暮空不太感兴趣的。 她悠悠叹了口气：好无聊。 虽然精灵之间要互相帮助，但这样还不如和小哥两个单独走来的自在，有事没事还能用语言调戏他，逗逗闷子。 不过也没办法，实在无法眼看着同胞们被严寒冻的瑟瑟发抖。 姆，忍忍吧，就剩最后一段路了，等到了殉道者要塞，进入围城阶段，也就用不着这样了。 到时候哥们天天独享西恩。 白天搓火魔法，晚上搓水魔法，内外兼修，美滋滋啊美滋滋。 啧，虽然最近频率确实是高了些，但排解无聊嘛，总比干呆着强，而且小哥不是也没反对嘛！ 咱们作为你月兰家族的准儿媳，这也是分内之事，演戏就演到底嘛，还能他积攒积攒经验，服务好未来的真媳妇，双赢啊！ 第111章 没骨气的西恩 漫天飘雪，地面一层浮白，刚刚走出沙漠，北境就给南方的朋友上了一课。 殉道者要塞高耸漆黑铭刻着符文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路的尽头，高大兽人笔直地站在墙上站岗，十分醒目。 很难想象，生性桀骜有狂躁之血的兽人，是怎么被调教成这样的。 要塞外围，靠近沙漠一侧已经搭建起了规模庞大的围城营地，营地前战士们正热火朝天地挖着第四道壕沟，魔法师们则忙着在已经封冻的土地上拔升塑形出一个个坚固的工事。 乍看起来，都分不清双方到底谁才是进攻方。 队伍的行进稍稍停滞，暮空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又继续出发，只不过这回稍稍偏转了方向，目的地直指围城营地的最西边。 那里有一小片空地，正是指挥者们给罗兰军团提前预留出的位置。 一看就是大家挑剩下的——这就是晚来者的劣势。 “这样更好，”少女拍拍帽子上的积雪，又将手伸进帽内按摩几下一直弯折窝在里面的长耳：“处在边缘地带，活少事也少，待会儿咱俩选个僻静的地方扎帐篷。” 西恩认为小精灵是为了安静，不想总被人打扰，点点头后说道：“到时我选个在后方的，安全一些。” 暮空满意：“行，交给你了，扎好营我得赶紧躺会儿，被雪地泡的鞋都湿透了，脚又酸又冷的。” 合作伙伴有特权就是好。 “……嗯那我尽量快一点。”西恩往下看少女的鞋，为了在沙漠上行走，她的鞋子透气性良好，但一遇上雪水就不灵了。 得赶紧扎营，然后晾干鞋子，再用热水泡脚免得发病才行。 精灵族的身体纤细，抵抗力差，也同样很容易生病的。 围在旁边取暖的精灵们也羡慕不已，有来自翡翠湾明显更加开放的直接对少女感叹：“你老婆真厉害！我们就只能看爵士分配在哪就是哪了，唉……时不时还要站岗放夜哨。” 精灵族因为听觉更加敏锐，经常要担任夜间放哨的工作。 不过暮空因为有西恩在，这种活是一次也没做过。 她随意摆手：“嗳，这不也很正常嘛，他一个大法师，本就需要好好休息的。” 暮空没提帮其他同胞争取更好待遇的事情，一来大家也没主动要求，二来这种特权用的多了就会变得廉价，咱们说到底还是来打仗的。 其他精灵们也从未提过想让西恩帮忙的任何话，精灵之间互相帮助是没错，但也不能无节制的帮，不能让人家付出太多。 只是羡慕是免不了的：“真好哇，不像我媳妇，在警卫塔当个文员鼻子都要朝天上了，我当兵的工资还得分一部分给她。” “就是就是，女人还是得多管教，看看人家小空的手段……” “诶你什么意思，我们女人怎么啦，天生就得给你们男人服务是吧，夜神在上，你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别吵别吵，再让人类看了笑话。他说的可能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小空的老婆也、也、也不一样，对吧？” …… 一群精灵又叽叽喳喳吵起来了。 热闹非凡。 西恩已经在幻想怎么自杀更舒适一些了。 比社死更羞耻的，就是被误会又没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被人当面持续社死。 为了保护自家小精灵的身份不被戳穿，他只能对军中的种种谣言不做任何回应，偏偏另一个当事人暮空还一副乐此不疲的模样，直接就默认了大家的猜测。 你怎么不仅玩法追求刺激变态，心理上也是如此啊！ 而且这帮精灵平均都在三十多岁往上，年龄最大的比他姥姥都年长，完全是以一副慈爱看小辈的目光看自己，实在是…… 眼见着队伍停下，罗兰爵士开始分配扎营位置，西恩连忙告辞，面红耳赤脱离这片是非之地：“我要去找爵士了，你们、嗯……小空就在这儿等着我喔~” 他特地强调了小空两个字，证明他在这段恋情中其实是占据主导权的，并不是大家想象那样。 可惜他自己都没什么自信，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事实。 于是收效自然甚微，匆匆离去好远，还能听见背后隐约传来的‘好老婆’‘害羞啦’‘可爱捏’之类的评价。 暮空却很不自在地搓了搓胳膊，你小哥平时严严肃肃的，突然这么骚气干什么？ 别是被谣言传来传去，他又没办法反驳，结果自己都信了吧？ 其他精灵要去准备安营扎寨，纷纷告辞，士兵们也都忙碌起来，只留下暮空一个人默默等待，她知道这个过程应该会很长——按照小哥的个性，有特殊需求就不会插队，只会等待罗兰爵士将所有事情布置完之后，才会畏畏缩缩地上前询问。 那自己要是贸然走开，偌大军营里，再想互相找到可是很费劲的，要是再闹的满军营都知道谁家老婆丢了之类，得多丢人啊。 周围逐渐没了动静，所有人都被罗兰井井有条地分别安排到各个区域，负责各种工作，营地的防御也在魔法师的协助下搭建起来。 少女先是跺脚、蹦跳来取暖，最后干脆拧开取暖装置插到地上，自己坐着行李抱着腿低头等着小哥归来。 直到被人拍拍厚重的羊毛帽子。 “走吧，辛苦了。”漫天风雪下，是脸被冻通红的西恩，他兴奋笑着：“我这次选了个不错的位置，在最角落，外围还都是魔法师。” 魔法师是需要充分休息以保持精力充沛的，平时没工作就是冥想和研究魔法，相当安静，晚上绝对会睡的相当死。暮空对小哥的表现相当满意，一人拎起两份行李向热火朝天的营地内扬扬尖下巴：“出发！” 纤细的精灵身体拿着两个人的包裹，即便是她也略有吃力。 盗贼在力量上面可不算很突出。 西恩连忙想抢自己的行李过来：“把我的给我自己来吧！” “嗳去去去，”少女用胳膊肘将他顶开：“自己的老婆得自己宠嘛。” “你怎么也这么说！”西恩相当难受。 当着外人面被误会也就罢了，现在就咱们两个，你还要拿谣言开玩笑，太伤人了！ 暮空发现自己的玩闹又戳到小哥脆弱的心灵，连忙找补：“哎呀我这不是……这不是白天还没过去嘛，咱们说好的白天我当巫婆对不对？这样，等晚上，啊不，等扎好营帐，你爱干嘛干嘛行吧？” 还能有什么花样不成？谅你也没有想象力。 况且咱还肿着了，凭你那种好心肠，也不会狠下心来的。 西恩这还是第一次获得未婚妻的首肯，马上忘了刚刚的伤心，但接着又想起现在应该也使用不了，而且就算有心其实也没什么余力……将少女从上到下到下到下看了一圈，忽然想起抵达营地之前她说过下雪把鞋泡湿之类的话…… ……在家时，她从被子里探出的脚掌…… 犹豫了半晌，逐渐鼓足勇气，吭哧吭哧说道：“那、那待会儿我用魔法烧点热水，然然然、然后帮你洗脚吧？” “？？？”暮空歪头眯眼：“哈？” 就这？你怎么这么没骨气？ 第112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脚脏了。” 暮空躺在稍有热度的衬垫上，两腿高高架起，进行晾晒。 她这没有毛巾，也犯不着为这点儿区域施展个火焰护甲，慢慢风干吧。 帐篷内还是比较冷的，但没了刺骨寒风和漫天飘雪带走热量，地面还不断有发热装置产生的温热上涌，再穿好棉服盖好毯子，便也到了还能坚持的地步。 就是这脚，伸出毯子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有点发抖了，然而少女双脚搓动发热，决定再忍一会。 西恩看着帐篷顶上的白月光，视线跟着移动，脸上一副一本满足模样，听到少女说话之后，马上积极表态：“我再给你洗一遍！” “滚！说的就是你啊！” 暮空被看的一阵恶寒，连忙将早就风干的脚收回毯子下。 其实洗脚这码事，起初还她还以为小哥是在开玩笑，还暗想人家进步了都会扯这种嗑了。结果搭好帐篷之后转头就看见小哥抱着一大盆热水跑过来，钻进帐篷就要动手。 那人家热情洋溢，自己也没什么拒绝的退路，不好打击人积极性，洗就洗呗。 而且暮空最开始是奔着继续打击小哥人格去的，毕竟谁给谁洗脚这东西，不是最直接代表了地位嘛。 结果真上手了看他那一脸神圣的样子，一肚子污言秽语就怎么样也喷不出口了。 再然后就觉得小哥的眼神不对劲，手法上似乎也出了问题。 稍稍犹豫那么一会儿，进程就已经过半了，你看都洗到这地步，再收回来自己动手貌似也实在不太好，就只能算逑。 头一躺，眼一闭，你爱咋咋地吧。 但到最后，敏锐的听觉突然让她听见了轻微但不自然的吸气声，突然抬头睁眼看见的景象，就让她觉得自己脚脏了。 “恶心，太恶心了！”暮空忍不住继续批评：“你要有这种爱好，大不了花点钱呢，街上的游女有的是啊，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西恩看到小精灵似乎真有点生气的样子，连忙解释：“你、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没这种过，刚刚就是偶然不小心凑近晃了一下，我真没别的心思！” 月兰家族的祖先们，风行者氏族的先祖们，原谅我撒谎吧！！ 可是、那种巴掌大的东西攥在手里，谁能忍得住啊！ 暮空扭头抱臂：“我信你个亡灵，去去去，让我自己待会儿，出去干活去！” 外头正热火朝天修建营寨呢，你一个大法师跟失足少男在一起偷懒，别再被外人传谣这俩人大白天的又在鬼鬼祟祟干什么了。 “……噢，好吧。”西恩觉得现在听她的话比较好。 自己的小精灵脾气一向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哪怕出去散半小时的步回来，刚刚的事情也会翻篇了。 西恩弯腰钻出帐篷，一阵寒风顺着敞开的出口涌入，暮空赶紧裹紧毛毯和棉服，将头深深缩进帽子内。 缓了好一会儿才又伸出手来攥热耳朵。 无聊，太无聊了！ 这么躺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睡觉？现在睡了晚上干嘛？ 练武？大冷天的作为一个身体单薄的精灵族，实在不想出去站寒风里送死啊。 那就只能在帐篷里简单锻炼一下了。 少女先是仰卧起坐，然后开始俯卧撑，最后连单手俯卧撑都做了几轮，一边感叹这具身体的素质真高，一边喘气并继续无聊。 另一边，西恩在漫天风雪中找到正在工作的魔法师们，知会一声便加入了塑造冻土墙的进程。 有人负责拔高地形，有人负责将其塑造成防御墙的模样，还有人在外围向上面打水球。 附着了冰层的土墙更加坚固，难以攀爬，而且此地的天气已经妥妥零下十几度，绝对不会再化开了。 一个法力高强可以顶好几个人工作量的大法师，甭管他取向如何，是不是别人老婆，也都是同僚抢着攀谈的对象。 尤其是魔法师们。 只要和西恩大师搞好关系，咱们大家的帐篷都搭在旁边的，到时候有了点魔法问题，求教一下你，你好意思不答吗？ 而且聊天嘛，促进感情就行了，家长里短之类的谁又能不会说。 恰巧分配在他旁边的魔法师就在不断吐槽自己的生活：“唉大师，我太难了，老婆跟别人跑了，留给我两个孩子要养，本以为在军中服役挺好的，每天还能回家照顾孩子，工作也不累，离着老远丢丢魔法就完事，谁能成想竟然还要随军远征呢！也不知道我那托付给邻居的孩子，过的好不好……” 西恩深深嗅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又将手掌捂在脸上，一副取暖的样子，一边安慰：“没事的，这儿离金沙湾其实也不远，等战局稳定下来，你到时候可以搭着补给队回金沙湾去探望他们。” “唉，希望能尽快稳定，我看将军也是不打算进攻要塞了。”魔法师长叹之后，又继续吐槽：“说起来我那邻居找了个送信的工作，还说要把我介绍给邮局当护卫，当时是看着护卫的工资还是比服役差一些就没同意，唉……现在想想，真是……咳咳……” 魔法师客咳嗽了一阵。 “是啊是啊，说的没错。”西恩压根没听他说什么，完全沉浸在掌心的温度和触感上，只随声点头附和。 怎么就没忍住呢。 怎么就还被小精灵发现了呢。 旁边的魔法师咳嗽完，清清嗓子，继续叹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呐！大师你说对不对？” 西恩依旧是严重分神，敷衍点头：“嗯对啊对啊。” 以后她得怎么看自己？按照她那个性格，以后少不了把这事拿出来嘲笑吧？ 哎不管了，被笑话的事情还少吗，吸一下怎么了，总比被嘲讽短细快要强吧？ “大师？大师？阁下？西恩阁下？”魔法师终于发现大法师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忙小心翼翼询问：“您在听吗？” “啊听着呢，哎呀，”西恩这才回过神来，不忍伤了这位热情魔法师的心，忙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他说的内容，接着一拍大腿，十分感同身受，用力点头：“你说的太对了，确实是一吸足成千古恨呐！” 魔法师这下彻底感动了，原来大法师阁下还真的在听自己啰嗦生活上的琐事，而且情感还这么充沛，如此感同身受，简直比自己这个当事人的心情都复杂。 他人真是太好了！太温柔了！！ 不愧是能当精灵老婆的男人，心思就是细腻啊！！！ 第113章 无聊的日子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偌大围城营地里，除了放哨站岗的之外，剩下全都躲在帐篷里取暖。 暮空搓着手臂上的泥，并团成一团往拴着帐篷入口的绳结上丢，看砸的准不准，一边悠悠吐槽：“看来咱们这边是打定主意不会进攻要塞了。” “是啊，进攻要死很多人的嘛。”西恩直勾勾盯着挂在帐篷顶上垂下来的纱布条，幻想这是腊肉等着被自己一口叼进嘴里：“反正战略目的是吸引兽人注意，让他们分不出太多人去围攻白港，这就已经算达成了，犯不着再去冒险，而且冬天也实在不适合战斗。” 小精灵将纱布摘下来洗干净晾晒了，顺便放松一下据说是再勒下去就要变形的大肌。 唉，到现在还没看过几眼呢…… “好啊，那问题就来了，咱们不进攻，兽人不出来，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寂腐，还得给他宰了？”暮空又丢出一颗泥球，成功砸中绳结。 西恩恍然点头：“噢……对！” 忘了，还有这一层，他们不是光来打仗的。 想想又安慰道：“兽人是从极北之地下来的，不畏严寒，估计要不了多久，舔舐完上次战败的伤痛后，就开始主动出击了，或者、嗯……骚扰咱们的后方补给线，到时候还是有机会的。” 只可惜机会不大。 临出发之前他们将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兽人又没几个能讲通用语的，双方几乎无法沟通，谁知道谁是谁啊，就哪怕寂腐当面站着，也认不出来啊！ 暮空这几天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恶魔主君给的任务是能直接替代哲人石的，肯定没那么容易完成，现在看甚至希望不大。但来都来了，总得努力一下。 于是拍拍小哥肩膀：“别说我不帮你啊，陪你到年关之前好吧，到时候要是实在没消息，我就得回去购买哲人石了。” 否则便会形成对恶魔的违约。 但在军营服役也不是白待的，这俩月下来起码各项奖金和工资加起来就得有三万克朗——光上回猎杀的巨魔就得给个八千一万的，而这才哪到哪，往后还要服役四五十天呢吗，再杀几个兽人肯定赏金更高。 实在不行，就当赚钱了，军部一向非常慷慨。 西恩顺着少女的手臂望过去，以往这样舒展开的姿势非常凸显轮廓，可惜现在人人都穿着厚重的棉服，别说她也就一般大小，哪怕再大上一倍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略带些失望点头：“嗯，好。” 暮空接着他说下去：“好，好无聊……” 每天就躺着，宁肯出去刀头舔血，也不愿意这样干巴巴待着啊。 身体都锈了。 翻身坐起，向发热装置内填了颗每天配给下发的魔晶石，就当是稍稍活动一下，接着再躺下长叹：“每天光是人吃马嚼的，再加上魔晶石之类各种消耗，都是天文数字，白港有这么值得去救么，反正临江海，干脆走海陆把人都运走不就结了。” 这样也无需主动出击冒险，光是守在碉堡林立的金沙湾，能一直守到老死。 “不行的，白港一来是北方唯一还没有沦陷的城市，有他在证明帝国还没有放弃北境，二来白港也是个战略要地，等到以后真想大举反攻的时候，还可以通过海陆向白港运兵，配合咱们金沙湾方面南北夹击，将兽人撵回北边去。” 西恩见到好不容易还有俩人没聊过的话题，立即来了兴致：“第三啊，白港边上的蓝叉江向西过去，就是西大陆，没准有一天那帮惧怕帝国的联盟想通了，跨江过来和咱们一起剿灭兽人呢？若是到时白港还在，还能成为西大陆联盟背后的一根钉子，让他们不敢肆无忌惮占据北境领土。” “唉，只怕到时候还要再来这么一遭，再围攻一次殉道者要塞。” 暮空一声长叹。 面前这座挡住帝国军队的要塞，光是看着都知道坚固异常，城墙厚重无比又刻满铭文免疫魔法，若是硬攻……哪怕是人类防守都难以攻克呢，更别说现在守军还是单体战斗力远比人类强的多的兽人。 怕是好多口子干脆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别担心，殉道者要塞是帝国修建的，帝国肯定也掌握有许多秘密，比如地道之类的东西，攻克下来应该没想象中那么难，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而已。”西恩只能这么安慰杞人忧天的少女。 “嗯，希望如此，无聊啊……”暮空继续长叹。 一想还要度过四五十天这样的日子，她就脑壳疼。 终于知道古人为何无论贫富都有那么多孩子了，没娱乐活动，还能干啥，可劲造呗。 可别服役这一趟，啥也没做，倒成专门给小哥陪床的了。 咱们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堕落至此，实在是……实在是…… “唉不管了！”暮空咬牙发出怒喝。 她是行动派，刚要有所行动，就听见西恩异口同声回答：“马上你就不无聊了……你说什么不管了？” “没什么。”暮空摆摆手：“你说什么不无聊了？” 莫非小哥终于不弱受，开窍打算主动进攻一回了？ 那自己是不配合还是不配合呢？是假意配合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倒打一耙享受他哭唧唧的失落，还是在一开始就将他嚣张的火焰剿灭只能屈辱地悲鸣最后等他没有余力的时候再放开了让他无能自取？ 哎呀哪种都好难抉择，但哪种都好有趣，好能排解无聊情绪呀~~ 西恩压根就没看小精灵充满邪恶的表情，认真答复：“等战况趋于稳定，那些个做生意的小商小贩就会过来了，到时候有很多东西可以买来消磨时间，玩具、书、食物什么的，还有……” 他看到少女含着秋水的眼睛。 暮空暴躁催促：“说啊，还有什么，别说一半就停啊！” 虽然你说的老子很感兴趣，但还没说到现在真正想要的东西上面。 拿出点魄力来啊！ “嗯……”西恩缩缩脖子，感觉自己说错了，但又不知道错在哪里，只能按照要求继续说：“等战局稳定，咱们也可以向爵士请假，金沙湾太远了回不去，但翡翠湾就在西边不到两天的路程，可以去逛逛放松放松……我怎么感觉你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呵呵，呵呵呵呵。” “哎你拽我头发干——” 第114章 爱莲说 围城第五天，阴，无雪，微风，气温仍持续下降。 “商队来了！！” 外头响起士兵们兴奋的喊声。 尽管战局还没有稳定，但第一批胆大的人已经置备好货物，雇佣驮马与商队护卫，穿越理论上没准会出现兽人袭扰的沙漠，从金沙湾来到了前线。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现在往往是士兵们最空虚最无聊，也最肯花钱的时候，谁敢抢到第一批抵达，谁就能赚到最多的钱。 而后面来的商队，往往收益会下降一半不止——每个人携带的钱就那么多，都在首批商队那用的差不多了。 帐篷内，西恩猛地抬头，眼中透出更加兴奋的光：“这么早就来了，咱们快去看看！” “嗯，咳咳，别，先不去！”暮空急的声音都变了。 她甚至无暇分辨小哥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啦？这得抓紧，”西恩一边说，一边在毛毯固定的一角擦拭手指，他不知道一直盼星星盼月亮等着商队过来的小精灵，为何突然又不着急了：“去晚了好东西就没啦！？” 毛毯这一角因为经常被用来擦手，已经微微染上其他颜色，沁着浓郁的香草味道。 “尼玛你……”暮空轻蹬小哥一下，发现他真是无辜不是故意的，而是真心要帮着自己去抢货，又用脚背把他往回勾：“不行不行，我们精灵有谚语，做事得有始有终，否则夜神会让你做噩梦的！” 这就好像一个背着滑翔伞的人在登山，爬一半有急事要下来也就算了，这都眼看要到山顶了，结果你突然让他滚下来？马上胜利在望，这也太打击人积极性了？ 为什么不加把劲努努力，爬到山顶，然后用滑翔伞下来呢，还能飞在鹰隼旁边，从云中穿行。 虽然确实会耽搁一点时间，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西恩终于确认，小精灵是认真的，看来真刀真枪确实痛苦，但如果拳掌功夫则恰恰相反。 “那我要这个。”他斗胆提出要求。 兵法有云，趁其不备，攻其不意，乃上策也。 暮空脚踝被攥住，胡乱点头：“哎行行行，快点快点。”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只是烟瘾犯了就抓耳挠腮，之前还不理解，这玩意不是应该说戒就戒吗。 可现在，终于知道那种无论如何也戒不掉的感觉。 于是等西恩揣着本次出征携带的钱，和几块节省下来的魔晶石赶到营地大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商队时，已经基本不剩什么好玩意了。 吃的、用的、玩的，几乎都售罄一空，站在马车上的商人们笑的合不拢嘴，一看就赚的盆满钵满。 商队很长，毕竟是要给上万人提供商品的嘛，应该是数家商会联合到了一起，一眼望不到头。 无数叫卖声混杂着抢购声在一起，吵闹非凡。 “叶子牌，纸牌，骰子，五国杀，哲石传说，各类纸牌游戏啦，还剩最后一点库存，支持魔晶石兑换啦！！” “毛毯、防风布、保温棉、隔音隔热板，可以以物易物！！” “当铺，什么都收，价格公道，当场放款，当期半年，等回到金沙湾还可以回购回去！” “银鳞胸甲，五百一件，假一赔十，共十一件……” 得亏自家的小精灵因为种种种原因没来，否则又得被噪音吵到自闭。西恩想到小精灵嘴角就忍不住向上翘，接着捂住面颊往其中一家跑。 脸上还有小巧的触感呢。 他捂脸跑步于是被迫扭捏的姿态，让不少士兵见到后避之不及。 也让他顺利到了前排：“老板，我要一个防风布，两个毛毯。” 帐篷外面要铺上这些东西，才会更加保暖，这是必需品。 “500克朗，也可以用魔晶石、武器和装备来换的。” 西恩即便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价格之后也惊呼出来：“这么贵！？” 比金沙湾城里的物价贵了五倍不止！ 而且毯子的质量也不好。 “去去去，下一个！”商家看都不看西恩，转头和另一个举着钱币士兵交易起来。 “哎别，我买，能便宜点吗？”西恩还试着讲价，可商家根本就不搭理他，还将他选中的一条毛毯拿起来扔给下一个付钱的士兵，连忙利索掏钱：“买了买了，快给我！” 他和暮空总共就带出来一千克朗，光买这点儿玩意就用掉一半。 但也不能带太多的钱，战场是很混乱的，稍不留神就会弄丢，而且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成功买来必需品，友善谢绝两个想要帮忙的士兵，将大兜扛在肩头，西恩遥望车队最末端贩卖书籍的商贩。 由于军营中识字的人不多，那里的客人是最少的。 但东西，不用问，肯定是最贵的。 书是高附加值产品，本身卖价就不低，而且相比毛毯、破布之类的商品还重的多，千里迢迢运到这儿来，卖价或许翻到十倍也不止，全部家当攒一起也买不了几本，好像是太亏了些。 还不如再坚持几天，等战局彻底稳定，就借助自己的特殊身份，要求成为首批放假的服役者，俩人一起去翡翠湾采购呢。 可自己的小精灵总是吵着闹着要看书，若是让她无聊下来又得干这干那，实在是有点没有余力了……嗯，还是买吧！ 钱嘛，对二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实在不行就去找罗兰爵士借点儿，撑到发工资的时候就好了嘛。 军中服役，进行远征的话，工资都是只发放一部分的，剩下军部帮你存起来，留作抚恤金或者打完再给。 不过就有一部分也足够花销了。 很快做了决定，西恩开始向车队最尾端移动。 这一溜商贩基本都是娱乐用品，卖武具的也有一家，但客人也比较少。最受欢迎的除了纸牌和棋之类消磨时间的娱乐用品外，就是各种食物，面包、熟食之类，香味四溢，勾的人馋虫直蹦。 不过西恩不受影响，他鼻子里有更浓郁的味道还未散去。 刚到队尾，正要选书，后背就被重重拍了一下，接着头发被揉乱，连脑袋都跟着天旋地转的摇摆： “哟，乖孙，你果然来啦，看各位，我说的没错吧，就这在儿等，肯定比进去找轻松多了！” ——————《爱莲嗦》屑：山峦草木之景，可爱者甚蕃。楚人独爱纤腰；自李唐来，世人盛爱丰醇。予独爱金莲之出纤白而寸巧，濯豆蔻而妖娆，弯如月，瘦如钩，香若麝，亭亭透粉，可远观亦可亵玩焉。 第115章 再遇熟人们 故风笑的璀璨，小麦色的皮肤更黑了些，足足穿着两件大棉衣将自己裹的跟球一样，脸已经被风吹的出了褶子。弓没有上弦，斜背在背后，腰间插着一把短剑。 白色陨星和海耶与西恩不熟，站的稍远了些。 西恩看着十分惊喜：“你们怎么来了！？” “没办法呀，突然被断了收入来源，即便是七十多岁高龄却无人赡养的我，也得含泪出来打工赚钱啊！”故风说着说着就开始拿眼睛斜视自己的亲孙子。 海耶忙拆她的台：“我们跟着商队来的，商队护卫，是故风大姐的主意，正好借机会来看看你们。” “多嘴！” 故风到哪里都是一副大姐大的态度，白了海耶一眼之后，继续说道：“小暮空那个店铺我们看了，生意不错，那个矮人挺能干的。” “对，就是有点单纯，”海耶继续拆台：“她知道大姐是你和她老板的外婆，于是很简单就被大姐把最近一段日子的收益骗来了。” “骗！？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故风这回干脆将小老头推开：“我那是帮他们俩存着，懂吗，否则让个新员工管那么多钱，监守自盗怎么办！” 西恩连连点头：“对对，还是姥姥考虑的周到。” 海耶不忍直视：“你还是跟你姥认识的时间短了，要是小暮空现在肯定已经跳起来要钱了。” 虽然这话乍一听上去很奇怪，但其实就是事实…… 故风决定不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左右张望：“对了，小空呢？” “在营地里呢，我……来买点东西。”西恩翻了几本书，觉得不错，有心想多买点，于是询问：“对了，有钱吗，借我点。” 精灵怕冷，买东西的活只能自己来。 “我有二十。”故风大气拿出一张纸钞。 海耶突然像是被寒风呛到嗓子，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只有白色陨星认真掏兜，最终拿出来一把乱糟糟的零钱，从零钱里面捡出个小锅巴塞嘴里嘎嘣嚼了之后，将剩下的钱递过来：“喏，记得还我，否则我会找暮空告状的嚄！” “你找小空告状，那这钱不就要不回来了吗。”海耶小声吐槽，用眼神示意西恩将钱收下。 然而西恩却摇摇头：“还是算了，我这有点儿从取暖装置上节约的魔晶石，也可以都用了的。” 好像这个小团体的每一个人都在欺负蛮子，那自己怎么还能向她借钱呢，总得给人留点光芒吧？ 虽然自己借了钱，也一定会还的。 “那好吧，”白色陨星吸吸鼻子：“那我一会儿去买点儿吃的。” 随商队而来的一路上，她闻着那些卖食物的马车香味已经眼馋很久了。 故风瞪着自己孙子，恨铁不成钢地抱臂：“呐，你看到啦，不把她的钱要过来，就都会被她吃掉，变成肌肉。” 所以我们这是一项崇高的事业，是在救人的！ 西恩没回答，挠挠脑袋，挑拣出几本书，又选了两副牌，一边给老板付账，一边询问：“那要跟我进营地去找暮空吗？” “能进去吗？”故风询问。 军营可是不能让外人进入的。 “没事，”西恩摆手：“我带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一般而言高级军官都有权利往里面带人，但谁带进去的人谁就要作保，出了事得担责。 不过这些人他相信，肯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一行人于是跟着西恩往军营方向走，故风帮着孙子扛了一大包毛毯之类的商品，走到一半路过卖食物的车子时，白色陨星突然顿住脚，犹豫又艰难地做出决定：“嗯、嗯……你们先去吧，我买点吃的就跟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故风又拿出大姐头气势，要去拍蛮子的脑袋。 西恩却拦了拦：“嗳算了，想吃就吃吧，一会儿到营地门口，报我的名字就可以进去了，我也会跟门卫说一声的。就是最左边的那一座营地，进去之后跟士兵们打听魔法师们的住处就可以找到我们。” “好！”白色陨星用力点头：“我多买点儿，咱们一起吃。” “哼，你就看着吧，她这种智商，不跟我们一起走肯定得出事！”故风气哼哼地扛着包裹走在最前列。 海耶笑呵呵跟在后面，冲西恩招招手：“走吧，小空怎么没跟你出来呢，按理说你们这种刚订婚的小年轻现在正是如漆似胶的时候，怎么，下不来地了？” “哪有！是精灵怕冷，所以才只要我出来的。”西恩连忙解释。 总感觉这老爷爷笑眯眯的眼睛像是鹰眼一样，可以将自己看穿。 ……………… 几人顺利进入军营，七拐八拐，走到一个僻静角落后，西恩正要去自己的帐篷通知小精灵，却被脸上挂着坏笑的姥姥拦住。 “看看是谁来喽~” 故风突然解开帐篷锁扣，半个身子都探进去，期望抓包到什么刺激场面。 暮空正在那搓脚呢，看到有人突然闯入抓起匕首就要出刀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看清之后高兴的连脚趾都舒张开了：“大、大姐！！你咋来了！？” 故风没有回答，而是先冲帐篷外甩手：“你别想进来了滚开滚开，一边站着去死老头！” 帐篷里的味道之浓郁，那个经验丰富的老家伙一闻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还有这个白嫩的脚丫……嚯，连缠胸的纱布条都摘下来唔咕这个轮廓真可恶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总之这些可不能让外人看到！ 这可是自己的亲孙媳妇，未来要给自己生重孙的！！ 海耶的声音也在帐篷外委委屈屈传来：“我这么大岁数，天寒地冻的千里迢迢赶来，连进去休息一下都不让吗……” 暮空还不太理解大姐的用意：“海耶也来啦，那让他进来呗，挤挤能坐下的。” “挤个屁，你——”故风气结摇头，这孩子是真不知道自身的魅力有多大。 拍拍少女的脚丫，让她收起来穿好袜子，又将纱布条塞到枕头下边，将她敞开胸怀的棉衣拉扯好，接着敞开帐篷出入口，冲海耶摆摆头：“进来，等等，小西恩先进。” 第116章 我们的蛮子 帐篷不大，四个人是勉强能挤开的，但让西恩先进来之后，这样一左一右靠着小空的就是自己和西恩，海耶色老头只能坐到对面去。 海耶进来之后，自顾自说道：“其实不用怕……就算不用鼻子，用猜的也足够了，老夫年轻的时候也当过一段时间的雇佣军，围城生活无聊，所以啊咳……” 他看到故风大姐面色不善，及时住口。 免得再将自己踢出去挨冻。 故风冷哼着摇头，将外面一层棉衣脱下，里面还有一件同样厚重的棉衣，一边感叹：“这里面温度还可以，我还以为小空得冻成精灵棍呢。” “哪有……”暮空看着大姐足足穿了两件棉衣裹的跟球一样，也跟着感慨：“真辛苦啊，穿这么多。” 二人都是精灵族，一样都怕冷。 “没办法，七十多岁子孙满堂却没人赡养的孤苦老太婆，再辛苦也得养活自己啊！”故风气哼哼的拿白眼瞟孙子。 暮空生怕小哥又被骗出恻隐之心来，再偷偷给骗子姥姥送钱，连忙说道：“按照我们精灵族的标准来说，大姐现在七十多正是应该闯的年纪，如果按照人类的年龄比例换算，你倒应该挣钱然后给我们这些小辈补贴零花才对啊？” “哼，呵，这话在我这儿没用，你找小白骗吧。”故风的脸皮极厚。 “小白也来了？她人呢？”暮空向帐篷外张望。 一日不骗，如隔三秋。 故风又拿起刚刚脱下的棉衣往身上套，没好气说道：“她在后面非要买吃的，不会是肌肉脑袋忘了是哪个营盘找不到了吧，我去迎迎她。” “一起去吧。” 暮空也开始穿戴。 正好溜达溜达。 海耶捶捶后背：“呵呵，你们去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不动了，哎西恩，我帮你把买来的防风布和毯子铺外面怎么样？” 西恩当然不会拒绝有人帮忙，当即同意。 反正接个人而已，也不会出事。 ………… 两只精灵一边聊着，走到营寨门口，离着老远就看到两名看门的卫兵用长戟指着白色陨星，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士兵也拔出剑来对她说着什么。 蛮子脚下有一个被打翻的牛皮纸袋，里面洒出不少熟食糕点。 而她的手已经握住大斧的握柄，呼吸变得极重。 “你在干什么，找死！” 沙哑的厉喝之后，小队长立即感受到后脑一阵刺骨拔凉，连忙偏头闪躲，堪堪避开一道寒芒。 若是反应稍慢一丁点，他就会被这柄匕首爆头。 “什么人！”他猛地回头，正看见那柄匕首正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再度劈砍而来。 连忙横剑格挡，然而匕剑相交，并没有产生想象中的火星四溅，而是直接爆发出一道魔法力场，将他推的中门大开，向后几个趔趄然后翻倒在地。 狼狈爬起之后，便看到袭击者已经挡到了那个蛮族前面。 ……军里大家公认的勇士，独自解决了独眼巨魔的精灵。 “长、长官？”小队长无比惊愕，你为何要攻击自己人？ 暮空作为雇佣军，是没有职衔的，不过作为大法师的男人，喊一声长官也实属合理。 她没有理会小队长，而是偏头问身后的蛮子：“怎么回事？” 并悄悄松了口气：蛮子的手已经从大斧握柄上松开了。 得亏来的及时，还帮她出了气，否则这个肌肉脑袋肯定已经不顾后果动手砍人了，敢在军营杀人……就很难保住她。 不过这个小队长的实力也是够弱，自己已经提前出言提醒，还特地放慢了攻击速度，他还差点没躲开，只能说不愧是普通士兵。 白色陨星喘着粗气，蛮族血液依旧沸腾，余怒未消：“他、他们向我索取好处！” “你没报西恩的名字？”暮空问。 “说了，没用，还把我买来的食物打翻了！”白色陨星继续告状，看着地上被雪沾湿的牛皮纸袋，扁扁嘴。 少女于是眯起眼，小心藏起眼中的冰冷，看着刚从地上爬起的小队长：“是这样吗？” 笨蛋蛮子只有我们能欺负，外人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帮她讨回公道了。 小队长连忙解释：“可是——” “你最好说实话，”暮空亮出匕首，在指尖盘旋，声音压的越来越低：“也最好别惹我。” 虽然这样认为有点歧视人，但凭蛮子的智商，还撒不出谎来。 “是，好吧……”小队长徒劳地张张嘴，最后低下头：“对不起。” 站岗站的嘴巴淡出鸟来，又不能擅离去逛商队，所以看见这个蛮子之后只是想管她要一点吃的并伸手去拿……哪想她护食抵抗的这么强烈，动作太大吓得自己不小心就把袋子打翻了，不就一块最普通的面包而已，至于吗…… 看见食物掉了，她马上开始暴怒，抓住斧子就要攻击，那自己这边也只能被动防御呀！ 不过……要解释这么多的话，何必呢，还是不要去惹现在军中的大红人了。 暮空很满意小队长的识相，手掌一翻匕首就消失不见，用下巴指指地上装满食物的牛皮纸袋：“赔钱，这些一共花了多少？” “352克朗。” “赔给她！”暮空向小队长示意，同时暗暗咂舌。 够贵的，你别是又被骗了吧？ 小队长一边摸钱包，一边向两个下属示意大家一块凑钱，同时也跟着惊叹：“这么贵！这些东西在金沙湾五十克朗都用不上！” “怎么，你是怀疑她在撒谎吗？”暮空冷笑。 也太小瞧蛮族的智商了，她怎么可能会撒谎。 “不敢不敢，是我们擅自索取物品，也应该受到惩罚。”小队长也是识趣的，凑出钱来上交。 既然这只精灵要保蛮子，那自己就只能认倒霉。 暮空拿了钱，叫上一旁看戏的故风，陪着蛮子转身向营地外走，准备再去买一袋一模一样的赔给蛮子。 她可知道小白的护食程度堪比泰迪，食物掉了她比谁都心疼的。 至于掉在地上的那一袋，自然就归站岗的士兵们吃了。 等走到商车附近时，白色陨星突然跳过来哎嘿嘿的笑了：“哼哼，其实这些东西只要了350克朗，我足足多向那个讨厌的小队长多喊了2克朗呢，我聪明吧？” 叫你抢我吃的！ “乖，我们小白可聪明了。”故风可怜地摸摸蛮子脑袋。 作为弓手她视力出众，已经看清楚商车上面的标价，发现有种种套餐可以选择，只要稍稍花费时间搭配一下，同样一批东西只要二百多克朗就能买走。 故风又拍拍正在计算套餐的暮空：“别贪了，剩下的钱给小白买点核桃仁吧？” “没用的，唉……”暮空长叹着：“药石无医……” “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117章 底线破掉啦 围城二十日，气温已经接近零下二十度，营地内一片死气沉沉，雪花飘落在地面后便会因无处不在的加热装置融化成水。 进而造成了围城营地内形成了泥泞与冰层共存的奇特景象。 士兵们只能铲土将营帐垫高，这才能稍稍改善居住环境，但即便如此也大不如前了。 殉道者要塞上站岗的兽人，却依旧笔挺，仿佛落在他们身上的雪花就像是棉衣，任其盖住自己厚厚一层。 若非他们还时不时走动、换岗，下边的围城士兵们就已经要传言他们是假模型了。 暮空却没有加固帐篷，而是干脆收拾行李，带着小哥去找了罗兰爵士。 “你们想好了？”爵士相当惊愕：“那可是很嗯……辛苦的！” 他没有选择危险这个词，因为到后方保护补给线本来就不危险，都是骑着马巡逻，看到大股敌人跑远通知大部队来支援就行了。 相反在围城营地内却还要承担敌人趁你松懈各种突袭的风险。 “想好了，光在这待着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到更能发挥我们作用的战场去。”西恩坚定表态，虽然是暮空的决定，但在对外场合上，还得让他去出面，毕竟这是军中的大法师，有职衔的。 一直在营地等着对寻找寂腐没有帮助，到已经开始被兽人小队袭扰的后方去，才有机会见到正主。 况且天天在湿泞和湿泞的帐篷里躺着，早晚得生出疮来，这边的气温也越来越低，起码回到沙漠上还能好受一点。 罗兰看着二人，慢慢思索着：“嗯……” 这不像是西恩阁下能提出来的建议，他从不会主动要求去巡逻队这种地方单独行动，所以就是那只小精灵的意思？ 而西恩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看神色，好像还一副期待的样子，不是被迫的。 看来西恩对这只精灵的依赖远比想象的要深，甚至已经到了被其所控的地步，而这只精灵，也明显不是那些混日子的佣兵，而是真心想为战局出一份力的优秀国民。 “好吧，我写一封推荐信，稍稍等待一下……”爵士说着拂开小书桌上的雪花，从帐篷内拿出一张纸就开始书写。 不过还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勇于猎杀巨魔、为战争奔波的精灵族，怎么取向竟然还出了问题，否则找几个人类女子生几个优质后代也是极好的。 暮空与西恩对视一眼，站在一旁默默候着。 她现在和前段时间短暂来过的故风一样，也套着两层棉衣，将自己裹的跟个球一样，就这也做不到完全保暖。 不过将缠胸的纱布撤下来了——衣服太厚外面看不出，也就完全用不着了。 “好了，”罗兰龙飞凤舞的写字速度很快，之后又用纹章戒指盖了个印记，接着将信纸折叠好交给西恩：“将这封信交给第一补给基地的赫拉将军，位置就在咱们最后一次扎营的地方，他会给你们安排住处和马匹的……不过我这里的马数量有限就不能借你们了，得步行过去，有问题吗？” “没事儿，没问题。”暮空连忙摆手。 她已经冻的有点受不了了，只要赶紧开始走起来，还能好受一些。 西恩也沉默点头，接过信纸仔细收好之后突然皱起眉头：“等会儿……负责后勤安全的是哪位将军？” “赫拉，一个挺不错的年轻人，怎么了？” 西恩顿时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强忍住泛在喉头的油腻，摇头：“没事，谢谢爵士，那我们就出发了。” “嗯，祝武运昌隆。”罗兰目送着二人背着巨大行囊慢慢走远。 然后对着一旁侍奉的家族武士命令道：“去把通讯兵找来。” 接着又坐回到小书桌前，拿出纸笔写下一封信。 得把这里的状况告知后勤长官奥瑞子爵，西恩阁下是他的儿子，他有权利知道儿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嗯，措辞得婉转一点，留出些余地，还不能太谄媚……又得巧妙表现出自己示好的意图，难呐！ ………… 暮空带着西恩走到军营门口，马上听到一声断喝：“敬礼！” 站岗的两名持戟卫士在一名小队长的带领下，立正捶胸，对大法师阁下……以及走在他前面的精灵勇士致以问候。 这可是殊荣，按理凭西恩的虚衔，是无需让士兵们在路过时就行礼的。 “哟呵，巧了。”暮空笑了，这名小队长正是前些天在大门口与白色陨星起冲突的那个，看来今天这是又恰巧轮到他和他的两名下属当值。 她知道人家这敬礼是冲自己来的，是试图缓和关系的一种行为，便从大衣兜内掏出两本卷起来的书籍，拍到小队长怀里：“喏，送你啦，加油，活下来。” 这是她最近看完的书，留着没意义，带着还嫌重，本来也是打算送给站岗的，这些人是整个营地里最苦的士兵，只不过恰巧人选还是个熟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小队长站的笔挺，好像与将军回话一样说的斩钉截铁，一字一句。 说完之后，他和两名持戟下属，都笑了出来，上了霜花白的眉毛弯弯的，长时间没有打理的粗糙胡须挂着的冰碴也晃动着往下掉。 于是暮空也笑出声，挥挥手：“走啦，金沙湾见。” “是，金沙湾见。”小队长顿首，没有去问二人的行程，这不是他能打听的。 接着捂住书籍，这可是当下营地内最宝贵的资源之一，就算他不认字，也可以拿去换其他物资。 西恩看的糊涂，他压根不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快跑几步追上小精灵询问：“怎么啦？那是谁啊？” “哟，小娘子吃醋了？”暮空嘴角翘着心情很好。 “什、什么呀，你别瞎开玩笑！”西恩握住拳头，脸又红了——也可能是被寒风吹的。 其实这样也挺好，起码小精灵承认了咱们俩是夫妻关系……就是位置互换了。 暮空白他一眼：“嗯？你不是我的小娘子吗？那我得找个谁来代替呢哎呀……” “是是是，我是！”西恩只能悲愤的承认：“我是行了吧！” 否则再让小精灵胡说下去，还指不定扯出什么话来，对自己造成更大的绿色污染，反正她貌似是一点儿都不在乎的。 “嗳~”暮空哈哈大笑，想揽住小哥肩膀，但发现衣服穿的太厚做这动作有些艰难，于是改为抓住他胳膊将他拉近：“那喊声老公我听听？” 太侮辱人格了，西恩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壮起胆子，大声喊道：“老婆！” “槽李奶奶！” 一声沙哑而斩钉截铁的大骂之后，暮空毫不留情将小哥绊倒在地，掰住胳膊，咬着后槽牙：“我看你是皮痒欠日了，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 西恩龇牙咧嘴：“疼、疼疼！老、老公……” 完啦，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底线破掉啦！ ——————《翡翠湾文明开放史》：……作为面朝暖流的深水港，翡翠湾自古便是香料之路的终点。商船带来的不止丝绸与黑檀，更有九大文明的情欲神话与禁忌技术。当第三人类纪元的光照亮港湾时，混血儿就已占到新生儿的四成。而在女王陛下与人类皇帝联姻之后，这种开放便达到了高峰。首先，女王废除了月痕禁令，允许翡翠湾精灵在人造光源下暴露肌肤，并大胆穿着背部镂空的晚礼服，引领精灵由闭塞走向开放；其次，在与帝国商议后共同承认跨种族婚姻子嗣的继承权；接着，…… 第118章 血盟旗叛徒 罗兰军团抵达殉道者要塞之前，在沙漠中最后一次扎营的地点位于一个平顶山之上，落差不大，也都是缓坡，但聊胜于无，而且上方沙砾很少。 当初扎营的时候不少士兵就讨论过这里的地形适合作为前线后勤基地。 只是当初的营地很小很小，连山顶都占不满。 而现在…… 暮空看着连山下都圈出一大片，而且还在热火朝天加固并继续外扩的基地，以及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不由张大了嘴。 “哇……” 她知道要负责一整个围城营地一万多名战士的物资，规模肯定很大。 但没想到是这么大……这种震惊感，不亚于她第一次看见真正的航母，站在下方仰头看上方的震撼。 西恩背着包裹气喘吁吁跟上：“这、这营地里至少……呼呼，呼呼……至少得有上千常驻军，加上征召来的民夫，三千多人是有的。” 为了赶到营地内休息，他俩基本是按照急行军的标准前进的，暮空甚至还一边进行了小跑、跳高等动作锻炼自身。 而西恩费尽全力也才能勉强跟随。 “看看你那得行，才几步路就累成这样，以后还得让你多锻炼锻炼！”暮空十分嫌弃。 身在异世界，没一个好的身板怎么能活的更久？ 弱鸡小法师，别看魔法能力挺强，若是不小心被人家摸到近前，一根指头就能让你哇哇大叫。 西恩瞪大了眼，看看回头路，眉毛一高一低，倒吸半口气：“几步路？我不是质疑你啊，但你管这叫几步？” 一天的时间除了中午被允许坐下吃饭之外，剩下的要么小跑要么慢走，就没停过。 还背着这么重的行李呐！ 暮空苦口婆心：“我这是为你好，知道不，订婚仪式上人神官是怎么说来着……你得依照教会诫命服从我。” “这都哪跟哪啊！”西恩拄着膝盖继续喘气。 你不是不认仪式吗，将那归咎于演戏范畴，现在又拎出来了？而且这话是人神官对你说的，是让你服从我才对啊！ “行啦，别喘了，让人笑话。”暮空将他提溜起来，推到前面。 马上就要进入基地了，理论上还是要让他刷脸出面的。 然而刚接近入口，二人就被喝止：“站住！” 两杆长戟一左一右交叉横在前进路线上，一名小队长样的人物握住剑柄站在后面，倒是和罗兰营地那个守门站岗的如出一辙。 但不同的是，门岗上方的横楼和两边哨塔上，都隐隐露出了寒芒，还有几名弩手持着已经上好弦的重弩架好对准这边。 “什么，怎么了？”暮空寒毛倒竖，握住后腰的匕首本能想要向后跳开，但马上又止住冲动，往小哥的方向靠近。 还是得保护你个脆皮垃圾。 西恩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但没有第一时间试着攻击，而是将双手举起来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并旋即表明身份：“我们是从围城营地过来的，罗兰军团。” 听到来者报上确切的来路，气氛明显缓和许多，上方待激发的弩手们将弩撤回以免发生意外，但却依然没有松弦。 小队长抓着剑柄，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森寒的白霜，继续询问：“你们是什么身份，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西恩，军中魔法师，她是暮空，合约雇佣兵。”西恩从怀兜里拿出罗兰爵士的信：“听闻最近袭扰补给路线的兽人变多，我们是来保护路线的，这是我军段指挥官的推荐信。” “有信？有信不早拿。”小队长接过信，装模作样看了眼，点点头：“嗯，我带你们去找赫拉将军，不要乱跑。” 他不认字，但能看到族徽——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个家族的样式，但到了这种地步也就没必要再继续盘查了。 戒备解除，后勤基地入口的氛围陡然一松，暮空却注意到这位小队长在带路时，手都依然握在剑柄上，且还是戒备的姿态，每一步路都留了三分力。 至于吗？ 这可比围城营地的警备程度高太多了。 西恩也不明所以，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一直这么严格吗？” “之前不是的，”小队长是不苟言笑那一类型，面容严峻的很：“但最近有人冒充自己人混进来搞破坏，迫不得已，只能这样了。” 说着路过一片废墟，有十几个士兵正忙着从已经损毁的物资里面挑拣还能用的，放到一旁。 “你们看，昨晚发生的事情。流星火雨卷轴的效果，我们的随军法师拦截了大部分，但还是有几处遭到破坏，其中一枚正好砸进民夫营，造成十几人死亡。”小队长气愤摇摇头，脚步快了几分：“到现在都没抓到破坏者，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暮空看的直咂舌：“是人类叛徒？” 这要是忙着干活的时候边上突然炸了…… 她倒无所谓，主要是西恩，激奋努力时闹这么一下，得对这么娇滴滴的小娘子心理上造成多大打击，以后不得有生理障碍啊。 小队长狠狠举拳：“对，血盟旗的人，他们是这么称呼自己。” 西恩还在这暗暗咒骂这些意志不坚定的投降派人类时，忽然被小精灵拉扯袖口，接着听见她小声说：“你最近还是先别锻炼了，时间短点还是有好处的。” 西恩：“？？？” 你什么意思？ 几人已经走上平顶山，接近正中央的位置，小队长突然询问：“你刚刚说你叫西恩，是军中服役的魔法师么？那你……嘶，是不是那个……” 西恩知道他想问什么，进入军中这么长时间以来没少遇见过这种事，大方承认：“对，就是我。” “噢——久仰久仰，大法师阁下，您……”小队长在印证猜想之后立即肃然起来，接着又看到跟在后面的阴柔俊俏小精灵，马上敬意拉满，尾音拉的更长了：“噢————” 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交换，一切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 西恩压低了脑袋，这种被误会的事情他现在更熟悉。 无所谓了，你们等着，等着吧，迟早有一天，等我的小精灵展露身份以后，你们都会为今天的误会嫉妒的！ 第119章 这是我的人 赫拉是十分嫉妒的。 他站在砖屋温暖的壁炉旁，拿着信函，注意力却不在文字上，而是不断向大法师的身侧扫视。 暮空默默后退两步，将西恩独自晾在前边。 你想要就要好了，我没跟你抢，反正咱俩用的也不是一个地方，不冲突。 但是想要征服这种口味刁钻的玩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得力与蜜两种手段一起用才行，力量你有没有不知道，但另一项，哈。 小精灵相当自信。 果然，随着赫拉一边读信一边步步进逼，西恩也在身体后仰着倒退，明面上看要给将军留出足够的踱步空间，但实际…… 守在门口的小队长眼睁睁看着那只精灵佣兵倒退出来，接着是大法师阁下。 “谈完了？我带你们去休息吧。”是他将人领进来的，按照规矩也得负责到底，接着头向屋内探：“将军，他们要住在哪？” 旋即他看到已经走到门口的小将军面色阴郁深沉，凭最近跟随将军快一个月的经验判断，绝对是心里憋着闷火，生气了。 不对呀，刚刚里面也没爆发什么争吵，甚至都没怎么说话啊，难道是那封信！？ 小队长看向将军捏住的信函，心中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小时候不去读书，多认几个字。 果然，赫拉一声厉喝：“出去，我们还没有谈完，哪有你说话的份，不懂规矩！” ……小队长只能委屈缩回头……你都给他们送出门了，又说没谈完，哪有这样做的！ 就知道拿底下人撒气！ 赫拉捏着信纸，手指发白，转头向回走，边走边说：“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补给线上每天承受的压力很大，西恩大师的加入，确实能对局面有所缓解。” 还站在门口的西恩感受到来自背后的推力，只能又往屋子里去，跟随在小将军的身后。 偏头看见自家小精灵鼓励的目光：顶住，外头好冷哒，他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嗯，我想想……”赫拉站在炉火前，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想必二位在来的路上也看到了，这个补给基地昨晚就遭受了流星火雨的攻击，如果当时大法术阁下能在这里，损失绝不会如此之大。而这位精灵佣兵作战英勇，正巧补充我们巡逻队的战力。那么，我会给阁下安排一处住所，就守着这座基地，至于精灵佣兵你就带着我的推荐信去北边第三补给基地找亨利长官报道吧。” 他说着转过身看着二人。 先将你们分开再说。 并满意看到那只俘获了美人芳心的小精灵倒退了半步。 暮空心开始怦怦跳，满是抗拒：不行，怎么能这样呢！？ 我放弃围城再进入沙漠是为了寻找寂腐踪迹的，如果没了小哥帮忙，就算找到了我也打不过呀！ 而且、而且而且凭什么我就得和他分开，不行，这么好用的帮手，绝对不行！ 军旅生活这么无聊，没了他，会无聊死的，如果是这样，我宁肯直接返回金沙湾，不做这狗屁任务了！然、然后再以月兰家族未婚妻的身份，以新婚不想分别的借口再把小哥也带回去，不让他保护这座基地，你踏马就等着被陨石砸死吧臭撒比！ 西恩也沉顿半晌——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将领竟然会玩这一手釜底抽薪。 他是虚衔，按照道理讲，没办法向实职将领提出意见，只有服从。 “嗯，其实……”西恩张张嘴，将目光集中在赫拉拿着的信纸上，声音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坚定起来：“其实这上面还有一条信息，您可能没有看到。” 说着伸手去讨要。 “是么？”赫拉再度飞速扫了眼信函，上面除了问候就是介绍，没看见其他内容。 但大法师阁下白净的手就在眼前，指甲裁剪的一丝不苟，上边连一点点茧子都没有，不像那些武人，连讲话都和这手一般谦和温驯，实在是，嗯…… 他将信纸递给西恩，并趁着机会打算摸一下美人儿的手。 ‘嘭’ 突然爆发的火光，让他的手迅速抽回，下意识的轻喝：“嘶、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西恩平伸的掌心冒出缕缕青烟，以及信纸仅剩的余烬。 赫拉愠怒，再度压低声音询问：“你在干什么？” 西恩拍拍手掌，同样的回答：“没干什么。” 说着，冲身边的暮空打了个眼色：“那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走，去哪？”赫拉尙没有反应过来。 同样跟不上节奏的，还有暮空。 西恩轻飘飘的回答：“去围城营地啊，我们是罗兰军团的战士，还得参与围城呢。” 说着主动牵起少女的手。 但马上又被反手抓紧。 嗯，自家的小精灵总是这么主动。 赫拉瞠目结舌：“你、你不是要来保护补给线吗，怎么……” “什么补给线？”西恩挑起一边的眉毛，学习暮空想要做坏事时候的表情。 “那信上明明写的——” “什么信？”不等他说完，西恩就再度反问。 “这、你……”赫拉看着地上的余烬，再看看面前二人牵着的手。 在我面前这么主动？那精灵耳朵都红了！ 他爆喝：“你敢毁坏公文？别忘了，我可以向罗兰爵士取证的，但这件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你……” 西恩再扬眉毛：“那你去啊？” 你看罗兰爵士会帮谁？ 整个方面军后勤都是我们家族负责调度，而你无非就是将军世家会打仗而已，这年头能打仗的人多了，但我可是守备部队里唯一的大法师，未来的传奇。 真要论起来，你还是我们家族的手下呢，臭管后勤基地的。 “你……”赫拉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情急之下太过逾越，尽管自己在职位上比他高，但人家名望与地位丝毫不差，而且背后的家族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真要是闹起来，吃亏的绝对是自己。于是态度软化下来：“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西恩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就觉得与其要和小精灵分开，还不如俩人一起回到围城营地去然后另外找人再调度，从未想过用这一招威胁别人，而且还威胁成功了？ 他捏捏手掌，向另一半征求意见。 暮空准确收到信号，昂起头，用力将小哥往自己这边拽的更近了些，向正探头探脑往屋内看的小队长扬扬下巴：“给我们找个屋子，不要帐篷，再去准备一点吃的。哼，我们远道而来，就为了保护你们因为无能才脆弱的补给线，怎么连点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有！” 说着瞟一眼酸溜溜站在原地的赫拉：看什么看，这是我的人！ 第120章 条件太简单了吧 后勤基地的小屋不大，一张床，书桌和矮凳，椅子上摆着个脸盆，里面的水已经冻上。 不过都是砖木结构造，有地板，还附带一个火盆，不过不像赫拉将军那样奢侈每天有足够木柴取暖，甚至可以预见，他连一根都木柴都不会批下来。 但即便这样，暮空也已经很满意了。 不像帐篷，四面漏风，里面根本积蓄不起热量。 正儿八经的屋子就不同了，空间就几平米大，很紧凑，小哥随便拿魔法烘烤半小时，留存的热气都足够用到第二天清晨。 西恩看了一圈，不是很高兴，对小队长说道：“怎么是单人床，这能睡得下吗，给我换一个！” 还是纯正的单人简便板床，哪怕稍微大点儿呢，这种床躺一个人都嫌窄，两个人无论怎么挤也是挤不下的。 小队长很是难办：“这、现在基地内就只剩下这一个屋子，其他的都是传奇级或者将军大人们住过或者在住，要给他们留着，要不您二位再等等？这些造房的砖木都得从后方运来，等下一批物资到了之后再让工人们建个稍微大点儿的？” 战场上当然不能太享受，可传奇级、和那些能带领帝国打胜仗的将军参谋们肯定不能和普通士兵待遇一样，这里又不是前线。西恩阁下作为军中少有的大法师，本身又是后勤长官的亲儿子，条件放宽一点也是可以的。 “嗳，算了，不用了，”暮空打圆场，咱们已经是在撕破脸的状态下挤进来了，再挑剔就说不过去了，况且屋子小点也不错，方便保暖。她伸手摆着驱离小队长：“就这样吧，我们还要外出在各个补给基地之间巡逻，估计真正也住不上几天，过来能对付对付就行。” “是，您能理解就好。”小队长捶胸顿首，接着立即离开，不敢再多给大法师阁下多挑剔的机会。 西恩赶忙询问：“那怎么睡？这个绝对是挤不下的。” 心里还隐有一丝期待，反正你那么轻，摞到我身上也是没问题的。 “谁要跟你挤了，”暮空白他一眼：“放心，苦不着你的，你躺床上，我打个地铺对付对付。” “那怎么成？再怎么也应该是我在地上！”西恩急了。 暮空直接将小哥推了一个跟头到床上：“看看就你这小身板，不休息好了怎么有精神头放魔法，别跟我争了，就这样，我说的算。” 俗话说得好，自己的老婆自己疼嘛。 西恩也想疼，但刚回头打算再反抗一下，后背就又挨了一杵子。 真疼。 “坐好，你聚个大点的水球，再加热一下，”暮空将门锁上，接着开始脱棉衣：“趁着现在能暖和一点，站的开，我好好洗个澡。” “啊？”西恩还没反应过来，少女就手脚利索地脱到只剩衬衫。 “愣着干啥，快点啊，你要冻死我？”暮空说着脱掉最后一件防护，两手抱臂打颤。 低温迅速在她的肌肤上激出一片鸡皮疙瘩。 西恩心疼的也顾不上看其他东西，魔力运转到极限，一手水一手火，并将之混合在一起，几息之间就将水球烧温。 接着迅速覆盖到小精灵的身体上。 不能太热，否则会挨骂的——这些天他已经多次用同样的方式为自己的精灵清洗，经验十足，但彼时由于帐篷无法施展开，于是都身处军营之内，穿着衣服和皮甲的，随便清洗一下，事后再用火焰护甲法术蒸干。 像今天这样彻底，还是头一回。 “啊……舒服！嗨嗨你这不是在床上坐的挺心安理得的嘛？”暮空打趣，实际上小哥不仅只能坐着，甚至屁股都要缩到最里面，让身体呈现出一个V字型夹角了：“我说你要实在不行，就闭上眼睛呗，这么看着我，让人心里发毛啊？” 按说随军远征之后为了排解无聊时光，次数已经相当多了，那现在光着其实也没所谓。 在拿掉最后一层屏障之前，她还有些犹豫抗拒，但咬着牙一闭眼拿掉之后，反而就有了种放飞自我的感觉，就像酒桌上老手端着一杯生命之水对只能喝半杯啤酒的萌新说我干了你随意一样的豪爽。 况且身上已经脏到不能再脏，作为一只精灵，她实在无法忍受。 西恩马上依言闭目，但画面依旧在眼前闪烁，只能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到维持法术上面，冷不丁突然听到少女询问：“嗳，你刚刚怎么突然强势了，还知道烧信去威胁他？” “没、没威胁，我……”西恩抿抿嘴，决定说实话：“我当时就是想着，大不了一拍两散，咱们再回去。” 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应该顺着小精灵的话吹嘘吹嘘的，她应该可能发现不了？ 现在这样说，一定又会挨骂…… “做得好，嗯，真挺好的。”比以前强多了，白洁阿姨我可算不辜负你的期望，这下终于教育培养出来了。 暮空说着将头浸入水球当中揉搓面部与头发，接着开始搓起身上的泥——泡的差不多了，随便一摩挲就是一大片，实在太脏太脏了。 西恩听见赞赏，惊喜睁开眼，难以置信反问：“真的吗？” 自己的小精灵几乎不怎么夸人的！上一次听她说夸自己还是上一次。 “怎么着非得挨骂才开心？嘿你还真是在前边那个？要不要我拿鞭子抽你啊？”暮空一边眉毛高，一边眉毛低的调侃。 “呃，那、那我……”西恩以前还是能忍住内心邪恶想法以免挨骂的，但现在他实在忍不住了，脑子一热，冲口而出：“那我要奖励！” 说完就开始后悔：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绝对要挨骂。 暮空光感受小哥的视线就知道他想要什么，无所谓笑笑：“叫声老公听听？” 这么多回，早就不差额外两点了，之前还以为小哥对别的没兴趣呢。 结果现在才知道，他就是怂啊！ 西恩的急迫的两眼放光：啊？真、真的可以！？就只有这么简单的条件吗？ 第121章 防御性战争 ——————《精灵学习日志》：……传闻密银花家族后裔需要在魔法效果下指挥打赢一场防守战争，才能进入家族陵寝祭祖，而每一片银荆发饰上的叶瓣都代表着一场祖上打过的经典防御战争。以前虽然不懂什么叫打仗，但今天也体会到了防御的精髓——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面对敌人中心突破多点开花的攻击，不要按照他的节奏来，一定得咬紧牙关坚持，一边拿起书悠哉地沉浸在跌宕起伏悠扬婉转的情节中，在战略上蔑视敌人，心理上小觑敌人，并趁着其攻势减缓准备重整时立即进行嘲讽，打乱其攻击节奏，最终使其后劲不足，打的对手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仓皇逃出，赢！ 遥遥领先式取胜！ 暮空在模拟战中取得胜利，按照惯例，她得在赛后进行演讲。 “嗯咳咳，”先是清清嗓子，做足了姿态，接着拿出刚刚立了大功的书，拍拍封皮：“你知道吗，这本介绍帝国氏族的书里提到密银花家族了，说他们擅长防御战，还举了个经典案例，说是故意减少正面人数，利用松弛的防守诱敌长驱直入，接着再突然收缩兵线，占据有利位置，从四面八方杀入，剿灭敌人。” 没什么比用和模拟战完全不相干的内容，作为赛后演讲更伤人心了。 这就表明和你的战斗完全不值一提，压根不被放在眼里。 而且人家还是一边和你比赛，一边看着闲书的。 西恩低头揉脸，长长的吸气，再随着小声附和慢慢吐出：“嗯……是啊，密银花家族是历史悠久的将军世家，传承得有一两千年了吧。” 他可没感受到什么放松的防守，一直就只有紧绷的抵御，自己却在这种情况下被蝇头小利分散注意，无法将兵力集中一处，最终甚至比往次更快战败。 快的不止半点。 但是……西恩悄悄鼓起一边脸颊，揉着脸蛋的手偷偷捂住感受一下，马上甜滋滋的笑了：差得远了，根本没法比嘛！ “好了，休息吧，”暮空将《帝国氏族》丢在行李包袱上，换好刚刚洗好用魔法晒干的衬衣裤，又拿出毛毯与睡垫铺在地面，两件棉衣摞在一起盖在身上，躺下：“走一天，我累了。” 其实不是累，而是源自身体内部的倦怠，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想躺着，想休息。 西恩依旧沉浸在被打击的失意与成功打击的得意两种状态的叠加当中，默默点头，也不再推辞谁在床上的问题，缓缓躺下，感受尚且遗留的清新香草味道，以及仍有些潮湿的汗渍。 缓缓闭上眼，将多余的空气呼出，抿起嘴唇在黑暗中偷偷微笑。 今天真好，终于得手了。 但是太激动，忘了一个很有趣的玩法，嗯……是海耶老先生上次过来时趁着俩人独处偷偷教的……虽然这个老头子好像确实不教什么好东西，但如果再有幸遇得到机会可以看见小精灵肚皮，一定要试试！ ‘叩叩叩’ 木门被轻轻敲响。 刚合上眼的西恩猛地坐起：“谁？” 门外是不卑不亢的问候：“您好，大人，我们在排查内奸，能麻烦您登个记吗？” 内奸？西恩揉揉眼睛，噢对了，这个后勤基地正遭到兽人内奸的破坏，而且到现在都没抓到人。 他穿上鞋，裹紧棉衣：“来了。” “小心点。”暮空迷迷糊糊的叮嘱。 大晚上的，内奸就藏在营地里，别一不留神被摸了。 “哎，好。”即便是小精灵随口叮嘱，西恩都会将之当做圣旨，牢记在心，掐了法师护甲的指诀后，才将门推开一个缝隙：“你好？” 门不能开太大，否则屋内的热气就跑完了。 外面是个中年士兵，看着忠厚，两鬓斑白，拿着本子与鹅毛笔，手指上有像是牙齿一样的刺青，看到西恩露面，随便意思一下军礼，一看就是老兵油子：“大人，最近营地里混进一个兽人的内奸——” “我知道，”西恩很客气的打断：“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士兵拿起本，也不废话：“请问大人的名字是……？” “西恩。” “好的，西……恩……”士兵一边念着，一边在本上书写记录。 屋内躺着的暮空耳朵突然支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大半夜的，除了二人的对话就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基于良好的听力，她甚至能听得清来者书写笔画的沙沙声，可这个笔画似乎不太对吧？ 你不识字？那写什么呢？ 士兵接着询问：“那请问大人您是单独住在这里吗，介意我检——” 他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顺着门缝向里看，但距离西恩最近的时候，拿着本子的手突然从本下抓出一把匕首向西恩直刺。 ‘嘭’ 木屑飞溅，暮空悄无声息扑来，直接击穿木门，匕首堪堪挡在对方匕首路径前，但只阻碍了一下便被巨力掀的倒飞。 可就这一下，便让乖乖听话一直小心谨慎的西恩，释放出了法师护甲。 ‘嚓’ 袭击者的匕首割在暗白色的法师护甲上，立即就让护甲的光芒几乎消失。 西恩吓得马上再为自身补充护甲，而倒飞的暮空刚一接触地面还未等卸去惯力就再度向前飞扑。 两把匕首再度相交，溅起一片火星，袭击者的匕首依旧是只被阻了片刻，前进之势不减，而暮空也同样被巨力掀的倒飞。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西恩可以反击了。 他没有选择吟唱那些准备时间长、威力大的法术，而是直接瞬发火焰之手。 ‘呼——’别看只是1环法术，但在西恩这种大法师释放出来，也会有3、4环法术的威力，正前方呈扇形立即布满爆裂火焰，空气蒸腾，几乎无法呼吸。 袭击者的衣服被焚烧殆尽，身上裹着浓浓火焰，却不管不顾，继续向西恩攻击。 “滚开！”暮空第三次扑来，首次说话。 裹挟着火焰的匕首与她的匕首再度相交，精灵再度倒飞，接着第四次扑上。 时间太过于紧张，甚至让她连施展奥法刀锋的机会都没有。 还好对面也就10级左右，而暮空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刻苦训练和如猎杀巨魔那样的实战锤炼，实力已经稳稳站上7级，二者的相差并不大，只是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巨力实在让人难以应付。 ‘呼呼——’一道高温火墙矗立在门口，这回袭击者想要攻击便要承担火墙术的攻击。 暮空没有犹豫，继续前扑，速度之快让耳朵都在向后摆动，她将匕首举在脸前，义无反顾将小半个身子冲出火墙，接着再度被打回。 紧随少女其后的，是那柄朴实无华，但使用者力量超大的匕首。 “炽焰法球！” 西恩也终于得到机会，施展出这枚应用了超魔技巧的近距离杀招。 第122章 传奇：星痕织命 当一颗魔力浓度极高，范围超大的熔岩球出现在脸上，而你还呈前冲之势扑向它，距离也到了避无可避的范畴时，能做的只有将胳膊横在身前，接着尽力闪避，期望能少遭受点伤害。 ‘嘭’ 袭击者几乎是被正面命中，尽管提前做出反应，但依旧留下半个烧焦的身体。 如果是普通魔法师施展出的炽焰法球，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效果。 在将袭击者打的旋转倒飞出去后，西恩伸掌向前，火焰墙的焰火竟然像浪潮一样向他掌心涌动，半息之间火焰墙就化成了他掌心内的一颗火球。 接着还未等袭击者落地，火球就精准打到他的身上。 ‘呯，轰！’ 接连的爆炸声终于吸引了营地附近的士兵，到处都是哨声、呼喝与跑步的动静。 “酷哇！” 暮空站在小哥旁边，不由赞叹。 她头发被火焰燎的微焦，衬衣上的火苗刚刚熄灭，衬裤一条裤腿撸到了膝盖，露出匀称的小腿，光脚站在地上。 但神色十分兴奋。 没什么比取得一场战斗的胜利，更能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西恩拦在少女面前，将她向屋内推：“你先去穿上衣服！” 一会儿那些士兵们就要来了。 “噢。”这次暮空十分听话，赶忙披上棉衣，想想又套好鞋子。 紧接着屋外就响起一声大喝：“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营地的士官长穿着铠甲匆匆赶到，冰寒的长剑直指地上已经被烧焦的尸体。 附近的士兵们纷纷摇头，接着齐齐看向貌似是唯一的当事人：西恩。 西恩连忙解释：“这貌似是个内奸，他想要袭击我，还好被我嗯……和我的随从击退了。” 对外这么宣称相当便利，可以省去不必要的解释。 “随从？”士官长左右扫视，看到裹着棉衣的暮空从大法师阁下身后探出头，挥挥手。 是只精灵啊，怪不得不出来，大半夜沙漠很冷的，看这才那么一会儿功夫，他耳朵就冻的通红。 等等，你俩挤在这个单人小屋里？一张床？ 疑惑中的士官长从破碎的门后看见随从的地铺，再度释然，怪不得人家是大法师呢，做法是对的，要是没这个随从，估计袭击者就得手了。 他向士兵们下令：“封锁现场，别让外人过来，多余的人都散了吧，再去把星痕织命大人请来，客气点。” 星痕织命。 暮空瞳孔一缩。 这显然不是个人名，而是一个外号，在这个世界上，能拥有外号、并且人们都以这个外号对他进行尊敬称呼的，只有一种：传奇。 而且看这个外号的含义，这还是个精通预言系魔法的传奇。 其实金沙湾就养着一个预言系魔法的传奇和两名18级以上的大师，正因如此，金沙湾的犯罪率才相当低——要么你犯罪别被抓住，否则但凡泄露一点踪迹，就会被魔法力量追本溯源，最终找到你。 要见到传奇级魔法师了，西恩也紧张咽了下口水，小声提醒：“不用通知赫拉将军吗？” “他不在这儿，”士官长摇头，接着捶胸以示尊敬，说道：“夜路危险，每天晚上将军都会亲自押着夜间的补给赶往前线。” “嗯……”西恩浅浅点头。 其实看基地的布置和守备，赫拉的水平还是不错的，而且貌似也相当尽职。 就是这个恶心人的性取向，以及那种油腻的态度实在无法让人心生好感。 身后也传来一声叹息：“唉……” 西恩还以为小精灵在叹赫拉，回过头去，却见她很惋惜地拿着一柄断了刃的匕首，冲自己晃晃：“废掉了。” 这匕首还是原主留下来的‘遗物’，虽然没什么魔法效果，但用着相当顺手，不过一样武器这么一直用下去，打磨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禁不住使用了。 暮空本打算是等打完这场仗，回到金沙湾就淘换一样新的，可惜这还没到一个月，就在这么一场激烈的战斗中断了刃。 都怪那个力量超大的古怪刺客！！ 少女将匕首丢到地上，走到门口冲尸体张开手。 袭击者掉在一旁的匕首立即被念系魔法牵引着飞到精灵手中。 “您这是……”士官长不由询问。 “喏，你也看到啦，我的武器坏了，不得找个趁手的替代品嘛？”暮空用下巴指指被自己扔到一边的断匕，自顾自拿着袭击者的匕首回到屋内仔细端详。 黑漆漆的，刀刃上渗出诡异的淡绿色，柄部全由金属制成，握柄末端刻着一颗红心。 暮空立即就通过经验判断出来：这是个魔法武器！ 赚大是赚大了，但匕首许多地方的设计都不合她心意，总结就是不太趁手——全金属的柄让匕首显得稍重，而且无法缠绕布条抓握就不会太牢靠容易脱手，刃部也稍窄了些，让人没安全感——她更喜欢粗的，不太中意细的。 同时，这匕首也有所有魔法物品的通病：她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效果，怎么使用。 如果是某些乱来的效果，搞不好反而会伤到自己。 比如她看过一本书上说过世界上公认最强的匕首之一缚影钉可以撕裂目标的影子，从而对本体造成同样效果；而没用的匕首就五花八门让人笑掉大牙了，比如地精们打造出的官僚之刺：它可以为每天杀死的第一个人生成一份符合格式的伤亡报告，还附带有公章…… 一想到这个暮空就想笑，但刚咧开嘴，外面就传来接连不断的‘立正’喝令，接着是一片齐刷刷的踏步。 “星痕织命大人到——” 士官长拉长了尾音通报。 随后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嗯，就是这具尸体吗，你们先退下吧，现场只能留下我和当事人。” ——————《血色盟约·叛旗考》：……无奈只能跟随兽人各旗返回极北之地，世人都以为他们会逐渐灭亡。但在百年之后，笔者进入这片人类罕至的土地上时，赫然见到在终年极寒天气下，血盟旗竟然艰难发展壮大至几千人之众。他们凭借智慧成为冰原上实力前几的大部落，但因食用人肉以及接收了兽血之故，思维已经向混沌转变，对人类极度仇视。……我是本书作者矮人铁碳·灰烬溪谷，现在已经无法回到大陆，希望捡到这本书的人，能将其带回帝国，并警告人类：小心血 第123章 预言系魔法 一只样貌平平的女性精灵站在外面，圆脸圆鼻头，脸上长着雀斑，眼睛狭小细长，但回扫之间偶有精光流转。 穿着华贵的袍服，丝带无风在背后飞舞，两手合拢握于前，身材略有发福。 以精灵族的标准来看，她确实稍胖了些，但若是站在人类立场，也依旧属于苗条范畴。 看见暮空从墙后站出来后，她稍一愣，长耳轻轻摆动，上面一排耳环彼此碰撞，哗哗作响，接着友善侧点头：“你好，小精灵，我是雾宇，来自翡翠湾的诵星者氏族。” 西恩往旁边让了让位置，心里一边嘀咕：精灵之间是真的友好啊，连传奇大师对一个普通战士都会展现出平易的态度。甚至都不询问自己的名字，直接问候自己的小精灵。 “我叫暮空，嗯……”暮空犹豫一下，还是报上自己本来的姓氏：“来自绿叶之心，昼行者氏族。” 虽然可以借用风行者的名头，但面对一个传奇同类，还是不要欺瞒为佳。 “哦……”雾宇只是拉长尾音轻轻点头，再次问候：“你好，小精灵。” 对于翡翠湾精灵而言，绿叶之心的昼行者并没有太大震慑感，而且本身是传奇就已经超然于世，姓氏就是个代号罢了。 她接着看向西恩：“请问你是……？” “西恩，伟大的星痕织命阁下。” 西恩做了个标准的法师礼。 不像是精灵与精灵之间的对话，面对传奇级大师，他必须得保持应有的尊重。 “嗯，事情来的路上我已经知道了，这是个兽族内奸是吧，”雾宇指着地上烧焦的尸体：“那就开始吧，咱们看看他到底是从何而来。” 她三根指头捏起抬到与额头一样高，最后左右看看，确认极大范围内已经没有其他士兵在场，不会有外人干扰自己的施法进程后，开始默念咒语。 点点白色星光从虚空浮现，向她的指尖凝聚，随着指头不断下压，更多的星光从地面浮起，将附近映射的如同身处宇宙。 接着现场出现四个颜色各异的光团，在在场的三人和一具尸体周围环绕漂浮。 西恩是蓝白之色，暮空是翠绿中点缀红光，死掉的袭击者则是深红色，至于星痕织命阁下自己，是几近透明的白色。 而雾宇似乎能从这些光球中读出更多信息，定定看了眼之前一直被自己忽视的西恩。 好精纯的魔力，而且如此年轻！ 至于那只小精灵……呵，竟然是个女孩子，还是魔武双修的盗贼，有趣。 接着她示意二人让开位置，接着手指继续下压，属于每个人的光球也终于回到刚刚几人站立的位置固定不动。 此举既是看清楚兽人内奸的来自哪里，找到藏身之处，并试着看看有无其他同伙，也是要洗脱眼前二人的嫌疑——眼下都只是一面之词，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俩人杀了一个无辜的士兵。 深吸一口气后，她三根已经压到腰部的指头，就像是捏住一把钥匙一般，开始缓缓旋转。 而四周原本无序漂浮的白色星光开始倒转，代表几人的光团也随之移动。 象征雾宇的透明光团在盘旋一阵后向来路倒退，袭击者的漂浮上空象征着被击飞，接着往小屋门口移动；西恩的光团一直守在门口不动，暮空的光团在屋内与门口以极快的速度反复腾挪。 精彩的战斗。 雾宇轻轻点头。 看来死者确实是袭击者，而此二人也确实是无辜的。 “下面就让我们看看他来自哪里……” 雾宇喃喃着，三根捏住时间钥匙的指头加速旋转。 光团开始飞速倒带，袭击者的深红光团很快从小屋门口开始往来路倒退，就在大家都关注它要退往何方时，象征西恩与暮空的光团短暂退回屋内后，最终在床上重叠。 暮空：“啊……” 时光倒流的速度太快，压根没反应过来，怎么办？ 西恩：“啊！” 怎么忘了这一茬！ 雾宇：“啊？” 嗯……好像也正常？ “别去关注无用的事情，咳咳，咱们继续吧。”雾宇笑着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继续将目光转回到象征袭击者的深红光团上，持续扭动手指。 深红光团开始飞速向来路退。 几人连忙追过去。 只是在直路的尽头，即将转弯的前一刻，雾宇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小屋的方向。 蓝白光团正不断在翠绿透红的光团上方震动。 “噗……” 雾宇没忍住笑出声，摇摇头继续走。 暮空恼羞成怒，一拳用力打在猝不及防的西恩身上。 既然无法报复传奇大法师阁下，那就报复你好了！ 还好四周的士兵已经退的老远，不会有人看到，否则你就等死吧！ 西恩被打的一个趔趄，连头都没回，继续跟随雾宇前进，默默忍受。 他被诬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无辜被骂挨打也是常态，早就习惯成自然。 …… 几人一直跟随深红光团行走，期间士兵们一直在士官长的号令下退后，远远让开，不得干扰施法。 最终光团停在一个士兵的营帐中。 “士官长！”雾宇扬声招呼着，散去魔法。 待士官长走近之后，她指着营帐，低声交待什么，旋即士官长大怒：“这个营帐附近的士兵呢！都给我抓过来！！你们就任由一个陌生人混在你们中间！干什么吃的，你们——” 任由士官长怒喝，审查，雾宇拍拍手走到西恩与暮空面前。 “我的任务完成了，”她说：“不过，所谓相见即是缘，不如我给你们俩分别算一下？” 西恩脸还红着，小声解释：“阁下，刚才……” “哎，没事的，孤男寡女，这很正常。”雾宇摆摆手，眼睛笑眯起来。 暮空先是一惊，身份又被戳穿了？但很快释然，人家是传奇，而且还是精通预言系的，被戳穿太正常了。接着说道：“那个……阁下，我得麻烦您……” “放心，我会替你隐瞒的。”雾宇十分理解精灵的想法。 接着从挎包内拿出一摞纸牌，随便抽出三张盖在手心，放在暮空面前：“来，想着最想知道的事情，抽一张。” “能准吗？”暮空从来不相信算命这种事情，不过还是默念着寂腐的方位，接着抽卡。 白色的，什么内容都没有。 接着她发现这三张卡牌的牌面全都一样是白色。 “心诚则灵，我只是需要收集你的愿念，并试着将其抛向命运的丝线，看能不能得到回响，牌上的内容并不重要。”雾宇仿佛看穿少女的想法，率先解释之后，拿起抽出的卡牌念动简短咒语，瞳孔发出持续半秒的炽光后，微笑点头：“嗯~我已经知晓答案，你所追寻的东西很近，就在这片区域内。” 是吗！？暮空马上耳朵翘起，迫不及待了。 雾宇简单将三张牌洗了洗，又伸向西恩：“接着该你了，小魔法师。” 西恩搓搓手，有些犹豫：“太受宠若惊了，星痕织命阁下，我……” “没事的，探知他人命运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这对我也是娱乐，”雾宇晃晃纸牌：“而且你未来肯定也会拥有自己的法师塔，就当我这是提前进行感情投资，嗯？” “好，那……就谢谢您了，阁下。”西恩闭眼默念自己的问题，接着抽出一张卡牌。 雾宇拿着牌，同样的施法，眼冒炽光，接着蹙起眉头：“嗯？不对呀，你问的是什么问题？命运告诉我，你的问题早在不久之前就已经实现了呀？不要问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要问未来，让我算命的机会很难得的！” “是这样！？”西恩一愣，看看身边的小精灵，嘴咧的老大，心脏激动的直跳：“原来是这样，太谢谢您了！” 第124章 瞌睡的原因 两匹马，一张地图，四瓶水，一袋硬饼干，半袋咸肉，以及一个能将声音传出相当远的哨子。 这就是后勤基地为这个新加入的巡逻队二人组准备的当日物资。 不携带行李和帐篷，轻装上阵，以暮空的理解，他们两个就是轻骑侦察兵。 只负责巡逻第一后勤基地到第二后勤基地这一段路，不仅仅是在线路上，路的周边也要巡查到位，还是很耗时间的。 如果顺利的话，当天就能返回，发生意外也可以在第二基地休息。 遇到兽人了就跑，以哨声呼唤巡弋在主干路上的巡逻队前往追击围剿。 临出门前，暮空将水丢到门卫的怀里，今天负责守门站岗的已经轮换，不是昨天那位队长了：“我们都会魔法，不需要带这个。” “是，大人，”门卫捶胸顿首：“祝武运昌隆。” 怪不得会从前线调他们俩回来呢，魔法师在沙漠里是最舒坦的，能自给充足水源无限畅饮不说，骑在马上也弥补了腿短跑得慢的问题，遇到兽人还能一边跑一边施法干扰追击者。 而且听传言说这两个好像还很出名的样子，希望能让补给队的安全抵达率再上升几个百分点吧。 他们太难了。 暮空带着哈气连天的西恩出发，她负责规划巡逻路线、并且要根据地图别让二人走丢，这种活对她来说已经轻车熟路，小哥只要跟着就行了。 实际上他什么都不用做，当空阔的沙漠上仅有两匹马行进的时候，后马本来就会跟随前边的走。 “还好吧，”暮空关心询问：“你要能保证不掉下来，可以小睡一会儿。” 别自己骑着骑着一回头，发现身后就一匹马跟着，上头的人没了。 西恩用力眨着眼睛，尽量保持精神：“没事，还能坚持。” 主要也没那么精湛的骑术。 “嗯……你啊，还是锻炼的少。看我，多大点事儿，闭眼就睡着了。”暮空想着要不还是再给小哥加码训练？ “唉……”西恩这次没有反驳少女。 他也羡慕小精灵的睡眠质量。 昨晚在入睡前经历一场紧张刺激的战斗，直接就睡意全无了，而且小屋的门还被打烂，还好他们把打碎的烂木头拾掇起来扔火盆里烧了半宿，算是保持了一点热量，但即便如此也是睡不着的。 或许让小精灵和自己睡个肩并肩，长耳上的柔软绒毛刮在自己脸侧，就像是在围城营地那种艰苦环境时一样，应该就能睡着了。 西恩心旷神怡的想着，思绪开始无意义地神游太虚，脑子混沌一片，直到马匹走到一个长下坡，被前方马匹的蹄子扬起的沙尘刮到嘴里时，才猛然惊醒：“啊！要是今天回去时，他们能把门修上就好了。” 大哥这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才继续说，你刚刚干啥了，睡着了？暮空没有回头，随声附和：“就把给别人留的屋子没人住的拆下来一个换过来嘛，多大点事。” 让他睡睡也好，哪怕没睡着，这么静静发呆也是对大脑的一种放松休息。 于是暮空没有继续说话，接着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骑行，时不时向四周眺望，根据标志地点确定自己所在的方位。 其实年轻人，熬一宿就熬一宿了，也不算啥，怎么能这么疲劳呢！？ 主要还是小哥的身板太弱，不行！ 当然自己可能也占了一点次要原因。 暮空带着小哥兜兜转转地行进，中间离着老远看见另一组斥候，双方招手算是打了招呼，接着各自错开，继续巡逻。 接着直到午休，也没看到其他任何活着的生物。 “醒醒，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也歇歇马力。”暮空拍拍小哥大腿，接着两手张开。 “啊！我没睡……”西恩揉揉眼睛，他刚刚似乎在看着路，又不记得任何事情，脑海里只有一成不变的黄沙，以及一团浆糊。 揉搓一下发硬的脸，正要翻身下马，看见少女张开的双臂，不禁疑惑：“你干嘛？” “抱你下来啊？我的公主。”暮空呵呵笑着。 在她看来，这就像污蔑室友像娘们一样，作为男生之间的玩笑还是相当有意思的。 西恩脸诡异的红了。 暮空：“？？？？” 但还好，西恩没有做出更符合他地位的举动，连连摆手驱赶：“不用你帮忙。” 接着直接跳下马背，却忘了下边是松软的沙子，脚一崴差点摔倒，幸亏暮空扶了一下：“看看，我说得抱你吧？” “是我太困了没注意而已。”西恩给自己寻找借口。 这时候要是默认了，没准又得被小精灵批评自己体格弱，接着被拖去锻炼，好累的。 “来，坐吧，吃点东西，”暮空将饼干递过去。 这种巴掌大的饼干热量很高，暮空吃一块再搭点儿咸肉就能饱了，但西恩一顿就能吃下三块外加一小兜咸肉。 少女充满恶意的目光上下扫视小哥，心中不断编排：也不知道这么弱鸡的体格，吃这么多东西都去哪了。 不过暂时还是不要太打击人家了，还是给他鼓鼓劲吧。 暮空给马匹喂上携带在马侧身褡裢里的草料，又施展法术聚出水给它们喝，一边说道：“嗯，按照雾宇给我算命的结果来看，寂腐就在这片沙漠上了，咱们只要努努力肯定能遇到，就是得辛苦你多操劳操劳。” “即便不在当面，也要称呼人家为星痕织命阁下呃……”西恩偷瞄到自己小精灵面色一寒，马上缩缩脖子，暂停家养精灵淑女化改造工作，回答起她的问题：“不过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这我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哎哟，那得给你点奖励了。”暮空认真想着，要不等回到金沙湾之后，从黑市上给他淘几本稀有的魔法书籍吧。 反正他自己肯定买不到。 西恩那边却颇为紧张，缓缓摇头，摆出一种欲拒还迎，既不要还想要的态度：“呃那个、那个要不就……” 拒绝太明显，怕小精灵误会。 可若是不拒绝，这些天下来他实在是有点遭不住了呀！ 虽说跟她只进行唇枪舌剑的争辩也不是不行，但到了那种时候，自己完全无法冷静啊！ 暮空一愣：“书也不要？” “书？”西恩也跟着一愣，知道自己想多了，恍然道：“噢，是书啊……” 啧，怎么是书呢？ 第125章 寂腐？ 暮空在线路上巡逻一周了，参与过两次小规模战斗，但也没找到什么大鱼。 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兽人对补给线袭扰，哪有像样的将领型人物。 “现在最怕的就是，那个所谓寂腐，压根就是个普通兽人战士，这样就算能杀死他，也会就此错过。”暮空已经有些上火，每天都是抱怨与忧虑：“再过两天，还没有结果，咱们就申请夜间巡逻吧。” 或许正巧和目标出没的时间错开也说不定。 西恩点头附和：“晚上虽然危险，但机会更多。” 说完从行囊中摸出一个苹果，以魔法压碎在杯中，又混入一些水，递过去：“来，喝吧。” 暮空还在专注于骑马赶路，看到小哥追上递过来水杯，还以为是让自己喝水，接过啜饮一口才发现不对劲，再仔细一看，顿感惊喜：“呀！你哪来的！？” 苹果在异世界里已经算是最低端的量产型水果之一，她也不怎么爱吃，但在沙漠中能吃到水果已经很好了。 如果再没有水果补充，她这只精灵怕是要患病，退回到金沙湾去修养。 “昨天营地里有魔法师向我请教了些问题，这就是我向他索取的报酬，嗯……别着急，我这还有一个。”西恩心疼地看着少女狼吞虎咽将杯子里的碎果肉吃完，还释放出小水球涮涮杯底。 他之前也没想过这种问题，还是昨晚看见魔法师同僚帐篷里有一些水果，才猛地发现自己的小精灵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补充过这些东西。 怪不得最近不复以前那样甘甜，香草味也淡了许多，得亏发现得早，如果再晚一段时间，怕是会因此生病的。 暮空将杯中最后一滴水倒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把剩下那个也给我吧？” 她作为精灵的时日还短，又没有早些时候的记忆，是知道精灵需要吃水果没错，平时在金沙湾居住的时候边上就是市场，看见了就会买一些口味比较喜欢的没事闲着当零嘴。 但时间长了看不见，也想不起来，不吃就不吃了。 也是直到现在，才猛地记起自己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补充过水果。 西恩笑着拍拍行囊：“别着急，一会儿再吃，都是你的。” 以小精灵的肚量，短时间两杯榨苹果干进去，怕是一会儿都不会饿了。 况且他这儿也不止区区两个苹果，还额外从魔法师同僚那要走了其他几样水果，就当成惊喜，让小精灵一次吃个够吧。 暮空短暂勒马，打算让这个文弱的人类知道知道精灵对水果的渴望到底有多沉痛，突然耳朵一晃。 她从沙漠接近中心区域永远呼啸的风声中，分辨出断断续续的哨声。 西恩已经准备投降，拿出剩下的苹果保命了，忽然见到少女拍马加速，一边招呼：“快走，那边有补给队求援！” 接着拿出哨子开始猛吹。 按照要求，一旦有人遭遇攻击吹哨求援，附近所有听到的战士们，也都会一边吹哨将求援信息扩散到更广阔的范围，一边尽量赶过去支援。 哪怕敌人势大，就在一旁等待更多援军一起上也行，抢劫的兽人们见到有敌军在侧旁，也会受到影响。 …… 不过距离到底还是太远了。 走了没多久，哨声就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没了指引，暮空就只能往大概方向摸索前进，时不时还会被其他方向友军的哨声干扰。 等站到一个更高的山丘上向下看时，只能看到几辆被损毁正冒着黑烟的沙舟，以及一地尸体。 而十几个兽人正带着几头灰血猎狼追捕一个徒步飞奔的斥候，二者之间的距离飞速缩短。 “上，杀了他！”暮空想都没想，飞身下马，直线向‘兽群’冲去。 她看到，这群追击的兽人当中，有一个穿着超大号铠甲，戴头盔，使用的武器也不是朴素的大棒片刀，而是一柄精心打造出来连握杆都涂了油漆的大锤。 兽人将领！寂腐！那一定是寂腐！！ 就算不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沙漠中完全摸不到头绪的追捕已经彻底耗尽她的耐心，烦躁与抱怨充满她的内心，甚至每天都会思考是否要放弃的问题，而且频率越来越高。 坚持不下去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没有足够的实力，单人冲兽人小队是很愚蠢的事情，尤其对方还有一位明显实力高出一个层次的将领。 但西恩相信少女的做法，没有陪她一起冲锋耽误事，而是骑着马保证自己随时都能逃走之后，才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了当下最适合的魔法。 死亡一指。 他知道暮空那位恶魔君主的要求只是心脏，对谁杀死寂腐并无要求，而且暮空在临冲锋之前也说过要杀了他。 这肯定不是指那位被追的斥候，那就只能是兽人将领喽。 暮空冲锋途中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哥手上缠绕的红色闪电，深感欣慰。 你终于长大了，知道替父分忧！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还会用顺手的雷枪，但兽人魔抗极高，这玩意打打普通的还有效，面对这种级数的将领，还不一定能造成多大伤。 此时选择死亡一指就非常适合了。 正在逃跑的斥候看见孤身一人冲过来的精灵十分惊愕，接着调转方向直奔暮空。 这是十分自私但正常的做法，换了是暮空八成也会这样，只要能让这个孤身想要充当勇士的傻子哪怕阻拦后方追兵一息时间，自己逃脱的概率都会增大许多。 然后他发现，这精灵忽然不冲了，而是转头开溜，速度就恰巧稍稍比自己快上那么一点点…… 斥候很尴尬，他现在无法拿出更快的跑路速度，那就只能像是被引路一样，跟在精灵身后。 十几息之后，斥候寒毛倒竖，忽然感觉到高处传来一阵很可怖的魔法波动。 抬头望去，一个年轻法师从山丘顶端冒出头，接着伸手向下指，他的指尖上缠绕着密密麻麻扭曲转动的红色丝线，接着视线中忽然被无数红芒占据，巨响之后，红光消失，空气中只剩下被极强能量穿梭过后留下的蒸腾波动。 再回头，追着自己的兽人小队在短暂愣神之后，四散而逃，最前方的兽人将领没了脑袋，从沙丘的上坡路伴着沙土缓缓向下滑动。 而那只原本在跑在前面的精灵又再次折返，将匕首狠狠捅入将领的心口。 你怎么还鞭尸呢？ 第126章 斥候亨利 附近时间的流速开始大幅度减缓，不过这只是暮空体感上的，实际情况应该是她本人的思绪变快。 这次主动通过真名呼唤恶魔君主，也与历次用哲人石时不同，时间并没有慢到几乎暂停的地步，而且她也没有像是脱离了身体站到更高维度一样去进行对话。 甚至能感受到空气由鼻孔被抽入肺的流动。 一颗沙砾从她眼前飘过，然而眼球转动缓慢，无法跟上沙砾的飞行节奏，从兽人将领心口溅出的血液呈天女散花飞射，其中一滴撞上沙砾，又分射出无数更细小的血珠。 暮空对这一切都感觉十分新奇。 接着便是从上方降下的一声厉喝：“蠢货！这不是寂腐！！” 声音层层叠叠压下，不再有以前在烈火炙烤中湿腻舔舐耳膜的错觉，而是充满暴虐，回声在脑颅内往复回荡。 “愚蠢” “大意” “审判” “反思” 男女老幼四个捧哏声紧随其后。 暮空根本无法回应，她的舌头与声带和身体的其他部分一样，都受到时间缓速的影响，只能以极慢的速度运动。 “吾会再给汝一次机会，他就在汝附近，吾能感应到，已经很接近了！”银吻阿尔朵贝雅重新恢复冷静的声音再度一转，重新暴虐，不过话语中连任何嘶嘶的声音都不见了：“找到他！杀了他！！献祭给吾等！！！” “终结” “挑战” “愤怒” “服从” 随着四个捧哏声音渐小，暮空自身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但银吻阿尔朵贝雅最后的怒吼依旧剧烈地在她脑内震荡，让眼泪与口水不可自抑地涌出，长耳软趴趴的晃动，直到几息之后才逐渐消退。 她用衣袖简单擦了一下脸，站起身轻甩新匕首上的血迹，向西恩走去。 此时那名被救下的斥候也已经接近了西恩，正一只手扬起打着招呼，另一手插在腰间，明显是跑岔气了。 这人暮空认识，名叫亨利，很平庸的名字，也是巡逻队的一员，互相遇到过几次，前两天和一只护卫队共同追击兽人小队的时候，队友里就有他。 “哎，你们太及时了！多谢多谢！”离着老远，暮空也能听见他死里逃生后庆幸的喊声：“我记得你叫你叫西……” “西恩。”西恩几乎以跌落的姿态下马。 死亡一指的消耗着实有些大，而且他还是以超魔技巧加速施法的，这就几乎抽空了他所有魔力。 “对，西恩！”亨利一只手拍到西恩肩膀：“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咻，咻——” 正说着，又一队赶来支援的人马伴随哨声，出现在不远处的山丘顶端，接着另外十几人出现在战场另一侧。 两支支援队几乎同时赶到。 亨利捏了捏西恩肩膀，接着向两支队伍张开双臂左右摆动，动作幅度之大，足见他对自己死里逃生的庆幸和兴奋。 暮空凝聚水球洗干净血迹，一边往二人身边走：“兄弟，太险了！” “是啊，我正巧就在附近，是第一个赶过来的斥候，”亨利向正在燃烧的沙舟看了看，声音变得低沉，似乎陷入回忆：“那时候护送补给队的比兽人还多不少，我想也没想就加入战斗了，哪知道兽人里面有个精英级的，突然发威转瞬之间就击倒一片，得亏我见势不对跑得早……对了，你为什么要鞭尸呢，他都死了？” “什么鞭尸，”暮空指指西恩：“他想要强大的兽人血做研究材料，我要不快点血就流干了。” “怪不得，像这种级数的兽人咱们可不好遇见，取够血了吗？” “当然。”暮空拍拍腰包，装着治疗药剂的玻璃瓶在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又见到自家小精灵娴熟的谎话张口就来，西恩眼皮子都硬了，眨也不敢眨。 此时另外两支支援的队伍其中一支已经循着兽人们逃跑的痕迹前去追击，另一支则接近了沙舟试着用沙子灭火抢救物资，并看看有无伤员。 亨利见状也提议：“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这里距离你们第一基地较近，没准咱们还得负责把尸体运过去呢。” 说着右手两根手指伸到嘴里，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等了半晌后尴尬笑笑：“抱歉，我的马最近和我闹情绪了，不太听话，我去把它牵过来，你们先走。” 暮空不会吹哨，但身为精灵，她只要冲自己的马匹招招手，扬声喊道：“过来~” 那匹马就会颠颠的自己跑过来，还会用头去蹭少女。 她和稍稍恢复了一点的西恩骑着马，向沙舟走去，并能看到从另一端延伸过来一条人类在沙中奔跑的痕迹，并在距离沙舟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时，就拐了个L型的弯，往暮空与西恩来的方向转。 这应该就是亨利的路线。 西恩点评：“看来他根本就没参与战斗。” “废话，看到补给队已经打不过了，还要去送什么，不跑等死呀？”暮空白他一眼。 “对了，你有完成恶魔的任务吗？”此时附近没有外人，终于可以小声打探了。 暮空沉沉摇头：“没有，那个不是寂腐。但恶魔说目标就在附近了，我想这里正是他出没的区域。” “嗯，那咱们以后就多来这里转转，”西恩畅快点头：“也可以寻找兽人的踪迹，主动出击嘛。甭管怎么说，现在是距离目标更近了，胜利就在眼前昂？” “借你吉言，”知道这是小哥在鼓励自己坚持下去，暮空冲他挤出笑脸：“把剩下的苹果也给我吃吧？” “再等等，我现在恢复了一点魔力，先去帮他们灭火。”西恩拍马快走，打定主意要吊足了小精灵胃口，然后用更多的水果更多的惊喜换取一点额外的奖励。 比如说……他看小精灵骑马的姿势就很妖娆，如果能换位练习…… 亨利也骑着自己的马与暮空擦身而过，冲到沙舟旁翻身下马，帮着挨个查看死者，时不时发出惊呼：“哎呀，这几个我认识！几天以前我还和他们搭伙一起休息来着，他，就他，还有个女儿在金沙湾等他回去呢！战争真是太残酷了，唉，我先帮忙把他的尸体运到第一基地吧，后边看看能不能请假，我想回城里先休息休息……” 第127章 寂腐！ “我要回家，不想打仗了。” 一路上，亨利总是突然这样重复，而且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 如果说刚开始还是心血来潮临时起意的话，到后面则已经依靠一次次的重复，坚定自己的信念了。 “你要当逃兵？” 暮空一边随口问着，一边抓住马鞍前尸体的绳结，免得其突然掉下去。 身为佣兵，对这种与尸为舞的行为已经很习惯了。 西恩的表现就很不堪，他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骑马，一点都不想碰到驮运的尸体。 与他们一起同行的，还有另一支巡逻队成员，也都同样担着运尸的职责，只不过双方虽然同在军中服役，却彼此并不熟悉，距离上差着老远，呈现出一个三人在前边领路，巡逻队在后面缀着的阵型。 亨利的身位稍稍在前，拨转马头在荒地的左右两条分支上选择了正确的一条，并回答：“我是佣兵，不是士兵，看看等这次服役期满，我就不续签了，拿钱回金沙湾去躺一个月再说，沙漠上太辛苦了。” “确实。”暮空深以为然。 要不是为了恶魔的任务，她早就回去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也是佣兵吧？”亨利打量着二人，身体随马匹行进起伏自然晃动，不断轻拨缰绳为马调整路线。看得出他的骑术精湛，但胯下的马好像确实和他闹了矛盾一样，并不是很老实。 一般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空旷地貌下，训好的马匹在没接到主人指令前只会按照直线走，哪怕没训过的马也很少会到处乱窜的。 暮空点头，指指小哥：“我是，他不是。” 同时心里浮现出一股子不现实感。 你不认识西恩吗？作为军中的大法师，就算没见过他本人，也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再看到他施展了七环法术死亡一指，都没将名字和人联系上？ “哦哦，没准咱们以后还能再合作的。”亨利将驮着的尸体往马背中央提了提，又不经意问起：“话说，你知不知道黑市在哪啊？” “黑市？你去那干什么？” “想见识见识，服役这么久也攒了点钱，看看能不能淘点儿趁手的便宜货用用。” “哦……”暮空缓缓点头，跟着稍领先半个身位的亨利再次转向正确的方向，用力瞪了西恩一眼。 西恩不知道自己又犯什么错误了，只能乖乖将嘴唇抿起用牙夹住，示意有什么脏话尽管泼过来，我敢反驳一声就算输。 暮空却没继续看西恩，而是向亨利说道：“国王广场知道吧？” “知道，黑市在那？” “对，广场北侧，就是对着沙漠这个方向，有个挺大的饭店叫名门，他的大门两侧是包金的柱子，你有没有印象？” 少女询问着，西恩却古怪看了她一眼。 广场北边哪有名门这个饭店，真正的名门在上城区呢，而且人家门两边是银制柱子象征邪祟勿进。 令他更惊愕的是，斥候亨利痛快点头：“对，我去过那！” “黑市就从饭店后身巷子的水道进去，不远就能看到。”暮空说完之后，向西恩重重凝视。 有问题！ 西恩压根没接收到正确信号一样，恍然大悟般地从褡裢中拿出一枚略有些干瘪地苹果晃晃：“到吃水果时间了吧？” 说着勒住缰绳自顾自用魔力在杯中压榨果汁，添水，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喏，喝吧？” 暮空恨不能把他那榆木脑袋踩成菊花，但看到递过来的果汁，又不得不暂时放下亨利的问题，先将杯中散发着甘甜气味充满果肉的饮料一饮而尽。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发现了老鼠的猫，正要喊奴隶去抓贼，结果愚蠢的异界人竟然拿出猫条诱惑自己，还是那种全是卡拉胶和诱食剂的。 哪只好猫能拒绝得了这个！ 等喝完果汁，耳朵上的绒毛都舒畅起来迎风飘扬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二人已经落后亨利好大一截距离，后方缀着的巡逻队已经近在咫尺。 西恩在她惊异到刮目相看的注视下，亮出自己的军牌，小声询问：“我是西恩，守备部队的大法师，你们知道我吗？” “知道啊，大名鼎鼎的幸运西恩谁呃……”一名士兵口直心快，说到一半就看见大法术阁下旁边面色不善的小精灵。 西恩倒对这些都习惯了，就当无事发生，继续询问：“前面那个叫亨利的斥候，你们谁认识？” 巡逻队员们彼此对视，都发觉事情的诡异，领头的策马向前赶了几步，以极低的声音反问：“他不是在第一后勤基地的吗，听说阁下现在也在那边帮忙，怎么……” 暮空与西恩对视，接着异口同声：“快去抓住他，他是兽人奸细！” 不清楚大法师阁下到底发现了什么，但巡逻队们依旧不敢怠慢，小队长一声令下策马向前，呈半月形包围上去。 亨利也立刻发现事情不对，驱使着马匹想要加速，但那匹马依旧不听他的话，左右摇摆，迫不得已便只能翻身下马，任由马匹小步远离自己，张开双臂询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暮空策马站到最前面，缓缓下马，等待巡逻队员们彻底将亨利包围之后，才冷笑一声：“哼，寂腐，你身份暴露了！” 她本意是想诈他一下，而且银吻阿尔朵贝雅也说过，目标距离自己已经很近了，没准……就是这个人类！ 那恶魔只说目标是兽人将领，可从来没说过目标是兽人，人类也是可以指挥兽人的，而且按照情报来看，这种人还不少。 “什？”亨利一愣，接着弓腰拔出长剑，不再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任何辩解，而是死死盯着少女：“我知道了，你是祂的人。” 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暮空率先动手，闪着白光的匕首在空中画出无法预测的轨迹，刺向目标。 化名为亨利的寂腐挥着长剑用力横劈，起手就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他本身实力还成，再加上接受兽人之血的力量与恢复力的加持，只要尽快解决这只精灵和那名大法师，剩下一些普通人类士兵，根本就不会是他的对手。 ‘嘭’ 匕剑相交，暮空不出自己所料的被巨力击飞，但对于寂腐同样被奥法刀锋打的连续后退有了点小小惊愕。 想不到他的实力并不算强，大约也就与自己稍高，无非就是那股子力量棘手一点，不过只要—— 少女冷静思考着，正要重整身形，就见到寂腐刚好退到他那匹马屁股后，接着那马没半点犹豫的，直接飞起后蹄就是重重一记飞踹。 “噗！” 猝不及防之下，寂腐直接被踹的扑倒在地——兽人的气息让他被所有自然生物厌恶，正巧与精灵相反。 接着被重新扑上的暮空轻易取走性命。 附近围了一圈的巡逻队员们都看傻了，本以为会是一场硬仗，说不定还会死几个弟兄，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人家只两招就解决了。 合着我们大家就是个防止人家逃走的保险！ 按照兽人内奸全都力量超大的规则来看，能以盗贼身份在正面作战与之平分秋色的精灵，少说也得十多级！ 忽然有人指着少女惊呼：“哎！兄弟，你是不是前些日子杀掉巨魔的那个精灵！？” 暮空的刀子刚刚从寂腐的心口抽出来，眸子里闪过兴奋的颜色，声音洪亮：“对，就是我！” “真是你！”口直心快的士兵接着惊呼：“那西恩大师和你的传言也是真的！不愧是能搂着大法师的男呃……” 小队长用力踹了这个傻瓜一脚：没看人家西恩大师已经有点生气了吗！ 还有那个精灵大师，要是被你这么一说，肯定也诶……他怎么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 ——————《血色盟约·叛旗考》：……兽血归化仪式：稀释兽血混入麦酒，逐步诱导耐受性；七日起改用纯血，身体永久性敏化；最后灌注含兽人骨髓的浓缩液，迫使造血系统重构。能撑过仪式便可获得兽人的部分天赋，但难以克制情绪，亦可食用高级生命之尸体…… 第128章 精灵之诗 ——————《我的小精灵诗集》作者：西恩：……我看见了！就像是日曜修会杜撰的神话故事文献中记载的那样，伟大先知举着旗帜在一片平坦的白沙平原上前进，巨蛇埋在沙下跟随，将沙地拱出一条隆起的山脉。先知会隔沙抚摸它的头颅，为它指引方向，最终抵达大地尽头，一口咬在妄想统治位面的太阳神的神躯之上。先知最终获得了阳光的支配权，并将被炙热荼毒的白沙平原化作生命之地，最终建设成留着奶与蜜的富饶家园。 暮空倚靠在床头，照例点评这次战斗：“早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了！又不是咱们第一后勤基地的斥候，凭啥对这么偏僻的小路都如此熟悉，还能给咱们带路的。哼，这帮血盟旗的兽族奸细太狡诈了，为了混进来搞破坏，竟然舍得在外面演那么久的戏，我记得咱们第一次遇见他得有七八天了吧？” “……嗯，对，差不多……”西恩埋头低落，小声回应。 哪有人在战后专心致志讨论以前战斗的，一定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想想也对，自己次次都玩砸，就没一次让人满意的时候。 都怪当时太兴奋了。 “对吧，现在想来，他跟咱们参与的战斗中，就没一次亲手杀过兽人。”暮空报复心十足，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欣赏小哥气馁的模样：“估摸着他帮忙运输尸体，也是为了混进后勤基地，得亏被我发现了！” 还尼玛能顶起来，这傻哔东西的花样越来越多了，好羡慕，好想跟他互换身份啊！ 到时候就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桌面壁纸引擎的智慧。 啊哈哈哈哈，就你这种小怨妇的模样，哭不出来算老子输！ 西恩已经快将脑袋垂到胸口了：“是啊，一定是这样……” 小精灵越不关注战斗的过程，而是关注战斗的过程，他就越失落。 暮空突然想起什么，一骨碌爬起，但马上因为肌肉拉伸又偷偷团缩一下：“对了，你还记得你用死亡一指杀了第一个兽人将领那时候吗，伪装成斥候的寂腐直接往你那走，还摁住你肩膀……我那时候离你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呢！” “他要杀我！”西恩打个冷颤，面色苍白抬头。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后怕浮上心头。 “对！”暮空也跟着后怕起来：“得亏其他巡逻队及时赶到，他才没继续动手，否则……” 否则就再也体验不到这么契合的工具了。 突然心跟着绞痛，连忙提议：“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咱们不打仗了，战场太危险。 西恩很是纠结，寂腐已死，自己的小精灵当然要尽快回到金沙湾去，她本来就不适合在沙漠这种环境下生存，强留她反而是自私。自己也不想与她分开，可若是回去阻碍太多：“我是在军中服役的呀，短暂请假还行，若是时间太长，恐怕要被算成逃兵的……” 即便父亲现在权位很高也没用，不少贵族都盯着他寻找把柄，想将整个月兰家族拉下马呢。 虽然自己对这个家族的认同感肯定没有与小精灵组成的新家庭认同感高，但背后家族一旦出事，自己作为突破口一定是首当其冲，万劫不复的。 “我给你个理由不就得了，这还不简单？”暮空干脆将腿盘起，认真出谋划策：“等回去之后我就以未婚妻的身份给军部递交申请，就说、就说嗯……咱们两个刚完婚还是蜜月期，看看能不能把你给调回来！我可是姓昼行者的，人类帝国还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说到最后，少女竖着大拇指指向自己。 放到人类社会里，这就相当于大公爵的女儿向军方请求把自己刚完婚就上前线的丈夫调回来，多合理的要求呢！ 西恩越听眼睛越亮，他是个没主意的，此时听到小精灵说的逻辑上还过得去，就愈发觉得事情可行：“别忘了和我妈商量下。” 以前他参军是父亲的主意，赚取军功也是为了出人头地。 可现在……军功是什么？他只想和小精灵长相厮守。 再想想，有一句老话说的真好：传奇难过美人关。自己还没到传奇这个级别呢，就已经乐堕了！ “放心，我肯定得告诉阿姨啊，”暮空拍腿说着：“没准还得让白姨出面到军部去呢，我本人能别扮成那种丢人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才好。” “没错！”西恩深以为然。 女装小精灵的样子太夺目了，凭什么要给别人看？ 一想到很快就能从艰苦的沙漠上回到金沙湾，继续和精灵的快乐日子，西恩就活泛起来，兴奋地走了两圈：“我去看看伙房还有什么吃的没，你要不？” “没胃口。”暮空捂着肚子，脸垮下来。 她现在因为和过往同样的原因，实在吃不下东西。 西恩的兴奋马上又转为自责，坐在床边，失落道：“那我陪着你吧。” “我没事儿，你饿了就去啊？”暮空催促。 然而西恩只沉闷摇头。 他很后悔，一看到真能做到，就兴奋的什么都忘了。 暮空摇头，精灵的身体就这样，也不全是他的错，不过这副受气包的样子还是挺好玩的。 少女转转眼珠，突然来了兴趣：“嗳，等我走之后，你要实在没意思，可以去找那个赫拉将军啊？” “你什么意思！？”西恩更受伤了。 暮空眨着貌似无辜的眼睛：“我不介意啊，别染上病就行。” “去去去！！”西恩快被打击死了。 他一方面觉得精灵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另一方面又总见她将自己往外推，所以她现在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恋人？玩物？朋友？合作伙伴？ “唉……”西恩干脆横躺到床上，扭头就能看见精灵如笋般的脚丫。 不过他现在已经成为贤者，只会做理论研究，拿不出实际行动力了。 接着突然想到自己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问：“那个恶魔，这次给了你什么奖励？” 之前杀完寂腐之后，就跟着巡逻队员继续运送尸体回基地，接着就是大家一起作报告，全程没有机会问。 等有了时间，回到小屋休息之后……那就更不会有机会问了。 暮空晃晃脚趾，觉得这地方被盯的火辣滚烫，但还是大大方方的展示着，无所谓回答：“力量啊，就是身体的基本属性，现在我已经是8级盗贼了，看来恶魔说话算数。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想提升力量，会不会只能完成祂交待下来的东西才行，唉……” 第129章 忠诚的城市 “终于，暮空又回到了她忠诚的金沙湾！” 入城的大门前，一只年轻的精灵张开双臂，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深深呼吸附近的冷空气：“真香甜啊！！” 接着她拍拍身上的沙土，挠挠渗满灰尘已经发痒的头皮，又盯着黑漆漆已经扣不出来的指甲缝愣了半晌，还是决定先去公会把工资领了再说。 前后服役了一个多月呢，光是杀掉的敌人计过数的都有一个巨魔、两个兽族奸细和一名兽族将领。 虽然这里面有些是西恩干掉的， 但也都算到了暮空头上，佣兵用这些功劳换出的赏金比服役战士的奖金要多些。 “先领工资，然后去公会旁边的店铺瞅一眼……噢对，再看看二楼卧室的装修怎么样了，然后去白姨那好好洗个澡，唔，今晚干脆就在那睡吧。” 暮空喜滋滋的想着：“白姨还不知道我回来呐，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到时给她个惊喜，诶嘿嘿~” 风尘仆仆的精灵在街上走着，过往的行人见到她这副样子，知道是从前线下来的，纷纷点头致意，还有一小帮孩子挥舞木剑，大叫着‘兵哥哥’在她周围呼呼嘿哈地互相打斗。 “小心别伤到别人昂~”暮空维护着孩子们。 笑呵呵的，心情很好。 回到家是一方面，下城区民众的友善又是另一方面。 如果她用这身装扮出现在上城区，行人们铁定都捏着鼻子尽量远离，带孩子的还会死命拉住孩子不让他们凑过来问东问西。 这座城市的割裂感非常严重。 公会，原本高大的红木门被包上了棉布，紧紧关着，并不是里面没人，而是为了保温。 门口一名年轻的佣兵正用铲子清扫地面的浮冰，见到她过来，竟然捶胸顿首，做了个似模似样的军礼。 暮空也连忙给他回了一个，接着将手缩回衣袖内，用肩膀顶开大门，迅速挤了进去。 金沙湾城内也够冷的。 “哟！！回来一个，等等——”刚一进去，就有佣兵被吸引注意，看过来仔细辨认之后，立即惊呼起来：“这不是暮空吗！” “老子又回来啦！”暮空摘下连衣棉帽，舒缓一下耳朵，先是往室内四处张望一圈，没见到几个朋友的踪迹，这才失望地向柜台走去，将自己的兵牌递给前台服务人员：“结一下工钱吧。” “好的，请稍等……”前台看了眼兵牌上的日期和编号，便开始去寻找资料。 接着还要用短距传讯法阵去联系军部，确认具体的工资数额，并扣除公会的服务费用之后，才会将剩余的钱计入暮空的佣兵账户里，供她随意支取。 这账户就类似于银行，只不过没有利息，而且因为保障了你的资金安全，每年还要支付一笔管理费。 暮空看着前台的小美女忙碌，冷不丁被人拍拍肩膀，另一名中年佣兵靠在台子上：“你可真是去玩命了，这一走一个来月啊，我们都以为你死前线了呢！” “我举报，他前几天还拿你开赌了，说是你肯定当了兽人的储备粮，回不来了。”另一名坐在附近的佣兵冲少女举起酒杯。 “精灵都是皮包骨，不好吃的。”暮空开着玩笑。 这些佣兵她都面熟，但没几个能叫上名字。 而佣兵们能认识她，一是因为精灵的起名规则确实好记，二也是因为之前公开叫板瓦力的事情，让她小小的出了一把名而已。 靠着柜台上的中年佣兵接着询问：“这趟得赚了不少钱吧？” “应该还行吧，”暮空呵呵笑着：“都是卖命的钱，前线相当艰苦，零下二三十度就一顶帐篷几件棉衣，我作为精灵是坚持不下去的。” 她知道这佣兵想要问什么。 “如果单纯是环境不太好其实也……”中年佣兵很犹豫。 听说现在前边就是围着殉道者要塞，也不打仗，应该比较安逸吧？ 暮空连忙试着打消他的积极性：“不不，如果是佣兵，大概率会将你分配到沙漠上去保护补给线，经常要面对兽人小队的攻击，死亡率很高。而且还有不少投降了兽人的人类混进后勤基地里面，晚上趁你睡觉的时候用大型魔法的卷轴搞破坏……之前我所在的第一后勤基地就曾被流星火雨砸过。” 对于军方来讲，你们这帮佣兵拿着普通士兵数倍的工钱，当然要去最危险的地方做最危险的活儿，发挥出战斗力来。 她本身过的安逸，也是因为西恩在帮忙。 不过就算如此，她觉得这一趟也挺危险的，那其他佣兵就更不用说了。 中年佣兵沉思了半晌，最终还是缓缓摇头，无法下定决心：“唉……那还是算了，现在大军开拔到前线，城内治安一下子掉下来，平时抓抓蟊贼，帮忙巡视一下街道，赚点小钱也挺好，起码安全……” 说着正要离去，公会前台的工作人员已经拿着一张单据走了过来，一路上她一直看着单据右下角写的数字，险些磕到椅子，等走回到工位时，才惊愕地抬头，看着暮空难以置信说道：“一共是五万六千克朗，已经存到您的账户里了。” 因为数额太过巨大，她甚至都用上了敬称。 在公会工作几年了，这名前台不是没经手过更高赏金的任务，但这只精灵去的可是前线，而且只用一个月，扣了中介费还有五万六，这得是立了多大的功劳！？ “嗯，好，我知道了。”暮空表面上淡定点头，心中却已经掀起波澜。 她猜到赏金会很多，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军部果然是相当慷慨的！ 精灵的眸子里已经泛起金光，呼吸变得急促。 转念又想到，这笔钱里有不少份额是源于西恩帮忙，应该要好好感谢他！……感……谢…………他现在又不在城里，怎么办？ 近水解不了远渴！ 去找白姨！对，现在就去找白姨商量，要立刻写信给军部，要求他们将西恩调回来，立刻，马上！！ 至于什么装备店……不去了，反正就在那跑不掉，还是小哥比较重要。 暮空连一天都不想多等。 而刚要离开的中年佣兵，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数字，马上又回转过身来，十分犹豫。 不仅是他，其他几乎所有佣兵也都蠢蠢欲动。 实在不行……就去试试？ 嗯……不过就自己去没个照应可不行，得找几个朋友一起。 第130章 契约的后果？ 白洁收拾完儿子的房间，扫地、拖地忙了一圈，又将壁炉上的浮尘擦干净，给放在窗台上精心培育的几盆花浇好水，挨个屋子转上一圈，找不到其他任何活计之后，便跪坐在沙发上。 她两手在胸前抱拳，虔诚的向每一个知道名号的神灵祈祷，求祂们保佑自己的孩子和他的未婚妻子在战场上平平安安，别去危险的地方，别遇到危险的人，也别做危险的事。 这是她每天必须要做的。 ‘咔哒’ 门锁被轻轻拧开，有人走了进来。 白洁没有反应，而是完整地将一小段祝词说完，几息之后才睁开眼：“是谁这么……” “这么……” 她失语了。 原本水灵灵的儿媳妇就这么风尘仆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曾经平直的长耳现在软趴趴的半耷拉着，末梢有一点淡淡的粉色，应该是被外面寒风冻的，这孩子肯定累坏了吧？ 眼中还含着一汪清泉般的秋水——这应该是见到自己之后感动的。 小空是被逐出森林的私生女，在外面应该就只有自己这么一家亲人，多可怜的孩子啊！ 白洁连忙扑过去，不顾小精灵脏兮兮的衣服，一把抱住她，揉搓她应该是因为长途跋涉而略有汗渍的头发，心疼叹道：“这一路累坏了吧，你怎么回来啦……也不提前说一声！” “白姨……”暮空的沙哑声音中带了一点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磁性。 “快点，把衣服脱了，扔地上就行，我去给你洗一洗。然后你去洗个澡，好好放松放松。”白洁说着，帮少女将棉服脱下，露出里面还有暗淡血痕的皮甲，神色突然一滞，想到什么似的偷瞄少女，声音跟着颤抖：“西恩他……？” 暮空连忙回复：“西恩没事，是北边太冷了，我受不住就先回来了。” “原来如此！呼……对，精灵都不耐寒，我竟然忘了这一茬。”白洁终于松了口气，继续帮少女脱衣，并明显发现这孩子整个身体都软了，原本总是笔直的腰板此时柔柔弱弱，连下盘都有些不稳，这对于一名战士而言可已经是很严重的虚弱。 连忙又心疼抱上去询问：“累坏了吧？你受伤没有？” “没有，我没事，就是、就是想休息。”暮空摇头，心中狠狠吐槽：只要您别总提西恩就行啦！！ 自打在佣兵公会领完超出想象数额的工资之后，她就觉得不对劲，总想要把小哥摁着好好欺负一番，可是玩具又不在身边怎么办，只能忍着呗。 这份需求就像是上回在贵族四小只的袭击中保护富商时雨那时候，展现出的杀戮欲一样，忍确实能忍住，但就像是井盖下的沼气池，藏在地表下方，看似没有大碍，但只要见到一点火星，马上就能炸个轰轰烈烈。 结果这被白姨提了一次西恩的名字，差点又旧症复发。 还好经过悲哀的确认之后，她再次发现自己对女性没有任何想法，否则这一家的关系就要乱了。 “快点，先去洗洗！” 眨眼的功夫白洁就已经帮着已经累傻了的儿媳妇脱完衣服，露出脏兮兮的身体，又推着她到浴室门口：“要不要我帮你？” 暮空连忙从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回神，坚定拒绝：“别别！不用，您别进来！” 你要在旁边我还得忍，那得忍到什么时候去。 关好门，落锁，拧开水阀，都等不到使用魔晶石的热水器提供出热水，她就已经迫不及待。 说来惭愧，因为有一个便宜又好用的代练，暮空已经很久没亲自上号了，但也并不妨碍她在短时间内就重拾主动权。 先打一局再说。 稍稍恢复了力气的暮空冲干净身体的沙砾，接着在浴盆中蓄好热水，舒服的将身体浸泡其中，还不等满足的叹息，就开始第二局游戏。 不够，还不够！ 为什么开始怀念起疼痛的感觉了？ 将水流调大，暮空开始在第三局四局游戏时小声配起了音，仿佛代练就在旁边一样：“叫老公，别光打野，快点来上路抓我，慢点下路要打到中路了，老婆你太菜了哈哈哈，继续，行动起来！” 玩了一阵，索然无趣。 幻想比实际无聊多了。 此时也泡的差不多，终于在形式上感觉满意的暮空洗干净身体，擦干，将雾气蒸腾的浴室打开一条小缝。 果然，门口放着个衣服篮子，里面不出意外是西恩的常服。 白姨是懂自己的。 暮空换好衣服，走出浴室，发现厅内空无一人，便随便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躺在沙发上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看上边西恩留下的工整注解和学习笔记，消磨时间。 感觉已经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翻着翻着，一低头，发现自己这件衣服…… ……不是当时俩人第一次在哨所时候，他穿的那件吗？ …………那时候他还想反抗，结果被感觉快要死了着急要试试的自己一巴掌给打蒙了，到后边他眼睛冒光又恋恋不舍，真有意思呐…… 就好像许多时长两小时的剧情大片中，被坏人欺负的妻子由最开始的反抗，到最后开始维护坏人一样。 少女再度陷入回忆，等白洁端着饭菜走进大厅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露出半截白皙大腿的精灵儿媳，抱着自己儿子批注过的专业魔法书眼睛发直，脚指头勾着，长耳整个已经变得粉红的样子。 她轻声呼唤：“小空，吃饭了，这是我遣人从翡翠之夜订来的。” “啊！”暮空惊诧回神，连忙应和：“嗯！！” 等起身时，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的简单。 看到满桌精美的菜肴，刚刚平息下去的欲望又被勾起，这不过这回是食欲，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吃！吃！吃！ 但刚咽下口水，要有所行动，满脑子的食欲就又转换为对工具人的需求。 还好因为刚经历完数次单人对局，需求还没那么强烈，而暮空也终于发现这具身体的端倪： 以前她总以为只有杀戮之后这身体才会变得古怪，会产生淡淡杀意，想见谁杀谁；但现在回忆一下，好像每次得到什么昂贵的东西或是收入一大笔金钱，以及品尝到美食之后，也都会产生同样的贪欲和食欲。 只不过，貌似是因为历次邪欲都被西恩小哥化解，所以都好像习惯了一样，现在每回有邪念，甭管是什么方面，都会自动转化到对工具的需求上去。 这或许不是最终结论，以后没准还要再验证一下。 但……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恶魔契约的后果吗？ ——————《冥律考·契魔辨伪篇》：……当恶魔说公平，实则在丈量你灵魂的弹性；当天平保持平衡，意味着你已学会用恶念的砝码，精准计算每一次堕落的弧度…… 第131章 你最好按着词说 白洁依旧是在清晨就端着几个清淡小菜和米粥来到她两个孩子的小屋，将菜按照图形精心摆在餐桌上，接着坐在一旁静静地翻书，做笔记，学习最新潮的穿搭与妆容。 能在脸上涂涂画画可是女性的优势，将其发挥的淋漓尽致，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才更会获得男人青睐。 她怡然想着，将书上一个御姐竖起大背头的画片圈起来，准备过两天就在老爷面前试试，最好当面气死那个老狐狸精。 又看看客房的房门，昨晚上吃完饭儿媳就是在那睡的，当然也会在那醒。 不过想想儿媳从来不化妆，在穿搭上也是以实用为主，连发型也可以说完全没有，但却能获得几乎所有人的喜欢，这不正与自己的理论相悖吗……嗯，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丽质吧。 啧，西恩你小子真是太幸运了！ 为自己的儿子得意一番，又看看钟表，发现时间已经来到十点多，而房间内依旧毫无动静。 正常的，小儿媳从前线回来，又横穿沙漠，那么累，就算睡一天也正常。 还好自己有提前准备。 白洁从小挎包内拿出几颗魔晶石，在盛放菜肴的特制碗底装填好，为它们重新续上能源，保证饭菜温度。 接着重新坐回沙发上，又拿出杂志继续翻，可只翻了两页，就发现已经到了末尾。 看完了。 她将杂志重新卷成卷放回小挎包内，然后小心翼翼绕开客房附近，蹑手蹑脚地走到儿子房间门口，接着开门进去。 这边还有好多书呢，随便挑一本消磨时间吧，不怕看不懂，咱们当年也是习练过几手魔法，站在老爷身后充当拉拉队员呢，要不怎么能成功吸引注意被他追到手。 然而刚走入房间半步，她就僵住身体。 自己家的小精灵儿媳，就躺在儿子的床上鼾睡，不着一缕，四仰八叉的姿势，被子只盖住肚子，枕巾离奇垫在腿上，而床脚……竟然扔着一根笔。 一看就是儿子经常拿来写字的笔。 白洁冷静保持住呼吸，默默退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接着几乎以蠕行的速度慢慢挪回到沙发上，最后拍拍胸脯，咬牙切齿的暗骂：“西恩你这个死小子，竟然让妻子独守空闺！” 你对得起这么好的暮空吗！！ 看看她思念你都思念到什么地步了！ 白洁两手抱臂，将西恩从出生到现在做过的坏事全都回忆一遍，越来越气，越来越气，最终在即将爆发之前，儿媳那边终于传来动静。 “嗯——————” 暮空抻着四肢，发出慵懒的哼声，接着吧唧嘴回忆香甜的睡眠，经历揉眼睛挠头发扣脚板等一系列流程之后，终于不情愿地起来。 随手拿起小哥的枕巾擦擦裤裆，随便丢在枕头上，又捡起床脚的替代品插回到小哥的笔筒内，接着才慢悠悠穿起小哥的衣服，一晃一晃走出屋去。 日曜之主保佑，希望你没有啃笔头的习惯。 没办法，昨天晚上最后被美食勾起的欲望虽然经过事先排放，但依然无法消解，最后只能在翻来覆去却无法入睡的折磨下，跑到小哥的房间来寻求刺激。 白洁早在可爱儿媳刚有动静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儿媳走出卧室时，立即装作惊喜样子：“呀，你怎么又跑西恩的房间去了？” “嗯……客房的床不舒服。”暮空随便找了个理由。 主要是小哥那边趁手的工具比较多，而且要糟蹋也不能糟蹋客房呀，那以后自己怎么睡？ “喔~~”白洁轻捂着嘴，眼角弯成月：“可是两个房间的床都是一样的呀？” 看你怎么解释！ 暮空眨眨眼：“那肯定是客房太久没人睡，床垫比较硬。” 白洁继续保持八卦的笑容：“我看未必吧，是不是西恩的床上有他的味道呀？” “怎么可能呢！”暮空摆摆耳朵，但也不打算解释了。 我们精灵是听觉灵敏，又不是专长在嗅觉上，当我是白色陨星呢，告诉了是毒药还要去闻。 况且他什么味我能不知道？ 算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演戏而已，无所谓，等到几年以后演出谢幕我离家出走的时候，你们就都明白了。 于是白洁露出一副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为了你的面子所以不说的笑容，指指餐桌：“先吃饭吧，阿姨特意给你做的。” 而且我不止知道这些，其实还知道更多~~ 暮空也摆出一副虽然你自以为知道但其实你根本不知道我不能说的真正秘密的无奈表情，坐到餐桌前，乖巧回应：“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白洁嗔怒。 虽然你们小两口还没正式结婚，但其实也可以改口的，妈不介意。 “嗯……”暮空可没办法回应这个问题，只能转移话题，也是提起正事：“现在前线挺艰苦的，而且、而且到处都是投降于兽族的人类内奸，根本无法分辨出来，他们混到军营里，要么破坏军需，要么就是想办法刺杀高级将领之类，所以，嗯……” 她得想一个妥善的措辞。 因为根据了解，小哥的家族，包括他母亲在内，都希望他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尤其白洁阿姨又是个望子成神类型的家长，如果直接提起让他从前线撤回来，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得到首肯。 白洁却主动一拍桌子：“让西恩回来吧！” “嗯？”暮空一愣，怎么态度又变了呢？ “我想好了，他在前线你在家，你们小两口刚订婚连蜜月都没过就要分别，这事太违反人道了！”白洁反过来劝儿媳。 暮空只能连连点头：“嗯！” “而且咱们家在军中还有一定地位，他爸也认识一些人，发发力，应该问题不大。” 暮空：“嗯嗯！” “战场距离金沙湾这么远，横跨一整个大沙漠，反正也打不下来最终还是要撤回，现在两边就在那僵着，多西恩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回来也不影响战局。” 暮空：“嗯嗯嗯！” “别怕孩子，到时候咱们拟一个文书，你陪着我去军部递交申请，老娘替你出头，这事儿咱们占着情理的，肯定没问题！” 暮空：“嗯嗯嗯嗯！太对了！！”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难道世界上真存在心有灵犀吗？ 白姨怎么突然开明了，不让儿子建功立业了呢！ “而且让这么漂亮的媳妇独守闺房实在是不应该，时间长了你肯定寂寞，这怎么行，赶紧趁热打铁，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暮空习惯性点头：“嗯嗯嗯嗯……嗯？” 哎不是，等等，这句不太对，你怎么不按词儿说了？ 第132章 两只母老虎 最近几年，金沙湾最繁忙的地方只有军部，这是个巨大的钟型建筑，漆黑的外墙上刻满了牺牲者的名字，身着礼服的卫兵举枪迈着肃穆步伐在围墙内缓缓巡逻。 出入军部大门的人络绎不绝，但大都沉默。 军务本来就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尤其在当下前线距离甚远，每一条最新消息传过来都是几天以前的事情，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绷的。 白洁挽着暮空的手臂走进军部二楼最左侧的办事大厅，里面的等候区只坐着十几个人，有三个办公台负责接待着他们，还有专人负责喊号，效率极高。 从等候者们的衣装打扮看就都不是普通人——能进入军部大楼的，就不会有平头百姓。 “还要排队哦~”白洁皱眉，晃着脖子，很享受周围人们欣赏过来的目光，向儿媳小声耳语：“嗳，你看咱们两个像不像情侣？” 暮空将耳朵高高翘起，生怕碰到阿姨的丁点儿发丝，身体僵硬，胳膊是直的已经不会拐弯，声音更哆嗦：“白、白白白姨，别开玩、玩笑了！” 咱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呢，哪能禁得住这种诱惑啊。 阿姨绝对是专门练过的，搂着自己胳膊行走的时候，时不时屁股蹭一下，要么腿蹭一下，有时候还把自己的手摁在她的腰窝里，至于上半身更是时刻都嵌在二头肌上，每当说话时的气流也会轻轻吹拂在耳畔、耳垂，扭头过程里甚至用甩头发的动作让发梢轻刮自己脖颈。 尽管自己现在对女性提不起兴趣，但也不代表不会被老司机撩拨出其他情绪。 害羞、雀跃、抗拒、惭愧、尴尬、矛盾…… 白洁看着儿媳的样子，呵呵呵地笑了：“小空真可爱，你要真是我女儿就好了，肯定天天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啦，阿姨这就是习惯而已，不过你要不要学一学呀，到时候用在西恩那傻小子身上，保管你说什么他都会同意的。” 她说着终于松开了手臂。 暮空长长松了口气，尴尬婉拒：“别……这个嗯，还是不用了。” 就算不用这种手段他也会言听计从的。 “哎，别小看这些，在恰当的时候用好了，效果可是非常喜人的。”白洁在大冷的天气根本不会出汗，也用手轻飘飘往自己脖颈上扇扇风，换了个站姿继续说：“老爷他现在都喊我老婆了呢~” 她一点儿都不为自己当小三上位羞愧，反而引以为傲。 暮空只能继续摆手：“咳、阿姨太厉害了。” 但其实你儿子已经可以喊我老公了，你让西恩他爹试试？ “嗯，哎……”白洁摇摇头，上下打量小精灵，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莞尔一笑：“小空真可爱。” 暮空：“？” 为什么会可爱，我这副打扮很帅气的好吧，没看好多小姑娘都偷偷往这边瞧么。 还有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竟然直接走了过来？ 想不到今天竟然遇到这么主动的，哎呀呀，真是心烦，待会儿要用什么姿势拒绝她比较好呢？ 暮空还在忧虑自身的魅力，那少妇就已经停到二人面前，挑着眉毛上下打量少女，接着用插着几根孔雀毛的扇子挡嘴，好像才发现已经看着白洁：“哎哟，我当是谁，这不是白夫人吗？怎么，改玩儿嫩草啦？这是谁呀，不给我介绍介绍？” 白洁早就将身子背过去，听到她问话，才好像刚注意一般回过头，脸上迅速堆积起明显的假笑：“兰利伯爵夫人？您怎么在这儿？” “叫我伯爵夫人就行啦。”少妇轻挥扇子，压根不去回答白洁的问题，而是继续发起进攻，在对话上占据主动权：“你还没告诉我呢，这嫩嫩的小精灵是谁？” 说着用扇子上的孔雀羽毛向少女胸前扫了一下。 “呃……”暮空尴尬地后退。 她本能觉得这两个少妇之间好像不太对付。 白洁马上拦在儿媳面前，左右打量：“奇怪，伯爵夫人您那些随从跟班呢，怎么不见影子，您今天是独自出行！？” 这俩人谁都不回答对方的问题，互相针对，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儿。 暮空又退了几步，远离纷争。 反正她谁都不认识，大人们的交涉，就让大人们自己负责好了。 “哦呵呵呵，到军部怎么还能让那些没用的东西进来。”伯爵夫人说着冲暮空看了一眼，意有所指。 暮空再度后退，她宁愿去找兽人真刀真枪的干，也不愿意这样唇枪舌剑。 白洁可不怕，别看伯爵夫人名头响，但也只是爵位虚高罢了，实际职权比自己的老爷差了不止一点，否则她还能亲自来军部办事？ 随便遣个仆人来通知一下不就完了。 想到这里，白洁也开始暗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只小精灵可是刚从前线退下来，作战相当英勇，你么……” 你身边只是一群没用的奴仆罢了。 她没提暮空的名字，伯爵夫人虽然没来参加订婚仪式，但也很有可能听说过这个名字，一旦先入为主那很容易就能将小精灵的身份和西恩的未婚妻联系上。 到时候万一闹起来，让儿媳的男装形象也泄露出去，不是会惹儿媳不快吗？ 作为一个好的婆婆，这种事情可绝对不能做。 “哼，”伯爵夫人不以为意，转念又找到新的攻击方向：“那你带这么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单独出来，奥瑞子爵知道吗？” 白洁同样不以为意，都是贵妇圈老玩家了，岂能被这种程度的嘲讽击败：“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倒是您，怎么还亲自屈尊来军部办事了，我还以为像我们这种小子爵家庭来这儿就已经很稀有了呢。” 旁听的暮空看看周围等候的人，确实大部分都是商人，估摸是来与军部商讨供货之类问题的。 伯爵夫人看着叫号员已经喊自己准备了，便从包内拿出陈情的信纸，又将一个厚厚的小信封塞到袖子里，白她一眼：“马上你不就能知道喽，正巧，这事儿还和你们家有关呢~” 第133章 嫂子就拜托你了 “快帮我听听她要干什么。” 白洁凑在儿媳身边，小声指示。 都不用她说，暮空早就在窃听了，长耳一颤一颤像雷达一样，同时给婆婆汇报：“……她说想要竞标明年的铁矿石供应商，嗯……优势是价格低质量好，竞标价是……诶，她这部分没说，好像写在纸上了。” “竞标？”白洁虽然不参与也无权参与家族的运作，但基础知识还是知道的：“马上就要跨年了是没错，可供货协议是五年才竞标一次的，现在才是……第三年吧？而且她竞标铁矿石，又关咱们家什么事啊？” 暮空很快给出答案：“……她拿出一张这是……举报信，说现在的铁矿供应商与月兰家族存在幕后交易，要求军部进行调查并停止这种可耻行为，你看她掌心，那个信封偷偷递过去了，里面应该塞了厚厚一叠克朗吧？” “举报！？”白洁这次听懂了，撸起袖子压低声音咒骂：“这个小浪蹄子，好大的胆！” 暮空对临时婆婆管任何女性都喊狐狸精一类的称呼已经习惯了，只是奇怪询问：“为什么这个这个什么兰利家族要举报你、咱们家，却要让自己的夫人走这么正规的渠道啊？” 按理说，他们那种级别，肯定有更方便的手段吧？ 白洁悻悻握拳：“我也不知道！” 若是问她花卉或穿搭、美容保养方面的问题，她能说上一天，可对于政治实在没什么敏感度。 很快她就乐起来了。 由于伯爵夫人的举报是大事，办事员只得到后边的办公区域去请示上级，很快又灰溜溜出来，利落退回了伯爵夫人的信封，又将举报信与竞价请愿书退回，脸上写满了油盐不进的态度。 伯爵夫人将东西收回，虽然有些没了面子之后的悻悻，但却不见半点失望，好像会被拒绝早就在她意料之中。 “起来起来，该我了！”白洁特意从她身边挤过去，坐到办事员对面，只用两个笑容就让办事员的心情好转。 而伯爵夫人也不以为意，就好像已经达成目的一般，施然走到暮空旁边，用扇子羽毛轻扫精灵俏脸：“哟哟，看看，多俊俏的孩子，她给了你什么好处呀？不如到阿姨这儿来做事怎么样？” 暮空连连倒退，连旁听白姨和办事员的交涉都做不到了。 怎么这帮贵妇都喜欢拿前边蹭人的，不会被影响平衡吗？ 伯爵夫人向前迈了两步，发现小精灵脸皮子绷的紧紧的往后让，马上明白她的底细，嘻嘻调笑道：“小弟弟还没有女朋友吧，嗯？” “我、我已经订婚了。”暮空慌张解释。 “哦？”伯爵夫人相信这句话是真的，不会有人用这种事情撒谎，所以应该就是另外一种可能：“你和你妻子，还蛮遵守婚前礼法的喔？” “怎么会呢！”暮空连连向白姨那眺望，等待救兵。 自己的老婆虽然平胸，但还是很能顶的。 “呵呵呵呵~”伯爵夫人用扇子挡嘴。这不是就探出来许多信息么，月兰家族的骚狐狸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年轻而且订婚没多久的小精灵，等回去动用关系稍微查一查，就知道他是谁了。 “我亲自去和你们领导说！” 白洁突然放大的声音，打断二人交谈。 暮空看过去，发现白姨已经摆出垂泪欲滴的姿态，带着哭腔诉苦：“这是一位新婚妻子和老母亲的恳求，怎么啦，整个战事我们是知道的，根本就不吃紧。而且我儿子体弱多病，在那么寒冷的地方坚守，你们就不怕他出什么意外吗，谁能接受这种损失！” “这……”办事员手足无措，只得频频回头看向办公区域，希望上司能出面解决。 如果是一个普通士兵，家属有充分理由尤其是新婚的话，调回来也就调回来了，帝国不是不近人情的。 但他查了一下，西恩大师的实力是整个军团都属于排得上号的，这要是调回来，万一前线发生什么比较大的战事怎么办？ 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出来喝问：“怎么回事？” “咦？”白洁看到他，愣了。 这不是那个……防务大臣的儿子莱特吗，西恩订婚的时候，他还特地随着大公爵的孩子过来道喜呢。 “哎？”莱特扫视一圈，看到站在大厅中央的小精灵，也愣了。 暮空也短暂愣了一下，但很快就了然过来。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莱特这准是被他老爹安排的，到基层学习进修来了，等过个几年，按部就班一步步升上去，就算不能接老子的班，也会在军部系统内安排到一个不差的职务。 巧了么不是。 少女冲他打了个眼色：你嫂子就拜托你了。 莱特还不明白发生何事，但也回了个坚定的眼神：放心吧嫂子，有什么事我办了！ 然后接过白洁手里的请愿书，看了个大概之后就沉默起来。 这个事……有难度，西恩大师都属于战略物资了，他还不能做主。 但将大师放在寒冷的北境确实不是人干的事，那兄弟体虚的都掉渣了，别给人折磨出病来，白白把这么好的小精灵便宜别的男人，自己这辈子有玖莓就算栓死了，但也不能忍受别人再吃一顿细糠啊。 而且身为防务大臣的儿子，他也知道本次冬季攻势的目标就是打到殉道者要塞而已，帝国是有攻克要塞的能力，但却没有长期守住的实力，而且那也会造成非常大的伤亡，所以西恩留在那也着实没多大用途。 “嗯……西恩大师肯定不能回来，这样吧，”莱特摸着下巴开口：“我会跟其他人商讨出一个折中方案，请你过几天再来吧？” 说着也不等白洁回答，转身就要走。 他是觉得没把西恩调回来愧对暮空，想要尽快逃避。 “哎等等等等！”伯爵夫人见他要走，一个健步追上去：“这位小哥，您看看这个，我有重要事情举报！” 如果是她丈夫在这，或许还有可能认出这位年轻人就是防务大臣的孩子，但她却根本不可能认识。 莱特刚参加工作，甭管自己的身份地位如何，起码还是相当尽职的，听到是重要事情，当即就要认真阅读信件。 但很快又摸到夹在信纸中央的信封。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猜也能猜个大概，皱着眉头打开信封一瞧，火气顿时就涌了上来。 行贿，敢行贿证明你这事儿肯定是假的！ 再大体扫一眼信的内容。 月兰家族……好眼熟的姓氏，好像在哪见过，等等…… 他翻开从白洁那拿到的请愿书瞟了一眼：西恩·月兰…… 卧槽这不是西恩大师的家族吗，你这老阿姨好大的胆，竟然敢惹暮空的男人，不怕这妹子一句话给你丈夫带来灭顶之灾？ 作为朋友，自己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大公爵唯一的孩子瓦力，和密银花家族的小孙女雪枫，这对儿青梅竹马娃娃亲可都非常喜欢那只小精灵呢，前几天大家聚会的时候，他们两个还一个假意批评暮空吝啬一个反驳说她大方然后甜蜜蜜的争吵起来。 信不信人家随便央求一下，就能让未来肩挑金沙湾五城一十八镇的俩人互相吹枕边风合伙对付你啊？ 那作为朋友自己当然也不能例外，尤其她还行了贿！ 想到这里，莱特攥住信纸和信封，手上骤然燃起洁白色的圣火，转瞬之间就讲其烧成灰烬。 “哼！”再怒瞪伯爵夫人之后，转头回了办公室。 “哎，哎！”伯爵夫人想要追上去，又被办事员拦住，只得愤愤看着白洁。 本以为这小年轻是个好说话的，没想到却这么不明事理，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第134章 异界版龙傲天 暮空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主要原因是本来都和小哥约好了，等自己回到金沙湾就想办法把他也搞回来，结果现在只能达成一个折中结果，就有点失信的感觉，愧对他啊！ 少女坚定这么想着，将不爽归罪于自己无法履约。 其次么……笔还是差点意思。 没有那种特殊的痛感，不够劲。 她裹紧大衣，在寒冷的街道上向自己的装备店走着。 现在只能等莱特那边商议的所谓折中方案出来，然后再想办法了。 白洁从军部出来之后就与儿媳分别，要赶紧去找老爷汇报兰利家族举报自家的事情——尽管举报信直接被烧掉了，但她还是认为要重视起来。 而且也正巧将二人将西恩调回来的努力失败说一说，看子爵能不能用一点关系。 “姐姐，姐姐~”十几岁孩子的喊声从后方传来，轻巧的脚步越来越近，直到衣袖被拉住：“姐姐，求你给点钱吧？” 暮空起初都没想到喊的是自己，定定向孩子看一眼，强调：“我是哥哥。” “啊，哥哥，对不起！”男孩穿得很少，衣服属于棉絮与纸板的叠加态，小脸因为缺乏营养饿的消瘦，显得眼睛很大，但大而无神，脏兮兮的指头捏住少女衣袖衣角继续央求：“哥哥，求你给点钱，让我买些吃的吧？” 严寒的冬天，街上行人都穿着厚重的棉服，罩着帽子，在背面看只能从身形和腿的粗细判断性别。而因穿了棉衣暮空就没穿皮甲，只缠了下胸，又因为帽子问题看不到发型，精灵族骨架细本来也瘦，这就导致从后面看很容易认错。 “……好吧。”少女只能短叹颔首。 在金沙湾，这种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不少，大多是佣兵或战士们死后留下的孩子，虽然会得到一笔抚恤金，但孩子哪有什么自制力，很容易就会花光或者被骗光，接着便会沦落到支付不起房租被驱逐出来无家可归的地步。 以前他们还能依靠每隔十几天就举办一次的犒军去吃些剩下的残羹饱餐一顿补充营养，现在军队已经开拔到了沙漠另一端，又遇到前所未有的严寒天气，日子就过的更艰难了。 暮空摸出钱包，突然灵光一闪：“你们想不想帮我干活？” 正所谓达则兼济天下，自己现在有产业有能力，正巧给这些孩子们提供一些帮助，想来也不会亏多少，说不定还能赚呢。 到时候评选良心企业家，然后借机发行债券，融资上市，当上cEo，迎娶白西恩，成为人生赢家，岂不美哉。 暮空将全部零钱塞到男孩手里，指着西北方向询问：“知道下城区三门边上的佣兵公会吗，公会后身一条横街上有个兰之家装备店……不识字没关系，店员是个叫炎泉的女矮人，等……三天后吧，你如果能成功找过去，就能获得一份每个月最低五百克朗的零工。” “五百！？” 看着孩子满是惊愕的眼神，暮空内心得到空前满足，重重点头：“嗯，五百！” 在物价奇高的金沙湾，每个月五百克朗不足以让一个人活着，但如果努力干活就不一定了，这既是给他保障，也是给他动力。 为首的男孩将钱揣兜，又扯住暮空衣袖：“大哥哥，我那还有两个同伴，她们可不可以也……” 这声哥哥让暮空更满足了，尤其是大字，更让她觉得某个缺陷部位得到补足，当即豪气挥手：“没问题，那就一共你们三个人，可不能多了啊！” 先小规模的试试，如果可以再扩招，就算不行，白养三个也不能伤筋动骨，就当为社会做贡献了。 接着又低头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天傲！”男孩一昂头，两手叉腰，十分霸气：“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我心比天高，天生骄傲！” 暮空：“……那姓氏呢？” 男孩指着天边：“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是龙，所以我就以它们为姓！” “天傲·龙？” “不是，”男孩摇摇头，手背一抹鼻涕：“天傲·提亚马特！不过天傲·龙也不错，简单易懂，免得有些不学无术的凡人不懂我名字的含金量，嗯，以后我就改姓龙了！” 暮空已经忍不住笑了，没想到竟然还碰上个异世界版龙傲天，连忙摆手告别：“行了，到时候别忘了找上门来，就当这是一次面试吧。” 如果都不能做到通过问路的方式找上门，那也肯定无法完成零工。 …… 等慢慢溜达到自己的店铺，离着老远就看见店里有客人，暮空顿觉有点巧，自己这家店已经属于中高端装备铺子了，仅次于专门售卖魔法物品的，有时候一天都接待不了一单。 离着近了才发现，客人自己还认识。 铁醅，之前带着西恩出城锻炼时遇到兽人，与自己搭伙一个小队的矮人牧师。 也是个不太熟悉通用语的。 他与炎泉两个矮人相谈正欢，矮人语一串一串的蹦，外人根本无法听懂。 “咳咳！” 暮空清清嗓子，这才吸引铁醅的目光艰难从炎泉圆润的身材上挪开，往门口瞟了一眼，又迅速挪了回去继续与炎泉交谈。 炎泉却立即站起来，紧张捏着衣角冲暮空低头：“老板？” “哟！”铁醅也赶忙跳下椅子，拎起旁边一小袋子装备，冲炎泉挥手，向暮空点头：“那我的脚就在店铺外面走了，你们忙。” 暮空瞧他袋子里都是自家店铺的装备，也没去责怪自家员工陪他闲聊，只是不咸不淡提醒一句：“小心别在工作时间谈恋爱昂？” 不过铁醅怎么好像不认识自己了呢？ 莫非在他眼里，精灵都长成一个样，所以……？ 矮人的脸都有一种酒精过敏一样的红，被暮空提醒之后也看不出是否害羞：“他和几个捧友，要上沙漠里挥刀子了嘛，买了豪多装备，我就陪他啷个一下。” “行，没事，不用解释，”暮空听她说话脑壳疼，直接坐到柜台后面：“账本呢，我看看账本，这个月没亏钱吧？” ——————《帝国英雄志·传105·脏街暗鼠》：……由于经常更名改姓，真名已完全不可考，街头混混出身，从零开始一步一步建立情报网络，成为金沙湾的‘鼠王’，最终并入黑暗兄弟会，现为兄弟会中部省二把刀。生平最恨魔法师，传言与天穹漫步阁下亦敌亦友…… 第135章 白色陨星的智力 暮空满是惆怨坐在公会里，白色陨星坐她对面胡吃海塞，满嘴流油。 “嗷呜嗷呜嗷呜服务员！”蛮子头也不回，等兼职的小服务生跑到桌边之后，手就跟抽筋似的在桌上连点：“这、这、这、这、这、这还有这个都再来一份。” 小服务生听的一愣一愣：“您是要打包吗？” 白色陨星一边狂塞食物一边摇头：“不用，你们要嫌麻烦，就把东西全烩到一个锅里端上来也行，今天有人请客，我要放开肚皮猛猛造！” “啊啊那您慢点儿吃，马上就来！”小服务生发现后厨出菜的速度但凡慢一点儿，都没准会赶不及这位几年都难得一遇的豪客的清盘速度，连忙快跑着冲入厨房。 暮空就看着他的小小背影，更惆怅了。 装备店账目查过之后发现盈利不错，竟然能和以前未接手时差不多，这就已经超预期了。 这是才是炎泉入职后的第一个月，还不太熟悉，等她再做几个月，盈利肯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再加上刚刚帮助了天傲等几个小孩子，让她产生一种独特的豪情，于是来到公会发现因为被奸商骗走了钱只能啃烤土豆的愚蠢蛮子之后，当即大发善心请她吃饭。 本来觉得你再能吃还能吃多少去，公会里的东西本来就不贵，撑死了花上200克朗。 但现在…… 暮空心算着这些菜肴的价格，小脸一点一点抽紧。 她现在颇具家资，倒不是负担不起，而是觉得……亏了！ 亏大了！ 光这一顿，就让这傻蛮子把以前被自己骗走的钱连本带利吃回来还带拐弯的。 难道她真是大智若愚？自己被庞氏骗局反向钓鱼了？ 看着小服务生将一盘一盘的新菜摆上桌，蛮子手指又要抽筋般点下一轮菜品，暮空连忙劝道：“别光点烧鸟蛋啊，这玩意太便宜了，来几个牛扒土豆多好。” 多吃牛扒土豆，虽然贵点，但块大管饱，很快就能让你吃到撑，反而能省钱。 “唔姆唔姆唔姆唔姆嚼嚼……蛋便宜占地小，牛扒可就不是了，正所谓鸡蛋管饱，牛肉管飘。” 白色陨星百忙之中抽空回答的话极富哲理。 让暮空不禁怀疑这蛮子要么是装傻，要么就是对吃之一道有超乎常人的天赋。 于是出言试探：“听说一顿吃蛋太多消化不完，会在肚子里孵出小鸟来。” “是么？姆……”白色陨星揉揉肚子，很不情愿地改口：“那就把除了蛋类的菜都再来一份吧，然后上点汤溜溜缝。” 确认了，还是傻子没错！ 暮空松了口气，再次计算这一桌菜的价格之后，暗暗决定以后要多骗她几回，得将成本拿回来再说。 而且地主家也没多少余粮，军部给的工资、西恩那边的订婚贺礼以及之前卖房出来的钱，都被存在佣兵账户里等着购买哲人石，现在她身上的零花钱就只有从装备铺子提出来的一点。 账面上虽然盈利有几千克朗，但其中大部分可都被故风那个可恶的诈骗犯从炎泉那给骗走了啊！！！ 以她对故风的了解，这个钱基本是要不回来了。 只能是在炎泉那先将漏洞堵死，不让她下次再被骗就好。 所以她这次来公会蹲点，主要目的当然不是请蛮子吃饭，而是为了堵到故风，兴师问罪。 “啊……嗝————” 白色陨星毫无形象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接着两手合十微微低头：“吃饱啦，多谢款待。” “嗯嗯，喊人收拾一下桌子，服务员，这桌记我账上吧。”暮空举手晃晃示意。 她可不打算赖账，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点儿钱以后迟早能从蛮子那骗回来。 又张望一圈佣兵公会的大厅，好奇询问：“我怎么感觉佣兵比以前少了好多呢？” 俩人到现在才算正式叙旧。 “前两天来了个傻子，当众显摆在前线赚了好多钱，结果好多人就眼红组团去军部报名当雇佣军了，”白色陨星瘫在椅背上消食，嗓门很大：“哎对了，你不是刚从前线回来吗，感觉怎么样，轻不轻松？” 暮空怎么听怎么觉得傻子口中的傻子指的是自己，摸摸鼻子，决定不和傻子争辩傻子的问题，自掉身价，晒然一笑：“你不是跟着商队去过一趟吗，那时候还不冷呢，我告诉你，到我走那时候，在前线睡一宿身体都是僵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冻死人，而且听说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呐！” 白色陨星撇着嘴，倒有了点向往：“如果只是冷的话也能坚持，薪酬高嘛……而且到了营地里还能管饭，这就能省下好多钱……” “别！你可别千万别去！”暮空连忙劝阻。 以蛮子见到敌人就拉不住缰绳的德行，没准看到城墙上的兽人之后就嗷嗷叫着孤身一人冲向殉道者要塞给兽人送菜加餐了。 所以好多本史书里都说蛮族是最优秀最无畏的战士，也是最让指挥者头疼的战士。 海耶一向不喜欢和蛮子一同出任务，有她在就别想着进行除正面战斗之外的任何选项。 “嗯……不去也中，”白色陨星竟然在思考：“按照惯例，有什么来钱快的好工作，一个公会的佣兵全去了之后，很快其他分部也会跟风的，到时候城里的佣兵一少，不就没人抢活了吗~” “说得好！”暮空十分欣慰。 果然当蛮子身体里空空如也的部分都堆满食物之后，仅有的智商就被挤上高地了。 不过显然她精贵的脑细胞在高速运转之后消耗甚大，说完就拍着肚子在一桌子空盘空碗上来回巡视。 暮空觉得她是再打算点些什么东西补充损失，连忙起身：“哎行了，我走了！你如果遇到故风他们的话，就一起到我那家装备店去，咱们聚一聚。” 要账不是目的，钱肯定是要不回来的。 但这么长时间未见，大家一起聊聊天不是很好嘛。 而且你个老骗子从我这儿卷走那么多克朗，分一部分出来请大家吃顿饭，让我回回血也是好的呀！ 第136章 天上骄傲的流浪儿 新家，二楼，满是木材晒干的味道，无比清爽。 暮空抻着懒腰在大床上来回翻滚，将被褥鼓成小小一团，把自己蒙起来藏在下面又沉顿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只能将头从被子里探出来，胡乱揉揉耳朵，不满的声音拉的极长：“哼————嗯——————” 接着才猛地起身，将窗户打开，让寒冷的晨风使自己清醒一些。 但很快就受不住低温，重新退回到床上缠胸、穿衣、裹棉袄。 这个新家哪都好，已经开始行业内卷的地精装修公司甚至还附赠了一台魔晶石热水器，让自己在家就能享受到热水，就是有一个问题： 环境太吵了。 外面就是商业街，每天一大早就有各种叫卖声，精灵的听觉又太敏锐，搬过来之后差不多每天都睡不饱。 而晚上偏又营业到深夜，甚至有好几个店干脆是通宵的。 整条街足足八家酒吧，到处是醉醺醺的人，天天都有节目看，昨晚四个渔夫与水手在街上打群架，算上拉架的最后演变成五十多人的肉搏，就这种刺激有趣又吵闹的地方，暮空怎么可能早睡早起。 她甚至还参与了：亲手打断一个佣兵的鼻梁——当然，自己的后脑勺也被狠狠锤了一下。 “嘶嘶……” 少女习惯性龇牙咧嘴揉着昨晚被打到地方，发现肿已经消了，马上又开始自我钦佩起来。 这具身体的消肿速度，经过无数次的锻炼，终于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走下楼，果然发现炎泉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就来开门上班了，此时正进行每天一次的点货盘库，并随机抽选武器在铁毡上轻敲，检查是否是劣品或者损坏。 自家员工勤奋工作是好事，暮空也不好打击人家积极性，打了个招呼就要出门吃早餐。 住在商业街的好处，就是一日三餐都特别方便。 “老板，你交待的三个孩子人到这里来了呢。”炎泉赶忙将她喊住：“外面冷的下刀子一样嘛，我就让他们人挪到那边酒馆里头往自己身上借一借温度嘛。” 还给了他们10克朗，正巧够他们每人一杯热水的，免得不花钱坐别人酒馆里惹人厌。 …… 酒馆内，暮空一眼就看见坐在正中央的一男两女三个流浪儿，这还挺出乎她的预料，连忙招招手坐过去询问：“怎么不去角落呢？” 她要听听几个人的想法，也算当做面试。 天傲拍拍水杯：“我们花了钱的，凭什么要去最边上！” 这几个孩子穿的都是老破衣服，用纸壳和绳子拴拴补补，满哪都是冒着棉絮的破洞，但却不顾旁人嘲笑目光，就要坐在最中央，确实符合了他名字的寓意：天生骄傲。 酒馆只有到了晚上人多的时候才会烧起炉子，现在室内还是很冷的，暮空注意到几人全都一抽一抽地吸着鼻涕，连忙拍手：“走，跟我来。” 说着带几人回到自己的店铺二楼。 二楼最里面是暮空的房间，外边分别是厕所和浴室，还划分出一个客厅，由于空间本身就不小，装修公司设计的便也十分大气。 她从沙发后面拽出一个麻袋，里面是三套厚厚的棉衣棉裤，衣服前后都印着装备店的地图，接着得意扬起下巴：“去，先去洗一洗，然后把衣服换上。” 这些是暮空特地订做的。 两个女孩儿见到有保暖的新衣服，以及崭新的浴室，马上就按捺不住，天傲却将她们拦住，也扬着头看向暮空：“等一等！你得先告诉我们工作内容是什么，我才能决定是否要接受你的馈赠！” 一个个子高，一个个子矮，但暮空却离奇的觉得这小屁孩像个巨人，自己与他是平视的。 “呵，”良久，她笑了一声，摇摇头将离谱的错觉甩出脑海，解释道：“只要能将客户带到我的店里购买武器，你们就能得到一成盈利的提成，不用担心我这里是黑店或者没有竞争力，你们可以打听打听，我这里的货全是精品，价格也要比同类型的店售价稍低些。具体话术你们自己研究，这上面是各类型装备的价格。” 说着将一张画着各种图案与数字的宣传海报摊在桌上。 这也是她提前找人做好的。 天傲很谨慎，竖起一根手指：“一成？就这一件事吗？” “昂！”暮空用力点头，连耳朵都甩起来。 这下知道我确实是好心了吧！ 给这帮人提成少，主要也是因为他们是兼职，不可能和炎泉平起平坐，平时他们乞讨或者在街上乱窜时就可以顺便帮自己宣传一下。 这个店铺物美价廉，平时光顾的人少主要也是知名度不够，异世界想打个广告成本太高，就只能用此种方法慢慢宣传。 “行，我们干了。”天傲颔首同意，接着示意女孩们进入浴室。 暮空看着他的样子，总有一种自己这不是施舍，而是与他平等合作的感觉。 天傲则自顾自坐到桌边，努力将因缺乏营养而消瘦的身板挺直，抬起巴掌：“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暮空笑了，与他击掌，听着浴室内对能喷出热水的喷头不断发出惊讶声的女孩们询问：“她们是你的妹妹？” “对……”天傲迟疑片刻：“不过没有血缘关系，都是捡来的。” “捡？”你特码专挑女孩捡啊？怎么跟我一样，刚睁眼就捡了个老婆的？ “嗯，一个叫星期三，一个叫星期五，是姐妹两个，很小的时候就在我家了……”天傲声音变低：“是爸爸捡回来的，后来爸爸没了，我总不能不管她们吧。” 暮空没去问他爸怎么没的，这纯纯揭人家伤口，便闲聊向别的方面：“那你们怎么生活的？” “偷、抢、乞讨，怎么方便怎么来呗，我们总得活下去，”天傲说的蛮无所谓：“而且我还会一点武技。” “你练过武？” “爸爸教的，不过才教了一个月他就出意外了。”天傲说着说着又沉默下来。 坏了，又提到人家伤心事了！暮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咱们别说——” “暮空~~小空~~” 说到一半，就听见窗外大街上有人在扬着嗓子喊。 推开窗子探出身去，果然看到故风谄媚的笑，似乎生怕被提起还钱似的，见到少女出来，连忙招呼：“走哇，我从海耶那抢了个任务，雇主给的赏金可高啦，咱们几个平分了去，哎嘿，哎嘿嘿嘿……” 她一边说，一边讨好的笑，让人生不起气来。 第137章 黑皮精灵很受伤 佣兵公会大门附近，停着一辆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马车。 马车夫缩在一旁屋檐下，哆哆嗦嗦地抽着烟，海耶倚靠在车窗，两手互相揣在袖口里，看到远处三人叽叽喳喳地走来，面冷地哼了一声，缩回车内，独自生闷气。 故风不以为意，指着马车给孙媳妇介绍：“喏，就在那了，咱们先上车再说，我告诉你，这活儿可有赚头了，我好不容易抢来的，海老头挺不高兴，你可千万别惹他。” 白色陨星在一旁装着深沉：“姆，有我这种高手加入，他应该高兴才对，所以一定是小空你的实力太弱了！” 大漠蛮族一向都是直言不讳的。 暮空挠挠脸皮：“会吗？” 咱是个盗贼啊，又不正面对敌，会溜门撬锁拆陷阱就够了，顶多在战斗的时候偷袭两个不注意身后的敌人，对实力的要求其实没那么高。 “一定的！”白色陨星十分自信：“你平时吃的那么少，怎么能长肌肉，没有肌肉怎么能有战斗力，下次跟我多吃一点！” 她说着拍拍胸脯，砰砰作响。 “……别练了，给孩子留一口喝的吧。”暮空忍不住吐槽。 白色陨星不屑的眼神往边上斜：“这话不应该对我说！” 故风：“？？？？” 那你看我干什么？ 太过分了！ 背着弓的黑皮精灵感觉很受伤，气鼓鼓将马车的门打开，一个健步窜上去，重重坐在海耶对面，两手环胸久久不愿撒开，头拐到一边，嘴角朝下发展。 海耶也怒了：是你厚着脸皮非要抢到我找的活儿里来，现在还要给我摆脸色！？ 也跟着重重冷哼一声，没好气地招呼车夫：“人齐了，出发吧！” “哎，好嘞老板~”车夫可不管车厢内的气氛多诡异，自己反正是拿了钱的，只管负责把这群佣兵送到地方就行。 暮空都不知道又哪出问题了，大气都不敢喘，按次序默默坐到海耶旁边。 故风马上一巴掌按住要挤在自己身旁的白色陨星的脑袋，招呼道：“小空过来坐，别挨着那个老色魔。” 别人她就不管了，但这是自己孙媳妇，再怎么生闷气也得对西恩负责任。 即便孙媳是个畸形儿，畸！形！！儿！！！ 暮空莫名感受到一股让精灵心寒的敌意，不由护住心脏，乖巧坐到故风身边。 如果不从命，总感觉会被骂呢…… 白色陨星便自然而然落座到海耶身边，还摇头晃脑感慨着：“想不到海大爷你还男女通吃啊？” “谁跟你说的！”海耶急了：“这种事情别乱污蔑人！” “呵呵。”白色陨星一副你无需解释我已经全都知道了的神秘笑容。 海耶这次真急了，他非常知道凭蛮子的脑仁，只要有一种知识先入为主，后来者再想把前头那错误认知挤出来就相当困难了，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 他将愤怒投向对面的黑皮精灵，愠怒道：“都说了让你别掺和别掺和，看吧，这下怎么办！” 海耶本来也要招募队友，而且故风毕竟成名许久，实力足够，经验也相当丰富，但带上她就代表又要绑定两个拖油瓶。 暮空实力太弱，根本参与不进这种强度的战斗，这趟活也用不着盗贼发挥，她基本就是白分钱的。 多一个吃白食的，就得少招募一个队友，否则还不够赚。 白色陨星就更不用说了，诚然到现在还没人知道她的极限，这个从大漠走出来的蛮子绝对是个合格的高阶战士，但头脑……有她在就只能与敌人正面作战了。 本来人就少，还要跟人家开正面…… “呵呵，呵呵……”海耶发出痴傻般的笑：“这下完蛋了，绝对会影响我的声誉。” 故风连忙安慰：“怎么会呢，其实咱们还是有概率完成的……” 只要小暮空超常发挥，只要小白别白色陨星。 可若是不带孙媳的话，怎么跟她解释账目问题嘛！ “唉！”海耶垂头丧气。 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暮空左右看看，怯生生举手：“到底是要做什么啊，怎么还整个马车呢？” “要进贵族庄园，掩人耳目，雇主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海耶没好气地回复：“其余的别问！” “噢……”暮空又怯生生缩回去。 咱还是不说话了。 白色陨星十分耿直询问：“那雇主为什么不想被人知道呢？” 我可没问其余的事情。 海耶瞪着她，试图让这个愚蠢的蛮子意识到自己问题太多，然后乖乖闭嘴。 白色陨星瞪着他，等了半晌没得到回答，于是自顾自点头：“看来你也不知道答案！” 暮空看着小老头骤然凸起的眼球，觉得他要是再和蛮子说几句话，就要物理气炸了。 “唉……”海耶心累之后，绝望的揉揉带着些许褶皱的脸皮，竟然强忍下怨气，耐着性子讲解起来：“裂隙，有一道裂隙在雇主家的地下室出现，送了一批低阶恶魔过来，还好发现得早，被及时用魔法锁在下面。咱们要做的就是别多问，别多管，进去把恶魔处理干净，之后把这事儿彻底忘掉。” 否则宣扬出去，引来棱镜骑士团，雇主整个祖宗八代都会被调查一遍，地皮也要犁地三尺，房子几年之内都别想再住，家族也权柄也会在期间被其他人蚕食。 “哦哦哦……”白色陨星发出一连串不明觉厉的惊叹。 能在自家地下室打开一道裂隙，太强了！怎么做到的呢？ 暮空却心里一抖。 恶魔！？不知道自己遇到恶魔，会不会发生什么异常被发现啊？ ……应该不会的，不，是一定不会！ 自古以来和恶魔签了契约后暴露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却没听说哪个是因为与入侵到主位面的恶魔接触后暴露的。 想到这一层，少女心下大定，晃晃耳朵，憧憬看着对面：“你是怎么接到这种任务的哇，太厉害了吧！” “哼！”尽管知道这丫头百分百是装的，但海耶依然十分受用：“这种当然不能发布在公会，我自然有我自己的人脉！” 毕竟这小精灵已经堪称人间绝品了，谁又能拒绝得了她的崇拜呢。 第138章 巨大的地下室 马车慢悠悠驶入偌大庄园，外界根本不知道车上的人是谁，只当是某位大人物前来拜访。 车夫挺直了腰杆，他还是第一次将车子驶入大贵族的庄园内部，听着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遇见的仆从离着老远就会对自己稍稍欠腰致意，还有个小马童跑在前面为自己引路，便觉得人生已经到达了高光时刻。 这次的经历，起码能够自己吹嘘几年的。 他不知道这些佣兵来这座庄园是为了什么事，也不想去打听，将马车停靠在一座小广场，两个马夫立即上来帮着卸下马匹，喂料、梳毛、刷马，看架势还要帮着修一下马掌，直感叹自己的老马这次也是享受上了。 还没来得及羡慕，他就被马童引领到一旁的等候室，里面早就摆好了瓜果小吃，还有一位侍女在旁边侍候。 能将车子直接驶入夫人庄园的，自然也只有贵族，那专门为贵族服务的车夫，也值得用高规格的礼遇对待。 尽管这辆马车……华而不实，很多细节之处都不能细究，到处脏兮兮的。 甚至车中的四名贵客……抗斧背弓穿衣戴甲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贵族出身。 昨天半夜庄园里似乎出了什么事情，有人听见一声惨叫，几名巡逻的护卫消失不见，而那位前来为贵客们引路的老骑士却在警告每一个人不许打探。 “我侍奉了思远家族三代人，”老骑士走在前面，穿戴齐整的盔甲咣当作响，白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边走边说：“也想不到有一天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暮空等几人皆闭口不语。 老骑士吐槽的是他们的雇主，所以无论怎么接茬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老爷，请保佑您的后人吧！” 他仰头长叹，右手不断在额前画着一种自下而上的十字，将自己的祈祷送上天空。 异世界是真有神灵的，信仰也相当多，祈祷的方式自然多种多样。 跟在后面的四人彼此对视。 他们早就对裂隙的产生有许多猜测，但无论哪一条，都不会是被动结果。 没有信标，九狱怎么可能将裂隙精准开到主位面来。 老骑士长吁短叹了一阵，突然问道：“具体的情况，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海耶立即回答：“是，我已知晓。” 院子里的雪清扫的很干净，此处却离奇铺上一层新雪，有些地方下透着诡异的暗色。 “嗯，到了，”老骑士指向一个庄园主楼旁花园里的一个像是工具屋的小型木质建筑，也就几平米大小，但细看之后才能发现这是个地下室入口。他将一把闪着微光的钥匙递过来，欲言又止：“还有，嗯……” “放心吧，我们是有职业素养的，所见所闻就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说出去。”海耶连忙做起保证，不过他也得为接下来预估要出现的失败做一点铺垫：“我们不知道下边现在是什么状况，如果出现特殊情况，我会再喊些人过来帮忙，这件事你就交给我负责到底。” 他确信单凭自己几个是无法对付恶魔的，还得招募一些专业好手……因而已经做好第一次行动失败的打算，就当还故风大姐的人情了。 “也只能交给你们，但应该不会有什么额外状况，裂隙只开了很短一段时间就关闭了，不会有更多恶魔出现的。还有，这是地下室的草图，应该能有些帮助。” 老骑士说着又拿出一张纸，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简单的线条。 暮空在看到后，立即惊呼：“这么大！？” 如果草图没有失真的话，那么整个地下室要比花园还要大，而且分出一个个的分支储藏室，你这是要干什么，地下核掩体吗？ 老骑士看了少女一眼：“我们家族是以酿酒起家的，现在酒虽然已经无需储藏在这里，但也没必要将地下结构填埋吧？” 你也太冒失了点，怎么一惊一乍的。 不过这小精灵看上去年纪不大，仔细一瞅连耳朵上的绒毛都还没消去，嗯……性格活泼些也正常。于是又和颜悦色解释起来：“地下室里只堆着一些杂物，还有以前剩下的老酒，大部分区域都是空着的，你们务必要仔细清理一圈，免得有遗漏。结束之后烦请上楼喝些茶水，小姐想要见见你们。” 海耶本以为暮空的冒失让雇主生气了，正打算做个和事佬，可还未等开口就见老骑士从之前肃穆的满面愁容变得相当慈祥，连语气都软了三分。 “？” 别把她当成你孙女……孙子啊！ “行了行了，”海耶带头走向地下室入口：“夜长梦多，咱们抓紧时间干活吧。” 怎么你个小精灵男女老幼通杀的， 到哪不用说话都这么吃香，哼，有本事你把金沙湾的统治者都勾搭上？ 到头来还不是需要老夫的情报！ 地下室入口的大铁门闪着轻微的白光，与钥匙上的光色一样，看着就疑点重重——有哪个好人能把自家废弃的地窖换上这么个秘法锁？ 但看着铁门上的锈迹，又似乎是以前做酒窖时遗留下来的防护措施，这就有那么一点点合理，但…… 暮空看着入口处天花板都结了蛛网，还是觉得不对劲。 一个完全不用的地下室，为何要给大门装填魔晶石，每隔一段时间还要保养门上的秘法阵呢？ “好了，别管那么多，”海耶看出几人的狐疑，拍拍手：“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不问，不说！现在我来说下一会儿要注意的事情……嗯，首先，开门之后如果恶魔向外冲，那咱们一定要打进去，不能让战斗爆发在外面被人看见。” “明白了，”和好学生西恩同桌的暮空认真点头：“别在外面，尽快塞到里面去！” “？”海耶摇摇脑袋，继续说：“雇主说地窖里还有一些存酒，可能会比较珍贵，一旦突入其中，要小心些，注意别把酒桶打破。” “好哒~”故风满脸兴奋：“小心打破酒桶！” “……”海耶觉得心口有些气闷：“清理完门口之后，咱们要锁上门继续向里搜寻，需将里面所有的恶魔清理干净之后，才能出来，明白了吗？” “嗷呜！！！！”白色陨星已经开始发出战吼了：“杀干净！！” 若非故风像是抓握缰绳一样拽住她几缕头发，她恐怕就要像脱缰的野蛮子一样扑到秘法大门上又劈又啃了。 第139章 蛮子竟是狂战士 ‘喀——’ 秘法铁门缓缓拉开，海耶提前准备好了寒冰风暴，故风张弓搭上一发附着了破邪魔法的箭矢。 暮空直接跳到门顶，两腿一字型分开抵在左右墙壁，将自己固定在天花板上，只等着有恶魔冲出来便来个背刺偷袭。 “嗷嗷嗷嗷，冲噜噜噜噜噢噢噢噢————” 白色陨星抡斧冲进门内，将众人的准备化作泡影。 一只正丢着小火球玩耍的魔婴直接被她撞飞，另一只浑身缠满铁链的小恶魔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斧头砍断三分之一身体。 “这个白痴！” 海耶瞅着在两手间盘旋的魔素，舍不得凝聚出的魔法，心一横干脆就将寒冰风暴丢在了白色陨星身上。 蛮族有兽人基因，天生具有不俗的魔法抵抗力，这种程度的大范围法术不会对她造成很大伤害，相反附近那一群形形色色的恶魔会遭到持续打击。 无数尖锐的冰棱和锋利的雪花在白色陨星四周成型，在飓风龙卷的引导下开始在狭小空间内盘旋肆虐。 这种密麻无序的攻击根本无从防御，体魄坚韧的可以硬捱，但对魔婴、地狱犬之类低级恶魔就是致命打击，几息之后就接连爆出四团浓稠的岩浆火焰，被卷在肆虐飓风中盘旋一阵，尸首不剩。 故风冷静屏息瞄准，看准有挞魔试图绕后偷袭白色陨星，这才不慌不忙地射出，箭矢却并非冲着目标去的，而是稍稍偏转了几度，可箭矢进入风暴之后被飓风带着修正角度，精准射入挞魔耳窝。 努力控制风暴的海耶将故风表现收在眼里，也只能暗自感慨不愧是成名已久的精灵佣兵，这份冷静和丰富经验就已经超越了大部分同僚，只可惜她现在几乎是要绑定两个拖后腿的。 ……唔，白色陨星还好，起码狂怒的战吼和惹眼的战斗姿态可以吸引大部分敌人注意，只要是正面作战，她绝对是一等一的优秀战士。 可那个拖油瓶呢？ 海耶不由往铁门上方瞄了一眼，果然空无一物。 笨蛋！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精灵，可别参与进战斗中去啊，这不是你这种级别能掺和的，打打下手就得了！！ 他有点慌张开始在敌影中寻找暮空的踪迹，可老年人的眼神又不好，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找得到，故风大姐又好像没注意似的再度张弓搭箭帮恶魔堆中的白色陨星守背后。 这让他更焦急，对于寒冰风暴的操控也出现了疏漏。 铁门后突然挤过来三只小恶魔，一只冲向故风做骚扰，另外两只直扑海耶而来。 海耶惊的寒毛倒竖，如果是普普通通的人类战士他根本不会怕的，有常固的法师护甲法术在足可以挡住一击，再随便施展几手瞬发魔法就能将来袭者斥退。 可他现在还在维持寒冰风暴，腾不出多少魔力来保护自己，而且那可是恶魔啊！ 恶魔的手段诡异多变，不同于主位面，而且实力也不容小觑。 连忙中断了寒冰风暴，慌乱的试图选择一个能用在此场景的最佳法术——海耶年纪大，反应已经变得相当慢。 暮空及时从天而降，落在靠后的小恶魔身上，匕首爆出一阵并不算大的魔法波动，却直接将小恶魔的脑袋炸成岩浆。 接着冲海耶一推手，本命念力魔法爆发，将小老头推的一个趔趄险些坐倒，但就这半步之差却让开了恶魔的刀锋，故风的箭矢也准确射中恶魔心口。 直到这时，海耶才反应过来正要施展音鸣波，抬手愕然发现两名袭击者已经死亡。 而那只自己刚才寻找了半天的小精灵得意冲自己扬扬下巴，接着向上闪身攀着铁门窜到了地下室内部的横梁上。 原来刚刚她一直躲在上面，伺机寻找机会。 另一头白色陨星周围没了寒冰风暴，压力大增，发出尖锐不明所以的嚎叫之后，体表弥漫出一层血气，之后劈出的斧子更重、更沉、更快，几息之间地上就多了一片被熔岩包裹起燃烧的残肢，墙壁也溅上无数血一样赤红的熔斑。 而白色陨星本人也不再进行任何防御或闪避，完全是硬碰硬，以伤换伤，积累在她身上的伤口迅速增多，最严重的一道是被黑曜石锯齿刃从后脖切到肩颈，皮肉翻卷，露出惨白有些裂纹的骨骼。 “狂战士！？” 海耶先是惊叹，接着迅速组织出一道闪电链丢到敌人堆里。 不断闪烁的闪电接连在恶魔身上弹跳，将漆黑的地下室晃的明暗交织，由于不分敌我，闪电束偶有跳到白色陨星身上的时候，但立即就会被那层红色血气弹开，只有少部分亮白雷丝遗留下来在她身上蜿蜒跳跃，但也造不成任何伤害。 厉害！海耶再度赞叹，不由瞟了一眼同样震惊的故风，羡慕她运气真不错，竟然能骗到这么一个好帮手。 如果小白是狂战士的话，那各方各面的种种缺陷也不是不能忍受。 合咱们三人之力，也不是不能完成这次清理……至于那只小精灵么，虽然算得上是救了自己，但正面战斗的实力还是不行，有蛮子在，这趟任务也只能进行正面战斗，所以她…… 海耶一边凝聚下一个魔法，一边暗暗摇头，忽然看到暮空画出诡异的弧度从从空中接近一头最为高大的恶魔，小巧的匕首顺着骨缝勉强塞入其肌肉盘究的肩膀，接着一股并不算强的力场能量爆发，竟然硬生生炸出一团巴掌大的伤口，而暮空也借着冲力几个转折再度消失在漆黑的地下室中。 等会！？什么玩意？？ 你这什么技巧威力这么大？威力大也就罢了，怎么那头受击的恶魔好像没感觉一样，继续攻击白色陨星啊，你肩膀辣么大的伤口都已经开始因为剧烈动作喷射体内组织了！！ ——————《暗空游记·蛮族诸部》：……蛮族身上是有兽人基因的，这除了让他们获得更强的力量、恢复、魔法抗性之外，还可以通过特殊方式进行觉醒，短暂进入更深层的兽化状态，获得与兽人几乎同等的加成……这可是加成，算上其原本的战力，狂战士完全可以碾压同级兽人，除了智力。有一种说法认为，当野兽本能占据高地时，蛮族那被从小荼毒的智商就得为肌肉让路了…… 第140章 影魔出现 战斗结束，入口一片狼藉，全是断肢残臂。 恶魔死后大部分遗留物都会被不受控的熔血焚烧，但总有烧不彻底的地方，此时这些残躯还会时不时窜起火苗，或是暗暗的火点。 空气中满是硫磺味道。 暮空抱着胳膊走来，路上顺脚将恶魔的残骸踢到一起，战斗时候还不觉，但现在才发现地下室里要远比外面冷得多。 尤其是在为了方便战斗，因而脱掉碍事的棉服之后。 兴许将恶魔残骸集中燃烧一下，还能取取暖。 白色陨星盘膝坐在走廊中央，一下一下不断舔舐着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有点卷刃的巨斧……等等，舔舐？？ “哎你先等等！”暮空连忙跑过去按住蛮子的脑袋。 在发现蛮子开始试着用头顶蹭自己掌心之后，便换了种固定方式——拎住她的头发。 顺便看了眼她后脖的位置，发现那道瞩目的严重伤口已经几乎合拢，此时已经看不见骨头，两侧末端伤势不严重的地方甚至开始结痂了。 蛮族的恢复能力果然很强啊。 “让她舔吧。”故风也在一边将几个恶魔残骸归拢成一堆，然后往上面扔了个火球燃烧取暖，一边回答：“过一会儿她就恢复正常了。” 暮空于是撒手，放任蛮子继续舔伤，并将恶魔残骸踢到故风大姐刚刚点燃的火堆当中。 两只精灵一同围在旁边，哆哆嗦嗦的烤火取暖。 海耶正将一些恶魔兵器扔到墙角，打算待会儿当成战利品卖到黑市去，这些东西不能在暮空的装备店寄售，否则不好解释来源。而且这些兵器的价值不在于本身，而在于其中蕴含的黑曜石，提炼出来之后可以作为中级锻造材料，不算贵，但也没那么便宜。 转头看见俩精灵的模样，立即没好气地吐槽：“竟然拿别人的尸体烤火取暖，我看你俩才是恶魔！” 也不知道来帮帮忙，我现在已经开始腰疼了！ 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些缺点！？ 故风立即反驳：“我们这是帮着雇主收拾战场，是吧小空？” 暮空立即点头，但没多说话。 她已经发现这场战斗自己似乎有点德不配位了，尽管刚刚也杀了不少，但如果换个同等级的战士或者魔法师来，战绩一定更好，用处也更大。 所以尽量维持个透明挂件状态，等任务结束之后拿一份赏金就行。 海耶按着腰走过来，烤烤已经伸不太直的手指，好奇询问：“你刚刚用的到底是什么技巧？” 暮空想起自己从未在几人面前展示过这种技巧，得意解释：“奥法刀锋，我自创的，可以在伤口内部引爆魔法，牛批吧？” “哦……”海耶淡定点头。 能造成这种效果的技巧多的是，比如魔剑士就有类似手法，只不过威力没你这么大罢了，但也不是一次性的。 总体来说也不稀奇，作为一个搞了一辈子研究的老魔法师，他很容易就想出了能造成这种效果的理论依据，甚至给他一把匕首，稍微实践个三五天，也能依样画葫芦用出来。 但他是魔法师，还学过施法专注，而这只小精灵单纯依靠浅薄的魔法技巧就能实现同等操作，肯定偷偷下过一番苦功。 不过重点不在这儿。 “那种让人无视伤口的技巧呢？”海耶继续追问。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知道的。 “什么？”暮空一愣。 你在说什么东西？ 海耶也愣了：“你不知道！？”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这小精灵每次都是打了就跑，压根不看自己战果的，也就不可能知道被她伤而未死的恶魔大部分都无视了伤处。 “不知道哇……等等！”暮空皱眉拿出自己从寂腐那新获得的魔法匕首，仔细观察。 莫非这是它的功能？ 自己得到匕首后，遭遇战斗都是一击必杀，还未有过伤而不死的场景，因而一直也没发现…… 少女锃亮的眼睛看向海耶：“来，给我试试！” “你疯了！”海耶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往后一跃。 “大姐，姥姥，亲姥姥……” “起开，找她去！”故风一巴掌将孙媳的脑袋扇到正位，正巧对准已经逐渐停止舔伤，想起自己是谁的白色陨星。 暮空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样太残忍了，哪能欺负傻子呢？” 说着捡起附近的恶魔尸块扔到火苗渐小的火堆里。 ‘噌——嚓！’ 白色陨星突然往旁边狼狈闪避，而一只头已经顶到地下室天花板的火红色巨大恶魔逐渐从虚空中显影出来，他身上披着由自身骨骼构造的铠甲，使用的双刃黑斧正好劈在蛮子刚刚落座的位置。 才重新蓬勃燃烧起的尸堆再次迅速缩小火苗，几息之内便只剩下一缕青烟。 随着光线渐渐暗淡，刚刚显影出的巨大恶魔也再度消失。 “影魔！”海耶见多识广，迅速后退同时向前打出连串的魔法飞弹。 这地下室内竟然还有恶魔！看来门口那些恶魔并非是想要出来，而是只能躲在这里，不进入影魔的范围。 故风从箭袋内抽出一支没有箭头箭矢慎重搭在弓上，简短吟唱启动咒语之后，箭身旋即迸发出道道光痕。 这竟是一件魔法兵器。 白色陨星尚未从狂化状态中完全恢复，战斗力大打折扣，但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她猛地抽抽鼻子，接着指向一个方向：“在那里！” 空中稍作盘旋的魔法飞弹在海耶操控下，立即布成口袋阵飞过去，其中最边缘的两枚直接凭空消失。 暮空看准之后，果断将早就预备好的圆柱形药剂瓶砸过去，瓶子炸开之后，闪光粉立即弥漫开来，影魔的身影也旋即显现。 ——————《三个老铁匠》：……矮人学者很早以前就发现，黑曜石经过淬火锻造后非常易碎，且会碎成肉眼难以观测的极小簇体，使得其造成的伤口极难愈合；同时其还具有非常低的火元素传导损耗，便也成为了某些机械必不可少的制作材料…… 第141章 影魔再见 影魔有一项天生能力，隐身。 这让它在九狱中几乎没有什么天敌，可以安然成长起来，唯一限制隐身能力的就是庞大的体型。 不过体型也会带来更强的力量和防护。 海耶释放的雷枪被它轻易用胳膊挡住，只融化了外围带着棱角的骨甲。 故风射出正中心口的魔箭，瞬息之间就化作一大片坚韧的蔓藤将其包裹起来，但只维系了半息，蔓藤就发出沉闷的声音，开始接连崩断。 暮空也在此刻趁机欺近，顺着海耶用雷枪轰出的铠甲缺口，将匕首狠狠咬在影魔正在扯拽蔓藤的手臂上。 同时附着了多重魔法的刀锋轻松切入表皮，炸出一小团浓黄色液体。 暮空一击即离，飞速后退，躲到安全距离寻找下一次攻击机会——也就是寻找其他铠甲上的漏洞。 她发现影魔的防御力全在体外那层骨骼铠甲上了，只要能碰到本体，都用不着任何魔法加持，单凭匕首本身的锋利程度就能轻松切入进去。 也对嘛，怎么着也得有弱点吧，否则能隐身、本体又强悍，就算无法施展魔法，也不会成为能通过小型裂隙进入主位面的低阶恶魔。 不过看它的样子，已经基本开智了，恐怕再进化一段时间，就能成为中阶恶魔，拥有自己的领地。 假以时日，会成为九狱当中一方霸主也说不定。 可惜，可惜。 少女连连摇头，为自己的匕首充能，准备施展下一次奥法刀锋。 她不知道自己几人能不能赢，但就算赢不了也能跑得掉，而这恶魔却死定了，裂隙已经关闭它又回不去，留在主位面迟早被一批一批的佣兵耗死。 ‘轰——’ 在影魔扒开蔓藤的下一秒，又一道雷枪袭来，并准确击中它的膝盖处。 显然海耶也发现它的弱点——本体脆弱。 而若是用他能施展出的已经是穿透力最强的魔法去攻击头或者心口魔核位置，很可能压根穿不透，那些要害地方光看着就知道比其他地方拥有更厚重的铠甲。 还不如试着影响它的移动，再慢慢去围剿。 故风也紧随其后射出第二箭，在破邪魔法加持下，箭矢直接穿透影魔膝盖，在上面留下一个拇指粗细的血窟窿。 但这种伤势对其庞大的体型而言，并不算多严重。 影魔甚至都没去管膝盖的伤，而是一边向威胁最大的魔法师海耶前进，一边抬起胳膊看了看刚刚被精灵刺客伤到的地方。 接着很快放下胳膊，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魔法师上。 暮空也由此知道，自己这柄匕首的魔法效果并非是让伤者无视伤处——否则影魔便不会去看。 也许是让伤口不疼吧？ 来不及细究了，少女已经准备好施展第二次奥法刀锋，开始大范围在影魔四周弹跳，寻找方便切入的角度。 然而影魔全身都覆盖铠甲，上面骨刺林立，若是一不小心，都不用影魔主动防御，稍稍被刺挂一下，精灵单薄的身体就会遭到重创。 必须得由海耶施展魔法，将铠甲融掉一个区域之后，才能靠近。 不过这老头也是够废柴的，如果是西恩在这儿，一发雷枪下去不光能融掉外面的铠甲，怕是都能直接打个对穿。 “油腻术！” 第三轮魔法打击来临，不过最先施展魔法的是故风，她还看着孙媳扬声喊出法术名字做提醒。 大片油脂由地缝或虚空中挤出，迅速铺满影魔四周不算宽阔的走廊甬道。 暮空本以为海耶老头接下来会施展什么火球术之类，引爆这片油脂，来个魔法界的经典连招，然而在影魔脚淌地缓慢稳重前进之时，他不紧不慢吟唱着超长咒语，接着左手握住右手腕，右手成掌奋力向前推出。 一个占据了大半个甬道的半透明金色大手旋即向前飞出，速度不快，但经过油脂区域时下方的液体竟然形成风浪随行，可见力道之大。 毕格比飞击掌！ 少女马上认出这门法术，接着又免不了在心中对比：垃圾，如果是西恩用这招，手掌肯定更加凝实，速度也更快、更灵活！ ‘呯’ 金色巨掌夹带着吹起的液体撞击在影魔身上，将它推的脚踩油脂往后连退了数步，接着不可避免地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就现在！ 暮空顿时明白故风与海耶的意图，两个转折跳上房梁，并迅速下落到挣扎起身无暇他顾的影魔膝盖处，顺着故风破邪箭矢造成的贯穿伤轻松刺入，同样的奥法刀锋爆发，同样的一击即离。 “好！！” 海耶不由为小精灵的默契叫好。 得亏你来了，否则还真没人能对付这玩意！ 随后立即开始准备下一个魔法，他经过连续战斗，魔力已经不多，但依然可以释放个炽焰法球引爆油脂，同时炽焰球巨大的体积还可以给影魔最后一次冲力。 接下来就看其他人的表现了。 影魔艰难爬起身，越发确定先杀施法者是正确选择，刚又走了一步立即发现不对劲——自己的左腿忽然用不上力了。 低头细看，才发现膝盖处破了个指甲盖大小的洞，疼倒不疼，反而相当舒适，就像是被魔婴按摩过一样，但伤口往外流淌的熔血又那么诡异…… 不管了，兴许是中毒了吧，卑鄙的主位面生物就擅长用这种下作的东西。 影魔稍显蹒跚继续前行，看似遭了一轮又一轮攻击，但实则都只是小伤，并无大碍，对整体实力也没有任何影响。 “糟了！”海耶发现事情不如自己想的那样顺利。 自己魔力耗尽的代价，只是在对面庞大的身体上造成两个拳头大小的伤疤，而白色陨星还处于狂化后遗症当中，没什么作战能力，只是遵循野兽本能缩在一边，不上来添乱。 至于大姐头？她那个箭矢就算再给人射出20个贯穿伤也没卵用！ 海耶摸出钥匙，就打算将地下室已经亮起微光的魔法门打开。 看见他的动作，故风连忙惊叫：“我的魔箭还没取回来呢！！” “别管那么多了！”海耶着急塞钥匙，手一抖却将钥匙掉到地上。 看着狼狈的主位面生物，影魔举起巨斧，正要给予攻击，手臂的伤处却突然释放出难以忍受的疼痛。 就好像……某位至高无上的大君将他的伤处揉烂再施法复原，接着再一条条顺着肌肉纹理撕碎，再复原……如此往复数次的痛感集中到同一时间释放。 这种疼痛它并非无法承受，但先前还好像被爱人轻抚的伤处完全没有征兆突然剧痛，实在让它没有任何防备。 ‘当啷’ 地下室中的几人眼看着原本强势的影魔抓握不住巨斧，眼看着他捂住胳膊伤处微微颤抖，眼看着很快恢复又放下胳膊准备拾起武器继续进攻，又跪下去捂住膝盖伤处。 虽不明但觉厉，为表示尊重，大家纷纷上去痛打落水狗。 尽管影魔只过去几息时间便恢复正常，但也已经完全失去先机，故风先是手疾眼快找到自己的魔箭，利用念系魔法将之拿回重新射出，再度使其蔓藤缠身捆在地面；暮空趁它不能动弹的档口将匕首送入它眼窝故技重施。 随后白色陨星终于恢复实力，抢走影魔的超级黑曜石巨斧叮叮当当开始拆家，狂暴的跟看见主人死了而家中干净整洁的哈奇士似的。 看见蛮子这副模样，海耶气不打一处来，又凭空多出一股魔力，释放出最后一道雷枪…… 影魔倒下就再没站起来过。 第142章 匕首的效果 老骑士就守在地下室出口，见到几人开门出来，立即迎上来竖起大拇指赞誉：“几位真是太厉害了，我在这里都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哪里哪里，有这种不方便张扬的事找我就对了。”海耶笑的十分德高望重。 “我看看里面是……嚯！这是、这是……”老骑士顺着大门口往里张望，立即看到一具巨大已经烧化的空壳铠甲。 海耶轻描淡写的笑：“影魔，为了处理它，倒还真费了我们一点工夫。” “啊这这、这这这……”老骑士被惊到暂时失语，目光不断在影魔巨大的尸体和几名佣兵身上来回转移：“这、这这……” 作为一名服务于贵族家庭的骑士，他有幸能接触许多书籍，也知道影魔这种生物虽然仍属低阶恶魔范畴，但至少也有十三四级的水准，凭借一个四人小队就能差不多安然无恙地猎杀，那这四人组合已经算金沙湾里较为顶尖的一批佣兵组合了。 而且价格还相当合理。 他连忙又客气了几分，将几名佣兵引到旁边的主楼一间不大的房间等候。 “几位请在这儿稍候片刻，我家小姐想见见你们。” 老骑士将窗帘拉开，让窗外的雪景映入进来。 由于地下室出了这档子事，附近的仆从都被屏退，因而这些活儿都得他亲自来。 他显然是不会伺候人的。 让几名佣兵落座之后，他发现缺了点什么，连忙快走出去，不多时又端回来一盘水果摆在桌上：“这是小姐昨天剩下的呃……各位稍作等待，我这就将小姐喊来。” 他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白色陨星却不管这些，看见能吃的东西立即亢奋起来，抓起一个最大的黄色瓜果直接塞到嘴里，一口下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嘣声响。 暮空可怜看着蛮子：“这是吃里面的核的，外面的硬壳需要用匕首撬开。” 作为精灵，她对于水果有一种源于基因层面的渴求，因而市场上只要能买到的水果，无论贵贱她都尝了个遍，吃法当然也都烂熟于心。 蛮子连连摆手，满不在乎将满嘴由纤维构成的防线嚼的嘎嘣作响：“能吃就不要浪费，没事的。” “行吧。”暮空也不管了，如果算上蛮子的狂战士之血，他们这小队里实力最强的应该就是她了，刚刚那头影魔，如果是全盛状态的蛮子，或许一个人就能完成单挑……最差也能独自抗衡到狂暴状态结束。 故风却完全没有任何尊重之心，摊手向孙媳示意：“匕首给我看看，这是哪来的？” 暮空听话将匕首递过去：“在北边战场上缴获的，一直不知道具体效果是什么，现在看来……” “那有什么难的，试试不就知道咯。”故风说着抓住蛮子的手臂，用力切了上去。 然而对蛮族强悍的身体而言，她不利用魔法加持，单纯依靠匕首本身锋利程度的一击，只在她胳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白色陨星缓缓转过头，良久才在脸上蹦出一个具象的问号：“？” “别光顾着吃了，什么感觉？”故风把玩着匕首，仔细观察伤处变化。 “没什么啊……嗯……软泥泥的，好像糯米饭团在上面滚来滚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 故风习惯批评，接着示意孙媳别说话，默默读着秒，盯紧伤口。 十几秒后，她果然看到蛮子的胳膊一抽，伤处缩紧，不过很快又放松下来，忙问：“这次是什么感觉？” “嗯……突然开始疼了，就好像伤口扩大了些，然后被人拿盐焗鸡往里蹭，不过几秒之后就恢复哩。”白色陨星几口将橙色果实干掉，又两眼冒光开始在果篮里挑挑拣拣。 她只要个头大的，好不好吃暂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狂化会消耗很多能量，必须要尽快补充。 “明白了，”故风将匕首交还给孙媳：“它造成的伤口最开始会让伤者感觉到十分舒适，在持续十几秒之后又会将之前积攒下的疼痛一齐释放，造成突然的痛感，不过也只会持续两三息的时间便会恢复正常。” “这么古怪？”暮空收起匕首，无视了海耶试着讨要的动作。 海耶摸摸胡子，尴尬咳了两声：“咳咳……如果你能认识什么预言大师的话，兴许可以了解到它的来处或轨迹，然后再去打探它的名字，如果你没门路的话，老夫恰巧也……” “不用，我正好认识一个！”暮空想起在军中认识的传奇预言系法师，星痕织命·雾宇，大家同是精灵，这点儿需求，她应该能帮忙的吧…… 主要是如果找海老头当掮客，那费用得老大了。 就一个匕首名字而已，现在功效都知道了，先对付着用就行，其他的也没那么急。 “行吧，那吃点东西吧。”海耶再度尴尬摸鼻子。 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尊重老人了！ 没什么可说的，两只精灵也从果篮内选了两个水果，但不约而同都避开了数量最多的红林果。 这是一种外型类似黄瓜的红色长条状水果，外壁长着一些不算尖锐的疣状突起，果肉沙脆酸甜，营养丰富，产自西大陆联盟的最西边，通过海陆运输过来，路途遥远，价格十分昂贵。 暮空也只尝过两次，就心疼钱没有再买了，故风更不用说，只有每次去见她人类前夫的时候才能品尝到。 此时在雇主家里能免费吃到，理论上应当将之一扫而空才对。 但，雇主貌似个刚接掌家族的小姐，而红林果由于形状特殊，又有一个很知名的用途…… ……刚刚老骑士怎么说来着，这是小姐昨天剩下的？ 海耶却精准一把挑中一根最水灵的红林果，两口就吃掉一半，一边显摆：“哼，你们就不懂了吧，这种才是美味！” “抱歉，几位久等了，” 老骑士走到门边，额头已经见了汗，有些气喘：“抱歉，小姐和她的丈夫刚刚出门用餐，我已经遣人去寻了，麻烦各位再等一会儿，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也请和我说。” “你家小姐已经结婚了？”暮空一愣，立即扔下刚刚拿到的水果，换了红林果。 这肯定就没问题了呀。 有西恩还用得上笔吗，一个道理。 故风也是一样。 海耶却索然无味地放下吃了一半的红龙果，喃喃自语：“哎呀，吃这么多就行了，这种水果的含糖量对我这种老年人而言还是略有些……” 第143章 第二个裂隙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当思源家族的年轻族长走进自己书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只精灵和一个蛮族狂啃水果的场面。 她不由捂嘴笑了，转头吩咐家族忠心耿耿的老骑士：“请叔叔再去洗一些水果来，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附近没有仆从指使，也只能麻烦您了。” 这位年轻族长圆脸高鼻梁，长相立体但五官组合十分平凡，短马尾上绑着一根白丝巾，衣着绸面光滑，裁剪得体，看着就出自名家之手。 “小姐莫要这样说，我、我这就去。”老骑士诚惶诚恐的表态。 他虽然对自家出现裂隙这档子事颇有微词，但对于服务了一辈子的主家绝无二心。 “嗯，辛苦了，”年轻族长坐在书房主位上，冲看似年龄最长的海耶点点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思远家族的现任族长，白橙。” 自认酒品极佳的故风马上惊呼：“白橙？思远？这不是……” 白橙点头，并不吝啬展示自家的历史：“看来这位精灵女士也是爱酒之人，几百年前咱们家先祖正是凭借思远药酒获得本地豪族青睐，从而踏上仕途的。而白橙，则是我的父母专门为了庆祝我的出生，而研发的一款果酒。” “哎哟，你这个朋友我可交定了！”故风满脑子想的都是免费喝酒，长期酒票。 “当然欢迎，我们家一向广结天下。”白橙呵呵笑着，身体微微向后仰靠，下意识展现出一点疏远距离，接着合手看向海耶：“那么先说正事吧，虽然我不知道为何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但若是传播出去必会造成极大影响，所以我希望……” 她拉长了尾音，身体又开始向前探。 海耶明白她的意思，立即表态：“我的信誉你可以放心，当佣兵这么多年，帮人处理这种难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否则你们也不会找上我，对吧？” 他这种既没有道德底线，肯接私活，又有情报和人脉能力，可以自行组建团队替雇主分忧的黑佣兵，在黑市上可是很吃香的。 白橙也明白这老头大概率不会出问题，依照次序看向他身边小麦色皮肤的精灵弓手。 故风竖起拇指，笑的十分灿烂：“朋友，我都七十多岁了，做佣兵也有几十年，还从来没人说我嘴把不住门的时候，我装病骗了女儿和孙子二十几年，要不是最近发生意外被撞破，再骗二十年都不是问题！” 白橙点头，可以，这位精灵大姐资历没的说，更是道德真空，应该不会将事情说出去的……不过她喜好喝酒？嗯……希望别有酒后吐真言的习惯。 年轻族长按照座位次序继续看向脸上写满睿智的白色陨星，然后将她跳过，看向最后一位年轻的精灵。 暮空知道这是轮到自己表态了，连忙按照刚刚想好的说辞，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以我整个氏族的生命发誓，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言重了！多谢！”白橙深受感动。 相比于前两位空口无凭的保证，这只小精灵的誓词才是最有力的，他也是最不可能将事情讲出去的一位。 拿到几名佣兵的保证之后，白橙这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票据，放在桌上推到海耶面前：“这是委托的酬劳，拿去任意一家地精金库都可以兑现，诸位应该相信我思远家族的信誉吧？” 未通过佣兵公会的私下委托，酬劳也应在委托结束后当面结清。 这是一张地精金库的金票，海耶拿起票据，仔细观察了标识、银线、版印等防伪手段，最后才潦草看了眼上面的数字，收入怀里最隐蔽的兜内，笑着点头：“那自然是信得过的，那合作愉快，若是还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可以委托我们。” 否则也不会特地在这要见大家一面。 白橙微微颔首，斟酌着若即若离的态度：“那自然是有的，我这儿还需要——”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海耶身体前倾：还需要一个中间人介绍其他生意？ 故风咽了下口水，口齿生津：还需要一个职业品酒师？ 暮空十分期待：是要提供一个钱多事少的职位吧？ 白色陨星伸手从果篮中捡起最后一个水果：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按理说应该已经吊足了胃口，可白橙依旧没有说话，眼睛越睁越大，瞳孔缩小，面色变得煞白。 海耶第一个发现不对劲，轻声询问：“小姐？女士？” “我、喀……”白橙张了张嘴，过于惊恐之下，一口气噎住嗓眼，发出古怪的声音。 窗外忽然闪过一片红光，接着是几声仆役的尖叫，以及老骑士带着惊慌的呐喊：“我的日冕之主啊！” 故风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跳到窗边，旋即也发出让人寒毛倒竖的尖叫：“裂隙！！” 深红色的地狱传送门就开在花园正中央，波纹状的热浪滚滚扩散，融化冰雪成水，接着转瞬沸腾，蒸发出道道热气。 低阶恶魔们接连从中挤出，兴奋地看着主位面的一切；一个侍女被砍成三段倒在旁边，水果洒了一地；老骑士持剑跪在地上祈祷，几息之后他的长剑燃烧起火焰，狂叫着冲向恶魔群。 ‘嘭——’ 老骑士的身体如同破布袋子一般，被一头异魔用力扇回，冲破窗户撞入主楼，登时楼下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墙壁碎裂声。 书房内几人面面相觑，突然背后一声鬼嚎： “嗷嗷！！” 白色陨星战意昂然，抓起自己已经卷刃的巨斧与众人擦身而过，就要从窗户翻下去。 故风反应极快，一把薅住她头发厉喝：“快走！咱们不能出现在这儿！” 她这么一喊，暮空也马上明白过来，帮着拖住蛮子的胳膊往回扯。 如此声势浩大的裂隙，肯定是瞒不住了，等城里的警卫、高手们支援过来，在场的可全都有嫌疑。 他们几个可是当黑佣兵清理过地下裂隙的，说破了天去也是违规，一旦被抓到少说也得被罚上一大笔，严重的话还要被问隐瞒恶魔之罪。 白色陨星一边挣脱一边狂吼：“我们蛮族从不拒绝正面战斗！！” 而看到佣兵们这副样子，白橙也是绝望嘶吼：“帮我把裂隙清干净，我出十倍的价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小姐，如果您让我们将您带出去，还可以考虑一下，”海耶招出一个水球打到蛮子脸上，大喊：“走，如果听话小空请咱们吃翡翠之夜！！” “噢。”在战斗与美食之间，白色陨星毫无犹豫选择了后者。 即便是勇者，也是要干饭的。 ——————《恶魔之曲》：……恶魔并非按照实力划分等阶，而是智力。举例：一头影魔即便有了15级的战斗力，但每一次九狱潮汐之间依旧为自己的生存努力，那他就是低阶恶魔。而魅魔的孩子智力很高，生来便会学习恶魔语，熟练掌握之后便可使用这种极具力量的语言约束低阶恶魔，从而拥有一小片自己的地盘，此类统称为中阶恶魔。拥有许多中阶恶魔侍奉，占据九狱中大片领土的则是高阶恶魔。至于那些可以将意志穿透位面壁垒，蛊惑其他位面生物的，则为恶魔大君…… 第144章 傻白有傻福 思远家族的年轻族长，白橙小姐到底没有走。 当暮空跑到庄园外围墙时，转头看到已经隐藏在枝叶后面的主楼外墙上已经爬满了恶魔。 “别看啦，走吧，她已经死了。” 海耶吃力地一点点爬上铁栅栏，气喘吁吁招呼：“快点，推我一把。” 他不敢用魔法，免得把恶魔引来。 故风在下面拿弓顶端凸起的橡树枝节正正捅在老头子两瓣屁股中间。 “啊唉唉唉呜呜——”恶魔就在背后，海耶不敢大声喊，只能用力咬住嘴唇，夹紧屁股往上用力窜。 忙叨一身汗好不容易翻过去，站在栏杆对面忿忿咒骂：“你妈！” “这里面怎么还有阿姨的事，而且这不是过去了吗，”暮空笑嘻嘻吐槽，见到别人倒霉挨欺负果然是一件可以令人短暂高兴的事，接着摆头示意：“小白。” 白色陨星上前，没怎么用力就将栏杆掰弯，轻松钻出去，两只精灵跟随其后，相当优雅。 海耶捂着屁股再度咒骂：“你妈！” “嗳，改天引荐给你，走吧走吧。”故风做驱赶状。 暮空跟在最后，又转头看看已经开始坍塌的庄园主楼，快走了两步跟上众人。 不过今天还是晦气！ 故风也一边走一边叹息：“这家族够倒霉的，他们家的酒相当出名，这下绝版了，可惜。” “才不是倒霉，”暮空跟在最后：“那个白橙应该与恶魔有联系，否则不会提前知道裂隙将会再度开启。” “哎？不能是庄园里哪个下人仆役被腐化后成为信标的吗？”故风询问。 暮空：“如果是这样，就得让咱们顺道查清楚到底是谁了。可她现在那样子，明显知道谁是凶手。” 这位庄园主人白橙女士，绝对也是恶魔使徒之一，可如此一来就更蹊跷了——她为何会给恶魔提供裂隙信标？ 无法提供哲人石因而形成违约？不可能，以她的家产，别说一年6个12个，就算是120个，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坚持，酒是高附加值产物，尤其名酒更是如此。 所以……或许有那么一种可能，恶魔们索取的交易物并非只有哲人石，而是多种多样，例如信标、新人或是权利方便，给予的也不都是力量，同样涵盖许多方面。若是有人不听话就会被铲除以儆效尤，就比如兽族的人类将领寂腐。 如此一想，主位面被恶魔的腐化程度比以往猜测的更深，而自己却只需要提供区区每年六颗哲人石，恐怕已经属于最普通的量产型打工牛马，即便表现突出些也不会被视为眼中钉，更不会被视作什么重要人物。 少女一边愁眉深思着，揣测自己到底需要多大的能力才可以反抗恶魔或者坐到谈判桌上，一边无意识跟着大家行走。 直到脚步停止，一抬头，巨树形成的拱门就在眼前，没有什么俗套的牌匾，但只要是个人就知道这里是全金沙湾最高档的饭店之一：翡翠之夜。 白色陨星上蹿下跳，兴奋的和看见新家后的哈士奇没区别，攥住暮空的手直晃：“小空你真是太好了，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来这种高级地方吃饭，管饱吗爸爸？以后你就是我亲爸，西恩就是我亲妈，噫呜呜呜呜~~” 她感动的要哭出来了。 暮空也要被吓到哭出来了：“啊……” 什、什么情况？ 故风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刚才为了让小白离开战场，海耶许诺说让你请她吃翡翠之夜……诶别看我啊，是那个死老头说的！” 少女的脖子一寸寸扭向海耶，面无表情。 海耶干巴巴地笑着：“总不能看着小白跳下去送死吧，我当时就只想到这种办法，现在起码她保住一命不是吗，难道你不高兴？” “那倒不是，只是……”暮空看着身边高兴的跟智障儿童一样的蛮子，实在不能把后面的话说完，只能用眼神示意。 你们还就真领到这儿来？ 生怕我不破产是吧？ 而且几个顶级饭店挑什么不好，非要选翡翠之夜，这里的菜码是出了名的小，凭小白的饭量，敞开了吃一顿上万克朗都挡不住。 这不要命吗这不！ 故风继续拱火：“嗳，咱们几个里现在就你最有家底，能破费的起嘛。” 暮空继续怒目：所以就一刀砍到底是吧！ 再看看等着大眼睛忠犬一样看着自己蛮子，只能再度感叹：今天真晦气！ 被架到火上烤了！ 海耶突然从怀中拿出那张从雇主白橙处得到的金票，递给少女：“这样吧，酬劳咱们四人均分，就从我的份额里面划一千给你，就当这次的饭钱。” 这么大方？暮空接过票据看了眼上面的数额，四万克朗，每人都能分到一万，那至多也就是本次工作的报酬全砸进去呗？ 好像也还行。 她突然平衡许多。 海耶接回票据，冲三人扬扬手：“那你们就吃着，我去将金票兑了，免得夜长梦多，现在看思远家族注定会引来棱镜骑士们的调查，得在事情没发酵之前赶紧将钱取出来。” 金票上的数额需要在思远家族在地精金库开设的账户中支取，一旦地精们因为种种原因封锁了该家族账户，那这张金票就一文不值。 暮空一愣：“你不吃吗？” 翡翠之夜诶，死老头什么时候变得不贪小便宜了？ “到了我这个年纪，就吃不出什么味道来了，多好的食物给我也是浪费。”海耶捶捶后腰：“那就这样，你们吃完之后最好低调一段时间，庄园里除了车夫其他下人不会知道咱们的身份，而车夫可以绝对放心，那是我的人。至于预言术……金沙湾这么大，即便有预言术的帮助也不一定能查到咱们身上，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咱们先立个规矩，如果任意一个人被棱镜骑士们抓住，就将事情全都担下来，如实说就可以，别出卖其他人，咱们还帮着清理恶魔了呢，别怕，至多也就是罚掉收入，下调佣兵评级而已。” 三人连连点头，论做黑活的经验，谁也不如海耶多，老老实实听着就完了。 等海耶走后，故风一拍手：“好，咱们先吃饭，把不快的事情忘掉！不过小白，这里的花销太大，所以咱们就照着五千克朗吃好不好，要不暮空该生气啦？” 白色陨星乖巧如幼儿园小朋友：“好~小空最好了！” 暮空看着故风咬牙切齿：我要请的是小白啊谁跟你咱们咱们了，你硬凑进来蹭饭干嘛，倒是学着海老头也匀一千克朗给我啊死妖婆！ 第145章 画下来，一定要画下来 走入翡翠之夜的内部就像身处郁郁葱葱的丛林之中，没有传统意义的卡座与隔断，而是由魔法催生出的枝芽分成一个个私密性极强的包厢。 或俊朗或美貌的精灵端着各式菜肴在走廊往来穿梭，步履优雅，神态得体，扑鼻而来的食物的香气混合清新雨林的气息。 跟随一只精灵侍女走向包厢的路程中，暮空盯紧前边侍女扭动的纤腰与自己的比照，最终得意发现自己还是比她稍粗一些。 哼，垃圾！ 能接得住吗，这不得直接给你击穿喽？ 故风笑嘻嘻凑到儿媳耳边，声音不大，充满讨好的意味：“她们这些精灵每天都要刻意保持身材的，哪像咱们家小空，兼具柔韧，稍一用力就能看见腰线，小西恩肯定爱不释手吧？” “去去去！”暮空看见这只厚着脸皮蹭饭的老太婆就生气。 怎么好事儿全让你占了。 而且那说的叫什么话，在这儿处爱不释手，那不是不务正业吗！ “？？？”故风很不理解孙媳又生哪门子的气，咱们这可而是在夸你耶，不过想想传说中的翡翠精酿，她再度昧着良心凑过去：“没事，她肯定没你大。” 同时在心里狠狠吐槽，以示自己与大胸不共戴天：我们精灵大多是平胸，所以都是以平胸为美的，从定居绿叶之心开始就是车同轨书同文胸同小，像你这种畸形儿放在古代绝对是要被抓去做切割手术的，切！割！手！术！ 违心的夸赞再度戳中少女痛处，她径直昂头不理会故风，与蛮子走了个肩并肩，玩笑般询问：“这里好贵的，你以后怎么报答我啊？” 总得让钱花的值吧。 白色陨星直接两手抱拳，正气凛然：“空若不弃，白愿拜为义父！” 单从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暮空吓的连连摆手：“啊不不不，这个大可不必！” 大家都是朋友，像西恩那样带着恶意压迫他喊一下欣赏屈辱的表情算是玩闹，但若是认真就算了。 一顿饭也不至于。 精灵侍女的听觉同样敏锐，但就跟没听见后头玩闹似的，将几人领到一处包厢，轻轻挥手就让门口由枝条形成的卷帘左右分开：“请坐，客人们，是第一次来翡翠之夜吧，不如选几个套餐先适应适应如何？” 这里的餐品和别处不同，都是一口一个的小份菜肴，但也无需过多介绍。 能来品尝的贵客肯定都有事先了解。 所以点起餐来相当费时，平均一个人都要选十几道菜品，不如直接来个套餐省事。 故风率先举手：“姐妹，我要翡翠精酿，含越多精酿的套餐越好！” “好的，”精灵侍女抬手向门边垂下的一条枝芽轻引，一道蓝光便顺着枝干脉络传向远处：“一份精酿套餐，我个人多送您一壶精酿，姐妹。” 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也体现在这里了，凡是精灵顾客来翡翠之夜用餐，都会获赠一些额外餐品。 暮空发现用怒目已经无法击穿死妖婆的厚脸皮了，明明是自己请小白的客，她却要反客为主先点餐，还一点儿也不计较价钱，真是……不愧为诈骗了家人几十年的惯犯。 “请问一份套餐是多少克朗呢？” 还是得先问问价吧，毕竟是自己的钱。 精灵侍女立即给出回答：“每一份套餐都是两千克朗整，一个正常的男性人类吃一份套餐刚好可以七分饱，不过如果是咱们精灵的话，半份就已经有饱腹感了。” “嗯……”暮空没怎么思索，就示意蛮子：“你再点两份自己喜欢的吧。” 她捡点别人套餐里面的随便吃吃就行，反正饭量也不大。 而且吃多了还怕又引起那股子不知是否由契约附带的贪食欲望，接着又转到西恩身上去。 现在小哥又不在身边，用不了，到时候可不就尴尬了。 白色陨星举起手：“小空最好啦！那我要两份量大的，最好别重样！” “好的，勇士，”精灵侍女对蛮族的称呼十分有趣，抬手向枝芽施展魔法之后，又报上套餐名字：“那就来一份女王套餐和湾流套餐吧，这俩一个适合饭量大的人，另一个则以品类多而闻名。另外……我个人再送您几样饱腹感强的糕点？” 她说着看了眼暮空。 就当是看在小弟弟你的面子上。 见到几人没什么异议之后，便退出了包厢，临走时指指门边垂下的枝芽：“如果有什么事情，轻扯它就行了，用念系魔法也可以哟~” 精灵与精灵之间的对话，一般并不会太严肃。 ………… 几人于是开始用餐，暮空惊奇发现自己并不会被勾起任何邪念欲望。 主要是每当品尝到美味之后，刚刚勾起馋虫，就能看见另外俩人一个狼吞虎咽一个仰脖狂饮，那股子对钱被糟蹋的心疼就立即涌现，冲淡一切冲动。 所以这种邪欲还能对冲的是吧，那以后骑在西恩身上吃饭不就可以解决一切了？ 不不不，现在不能想起小哥，赶紧多看看白色陨星压压精。 很快几人酒足饭饱，暮空前去结账，故风作为老油条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跟在肥羊身边，借着醉酒晃悠悠地拉着蛮子陪自己上厕所。 而此时，一只迎宾精灵也终于瞅准了机会，跟上二人以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客人，客人~”高个子的迎宾精灵追上去，带着一脸的八卦询问：“请问二位和那个年轻的小精灵是什么关系啊？” 虽然这么问有点违规，但她实在太想知道啦！！ 上回那只小精灵和一个半精灵男性在大门口演绎了一场禁忌之恋，本以为看到了漫画情节，没想到这次他竟然带着两个亲密女性直接进来用餐，难道是男女通杀，双头的吗！ 翡翠精酿后劲十足，白色陨星有些上头，当即重重点头：“她是我义父！” 爸爸？腐到极点的迎宾精灵自动将蛮族的回答替换到精灵语系当中，眼睛旋即放出精光。 玩的真花，你可比那只小精灵年纪还要大诶！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噢？ 故风更不必说了，本着精灵互助原则，这种提问她也不会拒绝回答，而且她醉的可比白色陨星严重很多，大着舌头晃悠悠说道：“咩哈哈哈，我孙子和她是一对儿，我也可喜欢她啦，小空超可爱的，就是尺寸太大了，看着就让精灵自卑啊！” “噢噢噢噢！！”迎宾精灵脑子里的人物关系线已经乱成麻，灵感爆棚，甚至已经有了数张片段。 画下来！一定要将这个故事画下来！绝对可以风靡翡翠湾的腐女圈，让自己登基成为王者！ 第146章 年关将近 又是一天清晨，暮空同样被繁荣的商业街吵醒。 抻着懒腰，起床，缠胸，穿衣，她已经习惯了附近的环境。 缺点固然是有，但优点也不少。 揉揉耳朵，挠挠脚趾，重新缠了一遍纱布，总感觉生活中似乎少了点什么。 直到上厕所时多擦了两遍，才恍然察觉到，距离清理裂隙已经过去五天，离开沙漠也快半个月了，体内的酸碱度都不平衡、不对，是快要过年了呀！ 异世界的新年被定为每年新月的一日，人们从末月的最后一天便开始狂欢，参加各种活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接着就是长达半月之久的长假。 正巧期间也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人们会留在家中与亲人团圆，走街串友，各地领主们通常也会根据收入不同，分发给治下百姓或多或少一些福利。 “嗯……其实，时间也确实有点久了啊……” 暮空沉吟着。 也不知道小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如果还是只能留在军中无法回来的话，这往年都被家人照顾很好的高材生今年就只能一个人……肯定很孤单。 沙漠危险，到处都是兽人，白姨肯定又过不去。 说不得自己就得过去一趟，暂时充当老父亲的角色，顺便收一点福利当彩头，诶嘿嘿…… 他看见自己的表情，肯定特别精彩！ 对，说干就干！ 反正留在金沙湾也没卵用，他们几个佣兵因为思远家族的裂隙事件，只能暂时低调蛰伏，最近一段时间别说接任务了，出门都很少，海耶老头子更是直接玩起消失，都说狡兔三窟，他这种常做黑活的人隐藏起来外人根本别想找到。 还好他跑路之前依约将酬劳打进几人的佣兵账户，按照故风姐说的，甭管这人人品怎么样，起码信誉没的说。 否则也不会在佣兵界有这么好的人脉，还能当起掮客来。 暮空穿好衣服，将未来小段时间的目标敲定之后，便走下楼去，准备先吃个早饭，然后去找白姨打听西恩的动态。 军部那边应该早就有结果了。 刚到一楼，就看见街对面天傲穿着还算崭新的工作棉服，冲自己打了个招呼。 店内，炎泉正操着半生不熟的通用语，给一位客人介绍商品。 暮空将耳朵藏在帽子内，将自己包裹好了才走出门，随意向天傲抬了下手：“你带来的？” “嗯。” 天傲的回应很简短，紧张的看着店内客人，每当其拿起一件新东西时就翘首以盼，但放下后又提心吊胆。 “这是你们带来的第一个人吧？”暮空点头：“再接再厉。” 本以为这三个流浪儿带着自己的衣服跑路，或者消极怠工只打算领基础工资了呢，如果这样的话，再过上两个月等撑过寒冷的冬季她就打算将几人辞退了。 现在看他们还是有在工作的，只是差不多每隔十天才能领来一个客人，还不一定能有多少成交额，总体算下来，自己其实亏了不少。 “嗯，”天傲依旧简短回应，不过这次想了想，还是给这位合作伙伴一点解释：“我们最近两天才开始工作，前些天我带着妹妹们将住处搬到附近了。” “哦……那还行。”暮空恍然。 按理说自己给出的价格应该挺有竞争力的，多走半小时的路，就能比你常去的店省出几十上百克朗，应该会有人想来看看的吧？ 而且他们还可以让利的嘛，将自己能获得的一成利润再让半成出来竞争力应该更大——自己这边反正无所谓，你让的是你自己的利润，店里无论如何都要收入这么多。 她没问几个流浪儿到底搬到什么地方过冬，问也白问，又不能给他们安排住处，否则就亏大发了。 天傲开了话匣子，就干脆继续汇报，以让合作伙伴对他们放心：“我的两个妹妹一个去了东五条街附近，那边居住的士兵或佣兵家属比较多；另一个在长戟大道上沿街乞讨顺便推销。” 暮空问：“那你呢？” “我？”天傲指向城门方向：“我堵在金沙湾城门口揽客。” 像今天的客人，就是从沙漠上完成合约回来的佣兵，还没回家和家人团聚呢，就被自己领到这儿来消费了。 “行，”暮空很满意，重重拍到他肩膀：“加油吧。” 说完向上城区走去。 揽客是一方面，能将自己的店铺推广出去也是一种成果，只要钱没白花就行。 只不过刚刚拍他肩膀一下发现，这小子的身体很稳啊，看来乞讨这活儿天天东奔西走，还真挺锻炼人的？ 一路慢慢逛着，欣赏雪后街景，并小心避开两伙棱镜骑士，暮空终于在午后抵达了月兰家族的庄园。 敲开后门，守门的老大爷满脸堆笑开锁拉开小门，欠身问好：“欢迎少夫人。” 对这种称呼暮空已经习惯了，而且按照约定现在已经进入演戏阶段，她点点头，突然问道：“街上怎么突然又来棱镜骑士们了，出什么事了吗？” 月兰家族和思远家族都在上城区居住，这帮仆从应该有自己的信息圈子，正巧探探他的口风。 “嗨，少夫人，你还不知道，西边的思远家族庄园里突然出现好多恶魔，听说是族里有人和恶魔做了交易所致，”老大爷跟在少女身后往里走，一边介绍：“不过也别担心，咱们上城区安全的很，状况很快就被压制下去，棱镜骑士们是来调查恶魔现象的，只是可怜了他们的年轻的女家主，听说刚结婚酒遭遇不测……哎，别是男方使坏，想要谋夺家业吧？” 暮空不断点头。 情况和自己了解的也差不多，只是有一点不同：恶魔百分百是白橙招来的，至少也和白橙有关联。 老大爷还想继续絮叨，突然一缩头：“哟！我得走了，少夫人。” 说着缩到一旁。 暮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见前边西恩的亲爹奥瑞子爵怒气冲冲地大踏步走来，白洁穿着貂皮衣，小步跟在后面。 看见男装打扮的自家儿媳之后，奥瑞步伐突然松弛不少，怒容有所缓和，冲暮空轻轻点头，但余怒明显未消，匆匆与她擦肩而过。 白洁小跑着跟上来问候：“小空是来问西恩的？” “嗯，”暮空点头，偷指公公背影：“子爵咋啦？” “家族的事，和咱们无关。军部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已经调西恩回到什么第三补给站，那地方较为温暖，距离前线也不是很远，这都快过年了，要不小空你……” 白洁一边急匆匆说着，一边不断看走的越来越远的子爵。 暮空立即表态：“我去看看他！阿姨你快去忙吧。” “嗯嗯我就不跟你客套，先走了啊！”白洁马上小跑着追上去：“可不能被那个狐狸精找到机会上去安慰，我得盯紧喽！” 第147章 西恩的研究 西恩精神奕奕地起床，用在木屋外放了一夜才刚刚解冻、依稀带着冰碴的冷水洗脸，再喝下一口魔法灼热的水，满足地呼出绵长的白色霜气。 全力迎接崭新的一天！ “大师，起的这么早？”旁边传来一声恭敬的问候。 这是位名叫梅林的魔法学徒，也是驻扎在第三补给站的随军法师，每天都会厚着脸皮来请教一些魔法上的问题。 人之常情，有这么方便的大法师住在旁边，不去问才是傻瓜。 西恩接过梅林递来的毛巾，发现其已经被魔法烘烤到温度刚刚好的温热，擦过脸之后无奈询问：“说罢，这次有哪里不懂啦？” 拿人手短，没办法。 而且这位学徒询问的东西都很浅显，几句话就能答明白，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被拆穿小心思，梅林挠挠后脑勺，羞赧地笑笑，接着说：“还是您昨天说的灼热射线的问题，既然可以通过阿尔法符文让三道射线环绕一个大圈再突然转向目标，达成突然袭击的效果，那为何不能换成贝塔符文让威力更大呢？” “你尝试的时候肯定没仔细观察魔力构筑运转的次序，”西恩一言指出他的疏忽：“除非通过超魔手段额外构筑一道魔网，否则单凭灼热射线自己的法阵只能兼容阿尔法符文，其他的都会引起冲突导致施法失败。” “啊！原来是这样！谢谢，谢谢大师，那我再去练习一下。”梅林恍然大悟，连连道谢之后，跑向补给站外围。 西恩只能摇头叹气。 虽然勤奋好学敢问是优点，但这位学徒实在太马虎了，没有名师指导，想必一生最高的成就也就是四环法师。 接着整理一下衣装，便开始走向站点专门为他建造的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其实什么专业设备也没有，就两块大黑板和书桌而已，不过搞搞理论研究却正合适，只可惜手边没书，好多需要查阅的内容都只能暂时记录下来，等着什么时候能回去一趟再确认。 不出西恩预料，实验室的门口又站着那位叫做莱莱的女法师，她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十分张扬，打扮却很清凉，大冷天只穿着短裙，即便套着肉色的丝袜，也还在那连连跺脚发抖。 “快进去吧。”西恩连忙抬手施法，离着老远就解开自己设在门上的秘法锁。 莱莱立即开门，进去之后熟稔地从角落捡起几块木柴填进火盆里，以魔法生火之后煞白的脸上才多了几缕血色，娇憨的声音小声埋怨：“肯定又是梅林那个家伙拉着你问东问西，耽误了时间！” “他还挺有想法的，”西恩捏了捏眼角，走进实验室：“我这边只是在做理论研究，不需要助手的，你不用每天都来。” 这位女法师稍有实力，能释放四环魔法，本以为接近自己也是为了寻求魔法症结的答案，却没想到她只是想当自己试验的助手。 可自己正在研究跨界魔法，凭你的学识根本参与不进来啊，都旁观四天了，应该也能发现了吧？ 莱莱端着小马扎坐在火盆旁边，摆出一副说什么都不会离开的态势：“让我帮您照料一下火盆也行呀，小的时候我就幻想过我的魔法师生涯能够有一段经历，可以在一个顶级大法师身边工作，哪怕每天就看他怎么研究，听他讲什么、做什么，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西恩只能无奈摇头，在书桌前坐下，想了想又道：“你多穿一点也好。” “这您就不懂啦，越是这种天气，我们女孩子就要越抗冻，如果您不喜欢这一套的话，明天我再换一套给你看？”莱莱冲他眨眨眼睛。 一波秋水送到了空处，西恩压根没抬头，拿着昨天的研究成果已经进入状态，喃喃应付道：“你随意吧。” “姆……”莱莱百无聊赖低下头，揉着自己透着骨子里发寒的腿。 都做到这样了，他还不看一眼，难道这位大法师真如军中传言那样？ ‘叩叩’ 门扉被轻敲两下，接着被迫不及待打开，梅林兴奋地冲进来对着惊愕抬头的大法师汇报：“我成功了，大师，我成功让灼热射线绕弯转向了！” 几道射线会在飞行途中突然变向袭击另一个目标，这绝对会成为自己的杀手锏。 虽然对大法师阁下而言，此等小技巧只是随便指点，但对他而言，用上几年都不会过时。 “诶，你干什么啊突然进来，有没有礼貌！”莱莱拦到他面前，大声呵斥。 梅林也旋即意识到自己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虽然打心底厌恶莱莱处处针对自己，但也低下头表达歉意：“对不起，我呃，我太……” 见到当头阵的已经服软，莱莱两手叉腰，压根不打算听他继续说什么，转而昂头看向后面跟进来的精灵：“还有你是谁啊， 怎么随便进入大法师的实验室，都不报上名号的，有没有礼貌了！” “我进他的地盘还用得着许可？”暮空将硕大的行囊扔到一边，拽着一男一女两个小法师就要往外推：“去去去，出去，我和你们的大法师有要事密谈。” 和这种小角色争辩才是掉自己的份量。 莱莱连忙回头征求帮助：“哎大法师阁下，你看他要干什么，太无礼了！” 西恩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睛红红的，大声呵斥：“出去！” “听见啦？你快出去，我和大法师阁下正在做研究，不能被打扰！”莱莱找到撑腰的，立即转头对抗精灵的拉扯。 冷不丁背后传来一股子巨大推力，一个金色巨手抓起她就扔出门外，接着是西恩的怒吼：“我说的是你！！” ‘啪’ 实验室的门迅速合上，随后亮起了秘法锁的光芒。 终于安静了！ 暮空脱下棉衣扔到地上，指着硕大行囊介绍：“喏，我也不知道你平时要看些什么，就将你书架上边三层的书都背来了，唔唔——累死老子了！” “都带来了！？”那可是相当多、相当沉的！西恩看着满身疲惫的少女，眼眶也跟着红了，忽然想到现在才刚刚清晨，忙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连夜赶来的呗，难不成还能用飞的噢？”暮空拽出皮带，将小哥按到椅子上。 西恩还没反应过来：“不是，等会，那——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哎来不及了，你不是在搞研究吗，没事，你研究你的，我研究我的，咱们两个、谁也、不耽搁！”暮空坐到椅子上，十分满足。 对，就是这个感觉。 第148章 半个月的研究成果 实验室只是个木头屋子，为了保温又被西恩使用魔法将沙土在外填了一层又冻上，并不会完全隔绝音量。 于是莱莱一直在外面偷听。 她认为军中那些有关于西恩大师的谣言很有可能是真的，而这只阴柔的小精灵就是谣言中的另一个对象。 不过声音并不真切，隐隐约约能听到二人交谈的都是些家长里短，而且时断时续，并无其他和苟且有关的内容。 “……看来他们俩只是较为亲密的朋友，而且长辈走动很近，否则若真是恋爱关系，这么长时间不见进屋就把其他人撵出去还锁门，一定会有亲密互动，那怎么可能会有人一边聊家常一边进行呢，那只小精灵还总是哈哈哈的笑，半点奇怪动静都没有……所以我还有机会的。” 莱莱连连自我安慰，实在冻的受不了，搂着胳膊打着摆子离开实验室，回到自己的帐篷取暖去了。 屋内，暮空已经讲到当佣兵扫除恶魔，并在贵族庄园遭遇裂隙的事情，到精彩处还晃着身体，演示自己是如何用精彩的动作切入影魔近身，将其击杀的。 最后叉着腰，指头深深掐入肉里，得意长笑：“啊哈哈，我厉不厉害，啊哈哈、哈啊哈、哈！” 西恩也不拆穿她，爱意浓浓地看着小精灵吹嘘，等她说完停止动作静滞好一段时间后才附和：“所以那二十多个影魔都是你一个人杀的？好厉害啊！” “二十多个？我是这么说的？”暮空一愣，攥攥耳朵发现它们肯定是因为撒谎变得十分滚烫，连忙找补：“哎呀也没那么夸张，也就五六个吧！” “嗯嗯。”西恩认真点头。 不过他认为哪怕就一个影魔，也得需要他们几个佣兵联手对付才行。但小精灵展现自己动作的柔韧姿态感觉还不错，所以……越多越好。 暮空又开始继续讲述那次任务，说到裂隙忽然出现，白橙家主不肯逃走，他们几个狼狈跑到庄园边缘，那边有高大的栏杆拦路，然后开始用生动的动作辅助描述她是如何背着队友和庄园中其他逃到这里的仆人们，多次往复起落跳过栏杆，救了他们的。 接着又是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哈、哈，那时候可累死我了！” “好厉害。”西恩抱住自己的小精灵，任由她滚烫的长耳贴到自己脸上轻轻拍打。 和真心喜欢的人哪怕只是坐到一起，都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干什么我还没讲完！” 暮空挣扎了一阵，却没从力量远远不如自己的西恩怀里挣开，最终只能放弃，将尖下巴搁在小哥肩膀上，一边用耳朵拍他的脸以示抗议，一边继续讲述：“裂隙引来了棱镜骑士团，海老头让大家暂时低调一阵，正巧你妈说快过年了怕你一个人孤单，我耐不住请求就顺道来看看你……哎，这边没有棱镜骑士们过来吧？” 长耳上的绒毛刮的西恩痒痒的忍不住笑：“没有，没有，这里特别安全，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我待这儿干嘛，什么东西也没有，过了年就回去，”暮空转而询问：“还得多久啊？” “马上！”西恩箍在少女身上的手臂重重压迫。 “我是说，你还得多久才能申请回金沙湾休假。” “………………”西恩沉默思考了好一阵，才从沉浸中抬起头：“好久吧，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松懈，而且将我调到这边来时上头就说了，已经给了优待，让我尽量少请假。” 暮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噢，我跟白姨已经尽最大努力了，还找了莱特帮忙呢。” 说着轻轻挣脱怀抱，转身从书桌上随便拿了两张写满魔法符文的草纸。 西恩连忙试着阻止：“哎别！这是我的研究成果，还没计算完呢！！” 但为时已晚。 已经站起来的暮空坏笑着将已经沦为卫生纸的草纸捏成团扔到纸篓里，转头又抓了两张做补充：“咩哈哈哈重新算吧！” 太好玩了，欺负人真是太好玩了！ 看着小哥委屈巴巴心疼又不敢反抗的样子，果然是乐趣十足啊！ “那是我半天的成果……”西恩看着纸篓，有一种过去将它们捡出来继续算的冲动。 “半天？太高看自己了，”暮空甩手：“那上面起码有你半个月的成果。” 她穿上棉衣，在桌上挑挑拣拣，找自己认识的字符看，也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询问：“你在这研究啥呢？” 一聊到魔法话题，西恩眼睛顿时亮起来：“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研究一下跨界魔法，看看能不能寻找一种媒介，能让我通过魔法手段释放出神术来，伊洛福尔德曾经说过……” 暮空连忙将手按到小哥面前：“打住打住，停停停停！我听不懂，换个话题吧，那俩人是怎么回事？” “她叫莱莱，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西恩立即解释起来，像是和老板出差的女秘书面对发来视频电话的丈夫一样：“我就是在这研究魔法嘛，她非要当我的助手，我都说了不要她帮忙，她还是非要挤过来，本来我还以为她是要学习一些魔法知识呢，结果结果、我都不怎么和她说话，连看都没看她几眼的啊！” “？？？”暮空愣的惟妙惟肖，撸起袖子气哼哼作势要出门：“什么，那小胖子竟然还打算勾引你？我今天必须得教训教训他！” “小胖子？”西恩也愣了一下：“不是，等会，我说的是那个女的，小胖子是梅林，一个挺好学的魔法学徒。” “女的？女的我关心什么，”暮空大咧咧坐在小马扎上，豪迈摆手：“误会了！” 其实不是误会，但这样逗逗小哥也挺有意思的。 而且你慌张解释个什么劲儿嘛！那娘们浓妆艳抹的，一看就没什么威胁，本大爷能放在心上？ 西恩：“？？？？” 你什么意思？ 暮空乐了一阵，打个哈欠：“困了，你房间在哪，我去睡一觉。” “我带你去。”西恩站起来，挠挠头，忍不住又问：“中午要吃饭吗，到时我喊你起来？” “不用， 我准备睡一天。” “啊？那你晚上不睡啦？”按理说这种长途连夜跋涉倒时差的话，都应该是白天小睡一会儿保持个基本精神，晚上再长睡。 暮空认真点头：“对啊，晚上肯定不睡了啊！” 西恩马上联想到其他事情上，面色微变：“明天可就过年了，咱们得守夜跨年吧？” “对，明天也不睡了。” 拢共就打算在这儿待几天，你个区区打工牛马还想休息？ 给老子新年加班呀！ 第149章 给大家提前拜个早年 西恩被一段完全不在调上的笛声吵醒，打着哈气揉着眼睛又在被窝中赖了一会儿，听外面欢闹的动静，翻身瞧了一下地板，果然发现地铺已经被卷成卷放在桌下。 懒洋洋的穿衣，捶腰，喝上半杯水润润喉，揉腹，将被子叠好，仰背，让床单晾晒在阳光下，一边按着太阳穴，慢悠悠走出木屋。 外面照例摆着一盆经过一夜刚刚解冻还带着冰碴的凉水，稍稍沾了点水花打在掌心，随便在脸上拍拍打打，最后摩挲一下就当洗脸。 做完这一步，西恩就已经精神了。 梅林也照例在旁边等着，脸色已经有发紫的迹象，明显在寒风中站了太长时间，说话哆哆嗦嗦，牙齿碰撞咯咯作响：“今天起的这么晚，大师，守夜了吧？” “嗯，基本没怎么睡。”西恩又抻开懒腰，看了下日头。 这都快中午了！ “新年守夜，想不到大师还蛮尊重传统的。”梅林搓手搓脸，重新让自身血液循环起来。 “咳咳……”西恩哭笑不得，某种意义上他昨天夜里确实遵守了人类最最传统和原始的本能。 又一阵完全不在调的笛声传来，再倾听补给站点各处都有的欢乐笑声，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新年好啊！大过年也不松懈啊你，有什么疑惑快问吧。” “嘿嘿，什么事也瞒不住老师您，”梅林偷偷换了个称呼，见西恩没反对之后，小小窃喜，接着拿出今日份的疑惑：“是法师之手这个法术……” “…………” ………… 许是新年带来的氛围，西恩今天教导这位勤奋魔法学徒的兴致格外高涨，后边干脆还在沙地上列出简易术式进行说明，等到问题彻底讲透时，才发现整个补给站内已经飘起食物的香气。 为了让将士们能在战场上过好年，后勤部提前往各个驻区运送了许多年货，不少人憋着劲就等这一顿了。 也包括西恩。 不过他得先找到自己的小精灵。 补给站不大，这里只作为中继使用，甚至大部分沙舟都不会留在这儿过夜，因而绕到高点就能将整个营地一览无遗，并很快在大营门口的空地上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士兵们在那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篝火会场，中央的火堆即便是白天也燃着熊熊火焰，有几名士兵用长剑插着肉条在上炙烤，四周搭有简易的凉棚用于遮挡风沙，里面有些放着纸牌等玩具，有些摆着制作好的食物，还有一个棚子里架了两口大锅，营地的厨子当场开工，大冷天忙的额头见汗。 这座补给站的长官亨利就拿着笛子在小广场上来回溜达，时不时兴起吹上一段，拙劣的演奏很快会引起周围士兵们的嘲笑。 亨利是个非常普通的名字，这位长官也就是位平凡人，连作战都不懂太多，将他调在此处唯一目的，就是让这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孤单士兵们不至于哗变。 他的脾气是真的好。 比前线战场那个时刻都在尖酸挑着下属毛病，从头骂到尾的罗兰爵士强百倍。 暮空就在大厨旁边，正帮忙切菜。 西恩走近了才哭笑不得发现，她那哪里是在切菜，压根就是表演。 还吸引了不少士兵驻足观看，叫好。 小精灵左手不断勾画着魔法符文，操控三颗魔法飞弹持续在上空飞舞，并来回撞击一颗白菜保持其不落在桌上。 右手旋转着匕首，寒芒银光在修长的手指间时隐时现，时不时还会被甩到空中自行回转。 而那颗白菜就在这寒芒之间一点一点被切成细片，菜叶还会在念系魔法的辅助下规整落到盘子里。 西恩看的心痛不已。 若是魔法女神或者你那位恶魔大君知道，最顶级的施法专注竟然会被拿来表演切菜用，一定会后悔给予这只小精灵任何施法能力的。 周围观看的士兵只知道表演实在精彩，等一整颗白菜全都切碎之后，立即拍手鼓劲：“好！牛逼，再切一个！！” “不行不行！别来了，锅已经要放不下了！”旁边的大厨紧急叫停。 他一个人得给整个营地里大几十号人做一日三餐，平时还好，今天竟然还得做年夜饭，更累活更多不说，一帮人还紧着添乱。 士兵们接着起哄：“再加一个锅不就好了嘛！” “再加一个！？你当我是三头六臂的变异奇美拉呢！”大厨瞪起眼睛：“有能耐你来，要么别多嘴，滚边呆着去！” 眼看着惹厨子生气，士兵们连忙散去，只要寥寥几人还留下来等着看暮空还有什么节目，其中就有驻地四环法师莱莱。 女法师向小精灵挪了两步，见她没有反对，又凑近几步，询问：“小弟弟，告诉姐姐，你用的那个魔法飞弹是用了什么技巧呗？” 在发生碰撞之后没有引爆就不说了，怎么还能如此灵活？ 如果是西恩大师释放出来的飞弹，她也不会感到奇怪，但这只年轻的小精灵的魔法实力明显不高，看他与西恩大师那么亲密，一定是受到大师的私下指点了才对。 暮空的胡话也是张口就来：“这些魔法飞弹并非是单纯通过咒语施展，而是经由武者开拓的经脉，一条经脉打出一发，也单独对其负责。我这也是刚练没多久，等到最厉害的时候可以十指连射，我称它为十脉神弹。” 叫你丫勾引小哥，其实这倒无所谓，但你勾引他那个怂货还光大腿呢，到我这怎么捂的比谁都严实？你什么意思你？ “还可以这样！？”莱莱两眼一亮，接着陷入深深沉思。 魔武双修的人自古就有，但好像还从未有人想过将魔力和气与经脉结合…… “行啦，你慢慢悟吧，这一招练好了很牛叉的。”暮空笑呵呵冲她摆手，然后向营地大门迎去。 西恩站在大门口，看着自己的小精灵走路时膝盖总是稍稍向外扭，但到根处却反而向内挤，顿时骄傲挺直腰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十分自豪的昂首挺胸，左顾右盼：我干的！ ——————《帝国英雄志·传277·六脉神弹》节选：……出生在魔法家庭的道朗从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魔法天赋，但他却偏要兼修武技，即便如此，也在中年时成为一位大法师，并从此深居简出。20年后，终于开发出了传奇法术‘道朗的魔法神弹’，并借此晋升传奇。据阁下回忆，此魔法的构思其实是他生母的想法，他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将这一伟大构思实现…… 第150章 用后即焚 补给站边缘的了望塔上，暮空与西恩并肩而坐，沙漠高空的风更冷，但能被卷到这种高度的沙砾很少，风很纯净，让精灵的耳朵放松下来后可以随风微飘。 暮空很喜欢这种感觉。 “嗯……过完年都三天了，我得回去看看了。”她斟酌着词语，和小哥告别。 西恩并不惊讶，今早起床时看见小精灵已经将地铺收好放在包裹内，而非向前几天一样推到桌子下，就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只是十分不舍并怀念地询问：“那、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时间允许的话下个月吧，”暮空定下一个期限，这几天积攒的溢出经验值足够回味挺长时间。但想了想这样好像又显得自己太主动，又改口道：“也别总指望我过来，这样很耽误我挣钱的，这几天只是为了躲避棱镜骑士们的追查才跑到沙漠来避难，等过几天他们走了，那我还来干啥！” “啊？那还能来吗？”西恩信以为真。 暮空垫起头看天空云彩，想要说能，转念又想自己可并没有什么必须说实话的怪癖，翻个白眼继续说道：“别指望我啦，你自己努努力请个假回去看看，我还想要再去买俩哲人石，找你保驾护航呢。再说了，这种小地方，本来就是战线大后方，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说话的功夫远处沙海上缓缓掠过两辆沙舟，沙舟顶端的魔晶探灯闪了两下，示意他们就不在补给站停靠，继续抓紧时间前行。 另一座了望塔的哨兵也在塔上的魔晶探灯操作，回了几下长短不一的闪烁，让他们注意安全。 西恩也觉得少女说的在理，十分听话点头：“行，那我一会儿就写信去申请。” 尽管军部说让自己尽量别请假，但先申请着看看，慢慢排队呗，拜托补给队将信带到前线也需要时间呢。 冬季攻势的目的是为了拖住兽人部分主力，不让他们去进攻白港，等天气稍暖白港的港口化冻，这次攻势也就结束了，到时候大家撤回到金沙湾继续躺平，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俩月。 总不能一个漫长的攻势期间，一次假也不给自己吧？ 本打算矜持矜持，一听这回答暮空反而慌了：“不是，你也不用这么急啊！还是先好好守在这儿，过一段时间再说！” 怎么着也得给精灵休息休息吧？ 拿我当冰箱呢几年不断电开门就得亮灯欢迎，塞满蔬菜水果都不能抱怨。 “噢，那好吧。”西恩再次认真点头，牢牢将少女的话记在心里。 那就明天再开始申请吧。 暮空觉得也没什么要说的了，看看天色，如果现在出发，正好能在晚上到家，还可以在家门口的商业街吃顿夜宵，于是做最后叮嘱：“要是遇到危险，你直接跑就行啊，别呈英雄去救人，白姨还在家等着你呢懂不懂？” 这里已经是战线大后方，不太可能有大股兽人突袭站点，但为防万一还是得说明一下。 曾经有人假设过兽人方若想重挫人类，可以调集大军凭借体力与沙漠行进速度优势，直接从侧翼抄入沙漠整个将前线包围起来。不过这是最极端的情况，而且兽人方就算成功伤亡肯定也很大——金沙湾城内还有大量佣兵可以强行征调，到时候前后夹击，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所以小哥这里，就应该是整条战线相当安全的位置了。 临近分别，西恩只知道向乖宝宝一样用力点头应和：“嗯嗯，放心吧，我会尽快回去见你和白姨呃……和妈妈的。” 这绝对不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自己只是、只是太想和小精灵在一起了。 “好。”暮空坐起来，向补给站内扫了一圈。 她现在就可以马上跳下了望塔拍拍屁股走人，但真要临近离开了反而还想再多聊几句。 那个叫梅林的小胖子魔法学徒还在一片空地上刻苦练习法术，只是那生疏的程度，暮空自己都自信和他较量一番。 女法师莱莱和几个战士们一起烤火，接受他们各种阿谀奉承讨好。 说起来这位女法师还算挺有姿色，只可惜她的对手不是人类。 暮空顿时又有了灵感，胳膊肘怼怼小哥：“哎，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实在忍不住，也可以找她帮帮忙啊，我看她肯定乐意。” “谁？什么？”西恩没反应过来。 忍不住什么啊？ “就她。”小精灵眼睛一睁一闭，修长的手指比成手枪状，精准指向被战士们逗的咯咯捂嘴轻笑的莱莱。 西恩马上明白少女又在玩笑胡闹，但也依然有些生气，一股被误解的委屈感跃上心头，眉毛拧起，声音也稍大做强调：“你为什么总是拿这种事情来说笑，明知道我不可能的！” 是不信任我吗？ 还是你压根就没将咱们的感情放在心上，认为这是随时都可以背叛的东西？ 暮空对小哥被误解后痛心的样子很满意，手指又换了个方向瞄准，指向小胖子魔法学徒：“他也行的，但是你得在前边啊，免得用脏了。” “……”西恩直接板起了脸。 两次被拿最放在心上的事务做愚弄，泥人脾气再好也要生气的。 他决定一分钟之内不和小精灵说话了，并念起飞行术的咒语，打算先从了望塔下去，回到自己的小屋等少女来取行李时再和好。 “哎你等等，”暮空却嬉皮笑脸的拉住他，手伸进自己棉袄内扣扣索索，冲他挤眉弄眼道：“给你个东西。” 你委屈的样子和忠诚的回答，朕很满意。 所以…… 很快，精灵从棉衣下摆抽出一条纱布，团了团塞到还板着脸的西恩手里：“喏喏，拿去用吧，用后即焚，别再让我看见了啊！” “？”西恩：“！” 西恩的表情从比特到秋田发生了拟人的转变。 好像做坏事被发现一样，脸也变得羞红。 “干什么？”暮空的耳朵也有变色的迹象，连忙站起，拍拍裤子：“别太自作多情啊，我可不想再捎点儿土特产上路。” 西恩：“啊？你要装点沙子回去吗？” 来回看着，补给站内除了沙子，就没别的东西了啊。 “啧，你的悟性真是太低了，咱俩不在一个频道上。”暮空冲他挥手，跳下了望塔：“走了，拜。” 自己的骚话小哥根本接不住，就感觉自己一个坏学生跟尖子生说提瓦特结果他说这地方在巴尔干半岛的黑山，说纳迪亚结果他回是孟加拉邦的一个区域一样。 嗯……不过好像也挺有意思。 第151章 庄园外的兵 暮空回到金沙湾已是深夜，年假期间包括装备店在内各种商铺都是不营业的，只有一些家庭自己经营的饭馆开门，因而商业街颇为冷清。 踩着轻轻一层浮雪吃过夜宵，回屋久违的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睡上一觉，第二天一早她就得前往月兰家族的庄园。 按理得把西恩的消息告诉白姨。 而且作为准儿媳，也得在年间抽一天时间去拜访准公公婆婆小舅子们。 演戏就得演全套嘛，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反正一年也就这么一天，忍了。 等到了上城区，离着老远看见家族大门，少女面色突然一变：出事了。 大门口一夜的积雪压根没扫，反而守着十几个士兵，铁栅门里面也是十步一岗直到主楼，街对面聚着不少人对着庄园指指点点，低声讨论。 暮空走过去偷听一会儿，发现这帮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士兵是一大清早出现，直接将门给堵了不准外人出入，还有两个想趁着年关来拜访送礼的小贵族还在犹豫要不要与子爵撇清关系。 她走到自己经常出入的侧门，发现这里也站着俩全副武装的战士。 二人也注意到鬼鬼祟祟向内窥视的少女，握住剑柄喝问：“干什么的？” 看这个打扮要么佣兵要么武者，明显不是上城区的居民。 “……我是月兰家族的人，不信你把守门的大爷喊出来认。”暮空没浪费口舌去问到底发生何事。那么多看戏的贵族也没打听出所以然来，她凭什么能问到更多信息。 不如先进去，找到白姨，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然后再决定是不是要找西恩回来救命，或是干脆带着他提桶跑路。 士兵也不含糊，从门卫房里喊出正在生闷气的老大爷，大爷看见少女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少、您回来了，夫人正等您呢。” 他知道，精灵做男装打扮是为了伪装，因而从不在外人面前叫破她的身份。 他也知道，少夫人来自绿叶之心的大氏族，是真正有能力帮到老爷的。 “认识？”士兵眼睛一抬，随意冲少女挥挥手：“行，那进去吧。” 说着亲手将铁门拉开。 估计这只精灵是月兰家族的护卫……或者是外面来送信的，无所谓，他们接到的命令本来也不是拦截所有人。 暮空规规矩矩跟着老大爷向里走了一段距离，听到背后铁门再次被锁住的声音之后，才询问道：“既然能让我进来，看来事情也没那么严重吧？” 她还以为要被抄家了呢。 甚至有一个瞬间还想到要带着家破人亡的西恩亡命天涯，帮他找几个媳妇传宗接代，重振东大陆月兰家族……又或是干脆投奔到西大陆月兰公国去捞个小官当当。 “我们这些下人们也是可以自由出入的，但是、但是谁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你不知道？”暮空点点头，也对，家丑不可外扬嘛，换了是自己也不可能将事情告诉下人，否则分分钟就会传出去被人笑话。转而又问：“白姨在哪？” “在主楼，我带少夫人去！” ………… 除了订婚仪式，暮空还是第二次踏入家族的主楼，这是个四层建筑，占地很广，规格上已经远超子爵的待遇，和她之前保护过的富商雨石的家更不是一个级别。 刚进大厅就是个四层高直接可以由透明晶石构造的天花板望出去看到天空的超高举架，数条楼梯分通左右，装修豪华。 只不过平时到处都有仆从侍候的厅内，此时空无一人，也不见士兵踪迹，一张椅子砸到楼梯口养的紫竹盆内，压坏了一片竹子却没人打理。 二楼饭厅内隐有争吵声传来，带暮空来的守门老大爷趴在大门口往里探头探脑，想要偷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先回去吧。”暮空首次拿出少夫人的头衔，下了命令，先将大爷撵回去免得让家丑外扬。然后才定定神，向二楼饭厅走去。 饭厅大门的隔音效果极好，即便是以精灵的听力，走到门口也只能听见里面是有人在发火争吵或是大声说话，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轻轻敲门之后，里面的动静又戛然而止。 这种时候来开门的应该是家庭里地位最低的白姨吧，暮空已经做好准备，可令她惊讶的是，开门者竟然是奥瑞子爵的正牌夫人，而白姨端坐在子爵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红茶。 子爵夫人看见小精灵，不知所措让开门口位置向后张望，长桌中间的派恩立即站起来，十分强势地询问：“你来干什么？” 这就激起暮空的好胜心了，老子来是为了西恩，西恩是你们家的，那我也算间接帮你们忙，这么不客气是什么意思？ 她往门内看看，发现大哥席拉与他的夫人也都在桌，看来全家人能回来的都在这儿了，于是昂首挺胸走进去大声宣布：“我是西恩的未婚妻，你们家的儿媳，我凭什么不能来！” 尼玛好羞耻，演的，都是演的！ 精灵的长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色。 “公鸭嗓子……”派恩捂额不去看她，闷闷坐回椅子上。 他已经偷偷去地下场找精灵试过了，也同样很好看，声如莺鸟，那种柔弱渴望别人保护的姿态也恰到好处，但就是没有心动的感觉。 席拉的妻子藤鸟女士连忙打圆场，招呼道：“弟妹快来，坐我这儿。” 白洁乐于见到乖巧的小儿媳和家里其他人搞好关系，微笑颔首，暮空于是走过去，刚坐下就被藤鸟一把搂住肩膀拖过去：“妹妹真可爱，小模样还挺俊的，耳朵怎么红了呀，来让我捏捏~” “大嫂、大嫂别这样……大哥还在旁边看着呢……” 暮空来回挣扎。 要碰到啦啊已经碰到了，快离远一点矜持些啊，我对你没兴趣咩！ 又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席拉，但席拉生硬的转过脸压根不看她。 啧，你们家是什么情况啊，绿帽奴吗，哎你老婆当你面调戏帅精灵诶，西恩要是敢这样老子早上去一巴掌骂他肮脏了！！ 看着二人嬉闹，奥瑞子爵没有来一阵轻松，刚刚的怒气已经消失不见，眉眼间更是泛起笑意。 白洁见状连忙为他换上一杯热茶。 茶要慢慢喝，温口润肺的过程中，就会让原本积聚的怒火消散，逐渐冷静下来。 第152章 准公公是白手套 “……暮雾堡侯爵指控我多项问题，有些确是污蔑，有些也……不合情理，”奥瑞子爵平静下来，将当前家族面临的状况简要说明了下，冲精灵儿媳示意：“你现在也是家族一员，有权利知道，也可以参与讨论。” 暮空马上联想到之前和白姨去军部遇见的状况，忙问：“是咱们之前撞见的那个什么什么伯爵夫人？” 好像那位夫人还对自己有兴趣呢，只可惜咱对老女人没兴趣。 派恩轻哼扭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表现自己的态度。 是允许你参与讨论了，但你个私生旁系，也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吧？ 白洁笑着回道：“是兰利伯爵夫人，不过这事儿她也只是参与者之一，拿不到台面上。” 暮空惊愕挑眉，惊讶自己的白姨竟然能在这种家族会议上有发言权，而子爵的正牌夫人虽然做在子爵另一边，却和雍容的花瓶一般，对凡事都插不进话。 奥瑞子爵也跟着补充回答，以让自己的小儿媳妇彻底弄懂：“侯爵大人找了一帮人到下边各个机构告我的状，时间跨度长达半年之久，直到现在才将所有罪状综合起来呈给大公爵过目，顺便还指控我把控了底层官僚……天地良心，他们对所有此类信件都是同样态度，又不单单是针对我。” 刚刚生气也是因为这些，他担心的不是这次危机，而是万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有这么多的家族反对自己，颇有种举目四望皆敌人的感觉，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尽管准公公表现的很委屈，但暮空还是知道他必然有问题。 否则哪能盖得起这么大的豪宅，否则自己装备店的货物是怎么来的。 不过这也正常，他可管理着整个前线军团的后勤工作，阳戟疯了一样往这儿硬塞钱，怎么花都花不完那种，才膨胀到这样已经很清廉了。 换个思路想，他要真敢大手笔贪污，还用得着开家族店铺生意吗？ 派恩闭目揉了揉鼻翼，放松瞪弟媳瞪到发酸的眼球，给了句总结：“这是权利斗争，终于有人要对咱们家下手了。” 以前当然也有，但都是小打小闹，家族面临真正危机这还是头一次。 子爵也一声长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对手竟然是堂堂侯爵大人。” 暮雾堡，已经是金沙湾境内第二大聚居地了，统治当地的家族自然也是金沙湾二号实权人物。 “继续说回正轨吧，父亲，侯爵送来的条件是什么？”派恩看向父亲。 他发现这样望过去，刚好能光明正大看到被夹在自己与父亲几人中间的弟媳精致的侧脸。 子爵也看向这个最有经营天赋的次子，只是目光大半都顺道慈爱地泼在暮空身上，一边说：“让我把铁矿石特许供应商的位置让出来……就这么简单，但我不打算就范。” 暮空手托下巴，悠悠说道：“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说着挑衅看看派恩，你越是生气不让我说话，我就越说，气不气。 “对，就是这个理！”奥瑞子爵猛地拍手。 接着又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那个早逝的女儿也是这样时不时蹦出一句细想之后很有哲理的话，而且也一样骄傲，小儿媳妇刚刚扬眉挑衅派恩的样子简直和她一模一样，只是太骄傲了些，否则最后也不会狂妄地找人做生死决斗。 好像女儿当时的年纪，也就比小儿媳妇稍大一点吧？都一样刚强、自立、修习武技…… 暮空奇怪地望着突然惆怅的子爵和眼眶红润起来的子爵夫人，你们俩咋回事，怎么用这种渗人的眼神看我？ 怪冷的。 奥瑞子爵摇摇头，再叹气之后眼神坚定起来：“继续吧，没多少时间了，大公爵还等着我去回复呢。嗯……既然小空刚刚提到兰利伯爵夫人，那咱们就从她的举报信开始。” “好的，父亲，”派恩从面前一堆纸中抽出一张，简单阅读复习了下，旋即问道：“这上面说你收了这家铁矿供应商的贿赂，所以才选了他，而没有去选择另一家更便宜的，为什么？” “这是诬告！我是收了钱没错，但其中大半都被补贴进城南被摧毁灯塔的修复工程里面去了。而且后勤部都留着竞标的档案，没记错的话当时他们两家报价是一样的，那我为什么要选另一个！？他现在操控成本降低供应价，就想着以当前价格试图重新竞标？这是违法行为，怎么可能呢！我看倒应该把这家铁矿主抓起来，问问背后是谁给他撑腰才敢这么做！” 面对子爵义愤填膺的回答，派恩淡定摇头：“不行，太咄咄逼人了，父亲，您不能要求大公爵做什么，如果他认为您受到冤屈，有必要追查下去，自己会采取措施的。” 奥瑞子爵缓缓点头：“嗯……没错，那我就将最后一句去掉。” 大哥席拉不发一语，目光不断在父亲与二弟身上来回移动。 他不懂这些细枝末节的政务，只能钦佩看着俩人一个扮演法官，一个扮演被审讯者。 暮空也是一样来回摇头，只是长耳时不时就会扫到突然将脸侧探过来的大嫂。 而大嫂也是一脸享受，总试着用更亲昵的姿势将弟妹抱住，并一口咬住调皮的柔软耳朵。 派恩捭了一眼小精灵，在她耳朵上停留半许，接着拿起下一张纸：“咳嗯，那沙舟的采购呢，根据调查，你的采购价比地精的零售价可足足高了两成！” “这就更冤了，大人，”奥瑞子爵声音很委屈，但表情突然变得期待：“这不是按照您的要求做的么，拿到的回扣我可都补贴给咱们金沙湾的港口建设了，一克朗都没拿。” 好家伙，原来是陷阱题，暮空的表情也跟着变期待，合着准公公还是大公爵的白手套，专门帮着把皇帝从阳戟送来的战争援助套现出来补进当地财政。 简直是合法捞钱，从中截一部分就够了哇，那还怕什么。 派恩却一脸严肃泼了盆冷水：“不能这么说，父亲，你直接低头认错，把锅背下来就行了，只是声音要委屈。” “噢对对对，公爵大人心里知道冤枉我了就行，这事儿让外人知道就不好了。”奥瑞子爵也发现自己太得意忘形。 “嗯，其实这里面大部分都没问题，只不过外人不知道内情而已，剩下小部分问题也不大。”派恩拍拍那一叠举报信件：“咱们差的是一个能在一边帮着说话的人。” 席拉却灵机一动：“要不让弟妹去试试？” 他可记得小弟订婚那天，那些贵族孩子们来送礼的情景，虽然他们的家长爵位可能也只是哪位将军，而且也不一定能管孩子们之间的事，但……死马当活马医吧？ 第153章 你先下去 暮空临危受命，被提前派出去找关系了。 她本来不想掺和进去的，反正这一遭看上去家族也没多大事。 但白姨那求助的眼神，准公公慈祥的注视，大嫂越来越紧迫的贴近…… 再一想白白占用西恩的青春和精力，还要拉着人帮忙对抗恶魔，虽然说他也肯定是爽到了，但付出与收获必然不成正比的。 毕竟人家家大业大的富二代，什么样的娘们找不到，结果现在不仅自甘堕落在一根树上栓死怎么劝都不下来，还要被迫做出这样那样屈辱的要求，被迫沦为工具人，身与心都遭到极大打击，以后就算嫁出、就算再娶也大概率是废人一个。 所以……就补偿他一下，帮帮他的家族吧。 反正这些人情最长时限也就五年，五年之后正式结婚之前自己肯定要提桶跑路，不用也是过期作废。 还不如现在就兑现了，还能从家族中捞点好处。 于是暮空扔下还要继续探讨如何应对讯问的公婆小舅子们，自行前往军部。 她现在就知道莱特是在这儿工作的。 得让他想办法出个什么证明也好给个证物也罢，让自己能找到大少爷瓦力，然后再说其他的。 结果没人。 莱特办公的地方也在放年假，整个军部二楼的大门都关着。 暮空懵了，思考一遭也想不出还能去哪揪出这四人，只能再重回上城区往公爵塔方向走，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抓到一个。 奥瑞子爵带着次子派恩乘坐马车往公爵塔赶，在车上还在不断练习回答派恩提出的各种刁钻发问，杜绝一切可能出错的地方。 在回答完一个问题后，忽然皱着眉说道：“你说你弟妹要找的人能调兵？” “对，是大哥跟我说的，”派恩如实回答：“应该是小弟在军中服役时攒下的人脉，运气好认识哪位将军的孩子了吧，订婚那天他应该也是冲着西恩来的，可现在他不在，不知道弟妹一个人去有没有用。” 子爵点头，眉毛慢慢舒展：“她走时说要去军部找一个叫莱特的，我好像知道那是谁了。” “谁？” “防务大臣的儿子，莱特，正巧对得上。” 派恩小小惊异于庶出弟弟偷偷攒出的人脉关系网，叹道：“伯爵啊，也……行吧，不过只有虚衔的伯爵，话语权实在是……” “已经获得封地了，前不久的事，他现在是领地贵族。”奥瑞子爵的政治敏感度还是有的：“公爵大人应该想要扶植他辅佐下一代，所以他若是肯接受我的拜访，应该也能震慑一些眼红的贵族。” “可惜小弟只认识伯爵的儿子，现在出面的又是弟媳，关系差着一层，不知道能不能说动他。”派恩悠悠说着。 俩人齐刷刷叹了口气。 奥瑞子爵暂时压下愁容，偶然向窗外一瞥，突然发现小儿媳正小跑着赶路，连长耳都一颠一颠地晃。 真活泼……这样子就和女儿一样，精力十足，她……不对， 等下。 她不是说要去试着找人帮忙吗，怎么现在…… “停下！”子爵先是吩咐车夫，接着在次子惊愕的注视中从车窗伸出手大声招呼：“小空，小空！” “啊？哎！” 暮空看见准公公连忙跑过来，瞬间有了主意：“我应该进不去公爵塔，要不你把我带进去呢？” 也不算巧了，出入金沙湾最高点公爵塔的路就这一条，两伙人碰到的概率还是蛮大的。 “公爵塔！？”奥瑞子爵反问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失望，拉开车门：“上来吧，进去看看也好。” 疏忽了，之前这孩子说要去军部找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她都不知道人家住在哪，怎么可能说得动人家帮忙？ 现在又要进到公爵塔里面去，算了，去见见世面也好。 暮空却信心满满，坐到椅子上跃跃欲试：“嗯，我去找另一个熟人试试。” 反正最初找莱特的目的也只是让自己进到塔中，现在搭着准公公的车也一样，差不到哪去。 “行，那就拜托你喽。”奥瑞子爵挤出笑容，不打击孩子积极性。 派恩紧绷着身体，看着旁边少女的快要碰到自己衣服的衣角，面上却要装成无所谓的模样撇嘴，和父亲想到一起去了：你进到公爵塔又能找谁？某位文官？近卫？庶务大臣？ 先不说让他们给大公爵递话这件事成不成立，就算能帮助说两句又如何，咱们这一趟本来就没什么事，缺的是一个靠山，一个更高地位的盟友啊。 奥瑞子爵也暗暗摇头，放弃幻想，又撇到少女旁边次子的模样，连忙板起脸再度对刚刚打马起步的车夫下令：“停车。” 接着对派恩挥挥手：“你先下去。” 派恩：“？？？？” 不是，凭什么啊？ 他很抗拒：“我还得帮父亲整理应对的说辞呢？” “咱们不是都来过两遍了嘛，我都记住了。而且这事儿让小空来也行，正巧听听另一个视角的看法。”子爵也很执着。 还帮儿子把车门打开了连连催促。 你可不能对弟媳有任何非分之想，而且待会儿我们说的内容也不能让你听见。 “那也不用非得把我撵下去啊？”派恩脸颊抽搐着崩溃，气哼哼跳下车。 知道父亲一直心里惦记已经死掉的长姐，还想要个女儿，但也不用这么博爱这么偏心吧！ 暮空讪讪看着俩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在自己上车之前他们俩就有矛盾了。 等马车重新起航之后，才捏起诸多举报信中的一张，试探着询问：“那我先看看？” “不用，”奥瑞子爵摆摆手，看着少女的模样愈加慈爱：“我想先问问你，为什么要陪着西恩去前线呢？” “就、陪着了啊……”暮空缩着脖子小声回答。 其实是他陪着我到沙漠上找恶魔玩命的，但也不能说实话……你问这干啥？ 奥瑞子爵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罗兰爵士给我写来一封信，说你们两个在前线如漆似胶的，搞得好多士兵都传他们的大法师阁下性取向有问题，呵呵。” “这、这个……这个我也没办法呀？” “没事，我的意思是说，等他凯旋回来的时候，要不你恢复一下原本的装扮，去迎接一下他？”真悲哀啊，老公公想看准儿媳女装回忆女儿，还得从儿子身上找借口。 暮空抱住胳膊很抗拒：“我本来就穿这一身呀，而且那、那……”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也太羞耻了。 “哎呀，到时候你就坐着我的马车，随便露个脸招下手就行。”奥瑞子爵说着板起脸：“难道还要我求你吗？” 第154章 都想让老子穿女装？ 公爵塔，佣兵群体中广为流传这是大公爵被诸贵族们囚禁的地方，传闻谁能进去将公爵救出来就能获得一片封地，暮空乘坐着马车，很容易就进入到塔下院落中。 接着再跟着准公公和小舅子一起进入这个不大的六层塔中。 塔不大，外面看像个小型城堡，各种防御措施挤占了里面的空间，单单进来的一楼大厅都没有月兰家族的气派，也就和富商雨石的差不多，装修风格也没想象中的奢华，一切都很古旧，不过这也正说明塔主人家族的历史悠久。 派恩累的呼哧带喘，为了不被丢下，硬生生跟着马车小跑跟来。 能进入这座象征本地最高权力中心的塔，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资本，若是还能给父亲出谋划策就更好了。 否则像小弟媳妇都能踏足的地方，他却中途被撵下车没来，怎么能说得过去？ 奥瑞子爵对他的表现也暗暗发笑，席拉已经私底下明确说过不会继承家业，自己又不会将爵位传给私生子，所以大部分家产到最后不还是你的么。 怎么其他事情看得明白，唯独就这件事硬要钻牛角尖呢？ “锻炼锻炼也挺好的，你先坐着歇会儿。”子爵指着入口附近的长椅示意，接着走到楼梯口旁的管家低声询问，很快又回来跟着儿子坐到一起：“大公爵正忙着见别人，让我等着，这是晾我呢。” 他看的透彻。 暮空小声询问：“那我先去找人啦？” “去吧去吧，”子爵慈祥看着少女：“别进到三层以上……不过你也上不去。” 塔内第四层是大公爵会见大臣们的地方和办公区域，五六层则是公爵一家人的生活区域。 而前三层是可以随意走动参观的，二楼有一个金沙湾的历史文献馆，三楼可以观赏一下公爵的私人收藏。 暮空得到许可，立即往楼上窜，得抓紧时间呐。 二楼、三楼、上四楼时被卫兵阻拦，但很快就获得通行权。 她遇见了雪枫。 “你咋来啦？”雪枫与暮空走了个肩并肩。 自从得知这只小精灵的性别之后，她就一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胆大、心细、精明、不畏权贵，这是她对暮空的一贯认知，读过数本骑士爱情小说的她，一度以为自己也会遭遇书本中描写的爱情。 不过她当然会对瓦力忠心耿耿，但……也从未将她被别人牵过手却没有产生反感的事情，告诉瓦力。 暮空也直奔主题，如实回答：“我来找瓦力的，有点事儿求他。” “他在顶楼上课呢，我带你去找他。”雪枫很乐于帮到这只曾经有那么一点儿心动的小精灵。 “上课？” “嗯。” 雪枫没有多解释，等见到就明白了。 瓦力正在房间里听家庭教师讲纹章学，讲每一个图标、每一道笔画所代表的含义，这部分还算有点意思，难的是要背下全世界上千个稍大些的家族纹章，并起码要对其中一小半的历史如数家珍。 死记硬背，无比枯燥。 还好救星来了。 “就这事？”瓦力听完小精灵的诉说之后，显得十分轻松。 他有心刁难一下，让她知道知道自己当时被欺负的心情，但考虑到家庭教师还在背后虎视眈眈地瞅着自己，雪枫又拿出那种眼神，知道小精灵的性别之后那张原本讨厌刻薄的脸现在也怎么看怎么顺眼…… “行吧，我带你去见个人。”瓦力审视地上下打量少女：“不过你穿这身可不行，太不敬了，在那种大人物面前隐藏性别可是十分失礼的。” 每天晚上父亲都会和自己探讨政务，传授自己从政的经验，因而也知道奥瑞子爵这件事父亲的本意就是借机敲打敲打月兰家族，让他们手别伸得太长，并没打算将他们怎么样。 再忠诚的狗也不能一味奖赏，免得它对主人的财产动歪心思。 所以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也没什么事吧？ 暮空两手抱臂：“你什么意思？” 怎么现在是个人都想让老子穿女装？ 我惹你们了？ 瓦力露出熟悉的冷笑：“哼，哼哼，你自己看着办。”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而且你这小模样穿上女装，肯定能在父亲那捞到不少印象分啊，也是为你好嘛！ “可、可是……”暮空转转眼珠，马上找到借口：“可我就这一身衣服啊，再回去换也来不及了吧？” “没事。” 雪枫突然在后面一手抓住小精灵纤细的脖颈，另一手反剪她的手臂，像押犯人一样将她推向门口：“穿我的就好了嘛。” 盗贼的力气根本无法与战士抗衡，精灵又不以力量见长，暮空根本就无法抵抗，只能蹦跳着挣扎：“不是，等会儿，我的声音，声音肯定也不行，放开我~” “啊呀，对，这倒提醒我了，”雪枫立即提着少女将她换了个行进方向：“咱们先找牧师大爷帮个忙。” ——————《史记·鲲沙世家》：……先主壮年早逝，遗孤冲龄继位，聘雪为妇，诞麟儿名休伦……，……休伦配半精灵女夜影，临朝结绿叶之盟，筑金叶驰道贯两境，以利往来…… 第155章 背水一战 雪枫的侍女正打扫卫生，惊愕看见主人押了个可爱的男精灵走进房间。 这是、她、现在…… 侍女懵懵的，本能将房门关上。 不能将这里的事传出去，尤其是传到瓦力少爷的耳朵里。 两手被反剪的精灵声音如莺鸟般悦耳：“你怎么住在公爵塔的？” 你和瓦力不是还没订婚呢吗，太不知廉耻了，可恶！ 要是搬出去住，今天不就不会被强迫女装了吗！ 雪枫怪笑着将小精灵的手往上提了提，又将她拎的蹦跶起来，活像一只被欺负的小兔子：“我是金沙湾公爵塔的卫队长，当然要住这儿了。” 密银花家族的领地在阳戟边上呢，你让我住阳戟去？ 肯定是为了以后的联姻，安排在瓦力身边当差呀。 接着冲侍女努努嘴：“把她衣服脱了！” “哎呀别别，我自己来，放开我呗好姐姐？”暮空为了求饶，什么好话都扔出来了。 可惜根本没用，雪枫两手分抓少女手腕，根本不留情面。 她发现欺负这只小精灵是真能让人上瘾，小模样可爱极了，那对儿平直的长耳还会一晃一晃的做辅助。 衣服脱一半就摆出飞舟耳的模样了。 真好玩。 侍女也知道自己刚开始误会了，帮着主人给这只小妹妹脱衣服，她干这活儿也是轻车熟路，很快就将她扒的只剩下一圈纱布。 “你伪装的还真彻底啊！”雪枫将少女两手高高提起来，冷笑：“精灵不都是平胸吗，缠它干什唔咕……”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矮人火枪射出的弹丸击中了，嫉意从某个不大的地方缓缓升起。 现在我连精灵都不如了？ 得赶紧把它们挡起来！ 暮空现在也不敢蹦跶了，一动不动，否则那种摇晃弹跳的样子总觉得很羞耻。 雪枫冲侍女努努嘴：“去我衣柜里把束胸找来。” 侍女打开柜门，拉开抽屉，里面专门有一个格子放各种束胸，接着询问：“哪一件，小姐？” “都行，快点！”雪枫额头青筋直冒。 再也不想看见这些东西在眼前晃悠了，她是怎么长到又大又小的，这么完美，作为精灵，你肯定有秘方吧！ 最终侍女挑了一条灰色的过来，雪枫立即将精灵两手提起示意：“给她套上去！” 作为女武者，她这种东西多的是，属于必备品。 也不知道这只小精灵为何不去买束胸，反而用纱布这种廉价物，是在玩什么诱惑吗？ 侍女也从小精灵委委屈屈脸红到耳朵尖的小表情寻找到了乐趣，笑嘻嘻地配合主人将束胸给她穿好，大声汇报：“尺寸刚刚好啊！” “嗯，等、唔咕！”雪枫像是被噎到一样，又是一阵胸闷气短。 精灵族本就因为骨架细比正常人类女性瘦了一圈，可套上她的束胸之后竟然刚刚好，那就说明…… 咕、咔…… 个子不高的雪枫眼睛通红，拽着小精灵的手腕，尽量将她提的更高，咬着后槽牙：“脱、脱裤子！” “不是，等等，差不多得啦，哇呀！！”暮空又开始挣扎。 她发现束胸这东西确实比纱布好用多了，就是没纱布那么紧，不过差的这点儿其实也不算什么。 但裤子就不一样了，哪个好人家上来就扒纯情男大裤子的，太难为情啦！ 在雪枫的武力胁迫下，反抗无效。 少女的两条腿纠缠在一起，好像刚破壳的蛇在冷空气中依偎取暖。 雪枫看的眼晕，鸡蛋里挑骨头：“你怎么还穿着男式内裤的！” “好像你见过似的哎疼疼疼——”暮空终于体验到西恩的屈辱，不行，以后一定要把今日份的屈辱百倍还到他身上——老子这可是帮你办事！ “哼，”雪枫冷笑，稍稍放下小精灵的手腕，心里却暗爽，冲侍女努嘴：“里边给她套一条裤袜保暖，外面么……选一条运动裤吧。” 真好玩，哈哈哈，稍一用力她就飞舟耳，好想把她小脑袋按住拿拳头在上面钻啊。 暮空看见侍女拿出的东西就开始反抗：“这什么啊，丝袜，这是女人才穿的东啊疼疼疼——” 西恩你给老子等着！ “这是裤袜，保暖用的，我这牌子很贵，比你那破棉裤实用多了！”雪枫给小精灵解释。 然后就听见套完裤袜拿着一条红色运动长裤稍做比量的侍女说道：“小姐，好像短了不少呢……” “咕咕唔！”雪枫牙咬的更紧了，但没办法，只得妥协：“把她原本那条裤子穿回去吧，但里面那破棉裤给我扔壁炉里烧了！” 大冬天的给小精灵穿裙子实在有些离谱，而且身为武将，自己总共也没两条裙子，也都是很繁杂的那种，不适合在这种场合穿。 暮空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雪枫充满怨意的声音：“但是上半身可不能马虎，把我前两天刚买的吊带衬衫和小坎肩拿出来，还有那件风衣，再去找个假发来！噢对了，先把她那破衣服烧了！” 这叫背水一战，让你没得选！ 第156章 诡异的书房 吊带衬衫让少女的锁骨露出大半，与脖颈三方交汇形成一个诱人的凹槽，让人不由想要顺着白皙路径向下探索，但很快又会被灰色的束胸挡住。 接着小毛皮坎肩又将她裸露的肩头包裹，严丝合缝，但这份毛皮下的温暖仅到腹上就戛然而止——它就这么大，且相当修身，得亏暮空套着束胸，否则非得将坎肩撑的极具诱惑力。 如果这玩意缝两块钢板进去，倒像个护心甲——暮空如此评价。 而腰腹部在陡然收紧的吊带衬衫下摆协助下，完美将少女柔韧的线条呈现出来，偏又因为尺码较小，只要举起手臂便会露出一抹白到如同透明的腰线。 外面则是纯白没有杂色的风衣，材质特殊，据说相当昂贵，看似单薄，但保暖程度比厚重的棉袄只高不低。 但在公爵塔内部，暮空只能将风衣脱下搭在手臂上。 塔的上三层很温暖，还裹的那么严实相当没有礼貌，尤其是在面见大公爵时。 瓦力在见到精灵少女抓着风衣耳朵红到尖尖扭捏从楼梯口走出，不由扬起眉毛。 但看到紧随其后的雪枫，又小心藏起眼中的惊艳，面无表情向身后红木大门示意：“大体情况我已经跟父亲说过了，去吧，记住这次你欠我个人情啊！” “呵呵五万的银海长剑，你捡大漏了知道吗，早知道你还敢问我要人情，我就把剑卖到黑市去了。”虽然声如莺鸟，但暮空一开口就暴露本性。 接着就想要挠头。 带着假发，头皮刺挠得很呐！ 在后面的雪枫马上一巴掌将小精灵的手拍开，愠斥：“忍着！” 呀哈哈哈又缩脖飞舟耳了真好玩！ 瓦力已经没眼看了，生怕自己沉迷进去被雪枫发现，转头替不懂得礼法的小精灵按节奏敲响房门，接着侧目努嘴示意：进去。 为了逃脱背后的虎视眈眈的魔爪，暮空几乎是小跑着拧开门把手冲进去。 里面是她此生见过最大的书房，一圈八层高的书架似乎还占了不少楼上的空间，上面堆满书籍，用于取书的梯子足有三个，踩在鲜红色松软的地毯上看四周，不禁让人感觉自己十分渺小。 书房正中央是个极其高大的书桌，即便暮空垫着脚尖都看不到桌面，仔细观察才发现书桌一侧有台阶供人上去。 手指捻起页脚，纸张发出脆响，翻书的声音就仿佛响彻在耳边，接着是液体晃动，水咕咚入喉，放下杯子并盖上铁质杯盖。 暮空发现这要么是因为这间书房的特殊构造，要么是具有魔法效果，这才能将所有细微的声音放大。 “来啦？”椅轮转动的声音后，一个中年胖圆脸男人从书桌上探出头，呵呵笑着：“是你呀，我见过你，从昼行者那走出来的小精灵，对吗？” 他一语指出少女的身份，用词却没那么刺耳，但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暮空认出他就是在自己订婚仪式上和精灵使者签订合约的人，学着精灵的礼仪，单脚后退附身，两臂张开行了个礼，只不过一只手得拿着风衣，显得十分滑稽。 “你可以坐下说。”大公爵指指少女身边。 暮空这才注意到自己边上就有一个和地毯同样是整体鲜红色的椅子，配上昏暗整体红色调的房间，最开始压根没看到。 好诡异啊！ 瓦力你爸别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吧？ “我已经听瓦力说过了，”大公爵却自顾自开口：“不过……你真的认为奥瑞子爵情有可原？” 他将角度控制的相当好，在暮空的视角向上看，只能看到他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睛，看不到完整表情。 少女想了一下，觉得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别客气了，先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就从兰利伯爵夫人的举报开始：“嗯……比如铁矿石供应商的事，举报者和现在的供应商当初填的是一个价格，明显是被冤枉的呀？” “呵呵呵，你真认为两名供应商，其中一个人贿赂了钱财，于是竞标价格恰巧就与另一个一样，这里面没有任何猫腻吗？”大公爵看着小精灵开始眉头紧锁挠头，从桌上探出更多身体：“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未婚夫的家族没你想的那么干净，不过……” 他顿了顿：“我却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但主要原因不是你，而是我本来就打算这样做。” 暮空连忙起身：“谢谢大人！” 大公爵摆摆手，上下打量着精灵：“坐，不用太拘谨，我只是好奇瓦力他们竟然与你和那个叫西恩的私生子私交这么好，这是我没想到的，唔……” 听军部的人说西恩那小子很努力，以后如果能成为传奇，凭借与瓦力的私交，留在金沙湾辅佐他也不错；至于这只小精灵，从小就被撵出绿叶之心，有此等姿色却凭借自己的努力在佣兵中立足，想来人品也过得去。 那么他们两个背后的家族……看来这双本打算用后就扔的白手套，也可以留给下一代用——只要他们肯遵守规矩。 暮空重新坐回椅子上，见到大公爵虽在思考，但眉头越发舒展，知道问题已经解决，于是也愈发轻松。 …… 奥瑞子爵迈着沉重的脚步推开房门。 他已经尽量等到了最后一刻，才在管家的催促下来到了大公爵的书房。 虽然知道小儿媳很有可能找不到帮忙的人，但也还是一直抱着一线希望的，现在没办法了，只能独自面对。 得找个靠山，以后一定得想办法找个靠山。 “公爵大人，臣……”子爵抬眼看到主上书桌旁正在椅子上晃腿的自家儿媳妇，愣住了：“呃……” 整个昏暗的书房中，就属她那里最醒目，白皙的皮肤都好像在反射着光。 还穿着女装，真漂亮……哪来的？ 大公爵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领地的后勤官一眼，拉长了声音：“你有一个好儿媳——” “呃是……？”奥瑞子爵在俩人身上来回看，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闹的哪一出？ 让你找人，你就一步到位来找大公爵了？这么耿直的吗？ 不是，人家是怎么让你进来的？ 第157章 都哥们儿 自家儿媳的魅力他这个做公公的可太清楚了，即便是痛恨精灵杀了女儿的自己，现在也拿她当半个女儿看待。 所以……只要能想办法混进来，再凭借个人魅力征服大公爵……应该也正常？ 不过这也太夸张啦，你魅魔属性的吗？ 整个书房就这么一张椅子，看来也就只允许每次一人进入，暮空连忙站起来给自己的公公……或者她也可以称之为岳父的子爵让座。 “他不用——”大公爵拉长的尾音中带着些许埋怨：“他身子骨硬的很，还能再干几十年呢！” 奥瑞子爵连忙惶恐欠身，筹措着语言：“大人，我……” 他虽然团结了许多贵族，但都是些没多少实权的，许多人连封地都没有，就剩下个祖上传下来的名头，还没形成尾大不掉的态势。 至于那些真正能影响局势的大人物，他却根本进不去人家的家门。 金沙湾以前是个和平之地，远离战事，常备军都没多少，一个小小的后勤官只是个芝麻豆大小的官职，最开始就对当地的公爵一个人负责，到现在所有的权势也是公爵给予的，自然也能在他一声令下收回。 “不用解释啦！” 大公爵的神态在有些释然。 暮空总觉得这个圆脸胖叔叔在说话的时候，是看着自己的。 奥瑞子爵深深低下头，等待宣判。 “你的那些勾当我知道，如何解释我也能猜到，你应该也提前明白我的态度，所以……咱们就别绕弯子了，还是那句话，你有一个好儿媳。”大公爵嘴唇深深抿起，将鼻子挤出一个鹰钩的形状，舌头仔细舔舐牙齿上的缝隙，从上至下，从左至右。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并计划好新的权力制约平衡，说道：“明天你就去布莱恩伯爵的府上拜访吧。” “啊……？”奥瑞子爵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大人，您的意思是……？” “后勤与防务沆瀣一气，也合常理吧？”大公爵从书桌上收回脑袋，重新翻起书页：“现在，出去吧。” 暮空在书桌和公公两端来回张望，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帮大人还打哑谜呢？ 随后见到公公冲自己连连招手示意，这才意识到会面已经结束，忙小跑过去，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子爵在合上书房大门前，小声向书桌方向颔首：“那我们就告辞了，大人。” 将门关好后，整个人松懈下来，才发现背后已经出了一层的汗。 接着看向自己的精灵儿媳：“你说动布莱恩伯爵帮忙了？” 在询问时，他话语中带上了还未察觉到的尊敬。 暮空摇头：“没有啊，那是谁？” “防务大臣，莱特的父亲。”子爵再松口气，他还以为儿媳的能量大到可以找这种实权人物帮忙呢。军权到哪都是质量最高的权利，尤其在金沙湾沦为前线之后，防务大臣的权力更是直接膨胀到滔天的地步。 也对，想想也不可能，就算伯爵大人就在此处，他与公爵大人也不可能在自己等待接见前的这一小段时间谈完吧。 “我没找到莱特，”暮空如实回答：“所以我就来找了雪枫和瓦力帮忙。” 少女说着四处看了一圈，并没找到俩人的踪影，看来是已经离开了。 那你们倒是把我的衣服还回来啊啊啊啊！！还给我烧掉了，太坏了呀！！ 想到这里，她连忙将一直拿着的风衣穿好，并将扣子一个个妥善的扣住，遮掩住里面纯粹的女装。 奥瑞子爵的心又开始一点一点攥紧，呼吸重新变得沉重，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两个名字十分耳熟，似乎他们的身份就在嘴边，但就是不愿意承认，于是转而寻找佐证：“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雪枫给的啊，她还把我之前那身给烧了，靠北，得亏我没带那些战斗用的便携包和皮甲，否则放都没地方。” 雪枫、瓦力……这两个名字在子爵脑海里越发清晰，而在公爵塔中能有这种地位的，就只有…… “大公爵的独生子！”奥瑞终于惊呼出来。 让你去找人，你直接去找了下一任金沙湾大公爵！？ 暮空随意挥手：“嗨，都哥们儿。” 她跟瓦力早就认识，瓦力那点儿脏话大部分都是从她这学去的，也就没觉得这人有哪里特殊的，还不是想见就见想喷就喷。 而且也为了逃课想尽办法，就比如现在他肯定没乖乖回去学纹章学，而是拉着雪枫一起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 就是个普通人嘛。 不过看到老岳父震惊的样子，就觉得这个忙没白帮，等西恩知道之后肯定要一条路走到顶咬定青谷不松口地服务自己了。 接着轻描淡写又询问：“大公爵让你找那什么伯爵，是什么意思啊？” “布莱恩伯爵，”奥瑞答的失魂落魄：“这是给我找了个靠山，如果不出意外，以后也会去辅政……小公子吧。” 说着又叹了口气。 自己想要终其一生攀上的目标，竟然是精灵儿媳的哥们…… 不是，你真的是被昼行者氏族放逐出来的私生女吗？ 说话的功夫二人已经走出公爵塔，寻到在一旁等待的车夫，坐上马车往自家庄园返航。 派恩正好从厕所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继续站在大门口等着父亲与大公爵谈完。 揉揉脸，心里嘀咕一番那个抢了自己风头和宠爱的精灵弟媳，偶然向大门外的小广场一瞥…… …… ………… 嗯？ 自家马车怎么就走了，那车夫竟然这么大胆！？ 他心念一动，马上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跑去询问管家：“请问我父亲奥瑞子爵出来了吗？” “刚刚就出来了，这次的会面结束很快，不过看您父亲的样子，不像是被……哎，先生？” 管家惊愕看到这位刚刚还沉稳的年轻人跑出公爵塔，向一辆已经行进到路口的马车连连招手：“等一下啊，我还没上车啊，我还没……” “我还没上车啊……”派恩意识到在公爵塔范围内不得大声喧哗，只得将后半句的音量大幅下降。 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家马车驶出自己的视线范围。 第158章 公爵的契约 暮空预感到如果跟着老岳父回家，恐怕会遭遇很繁琐的询问，就想在中途跳车跑路去公会消磨时间。 但刚摸到车门就意识到自己这身衣服不行。 刚刚在公爵塔中，路人看过来的眼神就已经很难受了，那儿的无论仆从还是贵族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要是扔到大街上，肯定更是…… 再跑去公会，佣兵同僚们可都是见过纯情男大版暮空的，看见女装版本必然就会产生联想，继而拆穿自己其实是个女装大佬……乃至更糟糕的事实。 奥瑞子爵玩味看着她的小动作，看出她不想在太多人前抛头露面，笑的比以往更慈祥：“回去你直接去西恩那等着，我让你伯母也过去，在这儿住一宿，明早穿着西恩的衣服走，怎么样？” 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人打搅你了吧。 “嗯……”暮空发现自己还是清脆的声音，又在喉咙处施法，轻咳两声后恢复沙哑的样子：“嗯，行。” 还是这样说话舒服。 公爵塔距离家族庄园不算很远，都在上城区，但即便如此回去也得是午后了，等吃完饭再出发，到家都得后半夜，还不如住一宿。 反正也习惯了。 “假发。”子爵指着少女头顶提醒，等她摘下来团成团扔到一边之后，又像是闲聊般随口询问：“你这身衣服是雪枫小姐的？我听说她脾气不是很好呀？” 目光虽然看着窗外，但余光却在竭力瞟向儿媳，只要捕捉到她半点不耐烦的神色，就立马住口不再多嘴。 这个小精灵儿媳可是块宝啊，比西恩那臭小子有用多了……仔细想，西恩他到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把儿媳娶回家？ 暮空听到雪枫的名字就条件反射缩缩脖子，好像有人在背后等着扇她鼻兜一样，带着后怕说道：“以前也没发现她这么暴躁啊……您也认识她？” 难道是看到什么于是解锁了暴躁属性吗，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子爵早就对权利体系如数家珍：“密银花家族已故大元帅的重孙，这一代五个外嫁联姻的女孩之一，姓密银花的嘛，多多少少都懂些军略和武技，染上军中习性，脾气烈一点也正常。” 同时暗暗点头，看来精灵儿媳与雪枫小姐也早就认识，而且从语气和态度表面，她们俩彼此间还相当熟悉。 什么情况啊，一个小小的佣兵为什么会和这种大人物搭上边？ 暮空本以为自己的老岳父公公很难相处，可经历这一遭却发现他相当好说话，才不是西恩和自己描述的那样严厉冰冷不近人情，便也开始主动询问：“为什么大公爵的书房风格那么诡异啊？” “给会面者一种心理上的暗示吧，不过……还有一种说法，你可别给别人说，”子爵突然附身，故作神秘小声说道：“大公爵除了睡觉之外，清醒时从不离开那间书房太久，几乎不在外界出现，哪怕有什么必要出席的活动，也是露面之后匆匆返回。” “啊……所以在订婚仪式上，他签完合约之后就立刻离开了……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咱们家地位太低，不屑出席呢。”暮空恍然。 “咳咳……哎这个咳咳……”奥瑞子爵很尴尬：“对，他……着急回去嘛。” 大公爵参加一个区区子爵的婚宴，传出去甚至会对本地政局产生影响。 他还巴不得大人能留下用餐呢，和自己攀谈几句更好，但人家根本不给这个机会啊。 暮空接着问：“那这是什么原因呢？” 看来佣兵圈子里那个大公爵被囚禁在公爵塔，等人去解救的谣言，还是有部分是真实的。 “没有确切答案，但大家普遍都猜测……”子爵将声音压到了极致，还捂住嘴巴：“他与恶魔进行过交易，现在就是后遗症。” “啊！？”暮空心里一惊。 奥瑞知道，自己的声音再小，对面的小精灵也能听得到，干脆就捂着嘴说话：“老公爵有四个儿子，现在的大公爵是最小的、也是最没有竞争力的那个，结果他的三位兄长接连发生意外，最后老公爵自己也在狩猎途中被盗匪所杀，你说这里面有没有猫腻……等大公爵继位之后，就在塔中修建了那间书房，然后性情大变，不再抛头露面，而是将自己封闭进去。” “他在躲避恶魔？”暮空不由追问。 大公爵应该是在拿到好处之后便违背了恶魔契约不再执行，也许书房的构造特殊，只要在里面就无法被恶魔追查联系，或是其他别的用途？ 子爵不奇怪少女的询问，精灵儿媳是佣兵，知道恶魔方面的事情也正常：“诸多猜测中，这是最多人赞同的说法，但谁都没有证据，甚至棱镜骑士们也来调查过，最后不知是迫于权利压力，还是别的什么，调查也就中止了。” “牛逼哇，太尿性了，这都能赖掉！”暮空赞叹着。 这简直是吾辈楷模，玩弄恶魔于股掌之中，少有的成功规避契约打击的人吧？ 就是结局太痛苦，这辈子一大半时间都得躲在暗无天日的书房里面，换了是自己可无法忍耐。 不过若是给台电脑再扯根网线，哪怕还附加一份年薪60万的工作也不是不能考虑。 她很快又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奥瑞子爵掏掏耳朵，把刚刚钻进来的污言秽语清理出去，接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答：“合理推测，而且棱镜骑士团都来了，还能因为什么，大公爵那样子肯定不是死灵法师，那就只剩下恶魔咯？” 马车渐渐停下，他耸耸肩膀，向儿媳示意下车。 已经到西恩的小屋了。 暮空临下车之前，最后好奇追问：“那……你们不怕吗？” “怕什么，恶魔再可怕也是遵守契约和公平的生物，权利可不是，”子爵浑不在意：“况且有棱镜骑士团作保呢，大公爵也将权利分散到军部、庶务所、警卫塔那边，本人就算突然发疯，下边人也不会执行他的政令的。”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少女下车，接着敲敲车厢前方的小窗口，对车夫喊道：“去地窖。” 得盘点一下家里还有什么宝贝，选一个最值钱最拿得出手的，明天带给布莱恩伯爵当见面礼。 而暮空刚进屋就看见白洁在看书，见到儿媳进来，尙不知道过程与结果的白洁如往常那样站起来欢迎：“小空今晚在这住呗？先去洗个澡吧，阿姨去给你收拾房间。” 说着往西恩的卧室走去。 “哎哎白姨~”暮空连忙叫住她：“错啦，我住客房就行的。” “嗨，别费二遍事了，反正你最后还得回到西恩的床上睡。” 白洁头也不回，只留下脸突然红到耳朵尖的精灵儿媳。 好像……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第159章 佣兵荒 清晨，各色叫卖声将少女从床上唤醒。 懒腰、蹬腿、揉脸、咒骂一气呵成，暮空猛地翻起，抓起床头的裤袜只犹豫了片刻，就开始往腿上套。 她原本是很抵制这玩意的，但在公爵塔那被雪枫逼迫穿过一次之后才发现，裤袜是又暖又贴身，束着肌肉不易疲劳还不影响行动，穿在裤子里面也没人能看到，简直毫无缺点。 唯一一点就是晚上脱的时候感觉有点娘，而且太吸汗味道有点重——最近一段时间，床下已经扔了三条了，只等着西恩回来让他给帮忙洗洗，洗衣服做饭暖床带孩子可是婆娘的责任，他迟早都得承担的！ 然后就是束胸，这玩意不得不承认，确实比纱布好用太多，不过也同样不易清洗，但还好，这活儿同样不归她管。 接着洗脸刷牙，将皮甲穿在棉衣里，显得十分臃肿，最后熄灭炉火。 她今天要去和队友们汇合，执行一项任务。 窗户上已经结了一层冰霜，需要用魔法将栓锁处烤热才能打开，借着冷气入内，暮空振奋精神，冲对面破口大骂：“吵吵吵！吵个屁的吵啊，一大早上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整条街就属他们家起得最早，喇叭声最大。 对门是个早餐店，闻言站出个泼辣的中年妇女，也跟着还击：“睡睡睡！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睡得着，不赚钱以后拿什么养老！” “我会娶个有钱老婆的，不劳你费心！”暮空一向是以吃软饭为荣的，挥挥拳头，从兜里摸出两枚硬币，利用扔飞刀的手法将它们精准掷入对门门口钱盒内，扬扬下巴：“三个烤麦包，要刚出炉的昂！” “好嘞~”早餐店老板娘马上态度大改，转身往门口走：“不过我得看看你个死精灵是不是又使诈往少给钱，嘿嘿，为了防你这一手，我刚刚就提前将钱盒清空了！” ‘喀啦’ 又一枚硬币被扔进钱盒。 “哈！我就知道！”老板娘神气地叉腰回头：“你个奸诈的小东西，想练过老娘，再学个几年吧！” 暮空垂着耳朵悻悻关窗，咂舌摇头：啧，亏了！ 如果全世界所有人的智商都有白色陨星那么高该多好。 下楼，矮人店员炎泉正擦拭每一把武器，见到老板，立即从柜台上拿起早就整理好的账册：“上个月的账本我整理到你手上了呢老板，然后工资就会哗哗的从你手上到我手上。” 算算日子，是该发工资了，暮空再度露出痛苦面具。 怎么今天从起床开始就一直破财呢！ 初学通用语，矮人记录的账册很工整，暮空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总结，发现店铺的营业额相比上个月再创新高。 暮空拿着账本回到楼上，打开保险柜数钱。 由于开着店铺，这里常备有三万多克朗的流动资金，用于进货和发放工资。 炎泉的收入已经比得上之前的店员了，营业额也超出以前不少，但利润却没多出太多，主要也是因为要扣掉三个流浪儿的广告支出。 不过也值了。 肯定有客人经过他们宣传知道自己这家店的优势，但当时没时间过来，事后再上门消费，于是也并没有算作他们的业绩。 也就是广告投放成功了。 将钱前后数了三遍，确保自己今天不会再亏钱之后，少女重新下楼，将厚厚一叠克朗塞到早就迫不及待的炎泉手里，又将另外三小叠摆在柜台上：“喏，这是那三个流浪孩子的，我额外给了他们每人两百低温补贴，让他们好好加油。” 炎泉连忙眼巴巴招呼住少女：“老板，低温补贴也可以进我的兜里噻？” 你跟人家没家的流浪者们比什么？暮空头也不回甩手：“低温和补贴只能选择一个，你享受了低温，就不能享受补贴，这俩不可兼得。” “补贴可以进我兜，低温不想要的老板。” “晚了，先来后到，补贴已经在我这了。” 暮空拍拍衣服兜，头也不回走出店铺。 对门的早餐店老板娘已经准备好了三个烤麦包装在纸袋里，还附赠了一枚煮蛋，见到小精灵出来递到她手上，顺便拍拍她的肩膀：“注意安全，真是……明明生意不错，就别去刀头舔血了嘛！” 嘿嘿，成功揩油，这只帅帅的小精灵可比自家那个只知道吃拉放屁的猪耐看多了，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瞎了眼要嫁给他。 暮空两口才将寻常人一口就能吃掉的烤麦包吃进嘴里，精灵的脸盘小，嘴巴也小，她也没有那种天赋异禀的口条，能两口吃掉一个已经是很豪迈的吃法了。 拍拍胸口用力咀嚼，一边回答：“我这不是嚼嚼……为了养老咯！” 接着溜溜达达向公会走去。 公会距离店铺就前后街而已，很近。 大门依旧紧闭，门口冷冷清清，除冰扫雪的换成一个鼻子冻通红的少年，正努力挥着铁锹。 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和外面一样的冷清。 原本熙熙攘攘讨生活的佣兵们，少了一大半。 而前台的任务卡板明显积累许多，一名佣兵正懒洋洋挑拣着任务，见到少女进来，慢悠悠打了声招呼：“小空。”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放出的去前线就是捡钱的谣言，现在整个金沙湾的佣兵圈都流传起来了，好多人都呼朋唤友的找军部签了雇佣协议，导致城内佣兵紧缺，剩下的人也从以前的抢任务变成了挑任务。 暮空与佣兵握拳对撞算是打过招呼，看到自己常去的卡座故风与白色陨星已经一人端着杯饮品慢慢喝着，连忙过去汇合，看过一圈又失望询问：“海耶呢，还没联系上？” 自从上次几人搭伙清理恶魔惹来棱镜骑士团追查之后，他就开启消失模式，直到现在都没出现。 “没。”故风已经喝的耳朵尖有点红了：“我昨天还特地去他家问了周围邻居，还是没找到，说是最近半个月都没回家。” 白色陨星敲敲桌子，重重冷哼：“他的胆子太小了，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躲起来，我看那些棱镜骑士们也没查到咱们身上嘛！” 年纪最长的故风拍板定音：“得了，没有魔法师就没有呗，咱们三个先去试试，实在不行再找人搭伙吧。” 第160章 评价的资本 暮空几人要去清理一个邪教窝点，这还是故风找到的活儿，报酬很高。 任务里还包括寻找窝点的具体位置，不过幸好故风在金沙湾做了许多年佣兵，也有些自己的人脉，花了点钱之后也成功拿到了情报。 “竟然用掉三分之一的赏金，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暮空走在最前面，身处繁华街道，两边人来人往，让她根本不怕被所谓邪教徒突然袭击。 故风马上三根手指竖在耳边，做了个标准的发誓姿势：“那人收费很贵的，就是用掉这么多！你是我亲孙媳妇，我还能坑你吗！” “呵呵。”暮空冷笑。 你连亲孙子都坑，还差我一个了？ 不过就算三人平分剩下的赏金，每一份依旧很可观。 白色陨星从一家卖夹饼的店铺依依不舍收回目光，又看了一圈周围的街道，重点在几个饭店上打了几个转之后，摇摇头：“如果真藏在这种地方，那就棘手了，待会儿打起来有不明白事情真相的来干涉怎么办？” 没想到一个骗人的邪教，总部竟然会藏在热闹的商业区，也真不怕被人举报。 几人在一栋朴素的三层公寓门口站住，接着转到对面隐蔽的巷子内偷偷观察。 按照情报所述，邪教头目是将整栋公寓都租了下来当做据点，只会将最虔诚的教徒带过来受洗。 暮空打量公寓周围的商铺房子，并很快找到一条可以躲避街上行人视线爬上公寓楼顶的路线，扬着下巴示意说道：“我先潜进去看看吧，如果就是个普通教派咱们直接动手，否则就得回去喊人了，至少也得雇两个站外面拦路喊话的。” 帝国虽然信仰自由，但位面有大大小小很多神灵，有些拥有自己的合法小团体，但有些因为教义太违背人道也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不过这次她们三人追查的苍白之雾教团，却并不属于这些，书里面根本找不到这个名字，也就代表此教团要么是普通人搞出来的骗钱团伙，那就可以直接进行抓捕。 要么是某些邪神随便编了个名头化身骗人，那就代表这个教团背后是有真神坐镇的，目的也不单单是为了钱财那么简单，而且通常会有得到真神赐福可以施展诡异能力的教团武装，有一定的反抗能力，单凭三人不一定能打得过，就需要回去从长计议。 但一切都需要暮空先进去探一探再说。 盗贼就是干这个活的，正面战斗你可以少参与，但溜门撬锁偷听探路却必须要做，这样才能公平分到自己的酬劳。 故风也没反对，只是将短弓上弦，一边认真叮嘱：“小心点，见势不对就跑出来。” 说完攀到街对面公寓的楼顶，冲剩下的二人打了个手势。 暮空知道大姐大已经找好方便支援的位置，便也顺着刚刚选好的路线悄无声息爬到教团总部楼顶，往下一看，白色陨星应该是见到俩队友都有事做，竟然自作主张去敲响了公寓大门！ 她这是要干啥！ 往对面楼看去，故风也是一脸懵逼。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否则必然打草惊蛇，万一教团转移跑路，岂不是还要花一次情报费？那可就真不剩下多少钱啦！！ 用脚挂着边沿从房顶倒悬下来，公寓的窗户也结了一层冰，里边还上着锁，硬开是打不开的。 暮空打出响指施法，让锁栓处的冰解冻，接着施展念系魔法拧动握把，轻轻一堆窗户被打开。 翻身闪入，轻巧无声，看到这是个厕所，空间很小，反手又关上窗户，免得灌入室内的冷空气让附近的人警觉。 再摸出匕首藏在腕下避免反光，才小小的自得一番。 看来上战场和兽人与西恩真刀真枪的大干这么久，也没让自己的身手生疏啊，潜行工夫还是如此俊俏！ 而且魔法能力也有显着提高，以前想施法化冻开窗户得念咒语的，现在只需要打个响指帮助集中精力就行了。 还得在练呐！ 应该也和前线无聊的时候，西恩有事没事就指导自己施法技巧有关系，尤其是在他正专注的时候突然提起要学习来干扰顺便打击他，真是别有一番乐趣。 摇摇头，专注回潜入上，暮空先是两腿一字马分开，将自己抵在门上方，反转身体将匕首插入门顶缝隙，接着轻轻左右摇晃，制造出一个极小的空档。 顺着往外偷偷瞄了眼，便猛地抬起身体，整个人像蜘蛛一样贴在天花板上。 ‘嘭’ 门被粗暴推开，暮空感觉自己耳朵上的绒毛都被呼扇出的风压吹起，连忙屏住呼吸，轻抬腿、缓挪手，从天花板往走向便池的来者头顶慢慢移动。 如果还躲在门上方，等他方便结束出去时，一定会看到的。 而且这样也方便袭击。 来者在便池前站定，解开腰带，突然抖了个哆嗦：“沃词……好冷！” 他不由看向窗户。 整扇窗户都冻上了冰霜，唯有锁栓位置干干净净，旋即瞪大眼，深吸一口气正要四顾—— ——接着后颈一疼，眼前一黑。 “擦。”暮空暗暗咒骂着，扶住昏厥的人体缓缓放倒在地。 百密一疏啊，不过这也没办法隐蔽，总不能再施展魔法将栓锁重新冻上吧，她可没有那种精细的魔素操控能力。 这下可倒好，还没确定这儿到底是不是邪教窝点呢，就放倒一个，万一故风的情报弄错，这就是个普通人怎么整……嗯，也没事，还好没看到自己，到时候跑路死不认账就好了。 再斜眼瞄一下，两根手指捏着昏者腰带将裤腰往上提了提。 “啧啧，垃圾。”暮空现在可有资本这样评价了。 ——————《伪神圣迹》：……37：灰沼隐修会：某种远古塔形蠕虫通过释放孢子侵入人脑控制宿主。状态：将宿主癫痫发作称作神降；蠕虫在宿主后颈形成水晶状增生体，谎称是第三只眼；切断食盐供应，加剧脑部寄生体对宿主控制；定期举办降神宴，方便虫群交换宿主…… 第161章 拯救大兵蛮子 “怎么这么久没回来，尿窜稀了？” 一位穿着像病号手术服一样简单衣装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但马上就被一记手刀击晕放倒。 暮空稍稍用了多一些的力气。 她已经发现这里确实是邪教窝点没错，走廊尽头墙上挂的标志正和任务卡片上绘的一样。 那么这些人就都是教徒，也就无需担心打错的问题，只不过下手时要尽量留他们一命……毕竟都是被骗来的普通人，只诛罪首就够了。 少女将人拖回屋内放到床上，这是个二人小间，但一切都显得很拥挤，就好像明明是单人间但被硬塞了另一张床的感觉，不过看屋内设施和生活用品可以发现他们的生活水平还不错。 “看来不是什么传销诈骗的……” 暮空喃喃着翻找书桌上的物品，将一本印着图案辅助说明的绘本扔到一旁，把几枚硬币塞进荷包。 能省就省啊，得把早上的烤麦包钱赚回来！ 再打开窗户冲对面的故风挥手示意这里确实是窝点，故风则在点头后指指下方大门处，用口型无声说道：进去了！ “？！，什么鬼！？”暮空扒着窗沿向下看，发现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关上窗户后往楼下移动。 走廊无人，一个个房间门都关着，她也不能挨个进去查探。 开锁肯定有动静的，里面万一察觉自己可就暴露了。 二楼转了一圈依旧什么也没发现，往一楼走到楼梯口时，敏锐的听力让她听到底层一扇门内传出隐约的说话声：“苍白……是伟大……你是否……加入……” 短暂的沉寂。 随后一个人直接撞碎了房门倒飞出来，接着是白色陨星熟悉的怒吼：“他们就是教团的，小空动手哇！嗷嗷嗷嗷嗷噜噜噜噜——” 蛮子举着一个铁柜从屋里冲出，一头撞进对面房间，轰隆巨响，两声惊呼与喝骂之后，她又冲出撞进第三扇门…… “卧槽你个傻蛋！”暮空还能说什么。 只能感叹海耶老大爷不愿意带她一起出任务，还是有道理的。 这谁能受得了啊！ 干！ 不过事已至此，那就开打吧！ 将一楼交给傻子清理，暮空转头向上，二楼有些房间里面听到一楼动静有些躁动，她直接踹开最靠近自己的一扇门，无需念咒，抬手便挥出一片火雨。 火舌术。 这是最基础的火系魔法之一，威力不大，几乎杀不死人，却能给这些普通信众足够威慑。 但火焰并未如意发挥效果，而是……瞬间消失了。 暮空抬着手，感觉自己就好像在施展一个消耗极大的法术，魔力正被飞速抽离，而房间内穿灰袍的老人平静看着自己，目光深邃透着红光，抬起的掌心从无到有生出一团无色旋涡。 旋涡内的魔素与她同源，但就是无法调用。 趋吉避凶的本能发作，暮空心头浮现出阵阵让她寒毛倒竖的危险信号，弓足用力飞速倒退，中途还推了一次手掌试着用念系魔法辅助加速，只是脑仁里的一阵抽搐疼痛才让她发觉短短瞬息之间自己的魔力已经被尽数抽空。 接着眼前一白。 纯粹由魔力组成的魔法碎片呼啸着填满视线中的每一处角落，墙皮、砖泥、木屑、灯具、玻璃……范围内的一切物体都被切割凌迟，暮空也只能勉强团缩起来，让自己的受击面积减小，然后一切听天由命。 如果西恩在就好了。 ‘咚’ 两股至纯魔力对撞，在少女正前方产生紧绷的气动流，接着她被另一具同样柔软纤细的身体扶住，耳边是简短、果断、熟悉的声音：“走！” “故风姐！” 暮空颇为感动。 她看到故风是将她那把从绿叶之心带出来，陪伴了她几十年的魔法短弓引爆，这才挡住那古怪的魔法。 而故风则拦在少女前边，抬了两次手臂，发现她的魔力也被抽空之后，连忙拔出短剑，用脚后跟再度轻蹬少女：“走！” 得撤了！ 下一波魔法打击随时会到来，暮空也明白这个道理，立即转身向已经破碎的窗户跑去，窗台下的桌子上一样东西再度吸引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黑暗兄弟会用来装载哲人石的盒子，上面还有倒计时，秘法锁的光辉在爆破后产生的烟尘中时隐时现。 奔跑中的暮空手臂伸向盒子，这是随手的收获，不拿白不拿，同时也隐隐明白这个所谓苍白之雾教团的本质。 只有九狱中的恶魔大君才需要哲人石，所以教团高层或者教主是与恶魔签订了契约的人啊！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身后那个可以抽取魔力施展诡异魔法的老人——自己目前所在的房间正巧就在老人卧室正对面，此时被魔法气流冲的书卷满天飞，明显是他的办公室吧？ “噢噢噢呜！！别怕，俺来啦！！”不用看就知道这傻里傻气的吼声是蛮子，抓起盒子的暮空匆匆回头，果然看见白色陨星抡着巨斧向老者冲锋。 老者也冲她张开手掌，吸了两下发现什么也抽不出来之后，微微皱起眉头，接着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在几人耳边。 白色陨星消失了。 八环魔法迷宫术，还特码是瞬发！！ 暮空惊的耳朵都哆嗦起来，转头想要继续跑，却又生生止住脚步。 迷宫术成功概率视多重因素影响，可一旦中招就会将中招者放逐到一个几十平米大小的独立迷宫空间中，找到出口就能再度回到主位面，难度不大，有些人几秒钟就能绕出来，可有些人……但她俩要是走了，留下蛮子独自面对这么一个诡异的魔法大师，她就死定了！ 故风也意识到这一点，退了两步之后咬牙又摸出那支可以化作荆棘缠绕敌人的魔法箭，没有犹豫直接向老者砸了过去。 ‘嘭’ 大片的荆棘挤满走廊空间，从四面八方向老者延伸挤压。 这支魔箭是限次数的，用完就坏掉了！ 只要拖延足够时间，等白色陨星从迷宫术脱出，三人再跑就行了。 超魔瞬发的八环法术消耗极大，短时间他是放不出第二个的。 暮空见故风背对着没有看自己，用魔法钥匙将黑暗兄弟会的盒子直接拧开，里面赫然是两枚哲人石。 她直接将手盖了上去。 开打之前，先从恶魔这儿要点好处再说，哪怕祂还是只给了最无用的魔力，在当前大家魔力都被抽干的情况下也是一点优势。 不过用哲人石引恶魔降临，是会让恶魔看见周围环境的， 希望……希望邪教头目的君主和自己的不是一个吧。 就算是同一个也无所谓，你还是要按照契约提供给我能力的，至于是否会让自己陷入类似虹吸草的状态中……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大不了事后把自己打昏解决。 第162章 破魔刀锋 “啊~~~~嘶嘶嘶嘶嘶……” 银吻阿尔朵贝雅先是惊讶后发出持续不断的玩味笑声，暮空静静等着祂抒发情感，同时尽量转移魂体形态的视线，看已经被摧毁了一半的狭小办公室内有无其他可以利用在战斗中取得优势的东西。 很快，恶魔说话了：“有意嘶嘶嘶……太有意嘶嘶了……吾将嘶予汝一项独特技巧，收费姆……嘶枚哲人嘶……” “交换” “危机” “逆转” “服从” 四个男女老幼捧哏体现了恶魔的心理状态。 “四枚！？”暮空其实是兴奋的，能值这个价的技巧，肯定相当强力。 但她现在拿不出另外两枚。 恶魔误解了她的意思：“有鉴于汝面临之困局，吾认为一倍之溢价较为合理嘶嘶嘶……如若不愿，亦可应契约嘶于汝平等实力，汝——” “要要要！”暮空连忙打断祂：“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石头。” “无妨，十日之内将欠额缴上，利息嘶……计价一枚哲人嘶，合理否？”银吻阿尔朵贝雅的声音清晰听得出玩味与愉悦：“然此次交易不可计入本年契约数，同意嘶？” “公正” “天平” “勤奋” “谦从” 四个捧哏声依次在附近空间响起。 暮空连连点头：“合理！同意！！” 溢价一倍加利息，五枚哲人石换一个强力技巧，值不值她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没别的办法。 至于这些石头不算在本年契约范畴？是好事啊，她现在巴不得每年能趁着战乱哲人石便宜多交些石头，尽快提升实力呢。 所以原来恶魔君主也希望多获得一些哲人石，而非之前猜测的那样因为自己表现出色怕无法完成契约，因而限定上限不给自己太高实力？ 也对啊，最开始人家都想一年要十二枚呢，是自己跟祂讨价还价砍掉一半的，怎么可能嫌六枚多，所以祂一直不给有用的能力，只是为逼迫自己完成祂的各种额外需求罢了。 与恶魔对话时的时间暂停并非是真的时间暂停，而是将暮空的思考速度加快到极致，许多思绪瞬间就完成，银吻阿尔朵贝雅也将技巧植入她的脑海。 “契约达成嘶……向汝之敌人露出獠牙……”祂最后提醒道：“十个标准位面日期之内，将三枚哲人嘶交付于我。” “遵守” “谨记” “卑微” “屈服” 在男女老幼的捧哏声中，暮空周围的一切粉尘光影极速后退拉伸，几息之后原本还就在眼前的故风背影已经离的极远，自身周围一片黑暗。 接着又迅速拉近，短暂恍惚与眩晕之后，一切恢复正常，房屋的碎屑飞舞，荆棘围剿邪教头目吱咯作响。 暮空立即将装着哲人石的盒子扔到墙角，举起匕首，起初她的心是茫然的。 和历次一样，她根本不知道恶魔君主给了自己什么能力，也就不知道要如何使用。 挨个尝试？太慢了。 但她很快记起最后恶魔给自己说的话，‘向敌人露出獠牙’，什么意思，是咬他吗，还是…… 少女瞧向自己的匕首。 荆棘崩断的声音变得密集，向内的坍塌转为向外膨胀，接着寸寸崩解，几条断开的藤蔓像长鞭般带着锋利的破空声向外抽打，露出里边的老者。 他将无属性魔力构筑成坚固的圆球向外撑开，彻底破除魔法箭矢的效果，接着稍稍抬手，这些魔力又转而化作道道尖锐的棱角刺在身体周围盘旋。 这一手应用无属性魔力的能力，有些类似精灵族的念系魔法，只不过无论破坏力还是威力都远超后者。 故风立即挥舞短剑冲刺过去，她得给队友们争取时间。 比她更快的是暮空，小精灵轻巧的身体甚至还在门扉与廊壁做了两个转折，尽量使对手老迈的反应跟不上自己的速度，同时反握匕首竭力前伸，犹如毒蛇攻击时勾出的獠牙。 如暮空所料，因为反应跟不上，老者没有贸然攻击，而是先稳了一手，将那些魔力重新化为屏障，接着左手高高上抬，璀璨的白光在掌心亮起一点，旋即掀起冰霜盘旋并迅速扩散。 这是五环法术寒冰锥的起手，下一刻凛冽冰霜就能覆盖面前极大一片范围，造成魔法打击甚至冻结对手肢体，干扰他们的攻击。 这也是一名魔法师面对近战职业近身时常用的应对方法——先保障自身安全，接着再施展迅捷的大范围魔法。 对于暮空而言，有这么一刻的空档机会就足够了，她的匕首上也亮起一点白光，不过不是魔法，而是‘气’的应用。 和魔法师一样，战士也能练出一股气，用以抗击打，辅助攻击等功效，白色陨星在狂化状态时身体周围那一层可以阻拦魔法的血色气雾就是气的高级应用。 但理论上以暮空的等阶，还无法做到将气表现出来，充其量也就是辅助身体变得轻灵让速度更快之类。 过度抽调气来施展本无法做到的能力，会对身体造成极大损伤。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破魔刀锋！ 这是暮空对自己新技能特地取的名字。 匕首尖部的白光迅速壮大，璀璨如星，同时少女在压榨了所有细胞的底力之后几乎丧失对身体的掌控，只是亢奋地保持着手臂力量。 ‘嚓’ 如同切入切豆腐，匕首破开老者坚固的魔法屏障，但到了手部时就无效被卡在那了。 由于屏障是圆球状，且暮空是从空中接近，导致此时她脚还碰不到地面，就像是尖嘴插到树干上无法动弹的鸟。 老者：“？？” 暮空：“？？” 故风：“？？” 暮空也没料到会这样，只能归咎于自己太菜还无法完全施展破魔刀锋的力量，然后急中生智以指尖将匕首弹了出去。 力量应该不会很大，但想必也能造成些许干扰。 匕首正中老者惊愕瞪大的眼睛。 “啊！”一声哀嚎，老者再无法维持施法专注，魔法屏障随之失效，这些从暮空与故风处掠夺走的魔力也开始逐渐回流到它们原本主人体内。 “嗷嗷嗷嗷呜呜呜呜~~” 在最后一点肾上腺素刺激出的意识即将消散前，暮空听到了白色陨星熟悉的战吼声。 ‘嘭’ 寒冰锥转而向刚刚逃脱出迷宫术的蛮子释放，诡异魔力加持下半条走廊都被冻成冰窟，可却只在蛮子身上留下些许冰碴，大部分魔力都被一股子血气抵消，白色陨星已经进入狂化状态。 而故风接住掉落的孙媳，向身后办公室较为安全的角落抛去，随即看到那里被打开空无一物的哲人石盒子。 她耳朵一颤，接着若无其事回头，加入战斗。 第163章 友谊的最高境界 暮空从昏厥中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比较干净房间的床上，故风正不断捏着自己的手心与虎口，见到自己醒来，忙附身揉揉自己头发：“醒了？” “嗯……”暮空就好像从麻醉中刚刚清醒，脑子还浑浑噩噩，只集中在眼前最显着的信息上：“嗯……故风姐是……垫了吗……咿唔！” 头顶和蔼的手由抚变敲，接着捏着她的长耳拧了三圈。 精灵的耳朵柔软，要多拧几圈才行。 故风咬着牙，竖起眉，一直拧到了尽头，一直拧到了刚刚清醒还昏头晕脑的小精灵哎哎叫着坐起来为止。 “我本来就这样，里面绝对没有垫东西，不像你！” 她青筋乍起，宛如恶魔。 “哎对对对，我错啦错啦对不起松手松手疼~疼疼疼~” 暮空感觉自己耳朵都要掉了。 在最后一刻，故风松手，接着叉腰气鼓鼓地在屋内来回走动，明显余怒未消。 你个畸形儿，生的那么大还要缠起来藏住，一定会越缠越小的，越！缠！越！小！ 暮空感受到浓浓嫉火在燃烧，缩缩脖子，小心翼翼举手询问：“我昏了多久啊？” “没多久，”故风依旧气哼哼的回答：“也就十分钟吧，咱们现在还在邪教的公寓里，警卫队的人已经来了，正在外面抓教徒呢。” “噢……小白呢？”暮空继续询问。 看来最后一仗她们应该是打赢了。 而且面对已经进入狂化状态的蛮子，神秘老头儿大概率是活不下来。 “她现在以为自己是猫，我也拦不住，给她关到隔壁屋里自己去了。”故风耸耸肩，打开门：“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看看她。” 看来是进入狂化后遗症了，暮空了然，看着即将出门的故风，连忙又喊住她：“哎……刚才、谢谢故风姐！” 她是当机立断引爆了自己的弓才救下自己的。 故风摆摆手：“嗨！这算什么，能用钱解决的就不叫事，况且咱们不是家人么，武器那几十万克朗，回头慢慢还给我就好啦~” “我噗！！咳咳咳咳——”刚刚躺下的小精灵颤抖着又爬起来：“等会儿，多少钱！？” 你那橡木弓只是能射出由魔法凝聚的箭，就算质量再好最多也就值几万克朗吧，直接狮子大开口还让不让人过日子啦~！ 少女并未等到回答，故风笑呵呵关上门，很快就听见隔壁传来她的叫声：“这个不能吃！这个也不能吃，松口，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你个——” ‘咣’ 暮空的耳朵抖了一下。 没听错的话，刚刚应该是洗脸盆砸到脑壳的声音，而且听清脆的回响，脑壳里可能没多少东西，空心的。 没一会儿，故风带着揉脑袋的白色陨星走了进来。 “醒啦？”蛮子在狂化时神志还是很清醒的，也知道男娘盗贼队友昏厥的一击才破开邪教头目的屏障，让几人有了取胜机会。 “嗯，你也恢复啦？”暮空反问。 “哎行了行了，别客套了，有件事得跟小空说一下，”故风拦在俩人中间，严肃的神情中带着惋惜：“这帮邪教的公寓是租的，在与咱们的战斗中破坏了公寓所以……咱们得赔，酬劳得扣掉一大部分。” 暮空一愣。 不应该呀，这个教团肯定是有财产的呀，屋子里这么多家具生活物品还挺高档的呢，就算没现金珠宝，把这些拿出去变卖也能值不少啊？ 难道还能让我们赔偿损失，然后把教团的财产都给我们吧？肯定不会啊！ 她很快反应过来，偏头看向躲在故风身后捏衣角的蛮子，拉长了声音：“是这样吗？” 白色陨星犹豫一下，用力点头：“嗯……是，是的。” “故风姐答应分你几成封口费呀？” “三成啊不！”蛮子捂住了嘴。 故风开始满房间找洗脸盆——再给这傻子来上几下，让她可怜的脑仁肿起来，给智力一点存活空间应该更好。 暮空呵呵笑着：“下次记得要七成，不拿白不拿，你就是坚决要九成，故风姐没准也会同意的。” “是这样吗？”白色陨星探寻着看向举起脸盆的大姐头：“那我要八成可以吗！” 嘿嘿，贪财贪财~ ‘咣——’ 震耳溃聋的敲响之后，是故风恶狠狠的训斥：“被发现以后，就一成也没有了，白痴！！” 找回损失之后，暮空尝试着下地，发现除了肌肉酸痛无力之外，并不是太影响行走，只是短时间肯定无法与别人动手，于是提议：“走吧，管警卫队的要个证明，然后回公会领赏去？” 要是再拖一会儿，指不定大姐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想方设法的克扣别人工资。 太坏了！ “嗯……走，”故风点头，与少女走了个肩并肩，不经意询问：“你那招打破魔法护盾的叫什么啊？” 暮空马上回答出自己新取的名字：“破魔刀锋，和我的奥法刀锋一个系列，牛波一吧？” 说到战斗白色陨星马上专注起来：“厉害厉害，竟然可以穿透屏障，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呢！” “没机会啊，”暮空耸耸肩膀，对答如流：“而且后遗症有点儿大。” 将气附于外是差不多10级之后才能做到的事情，她现在只有8级，还差一点意思，但相差不多，所以现在才能勉强走路。 如果是四五级的来强行使用这一招，怕是不仅放不出来，还会将自己折腾成重伤。 故风沉默了一会儿，悠悠说道：“其实我们俩在看到邪教头子那么强之后就打算跑的。” 暮空马上配合：“是啊是啊，谁知道某人突然傻呵呵冲过来白送，害的我们也得硬着头皮留下。” 大姐大名不虚传，这么快就又找到突破口了，不过只要别骗咱就行，从小白那榨点钱出来天经地义嘛！ “多谢你们俩能留下！”白色陨星也不含糊，用力捶捶梆硬的胸口：“我都记在心里了！” “光记着有什么用呀？”暮空用眼睛斜视蛮子。 “是呢是呢，回去路上请我们吃顿饭不过分吧？” 俩人一唱一和，将白嫖贯彻到底。 第164章 马上出发 “爷爷，他又来了！” 地下黑市入口一侧的墙壁内，被众人称作豆包的毛头小孩眼尖，离着老远就看见水道尽头的精灵，立即惊呼起来。 “嘘，别紧张，”老者连忙摸摸乖孙圆滚滚的脑袋：“都叫你别去惹他，非要不听，鹿人的伤到现在还没好，也就看你是个小孩子，人家才没下重手……哼，可惜我当时没在现场，否则必定能看出袭击者的路数来。” 豆包将爷爷的手甩开，昂着头声音很大：“我才没紧张呢，反正已经过去这么久，咱们要不要再用个追踪魔法，看看他到底把哲人石带到哪里去了？” 这回轮到老者紧张了：“别，你可千万别乱来，咱们追踪哲人石的原本目的是什么？这种人本身就已经无需再收集情报了，难道忘了咱们的准则了吗？” “啊对对对~”豆包说着从黑佣兵群体中学来的气人话，幅度很大的摆着手，看到那只精灵已经接近，忙又将小屁股往椅子最角处探了探。 “国王的长筒袜。” 听到已经快被印在记忆深处的沙哑嗓音说出正确口令，老人旋即予以放行，并摇摇头宠溺的训斥：“你这孩子……” 金沙湾黑市的入场口令是随着日期而变化的，视单双数前半部分为国王或女王，后边则由从0至9十个尾数限定十种词汇进行组合，由此便可以杜绝一些偶然听到口令想要单纯进来玩玩探险的混子。 暮空漫步走入黑市，观看两边的摊位售品，时不时还会打听一下价格。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她现在管着一家装备店，得多方打听行情，以微调自己家的售价。 都已经成她职业习惯了。 顺便也找找有没有卖魔法弓的，价格合适就买来送给故风大姐。 一路走到黑市最里面的黑暗兄弟会驻点，自己的经纪人猫脸执事不在，只有那个曾经很讨人厌的狗脸执事和精灵兔脸执事在值班。 看见少女尽量，狗脸面具执事立即站起身子，大声询问：“您又来购买哲人石啦？” 一股子热情扑面而来。 暮空伸出三根手指，十分尴尬：“嗯……要三枚。” 她还是喜欢狗执事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自从某一次来这儿购买哲人石之后，她就发现以前‘凶狗’变成了‘舔狗’，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学习了来自西海望的猫脸执事的经验，将顾客奉为神明了？ “好，现在正巧就有现货，我去给您准备。”狗执事马上颠颠的往里屋走。 他怕啊，上回去跟踪这只精灵的鹿人被打的那个惨，全身都被震的骨肉分离，偏偏又死不了，在魔法治愈下到现在还没法走路，好几次都留着无法自抑的口水表示要改邪归正哪怕去街上要饭也再也不干这活儿，太危险了。 那副惨状，全黑暗兄弟会的人都打哆嗦。 孙老说过，那只精灵背景深厚神秘，让大家不要再打听，那不就正代表自己惹不起吗，既然如此，还不得好好表现，免得哪天下班路上被报复，也被搞成骨肉分离的惨状？ 此时整个办公室内只有兔面执事和少女两个人，虽然大家同为精灵，理论上不会互相伤害，但兔执事心里也是打怵的。 别看这个扣着面具只听声音还很年轻的小精灵貌似人畜无害的，但下起手来是真歹毒啊！ “呃……嗯，喝点什么？”兔面具思索再三，决定先化身服务员，别让这位小心眼的精灵对兄弟会产生不满。 话说回来，不就跟踪一下你嘛，应该也能理解不是，咱们黑暗兄弟会就是干这个的，有至于把人打的那么惨嘛……还是在刚出大门口就给摁住了，一点儿面也不给呢。 “不用了，谢谢。”暮空可不敢在这种地方吃吃喝喝，看着小心与自己保持安全距离的精灵执事，好奇询问：“现在哲人石的价格是多少钱一枚？” “五万七。” “？？？”暮空歪头，有点急了：“不是，怎么还能涨价了呢？” 明明现在战事更激烈了啊！ 前线虽然是静坐战争，但后方补给线上，死伤可是相当大的。 兔脸执事耸耸肩膀，接着发现这个动作貌似有些不太尊敬，又放低了身段赔笑：“这个价格也不是我们说的算，是那帮恶魔术士和走私团伙们从各处运来哲人石，他们的价格高了，我们这边也要做相应涨价。” 哲人石完全是卖方市场，自己去争辩也没有意义，暮空只能点头应下：“是这样？嗯……好吧。” 为防万一，她是将所有钱都取出来了，算上卖房款、彩礼以及近期任务所得，其实刚好差不多够买，但也留不下什么余钱了。 偏偏这三枚哲人石还不被算在今年契约之内，还得再重新凑钱……一下子压力就变大了呀！ 暮空坐在椅子上，翘起腿，有些不耐烦：“还要多久，不会给我的盒子上偷偷搞点小意外吧？”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如果哲人石价格和战争无关，她今年起码还要赚四十万克朗才保险。 简直是天文数字啦！ 又不会再有好运气出现一个阔少瓦力给自己坑，只能脚踏实地赚钱，好不爽啊！ 兔脸执事明显感受到少女的郁躁，擦擦冷汗：“哪能呢，我们一向……呃……我们对您一向是很守规矩的。” 狗执事也及时端着盒子出现，他的身后盔甲摩擦声咣咣作响，那位高大的全铠骑士紧跟着也从里屋大步走出来。 骑士手里捏着一张纸，似乎是要出去执行什么任务，看见少女一愣，接着拔出佩剑，挑衅地指了过来，却不发一语。 “嗤。”暮空冲他翻了个白眼。 傻子才会和一个大骑士战斗呢，这家伙起码16级往上，已经是本地黑暗兄弟会红花双棍级别的打手了，自己当年竭尽全力连他的防御都破不开……不过现在就不一定了。 少女站起来，接过装着哲人石的盒子，接着将几颗价值五万克朗的昂贵钻石放在桌上，并找出一叠克朗：“钱货两清，我走了。” 还好，马上就要带着哲人石北上，深入沙漠去找西恩了，到时候从他身上爆点金币出来，压力应该会小一些。 如果西恩不在身边，自己贸然使用哲人石，万一恶魔君主使坏怎么办？所以保险起见，一定是要去找他的！ 而且要尽快！ 马上就出发，今天半夜就能到，正好看看你有没有找那个小胖子梅林还是女法师莱莱偷腥，如果没有的话，嗯，那勉为其难，咱们也来一次货到付款，钱货两清的交易吧！ 第165章 月行者家训 ——————《昼行者家训·第七部》156页，记录者：暮空·昼行者：……暗杀时要注意，一：人体在熟睡时是不会对外界有任何反应的，但动作也不要太大胆，以免目标中途受惊醒来，突然暴起。二：如果一名高阶法师在极近距离释放瞬发的寒冰锥，记得提前穿好衣服。三：咱们精灵是不耐寒的，切记要想办法保持体温。四：被冰冻住的拳头打起人来比平时狠多了…… “阿嚏！！” 暮空裹着被坐在床上，拿被角擦擦鼻涕疯狂吐槽：“你个臭傻哔，下手可真……阿嚏！！可真狠呐你，我差点被你冻成阿……阿……阿嚏……冰雕！” 看看人家这寒冰锥，牛逼坏了，一个法术下来房子一点事儿没有，人直接冻住，这操控能力，这威力，简直没的挑！还是睡梦中懵懵懂懂直接放出来的，垃圾苍白之雾的教团头目你就学去吧！ 西恩一手捂着肋骨，讪讪递过一卷纸：“你感冒了……” “废话！”暮空接过纸狠狠擤了一通鼻涕：“又冷又热的，还出了一身大汗，我不感冒谁感冒！” 先是从外冻到里，再从里化到外，直接被你小哥来了套冰火九重天，要精灵小命了吗不是！ 咱们本来就不抗冻的！ “我、我明明是想让你先取暖然后休息，不是你非得扑……”西恩更委屈了，天地良心，当时马上取暖休息，别搞这搞那，真不一定会生病。 还好现在已经开始转暖，没那么冷了，否则可不是单纯咳嗽两声就能解决的。 但看到少女已经捏起拳头开始到处找武器，马上停下了解释。 如果没意外的话，又要挨打了……嗯？为什么要说又呢？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尴尬的沉默。 暮空终于从拽过扔在床尾的连裤袜，团成团奋力砸过去：“你喊个屁啊！” 西恩：“……” 房间内安静的和刚才一样，沉默的震耳欲聋。 直到感觉少女好像已经消点气了，他才将缠在脖子上的裤袜拿下来，并未贪恋，而是叠好放在一边。 他有更好的替代品。 就在身侧。 暮空缓了一会，稍有恢复，睡么感觉自己又睡不过去，现在已经过了睡觉的点，而且刚刚练过肌肉，正精神着呢，干脆扬头示意：“过来，咳咳，快点！” “干吗？”西恩很警惕：“你都感冒咳嗽了，还是休息吧？” “我咳嗽用的是我自己的嘴，又尼玛没占用你的，休息个屁休息！”暮空握着拳头连捶床板，咣咣作响。 西恩很执拗，一动未动，很冷静的盯着少女，再度重复：“我觉得你应该休息。” 刚刚自己没克制住，又信了她趁热的鬼话，已经很后悔了。 “那我现在很冷，你抱着我休息吧。”暮空马上就想到另一个馊主意。 这样他一定忍不住的，哎嘿，然后就可以嘲笑他，并在不久后假意要睡觉让他自便，接着便可以偷偷睁开眼皮欣赏他懊恼的神情，必然好玩儿！ 西恩果然没有拒绝。 补给站的床不大，他侧着身子垫在床沿，小心翼翼呵护住自己的小精灵。 不带半点杂念。 暮空被胳膊圈在床上，蹭了两下竟然凭空多出点儿困意，反而打了个呵气，又努力眨巴眨巴眼睛：“哎，快摸摸我心跳是不是没了？” “睡吧，乖。”西恩捏捏小精灵仍有些发烫的耳朵尖，心悠悠然。 心跳这东西，想测什么时候都能测，现在休息才是要排在第一位的。 “哈啊……姆……咳姆……”暮空团缩起了身体，小小咳了一下之后，眼睛慢慢闭上，没多久又再次努力着撑开：“哎哎你还没问我为什么现在来呢！” “喔……那是为什么呢~”西恩的语气轻柔，就像在讲述一湾泉水的故事。 同时继续揉捏小精灵柔软的耳朵尖。 暮空抖了抖耳朵，随着悠然的声音又多出一股心安的困意，扁着嘴邀功：“上次不是说过一个月就再来看你吗，怎么样，守时吧？” 这么守时你是不是得给点意思？光说不练是什么意思？ “嗯嗯。”西恩将怀里的精灵紧了紧，心说那你可真够守时的，算算时间，这是差不多分秒不差啊。 有那么急吗？ “然后，呼……然后遇到点事情，哈啊……迫不得已主动找了恶魔，总之最后买了三颗哲人石，就来找你啦……”暮空最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气，彻底放松身体：“剩下的明早再跟你说，我要睡觉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少女就坠入梦乡。 西恩心疼地用指甲拨弄着小精灵耳朵尖上的绒毛，这家伙长途跋涉一口气没休息才在半夜抵达这里，然后就被突然惊醒的自己冻成精灵棍，解冻之后又开始解冻，忙到现在天都快亮了，逮着机会可不就直接睡过去了么。 嗯……这小脸真可爱，耳朵也可爱，嘴巴也可爱，哪哪都可爱。 还有，她这身连裤袜和束胸，是、是专门为自己穿的吗……？ 盖着被子也能看出轮廓来呢。 胳膊有点酸了，要不要换个姿势？万一把她吵醒怎么办？ 可恶，平时为什么不多锻炼锻炼身体啊！ 背好酸，能不能试着把腿伸直？ 刚才躺下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椅子挪过来垫在后面！ 西恩，你个白痴！ 完蛋了，要支撑不住了…… ‘呯’ 最后维持不住平衡的时刻，西恩紧急用腿撑住地面，怪异的姿势维持半秒之后轰然倒塌，彻底扑在地上。 连忙爬起来查看小精灵状况，发现她根本没被影响到睡眠，只微微皱着眉头，反而还沙哑嗓子婉转的轻哼着梦话：“姆嗯……单打……” 西恩缩了缩脖。 真可怕，做梦都在战斗，好暴力的小精灵！ 好喜欢！！ 睡的这么死，要是偷偷亲一口，应该没什么事吧？ ——————《月兰家书》35页，记录者：西恩：……别想着去偷袭一个合格的刺客！别想着去偷袭一个合格的刺客！！别想着去偷袭一个合格的刺客！！！ 第166章 西恩的实验 西恩的日子一如既往，起床后，先用冰水洗脸，打起精神，接着出门同一如既往守在门口的魔法学徒打招呼，并给他解答问题。 “咦，老师，你的脸怎么了？”梅林奇怪提问。 他现在已经可以十分自然的与这位军中的大法师以师徒相称。 “咳……磕到了。”西恩轻碰嘴唇位置，感觉现在说话都有点疼。 梅林看到老师接近，稍稍向后退了退，接着惊呼：“这么严重啊！” 嘴唇好像都有点开裂了，撞什么上面啦！ 西恩手顺势放下盖在腹部，面色十分不自然：“嗯、嗯……” 不小心撞到拳头上面了。 还好此时是冬天，其他伤口都在身上，穿着衣服就看不到了，否则一定会被笑话死。 都怪自己妄图趁着小精灵熟睡去偷袭……她偷袭自己被自己冻住，自己偷袭她反被用强，好像……诶，除了挨几拳之外，好像也不吃亏昂？ 就是小精灵因为最后的疯狂，现在似乎病的更重了。 他摇摇头，将这些事先丢到脑后，现在小空还在睡觉，等回头将军中牧师找来放两个魔法就能好的差不多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去试验。 马上就能出结果了！ 西恩探出手：“今天有什么疑惑，我这就给你解答。” 老话说得好，当一件事情重复21天，就会成为一个习惯，这叫做21天定律。 现在他给梅林答疑何止21天了。 梅林托着自己的笔记本，恭恭敬敬递到老师手上，只不过尽量收起手指，远离老师身体的任何部位。 西恩貌似没有任何察觉，接过笔记大体扫上一眼，赞许地点点头：“嗯，有点意思，其实也就怪现在不在城里，否则你找一间实验室，以你的猜想作为基底，足够做一场为期一周的试验了。不过……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结果，是错的。” “啊？”梅林心里一抖。 他不是惊讶这个结果，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对过一次，而是奇怪为何老师今天如此着急。 如果是以前，都会慢慢一步一步进行引导，让自己主动推出结果的。 “好啦，今天我有点事，咱们明天再说，先走了。”西恩将笔记本还给梅林，像完成了每日任务一样放下一点担子，接着急匆匆向实验室走去。 还是老样子，小木屋，外面用魔法封了土御寒，门上挂着秘法锁，旁边站着莱莱。 与过去不同的是，莱莱一头长发现在剃成过耳短发，干净利落，穿着松垮的运动长裤，以及一件短袖衬衫，正在严寒中一边搓着手臂，一边释放出小火苗给自己取暖。 见到西恩出现，她连忙散去火团，两手叉腰摆出一副精壮不畏严寒模样，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姿势，一边的嘴角勾起，冲西恩扬扬眉毛，连语气都和以前大不相同：“哟，来了啊大师，天气有点暖和了哈哈？” “是，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西恩走到她身边，打开秘法锁，接着说起已经说过好多次，但仍要提起的话题：“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恭喜大师呀？”莱莱也说着与以往相同的话。 接着同样硬挤了进来，娴熟地拾柴生火，坐在一边，两手托腮又说道：“我只要在一旁看着大师就满足了，没有太多要求的。” “唉……你要是能把这份精力的一半用到魔法上，水平应当还能进步。” 西恩长叹一声，捡起昨天的计算成果，迅速进入状态。 时间紧急，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素材……若是想将魔力按照计算出的公式转化为神术，就需要许多蕴含生命力的东西，水肯定算一样，橡木芯经过昨天的测试不仅合格，还是个必需品，幸好提前拜托过往的的补给队给带来了，今天要找的便是居中调和之物，既需要蕴含温和魔力，还得包含温和生命力…… ……唔，这样的东西其实很多，他瞬间就能想到几种，但都需要去专门的炼金商店去买，在物资贫乏的沙漠还是很难找到的。 “得找替代品，或者用其他材料混合制作出来。” 西恩嘟囔着，翻开旁边的材料学书本寻找灵感。 还要感谢自家的小精灵从家里搬来这么多书，才能让研究进程迅速加快。 莱莱在一旁静静看西恩逐渐陷入沉思，偷偷往火盆近处凑了凑。 好冷啊！！ 大法师阁下就一点儿心思也没动吗，他不是喜欢男娘吗，都这么打扮了还是没用，到底还要多男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真娘所以无法被另眼相看？ 真是……没想到梅林那个小胖子的做法才是歪打正着，不行，还得坚持下去，等这次军事行动结束如果还是没结果再放弃好了！ 坚持！！ 能为大法师服务的机会可少见，她已经想明白了，西恩大师的品性相当好，就算无法诱惑到他，有这么一层同僚关系以后也能找他帮忙，这毕竟很可能是未来的传奇嘛，不亏。 ………… 暮空裹紧被子，瑟瑟发抖。 她感觉好冷，鼻塞、眼酸，全身都在打颤，脑子昏昏沉沉，头颅后部剧痛无比。 一切都是重感冒的征兆，很难受。 但她不后悔，在魔法世界，感冒之流只是小病，无非就是找个牧师治一下而已。 若是在金沙湾，可能还会因为心疼高昂的施术费用选择自己扛过去，或者去找草药师购买见效没那么快但绝对管用的炼金药；可这里是军营，军中的牧师嘛，不用白不用的，治谁都免费。 就是得等着小哥回来发现自己醒了，然后穿好衣服做足伪装之后，让他找牧师过来而已。 反之最多半天痛苦换来的，可是足够回味好久的趣味记忆。 小哥以下犯上被自己反杀之后反杀再反杀摁着反杀掐脖反杀等一系列反杀的表情，可真是精彩至极，唔，应该足够给他留下一个深刻回忆，以后别再图谋咱给妹子留的初吻了吧？ 姆嗯……好困，要不然再睡一觉吧……？ 也是怪咧，昨个明明有折腾反杀这么久的劲头，怎么之前还能睡着呢！ 懈怠了，真是懈怠了，久不经战阵，忍疼挨枪子的技巧也生疏了，要不是恰巧感冒咳嗽，就得丢人现眼，被小哥瞧不起了。 第167章 丹南塔尔新人奖 暮空被牧师治疗后又遵医嘱躺了一天，就和伤口被治愈后一样，牧师的神术只能治疗外伤，内伤还是要依靠长时间静养。表面上看她的疾病被治愈了七七八八，但实际还留有一点根在，若是稍不注意还会复发。 而且牧师只是治疗了疾病，身体上的虚弱也没有办法。 因而暮空直到抵达补给站的第三天，才裹着厚厚的棉服在营地里转悠了两圈权当放风。 也是直到此时，大部分士兵们才知道，原来那位因为得罪了上司所以被流放至此的大法师阁下的丈夫，又来陪伴妻子了。 怪不得他这两天走路都飘了呢。 暮空也是在此时才在闲聊和利用优秀听力偷听中，大概了解了营地中人们对于小哥看法的微妙变化。 等回去后便立即开始了嘲笑：“哈哈哈，这下你跳进蓝叉江都洗不清了，怎么闹的昂！？” 西恩摆弄着装哲人石的盒子，无奈解释：“上次你来，他们看到咱们两个天天形影不离的，就拜托路过的补给队到前线去打听，结果嘛……带回来的消息真真假假的，再以谣传谣，就成这样咯。” 讲述自己的丑事确实不堪，但一想到能搏自家的小精灵一笑，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要不了两天她就能凭借开朗的性格和那些士兵们混熟，到时候自然也会知道，还不如现在讲出来呢。 他想了想，继续深入细节：“就比如那个魔法学徒梅林，他在得知这件事后明显不敢和我离得太近，还有莱莱小姐，她把头发都剃了，打扮的和男人一样，实在是……唉！” 不过莱莱即便装扮起来也依旧妖娆，走到哪都扭来扭去。 但自己的小精灵却只有到了最要紧的时候才会难以自抑，反差拉满。 二者根本就没法比。 暮空被逗的继续敲桌爽朗大笑，笑过一阵，看到小哥一脸生无可恋随你们怎么污蔑都好的表情，笑声又戛然而止，尴尬地摸摸鼻子之后，小声说道：“咳，真是辛苦你了，那、那回头我找个机会帮帮你？” 她想到了老岳父的请求。 如果能帮小哥在军中正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西恩眼睛一亮，连连搓手：“不用回头找机会啊，现在就能帮，你看——”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桌上。 是各种已经研磨好的施法材料。 “什么啊？”暮空捻起一撮粉末仔细观察后又闻了闻，只能猜出里面有某种树心，其他的完全不了解。 “我这段时间理论研究做出的成果，”西恩兴奋地将一定量的材料放在掌上合拢，在空中摇晃两圈，一股子庞大的魔力开始向其中汇聚，周围构建出数道复杂的魔法阵，魔素开始向其中填充：“我已经在自己身上试过了，没问题的，等回到金沙湾就发表到魔法协会去，肯定能拿到一大笔奖项！” “什么什么什么啊？”少女继续追问。 但没得到回答，西恩只是专心致志的演示。 她只能瞪大了眼睛，看魔素逐步填充复杂的嵌合式魔法阵，当填满那一刻，小哥合拢的手掌便开始飞速抽空周围庞大的魔力，几息之后，魔力与魔法阵全都消失，而他的掌心从指缝中透出股股炽白光辉。 暮空忍不住惊愕叹道：“卧槽，神术！？” 神术与魔法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施法体系，但由于从理论基础到实践完全相悖，鲜少有人同时修炼以免影响自己的本职。 小哥也是出于同样原因，对神术只有书本上的了解，但从未过多涉猎。 所以看到他能用出神术来，对小精灵的冲击不亚于看见白色陨星坐在学术研讨会的专家席上侃侃而谈。 西恩艰难将握紧的手掌逐步变成三根手指捏起的形状，这才长吁一口气：“我现在只能将一个八环魔法的魔法转化成次级复原术，让我试试呗？” 他眼睛亮亮的。 自从看见家里养的老牧师将小精灵的嗓音恢复，西恩就产生了研究神术的想法，而且只要一个次级复原术就行，要求也不高。 甚至还完成了前期评估工作，在得到可以尝试的结果之后刚开了个实验的头，冬季攻势就开始了，于是便将研究暂时搁置……没想到战役中途又被调回到较为温暖的后方无所事事，这才将理论研究重新开启。 直到现在。 暮空知道小哥绝对不会害了自己，顺从地仰起脖子，一边继续惊叹：“你这个应该能拿到本年度丹南塔尔魔法奖了吧！？” 丹南塔尔是人类纪元历史上第一个英雄，并在北方建立了丹南塔尔之环这个魔法师的圣地，可惜前不久这一遗产已经随着兽人入侵毁于一旦，但他的另一项遗产，丹南塔尔魔法奖，却挪到了阳戟，依然每年都在举办。 其中包含许多种类的奖项，光是被提名就已经足够光宗耀祖了，获奖者更是能拿到一大笔奖金，意在鼓励魔法师们不要止步不前，继续为改造世界做出贡献。 “哪有，不可能的，光是提名都很难了，去年的获奖者是费尔南德斯教授，23级的伟大魔导师，研究出了水元素裂变技术，这可是能够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现在只等着实现利用了。我这种……如果是新人奖的提名倒是可以冲击一下……算了，说这干嘛？” 西恩摇摇头，将手指探向少女粉白鹅颈，一阵微光之后，他兴奋拍手：“好了，你快试试！” “嗯，咳咳……歪比巴卜？”暮空尝试说话，却依旧是一副沙哑嗓音：“诶，没变化啊？”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我明明在自己身上试过，是有效的呀？”西恩急了，在屋中转了两个圈子，完全摸不着头绪，他必须得在四月份之前将研究成果发表到魔法协会，否则就无法冲击本年度的丹南塔尔奖了。 “难道是魔法材料……不对不对，这些应该是没问题的，神术也成功模拟出来了，也许是魔法阵的哪个阵脚勾勒错误……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念叨着就要出门。 眼看就能在夜晚独享声音甜美的小精灵，怎能在这时候出错！ 暮空连忙叫住他：“哎哎哎！我哲人石还没用呐，这都过来三天了，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要不现在用了你再去研究呗？” 西恩顿住脚步，一拍脑门：“噢对，把这茬给忘了，行，来吧，你先等我做好准备。” ——————《魔法理论基础》丹南塔尔之环出版社：……魔法师依赖奥术知识，通过研习魔典和逻辑推导获取力量；牧师的力量却来自神明赐予，需要虔诚的信仰和遵守神祗教义，即：法师追求自主掌控魔法，而牧师需服从神意。因而二者切不可兼修…… 第168章 沉迷实验的西恩 “嘶嘶嘶嘶嘶……契约履行，汝很守信……” 咸湿的声音在耳鼓上蠕动，银吻阿尔朵贝雅似乎很愉悦， 又笑了一阵后，忽然问道：“汝可杀他否？” 暮空明白恶魔问的是那个邪教头目，当即畅快点头：“没错！” 虽说自己只是竭尽全力才帮忙破开头目诡异的魔法护盾，并不是造成最致命一击的人，但恶魔又不知道真假，把祂哄好了撒点小谎不是问题。 只是不解，为何九狱恶魔们在主位面中会指使自己的使徒杀掉对方的使徒。 果然，让耳膜律动的笑声再度传来：“嘶嘶嘶嘶嘶……做的不错，吾愈发欣赏汝嘶。” 接着是四声男女老幼的捧哏： “胜利” “桂冠” “夺取” “征服” 没让暮空多想，银吻阿尔朵贝雅继续说道：“汝再继续努力，或可得到吾之青睐。” 说话时声音渐远，回响变大，身体周围幻视出的火光也有剥离之感。 暮空连忙追问：“我每年上缴的哲人石就固定为六个吗？” 她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深思熟虑很久，首先不会明确透露出自己想要上缴更多的意图； 其次也能探明自己在恶魔心中到底是不是如猜测的那么重要，还只是纯粹拿自己当成一个最低端只能提供哲人石的底层打工仔——毕竟这玩意有钱就能买到，而想必恶魔的蛊惑的人类群体中最不缺的就是钱； 最后也能给自己未来规划一个方案，否则如果不趁着现在战乱哲人石价格低廉多弄点提升实力，等以后价格炒起来自己既没实力又没钱，就很难办了。 银吻阿尔朵贝雅的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长了声音反问：“啊~~嘶嘶，汝想修改契约否？” 光从玩味的笑声中，暮空就能想象到自己的恶魔君主抚摸下巴得意的样子。 “不，”暮空连忙明确表态，以免落入什么契约陷阱，并决定胆子再大一点：“我要如何做，才能提高真正的实力。”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恶魔君主很清楚只提供单纯的魔力对自己实力的提升卵用没有，所以祂这样做，一定别有所求。 今天就不如把话说清楚。 “执行吾之命令，或嘶……”银吻阿尔朵贝雅停顿片刻，吊足了听者胃口之后，才摆出一副慷慨的样子说道：“……杀掉其他恶魔蛊惑的使徒，将他们之心血献给吾时，吾将给予汝想要之恩嘶。” 暮空装作没听明白：“什么？” 她想了解更多信息，比如说……为什么要这样做，怎么找到其他使徒等等。 然而恶魔却只是嘶笑，咸湿的窃语在少女耳膜上轻轻拂过，让她长耳发痒一阵连续弹动：“汝知道的，嘶嘶嘶嘶嘶……” “调皮” “伪智” “揭露” “贡献” 伴随四声不同性别年龄的捧哏，火光消散，恶魔离开。 暮空原本暖洋洋的灵体回归到本体，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她打个了哆嗦：“嘶咳咳，好冷！” 前后温差太大，又处于大病初愈阶段，突然觉得冷也正常。 西恩也听少女描述过恶魔降临时的情景，马上猜到缘由，立即将衣服披到少女身上，又燃起一枚火球供暖。 暮空将衣服扔回去，一巴掌打断小哥施法：“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不冷，刚刚就是那一下激到了。” “好吧。”西恩也不客套。 他知道自己的小精灵向来是有一说一，收起魔法，又问到刚刚恶魔降临后都说了些什么。 但言语中眼神总是时不时瞟向门外。 暮空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简短叙述之后咧嘴评价：“所以综上所述，祂基本是什么也没说。” 满足恶魔的要求？其实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主要也得看祂要什么，若是守住底线，不会让主位面的人对自己产生敌视，那顺手做了也行，只不过目前看这种机会并不多，平均下来一年才一次，还无法保证能完成，聊胜于无。 寻找其他恶魔使徒？这就纯粹是无稽之谈了，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况且这里面还有好人，比如说金沙湾的大公爵，而且就算能杀他，自己也跑不掉啊…… “嗯，那……”西恩也没什么想提问的，看了一圈，坐立不安询问：“那我给你烧点儿热水？” “得嘞，行啦，”暮空也不打算再逗他，用下巴尖指指门口：“知道你着急，赶紧去接着试验吧，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哎哎，行，呵呵。” 西恩得了上谕，忙不迭的收起桌上的各种施法材料，几乎是小跑着出门，往实验室方向赶去。 “姆……法师老婆啊，这和娶回来一个爆炸头的科学家有什么区别，提到实验就猴急猴急的，啧啧。”暮空摇头吐槽，将桌面上依旧散落一片的粉尘材料彻底打扫干净，回到床上小憩了一觉，等醒来时，天色已黑。 她连忙出门，先是到了实验室，看到门里依旧闪烁着魔晶灯的光，便没有去打扰小哥，而是找到了伙房，取回两盘尙带着些余温的饭菜。 接着燃起火盆，扣上石板，并将餐盘放在板上保温。 …… 等西恩半夜悄悄推开门时，首先扑面而来的就是温热饭菜的香气，以及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小精灵。 他眼睛一热，顿时有些哽咽：“对不起，我、我……” 明明说好要和小精灵一起吃晚饭的，结果一沉浸到计算与推演中，就完全忘记了时间！ “回来啦？”暮空迷瞪瞪抬起头，因困倦声音十分柔和：“找到神术不生效的原因了吗？” “没，我又在自己身上试过几遍，都没有问题，我猜可能是介质材料的事儿，但……”西恩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立即改口：“吃饭吃饭，菜还是……热的呢！” 他摸到了餐盘，眼圈又是一红。 暮空也不恼，她可太了解这种通宵游戏废寝忘食的事情了，或许做实验对小哥来说就是一种游戏吧。 接着坐直身体：“趁热吃吧，吃完了再趁热用，你看我这大老远来一回，不用就白瞎了嘛对吧？” “用？用什噢……”西恩恍然，旋即口齿生津，有种回味无穷的味道凭空浮现。 接着突然愣住。 暮空被他看过来的眼神盯的心里发毛，不由搓搓胳膊发问：“瞅你爹呢？” 这时候就得强势一点表达不满了。 总感觉小哥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看一家之主，而是案板上的鱼。 西恩回神，忽然热络起来：“我突然想到原因了！” “什么啊？”暮空还是配合发问，饭还没吃，税还没纳，就又要回到实验上，这不是偷税漏税吗？ 不过她也不会阻拦。 “还是介质材料的问题！”西恩语速飞快：“不过现在我已经找到完美替代品，蕴含魔力就不必说了，而且还是生命体身上最具生命创造能力的地方制造出的东西，小空，你得帮帮我！” “行倒是行，但是、你……咱们先把饭吃完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呢？” 第169章 沉迷实验的后果 ——————《西恩的魔法研究》：……精灵是受上天宠爱的眷族，天生可以施法。珀斯大师的研究表明，此为此族具有特殊遗传基因所致，即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携带这种基因片段。另，血乃生命之源，精灵血液经过提纯之后，同时具有魔力与极强生命力，便可成为魔力转换神力的最佳介质之一……以上为发表在魔法期刊之内容。然实则另有一无需提纯之介质，即，生长基因…… 笔触在纸上流畅书写，沙沙作响。 西恩文思泉涌，全神贯注，将最近数月的研究成果整理成文，他得先拟个草稿，修改无误后，再回到金沙湾用特殊的优质载体将全文认真誊抄。 因此目前的工作也就无需在实验室进行了，免得还要被那位女法师打搅。 第二天大清早，彻夜未眠已经彻底弄明白魔力转换原理的他，将需要用到的资料都搬到自己的小屋，一边照顾暂时瘫痪在床的未婚妻，一边将成果规整成书。 直到正午，床上一团被子中才伸出白嫩纤细的四肢，接着是漫长、优雅、轻柔如莺鸟般的哼唧：“嗯————” 抻足了懒腰，才扒拉着被子将自己埋在底下的脑袋救出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小精灵的耳朵依旧微红，眼角留有泪痕，指甲盖里有血迹，看到小哥奋笔疾书的样子，眉毛不禁弯曲，提了一口气想要表现出强势态度，但话说出时依旧残存洗不净的媚态：“……现在是几点了？” 听到未婚妻的动静，西恩笑意暖暖抬起头：“中午了，饿不饿，我去找点吃的？” “不饿，”暮空压着声音，依旧努力保持强气，不过身体的虚弱只会让被压住的声音产生一股子保护欲：“有水吗，我渴了。” 她现在胃疼腰酸背痛腿抽筋，实在没胃口。 西恩早就料到小精灵醒来第一件事必定是找水喝，早就在火盆上挂了保持温热的水壶，当即倒了一杯递去。 见她胳肘并用艰难地想要坐起，又贴心将其扶起靠在床头：“喏，喝吧。” 暮空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倦怠过，不是虚弱，而是骨头缝里的每一分力气都被抽调一空，总有一种用不上力的虚幻感，似乎闭上眼睛还能睡着，就像是电池被尽数扣掉只剩下基础电量。但理智却告诉她现在不应该再睡，而是要下去走动走动。 喝了一杯水，精神头恢复了些，她递回杯子：“再来一杯。” 接着手脚用力，坐直身体。 没刚起床时那般倦怠了。 被子落下，她浑不在意。 西恩又接满一杯，回头时看见这一幕，又挪开视线。 昨晚光顾着沉迷实验提取素材了，等到得出结果，成功释放次级复原术之后，才注意到小精灵摇晃着脑袋已有哭腔的小声求饶，只能不断自责自己又沉迷于实验，深刻检讨，一边哄她入睡，接着就借凌晨微光去实验室取来了资料，让魔法的热情冲淡脑海中异样的激情。 接连喝了几杯水，暮空终于恢复了些，这才捡起束胸娴熟套在身上，同时严正说道：“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是是是，我……对不起……我那个、我……”西恩连忙认错，只是想要说的话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要先说哪句。 暮空知道他要说什么，像醉酒一样虚弱摆手：“没事，下次我说停，你就得停，在我这可没有不要就是要的道理。你实验成功，能被提名吗？” 或许是前所未有的离奇体验，而且自己也有说过会配合他进行那个古怪的实验，事后便也提不起怪罪的心理。 况且小哥应该也被自己挠的不轻。 她看看指甲缝里的干涸的血迹。 西恩捏住拳头鼓劲：“为了你，我也会尽全力的！” “什么叫为了我呀？明明是你自己研究出的成果，关我什么事啊！”暮空连忙撇清关系：“而且你、你不会把这个过程写进去吧？” 只要不提名字的话她也没那么在意。 只是小哥你可能要因史上第一银法师的称号被记录史册啦！ “不会的，只是这种素材比较方便，其实精灵的血液也可以，”西恩说完后顿感一阵杀意飘过来，连忙又补充解释：“但是血得经过复杂提纯，祛除杂质，你的那个只需要简单处理就能用，哈哈、哈哈，哈……” 掩饰尴尬的笑声渐小，最终他讪讪说道：“其实这是最后冷静下来之后，我才想到的，而且还没经过验证。” 暮空白他一眼，娇憨媚态十足，身上那股子凌厉劲儿都被扣掉了，接着大方伸出胳膊：“那还等什么，趁着我还在这儿，来吧。” 整个补给站里就咱这么一只精灵，现在不给你供点儿血，你可怎么办哟~ 西恩鼻头一酸，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里又没有专业工具，无法提纯的。而且这回理论上绝对没问题，我只要先将成果整理成文，等回到金沙湾再把提纯实验补上就可以了。” 他想到一句古言：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说的啊，过期不候，”暮空收回胳膊，自顾穿衣，一边询问：“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次级复原术，最开始只能在你自己身上生效？” “就是介质的问题，我之前的介质是由两种素材合成的，效果没那么强，只是因为是我自己魔力转换出的神术，本身与我同源，才能只在我身上生效。” 暮空听的一知半解，她的魔法完全来源于天赋，可没经过多少后天学习，又怕被小觑只能带着茫然点头：“哦哦哦，原来如此，嗯嗯。” 有知识，有工作，有前途，某大型实验项目负责人，没准还会因此拿到丹南塔尔奖项提名，顾家技术高，口才又好，还能往家里拿钱，小哥真是太完美了。 她想到一句古言：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夫……哦对了！ 小精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还未改变，忙在颈部打了个响指，声带旋即被魔法撕裂。 “咳咳，嗯，”她看着顿显失望的小哥，嘴角抹出坏笑：“怎么啦，你现在不是已经有技术可以就地取材施展复原术了吗……诶等下，先别激动，两天，我是说至少最近两天你不能有这种想法，我得咳……那个……休息休息，而且还得看你平时表现才行啊懂伐？” 西恩乖巧点头，如洁白的小绵羊，完全没预料到灰狼已经露出獠牙。 暮空：“点头了？好，那你现在叫声主人听听。” 第170章 要撤军了 西恩陪着暮空在营地里转悠。 他已经处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状态，无所谓同僚士兵们怎么看待自己了，鄙夷也好嘲笑也罢，又能如何。 反正也这样了，陪好自己的小精灵才更重要。 女法师莱莱偷偷藏在远处，用一副小巧的望远镜偷窥二人，重点集中在暮空身上。 “原来是这种穿搭吗，嗯嗯……明白了，就是寻常人的打扮，完全不需要特地露出点什么……”她一边嘟囔，一边将发现记录下来：“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那股子从骨子里向外透的媚态，这点……唔，这点倒也不是学不来，可是、可是怎么……” 精灵佣兵现在的姿态与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如果他是个女的也能理解，很明显是非常恩爱之后的表现，可他不是个男的么，莫非与西恩大师的前后关系变了？ 大家不是都说大师是在前头的么？ 这可是个大新闻！！ 莱莱偷偷观察了其他士兵一圈，发现他们应该都没注意这一点，也对，谁会像自己这样专注于观察大师和他的身边人，致力于嫁入豪门，让自家就此翻身呢？ 暮空揉了揉胳膊，四处张望：“啧，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呢？” “那不是很正常么，”西恩看向几处士兵堆积的地方，每看一处，那里的士兵便会非常不自然地将头扭过去刻意不看过来，于是自嘲轻笑：“都在看咱们呢。” 笑吧笑吧，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看吧，等你回去我给你玩个大的，保管能一举改变这些人对你的看法。”暮空已经决定帮小哥一把。 否则孩子总被身边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精神会出问题的。 西恩只能在心底向魔法女神暗暗祈祷，反正他从来都没办法改变小精灵的主见，只能希望她别给自己拉坨大的就行。 也别去打听到底要干什么了，就当做生活中的小惊喜吧。 不过…… 还是有件事要提前问好，以让心里有个底：“你这回什么时候走？” “怎么着，两天不能用就嫌弃了？”暮空作势撸袖子：“拜你所赐，我现在虽然虚弱，但两拳打断一根肋骨还是没问题的嗷！” 说着晃起拳头。 远处的莱莱放下望远镜：“嗯……适当保持暴力行径，不错，记录在案……” 西恩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要不愿意说就算了。” 暮空气势一变，笑的如沐春风：“一逗你你就当真，哎没意思，我待个三五天就走，也没什么计划，但是也得回去赚点小钱不是，现在金沙湾遍地是黄金呐，活都接不过来。” 现在哲人石都用光了，身上也没存款，还是得先赚钱把本年度的任务达成再说。 交完之后还能看看恶魔君主有什么任务给自己。 至于什么寻找和购买一些圣物来提升自身魔法天赋，更是只能算作远期目标，现阶段根本攒不下那么多克朗。 俩人又聊了一阵，走到实验室附近，暮空出了点汗，稍稍扯开领口，马上寒风就钻进去，让她打了个寒噤。 “快系好扣子，还没那么暖和呢！”西恩连忙急道。 却被少女狠狠剜了一眼：“用你管？屁话多。” 热就是热， 凉快一点儿才舒服。 娘们还是得多训斥，要不看看这就敢管起老爷们来了！ 西恩哪敢反驳，只是默默燃起一枚火球。 暮空却眼睛一亮：“哎？天气开始转暖，是不是只要白港的港口解冻，有了海陆支援，你们就能撤回来了？” 到时候不就又回归日常了嘛，免得总梦到你被兽人们抓回去当急支糖浆，然后我暮大侠千里奔袭，潜入暗杀一气呵成，救了一堆俘虏顺便把你也捞出来的故事。 “……”西恩没有回答，摸着下巴认真思考。 “说话啊，嗓眼镶珠啦！？”暮空是个急脾气。 “你在担心我吗？”西恩扬扬眉毛，抛了个问句，只不过依然在思考。 “我担心你妈！”暮空撸起袖子。 嘿我这暴脾气！ 不如今天就把你打成重伤，只能回到后方嗷嗷待哺慢慢疗养，也好过天天在战场上待着。 知道打仗多危险吗！ 西恩还在思考，大脑飞速计算，只分出一小部分来应付少女：“嗯嗯，你我妈妈怎么了？” 暮空：“？” 她想飞过去一记重拳，让小哥知道知道什么叫妈妈的爱，但此时二人已经又走到士兵们眼皮子底下，便不好再让小哥丢面子，只好将怒气收回，憋了一会儿竟然真的回答起问题：“这些日子我每次去你家，白姨都在念叨你知道不，而且越来越瘦，眼见着是越来越担心了！” 所以你就赶紧回来啊！ 西恩感动坏了：“你还经常去陪妈妈？” 多好的小精灵，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吧？ “我不是特意去陪，就是路过，有时候任务在上城区，回家太晚就顺便在那儿睡了，你——”暮空连忙解释，虽然白姨人很好，但我也不能真为了尽儿媳的义务去陪她啊，都是顺便而已。 可说了半天，才发现西恩压根就没听，而是两眼呆呆目无聚焦，还在思考什么，终于忍不住一肘打过去：“想什么呢你，我刚说什么了给我重复一遍，差一个字我特码今天把你干死在这！” 太可恶了这种人，五分钟之内我和你说一句话就是狗！ “别吵别吵，我在算最近往前线运补给的频率，”都穿着厚厚的棉服，西恩被打两下也感觉不到疼，掰着指头说着：“越来越多，好像还真是有要撤军的意思！” 暮空：“你脑子秀逗啦，前线补给变多怎么是撤军信号！” 明明是进攻或者再坚持更久的信号不是吗！ 西恩想摸摸小精灵的脑袋，但看到她着急的样子，只能耐心解释：“搭建更多营寨、据点，以应对兽人的追击呀，丢一点木头、粮食，总好过死人吧？” “哼。”暮空不理解，但又不想丢面子，丝滑转移话题：“把不用的书整理出来，过两天我给你背回去。” 然后等你凯旋那一天，嘿嘿，瞧好吧，保管能一举逆转你在军中的风评！ 第171章 那是我老婆 暮空从西恩那得知前线消息，等五天后满载而归时，前线大军要凯旋而归传言就逐渐在城内兴起传播。 这里面有内部人士的有意吹风透露，也有民间靠谱的猜测。 还有不少吟游诗人已经开始创作本次冬季攻势里各种英雄事迹的歌谣，同时也隐隐将本次主动进攻其实就是为了拖住敌人主力，变相救援白港的目的点出来。 白港还在，就是胜利。 暮空理解这种行为，否则大军浩浩荡荡出征一个冬天，只打过一片沙漠然后又灰溜溜撤回来，除了死些人之外任何成果都没有，对民众的士气打击会非常大。 当然有正向宣传的，就有宣扬末日毁灭论调的，这批人大肆传播帝国在沙漠上惨败，死伤超过七成，等兽人们衔尾而至，剩下的残兵败将根本无法守住金沙湾，并号召人们捐款募兵、低价处理固定资产逃走、或是加入某些神秘的抵抗组织，致力于揪出军部的蛀虫。 为了抓捕这些骗子，警卫塔不仅火力全开，还扩招了一批佣兵协助维稳，暮空也抱了一波大腿，赚了点小钱。 这一下就又过了半个月。 大军终于凯旋了。 金沙湾在城门外举办了盛大的入城仪式，进入城门后，沿着笔直的长戟大道一路向国王广场，欢呼迎接的百姓挤满每一条分支小巷，拿着花环的大胆少女们兴奋地站在两侧，盯着每一个士兵，只等着找到合适的上去献花。 士兵们也都挺胸抬头，将自己的最佳状态拿出来，期望能由此得到一段美好的恋情。 西恩骑在驮马上，身体随着马的行走起起伏伏。 他是个身体虚弱的魔法师，在撤军过程中又需要来回转移充当武力支点，长途跋涉早就耗尽了体力，现在只想要赶紧回家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即便满城刺耳的欢呼和礼炮，也无法让他提起精神。 “……噢~大哥提刀将绳断，二弟舍身堵墙前，三弟长戟卷如轮，四弟……” 一名吟游诗人唱着新曲子从人群前走过，身后跟着几名等着领糖的孩子。 西恩疲惫笑笑，轻轻摇头。 诗人唱的是四兄弟舍命保卫哨塔的故事，可他知道这四人并非歌中所述是一母同胞的四兄弟，也没有去保卫哨塔，而是想去偷取储藏在哨塔下的大批魔晶石当逃兵，结果阴差阳错撞见摸过来的兽人小队，为活命不得不拼死抵抗。 最后四个人里死了仨，剩下那个也没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却也获得了最高荣誉勋章，被包装成了英雄，刚刚还在入城仪式上做了演讲，流下几滴眼泪。 太魔幻了。 他目送吟游诗人远去，并轻扯缰绳，控制马匹避开一个想上来献花环的少女，继续向前。 能骑马进城的都是军官，而且西恩模样不差，年轻有为，眼中那股忧郁疲惫的气质更是堪称少女杀手，因此他获得献花的次数是最多的。 不过每次要么拒绝，要么干脆回避，伤透了不少人的心。 “刚刚那个不错啊，嘴角那个美人痣太诱惑人了。”一名战友骑马靠过来打趣：“不过阁下你应该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吧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 这是在战场上造成的，皮肉翻卷狰狞的样子让他基本丧失了择偶权，同时心里也暗暗发狠：如果不是这道疤，肯定也有几个姑娘上来献花的！ 面对诋毁打趣，西恩只平淡面对：“是呢，她耳朵太短了。” 战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噢，对了，你不是还有个精灵未婚妻吗，在哪呢，别藏了快让我们看看，不过她知道你这古怪的癖好吗？” 西恩抬着眼皮看了一圈，四周也有不少来接人的，但欢呼的人群更多，实在难以找到自己的小精灵。 不是说要玩个大的吗？看来是有事耽搁了。 他心里失落又庆幸，没来迎接就没来吧，否则以小空那个人来疯的性格，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刚吐出半口气，就听见战友一声惊呼：“快看那边！” 周围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也跟着发出轻轻赞叹，接着是更多人盲从，更多的轻叹。 欢呼雀跃声不断地长戟大道，竟然有一小片范围短暂的沉寂了几秒，才又在周围的带动下重新回归之前的气氛。 西恩也很快顺着战友的手找到人群中的焦点。 那是一只穿着白裙的精灵，身姿高挑，长发飘飘，宽檐帽的阴影遮住半边面容，露出的下半边脸肤如凝脂，抹着淡妆，平直的长耳挂着蓝珍珠吊坠，日光反射下散着盈盈幽光，将修长鹅颈衬的宛如白玉。 再向下穿过小巧锁骨，纤薄布料顺着山峦起伏流淌，于襟口处恰巧泄出一抹羊脂玉色，在光影交错间勾勒出坚实轮廓，引人窥探时视线却被领扣锁住，尽管如此也打破了人们对于精灵都是平胸的固有认知。 精灵调皮站在马车车辕上，步态轻灵，两手背后，初春微暖的风拂过，裙摆下露出纤细匀称的腿。 “极品啊！”身旁的队友已经看傻了眼。 “嗯。”西恩也不得不点头赞同。 不过心里还是将其与自家的小精灵比对了一番，身高差不多体态差不多但这位抹上了妆容就显得逊色不少，毕竟真正的天生丽质是无需化妆……等下？ 他越看这只精灵露出的半张脸就越觉得眼熟，尤其是上半身……有几只精灵能有这种轮廓的，这明明就是…… 穿着单衣被冻的瑟瑟发抖又不得不在一群献花少女周围保持冷酷高手形象以期待一场艳遇的暮空，终于看见骑着马十分醒目的小哥，赶忙开始冲他招手。 艹里马的快过来，外面好冷啊！ 这么多人看过来，都伪装成这样了，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吧！？ 见到小哥明显已经看到自己，暮空赶紧从车辕上跳下来，站得高看得远，但也容易被看呐！ 小精灵跳上跳下的哪里懂得压裙角的道理，风压让她紧绷笔直的腿露出大半，裙摆马上又落下将众人视线遮住，几名战友眼睛发直想要看到更多，不由往边上凑了凑。 接着看到骑着马的西恩也挤过来，连忙打趣：“怎么大法师阁下也喜欢看这个？哎刚刚妹子好像冲这边挥手了，不会过来献花吧？” “那不能，她都结婚了的，”西恩只觉得心气舒畅，有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扬眉吐气感，已经快把头翘到天上去了，大声宣布：“那是我老婆！！” 第172章 一天造假，三项计划 整整一片人都看着自己的大法师阁下向那个白花花的精灵接近。 酸味具现在空气当中。 他们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的脸色上品尝到一丝苦涩。 但也都留有一丝希望。 没准大师是口嗨的，只是去那边方便近距离看看精灵美女呢。 女法师莱莱也在附近一直偷窥西恩，见状连忙架起望远镜看过去，喃喃着对旁边的伙伴们解释：“我知道大师有个精灵未婚妻，但肯定不会太漂亮的……否则他还用得着开发新的癖好？” 法师伙伴之一赞同点头：“确实，如果是我有这种老婆，都不会参军，西恩大师真是铁石心肠啊！” “你不是女的吗？” “女的咋啦，她这么可爱，已经可以突破性别的束缚了，搂怀里抱上一整天都不会腻，啊……好想有个等身大小的精灵娃娃啊！” “我也很可爱，可以喊你妈妈吗？” “妈妈，妈妈~” 附近一帮法师叽叽喳喳地闹起来了。 唯有莱莱还在认真观察，并将望远镜的焦对准精灵少女被阴影遮住一半的脸。 “不对呀……”她喃喃自语，怎么看这只精灵，怎么觉得眼熟。 接着她的视线被西恩的背影遮住。 “怎么样，有面儿吧？”暮空笑呵呵的挺直身体，见小哥的视线马上顺着中央缝隙往下窥，又缩了缩背。 好廉耻啊！ 西恩已经看呆了，他从未想过男孩性格的小精灵能穿这么大胆的衣服：“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太好看了吧！ 已经完全将她的身材衬托出来了！ 而且这衣服绝对是专门定做的，人类的衣服穿在骨架偏小的精灵身上可不会合身。 “哎，别提了，都是泪。”暮空没有后悔，一想到此举能为小哥正名，就觉得自己遭的罪也值得：“白姨给我量的尺码，老丢人了，还要揪来捏去的，这对吗？” “呃……”西恩对这方面还真不清楚。 “行了别问了，怪冷的，咱们按照流程来，抱我。” 暮空一把将小哥搂进怀里，俩人的身高差不多，抱了两秒感觉不对劲，连忙换了个比较小鸟依人的姿势，试着依偎过去。 今天给足你面子，让你彻底抖起来！ 这回轮到西恩掉链子了，在和小精灵相处至今的过程中，还从未有过占据主动权的时候，也从未这样抱过她，此时见到她别扭依偎在自己胸口一副脑袋疼的样子，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忙想把她推开询问：“怎么了？” “让你抱着！”暮空抓在小哥背后的手开始用力。 “咩呀，疼、疼！”西恩这次不得不抱紧了。 周围的士兵们倒吸一口热气，流下羡慕的口水。 空气中也弥漫起酸臭的味道。 莱莱在望远镜中的视角却集中在精灵抱住西恩大师后背的手上：“怎么好像在用力，他俩在做什么？” 暮空硬摁着小哥几秒之后，缓缓收力撒开：“嗯，按照既定计划，第一项已经完成了，下边是第二项，亲我。” 她扬起脑袋。 今天给足你面子！ “啊？”西恩瑟瑟发抖。 世界末日了吗，还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平时这种地方可是禁地，碰了都要挨打的啊！ 他看着少女小巧嘴唇，上面涂了厚厚一层口红，已经看不到原本淡雅颜色了……这算什么，保护层？ “还愣什么！”随着暮空咬牙厉喝，西恩后脑一紧，被纤细手掌抓着头发就推了下来。 西恩瞪着眼，看俏脸飞速贴近，有种张开嘴大口呼吸的冲动。 在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皮肤温度的时候，突然又被拽住头发紧急刹车。 就差一点点了！西恩控制不住，微嘟起嘴唇。 暮空厉声警告他：“别张嘴啊！” 还没等西恩反应，就又被重重摁下。 “唔！！”他呼痛闷哼。 嗑到牙齿了，好疼。 好软。 呼吸时彼此交融的空气好甜。 周围的士兵们听着四面八方欢庆军队凯旋的呼喊十分刺耳，凡是看见这一幕的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舞会上张着嘴赔笑的小丑。 而舞台最中央的二人，正在疯狂嘲讽自己。 莱莱的望远镜又聚焦在西恩大师脑后揪着他头发的手上，自言自语：“怎么好像大师像是被强迫的一样……这精灵到底是谁，总感觉在哪见过，但是……” 现在被大师挡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了。 几息之后，西恩被拽着头发与小精灵分开，意犹未尽，两腿发软，呼吸急促，眼睛拉丝。 暮空白他一眼，手背用力蹭了蹭嘴唇，又顺手将抹在手背的唇膏蹭在白裙上，万白从中一点红，十分醒目。 车厢里的白洁重重盖住眼睛，颤抖着长叹。 百密一疏啊，什么都考虑到了，怎么就没将儿媳的会这样反应考虑进去！ 西恩看着小精灵嘴边唇红在脸蛋上抹出一道细勾，笑吟吟地主动抱住她，帮她拦住身后的视线，也感觉后背又冷又热持续交替。 “有人骂你了，哈哈哈！”暮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破了相，摆动着耳朵分辨周围细小声音：“今天不行，如果是平时我肯定帮你骂他噢！” “你这耳环是怎么回事？”西恩注意到了少女长耳上的装饰品。 “假的，”暮空晃晃耳朵：“硬夹上去的，要是真掏个洞那得多疼啊！” 造假造到底，肯定有在场的士兵近距离见过她真容，就算已经将马车停靠的位置尽量远离街道，还带了宽檐帽遮挡面容，也是不保险的。所以才要与平时的样子极尽反差，穿裙、口红都是基础，她还让白姨给自己化点妆。 戴上耳饰也可以让大家认为自己是翡翠湾精灵，这样就能完全与本来的样子分割开。 白姨还想让自己穿高跟鞋的， 不过在踩坏了两双之后她实在感觉有点赔不起才同意换回舒服的运动鞋。 西恩继续往下看：“那你这儿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好像……” 好像比平时大呢？ “也是假的，底下和两侧都垫东西了，不信你摸摸我都感觉不到碰触。”暮空笑嘻嘻的展示，她那枚魔法钥匙项链刚好被夹在中间，冰冰凉凉的有点硌。 接着摆头冲车扬下巴：“最后一项，走吧，上车。” 说着转身自顾自轻巧一跃，就跳进车厢。 虽然没有等男伴搀扶，但轻盈活泼的体态，又引起周围人的羡慕。 “等、那不是！！”莱莱也终于凭借这一跃，将这只精灵与西恩大师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精灵盗贼联系起来。 是他！？ 不，是她！！？？ 原来如此，原来西恩大师不是—— 她马上就想将最新发现向法师同僚们分享，却听见周围几名法师正酸溜溜的说道：“有这么漂亮的媳妇，还要在外面养个男人……” “不是养，是男人养他，不懂了吧，大师是有进有出的，这可是两种体验。” “妈妈，妈妈，能让我体验一下出的那方面吗？” 众人哈哈嬉笑，莱莱也住了口。 对诶，为什么要说出去，这可是独属于我的秘密！ ——————《无风雅颂》：……噢~西恩的精灵香喷喷，天鹅绒被窝凉冰冰！尖耳朵听得真真哟，丈夫躺在别人怀！嘿！金沙湾的月牙弯又弯，照得空房亮堂堂，您问美人怎生娃？快去隔壁当新郎！ 第173章 多个小姨子 马车驶入庄园，停在西恩的小院门口，还未等停稳，一身白裙的少女就光速下车，几个闪身就冲进屋去，速度之快，甚至能在普通人的视角中留下残影。 “小空越来越厉害了。” 白洁有点武技傍身，能看清儿媳的动作，满意之余也在赞叹。 接着在儿子的搀扶中走下马车。 她当然也能自己跳下来，但周围还有仆从看着呢，这样做实在不符她贵妇人的身份，也就儿媳那种活泼精怪的精灵，如此跳脱才反而会加强人们对其的好感。 西恩看着自己母亲，有些不方便当着未婚妻面说的话现在终于可以讲出：“妈，这个迎接我的想法……多谢您了。” “别误会啊，那是小空的想法！”白洁可不会抢占儿媳的功劳。 “她？”西恩很意外。 虽说小精灵很早之前就说要在自己归城时玩个大的，但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母亲劝说的结果。 没想到竟然是自主行为？ 白洁扭了扭脖子，稍稍向后仰身，一边回答：“嗯，你爸有跟她提过一嘴，没想到还真被她记到心里去了。” 没想到现在坐马车稍稍久了一点就腰酸背痛的。 不过在老去之前，能看见儿子成家立业，也是一件好事。 “我爸？跟她？什么时候？”西恩一连串的发问。 这俩人什么时候凑一块去了。 小空不是最不喜欢演戏吗，可跟着老岳父啊不是老公公在一块，就必须得扮演乖乖儿媳的角色呀？ 白洁跟着儿子往屋里走，一边询问：“小空没跟你说过吗？她还真是不邀功。” 儿媳的品质真是太好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几个月以前有大量贵族举报咱们家，结果……”白洁一边简短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讲述一遍，一边走入屋内，将儿媳丢在地上的假发、裙子、垫片、胸衣都捡起来。 这些琐碎衣物一路延伸到西恩的房间门口，呈现小精灵清晰的行进路径。 西恩也跟着帮忙收拾：“她去找了瓦力帮忙啊。” 白洁仔细打量儿子：“你很熟？” “没有小空熟，他们认识的更早。”西恩也是实话实说，但没讲具体细节。 此事可事关大公爵的家务事，怎么能随便往外说呢。 白洁也看出儿子不想讲的太详细，便也不去追问，只是欣慰地颔首：“孩子出息啦，都认识这么大的人物啦！” 心底却暗暗惊讶：原来少主这层关系，竟然是儿媳自己的吗？ 之前还以为是西恩从军中牵线认识了莱特，再通过莱特攀上瓦力，暮空只是混个脸熟借西恩的名义去尝试，然后依靠个人魅力征服了大公爵，没想到正好相反？ 看来大家都小看了这只从绿叶之心出走的小精灵。 ‘咔嚓’ 西恩的卧室门打开，已经换回自己常服的暮空挠着长时间戴假发有些发痒的头皮，急匆匆又往厕所跑。 白洁眼尖，看见儿媳光着脚，连忙示意儿子：“快去给她拿双拖鞋，地上凉，女孩子可不能着凉的，现在天也没那么热。” 同时心里也是暗暗发笑，看来这只小精灵是真不喜欢穿女装，一定是刚才进屋太着急换衣服，结果连鞋都忘了穿。 看着傻儿子拿起那双儿媳常穿的小拖鞋走进厕所，顺便又顺着窗户看到外面奥瑞子爵正大步走来，连忙抚了抚头发，迅速整理一番衣物。 老东西还算有良心，知道来看他从前线归来的儿子。 厕所内，暮空正将整个头都伸到水龙头下，试着将脸上那些黏糊糊让脸蛋肌肤紧绷的化妆品洗掉，冷不丁被拍拍肩膀，听到小哥的声音：“穿鞋，地上凉。” 于是继续保持清洗的同时，抬起一只脚，勾勾脚趾。 拖鞋被套上，她又接着抬起另一只脚。 精灵的脚也比正常人类稍小一圈，白里透粉，尤其脚指头还一勾一勾的调皮异常。 西恩终于没忍住，借帮忙穿鞋的名义，多捏了两下。 并求锤得锤，被用力蹬到脸上，翻个跟头。 接着暮空从水龙头下抬起头，抹了一把水，看也不看坐在地上的小哥，用指甲扣着脸蛋大声询问外面：“怎么洗不掉啊这些东西？” “哎，你得用卸妆水，傻孩子。”白洁的声音越来越近，打开厕所门看到坐在地上的西恩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从台子上找到卸妆水给儿媳展示并拧开。 奥瑞子爵紧跟在后面，看都不看刚刚从前线回来满身硝烟，脸上一点红色印记却满脸幸福的傻儿子，而是迅速寻到精灵儿媳，上下扫了一眼。 失望。 怎么动作这么快呢？ 他本打算看看儿媳穿女装的样子，缅怀一下逝去的大女儿，却没想到只晚了一步，人家就把衣服换回来了。 白洁帮助从未接触过化妆十分生疏的儿媳在脸上揉搓卸妆水，示意她可以开始清洗之后，顺便闻了闻手。 化妆品与卸妆水混合的味道十分刁钻古怪，若是平时，她对这味儿也习惯了。 可今天…… “呕——”白洁干呕一下，看到厕所，几步跑过去，跪下就开始狂吐不止。 还在水龙头底下洗脸的暮空听到动静不对，连忙抬头：“哎？白姨怎么啦？” 刚刚站直了身体正打哈欠的西恩愣住了：“啊？妈？” 还是奥瑞子爵反应最快，转身就跑，只留下一串喊声：“照顾你妈，我去把牧师和家庭医生请来！” 只留下两个小的呆愣愣看着白洁又吐了两口，转身示意要水漱口时才反应过来。 “啊、啊、阿姨，你不会是……”暮空递过杯子，视线在白洁的腹部来回徘徊。 这叫什么事儿啊！？ 要多个小舅子了？ 白洁羞涩点头：“是个女孩，本来打算在家宴上当场宣布，好好打击一下那个狐狸精的士气，可惜刚刚没忍住，不过让老爷早点知道也好，这样他也能多陪陪我，冷落掉狐狸精！” 她越说越凌厉，到最后已经眼冒精光。 西恩已经彻底呆滞掉了。 暮空脑子里也懵懵的：所以是要多个小姨子了吗？ 第174章 棱镜骑士的目标 清早，行人不多，繁华的长戟大道依旧遍布前一日入城仪式时洒落的鲜花，几名清洁工将它们扫到路边，再由专门的工人装车运走。 暮空与西恩慢慢在街上溜达着，向下城区走。 俩人要去佣兵公会，看看能不能找到故风，然后通知她又要多个孙女的事情。 也可能是又多了个待宰肥羊。 “20出头，突然多了个妹妹，你这哪里是多个妹妹，直接是多了个女儿啊！”暮空斜着眼睛揶揄。 您妈真是老当益壮。 不过说回来凭白姨的年纪顶多算个高龄产妇，而且因为有精灵血统的关系，根本看不出有那么大岁数，再加上保养极佳，看着也就三十左右，希望身体的机能也能保持在那？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大不了还有魔法帮助嘛。 所以…… “长兄如父，你注定要奶孩子了。”暮空拍了拍依旧呆滞的小哥肩膀，饱含同情。 西恩慢慢扭头，看着少女，目光逐渐下移。 虽然束着，但再怎么说咱们两个也没可比性吧？ 他抿抿嘴，尝试反抗：“那长嫂如母，怎么说？” 暮空坏笑：“哈，那去找大嫂呗。” 咱反正是只进不出的。 几名棱镜骑士驻守在前方街口，二人马上同步换了个方向绕行。 尽管能棱镜骑士们确实能检测出某人是否与恶魔有联系，但过程十分复杂，不大可能在街上公开随便逮人进行测试，但暮空对这伙人还是较为芥蒂的。 巷子里，精灵敏锐的听力能听到有一声婴儿啼哭后，吵醒了一片人，传出几家不同口音的轻骂。 她随口闲聊：“怎么回来这么晚，你不是大半个月前就说要撤军了吗？” “撤军就撤了十几天呀，步步为营，得防止兽人乘势追击突袭，免得将一场战略胜利变成惨败，搞不好连金沙湾都得丢掉呢，那不就得不偿失了？”西恩知道小精灵与别的女孩子不同，很喜欢谈论军事，于是说的非常详细：“我还被调来调去的，在各个紧要点位做支点，可累人了。” 他具体解释了一番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又讲了几个行军途中发生的趋势，将少女逗的爽朗大笑。 见时机成熟，西恩突然询问：“你过来的时候是不是都睡在我床上啊？” 好浓郁的香草味道，连被窝里都被沁染，闻着就让人心痒痒的。 暮空白他一眼：“怎么着？有意见？” 昨晚是看在你刚从前线归来，哈气连天的疲惫样子于是放了你一马，今天就敢上房揭瓦？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西恩连忙摇头。 他只是想说昨晚就像是躺在少女怀里一样，沾枕头就睡过去，做了一宿多彩的梦。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 这应该算情话吧？小精灵如果听到这么让她害羞的东西，一定会打过来的吧？ 二人穿过巷子，绕回到主干道，但下一个街口依旧有两名棱镜骑士在站岗。 他们不是敷衍似的单纯守在那里，而是用充满警惕的目光，盯紧每一个路过的人，好像真是在寻找猎物一样。 “嗤，这能抓到什么，真正有问题的早就绕路了。”暮空摇着头吐槽这种形式主义，带着小哥再度从旁边的分支小巷穿行。 这里已经能听到做早饭熬粥的动静了。 她听着一对儿年轻夫妻因为是否要买水的问题吵架十分入迷，耳朵一颤一颤。 原来上城区也有因为一点水而计较克朗的人。 冷不丁侧面突然有一位正值壮年的棱镜骑士出现，恶狠狠地打量她，把少女吓的一阵恶寒。 路都差点不会走，还好西恩及时扶住了她，这才勉强将剩下的路走完，直到走出小巷时还感受到背后钉刺一样的目光，以及一背的冷汗。 这人竟然是躲在小巷中间一道极为隐蔽、被两侧阳台挡住的夹缝中，不走到边上根本看不到他，而且全无任何气息，专门抓那些为了躲避主街口棱镜骑士而绕路的人。 还好他也没发现什么。 西恩这回也忍不住咂舌：“也不知道思远家族的恶魔到底多严重，消息封锁的太严密了。” 棱镜骑士的数量可没太多，但在金沙湾里，尤其是上城区，就好像要烂大街一样，随处可见。 暮空回头看看，惊魂未定拍拍胸，小脸煞白：“卧槽，吓死我了！” 棱镜骑士团就像是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所，由于隶属于已经被定为国教的日冕教会，权利极大，只不过他们审判的每一个人都是罪有应得，堪称国民守护骑士。 但当自己也成为恶魔使徒，在他们审判范围之内时，遇见他们就没那么有安全感了。 “没事没事，”西恩安慰少女：“就他这种站岗法，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得被吓一跳。” “离谱，我还以为思远家族的事过去这么久都结束了，看来还是有漏网之鱼，”暮空唏嘘着，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看见巷子边一家可疑的书店直了眼：“诶……？” 书店开在这种不像是有生意的地方就不对劲，而且玻璃墙内贴着的漫画封皮极为裸露，有点儿……异世界还有这东西？ 她不由靠过去，捡起一本印着看门大叔最新力作的书翻了起来。 开头有点恶心，是精灵少年和人类法师互相击剑的故事，简直是腐到家了，她和西恩虽然也在互搏，但起码还是互相包容的，不像漫画里的针锋相对。 迅速向后翻，却发现这书的后面又不再激情四射，主角精灵少年简直是男女通杀，仰躺日天俯卧日地，不仅俘获了另一只精灵御姐的芳心，连蛮族女勇士都被大棒击败，甚至矮人、龙族、地精都有涉猎，堪称猎奇，最后竟然还养了一只被魔改萌化兼具了萌宠和兽族基因的猫娘…… 主要是这个画风深得暮空喜爱。 西恩也捡了一本标题写着幸运的恩西的书，翻开一看就被里面农夫主角与精灵娇妻大胆的姿势吓住，单纯孩子哪见过这个，用力记了几个画面后，愣了半晌，见自家小精灵还看的津津有味，连忙扑上去阻拦：“不行不行，别看了，小心脏了眼睛！” 好人哪有看这玩意的！ 店家也出来驱赶：“去去去，不买别看，这本全套120克朗，要不要？” “这么贵！？”暮空听的咂舌，立即扔下漫画。 白嫖可以，让她在这上面花钱，不可能！ 附近房顶上，悄无声息的壮年棱镜骑士见两个年轻人真是来买书的，打消了疑虑，缓缓收回目光，几个辗转跳跃，又回到刚刚小巷中隐蔽的位置继续站岗盯梢。 反正这二人也不是要找的目标。 ——————《无裂高塔采访录·看门大叔》：……我确实还有另一个马甲啊哈哈哈……你要说这个系列的灵感嘛，那当然是来自于现实啦……不不不，不是虚构的，嗯，对，当然有一些艺术加工……身份？身份这个当然不能透露哈，她、名名名、名人？不不不，肯定不是不是的，我没撒谎，对，你怎么还问，你是好人吗，你住哪里，父母干什么的…… 第175章 不借钱 佣兵公会热闹非凡，大部分都在吹嘘自己上前线转了一圈，不过只要一问起收入，就几乎全都在骂。 他们要么冰天雪地的挨冻，要么在寒风刺骨的大漠中一刻不闲地穿行，主动找兽人小队玩命，如果没捞到军功，基本工资其实和在城里也差不多，但危险程度可是打着卷的往上翻。 “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说前线好赚钱的！” 最后基本会这么统一口径。 暮空如鱼得水拍打几个认识的佣兵肩膀，打了招呼，示意身后的小哥跟紧免得走丢，踮脚扬头一眼就在熟悉的位置看到故风一个人喝闷酒蹲活，桌边摆着一把黑色金弦短弓。 现在佣兵们都回流了，之前城内短暂的雇工荒得到缓解，活儿也不是随便挑了，像她这种要价很高的弓箭手就又成了很难找工作的存在。 二人刚从门口一群叙旧咒骂的佣兵堆里挤出来，就被故风看到，她马上亮出洋溢的笑容，隔着老远都大声招呼：“小空今天真帅气啊！” “不借钱。”暮空面无表情冷酷回绝，接着向小服务生打响指：“来两杯果汁。” “好的~”新来的兼职跑来记录，又看了看西恩：“他要喝点什么？” 这是一只精灵，喝果汁正常，但另一位人类小哥， 应该会喝酒的吧？ 果汁可不赚什么钱。 西恩瞟了少女一眼，谨慎举起半只手：“其实、其实我可以……” 还要跟姥姥说妈妈的事呢，不喝点酒壮胆的话实在是…… ‘嘭’ 暮空猛拍桌子将他吓一跳：“你也给我喝果汁！！” 敢喝酒？喝酒之后就可以注射消毒剂了是吧？ “噢……”西恩缩回了手。 “啊哈哈哈，小空真是非常有气势啊！”故风马上竖起大拇指，笑的璀璨。 “不借钱。”暮空看也不看她，就盯着服务员看有没有因为忙别的事情把自己的果汁给忘了。 故风微蹙起眉：“你这么说我可太伤心了，我有提借钱的事一句吗，太误会我了你！” “不借钱。” “你怎么还在瞎说呐，能不能好好唠嗑了！” “不借钱。” “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说话了昂？” “不借钱。” ‘嘭’ 这次轮到故风重重拍桌，将西恩吓得已经身体极尽靠后，不敢与坐在对面的两个女人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不过小空也太过分了，姥姥可从来没提过借钱的事情，这样也太惹人生气了吧？ 果然，故风猛喝了一大口酒，气愤喊道：“不借就不借，哼，我还不稀罕呢！小西恩，从前线回来头一天，休息的好不好？” 西恩正要回答就被暮空拦住：“他也不借，我们俩现在没钱。” 钱都拿去买哲人石还恶魔的债务了。 “唔咕……”故风上翘的耳朵打了蔫，过一会儿又开始询问西恩：“你什么时候发工资？” 暮空赶紧示意小哥别多嘴，自己接过话茬：“你要钱想干什么？” 莫不是遇到困难了？如果真有事，她可以将商店的流动资金抽出来一部分应急。 故风想了想，两条胳膊突然以缓慢速度，像树枝一样伸出，声音也断断续续：“我……最……近……无……欲……” “别装病，不好使！”暮空没好气地将她手拍回去。 真是为老不尊，都七十岁了竟然还在当面诈骗，自己老了不会也这样吧，还是精灵族因为成年后生长发育很慢，所以心理年龄的发育也变缓了？ “噢……”故风正襟危坐，又想了一会，突然揉揉眼睛：“是海耶他，出事了，我打算凑一笔——” “你要点脸吧！过两天海耶要是出现了你怎么说？诈尸？”暮空基本已经确定大姐头是没正事了。 这不纯骗吗这不！？ 世界上怎么还能有这种人！ 故风只能叹着气，指指短弓说出戚戚道：“你看看我，拿全部积蓄又买了一把魔法弓，结果连喝酒的钱都没了，现在又找不到工作，总得过日子吧。” “是这样？” 暮空为了防止老骗子又撒谎，检查了短弓一番发现确实有魔素环绕之后，摸出钱包：“要多少？” 毕竟人家上一把弓是为了救自己而毁坏的，就算无法给她再买一把，也得让人家吃上饭呀。 “一、二百……”见到钞票，故风眼睛亮了：“啊不，五百！” 少女算了算今晚得请小哥吃晚饭和夜宵补充体力，明早上还得请他一顿当酬劳，人家帮忙干活之后不给钱也就算了，总得让人把肚子填饱吧？这可是基本礼节！ 将足够的钱留下后，把剩余的都推给大姐头：“喏，六百多都给你了。” 故风笑的耳朵都竖起来了，一巴掌狠狠盖住钞票，生怕又被抢回去：“谢谢！小空你真好骗、呃漂亮！” 接着两臂环抱住小精灵，脑袋在她柔软的长耳上蹭来蹭去，笑嘻嘻的直到看见孙媳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才将她放开。 周围有佣兵看的眼热：“老牛吃嫩草啊你！” 故风大姐其实长相还行，虽然黑了点，但也别有一番味道，结果就这么便宜那只小精灵了？ 长得帅了不起？ “要你管，我就喜欢嫩的！”故风冲他呲呲牙，这才看向孙子询问正事：“说呗，你来公会是什么事，陪小空做任务吗，带我一个呗？” 嘿嘿，有大佬带着赚钱了，而且大佬还不会分钱。 西恩脊背直了，僵硬摇摇头：“不是，姥姥……”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就一句话，说了：“是妈妈，嗯……她怀上了，是女孩。” “谁？啊？哈？”故风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惟妙惟肖相当拟人。 不过很快就将事情接受：“她啊，早就希望有这一天了，现在应该挺高兴的？” 暮空明示：“作为亲妈，你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她？” “肯定呀，子爵一般什么时候在家？”故风摊开手：“我找姑爷蹭顿饭不过分吧？” 暮空冷笑：不过分，就怕你在饭局上不光骗吃骗喝，还要骗点花销。 但还没等说出口，故风就再度刷新底线：“以后我可就有俩孙辈了，不如就看你俩每年表的孝心决定谁在我心中地位更高，怎么样？” 第176章 烧信 此时距离大军从殉道者要塞撤回到金沙湾已经过去一个月有余，整个守备战线又回到了去年景象，外围荒木林遍布的哨塔碉堡内重新塞满许多守军。 西恩也被调往交战前线，应对兽人们发现上当痛失攻克白港良机后，疯狂的反扑。 每周也只有一天能回到金沙湾休息。 所以他是直接来暮空的装备店住的。 一来是月兰家族的庄园远在上城区，等他回到城市再一路上行归家，走到地方就得后半夜，为了防止第二天回前线的时间超时，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上就得早起赶路出发，得不偿失； 二来是他的母亲白洁已经显怀，被子爵接到身边去居住，即便西恩回到自己家也见不到谁，还是孤单一人； 三来装备店有他朝思暮想的未婚妻子。 虽然到装备店住也睡不上什么囫囵觉，但起码不是孤单一人呀。 天色渐暗，西恩已经进入情绪高涨，看见路边小树发了新绿芽都想跳起来扇枝条一巴掌，迈大步赶去与小精灵汇合。 另一边，暮空结了清除地下水道魔兽的工钱，正从公会往家走。 “哟，大老板回来了，今天新进的红林柚，要来点不？” 商业街最边上的水果店老板娘，大声招呼着她这个开在街中间最好地段的装备店老板。 红林柚，很甜的……暮空犹豫片刻，还是断然摆手：“不了，今天……生意不好，得省省。” 当佣兵的工钱是足额结算了没错，但她在临走时拒绝了个明天找她搭伙护卫画展的工作，少赚五百，因此今日份的水果消费还是先暂停吧。 不过也没办法，今晚是西恩从前线放假归来的日子，得早做准备，而且小哥就只能待一天，明天给他送走之后大概率是要卧床补觉的，不可能牺牲这么宝贵的时间去工作。 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自家的店铺依然在营业，由于是分成制，几乎等同于员工炎泉持有了股份，多干多得，因而她每天都经营到很晚。 尤其到了晚上，不少佣兵选择来这儿喝上一杯，路过商店时没准就会进去转转。 单看账本，很多营业额都是这时候产生的。 流浪儿天傲站在马路对面，两臂环胸孤高的站着，依旧一副瘦弱不堪营养不良的样子，不过他两个没有血缘关系守在一边的妹妹倒是眼见着脸蛋圆了起来。 这仨人的业务越来越娴熟，加一起也能月入近四千克朗，足够在金沙湾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生活下去，甚至前几天还商量想在附近租个房，日子是相当有盼头。 “领客人来了？”暮空冲他打个招呼，向店内看看，没看见有顾客。 天傲现在对这位让他们兄妹三人过上好日子的合作伙伴很尊敬，站直了身体，从兜里拿出一封未拆火漆的信：“没，给你送封信，一个说是什么……世界议会的精灵给的。” “世界议会！？”暮空一凛，赶忙接过信件拆开。 这又是要传达什么指令吗？ 躲不开了是吧，而且自己搬家了他们也能找得到，不过为什么没亲自上门，而是委托自己的员工送信？ “世界议会是什么东西，听着挺厉害的？”天傲斜了眼信纸，很快看向别处。 他不认识太多字，也看不懂。 暮空头也不抬，蹙眉看信，随口回答：“绿叶之心的权力机构，给你信的精灵长什么样子？” “黑发，女的，很漂亮，”天傲眼皮上翻仔细回忆：“腰后横背着两把剑，而且，嗯……真的很漂亮。” 暮空挑眉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小流浪汉身后两个看似不服气但却没什么表示的妹妹。 能让这个明明是被施舍方，却不卑不亢坚持是公平合作的家伙接连夸赞两次，看来送信的精灵容貌是真的相当出众了，而且敢在大庭广众展露出来，对自身的实力也是相当自信。 至于背着两把剑……剑舞者吧，在绿叶之心中，选择修炼双剑的武者相当多。 少女接着往四面八方张望一圈，夜幕之下也没找到有谁在窥视自己，旋即将信举的稍高，念起咒语。 ‘嘭’ 火星迸发，信纸很快被烧成残渣。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你还会施展魔法诶？”天傲羡慕盯着合作伙伴白皙纤细的手指。 怎么这手跟女人似的，和送信的那只精灵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暮空没有立即回答流浪儿的问题，继续盯紧四周，看世界议会是否会被自己焚毁信件的示威行为激怒。 但足足过了十几息，也没见任何动静。 反倒是在街尾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女的嘴角微翘，轻拍天傲肩膀：“我们精灵都会魔法，行啦，谢谢你送信，回见吧。” 说完大步走进店铺，开始驱赶起炎泉：“今天早点下班，我现在就要关门。” “是是，老板捧友来了捧友？”炎泉都习惯了。 算算日子就知道今天是二老板回来的日子，所以就得提前闭店耽搁自己赚钱？ 也不知道俩老爷们在店里也干啥，查账吗？ 暮空目送小声用矮人语发牢骚的炎泉出去，接着坐在柜台后，拿起账本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装出一副努力工作的样子，但视线完全没有聚焦。 很快，门被推开，西恩风尘仆仆走进来，大声宣布：“我回来了！” “嗯，”暮空颔首之后，头也不抬：“先坐，等我看完这一页，咱们去吃饭，最近隔街新开了一家魔兽肉自助，评价不错。” 西恩也不拆穿小精灵正在看的其实是用矮人语记录的账本，想捏捏她的长耳，又看门外炎泉与天傲几人还没走远，只能忍下亲昵动作，奇怪询问：“我刚离着很远看你施展魔法烧东西了？” “嗯，世界议会来信，”少女回答的第一句就让他心里一抖，但听着听着就放心下来：“让我想办法说服你爸从军需库存中划拨出大量幻叶草，随这一批帝国给绿叶之心的物资运过去，他们会在几个月后用一个合理价格补偿这一次的损伤。” “这不是很简单吗？”西恩反问。 暮空干脆合上账本：“对，所以我把信烧了，看看违背他们指令的后果能怎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以后就少特码来让我做这做那的！走，吃饭去。” “好，我来帮你锁门，”西恩拿起挂锁，一边询问：“吃完饭去哪溜达溜达，消消食？” 现在两人相处，负接触是必需品，但已经不是最紧急的了，只要能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彼此诉说一下最近的琐事，都是一种能让双方都很愉悦的事情。 第177章 第一场春雨 ——————《飞舟操作指南》：……机缸内油料搅拌均匀，喷发动力时，舟身会产生正常抖动。此时动力亦会由管路输送至上方两个碗状旋翼发动机内，点按开关即可输出动力，若在动力 金沙湾进入春天后的第一场雨来的突兀，商业街的行人只得躲入两侧店铺。 雨点越来越大，人们对于这场雨的讨论与评价也随之高亢。 几道惊雷闪下，天地间回荡着残响。 西恩猛地睁眼，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尚未消去的味道，小精灵躺在身边，呼吸平稳，依旧沉睡，薄毯掩盖不住身体的健康挺拔。 他缓缓靠近，蹭到精灵长耳，被长耳无意识地拍打两下，绒毛柔软，让他脸颊发痒。 二人肩抵肩，距离就和在前线军营帐篷里时一样近。 这就足够了。 天色还早，西恩再合上眼，准备接着睡一会儿。 只要晚上熄灯前回到驻守的哨站报道就行，也不算远，下午走都来得及。 总得保证充足睡眠吧，现在虽然天已经大亮，但若是就此起床，绝对是少睡了许多。 他甚至感觉都没睡多久，身体依旧疲劳。 外面行人的声音很吵，但盖不过雨声，况且前几次即便没有下雨，不是也还是睡的香甜？ ‘轰喀’ 又一闷雷响，偎在西恩一侧脸颊的柔软长耳稍有弹动，小精灵发出慵散清脆的懒哼，蹬了两下腿，没有醒来。 她的消耗更大，而且次次都留有物理意义上的伤肿，睡的更深沉，休息时间也更久。 薄毯也被蹬掉一截，露出健朗的曲线。 初春的空气很冷，西恩帮她提起被角，同时感受到紧绷肌肤下蛰伏的柔韧劲道。 睡梦中的暮空条件反射般蹙起眉尖，连温弱的呼吸都暂停住，务求不让任何声音冲出分毫。 然而西恩的心里却掀不起波澜，正所谓无欲则刚，心如止水。 昨晚他壮着胆子还尝了一下，虽说招致一顿毫无力气的暴揍，但小精灵团缩起来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惹人想要加倍欺负。 等过了一会儿没有后续，熟睡中的暮空眉头才无意识舒展开来，呼吸恢复平稳，攥紧的拳头也重新松弛，唯有一直偎在西恩脸侧的长耳轻轻拍打了两下。 ‘轰喀喀’ 又是一阵连续的震天雷响。 西恩无奈揉了揉眼睛，打出个长长的哈欠。 如果是以往长街上行人的说话声还能忍受，但老这么一惊一乍的响雷，可真难睡得着。 今天就早点起吧。 他转头，看见小精灵也瞪着眼睛望自己，忙问：“醒了？” “嗯……”暮空的声如莺鸟，清脆悦耳，但说话时充满匪气：“哈，特码的，你要是个真妹子该多好，以前从来都没想过醒来之后边上竟然是你这种型号的。” 西恩：“？？？？，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起床！”暮空用力坐起，光滑的脊背在腰窝收出弯线。 拿过叠在床头的束胸，娴熟穿上，接着是衬衣裤，看看床单，非常郑重地告诫小哥：“昨晚你那个次级复原术尝试太多次了，差点我啧……你下次注意点昂！” 西恩双手垫在头下，惬意欣赏少女穿衣，听到后十分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倾斜着点头：“咳……那个，还有点生疏，可能是这次准备的施法材料有问题。” 暮空低头：“我有问题？” “不是不是，是我这边的材料问题，反正……就得多尝试几回嘛。” “噢……行吧，”暮空不想在魔法问题上纠缠，反正也听不懂辩不过，随意摆手：“下次要再这样你就别给我恢复嗓音了，回去多练练吧。” “好好好，下不为例，”西恩举手投降，突然问道：“你还打算遵循世界议会的指令，去找我父亲吗？” 得尽快转移话题，免得忙于穿衣的小精灵看见自己不自然的样子。 “不去。”暮空将腰带系紧，在上面挂满平时战斗时需要用到的各种便携口袋，让腰看起来粗了一圈。 西恩也开始穿衣，同时略带着担忧追问：“不会出什么事吧？” 暮空光棍的很：“能有多大事儿，如果很严重我就把这事办了，不严重就违抗他们命令了，能咋地！” 说完还把脚抬到床上指指：“看清楚这是什么了吗？” “？”西恩心里一惊：“！” 昨晚你也没反对啊，怎么现在还能秋后算账的？ 暮空用力握拳：“这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让他们来！” “啊……原来是这样！”西恩长吁一口气。 还好还好。 吓死了。 暮空穿好衣服，又反问：“你呢，研究成果发上去了？” “发给魔法协会了，咱们本地的会长很感兴趣，”提到这个西恩可就来精神了：“应该在下个月的期刊上刊登，到时候我拿来给你看看，用魔法模拟神术，肯定能引起不小轰动。” 少女撇起嘴：“发达了可别忘了我，有句老话怎么讲，狗富贵勿相忘，就算一条狗富贵了都不能忘了主人，你可别不如狗。” 西恩摸摸耳朵，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什么好话。 什么叫主人的，对，我是昧着良心喊了两声，但那不是特殊情况嘛，咱也不能当真啊！ 俩人一前一后下楼，暮空捏起响指在喉咙处打了声响，重新回归到沙哑嗓音。 楼下店铺里挤了一堆人在避雨。 “老板起的早哩，”炎泉狗腿子一样递来雨伞，又好奇询问：“我好像听见女声了女人说话有木有？” “哪有，你听错啦，”暮空转转眼珠，面色坦然轻捶身后小哥：“这是个女扮男装的你信不信？” 炎泉如矮人那样爽朗大笑：“哎巴郎子不可能的嘛，葡萄还能挤出骆驼奶？” 倒是老板你还没准……嗯？ 好像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第178章 自建团队 又过了一段时日，暮空已经通过努力打工，赚到半颗哲人石的钱。 “这样好慢……” 人满为患的公会内，大家都在竞争稀少的高价值任务，她这细身板挤不过别人，而且她真正亲自从事佣兵行业才一年不到，更习惯被别人拉走组队，而非自己当队长组建队伍。 少女惆怅小口啜饮冰镇果汁，无限怀念去年从贵族四小只身上榨钱的情景。 现在没了提款机，赚钱果然还是慢！ 果然工薪阶层想翻身太难了，想富还得当老板。 暮空将匕首在桌边摆正，等着有哪个队伍缺盗贼来谈价格，一边托着腮思考怎么发展装备店。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直到喝完一杯果汁，故风才姗姗来迟，打个招呼之后坐到对面，也将弓摆出来蹲活。 现在暮空的居所距离公会就是前后街，因而大部分时间只要西恩没回来，她不赖床，都是几个好友里最先到的一个。 又等了一会儿，回绝掉两个事多钱少的工作之后，暮空抻起懒腰，将匕首收回腰后，站起身。 “干嘛去？”故风问。 “出去透透气。” 暮空一晃一晃向门口走去。 金沙湾毕竟处于大漠南方，当寒潮退去之后，升温还是相当快的。 现在外面的温度相当宜人，在公会这种满是汗臭和酒精味道的地方待久了，实在有些沉闷。 而且佣兵们的大声咒骂与哄笑，也过于折磨精灵的耳朵。 “咦？长官？” 刚到门口捋了两下耳朵，就听见一个并不是很熟悉的声音的问候。 暮空看着他先是觉得面善，回忆了半晌，才指着他略有些惊异：“你是那个那个、那个守门的！” 几个月前故风大姐他们来前线看自己，正是这位小队长为了索取一点吃的，在军营大门口拦住了白色陨星，差点导致一场冲突。 自己当时教训了他，但在之后离开前线的时候，也将看完的几本书赠予了他，算是一笑泯恩仇。 “长官，我现在已经不守门了。”来者笑着解释：“现在带着一队人守备一座哨站呢。” “别叫我长官，现在我已经不在军中服役了，直接喊名字就行，”暮空摆手：“对了，你叫什么？” “亨利。” 普通的名字，普通的人。 暮空感觉自己已经遇到好多叫这个的，看来人类的重名率还真的很高，尤其是在大部分人都不认字的年代，起名的可选项就只有那么寥寥几个。 不像精灵，以姓氏为意，再以两个不同的字去描述姓氏的意境，唯美、优雅。 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一定也得这么起名！就是不知道会有哪个妹子能得到自己的青睐。 她摇头，回归正题，转头看看公会敞开的大门：“你来这儿干什么？” 莫非是要委托任务？ 被她猜中了，已经晋升为大队长的亨利用力跺脚，牙齿咬在根上，腮帮颤抖：“家里有个事儿需要专业人士帮忙。” “看来这件事很让你气愤？”暮空揣摩着他的微表情，谨慎试探。 来活了么这不是。 “嗯，家里遭了贼，”亨利很乐意与人倾诉不快：“我想请人把贼抓住。” “多大点儿事，报勾……啊不，报警卫塔呀？” 亨利垂头丧气：“报了，他们只是记录下来，以后碰巧抓到贼等他主动供述出来就算破案，这种没闹出人命的小案件，甭想请动预言大师协助。” 佣兵本来就有协助警卫塔方面的职责，公会每天也能接到不少类似任务，可惜暮空对这种寻贼的并无兴趣，让出大门入口的路，随口问道：“噢，你打算出多少钱，私家侦探不便宜的。” 公会里有专门一批没什么战斗能力，但专门从事抓贼、跟踪、打小三、抓出轨一类业务的佣兵，和他们这些打打杀杀刀头舔血的收入没法比，但做成一单也有大几百克朗。 有个住上城区叫摩尔福斯的地精侦探，甭管能不能破案，光出场费就高达三千克朗，只能说行行出状元了。 “六千三百五十六克朗。”亨利咬牙报上一个数字。 暮空的胳膊像收费杆一样，自动弹起拦路：“你等会儿，多少！？” 通常一个抓贼的，雇主能投入一千克朗就算顶天了，他这个不光高达六千，而且还有零有整，能看得出对贼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再三确认数字无误之后，暮空很快做出决定：“你这任务先别找公会了，我先试试怎么样，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你再找公会不迟。” 公会派任务可是要扣掉各种服务费中介费的，六千多的任务扒一层皮扔出来，可能就只会剩下不到五千的样子，有扣掉的这个钱足够去请两个不错的侦探帮忙，并将剩下的钱独吞了。 雇主去公会委托也只是无法信任佣兵，有个公会做保能更安全，但若是有认识信得过的就不一样了。 亨利只犹豫了片刻，就畅快点头：“行，不过长官您得多找几个人帮忙，这个贼……战斗能力很强，等到现场看看您就知道了。” 怪不得会出这么高的价钱，原来还要找打手的。暮空做出保证：“你放心，我的团队都很能打的。” 说完转头向公会内连连招手。 很快，故风匆匆跑出：“怎么了怎么了？” 暮空指着亨利：“有私活，找小偷，还要战斗的，六千克朗，你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我可是游侠，最擅长追踪的！”故风作为弓手和半吊子法师，等级不低要价高的代表人物，是最没人雇的，正发愁没钱赚呢，听到这个数字忙将胸拍的砰砰作响：“等着啊小空，这个点儿小白肯定在后街找吃的呢，我去把她找来，小白鼻子很灵的！” “嗯。”暮空觉得这把稳了。 有头脑能追踪能闻味，还都能干人，她们仨简直是最强团队，而且到了现场如果实在没头绪，还可以回来雇个有经验的侦探帮忙，也就五百克朗而已。 亨利也觉得稳了，由衷感慨：“不愧是长官！” 长官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再加上一个高阶游侠负责追踪，一条狗寻味儿，肯定能找得到，况且没有结果自己可不会付费。 就是人手会不会少了点？ 第179章 失去理智的破坏者 一栋接近城下军营，有些破旧的二层小别墅。 通勤方便、空间够大、附近的环境也可以，这位守哨站的大队长居所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是怎么负担得起高昂的房费。 亨利边走边解释：“这是我们几个兵长合租的地方，放假的时候也能有个休息之处，但是……哼，总之你们进去看到就明白了。” 他说着还要左右前后到处看。 暮空终于奇怪询问了：“你找什么呢？” 公会距离这里也不远，十几分钟的路上他一直在这么看。 “你们不是还有一条狗吗？”亨利也不瞒着：“没找到？” 故风看向孙媳：“狗？” 什么时候说有狗了，你怎么乱说话。 亨利继续追问：“就是鼻子很灵的那个，没找到？” 如果有专业猎犬，应该会很容易追到凶手吧？ “哦~找到啦，”故风顿时明白，摸摸白色陨星的脑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色陨星圆滚滚的脑袋也跟着左右晃：“狗狗在哪呢？” “别闹了，乖。”暮空也想摸小白头，但最佳位置已经被故风大姐占了，只能在言语上调戏：“喜欢啃骨头吗小白？” “可以啊，我知道一家便宜又实惠，正巧离这儿不远，你是要请客吗？”白色陨星立即蛇随棍上。 现在暮空真的怀疑蛮子的空壳脑袋里其实塞满了普通人看不见的皇帝的智慧。 还好她没有有问必答的坏习惯，干脆避而不答，率先走到别墅大门口，等着开门。 “门没锁，推一下就开了，”亨利说着自嘲：“里面的样子，其实也用不着上锁。” 说着主动推开门，展露出了……无比凌乱的室内。 共用大厅中，餐桌被劈成三截，椅子更是各个带残疾，唯一一把还算囫囵的，是被踢飞到墙上，撞坏了一幅仿制的风景画。沙发挨个被剖开，棉絮散了一地，连地毯都被切割掉一角。 这还只是乍一看上去印象深刻的大件家具，小件更是凄惨。 几人走进去，看着满地零碎，白色陨星甚至连蹭饭都忘了继续追问。 暮空捡起一个音乐盒，发现上头的握把都被拆掉，不由感叹：“不是，你这别是哪个仇家故意来搞破坏的吧？” 简直是能破坏的都给破坏个遍啊，连墙壁都给刮出几道露出砖层的深痕。 故风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检查过桌椅沙发，又比照了一些小件之后，自信说道：“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这么大工作量？”暮空环视大厅：“你们多长时间没回家？” 她问向亨利。 也有可能是太久不回来，给入侵者提供了足够的破坏时间。 亨利竖起指头：“最多一天，我们六个人合租，每个人的休假时间都特意错开的，而且平时家里还养了两条狗，根据它们死亡的时间推算，贼们最多只有六个小时做完这一切。” “你们养的狗狗被杀掉了？”白色陨星十分不悦，努力抽动鼻子。 对于蛮族来说，狗是一个家庭最好的帮手。 “有点意思。”暮空走向其他一楼的其他房间。 门已经不存在了，肯定是被拆的四分五裂，偏厅被改造成了卧室，被与褥都被撕碎，一道锋利武器的切痕由床头斜着直到床尾，柜子书桌更不必说，连里面的衣物都被胡乱劈碎。 房间主人还是个喜欢收藏武具的，可惜所有的武器，无论长短都被折断报废掉。 没有其他头绪，她只能仔细查看劈痕。 但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好像造成这些破坏的，不像是寻常武器呢……好奇怪？”暮空扬声对在其他房间查看的几人喊。 能造成劈痕斩痕的，无非就那么几种，但无论怎样，根据尖刃的深度和器身破开墙体的厚度，也能推算出武器的大概种类。 然而造成这些破坏的武器，似乎并没有器身。 也就是刃部多薄，整个武器就多薄。 那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硬度，和纸一样，根本不可能作为武器使用。 当然传奇级别的另算，可那种等级的人，怎么还会来为难几个普普通通的兵长？ 很快白色陨星嗅探一圈之后，大声得出结论：“破坏一楼的只有一个人，而且是女的，我有闻到她身上的胭脂味。” 亨利只能钦佩看着她，也终于理解那个嗅觉灵敏的不是狗，而是人。 不愧是融合了兽类基因的蛮族啊，想必这位曾经被自己刁难过的小妹妹，祖上一定有狗的血统吧？ 但是她好像不记得自己了……嗯，也是好事。 故风站到大门口，指向不远处两摊不大的血迹，说出自己的结论：“她是直接撬锁从正门进来的，这时候应该还很理智，先是杀掉了闻声出来的两条狗，接着关门落锁，然后直奔厨房。” 她带着众人走到同样七零八碎的厨房，指着地面一滩食物水果留在地上的残渣继续说明：“能看到她很饿，很着急填饱肚子，只不过饭量对于一名女性而言还是太大了点，甚至对人类都很夸张，但也并非不能理解。” “蛮族？”白色陨星询问。 “谁知道呢，”故风摇头，带着大家走向被劈碎的餐桌：“接下来她在这儿休息，并擦了嘴。” 她捡起地上的毛巾，递给蛮子：“闻闻，记住这个味儿，待会儿你得辅助我。” 又摸摸小白的圆脑袋，继续说：“她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忽然开始狂躁，暴力四处乱拆，至于离开的通道不在这儿，得上二楼继续看。” 而连接一楼与二楼的楼梯，果不其然也是被拆掉了的。 但这难不倒几人，随便就跳上去，唯有亨利是垫着脚艰难爬上去的，一边解释：“二楼空间较小，住了两个人，我的房间在这边，但也都一样被破坏的不成样子。” 故风径直查看了痕迹，环顾四周：“还是楼下那位，从头至尾就她一个人，那就不用浪费时间再看了，直接开始追踪吧。” 她沿着二楼的小厅堂走了一圈，站到一扇关闭的窗子旁：“她是从这儿离开的。” 说着就要打开窗户。 暮空指着旁边另一扇开着的询问：“为什么不是这里？” “因为那不是破坏者开的。”故风说着瞟了亨利一眼。 亨利马上摸摸鼻子：“咳咳，厉害，那是我打开透气的。” 这精灵娘们好专业，看来大概率是能找到了！ “这时候入侵者应该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我看一楼的财物都没动，但二楼的两间卧室里值钱的小件几乎都被拿走。”故风说着拉开窗户。 这次不用她说，连暮空都看到窗沿上一个十分明显脚印。 第180章 故人恶魔 追踪的难度没那么高。 按照故风的猜测，入侵者是半夜偷入，破坏了一通之后恢复理智，发现快要天亮，忙趁着外面人少逃走，因而几乎是没时间隐藏痕迹的。 而且对方也并非是个潜踪匿迹的高手，甚至只懂得一些皮毛，某些自作聪明的做法还起到了反作用。 “大姐太强了，竟然还懂这个！”暮空看着黑皮精灵娴熟的样子，佩服的四体投地。 故风捶捶后腰：“哼，活得久了，当然什么都得会一点儿啊！但是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出来赚钱自己养活自己，只能说某些后辈还真是不孝顺呢。” “是啊是啊，”暮空也悲痛点头：“按照精灵的年纪，我现在还是襁褓之中呢，就得出来打工养活自己，只能说某些长辈还真是不争气呢！” 故风：“呵呵。” 暮空：“呵呵。” 亨利完全看不懂两只精灵在针锋相对个什么劲，只能小声询问蛮子：“她俩怎么了？” “婆媳关系问题吧？不过小空是男的，故风大姐头也是姥姥，那应该怎么说……姥姑关系？”白色陨星歪歪头，也很不解，但马上就将疑惑抛之脑后，按照她的信条，弄不懂的事就不要理会，专注眼前就好。接着用力吸吸鼻子，用力点头，用力指向一边的巷子，活力满满气势十足：“往这边去的，味道很明显，我能闻得到！” “是吧，我说的没错吧？就是这边，小白的鼻子真厉害，比狗都灵！”故风得意洋洋。 白色陨星丝毫没品出任何贬低之意，也跟着昂起脑袋：“那当然了！还好亨利报案及时，味道还没散，而且这人身上的香水味道相当重，嗯……我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重的！” 暮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是在掩盖气味？” 众人忽然沉默起来。 早在现场时大家就隐隐有所猜测，这位入侵者似乎……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甚至是不是人类都不一定。 “古怪的武器、骤然暴躁的脾气、身体异味严重……”故风掰着指头一项一项数着，沉吟片刻：“但是她可以隐藏在人类当中，至少是一部分，否则也无需喷洒香水了。” 暮空忽然补充：“还有，她不敢上主街。” 既然能在光线不好的前提下隐藏在人类中行走，为什么不敢去同样人烟稀少的主干道？那时候可是深夜，到底有什么……或是谁，让她不敢上前？ 答案很明显，棱镜骑士团。 “恶魔，亡灵。”故风给出答案，舔舔嘴唇。 钓到大鱼了。 如果能成功将之处理掉，亨利这边区区六千克朗的抓贼赏金就只能算作添头，棱镜骑士团给出的奖励才是大头。 他们可财大气粗了。 就连跟在几人身后的雇主亨利，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的实力虽然无法参与围剿，但就算提供了线索，拿到军部都算小功一件，虽然不够晋升，但也能记上一笔。 亨利忽然顿住脚步：“要找人帮忙吗？” 若是这仨实力不足，把目标放跑了，非但没抓住，还引起人家警觉，到手的鸭子可就飞走了。 暮空也跟着犹豫片刻。 故风却加大了迈步幅度，一边用力摆手：“不用不用，你也太小瞧我们的实力了！” 本美少女魔武双修智勇双全，白痴蛮子是狂战士，可爱孙媳别看实力稍逊但输出拉满，那把匕首也能起到奇效。 而且……若是再喊人来，万一惊动棱镜骑士团的……最好不让孙媳和他们见面。 亨利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默默祈祷这仨人靠谱。 又跟随了一段路，起初故风还在根据蛛丝马迹在胡同中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呼唤白色陨星闻闻味道，来确认自己走的对不对。 后边气味越来越浓，白色陨星就直接走在前边带路了。 脚步也越来越快。 直到蛮子突然停住，将一直挂在背上的巨斧摘下来：“就在这儿了。” 她指着一处民宅。 “目标为什么不躲去下水道？”亨利突然轻声发问。 暮空耸耸肩膀，拔除匕首将刃部小心藏于腕下：“谁知道呢，也许下边的棱镜骑士更多。” 这些人可是嫉恶如仇，天天将铲除邪物作为自己人生目标的。 不愧背靠着帝国皇室，招人就是凶，把所有棱镜骑士集合起来，都能形成一支大型军团了吧。 “别聊了，走，争取搞个突然袭击，别让她提前发现喽。”故风拉弓搭箭，对准平房民宅：“小白，上！” “嗷呜呜呜呜————” 白色陨星得了命令，马上嚎叫着直线冲锋，没有走门，而是一头撞碎砖墙，尘土飞扬之间斧头抡了两圈，旋即找到目标向房屋一角劈去。 比她更快的是一支实体飞箭。 作为探路之用，故风并没有选择浪费魔力。 亨利感叹几人配合精湛，一扭头发现暮空长官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 而半塌的民宅中，武器寒光闪了两下，却没发出任何金铁交戈的声响，在又一支幽光凛凛的魔法箭射入之后，白色陨星旋即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怒吼。 她狂化了。 这么早！？ 故风神情一紧，将自己的蔓藤魔箭从腰包抽出叼在嘴上，又向屋内隐隐看着很是肥硕的目标射出第三支泛白的箭矢。 她得先将周围照亮。 白光闪烁，明亮开来，亨利瞬间看到正有一道黑影从与蛮族女士激战正酣的肥胖女人身后飞速接近。 ‘嘭’ 沉闷炸响过后，暮空一击即离。 同时扬声提醒：“小心些，这家伙防御力很高！” 她的匕首虽然能刺入目标皮肤，但力场爆破后却只有半个拳头的洞，也炸不出什么血或碎肉，相反伤口处的肌肉眼见着开始蠕动，将伤处越缩越小。 借着光亮，她也看清了目标在使用什么武器与白色陨星对打。 那是一根从右手腕伸出来的像是血管一样的东西，细、柔、灵活，每一击都能与狂化后白色陨星的巨斧平分秋色。 她的左手臂则增生出一小面类似盾牌一样的骨骼，时不时将劈斩过来的巨斧隔开。 “是恶魔！！”亨利惊叫。 确切的说，是被恶魔腐化的人类，此时只剩下一点人类特征。 此时暮空也看清了目标的脸，跟着惊叫：“白橙小姐！？” 第181章 肥胖版白橙 原本苗条的身体像是吃了激素一般膨胀到了起码四百斤的重量，在不大的小屋里如同肉山，身上到处是尖胀的脓块，肥硕的头顶膨出几个瓶盖大小的肿瘤，头发斑秃不平。 但还是能看出，这就是已经覆灭于恶魔裂隙中的思远庄园女主人，白橙。 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白橙看到曾经雇过的三名佣兵，也愣了片刻，但很快就因为背后被精灵盗贼刺伤的地方突然开始轻微疼痛，回过神来，不发一语再度向蛮族女性发动攻击。 战斗继续进行。 由于威胁最大的白色陨星站在白橙正前方，她也只能攻击到白色陨星，无暇顾及旁边扰人的弓手和盗贼，因而暮空可以安逸地消失在白橙视角之外，再在她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攻击。 但并没有太大成果。 肥胖版白橙……防御力太强了。 她那层油腻的肥皮看似很软一戳就破，但韧性十足，奥法刀锋爆发之后，只能让附近巴掌范围的肥肉稍稍震颤，迸出一点儿黄液，接着便会逐渐缩紧闭合。 匕首附带所谓小段时间之后爆发出数倍疼痛的附魔，更是和没有一样，如此痛感已经无法让她有什么反应了。 这种暮空做梦都想拿到自己身上，能同时让两边都欲生欲死的能力，现在让她无比头疼。 相比之下，故风的表现要强一些，她射出的魔箭穿透力很强，还是能伤到筋骨的，起码能让白橙流出几滴脓血，只可惜续航不佳，现在已经叼住一瓶价格昂贵的法力补充药剂了。 这并非是三人小队无法战胜的敌人。 在这个位面，强者固然可以翻手为云，弱者或擅长耕地，但只要运气好，农夫杀死传奇也并非不可能，民间有太多类似故事传播了，而且其中有相当数量只是进行了艺术加工，大体上就是真实的。 只是需要找准方法。 必须得有一个能和白橙对话的机会。 暮空没有再进行毫无意义只会浪费自己体力与魔力的进攻，而是环视战场。 她看到，白橙从手腕长出来类似血管长鞭的武器相当灵活，如臂使指，且相当锋利，每一次挡住蛮子巨斧劈斩之后，都会顺便在蛮子身上留下道道血印。 也就是蛮子现在开启了狂化状态，恢复与防御力都得到极大加强，才没被无数伤口累加到无法治愈的程度。 但她也同时看到，白橙的架势相当生疏，不通半点武技，完全就是依靠本能乱打一气，无敌王八拳也不过如此，只是招招势大力沉，让人难以应付。 接着是这间已经被拆毁的平房。 在距离刚刚白橙所躺之床的对角，最远的距离，扔着两具尸体，看尸体的样子，死亡时间还不超过两天，应当是这间屋子的原主人。 厕所不大，被二人战斗的余波摧毁半堵墙，这家主人应当算贫民，交不起下水使用费，因而是用便桶之后到专门地方倾倒的方式解决个人卫生的，里面的味道也极重，但却铺满了熏香和花朵。 熏香这种东西，绝不是贫民能消费得起的，也就是说这些并非是原主人购买。 再看白橙本人，因为一时间无法订做到足够装下肥胖身躯的衣服，她的全身裙是由两件衣服拼接而成，针脚不怎么细密，一看就是自己缝补的，即便如此寒酸也尽量遮去身体上的脓疮。 再考虑到她一身浓郁的香水味…… 到底是个从小锦衣玉食的贵族大小姐，即便到了现在这种模样也在尽量保持自己的形象，维系一份体面。 那你肯定没见过这个吧？ 暮空两根指头捻起厕所里刷桶的刷子，向白橙投掷过去。 正与白色陨星激战，理论上无暇他顾的白橙，以正面臂膀硬捱巨斧一劈为代价，躲开了马桶刷的袭击。 白色陨星：“？” 她的小脑仁无法理解对手为何会做出如此不尊重战斗的行径，两边明明打的酣畅淋漓，激斗正爽的哇？ 借着短暂静滞的时机，暮空连忙大喊：“都停手！尤其是你白橙小姐，再敢动一下我拎着粪桶往你身上泼信不信！” 这一招果然管用，不仅白橙不敢动了，连在她身边的白色陨星都不敢动。 “你想干什么！” 白橙的声音未变，没有肥胖者浑厚的样子。 “我想干什么？哼！”暮空咧嘴冷笑，不动声色瞟了眼周身血气已经开始逐渐淡化的蛮子，若是再打下去，她马上就会原形毕露化身弱智，到时候自己和故风大姐能跑开，只知道舔毛的蛮子可就不一定能承受得住恶魔化白橙的输出了。 因而现在到了打嘴炮的时候。 少女指指四周的断瓦残垣，透着飘逸的灰尘向外，已经有不少附近的邻居围观过来，肯定还有人去寻找警卫。 “你已经死定了！”她大声说着，第一句话就让白橙往后重重倒退一步：“动静闹的这么大，棱镜骑士们马上就能赶来，你不会以为现在逃跑，他们就追查不到你了吧？” 她说的是事实。 现在最差的结果就是继续战斗下去，然后结束狂化的白色陨星被白橙击杀或重伤。 一般般的结果就是干脆拖延时间，等着棱镜骑士们到来。 但最好的结果么……暮空瞄上了白橙心脏位置：“你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被棱镜骑士抓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们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要么我们现在就帮你解脱。” “你们这群该死的佣兵！！”白橙的震怒如火山喷发，血鞭胡乱挥打，然而暴怒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她猛地顿住身体，声音变得破碎虚幻，如同落水者沉溺前虚弱的挣扎：“不，不怪你们，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整个人都沉寂下来，只剩下沉重压抑的喘息。 “可我又有什么错！”片刻之后白橙突然抬头，震吼中没有暴怒，而是充满同归于尽的疯狂，抡起血鞭向猝不及防的白色陨星猛抽：“我有什么错！！我就是想活，就是想活而已啊！！！” 一鞭比一鞭重，最后一鞭之后，白色陨星直接被抽的强行结束了狂化状态，身体虚弱地倒飞，砸穿小屋墙壁，落入一片砖瓦废墟之中。 正当暮空决定拼了命要救出蛮子跑路、故风也扣上蔓藤魔箭给孙媳创造机会时，白橙却没有追击。 她僵立在原地，剧烈喘息之下身体大幅度的起伏，吼声由低到高，从控诉变成空洞的嘶吼：“你要杀了我，那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我啊啊啊啊————我好恨噢噢噢啊啊啊啊！！！” 在嘶嚎声到达顶点时，她猛地抓向自己的胸膛，决绝的用力，肌肉纤维在巨大力量下被硬生生扯裂，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地面后燃起细小火苗，硫磺味道的轻烟也蔓延在四周。 第182章 抢人头 “嘶……嘶嘶……汝……” 银吻阿尔朵贝雅的意志降临，看清是谁呼唤自己之后，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筹措半晌语言，才干巴巴夸赞道：“汝……做得很好。” 太快了吧？前脚刚跟你说完可以猎杀其他恶魔的使徒讨取吾之欢心，后脚你这马上就弄死一个？ 暮空也跟着解释试图打消君主疑虑：“也是巧合了，我们在抓贼，结果意外就抓到她了。” 毕竟一个最底层只想混日子的打工牛马，如果表现太出色被上级盯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尤其是企业文化还相当不好。 要么被优化，要么就会被委派以无法完成的重任然后被消耗掉。 “唔，嘶嘶嘶，运气也嘶嘶力的一部分。”银吻阿尔朵贝雅已经打定主意找其他使徒来探探底，虽然或许会付出一两枚哲人石的能源代价，但九狱有句俗语：小心行得岩浆船。 由于并非使用哲人石进行召唤，暮空单纯呼唤君主真名请其降临，思维速度并没有达到近乎时间暂停的地步，如果有太久的交流，便会被附近的人看出端倪。 因而恶魔在感叹完毕之后，也是依约赐予使徒应得的力量：“如汝所愿，身体机能的拔升……” 接着意识开始飞速剥离位面，但在彻底离去前，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汝为吾之使徒，所杀乃暴魔之使，暂嘶蛰伏，消除气味，小嘶报复……” 这只精灵，已经是在这个位面中，只负责提供灵魂能量的最底层使徒里，最能干的一个了。 甚至已经手刃过三个恶魔使徒，可利用的价值大大提升，因而……还是稍稍费心多说一句吧。 …… 暮空感知到的时光流速恢复正常，从白橙硕大心脏中泵出的血液溅射到脸上，她迅速拔出匕首让开身子，一支箭矢又从面前飞过，精准插入白橙的心脏后炸开，将她刚刚用匕首造成的伤口又扩大几分。 ‘嘭’ 白橙肥硕沉重的身躯倒下，除了扒开心脏等死前的诅咒，没留下任何遗言。 直到这时暮空才放下匕首解除戒备状态，有些不满：“抢人头哇？” 大姐头最后补刀那一箭倒好像显得自己没怎么出力一样。 故风走向埋住白色陨星的瓦砾堆，一边讨好笑着：“哎~别这么说，反正小空你在棱镜骑士团那也没什么认识的，不如将功劳让给我嘛~” “大姐在棱镜骑士团也有人脉？”暮空揉揉眼睛，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诈骗犯。 并也跟着往白色陨星的方向走。 “活的久了嘛，总得认识点儿人，对吧？”故风笑嘻嘻的：“以前帮他们做过事，否则你以为上回我怎么带着小白参加死灵法师围剿的。” 她说着利用念系魔法牵引起几片砖瓦碎片，抛到一边。 暮空见状也有样学样，但无论是牵引起的重量，还是抛出去的力道，都比故风差些，不由暗暗羡慕起来。 虽然大姐头的魔法天赋也不见得有多出色，但即便是有她这样的天赋，现在也不至于被恶魔拿捏。 附近的邻居们见到战斗似乎结束，壮着胆子围了上来，有人大声询问：“这是怎么嘞！？” 亨利反应过来，拿出军官的气势开始维持起周边秩序：“后退后退！破坏了现场是要担责的，都退开，远一点！让开一条路，让警卫塔的人进来！！” 两只精灵这边也终于看到白色陨星圆滚滚的脑袋，暮空正要徒手去挖瓦砾救人，故风直接摆手：“不用那么麻烦！” 接着拽住蛮子头发，两脚蹬着地，用力将她往外拔，一边吃力招呼着：“来，帮我一把！” “啊？”暮空没反应过来。 拔萝卜吗？ “嗨呀没事的，她、皮实——的很！！”故风咬牙用力，埋着白色陨星的土堆松弛了些。 暮空赶紧继续用念系魔法挖土，另一边故风也终于将蛮子从土里拔了出来，但依旧还昏厥着。 这还是暮空第一次见到蛮子被打昏过去，可见白橙最后含恨的一击，力道有多强。 故风试了试她的鼻息：“还好，要是埋太久，可能会把她给憋死。” 接着娴熟将手探进她的铠甲内摸来摸去，很快掏出一小块肉干，缓缓接近白色陨星的鼻子。 “嗅，嗅……”蛮子马上就有了反应。 并立即开始吞咽口水，虚空嚼了几口空气之后，突然睁开眼叼住肉干：“嗷呜！” 暮空好奇询问：“大姐头认识她多久啦？” 看这娴熟的救治手段，肯定不止一回经历这事儿了。 “这么说吧，小白人生中第一次被骗就是在我这儿。”故风敲敲平板胸脯，耳朵微微上扬，仿佛这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又揉了半晌蛮子圆滚滚的脑袋，看到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在狂战士之血的作用下开始愈合，这才真正放下心，瞟了眼亭亭玉立的孙媳，忽然坏笑：“小空你呢，第一次是在谁那的？” “唔唔！你，故风姐你在说什么啊！这我哪还能记得，那肯定是小时候被父母骗对吧？” 故风看到少女眼珠乱转耳朵开始呼扇散热的样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行啦，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了，西恩他可真幸运啊，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什么什么啊，怎么又扯西恩身上去了，咱们不是在说第一次被骗吗？” “嗯嗯对对对。” 黑皮精灵脸上的坏笑，让暮空不禁想要一拳挥过去将她脑子里的胡乱猜想打散，连带着还要将莫名浮现出的小哥躺在战场上无助摆手摇头的景象也一并击碎。 “让一让让一让！警卫队来了！！” 围观群众后边叫嚷起来：“几位棱镜骑士大人也在，快让路！” 故风往前站了站：“小空，不如让我去和骑士们交涉？我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明白怎么说能讨他们欢心，肯定能拿到更多赏金的，怎么样，信不信得过我？” 这里边最信不过的就是你啊！暮空斜眼看着大姐头，但想到自己恶魔使徒的身份，虽然知道棱镜骑士不动用特殊手段很难检测出来，但为防万一，还是只能点头：“好，那我照顾小白。” 第183章 恶魔之子 白色陨星扑棱着脑袋，试着将尘土甩到一边，接着瞅准胳膊上一道伤口就要舔舐。 暮空连忙提前凝聚出水球，将伤口附近冲洗干净，免得蛮子舔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接着用力捏拳，轻轻踢腿，感受身体上的变化。 银吻阿尔朵贝雅依约提供了力量，最基础的力量、速度、反应都更进一步，她估计着自己综合下来应该有刚到9级的样子。 增长幅度不如之前那么高了。 想来也正常，按照西恩的估算，那恶魔最高也就26级，若是能在任何位面批量制造超级战士，统一世界还不是轻轻松松？ 所以一定会有一个阈值，越是接近，提升的幅度就越慢——祂的能力就在那摆着呢。 倒是若是再想进一步提升实力，就得去真正经历生死战，就像是在沙漠上猎杀了巨魔后便对力量的掌控和应用更加得心应手；或是勤加修炼，每天跑个一百圈挥剑几千次那种。 暮空再度给白色陨星清洗下一个伤口，扳过她的脸不让她去尝草灰的味道，同时暗暗给自己鼓劲。 锻炼这种东西有些类似健身，若是从未进行过的人或许会感觉很累，但只要坚持到一定地步，每天不练几组都会感觉缺点什么。 她现在每天都或多或少有锻炼，而且高强度的出任务，与各种敌人战斗，本身也是磨砺自己的过程。 另一边，几个赶来的警卫们在得知是有恶魔作乱后，立即封锁了现场，不与几名当事佣兵对话，而是等着紧随其后的棱镜骑士们替自己问讯。 故风笑容可掬地站在白橙的尸体边上，见到棱镜骑士出现，立即像广播体操那样夸张地张开双臂，声音不大但十分庄重：“赞美阳光，赐予万物生命！” 走在最前面的棱镜骑士脸上不由露出笑容，赶路时习惯抓着剑柄的手也松弛开来。 “想不到精灵之中也有吾主信徒，”他同样张开双臂，俩人倒像是要拥抱，但最终也只是做个样子：“姐妹是什么时候变换了自己的信仰？” “这个，咳，身为精灵，若是不再遵循夜神的指导，恐怕我连绿叶之心都回不去，氏族也不会承认我的，所以……咳，不过若是没了阳光，树木不会生长，更遑论形成森林了，因此我认为，黑夜与阳光同等重要，一方代表我等精灵的传统，一方代表实际的生存。”故风一番长篇大论，阳光洒在她微微上翘的长耳上反射出神圣光辉，在暮空的角度看去，都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此言不虚啊！ 棱镜骑士也颇为认同这个观点，走到白橙边上，并不急于勘察尸体，而是继续询问：“那么，是谁向姐妹传播了吾主呢？” 故风继续保持虔诚模样：“灰袍修士本因。” “圣本因！！”棱镜骑士惊呼：“他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蒙主恩召了！” “是的，我年轻时曾经追随过他一段时间，修士从孤灯平原至北部省巡游的旅途中我曾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护卫。” 别说棱镜骑士们了，就连暮空都开始对大姐头有了些钦佩。 她喜欢翻书，因自己是恶魔使徒，也更关注日冕教会的创立，这个历史不长的新教会曾人为打造出许多圣徒，圣本因就是其中一位，他生前的传道路线现在也是着名的徒步旅行线路。 大姐头能陪着他走过其中一段路，也算见证历史了，没准在某些详细记载圣本因的书中，还能找到她的名字？ “女、女士，请接受我的敬意。”棱镜骑士低头顿首。 在日复一日重复与繁杂的宗教礼仪中，他们的信仰和忠诚毋庸置疑，能见到与圣徒处于同行的精灵，甚至还说了几句话，更是让他们受宠若惊。 在得到故风的许可之后，才开始以专业的手法解剖、勘察白橙的尸体。 白色陨星已经稍稍有些恢复神志，正摇晃着脑袋来回看四周，不大的脑仁里也逐渐回忆起昏厥之前的记忆。 暮空已经开始帮忙拍打她身上的尘土了。 但优秀的听力也能让她听见骑士与大姐头的交谈：“白橙，我们追踪她好久了，魔化让她有了足够的实力摆脱预言术的定位，没想到被女士您和您的小队捕捉到……从尸体情况来看，她是自杀的？” “对，我孙子伶牙俐齿，说服她最终难逃一死，不如现在束手就擒。”故风指向暮空这边：“而且事情闹大，她也知道这次跑不了，本来也是心存死志。” 暮空听着直撇嘴：你孙子不光伶牙俐齿，舌头也十分灵巧呢。 棱镜骑士狐疑询问：“于是她主动暴露弱点，您便一箭取其性命？为何如此着急，我等已在附近，若能活捉了她，可以拷问出许多有用知识。” 正偷笑的暮空心中一凛，她当时可没想到这一层，只想着有恶魔可以猎杀，又能拿到奖励提高自身实力。 还好大姐头事后抢人头的行为，恰巧掩盖了自己的行径！ 故风对答如流，显然早就思考过如何回答：“她是主动求死，周围都是百姓，我若不随她所愿，恐怕会造成更多伤亡。” “哼，仁慈……因小失大，妇人之仁……”棱镜骑士的队伍里，立即有人嘟囔起来。 为首的骑士马上训斥并解释：“住口，不得无礼！我能理解女士您的想法，无妨，即便是尸体也能提供许多信息，比如……” 他指着刚刚用小刀剖开的数个伤口：“根据教会对恶魔的理解，她应当是违背了契约，魂契生效，这才导致周围不断开启裂隙，最终也彻底被感染魔化，得到了应有惩罚。一般这种手段粗鲁的，都是暴魔。” 暴魔，这是暮空第二次听到这个名称，她现在已经知道，恶魔君主之间也都彼此在明争暗斗，控制使徒去猎杀对方使徒也是家常便饭。 而白橙被暴魔化以后，也逐渐压抑不住暴躁脾性，控制不住自身的破坏欲，这才毁掉了士官亨利的住宅。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君主银吻阿尔朵贝雅是个什么品种的恶魔，如果自己违约，她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 棱镜骑士忽而又说：“从已经归案的白橙丈夫的拷问中知道，他们俩在婚后就开始尝试诞生后代，一直没能成功，根据各国最新的研究成果，签订契约者由于部分灵魂被质押，大概率是无法产生后代的，即便有了后代也会因为灵魂缺失成为痴傻儿，所以……母体死亡对她腹中幼胎也是好事，愿日冕之辉照亮你来生之路。” 什么意思？暮空猛地抬头，看向白橙的肥腻的腹部。 ——————《日曜教会·半恶魔档案》：……案例077：双面间谍艾琳（向恶魔提供虚假情报）。体征：体表持续高温（50度以上）眼球彻底变黑。该人租用冰窖地穴用于藏匿己身，外出时会佩戴墨镜，同时将自己伪装成高热传染病人用以避人。最终被冰窖房东发现端倪，报案。 第184章 议会的命令 今天也是西恩休假回来的日子。 暮空打算主动出城迎他，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吊死树的路上，时不时摸摸腰包嘿嘿傻笑。 故风大姐足足向棱镜骑士们要来四万克朗的赏钱，算上帮助亨利抓到小偷的报酬，三人均分每人都有一万五千多克朗进账，四舍五入也等于直接完成三分之一个哲人石的任务。 虽说钱都已经被存在了佣兵账户里，并没放入腰包，但暮空觉得自己笑也一定是因为丰厚的收入。 小哥提过一次，他每次都会搭一辆固定时间返回的马车到几公里外的哨所，然后便会经由吊死树回到城里，这是必经之路，只要提前赶到，绝对不会错过他的。 这不也是生活中的小惊喜嘛。 当然，也是为了避免被暴魔手下的其他使徒追查到，银吻阿尔朵贝雅不是让自己躲一阵子嘛。白橙是已经被九狱侵蚀了灵魂与肉体，算是真正成为恶魔了的，或许和其他单纯是使徒的不一样，会有种手段追踪沾染上她气味的人。 故风与白色陨星倒是无所谓，恶魔使徒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向普通人报复，全无收益根本不值得，但若是发现另一头恶魔的使徒，那就不一定了…… 也可能暴魔有什么手段可以查到接触自己下属恶魔的其他使徒——这种反而最有可能，白橙高调的行踪就像是诱饵，很容易吸引到其他使徒，让这个违背契约的贵族女性创造最后一点收益。 因而暮空连家都没回，到公会办理完业务，直接就往吊死树方向赶去。 有什么地方能比大法师身边还安全？没准他还能帮着自己屏蔽追踪呢——预言术可无法追查到实力太强的人和与之相关的任何讯息。 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得加快脚步了。 少女匆匆前行，在已经能看见丘陵上吊死树的树梢时，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现在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即便是荒原，也有不少飞虫的，可自己附近很大一片范围压根就没这些小生物的踪迹。 刚刚有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异世界蝇虫往这边飞，刚接近就径直掉头远离，速度之快倒像是在……逃跑？ 这是……有杀气覆盖在周围的迹象。 可自己偏偏什么都没察觉到，跟在后面的人是高手。 暮空缓缓抽出匕首，以动作告诉跟踪者他已经被发现了。 “不错。” 银铃般的赞叹声比少女想象的还近。 还未等她扭头看去，便是一道剑风袭来。 这一招不难闪避，难的是如何应对接踵而来的连续攻击。 落日余晖下亮起两道接连寒光，双剑一前一后，如蛇般紧咬向侧身闪开剑气的少女。 ‘呛’ 匕首精准格开长剑，任由短剑刺在面前空处，借力荡开身体之后，才有时间惊呼：“姐姐！？” 黑发褐眼，无比精致的马尾辫美丽精灵，这是暮空此生见过的最漂亮的异性。 就连熊部在精灵中也是头部群体，看着与自己无二，这一定是家族糟糕基因的遗传是吧？ 疾影咬住银牙，双剑交错剪刀般前斩：“别叫我姐姐！” 但这两记斩击的距离不够，暮空很容易就后仰闪开，甩手丢出一团酸液球，这是零级戏法，以她的天赋只需要稍稍集中精神以及一个简短的咒语就能释放，却被瞬发突兀闪现在空中的风盾拍开。 疾影竟然还是个级别不低的魔法师！ 接着双剑穿盾而出，斩刺挑劈，打出一连串让人无法喘息的攻势，只是其中大部分落点都在空处。 要么疾影的武技华而不实，虚招太多；要么就是她有意放水。 暮空看出这一点，但也不敢去赌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会不会变虚为实，只能尽量破解每一个招式。 电光火石之间也来不及施展魔法飞弹，只能用无需吟唱的雷爪法术附着在匕首上，准备好一记奥法刀锋。 疾影是见过她这招打在巨人身上威力巨大，但剑舞者的攻击讲究侵略如火，势不能停，只能咬住牙采用最能发挥力量的直刺——刺向对手肋下空处。 ‘滋轰’ 雷鸣与闪光过后，疾影右手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而飞，亦被重击荡的中门大开，暮空抓住机会立即侵入近处，匕首改为正握直刺，同时刀刃上再次附着雷爪。 一道敦实的风墙在二人中间出现，接着爆开，将两人分推向两边。 “呼哧，呼哧，呼，呼……”疾影喘着粗气，站直身体，剑尖指向少女：“你进步还挺快！” 上次明明还没这么厉害的。 “在人类社会中讨生活，当然比在森林里养尊处优艰难些，”暮空没有喘息，并非是因为她技高一筹，而是剑舞者那种双剑齐出的攻击方式本就极耗体力。借着中场机会，她连忙追问：“为什么攻击我？” 疾影似乎给气笑了：“……为什么？哈，你拒绝了议会的决定，还问为什么？” 她说着冷峻下来，再度摆出进攻姿势，伏下身体：“我要杀掉你……狗崽子，要么你就认错，并去执行命令！” 暮空也同样将身体压低，匕首前探：“我想先试试。” 跑是跑不掉的，对方同样敏捷轻灵，还很有可能是个跟踪大师，否则没办法一直跟到现在才被自己发现。 拼魔法也不现实，从姐姐刚刚的表现来看，她魔法的造诣远在自己之上，属于是天生魔法天赋较好的那一批，少说也得有四环的实力，也就是说与她的剑术水平差不太多了。 那么……就只能拼刺刀咯。 “好啊，这一次，我会砍掉你的胳膊，然后才会问你是否要去执行议会的意志！” 疾影冷笑着绷紧身体，跃起，长剑下压短剑防御，同时两道淡绿色风刃也扭曲着让人无法判断落点从两侧交错袭向少女。 又是瞬发！ 暮空当即利用念系魔法推动自己侧向转移，但很快就被一股更强的念系魔力反推向原位。 然而疾影立即发现不对，这只狗崽子的身上压根没有向外的念系魔力加持，她只是在最开始做出了一个斜向的假动作，魔力也只是做做样子。 可自己的念系魔力反推她之后，她同样也开始反推自身，这样一来倒好像是自己在帮她一样。 少女借力打力，轻盈的身体迅速加速，后发先至险之又险躲过两发风刃，接着又是一招雷爪版本的奥法刀锋，将身处空中无处借力的疾影打的倒飞回去。 “我不会让着你了。” 重新站直身体的疾影冷冷说着，两次理应碾压式的攻势都被化解，让她面上很是挂不住，长剑一甩剑身上便燃起青色暗芒，同时摩擦两次左手的湛蓝色戒指，消耗的魔力也被迅速填满。 她咬牙低喝：“最后一次，你到底要不要执行议会的命令！” 暮空就要答应了。 事情也不难，虽然觉得整个事情从头到尾都有些诡异，但玩什么命呢？ 直到一道人粗的雷枪从极远距离轰击到疾影身上。 第185章 上策与下策 风墙无法抵御穿透力极强的雷枪。 但只需要拖延一点点时间，就足够疾影变换位置，躲出雷枪的打击范围。 “什么人！？”她厉喝讯问，看着突然好整以暇自信起来的野种妹妹，又看看远方一边狂奔一边呼哧带喘竟然还能通过手势构筑魔法的青年，不由后退了两步。 是他？ 疾影隐约认出这便是当初那位与野种妹妹一同来沙漠上迎接自己的人类使者，一位大法师。 ‘呼’ 在两只精灵中间，突然升起一道宽阔的火墙。 凭借优秀的魔法天赋，疾影能感知到火墙魔素分部背后，还与那个应该叫……西恩的人类，有一丝丝牵连。 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胆敢穿越火墙，这片熊熊燃烧的烈焰便会立即集中到一点，将自己给烤成焦炭。 得走了。 疾影思衬着，隔火墙向野种妹妹举起长剑：“来日方长，我还会来找你的！” 烈火燃烧的声音很大，但她相信凭借精灵族的听力，自己的狠话应当能传达到对方耳中。 说完转头刚要跑，那道原本隔在二人中间的火墙却突然熄灭，旋即在来路升起，甚至还呈现一个半圆的包围状。 这玩意还能转移！？ 再回头，那位青年大法师就已经拦到野种妹妹前面，身上挂着厚厚的法师护甲，一手闪烁着雷光，另一手握着团火焰……你竟然还能双手施法？ 而暮空就躲在他背后，好整以暇露出半个脑袋，匕首干脆就收入鞘中。 “别杀她。”少女小声的提醒，也被疾影收入耳中。 我不用你怜悯！疾影好胜心起，重重前踏，长剑直指二人冷笑：“呵，你们俩果然搞在一起了，当时在沙漠上我看着就不对，怎么，你那人类老头无法满足你？” “你不知道？”暮空挑眉，嘴角也跟着勾起：“哦~没人告诉你，你不知道。” 在小哥背后那是相当安全了，可以尽情嘲讽不怕被报复。 知道什么？疾影攥紧持剑的手，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她只是稍稍调查了一下，知道这位便宜妹妹开着一家装备店，还当着佣兵努力赚钱，似乎婚后的生活并不如意，也没有过上贵族生活，在军需方面想必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也能牵线搭桥，努力一下。 是有哪里不对吗？ 西恩曾幻想过无数次光明正大向别人介绍小空和自己身份的情景，今天终于要实现了，尽管这个人是自己的大姨子。他深吸一口气：“我就是西恩·月兰，她的合法丈夫！” 说完后腰就被少女用突指用力顶了一下，转头便得到一段严厉的警告眼神：说说就算了，别当真之后尼玛沉浸在幻想里分不清大小王昂！ 二人的小动作在疾影看来更像是打情骂俏，看着西恩年轻模样，一时间嫉从心起：“别以为找了个好丈夫就能逃脱森林的监管，议会对所有在外生活的精灵都有——” ‘轰’ 话刚说一半便有一道极粗的雷枪袭来。 疾影故技重施，以风盾暂时阻拦，自己则迅速闪避，但刚躲开雷枪便有一枚硕大的火球轰到脸上。 同时雷枪的结构迅速变质，穿透力极强直来直往的雷枪转瞬消散，飘逸于空气中的雷元素接着重构，一息之间就变为像是闪电链条一样的鞭子卷来。 面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又是突然出手的大法师，疾影无从应对，只能掀起风墙正面硬抗。 接着被雷鞭翻卷着抽飞。 长剑脱手飞到一边，疾影刚要爬起拾剑继续战斗，又一道雷枪便击打在她脑袋边上，散溢的高温将她部分发丝烤焦，吸入带有雷元素的高温空气，也让她的肺部炙疼。 这是警告。 西恩的眼睛因为连续调用大量魔素，已经泛起湛蓝光芒，声音因愤怒节节攀高，受魔法影响隆隆作响：“是你们驱逐了暮空，暮空也不会再回到森林去！她现在是我月兰家族的人，与你们昼行者再无瓜葛！若是再敢来对她指东喝西，那就是和整个月兰家族过不去，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每说一句，便有一道雷光像是抑制不住一样，从天空劈在疾影身边，掀起片片尘土。 最后雷云消散，空气中满是焦臭味道，溅起的泥土扑簌落下。 没了雷声辅助，西恩的话似乎没了气势，但却如重锤沉重：“我说的话，你要记住。” 太可怕了，这些精灵太可怕了！仅仅是因为小空没有执行议会的指令，就要杀了她！！ 若是自己迟来一步，恐怕等着的就是终生悔恨！ 小空说不杀你，好，看着你是她亲姐的份上，这次就留你一命，但下次绝对不会有这么好运，谁，说什么都没用！ 暮空看着小哥颤抖的身体，有心解释疾影从开始就处处留手，似乎并没打算取自己性命。 但总感觉现在说出来有点太打击己方气势了。 疾影也不说话，默默爬起来，默默捡起长剑，看也不看二人，就要往金沙湾方向走。 “等等！”暮空最终喊住了她：“给我送信的人是你？” 能让天傲那种人连续夸赞两次漂亮的精灵，就只有她了吧？ 疾影顿了顿，不想回答，但总觉得事情还有转机，最终也没有抵住诱惑，转回身子：“是。” 那这就解释不通了……世界议会的决议都有专门信使当面送达的，哪有托人送信的道理，而且你堂堂昼行者家族直系后裔也不可能干这种活儿啊……暮空思来想去，灵光一闪：“你伪造了信件！你送的根本不是议会的命令！！” “……是。” “为什么？” “森林需要大量幻叶草，思来想去，或许只有与月兰家族联姻的你，有机会促成交易……”疾影说着干脆盘膝坐在地上，梗着脖子，摆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态度。 暮空摸着下巴，目光十分玩味：“你又不想拉下脸面上门求我，所以就出此上策？” “……”疾影没有回答，但沉默说明一切。 她抿着嘴，又突然变得坚决，两臂撑着腰张开，呼吸急促，眼圈通红。 “行，我知道了。”暮空点头，带着小哥绕路回城，不过这次换她挡在前面，免得情绪激动的亲姐姐搞个突然袭击。 骨质疏松的小哥可禁不住这个。 “等等！”轮到疾影喊住暮空了。 她呼吸更加急促，咬着牙变盘膝为单膝下跪，但挺直了上半身：“我求……请你，精灵族久不经战事，完全想不到这一次主动出击伤亡了许多精灵，他们的亲属或当事者受不住打击，已经有不少产生了无欲症前兆，这会是连锁反应，若是没有幻叶草来制药干涉……” 疾影的眼睛越睁越大，长长的睫毛不断颤抖：“不少精灵都出来寻求外界帮助，议会指派了织歌者前往阳戟谈判，但那路途太遥远了，皇帝的政令又太过缓慢。其他人在市场上能买来的数量更是杯水车薪，我想到了你，唯有你才有可能说服金沙湾方面征用军需物资解燃眉之急，请你……帮帮我们！” 暮空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最后用力点头：“……好，我……会的，姐。” 第186章 不敢直视姐姐 “别想着我会感激你，这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疾影第六次说起类似的话。 她跟在后面，看着前头俩人肩并肩，时不时互相看看挑眉挤眼的发表情，心里边就烦。 不说话一定是因为有我这个魔晶灯在场吧？ 那我还真是碍着你们了呢！ 等了半晌没有回应，又已经看到金沙湾巨大的城门，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提醒狗崽子大业为重：“森林生你养你，现在也是到了你该回馈森林的时候了，哼，我可盯着呢，若是稍有懈怠，我就——” 西恩回头瞟了一眼。 硬生生吞下半截狠话的疾影脸涨得通红：“我、我要坐马车！” 听到这个暮空不得不反对了：“腿着回去！” 坐什么马车，要好多钱的！ 只要快点走，也还是能赶在老岳父睡觉之前赶到庄园，把事情一说留下你们两个私下里苟且，我们这边就算完事了！ 有自己出面说明，达成协议应该没什么问题，幻叶草又不是什么太紧俏的军用物资。 疾影也有充分的理由：“你确定要让我这么走在大街上吗！？” 说着昂首挺胸，稍稍歪着头，同样平直生长的耳朵有一侧翘起，两手负在腰后，亭亭玉立。 太引人注目了！ 城门口行人不多，但即便是黄昏下能见度不怎么好，还是有无数目光扫射过来。 暮空冷笑：“哼，既然进入人类社会，就应该进行伪装！” 至少得把你那个凸出部位缠一下吧？太不尊重人类了也！ “剪掉我的头发，穿上朴素的衣装？”疾影眯缝眼睛，上下打量少女，十分不屑：“这等于丢掉了精灵的尊严。” “等你被几十个大汉围起来上下操作，再去缅怀你的尊严吧，”暮空向小哥示意：“去雇辆马车，要最便宜的那种！” 西恩早就不想夹在两个一直针锋相对的女人中间了，得到指令连忙小跑离开现场。 她们之间的氛围好古怪！ 疾影嘴角挑起，面露讥讽：“看你这么熟悉，肯定是已经经历过了吧？” “看你这么向往，要不要我帮你安排一下？”暮空反唇相讥：“到时候别忘了收钱！” “哼，口舌之快，告诉你，幻叶草的事情若是胆敢懈怠一点，我必——” “小空，疾影姐，这边！”西恩谈好了马车，离着老远招手。 再度被打断狠话的疾影双手握拳，悻悻向马车走去。 暮空跟在后面进行语言上的追杀：“对对对，就是刚刚那个表情，等你被几十个大汉摁住的时候，一定要原样复刻出来，话要多狠就有多狠，肯定能收获满满的！” 好期待有关于姐姐的漫画出世啊！ 上回看到那个男女通杀小精灵的故事，不会就是以她为蓝本的吧，都那么漂亮诶~ 三人坐上马车，疾影单独坐在一边，两手环胸，趾高气昂看着对面月兰家族的男人：“你刚刚叫我什么？” “疾影姐，怎么了？” “我没有她这个妹妹，你也不用喊我姐，直接叫名字就行。”疾影语气很冷，斩钉截铁。 “噢。”西恩低下头，偷偷瞄了瞄自家的小精灵。 你们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不敢去看对面，疾影的外貌其实和戴了假发稍作打扮的小空差不了多少，都是属于最顶级的那一批，但各有千秋。所以他也能顶得住诱惑，但谁也不敢保证某精灵会不会吃醋。 小空可是也一直低着头偷瞄自己呢！ 疾影环胸看着对座两个人都低着头，跟犯错的学生一样，十分满意，语气平淡了三分：“我知道西恩在族中地位可能不会太高，但你们还是要给我尽最大努力。” 暮空诧异抬头：“你怎么知道的？”刚刚还不认识西恩是谁呢，现在就知道他是个私生子没地位了？ 不过很快又将头低下去。 先前在外面彼此离着很远还好说，现在就面对面坐着，又是这种廉价马车，空间很小，稍不留神膝盖都能碰到一起那种……如果要是看姐姐看入迷了，难保小哥不会吃醋啊，这家伙心眼小着呢！ 没看他都一直低头偷瞄自己呢嘛！ “呵，我当然知道。”疾影舒张着耳朵，自觉已经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太小瞧我的观察力了，若是你丈夫有能力，还能让你住在下城区开店自力更生？若是他的地位很高，你们不早就住进贵族庄园喽？ 马车的减震效果也很不好，车厢晃晃悠悠，好在此时路上行人不多，车夫能让马儿沿着宽阔笔直的长戟大道一路小跑，直奔上城区。 第186章 生母的罪孽 暮空的身体也跟着晃悠，膝盖时不时会和漂亮姐姐的碰到一起，眼睛也总忍不住顺着膝盖往中间瞄，感觉不说话实在太过尴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稍稍打探一下自己的过往：“呃，那个，我到底做过什么事儿啊，为什么要放逐我？” 算算日子，那时自己还是个孩子啊，有多天怒人怨还非得给人撵出来的。 西恩听到少女询问，也忍不住抬起头，但立即又低下去。 “你竟然不知道？”疾影挑起眉就要勃然大怒。 “是，那个时候我还小嘛，而且中间经历过几次重伤濒死，对小时候的记忆就有点儿……”暮空讨好的笑着，低眉顺目。 小哥正低头盯着自己呢，可不能在这时候抬头大胆欣赏漂亮姐姐！ 但如果要是没有你个魔晶灯，在这么个晃晃悠悠自带上下颠簸效果的车厢里，我和小哥俩人正好能做些不耗费体力的事情，肯定非常刺激！ 真耽误事！ 疾影看着对面俩人都乖乖低着头一副求教模样，逐渐将自己曾经跪着求他们的事情抛之脑后——那都是为了全体精灵，没什么的。接着欣然应允：“行，既然你虚心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她清清嗓子：“咳哼，你的母亲杀害了彼时身为族长的爷爷奶奶，致使昼行者各分支争夺他们死后留下的权利真空，险些导致整个氏族四分五裂……其实现在也只是表面和谐，内在早就分裂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那关我什么事啊！”暮空拍案而起：“而且我妈这么做肯定有理由吧？” “理由？什么理由也不能允许故意杀人吧！而且我看过当时的调查报告，你母亲最初是勾引了一位昼行者族人犯错，生下了你，偷偷养大之后又反过来要挟你的生父，最终导致他主动罹患无欲症自杀。但你的母亲没有停止，反倒是去威胁身为族长的爷爷，又凭借身份盗窃机密向外贩卖，胃口越来越大，最终被奶奶发现，威胁要将她逮捕时，她才怀恨在心进行了报复。” 暮空不信：“……假的吧？” 怎么又成伦理剧了，太狗血了也。 疾影讥讽笑着：“调查报告相当透明，你的生母就是罪大恶极，你也是重案犯的女儿，也就是这身血脉才让你侥幸得了个昼行者的姓氏，随后就被驱逐出森林……哦，当时还是你主动要求的，忘了？” “……忘了。”暮空挠挠头，按照这种剧情推断，当时自身的原主应该也是没脸在绿叶之心待下去了，这才要主动离开。再加上生母所作所为让她蒙羞，这才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封印起来——由于是是偷偷生养，原主从出生起就肯定被圈在房间里不能去外界，所以她现在才没有任何关于绿叶之心的记忆。 “呵。”疾影可不信。 这狗崽子离开森林的时候也有十几岁，即便不明全部事理，也能懂个大概。 托词说失忆、忘了，肯定是为了在心上人面前伪装吧。 暮空抬起头，有些难以启齿：“那……那我的……” 母亲怎么样了？ 如果要是还活着的话……她实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想来也是把原主当成一个要挟工具了吧？ “死了，犯下如此重罪，怎么可能还活着，”疾影抱起臂膀：“她被关在纯白监牢中强行断绝一切欲念，成为了一棵树木，如果以后你回去，还能给她浇浇水。” “我还能回去？” “当然能，你是自我放逐，什么时候认为自己已经偿还了母亲的罪孽，并得到同族的认可，就可以回到绿叶之心居住，”疾影仰靠在椅背上，微微扬着脑袋：“不过，就单纯帮助同胞获取幻叶草一件事情，还差得远呢，继续努力吧！” 哼，你这辈子都休想得到我的认可！ 因为，你那被逼迫自杀的生父，就是我的父亲啊…… ——————《暗空游记·绿叶之心》：……被关入纯白监牢的精灵，入目所及皆白，连食物与用具都为特制之白色，每日仅有少量果汤提供，寂静无声，空间狭小，没有纸笔读物，墙壁亦无法刻下任何字符。很快便会被强迫性诱发果脉依存症（即无欲症），化作树木后便会被移栽至监牢外区域，树身会被刻下所犯罪行，为绿叶之心最高刑罚之一…… 第187章 宵禁等于没有 马车沿着长戟大道一路向上，经过几道城门后，突兀的脱离下城区进入上城区，破败的街道变得干净整洁，灯火一下子通明，夜间宛如白昼，连在街上行走的人脊背都挺的更直步履更慢，时不时还会听到街边有艺人奏起轻柔的音乐——就连他们也知道，这种高雅的表演在下城区是得不到多少赏钱的。 疾影重重拉上窗帘，用四个字评价了这种街景：“满是恶臭！” 暮空开始好奇了：“怎么，在绿叶之心富人和穷人差距不大吗？” “何为富，何为穷？”疾影抱起双臂，靠着椅背上，凤眼眯起仔细打量对面的小精灵，看她是否真的没有森林中的记忆：“我们绿叶之心精灵更追求心灵上的满足，也许拥有几件价格高昂的魔法装备就是你口中的财富了，但即便是长老、议员，居住的也只是树洞、木屋，空间上与其他精灵并无分别。” 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看样子是真不懂，但自己为何要向她传播这些理念？ 她可是已经嫁入豪门了。 暮空耸耸肩：“我倒是想见识见识神秘的绿叶之心里面是什么样，可惜这辈子应该都不想回去了。” 说完看看窗外：“快到了，这个时间……子爵应该不会休息。” 还在打仗呢，管后勤的应该也是最忙的部门之一，况且老岳父最近获得了大公爵的宠幸，正是要加紧工作，博得更多好感的时候。 在西恩的指示下，马车停在侧门，疾影最后一个下来，看着狭小的铁门，睡眼惺忪的守门大爷，冷冷询问：“怎么不走正门？” “我是私生子，按照规矩只能走这里。”西恩小声回应。 他不是很觉得羞耻。 别说贵族，就连许多平民家庭都有私生子的存在，这也是无法杜绝的事情，帝国甚至为此颁布过私生子法案，里面就限制了许多事情。 没办法，身份又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而且父母恩爱，看重自己，这就很好。 “私生子？呵，哼。”疾影摇着头，登时对此行不报太多希望。 怪不得暮空会住在下城区，还要自己开店维持生计呢，怪不得你这么高的实力，堂堂大法师还要上前线服役呢。 不过也正好和暮空这个私生女的身份般配。 “少爷……”守门大爷走上来，看也不看旁边高挑靓丽的精灵，家里有暮空这么个少夫人在，他们这些佣人基本对美貌已经免疫了：“少爷，现在已经宵禁了，您还得快点回到房间去休息。” 西恩摆手：“无妨，我有重要的事情和父亲说。” 说着大踏步往主宅走。 这还是暮空第一次光明正大在宵禁时候在庄园内行走，也确实遇见了几个巡逻的卫兵，可那些卫兵并不像说的那样会驱逐逮捕在庄园内的人。 而是在往这边接近到一定距离，看清是谁后便点点头，接着自顾自就继续巡逻了。 啥情况啊，认识的人不抓？那叫啥宵禁啊，这不就叫巡逻抓贼吗？ 暮空本以为是小哥和白姨两个在合伙撒谎，可看小哥的样子又不像，他明显是准备好说辞，甚至摘下自己的纹章戒指准备说明了，结果守卫放行之后他也一脸懵逼。 “怎么了，为何有踌躇的意思？”疾影看出二人不对劲，连忙敏感追问：“是要反悔，不打算襄助森林了吗？” 说着握住横于腰后的剑柄。 “哎呀不是~！”暮空连忙给她解释一番。 疾影却不信：“宵禁？呵，少拿这种借口来蒙我，我是在森林长大，却并非什么也不懂。宵禁会是这幅样子吗，至少也应该上前过问吧？” “就是的呀！哎呀，不管了，我也好奇，你快去问问！”暮空推搡着小哥。 自己若是上去问，少不了又要被问候什么少奶奶少夫人，然后又得被那些守卫用熟悉的眼神看，很让人头疼的。 她都是非必要否则不和庄园里的任何人说话。 西恩得了命令，马上四顾一圈，看见远端走廊底下站着两名岗哨，连忙小跑着过去…… ……还没等到地方，就被俩岗哨一声喝令吓的一哆嗦，接着就被人用剑指住了。 暮空：“？？？” 怎么不管用了？ 疾影跟着惊呼：“嚯，还真有宵禁！？” “不是不是，怎么啦！”暮空连忙跑过去. 西恩这边刚亮出纹章戒指，还没等解释自己有正事，两名守卫就已经放下了武器，跟着询问：“少夫人，西恩少爷和您是一起的？” 暮空：“是啊？” 什么情况。 “放行。”守卫可不管谁是什么身份，他们只遵守上级命令，挥手示意之后还好心告诫西恩：“少爷，夜间出来请与少夫人走的近一些，免得我们这些老粗有误会。少夫人，刚刚离着太远没看到您，抱歉。” 暮空：“诶？？？” 怎么有种别让孩子跑出视线之外的父爱错觉呢？ 西恩：“啊？？？” 倒反天罡，这不是我家吗？ 疾影：“哈！昼行者的名头还真管用哈？他们不会不知道你的私生身份吧？” 不应该呀，约书里应该都写明了的，莫非这子爵因为某种原因没看到，还拿她当昼行者的上宾对待？ 也不对劲啊，若是如此，为何还让她出去生活？ “你管的那么多，问问不就知道了。”暮空瞥着便宜姐姐，几步窜到主宅大门口。 看着门口的仆役，还没等说明自己要来干什么，人家就主动把门打开了。 “少夫人好，老爷这会儿应该还在书房处理公务，白夫人在二楼最里侧房间休息。”一名中年女佣报上了一行人夜里来此最有可能想见的两个人的方位。 暮空握拳锤掌：“破案了，应该是白姨的功劳，现在白姨在这儿居住，守卫们总不能不让妈和孩子见面吧？” “那也不能拦我不拦你啊！”西恩摸不着头脑，看着女佣还算机敏，忙问：“为什么我们过来一路上的守卫都放行的？” 女佣低下头：“哦，是老爷吩咐的，下人不得干预少夫人在庄园内的一切行动。” 第188章 夜宵吃什么 女佣低下头：“哦，是老爷吩咐的，下人不得干预少夫人在庄园内的一切行动。” 西恩了然，这应该是小空帮着家族牵线搭桥之后的成果，父亲给了她最大的支持，甚至直接去金库拿钱都不会有人阻拦。又问：“那我呢？” “呃……”女佣一时间找不到一个妥善的词汇。 “噗嗤！”疾影忍不住笑出声。 果然子爵是不知道狗崽子的身份，嗯，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要提起的好，免得以后再有事需要她效力，却发挥不了作用。 但这次却有机会能说服子爵了。 “别说了，我明白了。”西恩面色一黑，连忙阻止了女佣回答。 还是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暮空却急了，撸起袖子：“怎么能这样呢，走，我帮你说理去！” 也太区别对待了，怎么他们家就这么不待见这个私生子，即便现在已经成了大法师还打发去军中服役给家族赚军功，即便他以后注定是传奇？ “不用了，”西恩拦住少女，嘴角僵硬，但态度十分恳切：“这种小事情说不说的也没什么意义，反而没准会平白惹他不快，耽误了正事。” 父亲或许会迫于情面，暂时应允你这个好好儿媳的要求，但注定会在心中埋下一颗芥蒂种子，以后会是什么样，还不好说，何必呢。 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夜间出行的需求，若是真有急事，也并非不能通行，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没什么的。 疾影赞许点头：“嗯，你这人类身份虽低，但还是明事理能分清主次的。”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 暮空狠狠瞪她一眼，心里却打定主意，老岳父既然区别对待，那这种权利自己也是不会去主动使用的，跟小哥共同进退就完了。 席拉与派恩二位兄长早已休息，几人走到书房敲开门，简短说明情况，奥瑞子爵立即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绿叶之心方面的伤亡竟然这么大？”他摸着指节，目光深邃，将面孔小心隐藏在烛火阴影中，不让人看清微表情：“还有什么其他方面，需要我们这个盟友做的？阳戟太远，现在整个帝国距离绿叶之心最近的就是金沙湾，我看咱们两家应该更亲密些才对。” 这只自称为儿媳亲姐的精灵更是漂亮，高傲的气质与生俱来，可惜凌厉的不像样子，倒是不像逝去的女儿了。 在森林中长大的疾影哪里有应对职业官僚的经验，此时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将太多森林的窘境散了出来，改口也来不及，只能尽量弥补：“不用了，其他没什么需要，只需幻叶草就好！” “兵器？矿石？魔晶？卷轴？需要工匠支援重建吗？我想日冕教会方面也乐得派遣一队神官去协助医疗……”奥瑞子爵一连抛出无数问题，又冲一直站在门口无所事事的小儿子和小儿媳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去，这才重新将面孔从阴影中移出，不等疾影反应过来，立即又将话锋转为正题： “幻叶草……金沙湾的库房中确实囤积了不少，这玩意是制作麻醉剂、止痛剂等药水的重要材料，但现在战事没那么吃紧，当然可以处理一部分，唔，我看看……咱们先说绿叶之心方面打算出多少钱吧……” 在西恩关上房门，将疾影与父亲单独留下详谈时，正好听到父亲这样说着。 “成了。”他冲自己的小精灵挤挤眼睛：“剩下就是价钱多少的问题。” “这么简单吗？”暮空挠着头皮。 感觉让疾影自己找上军部去谈，也不是什么问题呢。 西恩没忍住捏捏少女耳朵尖：“还不是看你面子，若是她自己能得到真正可以拿主意之人的接见，也不至于在金沙湾这么久都没有进展。” 一个绿叶之心的精灵，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没个人帮她牵线，谁会认识她是谁啊？ 暮空晃晃耳朵，没摸到的地方迅速发红：“那、那走哇，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看看你转换神术的水平生疏了没有，取施法材料的时候轻一点啊！” 启停与否必须要自己掌握才行，可不能让他独自驾驶了，会出事的！ “嗯，父亲他们肯定要谈很长时间的，咱们没必要一直等着，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西恩嘴角挂起一抹微笑，也不拆穿小精灵：“对了，你之前为什么要出城去迎我啊，是不是……咳，是不是太着急见我了？” 他心怦怦跳，感觉借此机会，正好让自己的小精灵承认喜欢自己。 然而暮空却摇着头，认真的神情给他心里浇了半盆凉水：“什么啊，我是有别的事儿让你帮忙，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来咱们先回去吃点热的，别的事情明天早上再说。” 她大步流星已经走到主宅一楼大门口。 能不着急嘛，小哥一周就回来这么一个晚上，狗日的兽人，什么时候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让小哥别尼玛天天去前线驻守了。 西恩摸摸肚子：“还要现生火做饭啊？要不算了，我包里有干粮对付对付得了。” 他都习惯赶路回来的这天晚上吃顿夜宵补充体力好加班，可在小精灵的装备店还好，旁边全是饭店酒馆。但在家里的庄园……附近可没有什么价格合适的地方吃饭，让家里的厨子起来加班也不太好。 暮空奇怪瞟他一眼：“你在想屁吃，当然是吃干粮对付了！” “那你刚才还说吃热哦。”西恩突然什么都懂了。 跟小精灵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己对此类污言秽语的理解能力直线上升，甚至同僚们讲的那些原先听不太懂的黄色笑话现在也能很快反应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帝国法典·私生子法案》圣鹿62年第七次修订版：……继承权剥夺（私生子无资格继承父亲的财产或头衔，除非通过遗嘱特别申明）；无法担任神职（不可修习神术）；婚姻障碍（禁止与合法婚生子通婚）；不得走正门（特殊日子可以赦免）；污名化法案（有些不受承认的私生子被冠以贬义姓氏）；不得进入婚生子卧室（需缴纳洁净费）；宴会不得落于高桌（得家主同意仅可落座次等长桌）；睡在塔楼顶层、走廊尽头或附属建筑（平民农舍则睡在厨房或畜棚隔壁）…… 第189章 什么是母爱 ——————《儿歌集：我们都是乖宝宝》无裂高塔出版社，作者：守门大爷：……母爱是松软的沙海，给予我们各种形状的想象；母爱是小巧的果粒，给予我们恰到好处的甘甜；母爱是温柔的哼唱，给予我们有节奏的梦；母爱有时还会是一记巴掌，让我们勇敢面对被拒绝后的生活…… 天蒙蒙亮，太阳还没真正露出来，夜色刚褪去一点点，二人就已经走在出城的街上，沿着长戟大道一路往北。 城中居民此时还都沉浸在梦乡中，放眼望去街上还没几个人。 西恩很气愤：“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早知道你宰了个真正的恶魔，有可能被什么暴魔的下属使徒追杀，昨晚上就应该连夜走了……不，或许都不该回来，至于绿叶之心的什么幻叶草，管他们算逑。 给疾影姐个纹章戒指，让她自己找自己老爹谈就得了……反正老爹特别想要女儿，又不想要儿子。 暮空按住小哥肩膀，懒洋洋的安慰：“哎呀，没事的啦，才一天而已，这不是有你在边上吗，真有人不长眼敢来动手，正巧我再杀一个拿些奖励。” 非要这么早走，还没怎么恢复呢，走路都有点疼……真是，一点儿也不懂劳逸结合之道。 “哪有那么简单，敌在暗，我在明，懂不懂？”西恩看到小精灵这副分不清事情有多严重的样子就着急。 “没事~没事~咱这不就走了嘛，昨天我是想直接和你回前线的，哪都不如军营里面安全对吧，不过既然你说现在战事放缓请了个小长假，我想想……”暮空皱眉思索着周边，只要不在金沙湾，到哪溜达都行啊，就算真有人用什么追踪类的魔法，速度也是相当缓慢的，比正常行走还要慢。 所以只要保持移动，区区使徒一定追不上，等过一段时间，所谓身上的恶魔临死前留下的气味消散，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西恩很坚定：“哪也不去，就到军营藏着！” 你怎么半分紧张情绪都没有！ 暮空压根没理会小哥的意见，在大事上他是没有发言权的，只有同意的权利，不同意就打。 昨天晚上过半他就说出自己有个小假期的事情了，正巧就借着机会开始思索应该到哪里去玩玩，顺便分散一下注意力。 就当时咬牙清醒的一瞬间，都想出好多个地点了。 即便后来再无法集中注意力，但现在也可以从这些备选项里挑一个出来。 “哎，去翡翠湾怎么样？”暮空记起年前在殉道者要塞下面围城时，曾经谈论过的事情。 现在穿行沙漠十分危险，但沿着海岸线走金翡翠之路北上还是可以的，那条路上依旧有两边的军队巡逻，商队也很多，现在金沙湾里雇佣护卫的活儿，起码三分之一都在那条路上。 虽说走海路也能运货，但翡翠湾本身由于汐源母树的原因地形特殊，并无适合停靠船舶，只能穿梭小舢板船，而且相对危险——精灵们以前是在翡翠湾不远处另建了一个港口用于通航，可现在由于战事港口已然被兽人占领废弃，许多外界要运给翡翠湾的货都只能是先送到金沙湾，再由专门的人组织起商队走商过去。 俩人正巧接一份工作顺路北上，还能赚到钱，岂不美哉。 西恩很执拗：“我说了，咱们就到军营里去躲着！” “那就这么定了，走走走，咱们现在就找个公会接任务，当护卫去。”暮空就跟没听见似的，满眼都是兴奋：“别忘了提醒我取点钱，到翡翠湾的一切消费由本公子买单。” 咱得请客啊！ 该省省该花花，平时攒钱可以，旅游就得玩的舒心，吃就吃当地最好的特色，住就住最豪华的大床房，玩就玩最靓的精灵妹子，按脚都得点个贵族少爷用跪式服务。 “翡翠湾……姆……”西恩顿时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首先足够远离金沙湾，其次和另一个精灵聚居地绿叶之心一样，翡翠湾也是全境笼罩魔法的，谁敢亮刀子杀人分分钟就有一群精灵大佬闪现到脸上，最后么，他也想见识见识翡翠湾这个唯一对人类开放的精灵圣地。 “但、但是……”西恩还是有点惋惜：“出这么一趟远门，昨晚应该跟妈好好道别的。” 结果连看都没看一眼，也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了。 暮空拍拍胸口：“哎呀你不也尝到母爱的滋味了吗，我一巴掌过去头晕不晕？晕就对了，小时候你妈就是这么打你的，下次看你还敢不敢越界嗷？” “嗯……知道了……”西恩用力点头，没正面回答。 母爱可能就是这样的吧。 二人走着，已经经过数个路口，但都没看到原本昼夜站岗执勤的棱镜骑士。 “看来他们要抓的就是白橙，现在目标已经达成，就散了吧？”西恩若有所思。 他已经从少女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完整始末。 但这里面就有点怪：“姥姥她什么时候又认识棱镜骑士团的人了？” 听到小哥疑惑，暮空马上竖起手指：“哦这个我知道，事后我马上就问来着，故风大姐说她刚走出森林那时候第一站就是到阳戟旅游，结果到北部省迷路了，于是就拽住一个修士问路，还被修士好心带到最近的城市，呐，不用猜也知道，那修士就是什么圣本因啦！” “就这！？” “对啊，和修士同行，没毛病啊，”暮空太赞叹故风大姐的诈骗业务了，就这小谎言拿出来，哪怕用任何侦测谎言法术都没用：“大姐头说她也没想到后来小小修士能这么出名，于是就拿这一套说辞蒙骗过好多棱镜骑士团的人，一来二去还搭上关系了来着。” “……”西恩不敢苟同，也不知要如何回答，扭头看见小精灵的长耳乱转，不由好奇打听：“怎么了，周围有动静？” 暮空眯着眼点头：“嗯啊，房顶有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这次靠你了昂？” “那你不早说！”西恩慌忙给自己套盾，争取等会儿不让小精灵保护。 怪丢人的。 “早说他们吓跑了怎么办，呵呵。”暮空在腕下藏住匕首，兴奋仰头看着楼顶出现的数个面孔。 呦呵，这么多人，那不是发达了？ 有小哥在旁边，根本就不用怕的，来多少干死多少，况且这可是主街道，就算有危险，只要撑过几分钟，就有大堆警卫赶来，安全得很呐！ 第190章 是他她他她！ 对于目标旁边男性突然展现出来的魔法能力，杀手们并无意外，他们已经提前为此次暗杀计划做好了多重预案，其中就有目标有帮手的状况。 唯一出乎预料的地方，就是目标选择在清早出行。 太早了些。 他们本打算是在白天热热闹闹的街上发动攻击的，那时候可以最大幅度限制己方被发现，用一场精彩的突袭瞬间结束战斗，在行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丢下尸体消失个无影无踪……结果大早上刚要来此必经之路布置埋伏，就与目标碰上，压根来不及准备，只能被迫强行跟上，伺机突袭。 也就导致在两侧公寓楼顶跟踪、跳跃、潜伏和行走的声音被精灵敏锐的听觉听到，变突然袭击为被迫袭击。 但也无妨，清晨空无一人的街道，给了他们更多操作时间，几分钟的话，再怎么也能…… ‘叮’ 第一名杀手明晃晃的短剑被匕首磕开，暮空险之又险闪过第二人，又甩出飞刀干扰第三人的攻击路线。 第四人是弓手，依旧站在房顶拉弓瞄准着，没有找到合适的攻击时机。 不对劲！ 暮空看着四名袭击者，他们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些像行人，有些像小贩，应该本来是打算在街上伪装的，合击的手法训练有素，连攻击时都不会发出声响。 与其说是某位恶魔的使徒，倒不如说是职业杀手。 但还好，实力也就那样，每一个单拎出来都与自己差了点，四人合击之下，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免不了要负伤或者翻车，但现在么……支撑两轮攻势，等到小哥吟唱完毕也是没问题的。 哦，或许用不着那么久，西恩已经抬起了手臂。 “闪电链——” 惨白色的闪电从他指尖飞出，在魔法指引下最先打在房顶对魔法师威胁最大的弓手身上，接着在电链又强行跨越正常不可能蔓延的距离，转移到楼底将剩下三人覆盖。 闪电链的杀伤力是随着距离递减的，作为首当其冲的目标，弓手刺客身上蓝色弧光显现、眨眼就破碎掉，在大法师的威能面前，稍稍劣质的护命法器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弓手本人也直接被烤的焦糊，一声惨叫后从楼顶摔下，全身散发出诡异的香味。 其他三人就好了不少，尤其最后一个压根没怎么受伤。 但刚刚只会疯狂给自身套各种魔法护盾的年轻人，所展现出来的魔法能力，让他们心悸不已。 有高阶法师存在，本次刺杀大概率失败，撤退！ 几人不约而同产生这样的想法，其中一人摸出烟雾弹，可还未来得及交换眼神，西恩就扔出第二道闪电链。 他刚刚双手施法，同时构建了两个法术，为的就是这样一个效果。 小精灵不是要将这些恶魔使徒献祭给她的君主么，那就一个也别走了，都留下吧。 就是不知道，烤熟的心脏会不会有效果。 ………… ………… 藏在附近房顶的小男孩豆包，全程目睹了带自己出来见世面的刺客叔叔们被两道闪电链就几乎要打的全军覆没的场面。 甚至被电焦烤熟的尸体飘上来的诡异香味，也回荡在鼻翼之间。 但他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这就是刺客的宿命，他年龄虽小，但也受过专业训练，已经见识过不少失败、被俘、自杀、肢体横飞的景象了。 甚至在那位青年人丢出第一道闪电链时，就与刺客们一样，预料出了此行必将失败。 接着在第二道闪电链时，他闭上了眼。 这哪里是个高阶法师，分明就是个大法师，怎么雇主的目标身边竟然会有这种级别的人物跟随的，情报完全错误，就算刺杀失败，兄弟会……也要扣除大部分佣金，让雇主为这次失误买单。 他应该去雇佣更高级别的刺客……但那样，费用就高太多了，而且兄弟会要求任何刺杀保底也要四个人起，每一项工作必须得有人安排，或许整个金沙湾也凑不出足够高级别又愿意做这种工作的刺客，还要向外围临时抽调人手。 那需要时间，没准雇主为了抓紧时间，这才给出错误的情报？ 还好，这些只是挂靠在兄弟会的黑佣兵，并非黑暗兄弟会核心成员，因而他也并不会觉得有多伤心，习惯了。 “我擦哎！” 直到他听到一声熟悉的……沙哑的喝骂。 豆包一个激灵睁开眼，望向那个被选作目标、刚刚从一名杀手心口抽出匕首的精灵，怎么看怎么熟悉。 尽管在黑市时大家都带着面具，但通过露出的部分和一些姿态特写，只要是专业人士，依旧能在外界遇到时很快辨认出来，成功率至少在九成以上。 恰巧他从小就跟着爷爷训练，这方面已经炉火纯青了。 是他、她、他……不，她！是那个手段特别残忍的恶魔！！ 豆包不禁抓住身上盖着的瓦片伪装衣，将头整个缩了进去。 这是专业装备，此时的他即便在近处看，也和公寓房顶铺设的瓦片没任何区别，可以完美的融入环境。 怪不得身边会有大法师跟随保护呢，爷爷说的没错，这只精灵小姐姐果然背景深厚。 楼底下进行刺杀的四名刺客已经尽数死掉，豆包再抬头看向对面的建筑楼体，见到那个莫名其妙非要跟着来亲眼见证刺杀的雇主缓缓从掩体内爬起，接着慢慢后退，轻巧越过楼与楼之间的空档，越行越远。 豆包眼睛眯起，从小就跟着爷爷锻炼，经验十分丰富，马上判断出这名雇主并非普通人，而且武技比任何一个刺客也不遑多让。 所以他是在雇佣兄弟会的刺客，来试探那只精灵小姐姐的实力！ 是故意的！ 随后豆包瞳孔一缩，看到一直隐藏至今的雇主，在撤离翻越到另一栋楼时，突然从楼顶窜起一道翠绿色的剑光，同时凭空产生极强烈的龙卷风限制他的行动，四面八方数道风刃也交错着斩杀过去。 第191章 快跑！是精灵恶魔！ 伏击雇主的人是个极为出色的猎手，她早就找到埋伏观测战场的雇主，并估算出雇主要撤离的方向，提前在路上埋伏起来，甚至还布置了魔阵。 而这一切，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 ‘嘭’ 落入陷阱的雇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龙卷风将他扰的失去平衡和方位感，根本看不清致命的攻击来自何处，接着瞬间就被剑光一分为二，随后赶来补刀的风刃来回交错，最终斩成数段。 被这样一位可怕的猎手盯上，他死的不冤。 或者说，只要这位猎手想，那么被她跟踪伏击的任何实力相差不是太大的人，应该都无法逃脱……除非手下留情。 “嘶……”豆包缩起脖子，不敢再向那边看去，免得被那人察觉到自己的目光。 那只精灵小姐姐边上，到底有多少明里暗里的护卫！！ 之前将鹿人打到骨肉分离的神秘超强战士，身边的大法师，楼顶还有一个暗中护卫的猎手……这还无法保证就是全部！ 暮空也听到了楼顶的动静，她刚刚尝试着在刺穿杀手心脏时召唤恶魔，结果这几个人压根就不是恶魔使徒。 还被银吻阿尔朵贝雅给臭骂了一顿，并被威胁再胡乱召唤恶魔意志降临浪费能量就要收取哲人石作为费用之类的话，少女正郁闷着勘察几名蒙面杀手，期望搜出点线索来，可惜他们干净的很，明显是职业的，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结果听见楼顶动静，立即窜了上来。 并看到几栋楼之外，疾影正慢悠悠的收剑，周围散落着看不出人形的尸块。 “姐……”她弱弱的举手想要发问。 疾影立即将她喝止：“别叫我姐！” “那、那美女，”暮空马上改口：“你这是……” “哼，这人就是袭击的幕后黑手，我替你杀了，就当抹掉幻叶草的人情，以后你也无需拿这件事要挟我。”疾影施展魔法御风，缓缓向少女飘去，远离血肉横飞的尸体。 当地居民肯定能听到楼顶的动静，要不了多久警卫队就会赶来打扫。 暮空瞄了眼尸体，直觉告诉她这应该是恶魔使徒没错，但一来她刚被恶魔君主痛骂一顿不太敢再召唤；二来也不想在姐姐面前鞭尸捅心脏；三来……好像这人被砍的七零八落，心脏也不是囫囵完整的了。 哇，美女姐姐杀人好残忍啊，怕不是恶魔本魔？ 不过现在只能关注更应该关注的问题：“不是，美女，大清早的你这是在跟踪我吗！？” “呵，幻叶草的事情还未谈妥，你们就要走，谁知道是不是想逃跑？”疾影握着长剑剑柄，冷笑看着少女。 “大姐诶！你也看到了，有人要杀我，我昨天就打算到翡翠湾那边去避难的，要不是为了你，我俩早就在路上了好不好，” 暮空感觉要被冤枉死了，就像昨晚上小哥非说自己发出动静了一样，真特码放屁怎么可能呢！只可惜小哥可以用两巴掌强行打到眼泪汪汪的屈服，这位便宜姐姐就无法做到了。 她两手拱起，拿出厚脸皮的劲头：“你就放过我吧，幻叶草这事大概率是能成的，不成也没办法否则你还能让我怎样，去找大公爵吗，我又不认识他！” 飘上楼顶的西恩转头又默默下去了。 他怕自己听到小精灵张口就来的谎言之后露出破绽，被大姨子拆穿。 说什么不认识大公爵呢，你俩不是面对面交谈过吗，人家儿子还被你训得跟狗一样。 疾影思索片刻，极不情愿地点头：“哼，也罢，我就信你这一回……” 说着闪身翻下楼顶，消失不见。 狗崽子说的也有道理。 暮空也赶忙带着西恩离开现场。 就让城里供养的预言大师自行解决这场凶杀案吧，有魔法辅助，周围公寓里肯定还有目击证人，应当很容易判断出来己方二人无辜，几名杀手该死。 那以后就没什么事了，最多等再回到金沙湾之后被喊去警卫塔做个笔录而已。 但若是留在原地等警卫们赶到，再进行说明，时间可就耽误太多了，没准还会被其他恶魔使徒寻迹追到的。 刚刚迎来第一缕阳光的街道重归静谧，躲在伪装毯下方的豆包悄悄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远处已经传来警卫的吹哨声，看来是安全了。 今天真危险。 不过也算看到了那只神秘精灵小姐姐的真实面貌，只要回去画下来，就能顺藤摸瓜，查出她的真正身—— —— ‘嚓’ 冰冷的剑刃刺穿伪装毯，紧贴着他的脸颊插入房顶。 火辣的触感直入脑脊，刚刚放松的情绪瞬间紧绷，接着断线。 疾影一脚踩在伪装者背上，用短剑抵住其脖颈位置，缓缓抽出长剑，掀开伪装毯。 “咦？小孩子啊……姆嗯……昏过去了，”仔细查看之后，看到街尾已经出现警卫的身影，疾影摇摇头，收剑入鞘：“没意思，算了。” 再望了望狗崽子和她那个小奸夫离开的方向，犹豫片刻，还是向月兰家族的庄园行去。 只过了十几息的时间，豆包就悠悠转醒，大脑还在继续之前的思量：只要回去画下来，就能顺藤摸瓜，查出她的真正身份，然后就能—— ——等等，刚刚是不是…… 他终于发现脸颊上的火辣与冰冷并存的触感，以及瓦片上的剑痕。 剑！被发现了！！要死啦！！！ 他摸着脸颊一骨碌爬起来，左右巡视，又看到伪装毯上的破洞，寒毛倒竖，差点没憋住尿出来。 这是警告，一定是警告吧！！那只精灵小姐姐到底是什么身份，周围有多少护卫！太可怕了，跟踪两次被发现两次，鬼才要调查她的身份！ 豆包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不断呼喊着驱使他用尽本能来逃跑，离那个精灵恶魔远远的。 男孩卷起伪装毯，两个转折跳跃就从六层楼高的公寓顶跳到后边巷子里，没发出任何动静，并立即分辨出距离最近的下水道入口，几息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92章 不懂交涉只会交涉 暮空拿着公会开具的证明，找到金沙湾巨大铜门外在小广场上等着的商队。 这里熙熙攘攘，牲畜臭味熏天，到处都是奔走的商会工人，急着将最后一批货堆在车子上，已经报到的佣兵站在一旁，等着主管将他们按人头分配给每一辆车。 到时他们可以坐在货车上前进，节约体力，若全员都在地面随行，是一种很浪费的行为。 “怎么才来？别人都是天没亮就报到了。”看到两个年轻人，主管看了一圈，没找到领队的踪迹，又皱眉比照着手上名单，语气平淡：“你们来晚了，我们人已经够了，回去吧。” 他们这一趟总共凑了十四家商会正好一百辆车，那么雇佣的总人数就在105人，即每一辆车分配一名5级左右的普通佣兵跟随，另有五名实力更高的担任主力。 这一数字是经过多次验证的，兽人的小股巡逻队根本就不敢惹他们，即便碰上几百人的兽人军团，也能通过用货运马车布阵支撑一段时间，期望等到人类或精灵的援军。 人数再多一些，就无法保证足量利润，风险与收益不匹配；人数若是减少，则会大大提高被袭击的概率。 兽人不是傻子，人家也会数数的，一旦侦查到护卫数量少了一些，就会认为这支商队的老板太过吝啬，舍不得雇佣足够护卫，那么高手的数量大概率也会克扣，突袭的成功率也会上升。 暮空踮脚光明正大偷瞄主管手上的名单，紧着推销自己：“哎我们俩可是高手来着，我9级的盗贼，你看这佣兵证上都有8级了，只不过我最近没去做测试。” 她将自己的佣兵身份卡都快怼到主管脸上了。 想要参与商队护卫的都是起早赶场子，先来后到，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间，毕竟对商人而言时间就是金钱，凑够人堆好货就启程了，没谁会等迟到的佣兵。 但她也没办法啊，这还是路上临时想到要去翡翠湾旅游的，否则肯定早就出……否则肯定就用力加、紧、催促了啊！ “9级……这个……我们还是要按照证件上的等级来看……”主管的语气放缓，没先前那么坚决：“如果要临时加人的话，也不是不行，那他呢？” 说着指向西恩。 甭管9级还是8级，肯定比普通佣兵强出一截了，如果能用低价收编下来，这趟旅途也会更安全一些，而且他虽然是个盗贼正面战斗没什么用，但却是一只精灵，听力灵敏着呢，简直是夜间放哨的最佳人选。 暮空重重拍打小哥肩膀：“他没注册佣兵，但也是个大法师来着，快点，露两手！” 西恩马上听话地轻轻抬手，随便一招就引来魔力洪流，眼睛也泛出湛蓝微光。 此举引得几名已经被选入护卫队的佣兵魔法师频频向这边张望。 主管却是个普通人，压根感知不到任何元素，只是看着西恩眼睛能发光，便将之归于还算过得去的魔法师一类，反正这群佣兵都习惯吹嘘夸张各自战绩，说自己是传奇级的也有好几个，但到头来连释放个四环法术都费劲。盘算一下手头还能拿的出的资源之后，说道：“每人每天二百克朗，遭遇战斗视表现给予奖金，但是得值夜班，怎么样？” “夜班没问题，不过得给我俩一辆车白天赶路时休息吧？”暮空先同意了后半部分要求，他俩本来昨天晚上就没捞到睡觉时间，现在正困着呢，这下也好，干脆不用调整时差了，晚上趁着夜深人静唠唠闲嗑也挺不错。 “我会专门给你俩腾出一个货车顶休息的，货物肯定码的整整齐齐，但俩人能挤下吧？”主管也立即答应这个要求。 夜班人很辛苦，白天当然要好好休息。 这事儿再正常不过了。 暮空捏捏手腕：“好，那接下来就得谈谈价钱了，我们俩一个9级的盗贼，一个八环大法师，你才给两百一天，太瞧不起我们了吧？” 按说这四五天的路程，你拿出五七八千的也不够用啊。 这是完全拿我们兄弟两个当下等佣兵使唤呢？ 主管呵呵笑着，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能保持态度，就能让对手拿不出脾气，作为从商几十年的老家伙，他可是砍价高手：“没猜错的话，你们俩是打算到翡翠湾去，只是顺路找个工作搭车吧？” “那价格也不能给低了哇！否则真遇上危险，可别怪我们赚一份钱出一份力气啊？”暮空说着向西恩示意。 你别鸡掰光傻站着，就算不会说话，哪怕摆出个凶一点的表情壮壮气势也行啊！ 西恩完全没理解，反而分别向争辩双方摆手：“别生气别生气，咱们好好说。” 他总感觉这俩人有谈判破裂的迹象。 主管马上看出这位小兄弟是完全不懂交涉的，于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小精灵的身上：“你可是佣兵，这样做可太影响声誉了吧，说实在的，你们自己往翡翠湾去还得走着，搭我们商队，不仅有车坐，又能赚一份工钱，不错啦！” 暮空也发现小哥脑子里除了魔法就只懂交、涉，干脆不再试着拉他帮忙，自己据理力争：“我就挣二百，用二百的实力怎么啦，说到哪去都影响不了我的声誉。至于他就更无所谓了，他连佣兵都不是，两百克朗怕是只能扔几个灼热射线了吧？” “嗯嗯。”西恩也发现少女不悦，连忙点头附和。 “既然这样……”主管作势思考。 面对魔法抗性极高的兽人，魔法师的唯一作用就是改变地形搭建工事方便防御，只有极少数才能有效伤到兽人，主管也不相信这位小兄弟什么八环的实力，能放两个大火球就还不错了，但只扔灼热射线确实有些过分。 而且敢吹到自己是八环，那再怎么样也有四环实力，给的太少也说不过去。 于是作势犹豫一会儿，拿出早就思量好的合理价格：“这样吧，你们两个加一起每天一千克朗，咱们不走公会的账，钱全进你们个人兜里，怎么样，行就行，不行你们就在这等下一批车队吧。” “哎！行，算我交你这个朋友！”暮空也很痛快，她还急着上路，免得被其他恶魔使徒追上呢，能拿到多一些费用就满意了。 其实若是这一去一回也有一万克朗以上的收益，也不少，但大部分都是看着西恩的面子才给，自己区区一个盗贼，本身做不了护卫的工作。 所以还是得狠狠教育小哥，让他下次主动站出来帮忙谈价！ 走到一边等着分配马车的暮空伸出手掌，认真告诫：“下回你要给我主动帮忙，知道不，展现一下实力，要不怎么能赚钱的！再给我这么装死就知道哼哼哈哈的，看见这是什么了吗？” 看着小精灵白皙的手掌，西恩立即回答：“巴掌！” “对喽，我这巴掌扇到你脸上叫什么？” 西恩很犹豫：“呃……奖励？” 第193章 健身的不是正经法师 暮空睡的很香甜，她梦到自己躺在一艘暴风雨中的小船上，随波逐流来回翻卷，但意外结实的船帮将她护住，无论怎样摇晃都无法被甩出去，就是海水时不时的会打湿耳朵，但这也只是一点点小小的瑕疵，并不会影响睡眠质量。 西恩却压根睡不着。 传统的四轮货运马车压根就没有任何减震措施，而且货物堆的老高，用篷布盖住之后车顶又十分光滑，躺在上面后，每当车子经过一个坑洼，上边都会产生极大幅度的摇摆。 如果只是躺一个人还好说，挤了两个……他总觉得自己只要闭上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甩下车顶。 于是只好将稍有一个坑陷的最好位置让给自己的小精灵，再用胳膊将她小心护住，呵护她能安心睡着就可以了。 至于西恩自己，就只能躺在稍外围一点的位置，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看着头顶路过的枯枝由茂盛变得稀疏。 中午时，他们终于驶出了荒木林。 清爽的海风让人们精神一振，绵长的海岸线几乎近在咫尺，道路变得平坦，海浪有节奏的声音也成了最佳催眠曲。 西恩也慢慢习惯了车轮的隆隆声。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就被头车领队一声高喝惊醒：“靠边！休息半小时！” 这里是金翡翠大道的起始路段，旁边就有一小片专门清理出的空地，车夫们将车子停好后，立即卸下马匹放松马力，同时给喂添了大豆的草料。 佣兵们也都骂骂咧咧跳下马车辕，他们可没地方躺着，只能搭在车边，早就硌的屁股生疼了，赶紧活动活动腿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干粮匆忙啃上两口。 西恩都看傻了。 谁也没说还得自备干粮啊，他还以为是包吃住的呢。 又转头看看暮空，心说就算是自家见多识广的小精灵也从来没做过商队护卫的工作，不一定能知道这种事情。 所以不怪她。 一位穿着蓝色魔法袍的络腮胡慢悠悠走过来，递上一块干饼，仰头询问：“小兄弟，早上我就注意到你了，魔力很强啊，什么级别？” “咳……也没什么厉害的，谢谢。”西恩接过饼，看着挺干净，马上咬了一大口。 他早就饿了。 “是打算去翡翠湾顺路搭个商队吧，挺好，还能赚钱，过两天会经过一个小镇，可以在那儿买些吃的。至于最近两天，早晚都有热食的，你们可以多吃点，中午蹭我的也不是不行，哈哈，”络腮胡看着很开朗健谈，伸过手：“我是道朗。” “……亨利。”西恩与他握手，报上一个最常见的假名。 没什么其他目的，就是不想再让人通过名字联想到那几首脍炙人口的小调…… 幸运的西恩、无能的西恩、西恩的精灵之类，现在又出现一首描述他是如何在军中如水得鱼的黄调子，乍一听还以为主角是个女的呢，实在是…… 实在是太让人无能为力了，果然之前从殉道者要塞归来，小精灵在入城仪式上高调接自己回家就是个馊主意。 “亨利~”道朗拉长了声音，无比热情，他不知道这名字是真是假，但人家既然这么说了，就只能先相信：“下来走走？” 西恩摇摇头：“不了，我们晚上还要守夜，所以……” 现在自家的小精灵还在睡觉，所以必须要守着她，而且还是别和陌生人多说话了，免得被骗。 道朗立即摆手：“行，那你休息吧，如果没吃饱我这儿还有，呵呵。” 他的手指骨节很粗，掌背宽、厚。 西恩重新仰躺回车顶，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饼，忽然觉得这个魔法师很怪。 魔法师要经常冥想、计算、研究，都是坐板凳的工作，身子都很弱，但这位却相当魁梧，隐藏在宽大魔法袍下的身材很是壮硕，还有那只手…… 他不由摸摸身旁小精灵的手，上面也有一些茧子。 难道他还练武健身？这能是好魔法师嘛，怎么抽出时间来搞研究？西恩翻个白眼，稍稍侧头。 精灵柔软的长耳正巧搭在唇边，呼吸出的热流吹拂上面的绒毛摇摆。 然后被长耳轻拍了两下。 西恩露出幸福微笑，几口将剩下的饼吃完，感受绒毛在脸侧浮动，缓缓闭上眼睛。 不用给小精灵留吃的，她腰上的口袋里常备有几块压缩饼干，只不过若是去拿的话没准会弄醒她。 …… 等再睁开眼，太阳就在头顶，刺目阳光直射下来，很暖和。 西恩感觉自己好像就睡了一小会儿，揉着有些发硬的脸坐起来，舒活身子。 车的一侧不远处就是海岸线，商队会沿海行进一直到金沙湾，往后每天都是这样的情景，自不必多说。 另一侧是一片戈壁，植被很稀疏，据说原本还有一些树木，因为战事已经全被拔除了，现在放眼看甚至能望到远处的沙漠。 兽人也就无所遁形，离着老远就会被发现，给予过往行人充分准备时间。 他摸摸身下篷布盖着的货箱，听声音他所在的车拉着的是酒或者液体，正是兽人喜欢的东西。 ……事实上他们几乎什么都抢，武器、药品、矿石、魔晶等等战略物资自不必说，甚至连字画、工艺品之类都要，这些东西可以拿回去赏赐后方已经成为奴隶的人类，鼓励他们加紧干活，也可以向一些走私贩子换取必要的资源，甚至是重要情报。 有利益的地方，自然就有肯出卖同胞的人。 “嗯……呵嗯……”暮空嘟囔着根本听不懂的梦呓，试着翻了下身，但最终还是平躺着。 是阳光太刺目了！西恩马上得出结论，立即躺下扯出衣袖就想帮她挡光。 然后发现，自己还没把胳膊抽出来，小精灵就又沉沉睡过去了。 甚至睡的比之前还香，连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挤到自己身上。 西恩挠挠头，试着再坐起来。 暮空很快又发出不满的梦呓。 躺回去，小精灵很快又倚靠过来。 什么情况？我成希思梦了？ 可我想上厕所啊！ ——————《金鹿广告集》：……深度睡眠，从你我做起，希思梦床垫，有它就有家。注：请勿拿去从事任何短暂恋爱活动，你会因为睡眠质量太好忘记收钱。 第194章 月行者的来历 西恩睡的很香甜，等到了夜幕降临，吃过晚饭，硬撑着精神头干睁眼一天的他几乎是躺到自己的小精灵边上就立即进入梦乡，他梦见自己置身于芳草包裹的天堂，牵着小精灵的手四处游荡，这个此生最爱的精灵还不断向他轻声耳语，让他耳朵内痒痒的，幸福感拉满。 由于车队会在天刚见亮就出发，因此在太阳落山后就已经进入了休息时间，没什么夜生活，也没谁互相说悄悄话聊个没完，大家在默默用过晚餐之后，就自行在马车圈出的范围内寻个地方抓紧时间睡觉，呼噜声此起彼伏，让躲在远处放哨的暮空听来简直就像是催眠曲。 但她根本不困。 反而相当精神。 她这一天的睡眠质量前所未有的高。 就像是小时候躺在母亲怀里入睡一样，非常有安全感，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人给顶着，完全无需像平时那样睡觉都得睁一只眼，存着防备之心。 嗯……可能是马车行进时晃来晃去，在上面就像是躺在摇篮当中吧。 暮空从树桩后探出半个身子，向其他两个方向张望一眼。 整个商队一百辆货车，晚上总共就三个放哨的，除她之外，还有一只翡翠湾精灵负责另一片方向，以及一名眼神不错的弓手看海，免得兽人狡诈在内奸的带领下趁黑泅水过来搞突袭。 三人就足够了。 除了漫长的海岸线以外，往内陆的方向完全就是一片平坦的丘陵，很难藏住身形高大的兽人，而且夜深人静，凭借精灵的听力，离着老远就能听见兽人沉重的脚步或盔甲摩擦的动静。 唯一要保证的就是三名放哨者不能偷懒，因此每隔两小时，仨人就要互相顺次换位，现在……距离第一次换位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但既然其他俩人没挪屁股，她也没必要这么积极，再玩一会儿吧。 少女抓起小哥的手，继续玩起平衡游戏。 即，将他的胳膊竖着摆好，松开手后能保持30秒不落下，就算胜利。 终极挑战则是，在30秒之后，用草叶探进小哥的耳孔内旋转五圈，如果这样他的胳膊还能立在那，就从小哥的钱包内顺走一枚五克朗的硬币作为奖赏。 失败无惩罚。 正专心致志玩着，冷不丁听到旁边一声轻咳：“嗯，那个，哥们……” 暮空抬头，发现是另一只放哨的精灵，来自翡翠湾的年轻牧师。 功夫不错，接近时自己竟然没听到，怎么着现在法系职业都流行兼修武技是吧？ 再想想自己的西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特码要是也有点儿上进心，多锻炼锻炼，现在是不是也能更硬气一点？ 接着才仔细打量这只瘦瘦的精灵……牧师的白袍很宽大，遮掩了身形，但腰上明显缠了东西，脖子上系着围巾，即便是黑夜也带着遮阳帽，还有那个嗓音怎么……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沙哑？ 这翡翠湾精灵因为同样负责值夜，之前也是一直在休息，她之前也没见过，只是在分配哨位时遥遥招手算打个招呼，压根没仔细观察，现在一看…… “诶？诶你……”暮空很快想到一个可能。 听到与自己同样沙哑的声音，精灵牧师马上眼睛一亮，上下打量少女，最后盯住她更加精致的脸，试探询问：“你、你也是……” 乍看上去这只小精灵是个阴柔小帅哥，但只要先入为主认为她是女孩，再仔细看，就能找到太多伪装的证据了。 毕竟大家都是同类。 暮空立即摆手：“哎！我不是啊，我是男的！” “那我也是男的。”精灵牧师也跟着板起脸。 都说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你既然说假话，那我也不说实话。 “我真是男的，不信你摸摸？”暮空挺起胸，十分坦然，被妹子摸肯定是她赚了，不吃亏就行，接着又探出手：“那我再试试你的成色，捏嘿嘿嘿嘿……” 一阵压低声音的淫笑，让精灵牧师面色大变，一时间竟然真的怀疑自己是否判断错误。 但很快就坚定了自己的信心，轻声呵斥：“流氓！小妹妹，再这样我可就告诉他啦！” 她指着西恩。 暮空面色一变，态度立即软下来：“你跟他说什么玩意呢……他、他又不管这个……我们俩没什么关系的。” 虽说小哥脾气好，是受气包类型，可一旦发怒生气起来，还是很难安抚的，少不了要牺牲点什么。 所以虽然咱勾搭妹子肯定是正义无问题，但你最好还是别知道的好。 “是吗？白天我可看得清楚，他搂着你躺了一天，你还一直往他怀里挤呢！” “……少扯淡昂，你说反了吧，我往他那挤？别开玩笑！”暮空说的很强硬。 但越是斩钉截铁，她就越心虚。 终于知道白天为什么睡眠质量这么好了。 合着不仅仅是货车摇晃催眠，还有平时用的私家车也在打辅助。 “呵呵，”精灵牧师淡笑之后，两手交叉放在肩膀上微微低头：“我是铸语，来自翡翠湾玦灵者氏族。” “嗯……暮空，月行者。”少女并没有说出自己来自于绿叶之心。 铸语很好奇：“月行者？我好像没听过有这个姓氏？” 暮空笑的灿烂：“如果我能有后代的话，那便会有这个姓氏了。” 这是她最近才产生的想法，既然已经自我放逐出了绿叶之心，为什么还要纠结于昼行者这个名头，显得自己好像多贪图他们家名声一样。 倒不如自己重新创造一个。 只是这个希望太渺茫了，她倒是看上自己那个超级漂亮的便宜姐姐疾影，可就算人家能同意，现在这个样子也肯定不能和人家生出小孩来。 但话说回来，作为私生子，小哥也无法将月兰这个家族姓氏传递下去，所以他的下一代要么是无名氏，要么就不如拜托他让孩子姓月行者吧，也算圆了自己一个梦想，到时候咱就当你们家族的守护者，守着你和孩子几百年，嗯，也挺帅的。 看到少女精灵的目光不断打量地上的青年，铸语若有所思：“所以是你和他的后代咯？” “呸呸呸，我和他不可能的！”暮空用力挥手，这次是真的斩钉截铁，接着公主抱一样抱起熟睡中的西恩：“我去海边了，让那个弓手顶替你原来的位置吧。” “噢……好吧，那还真可惜，我看你俩挺般配的。”铸语遗憾摇头。 既然你们两个没那种想法，也就不用多嘴提醒，翡翠湾有和绿叶之心一样的魔法覆盖了。 第195章 浪潮镇偶遇 睡不着啊！ 暮空翻来覆去，最终睁着疲劳的双眼望天。 太阳太刺眼，早晨的风太凉，车太晃，车队的声音太吵，不够困…… 她找了一大堆借口。 嗯……领队说中午会到浪潮镇休整，到时候免不了要下去买一些补给供路上吃，反正也会醒过来，那不如干脆就不睡了。 不行！ 少女再度用力摇头，发狠闭上眼。 她晚上要值夜的，如果少睡半天，肯定会没什么精神头，出现意外就麻烦了。 算了吧，不置气了，都是为了工作…… 暮空拍拍篷布，探出身子召唤：“你也上来休息一下吧。” 都怪铸语小姐姐说什么搂啊抱啊主动硬凑的，害自己想要避嫌自证，也不知道是赌的什么气，清白哪有工作重要呢。 咱早就没清白啦！而且在殉道者要塞的时候，天寒地冻大家不都是这么休息的么，干这行就别讲究什么击不击剑了。 跟在车边专注于快走的西恩茫然抬头：“哎？” 什么情况啊？ 刚才出发的时候你让我下车跟着走，说是要锻炼身体，结果这还没出汗呢，就又让我上去躺着？ 这对吗？ “让你上来就上来，哪那么多废话，”暮空很不耐烦：“晚上还要值夜呢，现在不休息，下去走什么！” 不是你让我下去走的嘛！！西恩很委屈，而且自己说什么了，就发出个疑问而已啊！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小精灵呼唤自己肯定是有事，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于是马上端正态度，助跑两步攀上车体，奋力爬上车顶蓬：“怎么了？” 笨拙的动作引起不少佣兵的暗笑。 孱弱的法师。 暮空摆头示意：“躺下。” “啊？”西恩一愣，接着再度明白：“哎。” 这肯定是有什么重大的、不方便有人听到的秘密，要和自己耳语。 小哥躺下并侧着脑袋往这边凑之后，暮空立即来了感觉：“哈啊……” 她打了个哈欠，满足的合上眼。 稍稍歪歪头，将耳朵尖尖戳到小哥眼睛上，拍打两下，想象他因为吃痛闭眼的样子，满意的笑了。 日行一善，现在功德圆满，可以正式开睡。 西恩眯缝着眼睛，感受柔软长耳的绒毛在眼皮上轻抚，又往前凑了凑：“说话啊？” “说什么？”暮空小声嘟囔着，再打个哈欠后感觉还是差点意思：“有点冷啊。” “就这事儿？”西恩一愣，马上坐起来脱外衣。 早上的海风吹过来，确实有些凉。 自己么，在下边跟着车队走，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汗，无所谓的。 暮空马上将小哥摁回去，长耳更加用力往他脸上拍打表示不满：“赶紧休息！” 说着主动往热源偎了偎，果然暖和不少。 忘记在殉道者要塞底下，咱们两个是怎样休息的了吗？ 西恩：“？” 不是？ 还没反应过来，不理解小精灵到底喊要干什么，为何一会儿让自己走路锻炼一会儿又让自己休息的，猛然发现支在自己脸侧的长耳变得松弛，小精灵的呼吸也平稳许多。 这就睡过去了？ 西恩：“？？？？” 他尝试着慢慢将胳膊挪过去，马上感觉小精灵睡的比刚才更加舒适。 噢……合着我又成希思梦了。 这对吗？那我还用不用下去走路了？ ………… ………… 等暮空再度转醒，是因为几声突兀的锣响。 有人在使用腔调古怪的通用语大声叫卖商品，前后左右到处是说话的声音，马车不再晃动，身旁也没了温度。 少女抻着腿往更远处探了探，确定了私家车没得到自己允许就擅自驶离，更加不满了。 你要不走，兴许这些锣响还不一定能吵醒我。 “姆嗯——”她伸展懒腰，揉揉眼睛，在高高的车篷上方左右看看，发现车队已经停在一个格局十分紧凑的小镇的一条狭窄胡同内，将路堵的死死的，几名尖耳朵的半精灵妇女儿童正高举着盆子，里面是各种水果和小吃，不断给从篷车上跳下来的佣兵兜售。 更远处能看到极为高耸的土墙，上边站着许多全副武装的精灵战士。 浪潮镇！ 暮空心里马上有了答案。 因为战争缘故，这个被夹在翡翠湾与帝国之间，建立在金翡翠大道上的唯一的小镇已经被改造成了要塞一般，这种狭窄的街道兽人是很难在其中战斗的。 少女挠挠头皮，又检查一下分别藏在几个地方的钱币，发现它们都没有丢失后，一骨碌爬起来。 身体因为久躺，自内而外散发着凉意，她揉擦着手臂，自上而下打量着一个头顶水果篮的妇女从货车旁边走过。 摇摇头。 这些水果太老了，都有些皱巴巴的，咱们精灵还没穷到份上，才不会吃这种东西！ 接着跳下车，左顾右盼，寻找小哥的踪迹。 并很快在不远处一个院门口瞧见他的侧影，而他……正拎着一个布袋子，与……梅林在交谈？ 就是小哥在第三补给基地时教过的那个魔法学徒？ 暮空赶忙捋了捋头发，摩挲平因为久睡褶皱的衣角，又将耳朵攥了攥，这才大步走过去。 这对儿柔软的大耳朵你们人类没有吧，那你拿什么和我比？ 这种状况，让也因为需要守夜，躺在一辆货车篷布上的铸语连连偷笑：还说你不喜欢那个人类小弟弟，真不喜欢还用得着收拾自己吗？ 另一边，西恩看到小精灵俏生生站到自己身边，连忙将袋子递过去：“看看，我都买好了，接下来几天要吃的干粮，还有一堆水果。” “水果……谁要吃那种……”暮空嘟囔着，想到刚才看见的干瘪水果，有些芥蒂，但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的果子都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刚摘下来没多久，顿时惊喜拿出一颗咀嚼：“唔唔，你从哪弄来的？” “喜欢吧？梅林家里的。”西恩看着小精灵的长耳跟着柔软下来，就知道她对果子的品质相当满意。 这对儿耳朵都快成她心情的表达器了。 “家？” “是的长官，”梅林往前一步，看着这位军中传言是西恩大师主人的年轻精灵，十分郑重解释：“我家就住这里，如果长官还想吃什么，可以去院子里看看，自己摘就行……啊对了，接下来一段行程我也会加入商队，担任护卫的，嘿嘿……还真是巧啦！” 尽管这个护卫不仅赚不到钱，还要倒找给那个奸诈的主管一千克朗的费用。 但管他呢！本以为从前线回来后就无法得到西恩大师的指点了，现在突然有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是魔法女士给自己的暗示啊，不抓住怎么能行！！ 第196章 你们这群灯泡！ 车队做完最后一次补给，驶离浪潮镇，并在傍晚抵达露营地休息。 这里修有简单的栅栏，入口两侧布置着两排铁拒马，给过往商队提供了一点聊胜于无的安全保障。 “行程已经过去大半，咱们明儿早早些时候出发，这样明天夜里加紧赶赶，就能抵达翡翠湾了！”主管在车队中央行走，不断高呼鼓动士气。 但也另有目的。 马夫们欢呼雀跃，麻利地将车子驶入露营地，围成错落坚固的圆形阵，几名商队头头和投资者跟在主管身后，眉飞色舞地感激随便哪个神灵让他们此行顺利。 唯有附近的佣兵阴仄仄高声询问：“那我们的工钱怎么算？” 旋即引起许多人的共鸣，低声讨论逐渐发酵。 “按天算啊，咱们不是提前说好的么，”主管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和善的姿态，笑呵呵回答之后，马上转头大声吩咐车夫们：“快点，炉子支起来，把咱们在浪潮镇买的鹿肉处理一下，再把干果分发下去，今天晚上吃些好的！” 那名佣兵马上跳起来：“别想用小恩小惠掩盖过去，我们不差一顿吃食，咱们还是说回重点吧，这样的行程，少一天工钱怎么算？” ………… 暮空在远处冷冷注视主管与佣兵们争论。 对于商队而言，早走，贪黑，多走一段路就能抵达翡翠湾固然是有好处的，减少被兽人袭击的概率不说，还节省了大笔佣兵费用，而且人吃马嚼的花销也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佣兵而言可就少赚了一天的钱，临行之前明明给每个人说的是大约四天到，结果你现在三天就抵达目的地了，虽说护卫这行当都是按照天数算钱的吧，也没将总额写进合同里，但你这信誉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肯定得要些补偿啊，哪管最后一天的补发一半呢！ 不过这些不归暮空管，眼看着更多佣兵加入到声讨中去，她便施然向早就选中的一棵树桩走去。 讨薪队伍里多她一个不多，等着结果就行了，而且那边人声鼎沸不断呼喊的环境，对精灵的耳朵也不友好。 她看向另一边一棵树桩，铸语也按着耳朵缩在后面，见到自己望过去，忙扬着笑脸挥挥手。 暮空冷峻地点头。 咱现在是帅哥形象，铸语小姐姐长相也不错的，否则也用不着这么伪装，若是能把她发展成女朋友应该也不错……尽管她已经猜到自己的性别…… 接着用力坐在地上，看也不看树桩背后的西恩，全身心表达一个态度：朕生气了！ 不过精灵体重颇轻，这种程度的震动压根没传递到西恩身上，他依旧兴奋地给抱着本子来请教的小胖子梅林讲解法术知识，并用树枝在地上写满魔法符文和算式。 梅林一边点头，一边如饥如渴地往本上抄录板书，时不时还会引申出新的问题。 精灵少女抱着膀子坐了半天，发现压根没人理会自己，再度扭头，看见小哥依旧认真讲解，只能将杀气源源不断投向梅林。 大晚上的找你自己对象去啊，占着别人老婆干什么！ 没对象就用双手解决，快点滚呐！！ 白天自己睡一天，晚上小哥还要休息，俩人能说话聊天的时候就是早饭晚饭这么点时间，还要被你抢了，你给朕死啊！ 梅林没有来一阵发寒，裹了裹衣领，声音更大了些：“老师，我用毒蛙的皮释放酸液飞溅时总感觉解析的不对，麻烦您给看看呗……” 暮空抱臂悻悻缩头，耳朵竭力向后压，化身邪恶小精灵，狠狠想着：等尼玛小胖墩今晚睡着的时候，老子非得给你嘴里塞满毒蛙皮，给你毒成哑巴不可。 旋即看到离着挺远路过的魁梧蓝袍法师迟疑着停下脚步，往这边张望两眼，又迟疑着走了过来，目标直指西恩。 是那个叫道朗的魔法师……他又来干什么？ “咳，咳咳，那个……”道朗先是冲小精灵腼腆点头，接着更腼腆地弯腰询问西恩：“您能给我解答几个有关魔法的疑惑么？” “当然可以，坐坐，别客气。”西恩现在相当好为人师。 给人解答疑惑，本身也能巩固自身的基础知识，而且这帮魔法新手们的想法天马行空，也能给予他不少启发。 在军营中每天按时按点当老师的记忆，又回来了！ 暮空却狐疑看着道朗，又仔细目测他听到小哥与胖灯泡谈话内容的位置，歪起脑袋。 这距离……络腮胡魔法师的听力，比尼玛精灵也不遑多让啊？ 认真的吗，他真是魔法师？看手指骨节的粗壮程度，拿兵器的时间可远比用法杖长太多了吧？ 不过这是人家的秘密，暮空也懒得去探究了，反正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做完这一趟生意就会各奔东西，想来以后自己也不会从事这种商队保镖行当，那也就不会与他有什么交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但是铸语小姐姐你又过来干什么啊！！ 翡翠湾的精灵牧师也笑吟吟的走过来凑热闹，在旁边听了半晌，看着暮空一副不满的模样，忽然凑到人堆旁：“那个……你们是在讨论魔法？正好我也有点问题？” “说啊！”道朗十分兴奋的介绍：“这位真是魔法大师，解决了我不少的疑惑啊！” 铸语点头：“好，我有一个关于复原术的问题……” 她说到一半，就被道朗大声喊断：“等等等下！咱们探讨的是魔法问题，你这可是神术，两不相通，你是过来拆台的吧？” “没关系的，这个我也刚好涉猎一点点。”西恩却自信点头，当即口若悬河解答起来，只不过小心与铸语保持距离。 有参照模板，他马上就分辨出这只翡翠湾精灵大概率是女扮男装。 暮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依旧骄傲地昂起头，得意斜视铸语：我们家西恩可能对别的神术不了解，但对于复原术这一系列，哼哼，无论钻研的深度还是强度，都要超出许多牧师的！ 铸语也无奈瞥了眼小精灵：我这是在帮你啊，能不能分清敌我？把他们驱散你不就有人陪了吗！不过这人类小弟说的挺有道理的，嘶…… 她越听越入迷。 暮空在得意之后却越来越觉着不对。 怎么找小哥答疑的人越来越多啦，那、那今天还能不能有私人时间了我们？ 本来这段日子一周只能聚一回就眼馋，这次好不容易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又要混商队跑路没机会，小哥在旁边只能看不能用，已经很让人心烦啦，怎么一天之中唯二的聊天时光还要被一群灯泡占用！ “哼！”小精灵气哼哼的用力靠在树桩上，十分不满。 好想好想好想啊！ 结果现在连聊天都做不到，这帮人好讨厌啊啊啊啊！ 第197章 试探袭击 一边是热火朝天的煮饭场，在车夫们的忙碌下，为大家准备的鹿肉汤香气四溢，他们还在锅边贴了面团，制成饱含油脂的烤饼，数量有限，手快者有。 一边是群情激奋声讨商队主管的佣兵们，他们万众一心，无视掉在鼻翼前飘荡的香气，只想讨回属于自己的公道。 区区几块鹿肉就想收买我们？做梦！ 暮空揉着肚子，遥望几口大锅的方向，重重吞咽口水。 她和小哥俩人加一起，一天有一千克朗的酬劳呢，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但也没到特别在意的水平。这场争吵到最后，很可能就是双方折中出一个价钱，要么按工时付费，最后一天的钱只能付个三分之一甚至更少，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半价。 五百克朗……真不多。 她睡了一天，现在饿着肚子是一方面，再就是如果开饭的话，后头这几个不开眼缠着小哥的灯泡们也不好意思还接着留在这儿问东问西了吧？ 但若是这么去取饭……啧，好像很容易会被大家敌视啊？ 算了！忍一会儿，饿一顿没事的，哪次过后不是肚子生疼没胃口，也没见怎么样嘛。 暮空愤恨扫了眼后头貌似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几个人，重重靠在树桩上。 她已经靠了很多次了，可惜体重太轻，树桩太粗，力道也根本传达不过去。 铸语饱含歉意看着小精灵的后脑勺：虽然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也想要帮你，但是……但是大师的讲解好透彻好精彩啊！ 尽管现在说的还不是神术，而是魔法问题，但触类旁通，也能让自己了解许多知识。 能天天陪在大师身边被灌输知识，太幸福了吧你！ 道朗却突然抬头了望远方：“有动静？” 暮空脖子一缩：终于有人发现老子在生闷气吗！ 马上又将小脑袋扬起，两只长耳一平一上，像是地精发明的生物探测器，不断微调位置，很快与道朗看向同一个方向：“那边有问题！！” 最后听到的是铸语，她耳朵上打的镶钉完全没有影响听力，愣了片刻之后，将食指拇指塞入口中吹出一个响亮的哨，接着大声示警：“敌袭！！做好准备！！” 几人里只有她，经常做护卫的活，又总是负责夜间放哨，有充足的经验。 佣兵们马上停止了争论，训练有素地占据地形。 没人对工资问题趁火打劫，只有摁着主管将他拉去大后方的人手上力气重了点，把他扯出几个跟头险些栽倒，当做私人报复。 几个年长有经验的不断遣人到被疏忽的关键防御支点上去，还对着远离车队的暮空几人高喊：“快回来！” 别看兽人们体型庞大，看似笨拙，但真正冲锋起来速度极快，几百米的距离，瞬息可至。 在第一批兽人黑影出现在远处丘陵上方时，营地里已经响起几名魔法师错落不同的吟唱声。 几名弓手向前方戈壁上射出一些裹满焦油的火箭充当照明，铸语也为所有人加持了祝福术。 主管踮着脚张望，并不断催促打着哆嗦的马夫们拿起短弩长矛，等着一旦佣兵们的阵线被冲破，好做最后带着点儿尊严的抵抗，同时还要分出一部分人去安抚嗅到危险已经躁动起来的马匹。 若是这些东西跑了，商队也和被抢劫没什么两样。 但他很快就松下一口气。 远处丘陵顶部光线暗淡，可依然能看见出现的兽人不多，只有几十个，应该是小规模的试探，大概率能守住。 再看佣兵们的表现，更让他安心。 战士们都顶在马车的缝隙处，地面已经随着兽人们的脚步沉重的冲锋微微震颤，但却没人后退一步，法师们或长或短的咒语吟唱完毕，在地面升起几个土坡成为缓冲，最后两道雷枪从两个要价最高的魔法师手中释放出来，精准击中冲在最前头兽人的胸口位置。 兽人的魔法抗性再高，两道穿透力强的雷枪叠加，也让这兽人在冲锋的滚滚烟尘中翻了个跟头，短时间再无爬起的可能。 另外两名兽人匆忙架起伤者，往丘陵后方抬去。 佣兵群中也哄起一阵叫好，两位魔法师的雷枪能默契击中同一个点，表明诸神是站在自己一边的，算是好兆头。 “漂亮！”主管跟着不由低声赞叹，手掌用力拍在车架上。 还没开打就让对面少了仨战力，肯定是好兆头呀！ 如果再这么来一次，等兽人们接近了，看清楚己方这么整齐坚固的防御阵，大概率会不战而撤呢！ 他也是经历过数次兽人袭击的，知道这种从极北之地南下的绿皮怪物看着笨拙，实则狡诈的很，见到事情不对就会离开，绝不会啃硬骨头浪费时间，反正这条路上的商队多得很，总能寻到几个疏于守备的进行劫掠。 而且人家魔抗又高，远距离魔法甚至不会夺走他们的性命，凭借超高的恢复力，伤者拎回去躺两天就又能活蹦乱跳，试探这么一回连人都死不了，除了浪费体力之外毫无成本，也是一种很不错的战术。 毕竟兽人的数量相比人类应该要少上许多，死不起的！ 主管的心中已经认定己方必胜，开始站上高点，对双方进行点评了。 第198章 周年暗示 主管正得意着，转头看到已经撤回到车阵当中那位后来的魔法师还在吟唱，一声咒骂马上就憋到了嗓眼。 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人家都快丢出两轮法术了，你这边第一个魔法还在准备呢，亏我给你开出中阶法师的待遇……等打完就扣你工资！ 接着正打算继续吐槽旁边那个看似无所事事的小精灵盗贼，冷不丁又听见一阵惊呼。 转头看去，另一侧较近的丘陵上也出现大片兽人，看样子竟然是要搞个突然夹击！！ “槽！”主管艰难吐出咒骂。 再调阵型已经来不及了，这帮兽人果然奸诈！ ‘嘭’ 犹如巨雷炸响，一道雷枪被西恩打出，又要引起他的喝骂。 不和其他魔法师集中火力，怎么可能伤的到魔抗极高的兽人！！ “蠢——”他刚吐出一个字，就看到那道雷枪足足洞穿两个兽人才渐渐消失。 “才！”喝骂已经来不及止住了，但还好他反应极快：“你们学学人家！” ‘嘭’ 又一道雷枪，再度洞穿两名敌人。 这次主管干张着嘴，临时组织起的语言已经被魔法奇迹给冲散了。 西恩用了比其他魔法师稍长一些的时间，构筑了两道魔法，并在兽人最近时才使用出去，确保了最大杀伤和准度。 接下来他还能在兽人近身前再甩出一道雷枪。 但还未来得及吟唱，正面的大片兽人集体急刹车，踩出大片烟尘之后，扔下四具尸体转头干净利落地逃跑了。 准备袭击商队侧翼的兽人们看见主力都走了，马上也四肢并用迅速消失在丘陵后面。 神经病吧，护送个商队请大法师来，你们人类真浪费！ “赢咯！！”良久，一名佣兵才嘶吼出来。 一场大战，还没开始，就被大法师阁下两道魔法冲散了。 这不得庆祝一下？ 而且按照惯例，就算自己没出力，战斗之后也能分到一笔奖金，更得欢呼了。 暮空左顾右盼，不明白为什么兽人们撤退，自己这血刚热起来对面跑了，这和小哥喝糖太多临时牙疼有什么分别，太扫兴了吧。 铸语是老手，带着崇拜目光二人解释当前状况：“打下去无法控制伤亡，对兽人来讲现在过往商队多的是，没必要冒风险。” 道朗虽然也没明白怎么个事，但也不发问，很好的隐藏自己，站在最后面默默旁听。 只是高大的身形实在很难让人忽略他。 主管小步快走过来，身后跟着大批围上来的佣兵。 “这个……” 他刚搓搓手，还没等说个开头，暮空耳朵就直了，强势叉腰站到前边：“我们的赏金怎么算！” 谈钱的时候绝对要亲自出马，交给小哥的话……呵，他个受气包太好说话，很容易就会被说服然后吃亏。 “有，有！”主管明白这只小精灵就是法师阁下的代理人，连连点头：“按照规定，会给予你们俩共两千克朗的奖励！” 暮空一愣：“这么少！？” 两千……打发要饭的呢？ 接着仰头看向四圈围过来的佣兵们，却发现他们并没有表达出明显的异议。 主管两手摊开：“这、规定就是这样的呀，公会制定的手册上都写着呢……而且您总共就释放了两次法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暮空却明白过来。 原来这个奖金是看过程不看结果的，如果单看兽人被小哥一个人吓跑的成果当然十分辉煌，但过程是他只扔了俩雷枪而已。 同时兽人撤退可不仅仅是只有他的功劳，若是没有其他佣兵，那前后百十号兽人肯定不会被区区两道雷枪吓走。 而且若是奖金太高，这条路就没有商队愿意走了——经历一次袭击给出去的奖赏，会直接把他们这趟利润亏空甚至倒赔，谁还愿意玩命。 “那行吧……”暮空耸耸肩膀。 两道雷枪赚两千，也还可以。 忽然又听见背后有动静，转头看见铸语正试图拽着十分抗拒的小哥说悄悄话。 你个欧巴桑给我起开！暮空将自己硬塞到俩人中间，怒瞪铸语。 太无耻了，明明知道我的性别还要抢人！？要是实在想玩的话，等老子五年……哦四年以后跑路时再考虑考虑看要不要丢给你！ 哎，算算日子，和小哥认识已经快一年了啊，真快！ 铸语捂嘴偷笑，眼睛都弯曲起来，还说你俩没关系~ 她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段扭曲但甜蜜的爱情，接着才小声示意：“工钱，工钱——” “噢对！”暮空得了提醒，连忙喊道：“那少我们的一天工资怎么算！” “折半发！”主管直接搬出底线，这时候也没办法做讨价还价了，再挥手高喊：“每人再额外发两百克朗赏钱，大家辛苦了，快去吃饭吧！” “吃饭吃饭！” 佣兵们兴致也高昂起来，不少人向西恩摆手挥拳。 瞧瞧还得是人家，自己在这据理力争半小时，都不如他一句话管用，诶他身边的小精灵怎么又拽着他跑远了，还想和他认识认识呢！ 暮空端着最先抢到的饭，带着西恩第一个跑回树桩底下，终于又得到了俩人独处的时间。 “从翡翠湾回来的话，咱们还是坐船吧……噫，这块肉太肥了，给你吃吧，”她将一块肥腻的鹿肉叉到小哥碗里，接着说：“贵点也认了，我可再也不走商了。” 西恩看看正在热闹欢歌的佣兵们，眼神迷茫：“怎么了，这不是还能赚挺多钱吗？” 咱的小精灵可是很爱财的，这趟跑路翡翠湾已经很让她破费，怎地突然又转性了？ 不过算算日子，认识她已经快满一年了呀，突然挑了翡翠湾既是避难又是旅游，不会是在暗示什么吧？ 唔……小精灵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说，这种纪念日之类的东西，还得咱们男人主动提起来才行啊！ 暮空气哼哼的抱臂：“钱不钱的无所谓了，跟着商队太不方便了，什么什么都不方便！” 如果现在就咱们俩人，随便找个背坡观海听浪，简直美到不能再美，如果这时候主干道上再路过一串车队，俩人捂着嘴掩下身子，可别提多刺激了。 第199章 汐源母树 一棵参天大树逐渐出现在路的尽头。 随着车队越来越近，荧光环绕的树冠不断扩展，最终吞没整个天空，身处其下时抬头望去，会发现树冠已经化作苍穹。极粗的树干不能用几人合抱来描述，而是如同一座巨型城池扎根在大地上。 依托巨树建造的城市美轮美奂，精灵族特有的镂雕工艺无处不在，由于存在强大的庇护魔法，他们根本无需担心有外敌入侵，也不用考虑建筑的强度问题，漂亮就行了。 这就是翡翠湾。 没有城墙、城门之类几乎是人类城镇必备的东西，商队由金翡翠大道进入城区时，在第一个由巨树隆出地面的根部形成的拱门下被拦住，几名身着海蓝色制服的翡翠湾精灵警卫在经过简单检查后便予以放行。 直到货车停在一座小广场上，主管喊着佣兵去结账时，坐在车顶蓬上呆呆环顾四周的二人才回过神。 西恩趴在货物边缘，慢悠悠蹭下去，踩着货箱、车辕、轮毂，一步一看，好不容易双脚着地，不等松口气就举起手，准备扶着自己的小精灵下来。 一边仰头笑问：“你们绿叶之心不是也有圣橡树么？” 怎么还会对翡翠湾的这么震惊。 “那不一样，圣橡树在于高，整个森林到处是它的根茎，叶片巨大还可以住人的。”暮空继续仰望着诉说，在看到巨树的一瞬间，她就记起有关于圣橡树的记忆，这是根植在每一只精灵脑海深处的东西。 接着低头看看小哥期待的姿势，手臂一撑就轻巧落在地上，继续点评：“而这棵树在于巨，根茎虽然同样遍布翡翠湾，但叶片的大小程度也和普通树叶差不多，想来上边可住不了人。” 西恩有些尴尬收回手，正要落寞，却冷不丁被少女用胳膊肘摁住肩膀，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顺势压上，马上又重新抖起来。 “说得好！” 同样沙哑的声音在近处响起，铸语笑嘻嘻凑过来，手指转着一个小钱袋，那是她领到的工钱：“汐源母树的上边存在庞大的魔力流，再强大的生物也无法在其中生存太长时间，不过它的叶片可是翡翠湾最经典的纪念品，别忘了捡一片做成标本哟。” “捡？” 铸语畅快点头，指着天空：“对呀，母树的叶片遍地都是嘛，如果有幸捡到四头的稀有款还能卖给商人回收掉，不过看二位也不缺这点儿钱吧，对啦你们要住哪儿，要不要我给介绍介绍吃喝玩乐的地方？” 暮空连忙摆手：“不用，我们习惯自己玩，而且这么晚了，肯定要找住的地方吧。” 所以您还是快走吧，小哥肯定看出你是小姐姐了，他不喜欢女人所以你留在这儿也没用，滚呐。 听到少女的回答铸语更来劲了，眼睛一亮：“住？住肯定得选个好位置呀，汐源酒店怎么样，咱们翡翠湾国营的，依树傍海，还能体验树根下潜项目，就是贵亿点。” “有没有汐源大酒店，60一宿带洗脚的那种？”暮空反问。 翡翠湾国营的东西都不坑穷人，翡翠之夜仨人干掉小一万克朗还没吃饱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呢。 “哈、哈哈……说笑了，”铸语终于发现这只小精灵防自己防的比贼还严实，总是有意无意挡在自己与大法师中间，只得尴尬道别：“行吧，你们慢慢玩，我去找商队接返程的活了。” 见她要走，暮空一改先前冷淡：“不休息休息？” “跟着商队不是也一样能休息嘛，赚钱不寒碜，我还想依靠自己在翡翠湾买房呢。”铸语挥挥手，向不远处的公会分部走去。 这是专门给从事保镖护卫的佣兵准备的地方，里面不仅能接任务，还有简单的多人旅社供暂时休息。 一个人走了，另一个马上就填补过来。 壮硕的络腮胡法师道朗提着自己的行李，专程来道别：“亨利大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那个……如果以后再能见面，希望您还可以指点我魔法上的疑惑。” “亨利？他叫西恩啊？”暮空随口拆台。 她又不知道化名的事。 “西恩？哦？哦！哦————”道朗面部表情几次转折之后，明显猜到了他的身份，毕竟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诗曲在酒馆中广为流传，朗朗上口。他立即向后退了一步，与年轻的大法师保持出明显的距离：“别误会，我虽然留着胡子，但这纯属个人爱好，与您纯粹是想讨论魔法问题而已。” 接着眼珠在他与阴柔的小精灵身上乱转，明显想到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西恩只能苦笑：“没事的，祝你一路平安。” “谢谢，也祝您一路通畅。”道朗越想越歪，匆匆告别之后走路已经有小跑的速度了。 最后来的是梅林，他先是双手捧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西恩：“这是我帮老师和长官取来的酬劳，都在这儿了。” 暮空赶忙拿过来撑开袋口看看厚度，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只能说道：“不用叫我长官的。” 这么一瞬间，梅林仿佛被电流窜了脑袋，突然开窍立即改口：“师丈。” 老师的丈夫，对吧？ 并看到小精灵果然露出很明显的笑容。 很好，他想着，紧了紧装满笔记的书包询问：“您二位要去哪里，我送你们？” “别想！”暮空马上警觉起来：“然后你好接着天天早上堵门求教是吧？” 烦不烦啊，你自己没人教吗，就缠着小哥。 西恩捏捏小精灵的胳膊：“没事的。” 他的眼中平淡，微笑。 借着指导梅林的机会，将基础知识复习一遍，还能借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将基础夯实，他觉得没什么不好。 而且梅林的品质不错，又认真好学，只是……俩人年纪差距不大，总被老师老师的喊着，让他觉得有些难为情。 暮空看着小哥表情，确认他是真想教导之后，撇起嘴，却再也没有反对：“行吧，先找睡觉的地方，警告你离我们住的地方远一点啊！”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了。 “好的好的，师丈，您放心！”梅林脸上乐开花，终于得到认可了。 西恩也打了个哈欠：“确实，都大半夜了，困，赶紧找地方休息吧。” 暮空点着头，却丢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冷笑：“呵。” 我可是睡一天了，现在怎么一点不困呢？ ——————《暗空游记·翡翠湾》……的守护者与生命之源。其庞大的根系深深扎入海岸，一半拥抱沃土，一半探入海渊。汐源母树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能汲取澎湃的海潮之力，从枝叶间蒸腾而出的却是带有森林芬芳的云雾，笼罩并滋润着整个翡翠湾。它遮云蔽日的树冠在阳光下闪烁翡翠光泽，于月光中流淌潮汐般的微光。 第200章 师丈变师母 作为世界上唯一对外开放的精灵聚居地，每年来翡翠湾旅游的人类都很多，率先与外界接轨的翡翠湾精灵也推陈出新搞出好多娱乐花样，又因其位于沙漠边缘靠海，在暮空心中俨然已经成为类似迪拜的地方。 不过因为近些年的战争失利，兽人的陆上势力范围已经完全将翡翠湾包起来，旅游业大幅萎靡，各种娱乐场所都嗷嗷待哺，价格也接连下调，到现在已经十分亲民。 暮空选择的这家酒店临近港口，静谧、晚上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装修豪华，是次顶级的几家之一，价格也能接受，收拾的十分干净，一大清早服务员看到酒店门口站着个貌似游客的孤零零人类小胖子，还贴心地为他送来一杯热水。 梅林接过水杯，小声道谢，紧了紧怀中笔记，拘谨地站在一旁，避免踩到一看就很昂贵的厚丝绒地毯。 他看了看酒店内部的装潢，小口啜饮温度恰到好处的水，发现里面还加了蜜，不由感叹：“真奢华啊！” 由于家在浪潮镇这个位于金沙湾与翡翠湾之间唯一的镇子上，以前光景好的时候整条路上都是络绎不绝的游客和商队，随便开个民宿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小时候还想过等长大一定要在翡翠湾好好玩一通。 结果战争来了，家里经济每况愈下，他也不得不参军赚钱补贴家用。 转念之间梅林就将水喝了一半，旋即才发现里头除了蜂蜜之外，还添加了其他能使味道更醇厚的东西，只得再次感叹：“真奢侈！” 连给一个在酒店门口等人的普通人，都会端来这种好东西，嗯……想必金沙湾的高档场所，都没这种待遇吧？ 所以等到了西恩大师那个实力，就不会为钱所困扰，随意出入这种地方了吧？ 真羡慕！就以此为目标，努力，学习！ 梅林在心中给自己鼓劲，再度啜饮蜜水，忽然一愣，想起一个细节：昨天半夜到了这里，自己虽然被勒令不能接近，但遥遥看着豪气拿出大把钞票付账的好像是师丈啊？ 自己的西恩老师……虽然不想承认，但就站在旁边来着？ 上楼的时候还被师丈半搂着，光是看着就感觉会发生什么很糟糕的事情。 所以根本无需有西恩大师的实力，只要找个男人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梅林嘴里突然变得苦涩，蜜水也没那么甜了，屁股阵阵发寒。 太惨了，老师，如果是被迫的，只要向学生我透露出哪怕一丝丝求救信号，学生也要拼尽全力把您救出来。 “哟，看吧，我说的，他肯定在门口蹲着！” 沙哑调皮的声音打断梅林的思绪，暮空穿着衬衫，没有皮甲，从楼梯上走下来，到最后几阶时直接轻巧跳到地面。 西恩跟在后面，一步一个台阶，精神十分饱满。 梅林再一愣，他还以为自己的老师昨天白天跟着商队睡不着，晚上还得被折腾，现在肯定困的不行呢。 他都做好不会被解答疑惑的准备了。 暮空暗笑：想不到吧，我也是会疼老婆的，不过只能给你好好休息一天，到了今天晚上，呵，俩人必须得死一个！ 酒店的前台已经值班了一宿，此时看见这对儿难得一见的游客出现，连忙打起精神大声招呼：“早上好姐妹，咱们有供应免费早餐的哟，要去品尝一下吗？” “行啊，我们带上他行吗？”暮空指向眼巴巴在门口等着的小胖子。 同时对这声称呼也无可奈何。 到底是精灵聚居地，这里的居民对伪装这件事可太熟悉了，尤其是见多识广的前台阿姨，按她说的她都在这儿工作上百年了，年轻时候也出去游历过几年，所以昨晚自己还没等说话就被她戳穿了身份。 好嘛，既然翡翠湾遍地都是活了上百年经验丰富的精灵，人生地不熟的，大家互相不认识，现在大环境不好也没什么人类游客，干脆就不穿用于伪装的皮甲了吧，怪沉的。 嗓音暂时还是不能恢复的，白天不太习惯，还有束胸也不能摘，虽然奔放的感觉确实挺好，可现在也比以前用纱布舒服多了，而且里面什么也不穿实在是……小哥也不能同意的吧！ 顾客是夜神，况且早餐本来就是超量供应，多几个人吃也没关系，前台阿姨当即点头：“用餐愉快，姐妹！” “谢啦，走了，请你吃饭呢，回神！”暮空冲有些发呆的小胖子连打响指。 可惜这东西她不会，时响时不响的，就有些尴尬。 “姐妹！？”梅林终于惊呼出声。 接着仔细打量少女的样貌、身形，这才仿佛重新认识她一般再度惊愕轻喊：“长官，您、您是……” 以前都是先入为主了，只要接受新的设定，再细看马上就能发现越来越多的端倪。 暮空很不耐烦摆手：“嗨呀，这不显而易见的嘛，饿了，走，边吃边聊。” 既然已经问过小哥，确认他是想收这相当刻苦的小胖子为徒，那就没必要把人家防的那么死了，而且身份这东西嘛，现在不坦诚，以后也会被拆穿，在翡翠湾这地方，没办法瞒着的。 除非不让他跟着……可小哥要教，拦着干什么，教呗。 梅林连忙走来，没有逾越地和少女一起，而是跟着她后面与西恩走个肩并肩，距离比以往更近了些，十分自责说道：“老师……” 怎么以前能错误的认知老师是那种人呢！太不是东西了！！ 回想起来，在入城仪式上迎接老师的精灵，那时虽然看不清，但也一定是暮空长官吧？战争期间老师远在前线，长官也两次过来陪伴，他们俩关系真好啊！！ 心也好酸啊…… 西恩倒是没所谓的，都被误会惯了，现在军中更是盛传他家有娇妻还要去外边躺别人怀里，而且根本无从解释，忍了这么久心理承受能力极高，面对梅林的惊愕，十分坦然伸手：“今天有什么问题，拿来看看？” 梅林知道自己能和老师一家吃饭，肯定是得到了认可，但嘴里更加苦涩，递过本子之后连连感叹：真好啊， 学魔法真好啊！只要能有老师的实力，就能娶精灵娇妻住高档酒店，真让人嫉啊羡慕啊！ 刻苦！努力！学习！加油！奋斗！！ 梅林突然有了比以前更高的动力，不过有件事还是要确认一下，免得以后误会：“师母……问一下，您是老师的……？” “未婚妻！” 暮空在前面气哼哼的回答。 怎么知道我身份之后，连称呼都变成师母了？也太善变了吧，昨晚上还师丈师丈的叫呢！ 小心师母给你穿小鞋啊！ 第201章 我要学魔法 街上行人不多，有些空荡荡的，翡翠湾很早以前就和人类社会接轨，年轻人外出游历已经是传统，还有许多干脆就不回来，因此还居住在本地的精灵多数都是年纪大了想要落叶归根的，导致偌大一个翡翠湾常住人口就只有区区不到三万。 在寿命悠久又人均能施法的精灵几千年耕耘下，被汐源母树庇护从未发生战事的翡翠湾，已经扩建到比金沙湾还要大的地步，街道宽阔，甚至有专门的骑行道供策马奔驰。 若是繁荣时这里到处是度假或旧居疗养的人类，可现在，有时候整条街都不见一个人。 三人用过餐，在翡翠湾内漫步，大方向是往港口海岸去。 “前边终于有些热闹了！”暮空站到灯柱上做眺望状，看到海岸边上终于有了点人，连忙大声汇报。 接着又轻巧落地。 “嗯嗯。”西恩对突然变活泼的少女并不奇怪。 酒店的前台阿姨昨晚就告诫过，久居外地的精灵乍一回来接触汐源母树的法力，都会产生一小段时间的亢奋，就和植物猛吸养分一样，适应适应就好了。 绿叶之心的圣橡树也是一样的效果。 暮空也知道这一点，但身体上的活力根本就消耗不完，总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看到尽头有一家挂着售卖本地特色小吃招牌的店铺，连忙招手：“我去前面看看，你们慢慢走！” 这身力气挥霍不完了，今晚就让你死！ “好~”西恩看着少女活泼背影，微笑着回应之后，将已经讲完的笔记递还给梅林：“延展一下，如果我想要释放一个螺旋状态的灼热射线，要如何排列法阵？” “呃啊……是阿尔法嵌套贝塔，中间以弦月相连呃不对，等我再想想……” 梅林先是将第一个浮现在脑海中的答案脱口而出，马上意识到中间有错误，连忙用力眨眼低头，将余光从师母身上收回来，仔细思索，一边责怪自己又分了心。 努力克制啊梅林，你是以大法师为目标的人，不要对师母有歪心思啊！ 西恩谆谆教导：“其实你这个想法是对的，再想想为什么。” 他心中也只有苦笑，学生的小动作他早就注意到，可这并不怪梅林，小空这副样子，连母亲知道她身份之后都忍不住侧目去关注，更别提别人了。 总不能让人违背了天性吧。 二人一路讨论着魔法，走到街尽头的小吃店，暮空已经等在那里，小口舔着凉丝丝的果肉冰激凌，指着桌上放着的另外两杯份量一样的：“果肉含量五十以上，你俩尝尝。” “谢谢。”梅林十分感动。 没有区别对待，自从老师承诺要收自己为学徒之后，师母对自己的态度也完全变了。 师母真是完美啊！！ 暮空又从档口内接过一小盒翡翠果，这种人工制作的炸面团里裹了果泥、肉松和一片汐源母树的树叶，口味十分独特。 尝了一个发现好吃后，还没等嘴里东西咽下就又捏了一个塞到口里，将腮帮撑的鼓起，一边艰难咀嚼，一边将剩下的递给西恩示意：“奴俩哧。” 少女边说边往外喷食物残渣。 看到她这样子，梅林继续在心里补充：连吃东西都如此率性，真……不对，你又在想什么啊，赶紧回到魔法上面，别再关注师母师母师母师母了！ 梅林发奋重新专注于魔法，由暮空在前面领路，他与西恩一边探讨一边慢行，终于在午后赶到了港口区。 这边的海洋被支出海平面的巨大树根切割成无数碎片湖泊，遮天蔽日的汐源母树有一半是浸泡在海中的，繁茂的根系遍布整片海域，就连舢板想要航行进来都要遵循一个固定的狭小路线，货轮之类更是想都别想，接近都难。 而且这片水域也十分危险。 有汐源母树的存在，附近海域中魔素含量极高，普通人若是不小心掉下去，很容易患上各种综合病症，魔法师还能在水中坚持片刻，但也不会太久。 因而附近水域没有任何海生物，水质相当纯净，在上面行船也是高风险职业。 即便如此，附近海岸的看台上，每天也能吸引无数人来观赏奇景。 巨大如城的汐源母树，将海平面分割支离破碎的树根，魔素浓度极高导致海水上方出现幻化的光辉，以及附近充满魔力能洗去疲惫让真能身心健康而且效果极好的空气…… “那是什么？”暮空奇怪指着空中几个围绕着巨树的圆环。 梅林连忙解释：“可以让精灵族的大法师带着，按照固定路线在空中穿梭，近距离观赏汐源母树，好贵的。” “那肯定贵，”暮空点头，她可从小哥那体验过飞行术带人，很短的距离就能把他累成屁，要真想带个人上去飞行那么大一圈，非得好几个大法师协力不可，费用必然不菲：“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来过啊，以前和父母来过好几回呢，不过也只是看看，没怎么玩过。”他这种平民家庭，能凭借住得近过来看看已经很难得了，以前正是旅游高峰期，任何一项消费都能让他肉疼好一阵。 西恩突然来了兴致，指着圆环：“考考你，想要施展飞行术在上边独自穿梭一圈，需要多少魔力，我看你能不能找到一个快速的简便算法。” “这、这个……我还不会飞行术呢，老师……”梅林有一种在师母面前丢人了的尴尬。 “一点没接触吗？” “没啊，我还是学徒级别呢，主要就是练习一二环的法术呀。” 西恩摸摸下巴：“嗯……你现在的水平足够考取初级法师了，回头去考一下吧。” “哎？我行吗？”梅林十分没自信。 为了体现公平，避免浪费资源，魔法协会规定每名法师每次考试的时间最少要间隔半年以上，如果这次没考过去，下回就要等年底了。 因此大部分法师都会将当前阶段的魔法练习到十分扎实之后，才会去申请考试。 “没问题，我说你行你就行。”西恩相当自信。 这位学生在前线的后勤基地，随自己学习那么久，早就具备足够基础了，甚至对某些塑能攻击系法术的应用，比许多法师都娴熟。 西恩也慢慢点头：“好，那等回去我就……” “等回去干什么！”暮空来了兴致，挥挥拳头：“今天就去，就在翡翠湾的魔法协会考，走走走，听说这边的协会就挨着汐源母树呐，正好见识见识！” ——————《魔晶石传说》：……梅林：8费法师英雄卡。生命30，技能：2费，随机得到一张加强魔法卡。特效：得到三张费用随机的加强魔法卡。……音效：解题的思路，找到了！……介绍：一加一的答案是随机数！ 第202章 只会理论的秘言 精灵对树木都十分尊重，依托汐源母树而建造的魔法协会没有破坏树干分毫，他压根就是露天的，直接在树干前圈了一小块地，仅有少数机要地方有屋顶，乍一看相当原始。 可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这种地方的魔法协会绝对不会如此倒灶，接着只要随便感受一下四周魔素的流动，就会发现这地方简直是个装逼炫技的圣地。 利用汐源母树周围自然魔素流动改造成的、几乎没有消耗的透明防风挡雨屏障；可以扩大实际使用面积的空间折叠技术；能够随时随地在面前虚空浮现文字供访客查阅各个年代的论文等等等等…… 暮空再菜也是有魔力的，这地方给她的震撼感不亚于小哥成功施展次级复原术的那天晚上。 原来逼还可以这样装的？ 你们大魔导师们成天没事干了是吧，这些玩意儿明明用低成本的东西代替就好了呀，无非是多占一点儿地方而已。 可翡翠湾空间大的很不是么。 虽然批判这种炫技装逼主义，但由于西恩带着梅林去申请等级考试，办理手续去了，被丢在大厅的暮空还是享受起诸多类似未来科技一样的东西来。 比如说，大厅里游走着几只用魔法投影出来的、类似臭鼬一样的生物，会打滚会卖萌，摸上去还有真实的皮毛反馈，暮空忍不住在自助窗口用五十克朗买了一盒……同样由魔法投影出来的虚拟饼干，然后投喂给这些虚拟宠物…… 投喂完之后，她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转头又去骚扰别人的虚拟生物，内心一阵空虚，总感觉被什么东西把钱抢走了。 还有大厅中几个水元素构成的清洁工，暮空本以为这玩意也是魔法投影出来的，试着往地上扔了个纸团，结果发现竟然是真的。 起初她不明白魔法协会是怎么把这种混沌元素生物调教的如此听话，直到连扔了几个纸团外加吐痰尝试后，突然站到面前的水元素用字正腔圆的通用语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没素质之类的话，才发现这玩意竟然是由人操控的。 好吧，很尴尬。 索性被这水元素从少女没戴任何饰品上认出是绿叶之心的精灵，没丢其他地方的脸，无所谓了。 老子又不是绿叶之心的！ 暮空气哼哼想着，开始玩起极具科幻感的查论文技术。 只要念一句刻在墙上的咒语，面前就会浮现出一个魔法投影出的界面，可以用手附着一点点魔力进行点击、翻动、输入等操作。 首页上，最显眼的位置，用最醒目的标题写着：‘织梦预言馆盛大开业，最高可预约传奇级预言大师亲自服务’。 ……竟然是广告。 在它下面，便出现了熟悉的名字：‘金沙湾年轻大法师西恩·月兰攻克魔力转换神术，前途无量！’。 暮空连忙将其点开，想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出现自己的名字。 如果被大众知道，大法师是在一场抠搜的探索中得到灵感，她就不活了。 但如果小哥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自己，那他必死！ 整个研究的灵感和动力，都是从咱这得到的呀，提都不提一句也太没良心了吧？这可是有可能上丹南塔尔魔法奖的成果，谁不好面子的啊！ 首先打开的页面是一篇魔法协会的报导，大体介绍了西恩这个人，以及研究内容，还列了几行暮空根本看不懂的公式，以及几名出色法师对此的评价。 都很高。 暮空也成功在最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痕迹：小哥感谢了家人、朋友、前线第三补给基地长官亨利提供的研究便利，并着重感谢他的未婚妻，没有这只美丽可爱的精灵，就不会有这项研究的存在。 ……行吧，暮空挠挠脸颊，不是很满意。 但也还说得过去，若是再详细的话，就难免露骨。 就是可惜未婚妻这个身份的实习期现在只有四年，四年以后就无法拿出去装逼了。 最下面附有研究论文的链接，虽然肯定看不懂，但反正也是消磨时间，暮空随手点开跳着看。 果然，虽然字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呵啊——”暮空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不过催眠的效果不错，如果家里也能覆盖这种技术就好了，躺着的时候一边看一边睡眼惺忪止不住瞌睡，肯定能给小哥带来无与伦比的打击。 然后受到刺激咬牙切齿悲愤努力也不错。 “小姐，这个研究可谈不上巧妙，”一只中年翡翠湾精灵走到近前，指着少女面前的魔法投影：“而且等同于八环的魔力消耗才能转换出一个基础神术，效率太低，建议您可以看看我的研究方向。” 暮空看到他眼角的鱼尾纹和失去活力的皮肤，知道他虽然看着是中年，但实际也要有两百岁了。 不过她可没有尊老爱幼的传统，敢说小哥的研究没用，你是好人吗？ 这能被丹南塔尔奖项提名的信不信！ 中年精灵见她没反应，伸出手指，灰色的魔力流窜出，竟然直接接管了她正在翻看的投影，自动输入搜索关键字：秘言。 接着跳出一大排标题，暮空只扫了一眼就看到都是各种理论研究，不过评分都不高，自动点开最上面一个写着：秘言的神力法阵理论研究。 “理论研究，嗤。”暮空干脆散去维系投影的魔力，看也不看名为秘言的中年精灵，径直就要到内厅去找小哥。 这人真讨厌呢，自己看的正困，上来就打扰。 不过实力也是真强，明明自己才是投影的真正操控者，他竟然能轻轻松松就抢过去。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姐，你先等等！”秘言追在后面伸手想拦，不过终究还是腿脚太慢，被甩开一大段距离。 “你这外域的精灵怎么如此没有礼貌，给我站住，向老师道歉！” 随着呵斥，暮空也才注意到，跟在秘言身后还有一个穿着魔法学徒袍的年轻翡翠湾精灵。 内厅，西恩刚刚带着梅林办完繁杂的手续，等待测试员做好准备。 初阶魔法师的晋升考试很简单，只要先展示出掌握了要求数量的一二环法术，然后与测试员对战，展现出自身的实力足够就行了，输掉也不打紧。 但从中阶开始就需要笔试，考理论知识了。 暮空大步走到西恩旁边，气哼哼冲后面摆头：“特码有个傻批烦我，本身一堆没意义的理论研究，还要质疑你。” 傻批这个词杀伤力可太大了，秘言顿时涨红了脸，跟在他身后的魔法学徒马上冲梅林挥起拳头：“你是来做初阶认证的是吧，正巧我也是，不如咱们两个来一场如何！” 第203章 输了就没有友谊 对于魔法协会而言，他们要测试的只是受试者的魔力各项指标是否合格，跟谁打都一样，甚至有些太忙的时候测试员没时间，往那放一块钢板让受试者自己打着玩也是可以的。 因此在听到有人想代替自己上场，而且还同样是想要申请考试的学徒，一次就能完成两份测试之后，立即欣然退出场地。 他也不担心双方有人落败太快，还没等测完就结束了。 到时候会再安排补考的。 况且魔法学徒这种级别，也基本不存在一方能碾压另一方的状况，就他们这种魔力水准，哪怕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站那不动也很难杀得死。 面对另一位魔法学徒的挑衅，梅林尙不知道发生何事，但看到师母平直长耳微微下倾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生气，那做徒弟的肯定要帮师母出气，也顾不上自己实力够不够了，当即就要往测试场中跳：“行，来吧！” 他感觉自己表现的很帅很洒脱，应当可以给师母留下好印象。 虽然知道肯定没可能，但在漂亮妹子面前表现是一种本能嘛。 接着马上又被暮空拽住，小精灵用力按着小胖子的肩膀，狠狠低声叮嘱：“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昂，你要是输了，咱们可就没有友谊了！” 到时候师母可就不单单是给你穿小鞋那么简单呐！ 梅林心里一凛，顿时升起熊熊斗志，可看到已经先他一步跳入测试场的学徒赫然生着一对后翘的长耳，斗志很快又被苦水剿灭，他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眼神虚无缥缈落在空处：“好……我尽力。” 对手是精灵啊！ 精灵可都自带魔法天赋的，从小就玩法术，还有受上天恩赐的念系魔法可以施展，自己拿什么赢？ 只能先守住再等待机会了。 见到两名学徒都已经站到测试场内，测试员随意摆手：“行，开始吧。” 你们俩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无论攻击还是防御，法阵都能读取出数值。 再综合计算一下，就知道是否达到初阶魔法师的标准了。 听到指令的梅林马上吟唱法师护甲咒语，他的对手则是直接选择了灼热射线。 学徒能施展的法术就这么几种，灼热射线则是最有效的攻击手段——但准备的时间要比法师护甲稍长一些。 足可见他的底气十足。 堂堂精灵族，面对一个胖乎乎的人类学徒，起手若还是要谨慎，可真要贻笑大方了。 梅林也是完全没有经历过实战的，在施展出法师护甲后，看着依然在吟唱的对手竟然愣了一下。 气的暮空在场外破口大喊：“攻击啊！！哪怕上去淬他呢，愣着干什么，这是回合制游戏吗！” 西恩连忙轻拉她衣袖，小声提醒：“场内是听不到外面说话的……” “这个白痴！”暮空看着梅林将对手的三道灼热射线拦住之后，非但不反击，竟然又开始构筑护盾术，捏住拳头从小哥手里扯回衣袖扭头就走：“你自己的徒弟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是看不下去了！” “哎哎——”西恩连忙招呼，不过他也知道，气头上的少女是劝不回来的。 而且按照小精灵的脾气，至少10分钟之内会非常怨恨梅林这个给她丢了大脸的徒弟。 虽然梅林施展护盾术的行为在他看来是正确无比的选择，这个魔法可以免疫并弹开魔法飞弹，而学徒阶段有效的攻击手段不多，只要不太接近，就只需应对灼热射线就可以了。 用一环防御类魔法，去抵消对手的二环法术，这不是赚麻了吗。 只不过小精灵有一点说的没错，梅林太怂太没自信了，他的能力绝对超过对手，只需要用一连串的进攻去碾压就好，完全不需要被动防御的。 也难怪人家生气。 “唉……”西恩摇着头，转回身子看向一直在后面默默站着的中年翡翠精灵，客气询问：“请问……您与在下的夫人到底产生了什么争端？” 刚才小精灵在这，自己当然不能问，而是要坚决与老婆站在统一战线上，绝不回头看，一致对外。 但现在就可以稍稍问一下了。 而且将小精灵称作自己的夫人……其实也挺爽的。 不过也是奇怪，这人怎么从追过来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 秘言面颊突然开始抽动，片刻之后又强行压了下去，语气听着平淡，可却有抑制不住的颤音：“你、你就是西恩？金沙湾的西恩大师？” 没想到竟然见到真人了，可一定要好好请教下！ 西恩心中窃喜，平淡点头：“是我。” 终于有人认出自己了。 他也年轻，还达不到特别沉稳。 果然，秘言面颊再次抽搐，手搓搓衣服，调出魔法协会的资料查询，翻出西恩的论文，急问：“你是怎么找到提纯精灵血这个介质的，我按照你的公式自己做了好多次试验，发现还是这种介质最契合，是如何有的灵感！？” “呃……这个……”西恩往暮空离开的方向望了望，发现她正在协会的前台填写什么东西，挠挠头转移话题：“咱们还是先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吧？” “嗨，没什么的，都是我那个学徒惹了贵夫人不高兴，”秘言直接甩锅，并恶狠狠补充：“回头我就把他开了！” 西恩继续挠头：“呃……其实也不必……” 他可知道这样一位大法师，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学徒有多不容易。 “我赢了！师父！” 西恩还在与秘言拉扯时，笼罩测试场的护盾解开，梅林大声呼喊，颇为扬眉吐气。 原来对手这么弱，自己只尝试着释放一次经过老师指点、练习最多次的灼热射线，就将他击败了。 西恩冲他点头：“嗯，以你的实力，不应该要这么长时间的。” 梅林仅有一块硕大腹肌的肚子一颤，期期艾艾低下头：“哎，是，老师。” 本以为赢了能收到表扬，可看老师的样子好像是在责怪自己呢……也对，自己高估了对手的实力，最开始浪费了好多时间。 ——————《金沙湾历史文化博物馆》藏品编号397：……翡翠湾魔法协会发放的法师身份证明。姓名：暮空·昼行者。性别：女。等级：中级。记录：…………隐藏记录A23p7：50克朗，赌你们不敢在她面前骂她丈夫…… 第204章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看来你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现在我来教教你，”西恩难以回答秘言的追问，干脆背过来将他晾在身后，指导起学徒来：“当与其他魔法师战斗时，如果不清楚对手的实力，就先用一招最快速甚至无需念咒的法术去试探一下，你现在施展一环的也需要念咒，但至少零环的戏法能做到瞬发吧？” “是，是的老师。”梅林头越来越低。 不过虽然如此回答，但他尙无法做到瞬发戏法，仍需念一个极为简短的启动咒语……回去之后要刻苦锻炼这一方面了，不如就将……火焰箭练习一下好了。 秘言也狠狠训斥自己刚刚背了黑锅的徒弟：“你也听着点！” “听神马！”暮空大步走了过来，两臂袖子撸起，风风火火的模样，将一张巴掌大的绿色卡片塞到西恩怀里，接着用力拍打梅林肩膀， 险些将他摁倒，大声招呼：“别妈垂头丧气的，不就是输了吗，看大哥给你报仇！” 嗯？ 在场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小精灵冲秘言的学徒勾勾手指，径直跳入测试场：“来小贼，我刚刚注册了魔法学徒，现在要进行初级法师考核，你不会不敢接受挑战吧？” 西恩连忙将那张绿色卡片拿起来查看，果然发现这赫然是一张魔法协会颁发的等级证明，上面记录着自家小精灵的名字和魔法学徒等级，稍稍注入魔力进去，可以查询到注册时间就是刚刚，除此之外并无任何记录。 不像自己那张卡，注入魔力之后会蹦出大片的履历。 但是……梅林已经赢了啊！西恩抬起头，刚要招呼小精灵回来，却发现刚刚与徒弟对战的学徒已经站到了她对面。 测试场的护盾也随之启动，外面的声音传不进场内了。 汐源母树边上的魔力极为充裕，魔法学徒能释放的法术消耗又少，这么一会儿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暮空冲对面扬扬下巴：“别说我欺负你，给你点时间再恢复恢复。” “不用，你能让我个先手就好！”学徒说完也不等少女回应，径直开始吟唱起灼热射线的咒语。 必须得在导师面前挣回一点面子，那个小胖墩我打不过，你这个半路出家盗贼兼职的魔法学徒，我还打不过么？ 匕首明晃晃的在腰后挂着呢，谁看不到啊？而且魔法协会也不可能鉴定失误，他们说你是学徒级别，那就是学徒！ 你若是用上盗贼技巧，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被人笑话的！ “行啊，来啊！”暮空冲对方得意笑笑，还没忘了冲场外不断冲自己招手说着什么的梅林竖起拇指。 瞧师丈给你报仇，好好看看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应该是怎样的。 接着才开始念起魔法飞弹的咒语。 一个是二环魔法，一个是一环，魔法飞弹的咒语自然比灼热射线简短许多，不过暮空开始吟唱时已经耽搁好多时间。 但这是她现阶段最熟悉最常用的法术，竟然先一步构筑完成并释放出来。 三枚飞弹在空中盘旋一圈，却并没有去趁机攻击正在念咒的对手，而是在少女四周缓慢漂浮，精妙的操控能力让外面的秘言瞪大了眼，连测试员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断遥望颁发学徒证明的办事处：你们怎么搞的，不会是鉴定错了吧？ 然而暮空的对手却并不理解其中的门道，初生牛犊不怕虎，见到少女恪守承诺让自己先手，不仅放心大胆的念完咒语，还在后面做了加强处理，将魔法构筑的威力更大，随后才释放出来。 有名师指导，学徒的灼热射线确实有些门道，不仅自身旋转将火焰小范围甩开让人无法判断其内核在哪，更是在不断进行螺旋飞行，落点难以捉摸。 ‘轰轰轰——’ 还未等他得意，三枚魔法飞弹就击中三道射线，将其尽数在空中引爆。 暮空糟糕的魔法天赋可找不到这些射线的内核，但好在顶级的施法专注加持下，飞弹并不会被烈焰提前引爆，可以反复尝试。 接着她再度吟唱出魔法飞弹，却被对手施展护盾术弹开。 少女也不馁，各种攻击性魔法乱砸，逼迫对面只能被动防御。 紧张观战的梅林面色一变：“糟了，老师，攻击的消耗更大，对手以逸待劳，师母坚持不住的吧？” “咳，没事的，咱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秘言凑上来：“贵夫人身为盗贼，和魔法师拼法术，输了也不丢人。” 西恩淡淡摇头：“没事，小空没问题的。” 她那个恶魔君主最常见的奖励就是扩充她的魔力，导致她能比常人施展更多法术。 梅林本还将信将疑，十几息之后，果然看到对手已经无法支撑护盾，可师母依旧频率未改攥出各种零环戏法狂轰乱炸。 ‘嘭’ 测试场的护盾很快打开，秘言的学徒灰头土脸出来，头顶被烧焦一块，彻底不肯抬头：“导师。” “过来吧，到一边待着去，丢人现眼。”秘言没好气地批评。 至少你也得赢一场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精灵少女的魔法很有一手，不仅魔力比一般人要多，操控力也是顶尖的，就算还是在学徒时候的自己，也不一定能打的赢她。 不愧是西恩大师的妻子……难道有关于精灵血提纯这种介质的灵感，就是在她帮助下完成的么？ 暮空昂着头，走到梅林面前拍拍他肩膀：“看到没，你得打出血性，男人气概懂伐？” 区区小对手还以为老子是西恩呢，三两个回合就没魔力了，呵，你怕是不知道，老子就算是轰炸一宿还能榨出点魔力源泉来。 “是，可是……师母，刚刚那一场是我赢了。”梅林红着脸小声解释。 跟师母离得好近。 “赢了！？不是，你赢了怎么垂头丧气的！”暮空先是看向小哥进行确认，之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干脆看着秘言大声嚷嚷：“你怎么能赢了呢！我不是告诉你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这赢了算怎么事，也太不给人家面子啦哈哈哈哈哈！” 看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这丢人。 你个瞧不上我们家西恩研究成果的老东西！ 第205章 说话的样子 翡翠湾最出名的餐厅不是开遍帝国各处的翡翠之夜，而是‘树脂’，听上去不是什么高档地方，实际的位置也不在最繁华的地区，占地空间也不大。 有些类似隐藏在居民楼里的苍蝇馆子。 它完全指望着外地游客慕名而来品鉴，本地精灵是几乎不来的。 因为它提供的菜品实在是有点…… “这是今天的第三道菜，地根虫卷冰沙，这些虫子是吃水果长大的，汁液很浓郁哟，请务必一口吃下。” 精灵服务生满脸神圣地端上三个盘子，庄重地揭开上面的盖子，向三人介绍。 梅林光是看到，嗓眼就止不住发出怪声：“嗝、咕……” 西恩的样子好一些，只不过不用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压根就没睁开。 暮空却是很好奇这个服务员是怎么保持一本正经的态度，向客人介绍这种玩意的。 地根虫是一种类似小号蜈蚣的虫子，躯壳上每个肢节的颜色都不一样，三份摆放在三人面前的大盘子中央，手指长的地根虫首尾被一根仅有两根长齿的叉子串连起来，形成圆环状，依旧在张牙舞爪地拼命挣扎。 虫卷的中央有一小戳冰碴，浸透着灰色酱料，四周则用其他酱汁绘出各种点缀，边缘有一张半个巴掌大的菜叶，用来协助实在不忍下口的客人将虫子包裹住下咽。 别说，还真有种后现代米其林的感觉。 在服务生用动作提示指导下，暮空捏住长叉叉柄，用勺子将虫卷与冰碴舀起，向其他两个没用的废物示意：“干虫。” 西恩微微睁开眼睛看清楚刀叉位置，见到盘中张牙舞爪的虫子的之后也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却没有反对，有样学样的用勺托起，还与小精灵的那只互相碰撞了下。 两只虫子的肢节勾在一起，又被强行扯开，发出咔咔的轻声。 暮空长耳上的绒毛都直了。 表现最不堪的梅林，也只是干呕两下，用菜叶将虫子包裹住托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对。 恶心归恶心，可这儿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是此生从未见识过的美味，美味到足以压制任何生理不适。 三人将虫子一口闷下。 由于来翡翠湾游玩的几乎是人类，因此菜肴设计的尺寸也以人类为主，暮空的脸盘相较人类小了一圈，嘴巴尽全力撑开才能将虫子吞下，饶是如此，她也忍耐着虫足刮擦口腔的尖锐轻刺感开始咀嚼。 梦幻般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开来。 地根虫每一个肢节的味道都不一样，层层递进爆发之后，冰碴又给予一种冰凉刺激的口感，灰色酱料竟然是林中雨后清新泥土的味道，与虫混合之后，竟然好事在短时间内品尝出一株果树从生根发芽结果到瓜熟蒂落的轮回。 暮空睁开眼，面颊微红，眼眶湿润，看向小哥的目光都开始拉丝了。 西恩知道，自家的小精灵这是又进入到那种欲望转换的状态中了。 他并不担心小精灵压制不住。 第四道菜被呈上来了。 “树皮刺身，这是用汐源母树脱落的树皮制成的，里面的魔素含量极高，需要一丁点一丁点的慢慢食用才可以哟~下一道菜的时间有点长，几位客人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聊聊天。” 服务生依旧是十分正派的介绍，丝毫不觉得给客人端树皮有什么问题。 危险、刺激，暮空顿时有了一种生吃河豚的感觉，刚刚高涨的情绪马上被暂时压下去，等着下一回反弹的更高。 三人都是有魔力基础的，都尝了一点点之后感受舌尖上的针刺感，以及从口腔向颅内与四肢扩散开的麻意。 “……真不错。”西恩最先恢复过来，对这块怎么看都是普通树皮的东西赞叹不已。 而且在吃过三道虫宴之后，有这么一道过渡的东西，实在是太好了。 梅林第二个缓过来，这是他从魔法协会出来再到经人指点来到这家餐厅，一路上看着师父师母俩人唧唧我我直到现在，捞到的首个说话机会。 他放下刀叉，十分郑重地身体前倾：“师母，谢谢你！” “没、没事噫噫嘶……”暮空还未从魔素反馈中恢复，嘴皮子依旧在哆嗦：“好东嘶……一起吃，把你扔了，就太不够意思了不是。” 说到最后才逐渐恢复。 西恩这才发现，这道树皮竟然可以变相测试出魔法天赋来，自己最先恢复，梅林紧随其后，看来这小胖子天赋不差就是悟性奇低，但勤奋认学，只要好好教导未来肯定不错。 而自家的小精灵就差远了，别看她能够碾压式击败其他魔法学徒，可那完全是依靠恶魔提供的大量魔力，真到更高层次肯定不行。就比如说以她现在的天赋，这辈子施展三环以上法术都得依靠施法材料进行辅助，可梅林用不上一个月就能单纯依靠咒语构筑初阶法术了。 不过小精灵这说话的样子，怎么听着……嗯，和自己施展次级复原术失败过多的时候类似，是提取介质会消耗她的魔素还是…… 梅林完全没注意到老师的发现，完全被师母率性的样子吸引，接着用力摇头：“不是的，师母，我是说，您在魔法协会为我出头的事情！” “嗨那个呀，一个意思，你被欺负了，西恩又不能以大欺小，那就只有我上去帮你把面子挣回来了是吧，我们精灵都讲义气！”暮空两手放在桌上，大喇喇坐着，一副老大哥做派。 “师母……” 暮空抬起手：“别说谢字啊，生分了。” 要是实在想谢的话，明天别来那么早请教问题就行了，最好是中午之后。 因为今晚老子要大杀四方啊！ 少女拿起树皮冲二人比划一下：“来，干皮！” “干。”西恩很配合，笑眯眯的欣赏小精灵飞扬的笑脸。 “呃……”梅林依然很不习惯师母跳脱的思维和顽皮表现。 但还是畅快举起树皮，在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狠咬一口。 这样其实很不错啊！ 第206章 下一个目的地 今天师父稍稍起晚了一点。 梅林端着蜂蜜水，静静的想着，他已经等了好长时间。 依旧靓丽的酒店前台精灵阿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人类小胖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所以你们是来玩的？” “嗯。” “我听你们的称呼，他们俩是你的老师？” “嗯。” 梅林每次都十分简短的回应，绝不泄露更多信息。 尽管人家给了自己蜂蜜水，还让自己进入酒店大厅坐着柔软的沙发等待。 守口如瓶……从现在开始就要练习了，等回到人类世界，决不能把师母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 前台阿姨继续询问：“昨天去哪里玩啦，有没有去岸边呼吸一下充满魔力的空气？” 翡翠湾就是这样独特，光是为了这一口呼吸都能成为世界闻名的景点，那种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清晰感知到空气被吸入肺部分解运作再被呼出的过程，也能感受到血液中逐渐充满魔力流动的样子。 “去了。”梅林的回答依旧简短。 “每一个外地人来的第一件事都是去岸边……”阿姨晃了晃耳朵，看向天花板：“他们下来了，我有听到脚步声。” “谢谢。” 梅林将最后一口蜂蜜水喝下，把茶具摆在桌上，向阿姨道谢之后，整整衣衫，做好准备。 并很快看到了二人。 师父的脚步很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师母的步履却十分沉重，体态轻灵的她仿佛已经无法保持对身体的控制。 这对一名职业盗贼来说可是十分致命的。 怎么会这样？ 不仅是他，就连见多识广游历过人类世界的前台阿姨，也无法想象二人互相攻伐彼此争强必须死一个的惨烈战争。 她微微歪着头，用常用的语气欢迎客人：“早上好，姐妹，今天也有提供免费的早餐哟，请移步餐厅慢用。” “你们吃吧，我不饿，嗯……”暮空捂着肚子，她一如既往的胃疼，可转念想到今天还要走许多地方，又改口道：“算了，喝杯奶好了。” 她这么一说，西恩也口齿生津，舔舔嘴唇：“我也想喝。” 暮空白他一眼：还喝！ 槽，这部分的战争是彻底失败了，而且看样子以后也别想把战线夺回来。 现在不光底线被破了，连上限都没了，还好依然能咬紧牙关，摆出一副蔑视敌人的样子……至少大部分时间是这样。 前台阿姨看不到俩人表情，不明所以的推销：“我们翡翠湾的动物也都沐浴着汐源母树洒下的养分，味道很好的哟~姐妹，你们绿叶之心也是一样的吧，圣橡树虽然不如母树大，但也会庇护范围内每一个生物？” 圣橡树更高，汐源母树更大，这也是两个精灵聚居地永远互相争辩的保留节目。 令她奇怪的是，这只从绿叶之心出来的精灵却完全没有反驳，而是畅快点头：“嗯，对。” 圣橡树算个屁，不如汐源母树一根毛！ 暮空叛逆的想着。 梅林一如既往与老师走了个并肩，将昨晚复习出的笔记慢慢讲述。 但往常十分活泼性格强势永远有用不完活力的师母今天却没有走在前面，而是小步跟在身后，有一种让人担忧的柔弱姿态，连步伐都从外八变成了内八。 好像一个被人把魔晶石扣掉了一半的玩具一样。 ………… ………… “今天去哪儿玩？” 饭桌上，暮空看着二人端来丰盛的早点，不动刀叉， 托腮询问。 一方面她胃疼吃不下太多，另一方面也是昨晚在‘树脂’餐厅刺激但美味到极致的菜肴，让她暂时审美疲劳，对其他餐点都提不起兴趣。 梅林是三人中唯一来过翡翠湾的，也知道师母是在咨询自己，想了想后回答：“女王区吧，如果有兴趣那边有翡翠宫可以参观，也有各种博物馆之类，但更重要的是那边有足足七座法师塔，若是有幸能赶上哪位大师开课就更好了。” 按照魔法协会的规章，传奇级法师可以建设自己的法师塔，用来大量汲取魔素进行更高级别的实验，法师塔强悍的防御也能让法师们在沉迷实验时免于外界打扰，更能在实验失败发生爆炸之类状况时最大限度阻挡能量外泄，保护周边。 但相应的，建立法师塔的传奇们也需要每隔一段时间举办一次公开课，用以传授其他魔法师知识与技巧，共同进步。 若是某些将法师塔建立在人迹罕至区域的，则需要就近在学院挂职，前去授课。 听到学徒的介绍，西恩的眼睛马上透亮：“行啊，这个我同意。” 足足七座法师塔，能赶上传奇们授课的机会至少也得在……一成左右，这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概率了，就算没人开课，也可以与附近等待的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法师们探讨学术问题。 金沙湾也有一座法师塔，可惜法师塔的主人弗洛伊德大师年事已高，精力不足，西恩这么多年也只听过几次课，但每一次都能得到许多启发。 看到小哥的样子，暮空就知道自己不能有其他意见：“那就去呗。” 虽然自己对魔法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别扫人家的兴致了。 就像有些时候四肢都疼麻了不也在忍耐么。 “但是……”她还是有自己的提议：“能不能坐马车去，翡翠湾的路这么宽，还有专门的马车道，奔驰起来肯定很刺激的。” 刺不刺激的不知道，但她主要是实在不想再走路了。 至少今天不行。 啊，或许明天也。 ——《暗空游记：丹南塔尔之环》：……自从远古英雄丹南塔尔于此建立法师塔后，越来越多的追随者也将法师塔设立在附近，他们吸引了更多的魔法师来此听课，乃至干脆就居住在旁边方便学习，于是逐渐形成规模……这些学习者中成就传奇之人，便也会将法师塔建立在旁边。良好的研究学术氛围又会吸引全大陆更多传奇级法师移居，最终形成一座魔法之都，鼎盛时期足有上百位传奇级定居，连神灵都要避其锋芒……‘丹南塔尔之环，始于一城，终于一城’…… 第207章 翡翠宫广场 刚一下车，暮空就被眼前热闹繁荣的景象惊到了，似乎全翡翠湾的人都集中在这里，这才导致其他地方没什么人。 熙熙攘攘的街景一眼望不到头，被绿树环绕的高大宫殿矗立在最高处。 “那是翡翠宫，女王居住的地方……” 梅林作为来过这里几次的非本地人，尽力做着导游的工作：“在翡翠宫两侧的高塔就是各位传奇的法师塔，有呃……擅长诅咒类法术的蚀咒星锚阁下，预言系的星痕织命女士——” “星痕织命！？”暮空打断他的介绍：“雾宇？” 巧了么这不是，要不要去拜访一下？ 就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让自己进去啊。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女士的真名……”梅林有些惭愧。 自己这个导游不称职。 暮空不在乎：“没事，走，先往那边溜达，这边咋这么繁华？” 她左右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各色各样的店铺。 卖衣服、卖吃的这种自不必说，按摩店理发店也有两家，还能看到给孩子的托管班与课外班是什么鬼？ 梅林对此也不太了解，反倒是西恩看过介绍翡翠湾的书籍，当即说起来：“精灵族每个人都拥有魔力，天赋好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他们也是法师塔公开课的忠实听众，有些更是可以在听完课后在附近游玩购物一番，因此干脆是带着孩子来的。等去上课时，就能将孩子放在这学习。” 哪怕能多认两个字也算没白来。 “那这里这么多人都是来听课的！？”暮空难以置信看着四周。 宽阔的步行街都快人挤人了。 这样显得自己这种天赋不高的很难堪啊，怎么大家都这么优秀？ “那当然不是，大部分是来逛街的，”西恩笑着将少女往自己这边拉的近了些，免得被人群冲散：“最开始是有法师塔，然后是听课的人群，接着大家喜欢在小广场上讨论学术，慢慢的就有了专为这些人服务的店铺，店铺一多，人就越多，最终正向循环就成这样了……现在这里是翡翠湾最热闹的商业街，寸土寸金。” “嗯嗯嗯。”暮空连连点头，将这里想象成迪拜的商业街，马上金钱的概念就出来了。 她凑到小哥耳边：“哎，你想去那个按摩店不，我请你怎么样，小姐姐挺漂亮的。” 西恩根本就将她无视了，小精灵总是能搞出这种显而易见的试探，不过想了想之后，他还是故作兴趣：“那去呗？” “哎？”暮空平直的长耳塌了下来，眼中充满迷茫，嘴巴瘪了两下，不肯服输：“那、那走吧，可、可是最漂亮的可得给我按嗷？” 给你找个吨位最重的大妈，最好是兽人来着。 “算了，还是先逛法师塔那边吧，这个么，就等之后再说。”西恩不打算逗了，万一真把小精灵搞生气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暮空这回立即畅快点头：“行，快走快走！” 催促之后，又找了个机会小声询问梅林：“从法师塔前边的小广场那边，有没有其他离开这里回酒店的路线啊？我这个、这个嗯……有点不愿意走这么远的路再回来这里找车。” “有的师母，而且都挺偏僻，应该没有按摩店这种地方。”梅林回答的一本正经。 心中却暗笑。 暮空也一本正经：“那还挺可惜的，一直想体验一下翡翠湾的手法呢，不过这就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穿过繁华的商业街，映入眼帘的是比金沙湾国王广场还要大两圈的圆盘广场，中间修有现任翡翠女王的雕像，四周则是各个传奇法师的法师塔。 广场上的人比商业街少了许多倍，大多数都穿着法师袍，东一撮西一簇，拿着笔记探讨学术问题。 还有些人搭起高台，抱着小黑板上去，大声演讲自己的理论，也会和周围人进行辩论，以精进自身。 “真好啊……”西恩看的眼睛都直了：“真想永远住在这里……” 金沙湾从来就没有这种地方，不愧是全民施法者的精灵族。 而且这里人类施法者也占了三分之一以上，如果不是战时人还会更多，想必丹南塔尔之环的覆灭让那些优秀人才都四散到其他学术氛围浓重的地方去了。 暮空干脆叉起了腰：我哪让你不满意了还是怎地？ 而且由于精灵族各个能打，翡翠湾又笼罩着精灵魔法，没有战争、很少犯罪，这地儿压根就没有佣兵的工作空间，贫富差距也很小，搬家过来她可没把握一年赚到足够的钱去买哲人石。 甚至估摸着黑暗兄弟会都开不起来，哲人石这种东西也得回到金沙去购买去。 总结就是一个字：不方便！ 西恩也知道这种事情想想就算了，开始沿着广场慢慢溜达，顺次把几座法师塔逛过去，看看有哪个是开门授课或者有通知授课时间的。 附近高台的演讲声也随着微风传入几人耳中：“鄙人最新发明的低温法阵，每立方每天维持费仅需一颗魔晶石！只需要沿海向北运回一座冰川，翡翠湾就有冰山公园了，绝对可以迅速回本，想想看，沙漠地带的冰山！” “？”暮空歪歪耳朵：“怎么听着好像不是在探讨学术呢？” 这点梅林知道，立即回答：“这是在用最新发明拉投资的，师母看那边，都是其他地方的商人，来自西大陆的也有不少。” 他指向不远处一群戴着高礼帽的人群：“这地方不缺好点子，只要挖掘出一个带回去就能赚钱，或者看好某位人才，给他投资拨款，让他专门研究自己指定的方向也是可以的。” 西恩不由感叹：“太开放了。” 不愧是最先与世界接轨的翡翠湾精灵啊，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帝国……应该很少见了吧。 暮空也对这些人送上最高的评价：“如果故风大姐来这里转一圈，分分钟就能成为史上诈骗数额最高的骗子了吧？” 就连她都能瞬间想出几种拿了投资款跑路的方式，如果换专业的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猫狗游戏》：……白洁：女性，精灵，肤色稍黑，伪造金票，以投资人身份骗取他人信任，逃往南方，无魔法影像，此悬赏长期有效。悬赏数额：五十万克朗。 第208章 法师塔的等候 按照顺序逛过几座法师塔，门前都没什么人，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两天几位大法师都没有开课计划。 西恩与梅林十分失望。 不愧是师徒！暮空就搞不懂研究魔法这种东西能有什么快感，老老实实按照魔典练习不就完了嘛，成天抠搜一堆公式便不便捷，研究魔阵哪一笔不够圆润，琢磨怎么吸收魔力速度更快。 有什么用，真研究出点东西来，给的奖励还不够经费的，无非名声而已，又不能当饭吃。 还不如让别人研究，自己直接把成果拿过来用更方便，节约下来的时间与精力抠搜点别的东西，研究其他玩意够不够圆润，琢磨琢磨吸收点更有水平的层面。 不理解，但尊重。 暮空摇晃着脑袋，正以为今天要无功而返的时候，欣然看见星痕织命法师塔的大门是开着的，而且还有不少人等在外面。 “难道她有开课！？”西恩眼睛一亮，立即走在前面。 “哎呀你俩慢点儿哎……”暮空只能迈着文静的小步跟在后头。 引得不少年轻时外出游历过的精灵捂嘴偷乐：果然是年轻的小精灵，走路一点都不豪迈，就这怎么可能在外界伪装自己，看样子肯定是接受了那人类小哥不少帮助吧。 少女也是有苦难言，她身体有恙，实在迈不开腿。 怪就怪自己好面子，为了表面胜利遭大罪。 等她走到星痕织命的法师塔门口，看到师徒俩一副失望模样，早有预料的询问：“怎么样，不是在开课吧？” “嗯……”西恩瞧着她突然多了少许娇柔，正待多看两眼就被怒瞪回来，顾左右而言他：“他们说星痕织命阁下的课要等到十天以后呢，那时候咱们早就走了……吧？” 他又多了些许希望。 “走了！”暮空丝毫不留情面，但话锋一转：“不过你们可以问问其他传奇们在这几天有没有课程，我可以陪你们来。” 西恩两手用力拍着合握：“好好好！我已经打听过了，蚀咒星锚阁下在三天之后开课，这个可以吧？” 梅林也跟着老师后面，向师母投射狗狗眼神。 “可以，要门票的吧？”暮空摸摸钱包。 为了这趟旅途她只备下了一万克朗，算上俩人从商队那赚来的钱，扣除高昂的住宿费，剩下的分配给每天看似也不少，可也是不禁花的。 “什么门票，那叫学费！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西恩听到能上传奇法师的课，心都飘了。 咱得小精灵只看闲书，又不研究魔法，理论上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吧？ 暮空冷哼：“呵，那还用问吗，若是没点儿门槛费，全世界的人岂不都要来了？再说，也得给阁下们一点心理补偿吧？直说好了，多少钱一个人？” 西恩搓搓手：“一千克朗，不多。” 确实不多，这是一笔连普通人都能负担得起的费用，其设立的意义也只是拦住那些听不懂只打算来长长见识的人。 梅林举起手：“师母，我还有点儿存款，可以负担一半。” 老师虽然是妻管严，工资想必也是全部上交，又母系掌管家里财政大权的，但师母却一点也不吝啬，真好。 “嗯……”暮空盘算一下：“行吧，不过未来几天咱们就得节约一些了。” 假装看不到师徒两个满脸堆出的笑容，她扬起头用下巴指向法师塔大门：“这儿开着门是干嘛，不会是算命吧？” “你怎么知道！？”西恩这次更惊了。 她是猜到的，还是利用敏锐的听觉听到自己与几位等待者的对话了？ “这有什么难的？”暮空很享受小哥的表情和梅林崇拜的样子：“我记得有在魔法协会的查询系统里看到织命预言馆的广告，上面说最高可以预约传奇级大师服务，不说这个名字，单说后面的服务内容，也就只有星痕织命女士了吧？那翡翠湾里也不缺有钱人，现在刚开业没多久，能有捧场的不是也很正常。” 西恩开始仔细观察小精灵的长耳了，听说他们耳朵尖尖上的软毛可以感受到风的流动，所以有一种玄学说法是这个毛越多就代表越聪明。 “干什么干神马！”暮空攥住自己的耳朵。 看小哥的目光，她总有一种这边也会遭遇袭击的错觉，别了吧，又下又上你忙不过来的。 “没事……咳，等一等吧。”西恩站到队伍末尾，琢磨着当小精灵耳朵通红一片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温度。 聪明毛会不会也烫手。 研究一下肯定很有意思。 暮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得偿所愿，成功让小哥转移了研究方向，撇嘴跟着站到队尾。 现在正式进入夏天，沙漠边缘的气候又很炎热，只是汐源母树巨大的树冠遮去大部分毒辣阳光，叶片滤出的水汽也让整个翡翠湾相当宜人。 但即便如此，等待也是很浪费时间的。 “也没把椅子……”她看到其他顾客都默默站着，小声吐槽。 算命真好赚钱啊，果然从古至今，无论哪个位面，神神鬼鬼的玄学都是回报率最高的几种职业之一。 前头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翡翠精灵回头：“小姑娘，心要诚，星痕织命阁下毕竟是传奇，要保持应有的尊重，才能获得准确的结果。” “我又不是来算命的……”暮空抿起嘴，不由摸摸后腰窝的匕首。 找传奇算命的价格不得贵出天际去，她可消费不起，也不知道问问这把匕首的来历会不会收费，雾宇不是邀请咱们来拜访了嘛，顺道问问应该没问题吧？ 想到这又带着不满斜视小哥：瞧瞧人家，钱赚的飞起，再看看你，做研究搞实验哪项不要钱，就凭你那点工资，搞不好等以后开展大型实验，老子还得补贴你呢。 败家娘们！ 正忿忿着，从法师塔中走出一位包着头巾一副比克大魔王造型的年轻精灵，她来回打量着人群，最终将视线集中在队伍末尾的三人身上，无视了其他等候者渴望的注视，扬声询问：“这里有谁是刚来的么，老师预测到今日有客人拜访，特让我出来迎接。” “哎这呢这呢！”暮空马上举起手，厚着脸皮无视其他等候者羡慕的目光，拽着西恩就往里走。 厉害啊，这都能预测到，预言系法术虽然其他方面平庸，但用处是真大啊！ 第209章 欢愉倒钩 每座法师塔的设计各不相同，有些是只为了自己居住舒适方便享乐，有些内部规划了大量研究空间，有些则有巨大的教室等等…… 星痕织命阁下的法师塔入口看着很寒酸，只有个几平米的小门厅，正式进入之后，又是两道各分往左右两侧的狭窄走廊和向上的楼梯。 廊壁上挂着各种人物画像，头顶挂着紫带与暗色魔晶灯，营造出一种压抑神秘的气氛。 年轻法师带着一行人从右侧上楼，又经过一个空荡荡的小门厅之后，竟直接进入到一间地与墙都包着厚厚红色绒毯的房间，一张桌子两边有对坐的滑轮椅，就像是医生的会诊室。 桌上摆着水晶球、巫毒娃娃、各种泛光卡牌等各式算命中会用到的东西。 “进来吧，几位。” 从只有一帘之隔的内室传出雾宇的招呼声。 领路法师向内室方向稍稍弯腰，接着向三人示意入内，自己则退到一旁等候。 三人彼此对视，梅林示意老师先行，西恩则望向少女。 暮空没法，只得再次担任领头灵，拉开帘子，率先走进去。 里面有很浓郁的熏香味，烟雾缭绕，中间是一张大圆桌，侧面坐着一位人类男性，雾宇在对面伸手示意：“是你啊……坐吧。” 接着看到跟着少女身后的西恩，又站起来再度伸手：“西恩也来啦，请坐，请坐，我就说命运女神告诉我有贵客临门呢，原来是你们两个。” 梅林摸着鼻子顿在门口，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去。 “？”暮空狐疑坐下，感觉好像遭受到了完全不同的待遇。 雾宇向二人询问：“你们是有什么事？对了，怎么来翡翠湾啦？” 西恩知道星痕织命阁下询问的是自己，但还是习惯性看向主心骨。 暮空却看向另一侧的人类男性，有些迟疑。 不知道这是谁？ “哦，没关系，他是我的顾客，咱们先说咱们的，”雾宇注意到少女的目光，连忙解释。 那位人类男性也抿着嘴和善笑笑点头，不说话。 开玩笑，谁敢表达反对意见呐，听说传奇级的预言大师不仅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还能修改创造未来，随便拨动一下命运丝线，就能影响某个人的后半生运气，惹她干什么。 反正接待两个客人而已，自己在这旁观也能见识到更多奥秘。 暮空拘谨的坐直，神秘熏香烟雾缭绕之下，让这个狭小空间显得无比神秘，仔细看去那些烟雾还是按照一定规律盘旋的，在空中翻滚出各种固定纹路的图案，引人注目。 她从后腰抽出匕首，双手捧着站起递过去：“我想请您看看这柄匕首的来历。” 肃穆环境之下，她也不由严肃起来。 这里可不是外界，没有什么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的格言。 “放轻松，我又不会吃了你，”雾宇笑着接过匕首，向西恩处看了一眼：“就为了这事儿吗？” 这位少年是大概率是未来的传奇，而且时间不会很久，现在结上缘分，以后会有帮助的，这也是命运女神给予的预示。 况且也费不了什么事。 西恩正要点头，冷不丁被少女在桌下轻踢一脚，暮空代他回答：“当然不是，主要目的还是拜访一下您呀？” “小嘴真甜。”雾宇笑呵呵的握住匕首，闭上眼。 确实如此。西恩心旷神怡的想着，哪个都甜。 另一边雾宇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缭绕的烟雾向她汇聚，接着又猛地向四周扩散，逐渐构筑成了铁毡、熔炉等形状。 暮空好奇以手轻拂这些物体，雾气会被驱散开来，但很快又会逐渐依附回去。 雾宇逐渐的拖着匕首慢慢高举，最终突兀睁开眼，瞳孔中翻着紫色光辉，声音变得粗犷浑厚，像是个敦实的男性：“完成了！作为官僚之刺的姊妹，就叫它欢愉倒钩吧！” 说着突然看向空处，仿佛那里有人在与她说话，停顿片刻后又笑出来：“哈哈哈！这个我可不想给那群疯狂的地精，不如……丹南塔尔阁下，听说你侄女要结婚了，不如这个就当成嫁妆？” 又顿了片刻，头转向另一边，左手托着匕首作势欲给：“那送你好喽，为了这俩匕首你也出了不少力气……伤口初时如沐春风，一段时间后快感会翻倍转化为刺骨剧痛，太有意思了，那几个稀有铭文不好弄吧？” 这次说完，直接将匕首向那边抛了过去。 就在匕首离开雾宇手掌的一刹那，她双眼一翻，紫色光辉消散，四周缭绕的雾气失去支撑，只一抖就恢复了正常。 旋即施展念系魔法牵引着快要落地的匕首，将其送回到暮空桌前。 “怎么样？”她问：“有结果了吗，给我说说？” 暮空马上明白，雾宇在施展类似法术的时候，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连忙如实将刚刚一切讲述一遍。 这也是礼貌。 “原来是丹南塔尔时期的武器，官僚之刺的姊妹款，有来头啊，欢愉倒钩……”雾宇念叨着，看着匕首，但并没有太大兴趣，如果是法杖或者魔典之类她或许会要来看看，兵器的话就……转念又问：“来，再给你们占卜一下吧，抽牌抽牌，很有意思的！” 她说着又在桌上摊开三张空白卡牌，用念系魔力推到少女面前：“你先。” 根本就没给精灵拒绝的机会嘛。暮空想着，不过也没想拒绝，这种抽卡确实挺有门道，问点自己感兴趣的也不亏。 所以到底要问什么呢……现在日子过的不错，暂时也没什么要知道的。 不如问问未来吧！ ‘我这一生到底会有多少妹子喜欢我！’暮空集中起这样的执念，随便抽了张卡。 咱这小模样扮起来很帅的，总不能没人暗恋吧？ 雾宇接过卡，解读过后给出笼统回答：“很多啊，你到底问的是什么啦？” 这种预言术，只能给出非常简单的答案。 暮空扬起张扬的笑脸，男性部分的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将卡牌推到小哥面前：“该你了。” 西恩两手合握，祈祷片刻后捻起牌，用魔法送到对面。 再次解读之后，雾宇伸出两根手指，在桌对面俩人身上晃晃：“两个！我猜到你问的是什么哟，这种问题你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询问，可以得到更准确的答案。” “谢谢阁下，我明白了。”西恩也扬起笑脸，男性的自尊心同样得到极大满足。 暮空与他针锋相对，更加得意：“哈，我比你多！” loser，没女人喜欢的家伙！ “两个就够了。”西恩很满意。 “嘁，垃圾！”暮空完全从小哥身上找不到挫败感，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冷冷喝问：“那你说，那两个都是谁！” 这里面反正肯定没有自己，呵，你还真是有桃花运，看来几年以后，咱也能放心离开了。 “应该都是……” 你的吧？西恩抿抿嘴唇，没敢将后面说出去。 肯定要挨揍的！ 第210章 暮空的世界 接下来的两天几人继续游历翡翠湾，不过由于要为传奇魔法师的公开课做准备，也没再去体验太昂贵的当地特色美食。 夜晚，下榻酒店的大厅，暮空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津津有味翻着一本故事书。 书的作者叫守门大爷，看这名字就知道内容肯定劲爆，实际上也是如此，随便翻到任意页，乍一看都没什么问题，但只要仔细品读，就会发现从第一句话开始就在描述精彩的战争场面，实乃补充知识的宝库。 而且西恩从来不看这种毫无意义的冒险故事，因此哪怕当着他的面看都没问题，里面词语之隐晦，就算与他一起看两页都保证不会被瞧出端倪。 太好了！ “翡翠湾竟然有这等人才，不愧是开放的翡翠湾精灵……”暮空摇晃着脑袋感叹：“此等文笔，非得是在此道浸淫了上百年的老江湖才能写得出，哎呀瞧瞧这个，啧啧，还能这么玩的，嗯嗯……没错……”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下次试试！ 小哥肯定能同意的，就算不能用语言说服，也可以通过拳脚输出一些情怀。 想到这里，暮空从书本上方露出眼睛，窥了眼在酒店外面花坛依旧在探讨魔法的师徒俩。 西恩正两手摊开说着什么，然后拍了拍梅林的肩膀，嗯……应该是在鼓励他努力学习吧？ 可惜了，身体上还需要再恢复恢复，无法即刻体验，哎嘿嘿哎嘿—— “咳咳……”暮空被口水呛到，收起书本，拿衣袖擦擦嘴唇，正襟危坐。 她看到梅林已经回去，小哥走过来了。 西恩看着傻乐的小精灵，有些奇怪：“你耳朵怎么红了？” “是吗？”暮空揪住耳朵尖拽到眼前，果然发现上面有发烫留下的印记，马上摇头：“我怎么知道，你俩说完了？” 果然咱们精灵是红绿灯种族吧，喜怒哀乐全在耳朵上体现出来了。 “嗯，我教他点新东西，”西恩不自然地背过身去，摸着鼻子左顾右盼：“那个……上楼休息吧，明天上午蚀咒星锚阁下有公开课，今天早点睡，明天早起出发呗，免得迟到。” 暮空只顾着晃悠耳朵散热，也没看小哥转来转去的样子，当即痛快点头：“行啊，走吧。” 瞧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好像我会突袭你似的，怎么说也得再恢复一天吧？ 把老子当什么了，真是！ ………… ………… 第二天清晨，准时早起下楼的暮空，总感觉气氛十分诡异。 好像有人在背后偷瞄自己一样，心里头毛毛的，前台阿姨问好的声音都比以往高了几个调门，还捂着嘴，眼睛弯成了姨母状。 怎么着，姨妈来了？ 精灵不是没这玩意吗？ 梅林递上买好的熟食早点，门外已经停着马车，为了节约时间早点赶到蚀咒星锚阁下门口，在公开课上抢占一个前排座位，他们不打算在酒店用餐，一切路上解决。 暮空跳上马车，指尖擦过车轮，发现上面已经有了露水，又看梅林的样子相当疲惫，顿时有了计较：“你来的很早啊？等很久了吧？” 翡翠湾水汽很重，车轮只有静止的时候才会在上面凝成霜露，看这架势，小胖子至少也得等俩小时以上了。 来太早了吧！？ 而且这马车夫怎么看自己也是一脸神秘笑容，就好像掉入了楚门的世界，周围所有人都是清醒的，就自己傻呵呵被瞒着。 梅林胖脸颊一抖，嘴唇抿起之后又显得脸盘更肥大，紧张望了老师一眼，发现老师若无其事看着窗外腿却抖的厉害，知道指望不上这个妻管严，于是沉沉点头：“哎，这是第一次上传奇的课，睡不着，就早点来做准备了。” “噢……行吧，”暮空觉得这理由也正常，前两天还是魔法学徒呢，突然一步登天还可以去感受传奇级别的课程了，搁谁谁不晕，但作为称职师丈，还是要勉励他一下：“以后你就习惯了，放心，和传奇接触的日子多着呢。” 咱们家西恩早晚的事儿，没准还是丹南塔尔奖项的得主，含金量可比一般的传奇高多了。 能通过努力入得了他的眼，被他收入门下，你就偷着乐去吧！ 马车开始在宽阔无人的道路上飞驰，已经等到身体僵硬的车夫用力驱赶马儿，车内，发现遮掩过去的梅林憨憨点头，望着窗外静谧的街景一言不发，腿狂抖。 西恩也是一样。 暮空看着俩人都在那抖，干脆自己也加入好了。 谁不紧张啊，咱也第一次去听传奇的课呢，自己这么垃圾万一听不懂，还要隐藏在一群学者中间不懂装懂…… 不过说到底也是陪着小哥来的，咱这水平听不听的其实无所谓了。 有这种闲暇时间，还不如思考思考前两天雾宇给算的命呢……这一生有好多妹子喜欢咱，那也未必没有机会生不出后代啊，魔法时代，一切皆有可能嘛，说不定有什么便利的精灵魔法，施展一下就能怀孕了呢。 想到这里，少女创立一个新氏族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胳膊肘请怼小哥，头偏过去，耳朵尖直接戳到他脸上询问：“哎，你说夜影这个名字怎么样？” “啊？”西恩心中狂喜，面上拼命维持冷静：“挺好的呀？” 听到星痕织命阁下说咱们未来有两个，所以你都已经开始想名字了吗，小精灵太有爱了吧！ 不过想这个还早着呢，恶魔使徒由于质押了部分灵魂，是无法受孕的，但是……幻想一下未来也无妨啊！ 西恩心里边甜滋滋的挽起小精灵手臂，刚有动作就被甩到一边还被拍了两巴掌。 “抱你妈去，恶心！”暮空一阵恶寒。 怎么你心理变态还是啥？ 坐在对面的梅林也跟着一抖，偷瞄师母没穿皮甲做伪装，显得柳条一样的细腰嫉意横生：不是才认识一周年吗，怎么这么快啊，老师你也太主动了吧！ ——————《官僚之刺·有趣的伤口报告生成集》：……755：伤者姓名（夜影·月行者）；性别（女）；种族（半精灵）；籍贯（金沙湾）；血型（精灵阴）；伤口鉴定（半寸划痕，轻微伤，见血，系伤者自残形成）；意见（建议伤者立即自首并归还赃物，认罪认罚，并主动赔偿损失。盗窃国宝是重罪，在自身做试验浪费国宝魔力更是罪上加罪，请不要顽冥不灵！）；鉴定人（官僚之刺）；注：此报告仅对本次标本负责，仅供参考。 第211章 魔法师如何进阶 来此听课的人没有想象中的多，也就大几十个，而且人类居多，有部分还是那种反正没事干于是来转转的类型。 并没有几百人浩浩荡荡的大场面。 而且早起排队等着抢前排好位置的也就十几个，都是钻研诅咒系法术，准备在课上找解惑的——通常传奇们会允许前列学生提问，并给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这通常是在书本上找不到的知识和过来人的经验。 暮空往队尾探头张望着，扳起指头一个个数：“一个一千，一百个就是十万，你赶紧加油啊，每年光办课就足够用了，而且你擅长的还是最受欢迎的塑能系，挣的肯定比这多。” 西恩当然知道小精灵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购买哲人石而已，感觉到身上的担子，苦笑摸摸鼻子：“越往上就越难了，以我现在的水平，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机会，恐怕每升一阶都要以年为期。” “比如说什么机会？”暮空知道战士类的想要快速突破自己，就需要经历置之死地的战斗，有些类似基因锁一样，上回她独自解决巨魔就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但却不知道施法类需要做什么，也许…… “实验，”西恩果然说道：“独特的、有开创性的、能解析魔法本质的实验，修习魔法本身就是一场对诸多元素的探究，我在前线研究出的转换神术理论，就让我进位了半阶。” 这也是为何大师们的魔典会在法师群体中如此抢手、价格又十分昂贵的原因，那上面记载了许多大师有关于施法的心得和猜想，能给阅读者提供不少灵感。 至于不搞研究的魔法师，几乎没有晋升传奇的机会，除非是走魔武双修两相结合的邪路。 暮空耳朵歪起：“才半阶？” 那可是有机会冲击丹南塔尔魔法奖项提名的东西诶！ “不少了，主要的研究都在神术上，对于魔素的关注度不是很足，我又不能兼修神官牧师，对吧？”西恩摊开手苦笑：“现在最大的门槛不在于实验，即便实验失败，也能得到不少魔法知识。最大的难点在于找不到研究方向，有许多创意到魔法协会一查，就会发现已经都被先辈们涉猎过了，那样子可得不到魔法女士的青睐，也找不到多少顿悟的感觉。” “噢……”暮空明白了。 说人话就是经验值给的少，低环的法师做做普通试验拿少点经验值也足够升级，但小哥这种升一级要几十万经验的搞那些实在杯水车薪，只能去搞个大新闻。 怪不得世界上传奇魔法师这么少呢……不，应该说，就连魔法师的数量都比战士类少许多，没前途的工作谁会选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不过若是自己拿现代的知识给他点儿启发，是不是有搞头？毕竟这小哥尝到生长基因都能想到神术转换去，若是多尝几口指不定连性别转换都鼓捣出来了。 梅林也不得不为老师说句公道话了：“师母，老师的研究条件也很简陋啊……在前线那会儿，就一个空屋子，一张小黑板而已，如果——” “去去去！”暮空没好气地驱逐：“现在我哪有给他造实验室的钱。” 不过小胖子说的没错，想让小哥赶紧成为传奇反哺自己，一间独立实验室是必须的选项，看他那个压根不关注小儿子的野爹……实在不行等这次回到金沙湾，自己去和老岳父交涉一下，看能不能搞出点投资来，再找贵族四小只打打秋风，先弄个简陋版的对付着用？ 队伍排在几人前面的精灵，在他们聊天时耳朵就不断往后晃动，听到一声师母之后就不得不回头看看了。 众所周知，能把嗓子给毒哑，在人类世界中伪装到这种地步的，一般都是国色天香级别。 这一看果然就回不去了。 好漂亮……而且好年轻，瞧瞧耳朵上稚气未脱的绒毛，不行，得和她搭几句话过过瘾。 他想了想，很快寻到一个切入点：“听你们的意思，这位人类兄弟是专修塑能系的？” “雷系，”西恩回答的很客气：“我对雷系钻研的很深。” 能在他们前头排队，打算在传奇公开课上提问的，实力都不会太差。 “塑能系来这儿干什么？”精灵指了指另一座法师塔：“那边五天之后有一场课，23级的塑能大师哦？” 西恩：“嗯……” 暮空毫不留情，无视小哥隐蔽的渴求目光：“那时候我们就走啦！” “噢~是游客啊，那怪不得，像我们这些长居的，只需要在指定日子去旁听就可以了，没必要每个都赶，”精灵礼貌望向说话的少女，瞧瞧，话匣子这不就打开了：“你们是从哪来的？” “金沙湾。”暮空回答。 这种场合小胖子没资格说话，小哥见到陌生人就腼腆的不善言辞，对外交涉一向是她来负责。 “金沙湾好呀，我去过，现在物价还是那么贵么？” 暮空撇嘴耸肩，翻个白眼：“因为战争，更贵了！” 精灵看的心很痒，这种男性化的动作好反差好可爱：“哎呀，现在外界在打仗呢，我都给忘了！” “嗯嗯。”少女应付着点头。 有汐源母树庇护，翡翠湾精灵也无数年没打过仗了，要是真打起来还指不定和绿叶之心的那帮家伙一样，死伤惨重不说，还有大批精灵因直接或间接的战争创伤患上无欲症。 也不知道疾影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拿到足量幻叶草。 蚀咒星锚阁下的学徒推开法师塔的大门，里面早就布置好了用于导航的标线，指引学生们入内，还有其他几名学徒也在维持秩序。 精灵连忙招呼：“走，门开了，咱们坐一起呀？” 暮空跟着缓缓向内，这间法师塔的装修风格十分朴素，白墙白地白天花板，没有任何装饰，房间也是中规中矩挂着标牌，活脱脱一个公寓走廊。只是里边空间异常的大，远比从外面看法师塔的占地范围要广，想必也应用上了空间魔法。 走了几步，她就主动牵起小哥的手，还带着歉意看他一眼：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这样应该就能让那只精灵知难而退。 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呢，色眯眯的，好像在哪见……噢，自己光腚照镜子时候的眼神和他简直一模一样啊！ 至于小哥的则完全不是这样，他那是理智中带着隐隐的狂热和克制，让人不禁想把那份狂热牵引出来，扑灭理智，很是有趣。 第212章 熵理论 在造价高昂的法师塔中塞下一间教室是很浪费的行为，但却是魔法协会的强制要求，因此很多传奇都在上面动足了小心思。 比如蚀咒星锚阁下的这间，像剧院一样足足盖了三层，一楼的学生抬头就是二楼的地板，既符合了协会对课桌数量的要求，又节约了不小的空间，只是苦了来听课的法师们。 他这个只能从一边进入，连排课桌，中间连走廊都没有的。 “这就不错啦，”色眯眯的精灵在落座后向旁边的少女解释：“翡翠湾有一位……我不能提他的名字，教室里竟然安装了温度控制魔阵，只不过是反向的，冬冷夏热，就现在的天气，他教室里得有四十度往上，就为了阻挡别人来听课，这样大部分课桌空间就可以堆上大量杂物，当成仓库用。” 暮空现在处于一种不想理他但又忍不住听的状态，偷看小哥发现人家压根没在意，正认真铺开纸笔，抄录上一次公开课黑板上留下的板书，等着蚀咒星锚阁下到来。 少女心中顿时出现细微的不平衡，愤而扭头询问精灵：“那星痕织命阁下的教室怎么样？” “她呀，她的可豪华了，”色精灵见到话匣子打开，顿时来了兴致，调整坐姿说道：“地毯都是红丝绒的，整间教室又大又宽敞，得有这里三倍大，还备着瓜果，有漂亮的学徒端茶倒水，那可真是……咳……” 他摸摸鼻子，发觉自己在美女面前有些太得意忘形了，怎么能谈论这个？ 不料美女比他还兴奋：“可真是怎样，说啊，露腿吗？” “露腿？露脚！她们光着脚走路的，就缠了两根丝带！”色精灵也兴奋了：“好多人都花钱去体验过，那边几乎场场爆满，有时候都排不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精致的小美女对话，而是一个阅历丰富的老色痞。 暮空歪耳：“这么牛？为什么啊？” 想不到看着正经的雾宇竟然是这种人。 色精灵拍着大腿：“做生意啊！一千克朗只是入门卷，在课上星痕织命阁下会随意抽几个学生当场占卜，其他人再想体验就要花钱了，还有那种一次费用好几万克朗的大预言术我看也有不少人预定。” “啊……预言系真来财。”暮空再一次感叹。 雾宇也真会做生意。 正要再问，小哥突然拍拍自己的腿，接着是耳边提醒：“别聊了，老师来了。” 暮空立刻坐直，美滋滋想着：呵，终于注意到我了是吧？ 正要说点什么赢回面子，便看见一个穿着朴素灰长袍的老魔法师走上讲台，敲敲黑板，声音很小，但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旁：“咳咳，现在开始上课。” “呵啊……”暮空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 她眨眨眼，昨夜明明睡的很饱，怎么回事？ 再左右看看，小哥坐的笔直十分认真，活脱脱一个好学生模样，梅林也有样学样，甚至刚刚不着调的色痞精灵也正色起来。 “今天我要讲的是诅咒魔法的成功率，包括如何利用伊尔魔阵提高成功阈值，这部分内容在我去年在协会发表的论文上也有概述。” 老魔法师就这么平淡的开讲，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同样内容的课他讲过十几次，早就没了最开始想要传播自己理念的激情，连听课学员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内。 暮空趴到桌上了。 这声音就像催眠，实在是……实在是忍不住啊！ 西恩还想把她叫起来，轻触少女腰窝，被反手用力打了两拳之后，老实了。 “构筑诅咒系魔法和神术其实是类似的，”蚀咒星锚阁下说着说着停下脚步，盯着趴在桌上明显已经进入梦乡的小精灵顿了片刻，饶是他漫长的一生见多识广，也没见到敢在传奇的课堂上睡觉的……大家不都是来学习的吗？而且你还坐的那么靠前。 但他的涵养极好，诅咒系讲究的是报仇不在一时，摇摇头，暂时无视了这只小精灵，继续讲道：“因此我建议咱们修习此类法术的都去了解一下神术，以在构筑时做出更有针对性的应对，避免被轻易解除……” 暮空梦见自己回到了学校课堂上，与前桌兼死党偷偷传递小纸条，同桌正含情脉脉看着自己，因为自己的身份是……班花？ 等等，这好像不太对…… 还未反应过来，世界便一阵晃动，梦境破碎，她抬起头，视距无法集中，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 老魔法师蚀咒星锚阁下正和蔼可亲地看着自己，友善的声音后面隐藏着雪恨般的报复心：“诅咒魔法生效的基础原理是什么？这位同学睡得很好，肯定早已经对此掌握透彻了吧？” 这问题压根没有确切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不难，正巧拿来捉弄一下这只……可爱的小精灵…… 怎么回事，这么懵懂率直的小精灵自己为什么要捉弄她？良心不会痛吗！瞧瞧稚嫩的脸盘上都睡出褶印了，哎……再等一会儿如果说不出所以然就让她继续睡吧。 暮空迷迷瞪瞪，想要找西恩求援但刚扭头就硬生生忍住，按照教室公约，这时候就不能牵连同桌了，浑噩的脑子将问题听了个大概，感受到背后无数学员针刺般的目光，思维突然就发散到一个自己曾经看过但一知半解的理论上去。 清清嗓子，她侃侃而吹：“咳，这个、这个问题么……我知道一个称之为位面混乱度的理论，一个完全与任何元素孤立的个体，混乱度永远不会减少，只会增加或者保持不变。比如生命体通过不断从外界摄入能量进行代谢，排出高混乱度废物来维持自体低混乱度，对抗整个位面的混乱度增长。而位面混乱度过高则会引发各种问题，最终导致位面毁灭。个体也是一样，衰老和死亡本质就是生命体无法有效抵抗增长的混乱度，让有序结构崩溃，最终回归无序平衡态。” 这个理论简短但很有意思，因而她才能记得住，只是将之篡改了一下，变成更符合魔法世界的说辞，左右看看，发现大家都被糊弄住，才继续说道：“诅咒魔法么，就是在目标生命体内部或周围撕开一个临时的魔法域，用各种手段削弱生命体维持自身低混乱状态的能力。” 第213章 哦，小丑 说完了，暮空看到蚀咒星锚阁下貌似被完全镇住，得意晃晃耳朵。 体会科技时代的知识吧，化外之民！ 也是多亏之前产生要帮小哥寻找研究目标，才开始胡思乱想这些以前读到过的内容。 此类知识普通人乍一听上去会显得有些懵逼，多读几遍才会看懂，但对于一帮天天搞研究的魔法师们来说就相当轻松了，不少魔法师已经将之前看少女笑话的眼神转变为崇拜，冲她背影指指点点。 尤其是蚀咒星锚阁下，在只听了一半之后就将剩下的内容补的七七八八，接着开始思维发散，瞬间就找出数个可以研究的点。 “你、你这是哪听来的，是你自己想的吗？”他瞪大眼睛询问。 也并非不可能，这种东西并不涉及任何魔法，只要脑子活络有想法就没问题。 “当然不是，”暮空并不居功，按住旁边小哥肩膀：“是他想的。” 咱一个盗贼刺客，要这种无用的名声何用，赐你了。 西恩先是‘啊’一声条件反射，然后才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蚀咒星锚望向这位神态有些异常的年轻法师，严肃询问：“是这样吗？” ‘咔吧’ 拍在西恩肩膀尚未抬起的手指深深嵌入到肉里，扣住肩井骨头缝中慢慢发力。 西恩虽然没和小精灵有任何交流，但此时却心有灵犀一般了解了她想说什么：你特码要敢说实话，老子就给你半边鸡掰膀子卸了！ 含脏话量极高的那种威胁。 他满脑门流汗点头：“是、是我……” 暮空手指稍稍松开劲道，很满意。 看看，这不是会撒谎嘛，还是欠管教，白洁阿姨你放心把儿子交到我手上改造吧！ 蚀咒星锚看出端倪，但又不好确认，继续追问：“还有其他的吗，还是说这就已经完整了？” 西恩艰难点头：“就这些……” “唔……那还差得远呢，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可以将之补全，发表到协会去，还会附属上你的名字，”老魔法师见西恩继续点头之后询问：“年轻人，你的名字是……” 这只是个很简单的理论基础，以往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到魔法本身上，忽略了这种知识。而且小精灵也只说出一个总纲，还能细分到很多领域中去，研究这种理论虽然不会增加任何对魔法的理解，但却能在魔法界的历史上挂名，甚至未来的法师还会以此当成教材。 按他的年龄来说，是件很划算的事情。 “西恩。”西恩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种理论知识无法提升自身实力，费时且无用，都是老魔法师的专属，他这种年轻人碰都不会去碰，有人帮着研究并挂名提升名望固然是好事。 “西恩·月兰！？”蚀咒星锚老人补全他的姓氏，见他点头承认后，所有疑虑顿消，这种年轻的大法师在学术上肯定有一套想法，能想出这种混乱度的理论也是理所应当。他颔首点头，面目愈发慈祥：“我读过你的论文，也复现了实验，很有意思，今年的丹南塔尔新人奖，我会投你一票的。” ‘哄——’ 整间教室猛然炸开，大部分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不断询问，想知道他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能让这样老资格的传奇都感兴趣。 小部分读过的则不断向四周科普，并为自己先人一等沾沾自喜。 “……”西恩已经有点宕机了。 自己的论文，竟然被这种级数的传奇读过，甚至还又跟着做了一遍实验？ 何其荣幸啊！ ‘啪’ 接着后脑被拍了一下，一只轻柔的小手毫不留情薅住他头发往上提。 “谢谢阁下的好意，愿、愿星光照亮你的道路，”暮空恨铁不成钢的代他道谢，接着小声提醒：“喂，快说谢谢！” “谢、谢谢——” “站起来说，白痴！”暮空薅头发的手更加用力了。 白姨啊，你儿子还得时候教育了，改造的路任重道远啊！ 蚀咒星锚看的有趣，脸上慈祥和蔼的笑容已经逐渐向姨母笑转变，郎才女貌，真不错。对于一名终日专注于研究的魔法师来说，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位活泼、可以调剂生活的伴侣。 他不由想起自己第二任、第四任和第五任妻子，都是这样的性格，传奇法师漫长的生命让他可以拥有许多人的陪伴，但只有其中少数才会留下深刻印象。 此时教室中已经闹哄哄一片，蚀咒星锚却并不维持纪律，法师成名是一件好事，他可不会阻止这位有前途的年轻大法师发酵自己的名声。 但诸多法师们在了解完西恩的神术转换实验之后，话题很快又向奇怪的方向发展。 有人指向亭亭玉立的小精灵询问：“哎，那男的是谁啊，好像和西恩大师很亲密的样子？” “男的？那是个女的，你眼瞎……噢，你是人类啊，怪不得看不出来嘞，那是个妹子哦，而且很漂亮，在入场时我看过正脸的，9分，就是胸小点，其他都很完美的。” “胸小？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精灵就没几个娘们大的，真羡慕你们人类啊……咳，扯远了，总之那只小精灵平的很，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吗！？那我可得把这消息告诉别人。”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教室内的氛围再度发酵，但却并不集中在暮空的外貌身形上。 这里可是翡翠湾，精灵族的大本营之一，街上美女多的是，住的久了早就审美疲劳了，甚至现在教室里还有两个容貌不逊色于她的法师，正用嫉妒的目光盯着少女和她前途无量的人类法师呢。 直到有人突然好奇指着焦点旁边的人询问：“哎，那个小胖子是谁啊，我看他好像总跟西恩阁下说话。” “徒弟吧，我听他喊西恩阁下老师的。”前排不远一个翡翠精灵得意晃着耳朵。 精灵族的听力就应该用在偷听八卦上面啊！！ “那他呢？我看他也和妹子聊了好一会儿。”有人指向另一边，暮空身边的精灵。 翡翠精灵淡定摆手：“哦，小丑。” 第214章 我的词被抢啦 很快下了课，西恩听的心满意足，虽然中途有小精灵被提问那样的插曲，但他依然记了半本的笔记，里面不仅有蚀咒星锚阁下所讲的内容，还有他发散出来的想法。 暮空打算走回酒店去。 雇马车的费用那么贵，赶时间可以，现在还是随便溜达着吧，还能锻炼一下小哥的体能。 虽说他体力加强了对自己不是什么好事，但正所谓要培养出一个令人敬佩的对手，而且这对他以后也有帮助。 只走了两条街，将身后跟着指指点点的那些法师甩开之后，梅林就站定告辞：“老师，师母，那我就折去港口买船票了？” 这是早就定好的计划，一行人通过海路回到金沙湾，而非再走一遍商队，相比于走商赚钱，搭船要支出每人约一千克朗的费用，其中至少一半都在翡翠湾十分危险的进出港上，但胜在节省时间而且不遭罪。 他自己也不回浪潮镇了，而是随着老师回到金沙湾，陪在身边学习。 到时候只需要委托过往商队给父母捎封信就行。 “这么早就去？”暮空耳朵翘起，很是诧异：“可以再一起走一段路再转道去嘛，你不是还没吃饭？” 梅林看了眼老师：“早点去吧，我怕买不到票。” 于两地通航的只有单桅帆船，只能载人，运量不高，而且还只能停在外海上，通过小舢板一趟一趟送到翡翠湾内。 暮空感觉这里面有事，但既然是小胖子的私事，她也不好意思追问，掏出钱包数出一沓钱递过去：“喏，船票钱，剩下的给你吃饭，最后一天了，吃点好的。” 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真难呐，回去之后要抓紧赚钱了。 “……”梅林泪目了，揉揉眼睛：“谢谢师母！” 多好的精灵，人美心善，老师你要是敢辜负她，我、我、我就要欺师灭祖啦！ 西恩却对此没什么感觉，他对钱从无计较，其实若是小精灵要求自己去搞点钱出来，他向部队请个长假，一年搞个几十万都不是难事。 但小精灵从始至终都没开过这个口，一直坚定的经济独立，最多就是问他借过一部分工资，最后也会按时还上。 现在无需给姥姥汇款，一段时间下来他都存下一笔小金库了，这也才正巧可以…… 暮空也知道自己还有小哥这么个最后救命的手段，因此也并不是太着急，但能不动用还是不动用，毕竟作为一个有手有脚的爷们，依靠嬲人的钱实在有些太小白脸了。 二人走了一段时间，越是接近酒店，西恩就手足无措越是紧张，终于想起来用感兴趣的方向来缓解兴趣：“你在课上讲的那个个体混乱度的东西是哪来的？” “啧，信不过我不是，都说了是胡思乱想的呀，”暮空拿出早就编排好的借口：“你太小瞧我天天看的那些故事书了，那些作者的想象力天马行空，再配合我聪明的才智，琢磨出这种东西太简单了！” “那还有其他的想法吗，给我说说呗？”西恩很简单就相信了。 自己的小精灵，确实很聪明嘛。 “嗯……有啊，”暮空摸着光滑的下巴，刚刚在课上和走路时她就一直在思索可以让小哥研究的现代科学方向，也逐渐有了个模糊的答案，再组织一下语言说道：“你知道冰是怎么形成的吗，放到微观层面来看……” “知道，冰魔法的本质是让无序快速运动的水元素静滞下来，排列成固定的点阵结构，现在学界钻研提高冰魔法威力的主要方向就集中在这个如何排列上面，怎么啦？” “呃……” 暮空干张着嘴。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而且比我想要说的还要详细啊！！ 合着你们这帮魔法师都研究到这种地步了吗，那怎么还没开发出星舰上火星去呐！ “呃、呃……那你知道水元素在结冰过程中会释放出热量吧？”暮空已经不抱希望了。 “对呀？”西恩摸着鼻子，挡住半张脸暗笑：“正因如此，大部分魔法凝聚的冰柱才无法维持太长时间。” 小精灵好可爱，竟然真的在努力思索，只不过这些是冰系魔法的基础知识，她应该是魔法天赋不佳，压根无法达到太高层次，因此就没系统学习……但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到这少女已经把所有想到的内容都说了出来，但不肯服输的性子上来，依旧硬着头皮现往下编：“那你要不去研究研究如何利用这些释放出的热量呢？” 第215章 这个先不急 “热能？”西恩继续玩味的笑：“那是传奇魔法才能利用的吧，传奇以下浪费魔力去调用这些，收益不是很匹配……你很喜欢研究冰系？” “不是，哎呀！！”暮空被他那副玩味的样子激的烦躁，捏起拳头，总想朝他那张暂时讨厌起来的脸砸过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你就感谢我的涵养吧，要是再暴躁一点你早死了知道吗！” “是是是，多谢小空不杀之恩，”西恩嬉笑着举手，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酒店，看到前台阿姨一脸姨母笑地暗暗点头，深吸一口气，临到头时，他反而无比镇定说道：“回房间休息吧，我得把笔记整理一下。” 暮空依旧不服输，绞尽脑汁半是根据自己那点儿在学校学过的半吊子物理知识，半是信口胡诌：“那根据能量守恒，冰在融化时还会吸收许多热量，这部分你要不要开发开发？” “吸收热量？能量守恒……是什么？”西恩立即抓住重点，还未等少女解释，便手掌一横：“不，等等，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对，没错，你这倒提醒我了，唔……” 看小哥这副样子，少女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好胜心顿时得到极大满足，打开门锁，用力推开房门，气哼哼的喊着：“叫你瞧不起我，怎么哎？走错屋啦？” 门内用鲜花在地面摆出一个大大的心形，桌上摆着蛋糕和一个巴掌大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西恩已经完全进入思考状态，见状平淡的挥手，只分出极小一部分脑力应对当下状况：“哦，咱们一周年，这是纪念礼物。” 一周年？纪念！？暮空大脑宕机，咱们这种关系有什么可纪念的……不对不对，纪念一下也不是不行，这可是咱到异世界来的一周年，也是破……不对不对不对，要纪念也是我给你纪念啊，怎么能让你来，本末倒置了不是。 而且、而且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罪大恶极！ 暮空拽着已经进入状态的小哥进屋，给他放到沙发上，然后在屋内左看右看。 鲜花之类她不喜欢，蛋糕看着很好吃，可惜精灵的身体吃不下多少。 至于礼物……她搓搓手，决定先拆开看看。 一个手环。 很小巧，扁平的环状，只有指头宽，翠绿色，上面镂着精美的纹饰，一看就是翡翠湾出品。 且有魔力波动。 “魔法物品？”暮空拿起来冲小哥晃了晃：“这是什么？” 西恩看都没看她，机械地回答：“守护手镯，可以自动帮你抵御一次7环法术以内的致命伤，能循环利用3回，我已经帮你充好能了。” “循环利用？好贵的！你哪来的钱？”暮空瞳孔开始微微泛起金红交错的微光。 部分是因为获得昂贵的装备——这么一个小玩意至少五万克朗以上； 部分是激动和感动——仔细算算小哥这是把近段时间所有攒下来的钱全花到自己身上了； 还有小部分是她自己也搞不懂的莫名情愫。 “平时攒下的工资，我让梅林帮忙偷偷取出来，帮着买的，你不像我总是有人保护，戴上这个，我在前线也能放心。”西恩说着说着眼睛一亮，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上：“对诶，我可以构筑一个巨大的魔阵，强行降低范围内所有元素的动能，由此就能剥离收集出大量的热能，海量的启动魔素……这是实现传奇魔法的第一个步骤……” “哎呀别想了！” 暮空瞳孔中的红光已经完全吞噬金光，脑子一热，娴熟扒掉衬衫，扑到小哥身上：“我也没什么能答谢的，今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嘛！” 西恩将她推开：“这个先不急，我的笔记本呢，这个魔阵的范围不仅要大，而且消耗还得尽可能的少，否则释放不出来可就……到底有什么能辅助嵌套的符文呢……” “？？？”被推出一个趔趄的少女看着小哥四处摸索笔记，好胜心再度涌上：“我就不信了你特码的……” 她再度扑上，用力抱住小哥，两手箍住他的脑袋，鼓足勇气，探头下去。 浅尝辄止，很短时间后便又分开，西恩却已经从沉迷于魔法的探究中脱离出来，舌尖的触感他一辈子都忘不掉，味蕾上的味道更是余生佳酿。 “怎么样？”暮空有点后悔，但最终还是得意与满足占了上风。 没关系，跟他之间算不上初吻，和其他妹子才算。 西恩往前凑凑，还想再来：“挺、挺好的……” 这次却换暮空将他推开：“这个先不急，你不是要研究凝水结冰和化冰之间的热能转换吗，来来来，实验对象来了！” 第216章 冰河醋鱼 ——————《翡翠湾，精灵食谱》看门大爷·着：……冰河醋鱼，此道料理最重要的就是来回反转鱼腹内的温度，先文火慢炖，将鲜美的鱼汤熬制出来，接着抽离鱼腹内的热度，凝冰为佳。此时外部滚烫鱼汤的热度入侵，与内部冷气中和，会将鱼肉炖的口感柔韧连绵，粉白相间。冰融化后再将鱼腹内加热至滚烫，而外部急剧降温至冰点，如此往复直到整条鱼骨肉剥离、但肉质软绵无力却扯而不散为佳，最后在鱼腹内塞满芝士，大火收汁，当芝士融化刚好流出鱼腹那一刻即可出锅。由于做法复杂，必须要施法者才能熬制，翡翠湾精灵皆可施展魔法，因而此道菜品才会成为精灵一族的名菜…… 等在酒店大厅自己看着昨天抄录的课堂笔记认真复习的梅林，轻而易举就听到下楼时沉重的脚步，在以前他可从未注意到这件事。 是哪位身体很重的客人？ 他不由抬起眼皮，马上看到老师一条胳膊搭到师母肩膀，由师母半扛着一晃一晃下来，走的很艰难。 看到小胖子注意到自己，暮空连忙招呼：“快去找辆马车……要便宜点的！” 现在身上可没多少钱了。 少女胳膊上翠绿色的光亮一闪而逝，梅林轻易看到那枚昂贵的手环就戴在师母粉嫩的胳膊上，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应下：“哎！” 接着小跑出酒店。 不过今天师母的肌肤怎么白里透粉呢，煞是好看，化妆了吗？ 另一边，暮空粉白的胳膊用力框住小哥肩膀，手指上的骨节凸起，微微用力，以行动作为辅助，为语言中的狠辣添加证明：“待会儿你知道该怎么说，嗯？否则我再把膀子卸了昂！” “知道知道。”西恩捣蒜一样点头，额头已经出现冷汗。 疼的，伤处还没愈合好她就敢这么用力，小精灵是真下死手啊！ “早上好，姐妹，今天的早餐有准备冰河醋鱼哟~”前台阿姨看着二人一个是重伤号，一个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的冰河醋鱼粉白粉白，忍不住好奇询问：“到底怎么了呀？” 昨天这位人类小朋友偷偷拜托自己在白天趁着俩人不在时，进入房间摆上花朵、蛋糕和礼物，按照惯例还以为晚上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 结果竟然是这种结果，你俩到底在干什么呀！ 不会是在房间里打架了吧，小精灵虽然看着很暴力，但总归不会在这种周年纪念的场合……不分轻重吧？ 暮空按住小哥肩膀的手稍稍用力，抬头冲阿姨笑笑：“没事。” “咳，我、我不小心摔倒，把胳膊摔脱臼了……”西恩脸疼的煞白。 果然专业武者就是有力气，即便是以敏捷见长的盗贼也不是自己一个法师能碰瓷的，轻而易举就断掉了啊。 也还好有胳膊挡着，否则被剪刀腿夹到的就是肋骨了。 但谎言说的是越来越流利，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呢…… 前台阿姨连忙走出来伸手欲帮忙：“脱臼接上不就好了，你一直忍到现在？怎么当时不出来找人呢，我来我来~” 身为精灵族，多多少少都得会一点儿武技吧，接骨都应该轻轻松松才对，怎么你这只年轻的小精灵后腰带着匕首，却连这种事情都不会呢？ 暮空连忙摆手：“谢谢啦，不过我当时就帮他接上来着。” “噢……”前台阿姨知道自己误会了，但更加好奇：“那他怎么还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脱臼而已嘛，当时再怎么疼，但过后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吧？ “他个怂货，手上划道口子都能哭三天，装呢！”暮空拍拍小哥肩膀，指着这副倾斜着身子眼泪都快掉出来的样子撇嘴：“瞅瞅，脱臼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胳膊折了呢！” 西恩抹抹眼泪，敢怒不敢言：就是折了啊！明明是你那时候身子飘忽忽的控制不好力气，骨头是接上了，虽然手能动胳膊更抬，但直到现在都疼的要命，不是哪里断了就是裂了！都说让你缓一缓的嘛！！ 前台阿姨看着人类小朋友不像是装的，关切询问：“要不要找个牧师，你们今天就要回去了吧，路上可不好治病了。” 暮空大气摆手：“没事，这点儿小伤痛还要浪费钱去治，那可太不是爷们了，你说对不？” 少女假装关切看着小哥，眼里全是致死剂量的警告。 西恩只能悲愤点头：“没事，我缓一缓就好了。” 现在承认我是男人了是吧，那你能不能对你男人温柔一啊啊啊啊！！！！ 他咬住牙，努力控制住再度要喷涌而出的泪水，不知道为什么小精灵又突然用力捏肩膀。 原来是自己的学徒！ 梅林小跑回来，关切看着自己的老师：“车已经找到了，怎么样，现在出发还是吃过早餐再走？老师到底怎么了？” “现在出发吧。”暮空率先做出决定。 她现在一如既往的没胃口，而且又冷又热的很难受，这里距离港口区也有不近的距离，坐船嘛，就像以前坐飞机火车一样，总得提前一些在那等着才放心。 西恩忍不住抗议：“可是今天早上有冰河醋鱼，这可是精灵族的特色啊啊啊……” 疼！ 暮空手指用力，杏眼怒瞪：“我看你像冰河醋鱼，还没吃够是吧，回头我给你做！” 多残忍啊这菜！锅里的鱼又冷又热，被来回折腾，还要无神呼吸附近仅存的空气，最后连骨头都是酥脆的，简直是酷刑中的酷刑。 建议动物保护协会赶紧来严查翡翠湾，把这道菜取缔了！ “老师什么时候吃过冰河醋鱼了？”梅林捕捉到关键信息，作为一个油腻的胖子，他对于美食可是相当执着：“我也想吃……” “你不能吃！”西恩条件反射般回答，随后为了掩饰又改口说道：“这道菜太……太甜了，吃多会胖的。” 又撒谎了啊啊啊啊，其实怎么吃也不会胖的啊！！ “嗯嗯，”前台阿姨也在一边认真点头：“鱼肉的咸鲜和芝士会混在一起，热量还是相当高的。” 暮空闷头架着小哥往外走：“行了，别说了，我们要赶船。” 看你们越聊越来劲，我就越来越难受，感觉自己要坏掉了啊！ 第217章 开启锻炼！ 得益于暮空的早到，三人登船的时间也是最早的，只有一个小舢板来回运输，很慢，而且每趟能载的重量十分有限。 船夫每一次往返还要额外捎点货物，打算拿到金沙湾去卖，战争年代，大家都不容易，赚点是点。 载人的空间就更小了。 西恩身板弱，暮空体重更轻就当是白送的，俩人可以同时登船，拥有一块巨大健硕腹肌的梅林就必须得等下一趟才行。 舢板船在汐源母树庞大根系横生的海湾内起起伏伏，由于海水中存在巨量魔素，这里的浪潮翻滚剧烈，在小船上时不时就会有忽上忽下的失重感。 船夫一边操纵，还总是要大声提醒：“捂住口鼻，不要喝进任何海水，放缓呼吸，这里的空气魔力过浓，吸多了对身体反而有害，尤其是那个人类，干什么呢，别玩水，快闭上眼睛，你想后半辈子看人都重影吗！” 这边行船实在是太危险了。 若非是翡翠湾北边的海港被兽人占据，谁会愿意走这里。 西恩没说话，抬手向不远处的海中打了个零环戏法火焰箭，连浪花都没溅起来就被海水中庞大的魔素同化。 船夫摇着头，不再说话了，而是加紧摇船。 既然是有魔力的，那么这边海水对他的侵害就会大大降低，愿意玩就玩吧，命是他的，自己管什么。 又从几条隆出海平面的根系下穿过，一艘单桅帆船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由于海港条件极差，这艘船下锚的地点非常远，否则海浪有太大波动也无法让客人安全登船。 暮空也只能头晕目眩的感叹：“果然不适合通航啊这里，稍大一点的船就根本进不来……” 她有些晕船，但还能克服。 小哥却没什么反应，想必与个人体质有关系。 还好，越靠近帆船，海浪越小，到最后又趋于平稳，这才让她如猴子一样灵巧，顺着从船帮铺下来的麻绳网，几步窜上船去。 不愧是大船，平稳许多，也没那么晕了！ 少女轻舒一口气，旋即才意识到自己把胳膊就稍稍稍稍有那么一丁点轻伤的小哥丢在下边，连忙回头去找，却发现他已经施展飞行术，就跟着自己后面落地。 “不错。” 她竖起拇指，抬手就要拍过去。 西恩连忙缩回受伤的肩膀，将好的一边主动送上，笑的比哭还难看：“咱们住哪？” “甲板下边随便选一间就行，没区别，”翡翠精灵族的船老大指着向下的入口，上下打量着少女，咧嘴直笑：“我这儿都是拿木板隔出来的房间，可不隔音呐！” 你们两个小年轻，干柴烈火的，可得注意点素质。 “嗨，没事。”暮空摆手。 我们俩没声音，咱到现在都是守口如瓶的……大部分时候，不过就算有动静应该、应该……应该也只是呢喃，理论上…… 不过船老大的眼神倒是提醒到了，待会儿回到房间后，得把皮甲重新穿上，既然重回人类世界，伪装就得跟上了。 俩人也没先下去挑房间，而是继续聊天看海，等下一趟船的徒弟抵达。 梅林可施展不出飞行术，也没什么身手，气喘吁吁极为吃力地从绳网攀爬上船，最后攀着船帮翻滚着重重落地，将甲板砸的‘轰隆’一声，摊在那里直喘粗气。 对于一个胖子而言，爬这种东西可太要命了。 暮空看的直咂舌，并很快做出决定：“你也得锻炼身体了，跟你老师一起，天天跟着我跑步吧。” 哪有这么胖的魔法师，跑都跑不动，真要是有战斗来临，你就是被队友扔在后面被迫垫后的那个，知道吗！ “啊……？唉……哎！”梅林的应答声有三番起折，由失落开始持续下压，最终以稍有兴奋和期待的抬音收尾。 能和师母一起锻炼，应该……应该还可以吧？ “我没问题，会坚持的，老师，”梅林看向老师，想要征求他的意见，却发现老师脸上写满了死气沉沉，浑身都是抗拒，不由疑惑：“老师？” 西恩手举在胸前，表现出一种胆小妄为的态度：“我不想锻炼……” “少尼玛废话！”暮空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就你那小身板，一夹就呃一摔胳膊都断了，还想偷懒呢？回去就跑起来，每天十公里起步！” 好险，差点说漏嘴。 “十公里！？”梅林惊呼过后，彻底瘫在甲板上不想爬起来了。 这不是要人命吗，让我死了吧。 刚刚积蓄起来的信心也烟消云散。 第218章 跟踪狂还是？ “呕呜——！” 躺在甲板上的梅林，肚皮被个轻巧的身体踩中，他一骨碌弹起，看着刚刚爬上来不断弯腰道歉的翡翠湾精灵。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躺着个人，”来者同样沙哑的嗓子，穿着镶有金丝的牧师袍，长耳上绣着纹身，嗓门很大：“有没有伤到哪里，我来给您治疗一下诶？是你？诶诶诶？是你们！？” 她从几人身上依次扫过去，明显认出了几位，在视线落在最后一位年轻的小精灵身上时，嘴角有明显的上挑。 “铸语？”暮空准确喊出来者的名字，并谨慎挡在她与小哥中间：“你怎么来这儿了，不是去担任商队护卫吗？” 这牧师小姐姐漂亮的很，而且同样做了伪装，指不定小哥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可不能让他有机会。 嗯……作为一名优秀的人类大法师，为了将基因传递下去，应该选择大波浪才对，像这种胸小的还是速速退去吧。 西恩只是心中暗笑，俩人刚认识的时候小精灵还总是热情的邀请自己去找游女，现在已经开始主动阻拦其他异性靠近自己了，不过她大可不必担心，这位铸语小姐长的虽然也还行，但比自己的小精灵至少要差出去两个级别，完全没有挑战能力的。 不过话说回来，咱的小精灵好像不知道她自己究竟有多漂亮啊？ 铸语很愤慨，挥舞着手臂大声控诉：“那波商队老板太吝啬，到浪潮镇眼见路程过半还没遭遇战斗，就开始找理由开除人，我也被刷了下来，不给额外费用不说，我还得自己回来，呸，祝他货物被抢光光！” “噫！这种是很讨厌了，叫什么名字，以后他的委托我不接。”暮空作为佣兵，十分感同身受。 入行一年了，遇到恶心事多的雇主也不少，正巧跟她倒倒苦水。 铸语：“亨利，哎呀你不知道，他连晚饭都不给肉！” 暮空：“我也是，最近遇到一个身板老脆的老头子，不小心把胳膊弄脱臼了，我好心给他接上还要怪我接的不够好下手太狠了，哼，下次就让他一直疼着，反正又不给钱的！” 西恩摸摸鼻子。 梅林看了老师一眼。 铸语挑起眉：“不给钱？不给钱你还白帮忙，咱们做佣兵的可不能让人白嫖啊！” 暮空的嗓门稍小了些：“也不是白嫖，我帮他做魔法实验的，不过咳……也能得到不少东西，学到一些知识。” 西恩摸了摸受伤的肩膀，十分不自在，被人当面指桑骂槐却无法反驳的感觉真不好啊。 梅林再度看了老师一眼。 师母好像说的不是雇主，貌似意有所指吧？ “那你这还不错了，”铸语终于转移了话题：“有一次我参与护送十大车的魔晶石……” 两只精灵叽叽喳喳聊了起来，将师徒两个晾在一边，梅林便打算搀扶着受伤且尴尬的老师去休息，冷不丁却又看到一位熟人登船。 穿着蓝色法袍、高大壮硕的身形利落翻过船帮重重落在甲板上，让整个船身都有微微的晃动。 梅林热情地向这位背着细长行囊的魔法师打招呼：“道朗先生？” 就几天前在商队里时，大家还都围在老师身边一起讨论魔法呢，不过现在他已经正式成为老师的学徒，心里还挺骄傲的，隐有向其他人显摆之意。 咱老师可是未来的传奇，在魔法协会发表的论文都得到蚀咒星锚阁下当场认可了，没准能获得丹南塔尔魔法奖的！ 道朗却是先看了眼铸语方向，随后才顺着梅林的招呼声转过头，见到西恩后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来：“哎呀，太巧了，咱们竟然是一趟船回去，这下可以彻彻底底的过一把魔法瘾了！” 另一边，铸语在看到道朗登船后，不自然地板过脸去。 暮空立即察觉异常：“怎么了？” “那男的在跟踪我，所以我才要从海路跑回金沙湾把他甩掉，没想到还是跟上来了，他好像是发现我的真实性别，怕是别有所图，姆，我伪装很烂？”铸语皱起眉头。 “一般般，”少女的评价相当中肯，拍拍行囊：“像我一样穿个皮甲才更稳妥。” 说完瞥向道朗那边。 想不到这家伙浓眉大眼的，还是个跟踪狂？不会是专门倒卖精灵的吧？听说这门生意可是暴利！ 铸语犹豫摇头：“可是、可是那玩意好沉的，不习惯……” 她的话也让暮空皱起眉头。 你明明是有武技的，虽然不算太强，但怎么还能不习惯披甲行走呢？ 第219章 一人传奇，魔宠升格 航期一共要两日，已经到了第一日的时间。 夜幕降临，看不到多少海景了，暮空迈着欢快的步伐往房间回返，小哥已经修养一天，应该换换心情，开始新工作了。 船上太无聊，而且上一次因为突发意外导致重要工具断裂，他才工作了一半啊，不完成总有芥蒂，揣心里是个事惦记着。 从甲板返回舱内，立即便看见在走廊内来回徘徊的道朗，壮硕的魔法师穿着宽松的法师长袍，一个人就将整条狭窄走廊堵住，但他拿着小本子，却拘谨地抓耳挠腮，手足无措。 见到少女下来，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小声咨询：“西恩大师怎么一天都不出来，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的呢，他的讲解细致又生动，我实在是没遇到过这么好的老师了……” 暮空稍稍向后退让，如果按照铸语说的那样，这位壮汉有可能是个专门抓精灵的捕奴者，自己虽然伪装的更好，但也难保不会被专业眼光看出来。 保持出一个安全距离之后，才礼貌克制地说道：“西恩他有些累了，正在房间休息呢，要不……以后有机会再说？” 放心吧，不会有机会的，他现在白天研究魔法，晚上钻研知识，怎么可能还有精神头。 道朗很失望，拘谨地挠头，胳膊夹起的时候肌肉块鼓的老大，即便隔着宽松的法师袍都看得出来：“噢，好吧……那太可惜了……” “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再碰面。”他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房间，声音很小。 希望没机会。暮空谨慎地等他房门落锁之后，才继续前进。 作为一只生活在人类世界中的精灵，还是要小心再小心的，即便道朗看着不像是坏人。 走到自己房间的隔壁，路过梅林房间时，小胖子应该是听到外面动静，突然急切打开房门。 暮空险之又险让开门扉弧线，没让自己被磕到，摆手阻止小胖子道歉，这种突然袭击般的速度对她都不是事儿，再快点也没问题，并问：“怎么了又，毛毛躁躁的捏？” 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对别人问出这种话。 梅林生怕被别人听到，声音很小：“老师他怎么了，师母，我敲了几次房门他都没回应，不会出事了吧？” “瞎担心个毛线，甭说是胳膊脱臼，就算胳膊断了还是多大点儿事，他也不是傻子，撑不住会自己出来求助的，”暮空先安慰了他，随后想了想，决定还是给这位小哥的徒弟透露一些真话：“你老师啊，现在应该是正在做一些前期的理论研究，沉迷其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唉，这么想来，等回到金沙湾他就要正式开展研究那个什么热能转换之类的东西，虽然现在只是在纸面魔阵方面，应该不需要什么辅助，但等到了下一个阶段，应该需要一个实验室的……他是要开发什么传奇法术吧？ 甚至还要招两个助手……梅林可以算一个免费劳动力，但一个肯定不够。 这都是钱啊！ 回去就得给他募资了，实验室好贵的，凭自己肯定拿不出。 梅林看着师母神色有些黯淡，连忙追问：“老师又有研究方向啦？是什么？” “嗯，现在还在设计绘制大型魔阵阶段，”暮空觉得这事对他没什么可隐瞒的，小哥迟早也会对他说，干脆提前讲出来：“在我的启发下，他有了个传奇法术的灵感，现在正一步步研究实现呢。” 精灵的长耳来回摆动，相当得意。 瞧瞧，我们家西恩可是在搞个大项目，而且还是在咱的协助下！ “传奇法术！？”梅林倒吸一口气。 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连忙压下嗓子：“那老师就是要准备晋升传奇了呀！” 暮空小小震惊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小哥现在才到七环半的段位啊，八环、九环，还有两个大阶层呢，而且就算到九环的魔导师级别，划分到级别上也才是18级，距离传奇还有足足两级需要跨越。 现在就想一步到位，太早了吧？ “传奇呀！”梅林瞪大了眼，满是憧憬：“若是真能研究出传奇法术，凭借过程中对魔法解析了解到的知识，大概率就能晋升传奇了，不过老师现在有七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啊？不算太早了吗？”暮空歪起头，开始向他求教。 还是法师了解法师，自己对这方面实在不懂。 梅林也看出师母茫然的样子，连忙解释：“这一过程需要好久的，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呢……” 暮空顿时了然，开发一个传奇法术要这么久，那以小哥的鬼畜天赋来说确实差不多——就算不开发这玩意，研究些别的，七八年时间过去他也能摸到传奇门槛了。 又听着小胖子继续说道：“传奇法术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超量的魔力，凭借魔法师本身存蓄的肯定不够，必须要想办法撬动更多魔力，老师当前应该也是在解决这个问题。然后还要将这些聚集起来的魔力构筑成型，嗯……比如说老师平时能调动的魔力是1，现在却要超量构筑数值是10的魔力，这也是难题。” “光是这两项，就要起码一年的时间啦！”梅林瞪大了眼，里面满是对宏伟魔法的憧憬：“然后才是要考虑如何构筑、如何释放，就连引导成型的超量魔力攻击敌人，都是个需要攻克许久的点！” “啊……既然这样，那他以后应该不会去前线了吧？”暮空虽然为小哥高兴，但脑子里此时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这样他就有好多时间留在金沙湾了。” 真不错。 这样他除了攻克魔法难题，还能攻克点别的东西。 梅林听着也兴奋起来：“那肯定是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就算老师还想去赚军功，上边也不会同意的。” 如此一来，自己也有更多时间跟随老师学习了。 哪怕给他做研究传奇魔法的助手，过程中也能了解到许多知识，极大提高自己的水平。 从几千年前的丹南塔尔时代就流传下一句老话，讲的就是这种时候：一人传奇，魔宠升格。 当一个人晋升为传奇之后，连他身边的魔宠都能升阶成为同类魔宠中更优秀的存在，那自己作为老师的首徒，肯定也能……至少到中级魔法师还是有戏的吧？ 自己天生愚笨反应慢，那样就很能满足了！ ——————《蚀咒星锚手札》：……魔法师的理解能力并不与天赋挂钩，有些人看似愚笨，实则与魔素的亲合度相当高，而这才是能否晋升传奇的决定因素——哪怕再聪明，再惊才艳艳，没有足够的元素亲和，也绝不可能有太高成就。老夫就恰巧认识一只精灵，熵理论最开始便是由她提出，可惜…… 第220章 实验助手的人选 船舱的隔音效果果然很差，稍微大点声隔壁就能听得到，再加之船体不断摇晃着实令人难受，因此夜幕降临后，所有人都听着海浪声默默入睡。 梅林也是一样。 他摸着肚子，咂吧着嘴，回味着晚餐。 对比这个高昂的船费而言，很糟糕。 他对吃可是很有追求的，否则哪能积攒的起这么多的肥膘…… “可惜……你们马上就要离我而去咯……”梅林拍拍肚皮，颇为不舍。 跟了这么多年，都是兄弟啊！ 不过师母既然说要带着锻炼身体，那就肯定留不住了。 也好，肥胖就是一种亚健康状态，不过太瘦也不好，肥瘦相间才好吃…… 他胡思乱想着，任由思绪飘飞，这是入睡的前兆。 ‘栋栋——’ 却冷不丁听到墙板被轻轻敲响。 他猛然惊醒，又听见师母隔墙询问：“你睡了吗？” 师母的语气比平时尖出不少，应该是为了将声音穿透墙板，特地提高了调门吧。 “没，怎么了师母？”梅林连忙回应。 想来是她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下来？ 作为学徒，为师长做一些家务事，本是应该的。 “……动……事……”墙对面师母的声音又小下去，与老师说着什么，接着又重新抬高：“你老师也睡不着，不如就这么隔墙聊聊研究的事情？” “啊？现在？” 师母的声音很清晰：“闲着也是闲着，现在太早，我跟——” 说到一半又突然断掉，随后有事一阵隐约不清的小声嘀咕：“……说话……动……轻……” 梅林不由追问：“怎么了师母？” “哦哦，没事，我不小心碰到你老师肩膀了。”暮空继续说：“我和你老师说过传奇魔……法的事情，回到金沙湾之后就想办法给他搞个实验室，你……你要不要来帮忙？” “我当然要去了！”梅林立即大声附和，相当激动。 这种好事，不带我都不行的！ 不过师母说话的口气好怪，怎么总是在不应该停顿的地方停顿？ 另一边很快有了解释：“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晕船……” “没事的师母，你要尽量少说话，让呼吸随着海浪波动平稳下来。”梅林赶忙给出自己的经验：“我就是在海边长大的，从小父亲就这么教导我。” 你这哪是有点晕船，连说话都收到影响，已经很严重了好吧，能不反胃吐出来，已经是靠着优秀的身体素质硬撑了。 暮空很快回答：“那好，我……试试，让你老师给你说。” 梅林连忙盘膝坐在墙边，同时拽过自己的行囊，准备找出笔记，没准一会儿还能问一些魔法上面的问题。 今天还没得到机会请教呢。 但老师却表现的相当抗拒：“我不想啊啊啊啊疼疼疼疼——” 抗拒到一半就开始求饶。 接着是师母语调高昂的呵斥：“少废话，给我说，不能停！” 梅林捂嘴直乐，老好人老师遇到暴躁的师母真是绝配，想来是师母睡不着想唠嗑，便强行拉着老师一起了。 老师现在肯定是打算专心睡觉，然后被师母拎起来胖揍一顿，逼的他一直说话不能停，肯定痛苦到不行吧？ 西恩说话果然是一副痛苦的样子，仿佛连骨髓都被抽离出去，声音有一种空虚的乏力感：“你认不认识什么肯免费帮忙的魔法师？” 果然是困到不行，老师怕不是睡到一半被失眠的师母喊起来的吧？梅林一边偷乐一边思索：“有几个，但是……嗯，我去问问？” 这是要给研究传奇魔法召集助手了。 不过研究这东西，前期投入巨大，单凭师母一个人做生意当佣兵，可无法支撑得住，当然是能省则省了，就连助手也得挑免费的。 “嗯，啊……”一个特别惆怅的长叹之后，西恩又很不好意思继续要求：“最好有些水平，嗯……四环以上吧，有么？” “这——” 梅林开始挠头了。 能免费的可能就只有学徒了，这个阶段的魔法师去工作都没人要，任务就是学习，给大法师当实验助手也是个不错的学习机会。 但四环以上……这都是中级魔法师范畴了，固然想要提升自己，但一场动辄好几年的实验下来……这个时间若是拿去工作，凭他们的水准，工资可是要超过普通人水平的。 “没有吗？”墙板对面的声音又变得虚晃，仿佛有人正在抽离他的希望。 “有！等我去问问。”梅林很快就想出一个人选：当年与自己一同在后勤基地服役的另一位与自己交集不多的女法师，莱莱。 别的中级法师没可能，但她绝对有可能！ 当时她各种打扮去勾引老师，可是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背后大家也编排出许多污蔑她的话，其中有和老师有关的几个，自己也信过。 那么现在有了和老师共同实验的机会，她会放弃么？好几年呀，日久也生情了对吧——她肯定会这样想！ 当然了，老师百分百能受得住诱惑，区区莱莱，不如师母一根脚指头，怎么可能成功呢？唯一要注意的是，自己可得小心隐瞒住师母的身份，别让她知难而退就行！ 对，就这么办！！ “谁啊，我认……识么？”墙的另一边，暮空好奇询问，接着又是听不清的小声喝骂：“……慢……揍你……” 老师真可怜！梅林再度替老师默哀，接着嘿嘿一笑：“这个我还不能说，等成了再告诉您呗？” 若是师母知道是莱莱，万一不同意怎么整，免费的可就这一个！ 等先把莱莱叫过来，当着面，师母也就不好反对了。 “秘密……行吧，诶？”暮空突然没了动静。 西恩也不再说话。 梅林等一小会儿，挠挠头，尝试着询问：“老师，老师，还有别的事吗？” 睡着了？ “啊，哦，有！”西恩再度回应时声音大的离谱，相当的兴奋：“你今天还没学习呢吧，有什么想要问的，不如我过去？” “行啊，那我把灯打开……”梅林手脚利索开灯，简单收拾一下房间。 老师好像突然不困了？ 但师母突然又娇憨的呵斥起来：“这么快就起来了，垃圾，废物，继续睡啊，你不是困了吗！” 为此梅林只能再度偷乐：刚刚还喊着老师起来唠嗑呢，现在老师精神之后又让他继续睡觉，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 有这样的媳妇，老师肯定相当苦恼！ 第221章 不如研究恢复术 船上第二天，甲板，海上少云，阳光相当毒辣，暮空躺在躺椅上，看水手们操纵桅杆，看远处风景，看海浪波涛。 船长好不容易根据罗盘找准了航向，固定住舵轮，听着船舱下方传声筒的汇报，大步往少女处走去。 暮空稍稍坐起身子，看着他，并解开了两根绑带。 为了防止将休息的客人意外甩出甲板，这艘船在各个细节都做足了安全措施。 “厨房告诉我开饭了，您可以去用餐，”船长看了一圈周围水手，见没人过来，又盯着少女已经套在身上的皮甲说道：“甲板总能溅到海水飞沫，再被海风一吹，太阳一照，皮肤很快就会晒伤，然后变成我这样啦，女士，我看你还是别在这躺太长时间太阳比较好。” 说着拍拍自己的已经是古铜色，还反光锃亮的胳膊。 暮空也看看自己没什么变化的手掌，撇撇嘴，自己怎么就晒不黑呢？ 也懒得浪费口舌和船长辩解自己其实是个男人晒黑显得更爷们的假话，拍拍裤子站起来，施然往船舱入口走：“那我去吃饭了。” 船长看着少女的背影直摇头：怎么这小姑娘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瞧她走那两步路，要不是自己早在她登船时就认出性别，现在她穿了皮甲彻底遮掩住腰肢之后，压根就看不出来男女。 用餐的地方在船舱尽头，空间不大，此次航程的二十几名乘客就能将这里塞的满满当当，还有一些不愿与其他人挤在一起的，就干脆留在房间里，等朋友吃完之后再给他带回去一份。 反正也不怎么好吃。 暮空查看了一下菜品，嘴唇立即抿起，将嘴角压的下弯。 看这卖相就很一般，菜炖的稀烂，像给老头老太太吃的一样。 她隔着皮甲按按肚子，没胃口。 这次真是单纯因为不好吃而没胃口，不怪别的方面，毕竟房间与房间之间只有木板相隔，稍微大点动静隔壁都能听到，所以干什么都比较克制。 “师母，中午好。” 梅林端着盘子凑过来，态度恭敬，只要是有饭吃的场合，他永远不会缺席，问好之后又左右看看：“老师不吃饭吗？” 暮空撇嘴：“我待会儿给他带回去，他忙着搞研究呢。” “嗯嗯，老师昨天晚上给我大体说了下，压低温度吸收热能，确实是个比较好的想法。”梅林客套着，一边疯狂往自己盘子里扒菜。 不好吃归不好吃，吃还是要吃的。 “嗤，”暮空冷笑，应付着点头：“嗯，他可快研究去吧。” “？”梅林感觉师母话里有话，那怨气都快凝实了，忙问：“师母不看好老师的研究方向？” “哪有，别瞎说！” 暮空夹好菜，找了个没人的桌坐下。 铸语立即挤到她身边，小兔子一样偷偷盯着整个餐厅最为高大的身影。 “别怕，人这么多，他不敢怎么样的。”暮空连忙宽慰。 再怎么说贩运精灵族也是违法行为，不能拿到台面上的，众目睽睽之下，没人敢公然动手。 梅林坐在二人对面，先迫不及待扒了两口饭菜，皱起眉头强行咽下之后，才顺着铸语的目光看过去，挥挥勺子：“我感觉道朗先生不像坏人，别是误会吧？” 虽然人家话不多，但可是相当憨厚的样子啊。 “误会？你是精灵吗？”铸语立即反唇相讥，又马上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再缓和下来解释道：“他都跟我一路了，船票都是我临时买的，结果他又跟上来，我敢说就算现在我直接跳海，他都能跟着跳下来，信不信？” “人不可貌相，”暮空先是给道朗定了调子，现在可不在翡翠湾，那么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的规定又生效了，自己再怎么说也要站在小姐姐这边：“那到了金沙湾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自己家里也有地方给她躲一躲，但是……实在不方便啊！ 小哥要开始研究传奇魔法了，得回来住呢。 有外人就得忍气吞声不暴力，不够疼，没意思。 铸语目光闪烁：“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这艘船不是凌晨到港吗，大不了我下了船马不停蹄赶到城门口，随便找个商队再出发，看他跟不跟得上，到时候你们帮我拖一下时间呗？” “没问题！”暮空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实在不行就跟道朗干一架，最后道个歉说是误会就行了。 肯定要帮助精灵同族的嘛！ “那个……好像不会凌晨到了。”梅林在桌上竖起手掌，身体前探：“我来的早，听餐厅的大厨说还要想办法准备明天的早餐，就打听了一下，结果他说昨夜的风向小，船长临时变到其他航线去找风，耽搁了一些时间，要明天上午才会到港了。” “啊！？怎么这样，那、那我怎么办？”铸语的长耳向两边无力垂下：“上午……上午商队早就出发了！” 暮空连忙出主意：“没事，我们多拖道朗一会儿，你赶紧跑，金沙湾这么大，人又多，他可找不到你！” “也只能这样了……多谢你们。”铸语道谢，端着餐盘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回去静一静，想想要怎么摆脱他，这人追踪能力很强的，真是，唉……” 等她走远之后，梅林才探着头，小声说道：“反正我感觉道朗大哥不像坏人，这里面要么有误会，要么……嗯，我也不知道。” “我站铸语这边。”有互相帮助的准则在，在两边都说不清谁对谁错的前提下，暮空肯定无条件帮助精灵同族，这也是所有精灵都遵守的原则。她最后扒了两口饭菜，站起来：“你慢慢吃，我去给你老师送饭。” “嗯，师母帮谁我帮谁！”梅林表着忠心。 暮空摆摆手，端着餐盘走出餐厅，回到房间，打开门果然看到小哥正坐在桌前狂热书写，早上给他拿来的两块面包一口没吃依然放在原处。 “啧，怎么还废寝忘食的呢？”少女忿忿呵斥，见他毫无回应，直接将餐盘拦在了笔记本上空：“吃饭！” 她才不管什么会不会打断你思路，人是铁饭是钢，哪有不吃饭的。 西恩终于回过神来，不满抬头：“哎呀！我的研究刚有思路呢，等会我就吃，行不？” “研究个屁研究，”暮空更加坚定的把餐盘干脆放在笔记本上：“我看你还不如研究研究大快乐恢复术，而且你不是干什么都快么，那吃饭肯定要不了多长时间，赶紧给我吃！” 西恩：“？？？，什么意思，话里有话啊？有话直说嘛？” 他感觉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战，虽然也被挑战习惯了，但抗争还是需要的。 暮空气哼哼的将小哥手里的笔拽出来扔到一边，替换上勺子：“直不了啦，吃完再研究吧！哼！” 第222章 道朗不是坏人？ 船平安靠岸，乘客们从由一张木板搭成的桥上岸，暮空还得扶着走路都在将大半脑子投入到研究中的小哥，免得他一脚踩空掉下去。 “嗳，就平安到达了，还以为要发生点什么呢！” 她将小哥摆到身边，冲梅林点点头，并与后面从船走下来的铸语交换了个眼神。 梅林很紧张，硬挤出一个笑容：“师、师母说笑了，咱们毕竟不是在故事里，哪有那么多意外……” “出门在外，人类世界，就不要这样喊我了。”暮空赶紧告诫。 “噢对，我忘记了！”梅林挠挠头皮，没之前那样紧张：“那我应该……” 暮空冲甲板上轻扬下巴示意：“喊名字就行，或者小空，随你，人来了，上。” 并再度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铸语点头。 小姐姐马上就要玩一个快速消失，而身为精灵同族的自己，则要尽最大努力拖住被她指认为坏人的道朗。 这里就有一个悖论：若真是错怪他了，这位壮硕的魔法师不是坏人，那就也没理由硬要追着铸语吧，即便被拖上一天也无所谓才对。 梅林深呼吸几下，果断迎上紧随铸语下船的道朗，并扬起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嗨嗨，大哥，你是哪里人啊？” “阳戟。” 道朗回答的很简短，目光追随着铸语直至她消失在一片海湾仓库后面。 哟，还是个京爷？暮空挑起眉，对这个答案很意外，同时又拽着小哥往边上让让。 船上开始卸货了，都是从翡翠湾带出来的容易搬运携带的货品，也能让船主赚一笔小钱。 人家以前肯定是专门跑货的，可现在翡翠湾边上的港口被兽人占了，就只能勉强将船改成载人的维持生活，所以船上的饭菜才那么难以下咽吧——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专业大厨，而是给船员对付着填饱肚子的。 船舱的隔音效果也非常刺激。 梅林也借着理由聊开了：“阳戟好啊，我还没去过呢，跟金沙湾相比怎么样？” 道朗看着眼前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将道路堵死的小胖子，又遥望铸语消失的仓库，再将目光转移到旁边光明正大看这边的小精灵身上，苦笑着回答：“大，很大，阳戟分东南西北四个区，每一个都有金沙湾这种规模。” “哇……那……”梅林一时间被震惊的都不知道要问什么，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岂不是要上百万人口？” “还要多的，阳戟四圈还设有十几个支城，本来是作为保卫首都用途，结果现在发展的每一个规模也不小，有些干脆已经与阳戟连接起来了。”道朗说起家乡的时候很自豪：“那是整个一大片区域，从有人烟开始以纵马狂奔的速度穿越市区，到另一边人烟消失，也要一天一夜。” 若是行走的话岂不是要几天几夜？有一整个黄金沙海那么大？ 暮空看到震惊不已的梅林，知道该到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拽着小哥继续走过去，点头问好：“没想到咱们又是一趟船回来，真巧。” 道朗再度不露声色看看海湾仓库的方向：“你们两个的关系是……” “我是他的护卫，西恩大师家里可是很有钱的，而且前途无量，”暮空拍拍小哥肩膀，又指向梅林，以极慢的语速介绍：“这位是大师的学徒，刚开始跟着他学习呢。” “护卫？”道朗来回打量着两个年轻人，憨厚的模样一闪而逝，眼中有精光绽放：“我看你们倒像是夫妻。” “！！！”暮空忙往前站了一步，将小哥挡在身后，同时用手肘不断撞他。 怎么现在谁都能认出来？ 肯定是小哥被改造的越来越娘了。 道朗摊开手，瓮声瓮气说道：“放心，你伪装的不错，若非登船那时候你没穿皮甲，任谁也看不出来……我也不是坏人，你们应该是误会了。” 说着说着，他又重新恢复到了之前憨厚的模样。 好吧，既然已经被人家看出来，那也就不用藏着瞒着了，暮空拽住小哥头发硬让他抬起头：“那咱们不如一起吃个饭，讨论一下魔法如何？” “吃完饭就让我走？” “对。” “那好吧，我请客，不过金沙湾我不是很熟悉……”道朗左右看看，繁忙的港口区哪有什么吃饭的地方。 梅林连忙举手：“有一家海鲜挺不错，离这里不远，我来带路！” 说完见大家都同意，旋即走在前面，一边挺高兴的笑道：“我就说大哥不是坏人吧，看来完全是误会，还有，师呃……小…空，咱们什么时候能去阳戟看看啊？” 虽然师母的年纪比自己要小一些，但叫起来还是好别扭啊。 暮空继续摇晃着小哥的脑袋，想要把他从研究状态中唤醒，一边说道：“快啦，有蚀咒星锚阁下作保，你老师的论文至少也会被丹南塔尔新人奖提名，到时候咱们就去逛逛。” 作为正式学徒，小胖子至少要服侍他老师十几年，在出师之前要一直跟在身边的，哪有什么自由时间，所以想去阳戟也要等小哥去才能跟着一起。 不过……南下去阳戟这一路，又是一大笔费用啊……还是有点儿压力的，但参与颁奖这种事情，应该能从公爵塔那要来赞助——就像上京赶考的秀才一样，这也是为金沙湾增光嘛！ “丹南塔尔提名？”道朗顿时来了兴趣，立即将铸语抛之脑后：“能给我详细说说吗？” “干活了~！起来干活了！！”暮空更加用力摇晃小哥脑袋：“人家问你呢，有点礼貌行不行？” “啊？？干活？现在！？这里吗！？” 西恩一个激灵终于回神，先是看了眼太阳，又瞅瞅四周繁忙的港口，脸色煞白：“这里、不好吧？” 怎么越来越刺激了。 梅林：“？” 道朗：“？” 暮空：“啧。” “噢噢噢……”西恩很快明白过来小精灵的意思，原来不是让自己干活，而是干活，心虚地擦擦额头：“怎么了，有什么事？” “没事，人家问你新人奖呢，给人家讲讲？”暮空阴仄仄提醒，很不满意。 研究研究，走路也要研究，把这副劲头用到别的地方去，早就让人满意了，知道吗！ ——————《暗空游记·帝国之都》：……中心皇权区为戟尖，四大区如侧刃，支城群似戟柄末端的配重球。开国三位皇帝的石像手持真戟分开守在三座巨大城门之前，传说有外敌入侵时，三王巨像便会在魔法驱使下复生，以泰坦之姿横扫千军…… 第223章 锻炼从现在开始 吃了一顿家乡菜，暮空心满意足了，在饭店外与道朗友好道别。 一来她觉得自己已经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现在即便是故风大姐与白色陨星的猎犬组合在此，也绝对找不到一门心思逃跑的铸语所在地； 二来也看出这位大个子魔法师无论从言谈到举止，都真不像坏人。 也许铸语是误会了，但蹭一顿饭也挺好，尤其填饱梅林这个大肚腩不用自己花钱，更值得庆幸。 身上都没多少钱了！ 与道朗分别，看着他一步顶别人两步，大步流星的又重新走向港口之后，暮空喊住就要准备回家的师徒两个：“干什么去，走这边！” 她可不是拖延症患者，立即就开始打算为小哥筹措修建实验室的资金。 第一步就是先到老丈人家寻摸寻摸。 顺便还得带梅林认认门，别以后出师了都不知道老师家住哪。 于是暮空一溜烟带着一瘦一胖师徒两个跑去了上城区。 用跑的。 刚跑出二百米梅林就不行了，刚稍稍慢下来屁股上就挨了一脚，接着是少女冷冽的威胁：“跑！以后每天10公里，现在就要开始锻炼身体了！落后就要挨打昂！” “小、小呃小空，我和师父刚吃完饭……”梅林对于在外界直呼师母小名还是很不习惯。 暮空跑在旁边，长耳因为惯性一摆一摆，气喘的很匀：“那怎么办，我找个地方陪你们拉会儿？” “呃……不、不用了。” 梅林还能怎么办，只有咬牙坚持。 再看看老师，跑的比自己专注努力多了，一门心思往前，而且速度维持的非常均衡，并不是很快。 一看就很有经验！ 他知道师母是为了自己好，努力调整步伐跟进，刚稍有提速想与老师齐头并进，老师便又再次跑的稍快了些。 距离也再度拉开。 马上梅林屁股上又挨一脚，少女沙哑严厉的呵斥紧随其后：“快点！吃屎长大的，落后这么多？” 在她眼里这俩人都是一样的慢，屁颠颠的往前蹭，根本分辨不出来哪个加速与否，所以只要督促落后太远的那个就行了。 梅林被踹过之后会短暂前冲，接着便会因为失去平衡失速慢下来，他这一慢便惊奇的发现，老师竟然也跟着降速了…… “……”梅林本能感觉这里面事情不太对，为什么挨踹的总是自己：“？？？？” 再度提速，老师提速，随后降速，老师降速，始终恰巧保持比他快出那么一丝丝的距离…… 怪不得人家能当老师呢！ 梅林悲愤的想着，屁股上很快又挨了一脚。 ………… ………… 中间休息了几次，等到月兰庄园侧门的时候，守门的大爷看到的便是神采奕奕大气不喘连汗都没怎么出的少夫人，以及躺在地上看着像是要死过去的少爷，以及一个趴在地上已经死过去裤子的屁股位置全是鞋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胖子。 “我要去见子爵。”暮空向大爷点头。 此时已经是傍晚太阳开始落山了，像老丈人这种养尊处优家里养了俩老婆的实权官员，可没心思加班留在最后才走，都是让车夫带着资料回家办公的，而且只有回了家，才能不那么避讳的见一些外人，说一些需要避讳的事情。 果然，大爷的消息相当灵通，这也是他的工作之一，及时告知来者家里主要人物的动向：“我看到老爷的马车不久前刚刚回来，现在人应该在书房吧……不过好像有客人来访，嗯……客人的马车可以停到院子里来，身份应该不低。” “嗯好没事，我去排队，不是什么急事，”暮空可做不出强行让人家中断重要谈话的缺德事，反正已经是晚上，肯定要在这过夜，等着就得了。说着又指指地上两个废柴：“找个人把西恩拿回屋里去，至于那个胖的，嗯……找个客房吧……他是我俩的徒弟，不是外人。” 现在白洁阿姨肯定在主楼养胎，不会出现在小哥的院落，所以能照顾他的就只有自己了。 梅林么也不能住进院子里去，一来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发生战争，指不定要打成什么惨样，有他在不方便；二来也没他的床位——主卧是小哥的，次卧是自己的，总不能让人家睡沙发吧？ 大爷连忙向远处路过的仆役招手，一边询问：“少爷怎么累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哦我让他们跑步锻炼身体来着。”暮空随口回答，向主楼方向走去。 这个位面由于魔力元素充沛，所以每个人的体质都比自己之前世界的人强出不少，随意一个普通士兵拎回去都能算得上特种兵，因而跑十公里对这俩法师废柴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数字，而且中途还休息了许多次，累不坏的。 守门大爷看着少夫人的背影，由衷点头赞美：“少夫人心真善啊，还知道帮着少爷锻炼锻炼……来来来快过来，帮我一下，我扶着少爷，你把那个胖的架起来……干什么，这是少夫人让的！” 现在这只貌美活泼没有架子的小精灵，在庄园内的人气出奇的高，因而被喊过来的仆役原本还以为自己被分配去帮一个满身大汗的胖子颇有微词，一听见是少夫人的指令，马上便切换出殷勤的笑容。 连对守门大爷狐假虎威的不满都暂时消失了，不顾梅林一身臭汗将他架起，一边询问：“胖爷，您与少夫人是……？” “她是我师母。”梅林知道他们都清楚师母的性别。 “哟！”仆役精神一振，又叫住路过的一位女佣，大声发着命令：“去把庄园里最豪华的一间房收拾出来，看什么，这是少夫人的徒弟，少夫人，知道吗！” 他也开始狐假虎威。 第224章 是很快了 奥瑞子爵送走客人，轻哼着歌谣点起烟斗。 他借由军部的信誉作为上游担保和中转站点，成功促成两片彼此敌视的小领土之间进行全面贸易，只要他们俩不再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起来，每年金沙湾光是过境收的税费拿出来，就能给下城区一直反应的那几条烂泥路修缮一下…… ……不，还是要做点更光鲜、能让更多人看到的工程，这可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哪怕拿到大公爵面前，也是功劳一件。 这种事情当然能拿到军部的办公室去谈，但这样一来，自己可就无法从中捞取好处了。 他盘算着是否要从收入中抽出一部分，给自己快要出世的小女儿买一套珠宝，还是给糟糠之妻在尽可能离庄园远的地方修一栋豪华养老别墅。 接着按了按铃铛。 “老爷。”管家马上推开门，礼貌的低头等候通知。 奥瑞在桌面轻磕烟斗，让烟丝均匀燃烧，心不在焉地询问：“还有什么人等候会面？” 管家的头更低了：“喔，少夫人暮空，已经等好久了。” “什么！”子爵跳脚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快去请她进来！” 说着习惯性将烟嘴递到嘴边，还没等吸就反应过来，连忙端起红茶倒在烟丝上将它们熄灭，接着干脆了当将烟斗与茶杯一起扔进垃圾桶。 这样纯洁的跟小百花一样的小精灵，肯定特别烦烟味！ 房门很快被轻轻敲响。 “请进。”子爵拂掉桌面上的茶水，看着俏生生的儿媳妇穿着皮甲进来，不由略有些失望：“有什么事？” 怎么又没穿女装……不过作为一只精致精灵，她这样打扮也无可厚非。 暮空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满桌水渍，还以为老丈人和上一波客人起了冲突，决定先探探口风，问些别的：“嗯……我想问问幻叶草的事怎么样了？” “疾影女士已经带着前线库房里能结余出的全部幻叶草回去了……” 奥瑞子爵说完看着儿媳平淡的反应，仅思考了片刻就决定实话实说：“其实……库房里还有很多可以拿出来，疾影女士带走的也只刚好足够缓解绿叶之心的燃眉之急，缺口依然很大，不过应当能从阳戟方面筹措援助的衔接上……也就是说，给她现在这些，与再给的足一点，结局是一样的，那你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 看着儿媳好像对森林方面也没什么忠心，刚好可以试探一下。 不等少女反应过来，他便率先屈下一根手指，主动解释：“第一，不叫绿叶之心知道人类前线的虚实，幻叶草也是制作止痛酊的重要材料，从这方面的库存就能推算出前线有多少伤员，甚至将具体参战人数猜个八九不离十。第二呢？” 面对老丈人的反问，暮空眯缝起眼，只将贪财的本色发挥出不到一成功力，便得出答案：“其二是森林方面为了防止意外，还会大量在市场上采购幻叶草，咱们便可以在更高的价格慢慢出货给他们，赚上一笔！” “对！由于现在是盟友，我从库房里省吃俭用……咳，对她是这么说的，省吃俭用挤出来的库存，实在不好要价太高，这么好的机会，不赚就是亏啊！”奥瑞子爵痛心疾首，早知道儿媳对赚森林同胞的钱如此痛快，应该再给疾影女士少一点的！ 他摇摇头，屈下第三根手指：“还有第三个理由。” 暮空一愣，有些茫然。 她实在想不出了。 奥瑞子爵指向北边绿叶之心的方向：“等再过个十天半月，我会再组织几车幻叶草，以你的名义运送过去，他们正缺这玩意呢，肯定兴高采烈收下，锦上添花肯定不如雪中送炭，对吧？” “以我的名义？”暮空将头皮挠的擦擦作响。 好痒，要长脑子了！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他们太敌视你，对吧？”奥瑞小心翼翼的询问，打量儿媳的脸色：“闹的太僵，对大家都没好处，和气生财嘛？” 一只被放逐的昼行者，只是一个美丽的花瓶。 但若是一只真正的昼行者氏精灵，对家族的作用可就非常大了。 就是不知道儿媳究竟有多厌恶这个姓氏。 暮空撇起嘴，找不到反对的理由，随意耸耸肩：“行吧，不用我出面就行。” 反正不用咱出钱，干嘛要拒绝老丈人的好意呢，万一就此感动疾影小姐姐芳心暗许，岂不美哉？ 奥瑞子爵挺高兴：“行吧，那既然没别的事……” “哎哎有有有，”暮空连忙举手，说起正事：“是西恩他现在要开始研究传奇法术了，我打算给他建设一个实验室，这不找你、您筹钱来了么？” “实验室？传奇法术？”子爵显然早就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没惊讶很久，只是感叹：“这么快啊！” 暮空认真点头：“是啊，他确实很快。” 身为一个男人，能让娘们很快软下来当然很有成就感，可惜她不是真正的男人，小哥也不是真正的娘们，那就很悲剧了。 “没想到，他最后竟然选择用开发一个传奇魔法来直接跨越最后的阶段，”子爵呢喃着询问：“这要好长时间，也确实需要一个实验室，你打算把它建设在什么位置？” “下城区吧。”暮空想也不想立即回答。 将实验室盖在庄园里固然方便，还无人打扰，但老丈人不一定能答应，而且整个月兰家族就西恩一个人需要用这玩意，他用完就晋升传奇拥有自己的法师塔，也不会再用实验室，到时候还要拆除。 而下城区呢，土地便宜费用低，离自己还近可以随时照看着，最主要的是等小哥不再需要实验室之后，还能将其卖掉或者出租回血，不会亏太多，甚至还能因为是名人故居升值而小赚一笔。 奥瑞子爵答应的也很痛快，也从侧面印证出他早就考虑过此类问题：“嗯，你先选址，联系建筑师报价给我看，到时候我会出一半，等以后不用卖掉的时候，售价七成归我。” 这样就无论如何也不会亏了。 “啊？那剩下一半怎么办？”暮空都惊了，老丈人怎么连亲儿子都算计啊，他成了传奇对你不是也有好处么！ “另一半当然去找大公爵要，”子爵很诧异：“金沙湾要出传奇了，他不出点血怎么行？哪能让咱们一家承担呢，实验室可是很贵很贵的！” 第225章 公爵塔前三品卫 正午，艳阳高照，暮空拄着腰，孤身一人出现在公爵塔前。 她深吸了两口气，仍感觉有些虚脱，但心存侥幸。 还好没让梅林来小屋躺沙发，要不自己铁定错过这么精彩的精彩了。 原来小哥一直憋着一股气想要证明自己，原来船上的薄板隔墙限制了他的能力，原来精灵族别看身子板细但承伤力真的超乎想象。 这都没死。 不过就算到了现在，还是要战略上蔑视敌人，无非是凭借吟唱咒语和手势施法暂时占得上风罢了，拿出本身实力之后其实也就……也就那样，算、算不了什么的！ 再度深吸几口空气，挠挠被正午太阳照的暖洋洋的头皮，拖着疲惫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少女这才产生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啊……活过来了。” 生命真美好。 随后从皮甲前胸的方便袋中拿出一张信函，双手拿着递给门卫：“您好，我是暮空，特来来拜访大公爵之子瓦力，将这封信给他，或者报上我的名字都可以。如果他本人不在或者没时间，去找他的卫队长兼未婚妻雪枫女士也行。” 她说的很详细，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真的认识要拜访的二人，而非哪个贫穷街区来的小混混。 穿着崭亮盔甲的门卫很犹豫，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眼前这个穿着脏兮兮的小精灵，但若是真耽搁了大少爷的私事，怪罪下来自己也免不了受罚。 “好吧……我去通报一声，你……”他皱起眉头伸出手，见来者没什么反应，顺手改为挥手：“你把路让开，站到一边等着去。” 出入位于金沙湾最高点的公爵塔就这么一条路，你拦在中间，还让不让那些大贵族们的马车行走了。 尽管现在整条路上还看不到有车行驶的迹象。 暮空连忙听话站到一旁，满脸赔笑：“好的好的，请您稍快一点。” 宰相门前三品官，金沙湾最高统治者的门卫，别看没什么品级，可也拥有莫大权利，是不少人私下里结交的对象，得罪他可没好处。 “嗯，别急。”门卫淡淡应和，将长戟竖着摆到墙边，冲几名同僚点头招呼过后，迈着标准方步慢悠悠向里走去。 他不打算去找大少爷，这个时间少爷应该正在随家庭教师学习纹章学，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几个月前曾经放下话来，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打搅正在上课的少爷……免得他又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玩——尤其不欢迎精灵族的打扰。 去看看马厩旁哨站里的雪枫女士吧，现在她应该正在当值，而且马上就到午休时间也不会有什么要紧事，将信送给她也是一样的。 暮空站在门边，左右扭腰，这样应该能锻炼腰子，一边遐想。 小哥带着梅林去军部请假了，俩人都在服役，也都需要军部许可才能长期休假进行实验。 不过小哥理由充分应该没问题——人家要准备晋升传奇，现在又没有太大战事，放他回到后方专心搞研究也在情理之中，更不要说还有家庭背景在。 但梅林就困难了，申请当大师的学徒兼助手这件事……实在不是什么好借口，因而梅林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若是军部不予批准，他便直接办理退役手续，那点儿工资不要也罢，以后的免税额度和各种优惠政策也先抛到一边，学习魔法最重要。 家里么，靠海还有地种，加上与过往商队做点儿小生意，就算没有工资补贴也活得下去，只是存不下钱了。 如此一来，梅林可以住在实验室，小哥么，也可以在不忙的时候住自己那，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嗯。 遐想中的少女被另一位走来的客人吸引——附近就这么一个人，不想看到都不行。 “您好，我来拜访奥特拉勋爵，这是拜帖。”一位穿着标准贵族华丽服饰的青年站到门前，向另一位卫兵双手递上拜帖。 同时还光明正大塞过去几张零钱。 “好嘞！请您稍等！”二号卫兵立即打起精神，将钱塞进盔甲缝隙中，拿着拜帖兴冲冲小跑向公爵塔。 贵族青年溜达到暮空身边，斜眼看看这位衣着邋遢的佣兵，本不欲与其说话，但日头晒着正热，等待也十分无聊，还是忍不住提点：“你来这种地方见雇主？是不是应该……”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 是不是应该穿的光鲜一点？ 一般专门做贵族群体之间任务的佣兵，都有一套还算看得过去的衣服，而且还学过礼法吧？ 你怎么还在这来回扭腰是什么意思？ 找妹子次数太多，伤到肾了？ 第226章 到了扶持亲信的时候 见到贵族青年与自己搭话，暮空正巧也感觉无聊呢，但也不想让人小觑，笑呵呵解释：“我是来找朋友的。” 至于服装……她在小哥那有不少白姨给买的男装，家里也藏了两套，可是既然要穿皮甲要伪装，再选择太华贵的衣服就不伦不类了。 新买一套皮甲也不是不行，但钱要花在钢刃上，与其买皮甲，还不如买几块魔纹板垫到里边，让皮甲的防御力更高。 现在里头塞着的钢板有一块都是裂着的，对付着用呢。 “你还能认识这里面的人？”青年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两张百元克朗折叠成块，藏在手心，冲她笑了笑：“噢，我明白了，你是来找相好的？现在马上就要午休，估摸着她忙完自己手里的活，就能出来见你……不过若是服侍别人吃饭传菜的侍女，那可还要再等挺长时间，怎么样，漂亮么？” 他显然是误会了。 “挺漂亮昂，但是人家名花有主了，好像也不太可能跟我。”暮空已经看到雪枫跟在门卫身后走了过来，她一手随性搭在剑柄上，另一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斗志昂扬。 比雪枫更快的是另一名小跑中的门卫。 “你想松土，那就更要穿的靓丽点儿。”贵族青年最后提点一声，向为自己传讯的门卫迎了上去。 “请跟我来，奥特拉勋爵邀您共进午餐。”门卫还没等站稳就通报喜讯，并亲手为客人拉开铁栅门。 贵族青年对此并无意外，与二号门卫握手时，就已经将折叠刚好的钱币不动声色送了过去。 二号门卫腰板挺的更直，瞧瞧，这才是上道的客人，同时不露声色瞟了眼刚刚为精灵传讯的前辈……卫队长已经被找来了，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拜托这位佣兵？不过没钱拿才是最可惜的，佣兵群体最为吝啬了。 他向前辈扬了个眼神：下班请你喝两杯。 前辈则回以苦笑。 直到沙哑的声音扬起，小精灵看距离差不多了，挥起手臂：“雪枫姐~” 二号门卫惊诧回头：你叫她姐！？那你喊我们大少爷叫什么？哥？太过分了吧，要是让大公爵听见，不得给你砍成精灵棍？ 雪枫则是两臂挥舞：“小空~” ‘小’……空？门卫们更惊诧了，面面相觑。 这么亲昵？咱们可没听说嫁过来的密银花还有个弟弟，而且俩人种族都不一样！虽说贵族之间婚外情很常见，但您还没结婚呐，卫队长，可不要犯错误啊！ 俩人迎到近处，雪枫抬手就去抓精灵长耳，暮空的耳朵灵活避开，雪枫就只能顺势用力拍了拍少女肩膀：“好久不见了，有什么事来找我啊，昂？” 好失望，好想玩那对儿耳朵。 再把上面的绒毛都给撸秃喽！！ “那肯定要找你俩帮忙呀，不过也是好事来着，”暮空肩膀吃疼，女骑士的手劲大的吓精灵，说着指指为自己传讯的门卫：“他干得不错，认真又客气。” 现学现卖嘛，人家贵族青年都知道潜规则，自己舍不得给钱，就只能送两句好话了。 跟这些门卫打好关系，不吃亏。 没准下回自己再来，就不用等通报，直接可以进去了。 “是吗？”雪枫看向门卫，挑起剑眉，似笑非笑。 门卫马上立正，以最标准的姿势行礼，头快要昂到天上去，声音洪亮：“为人民服务！” “行，我记住了，你是叫乔对吧。”雪枫肯定要卖小精灵一个面子，况且扶植一个亲信门卫，也方便许多事情，择日不如撞日，就你了吧。 日子已经临近了，自己也要帮助瓦力培养一些亲信，免得被那些贪婪的贵族架空。 “多谢长官！”门卫继续立正，同时向全体同僚甩去眼神：今晚下班都别走，我请大家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连名字都被记住了，提职的日子指日可待啊看来！ 已经走出一小段距离的贵族青年小声询问为自己领路的门卫：“哎，那位女骑士是谁啊，密银花家族的？” 他看到雪枫头戴的银荆棘发饰。 还与那位小佣兵如此亲昵，这不是已经快要被松开土了吗？精灵族的长相确实英俊，也是没办法的事，还好自己的老婆不认识什么精灵。 “别问，这不是你能打听的。”酸溜溜的二号门卫心痛不已。 你说你为什么不能早来两分钟，先把前辈支走，这样为小精灵给卫队长兼少公爵夫人传讯的好事不就轮到自己了吗！ 说不定会比前辈更早升为大队长呢！ 第227章 公爵的家有问题！ 雪枫本来是想牵着小精灵走的，但伸过手就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不对，这才意识到在外人看来这个可爱的大耳朵还是个帅小伙，于是只能克制住自己，以得体的步履走在前面慢慢引路，一切等回到没有外人的地方再说。 暮空急性子爆棚，想要赶紧说正事，但跟着不紧不慢走着，周围全是人，憋得抓耳挠腮。 在二楼时看到之前在门口与自己聊天的那位青年贵族，连忙精力无处挥发似的用力挥手。 “谁啊？”雪枫仔细打量了一下贵族。 “不认识。” “那你兴奋干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快点走呗？”暮空闷头催促。 “姆，真是……没办法。”雪枫穿着全身盔甲，一次迈了两阶台阶。 按理来讲，以自己的地位，这个世界上就算是帝国的皇帝，也要客客气气的，不会这样与自己说话——毕竟是即将成为大公爵的瓦力的夫人。 但是，面对这只率直的小精灵，却怎么样也生不起气来。 哼，赶紧到卧室去，让你尝尝老娘直拳钻大脑的滋味~ 贵族青年看着全甲的女骑士突然加速，带着那只精灵佣兵快速上楼去，连忙询问略有些呆滞的政务官：“奥特拉勋爵，那位女士是谁啊？” “客气点！”奥特拉竖起食指在嘴前，脖子缩起，声音中充满敬重：“那是……告诉你个不是秘密的秘密，要不了多久，她就要正式成为公爵夫人了！” “啊！啊？？啊！！？？”贵族青年的语气一波三折。 那、那公爵一家，就这么允许公开的丑闻在众人面前发酵吗，小公爵竟然这样开放？ 还是自己跟不上潮流了？？ 上行下效，如果回去也让自己的夫人稍稍放开一点，再找机会与公爵一家谈论起这件事，会不会让他们觉得是找到了同道中人，以后的仕途也能更加坦荡？ 另一边，雪枫已经将小精灵又领上了四楼，这里已是私密区域，外人不可进入。 一名端着汤碗的女仆看到少夫人又领了一位男人上来，马上惊呼一声：“呀！” 但她马上认出，这只精灵佣兵原来还是几个月以前那位女扮男装的。 看到贴身女仆稍稍欠腰询问的姿势，雪枫就知道自己不用过多解释，大声吩咐道：“多添一套餐具来，今天有朋友来一起用餐！” “好的主人~” 女仆很兴奋地回答。 这只小精灵特别可爱特别好玩啦~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上演逼迫她换女装的戏码，扒光了就像个大号娃娃一样，到时候可是一定要参与其中的。 暮空明显感觉到持续不断地恶意，不由抱住膀子还没等询问，一条胳膊就被雪枫拽过去抱住。 骑士的盔甲硌的少女有些疼，她晃晃耳朵询问：“干嘛啊……” “怎么，抱着你不行吗？快点走！”这次不用她催促，改成雪枫拖着她往前了。 “可是我腰还得弯着就、就很难受啊……”暮空连连抱怨。 如果是小哥搂着自己胳膊就没问题，但问题你个子太矮了一点，力气还超大，就只能被拽的弯腰走。 本来今天腰就酸，再这样很难受的呀！ 雪枫瞄她之后，也立即找到痛点，接着马上改变新打法——将小精灵的手臂弯到了她的后背，像是抓捕犯人一样推着她走。 暮空的小力气根本无法对抗，只能不断蹦脚抵抗：“哎呀哎呀疼疼疼，轻点轻点，怎么啦又！！” 可惜她的瘦胳膊瘦腿，在职业骑士手里就跟小鸡崽儿一样随意折腾。 “哼，你不是在暗暗讽刺我矮吗？”雪枫早就给自己的行为找好理由。 呀哈哈哈，小东西跳脚真有意思，连耳朵都在一颤一颤的呐~~ “我不是我没有，”暮空连忙解释：“你这哪里是矮嘛，就是腿有点短啊啊啊啊——” 她背后的胳膊被扳到竖起来了。 雪枫咬着牙齿，稍稍松开点力气。 这只小精灵，就不能给她半点好脸色，狗嘴里吐不出好牙。 转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三套餐具，以及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服侍女主人的女仆正精心调整着每一副刀叉的位置，见到二人进来，忙稍稍欠腰退到一旁。 真可惜，在门内就听见小精灵在走廊的惨叫了，然而自己还得忙着拾掇餐厅，无法看到她是怎么被欺负的。 不过能看到她原本两边平直的长耳一高一低，还微微颤抖，就已经值回票价啦！ 暮空被按到一张椅子上，看着餐具忙问：“都有谁一起吃饭？” 如果有不认识的，那很不自在呀！ “你，我，瓦力……他马上就要下来了，没外人。”雪枫将小精灵的头发揉乱，把她的耳朵捋直，顺手尝试拽下几根绒毛下来。 可惜这玩意还挺结实，不用力还真揪不下来！ “？？？”暮空歪起头，耳朵又跟着倾斜起来：“干什么啊？” 从刚开始就不对劲，怎么到了小公爵这里，就跟进了魔窟一样，处处都透着诡异呢？ 还有那个女仆，总看着像是要蠢蠢欲动的样子。 雪枫的眼睛跟着精灵耳朵走，漫不经心询问：“这次来是什么事啊？” 暮空飞速转着耳朵，总觉得停下就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边回答：“我想见大公爵。” “那你见不到啦，最近几个月都见不到。”雪枫瞅准机会，飞速伸爪过去。 然而被盗贼少女精准闪开：“为什么？” 雪枫又尝试一次，再度无果之后，知道自己的反应速度绝对不如人家，于是发挥长处，干脆摁住小精灵的脑袋，怪笑着伸出手掌不断虚空抓握，一边说道：“现在只有辅政大臣每天才有一次与他对话的机会，有什么事和我们说也是一样的，捏哈哈哈哈~” 还是不要在瓦力不在场的情况下告诉小精灵实情吧。 暮空感觉耳朵上都被撸出汗了，一边在心里痛骂这骑士大姐姐怎么和小哥一样是心理变态，还好没拿嘴巴啃，算是比另一位稍强一些。 刚认识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颠啊！ 她努力晃晃脖子，先是考虑到另一件事情：“那我就不用换衣服去见大公爵了吧？” “对啊~”雪枫无所谓的，只要有的玩就行。 相反她还挺喜欢小精灵帅痞痞的扮相，若是改成女装……哼，瓦力他眼睛都能瞪出来！ 听见小姐姐同意，暮空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点安慰。 不过你的女仆为什么看上去好失望的样子啊！！？？ 你家果然有问题！ 第228章 大公爵的死期 瓦力拖着疲惫的身躯从顶楼书房走下台阶。 日期临近，老师越来越严厉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更专注于精研政务，然而这位老古董却说什么继任之后每天要接见许多贵族，收到治下各地的信件，如果认错家纹，闹出的错误远比处理一项政令失误严重的多。 真是顽固…… 还好下午可以协助几位辅政处理一些政务当练手。 等继任之后，马上就把你个老顽固开除掉，什么指导过两任公爵的老臣，真是虚有其表，教的都是些老掉牙的东西。 中午了，先吃饭吧，随便哪个神啊，待会儿一定要保佑我可以躺在老婆的膝枕上被温声细语好好安慰一下疲惫的心灵。 瓦力祈祷着，推开餐厅大门，看到里面正揪着暮空耳朵不撒手来回拨弄的女骑士。 而暮空，咧着嘴，被抓住耳朵的一侧眼睛闭着不断颤抖，似乎已经认命了一样不做反抗。 “你怎么来了？”瓦力的脸色臭臭的板起来：“有事就来找我，没事连门都不进，是吧？” 同时心里继续祈祷：神啊，如果你听到我刚才请求的话……我好像没说躺在哪位具体生物的膝枕上，对吧？ 哦，还有，温声细语的要求太难了些，退而求其次，让她变成哑巴可以吗？ 暮空好像看到救星一样，几下将摆弄自己耳朵的手挥开，解释：“哪有啊，最近都忙，咱们先吃饭吧别玩了。” 说着重新把耳朵捋直。 还好，被小姐姐碰没什么感觉，如果是小哥，哪怕攥一会儿耳朵都会发烫。 雪枫坐回椅子上，想了想，又将椅子挪到小精灵旁边，然后是自己的刀叉餐盘：“就是就是，我们都没几个同龄朋友，莱特玖莓他俩十天半月还来看看我们，你呢，死哪去了？” 成天被关在公爵塔又出不去，现在她终于知道佣兵群体中传播的谣言是哪来的了。 一点不假！ 如果真有谁能把自己两个人救出去，变成真能在领地游走玩耍的公爵，还不失去权利，封他一小块领土也值得啊！ 暮空哎嘿嘿的笑着：“忙着赚钱嘛，而且我刚从翡翠湾回来。” “去翡翠湾干嘛了，玩？”瓦力很羡慕，但脸还是板着的，同时还要拿出公爵的气质，淡定自若坐下之后，挥手让侍女为自己端上红茶，同时向盘中洒一些盐粒与胡椒。 凭什么雪枫能坐在她身边，自己不能？真是的……不公平，老顽固不是说人生而平等吗？ 西恩你个家伙，果然好幸运！ 暮空不敢说自己是去逃难，她怕这俩人随手查出自己杀了一头恶魔就跑路的事情，继而根据避难的借口推测出自己也与恶魔有牵连。 于是只好找出另一个借口：“我们……认识一周年了嘛，决定去纪念一下。” “呀，纪念日！”雪枫到底是女性，即便在外人面前是威严如狮的骑士，此时也为二人美好甜蜜的爱情兴奋。 瓦力注意的却是另一家事情：“你们俩才认识一年？等等……这也太快了吧？” “嗯啊，都是巧合造就的。”暮空用力点头。 小哥果然是上天赐给自己保质期五年的玩具。 “咕唔……幸运……”瓦力低声嘟囔着，餐刀在昂贵的瓷盘上划出切痕，他将盐粒拨进痕迹内，就像是填补心灵上的怅然，没好气地询问：“说罢，那你这次又有什么事？” 暮空再度哎嘿嘿的讪笑：“是西恩，他最近有了一个灵感，并打算以此研究开发一项传奇法术来晋升传奇，这个……就肯定需要一座实验室了嘛，我这不就来募资咯？” “又是他！？”瓦力心烦意乱，将划痕内的盐粒扒开，大声说道：“不给！” 但马上又意识到这样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对，看到未婚妻子惊讶责备的目光，旋即话锋一转：“除非你让他亲自来说，单独一个人来见我！” “啊？就这？”暮空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只要让小哥来与瓦力见一面，就能拉到大公爵的投资？ 雪枫看出未婚夫有些反常，接过话茬解释：“领地内可能要诞生传奇，领主本来就有资助的义务，只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些前提条件，比如说西恩大师他必须要留在金沙湾为领主服役至少十年，当然这期间会有丰厚酬劳的……嗯，他最好还能永居在这里，并将法师塔建设在城中，到时法师塔的建设我们也会资助一部分……你应该就是想与西恩大师谈论这些吧，瓦力？” 她说着定定看向自己的未婚夫。 瓦力连忙应承：“没错，而且我还想和他私下聊一聊，看看他这个人究竟怎么样！” 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吸引到暮空这种讨厌的家伙！ “哎他，就滥好人一个，没什么主见的，”少女摆手，想到实验室的款项已经筹措完，很是高兴：“你们说的要求他肯定能同意，过两天我把他带过来。” “你不许进来，我要和他单独谈！”瓦力挥着叉子。 暮空耸肩：“行行行，我在外面等行了吧？” 反正小哥又不会撒谎，只要事后逼问一下，他就能把你俩的谈话内容供述出来。 少女想了想：“那既然这件事谈完了，能不能告诉我，大公爵到底怎么啦？” “你没告诉她？”瓦力一愣，看向雪枫，看到她含蓄的笑容，突然感觉有这么个老婆也不错，果然自己最爱的还是这个女人。接着才深吸一口气，语出惊精灵：“父亲要蒙主恩召啦！” “啊！？怎么会这样，我上次见到他时看着没什么问题呀！”暮空差点站起来，不过看着同桌两人平淡的样子，又止住了这样的意图。 瓦力伸出一根手指：“还有不到一年，他现在正努力拖延自己的死期，但应该延缓不了太久。” 暮空看着二人：“那你俩也太平静了吧？” 不说大公爵的地位，那也是个父亲的角色啊！ “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这一天了，而且误差大差不差，这就是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代价，不知道父亲契约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他从未对人提过，但决定违约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算出自己的死期了。” 瓦力也学着少女的样子耸耸肩膀，面上洒脱、憧憬、疲惫轮番上阵，唯独不见哀伤：“该伤心的这么多年早就伤心过，现在只有坦然面对。” 暮空此时也才猛然记起偶然得知的准则：与恶魔结约者由于灵魂被质押，不会产生后代，怪不得大公爵只有瓦力这么一个子嗣……所以他是大公爵在结约之前留下的血脉？ 雪枫看着貌似恍然的少女，突然问道：“还没问呢，你到底知不知道大公爵与恶魔签过契约的事情？” “知道啊，我岳呃公公告诉过我的。”暮空回答。 “看吧，我就说这件事在官员里面不是个秘密。”雪枫也学着小精灵的样子耸肩，盔甲哗啦作响。 第229章 新故风醉酒 从公爵塔出来，暮空又往常去的佣兵公会赶，她与西恩约定好各自办完事就在那汇合，这也是回到金沙湾之后一系列行程的终点。 身为佣兵，突然消失个十天半月也很正常，想必朋友们是不会怪罪的吧？ 少女在路过商业街时，还是心虚地买了两包糕点与熟食包好，当做赔罪。 刚一推开公会大门，就听见故风大姐大着舌头，调门极高的大笑：“啊哈哈哈哈——咱们家，咱们家也终于要出一个传奇啦！喂，你们听到没有，我孙子是传奇！！” 她喝醉了。 海耶老头也在，而且正色眯眯的打算借试着将她按回去的机会揩油。 西恩一边撑住貌似要倒在地上的姥姥，一边阻挡海耶瘦鸡爪一样的手，无暇他顾。 旁边的佣兵们都笑着敷衍：“对对，大姐的窝里也飞出金龙了，什么时候能邀请我去你窝里住一宿啊，其实我也有一条龙想让你看看！” 故风的名声实在不好，没人相信她醉酒后说的内容——她还总说自己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住城堡里，特别有钱呐，吹了十几年也没见她什么时候阔过，最近还越来越吝啬了。 而且就这个文文弱弱的半精灵，是传奇？老子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喷骨折，再说了，传奇能到这种地方来吗？ “呸！老娘活了大几十年，什么东西没见过，”故风磕了两下牙齿：“就你那蚯蚓，一口就能咬掉！还有你给我死开！” 她说着抓住海耶再度探过来的手腕，用力后掰翻转。 小老头嗷嗷惨叫直接跪到地上，又引起佣兵们一阵哄笑：“放弃吧老东西，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过有人能吃故风大姐豆腐的。” “哦有一个，小空嘛，上回勾搭的大姐主动往上凑，长得帅了不起啊！”另一个佣兵抻着脖子高看一圈，突然指向公会大门口：“来了来了，说地精地精就到！” 故风也看到走来的精灵，拉长了尾音大叫：“小空空~~~” 说着甩开西恩，张开手臂向她抱了过去。 但二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为了不让大姐头直接扑到地上，暮空无奈只能快走几步过去将她扶住：“大姐，你喝醉了。” “醉什么啊，今天高兴，”故风大着舌头抱紧小精灵，嗓门很大：“哎你知不知道，咱们家要出传奇啦，传奇啊呜呜呜……自从曾曾曾曾曾祖父之后就再没出过这样厉害的喽，西恩我要带你回森林祭祖——” 她伸手往后抓。 西恩连忙在小精灵的眼神示意下过来帮忙，扶住姥姥的另一条手臂，俩人一起搀扶着她往外走。 暮空抬手将买的熟食丢在一张佣兵桌上：“送你们了，回头有好任务介绍给我啊！” 搞出这种乱糟事，哪还有心情吃喝。 得赶紧把大姐头带回去，别叫她在这乱说，否则指不定哪句话就把自己的身份喊出去了。 其他佣兵酸溜溜的回应：“小空你都是开店的大老板了，怎么还和我们抢生意……喂，对我的女神温柔点，别弄疼她啊啊啊啊——” 他们无比心痛地看着不断往小精灵身上斜歪的黑皮精灵。 长得帅真的能为所欲为啊！ 走出佣兵公会，暮空总算松了口气，现在大姐头再怎么瞎说，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一边搀扶一边询问：“白色陨星呢？” 蛮子一个人就能把大姐头连人带装备扛着走，何至于现在这样吃力。 “蠢货没来，女人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舒服，还是你们精灵好……”跟在后面的海耶连忙应答，说着说着又试图伸手帮忙：“来来来，累了就换我扶一会儿~” “去！滚开！”暮空一点没跟这色老头客气，往后踹了两脚又问：“这些天你跑哪去了，大姐头都要假传你讣告骗丧葬费了。” 海耶回的很自然：“哦，没去哪啊，咱们做完思远家族那单买卖，我不是怕出事，躲着去了吗？” “你躲这么久？事情早就过去了，你不知道？” “我躲着呢哪能知道！”海耶理由充分：“我是等着街上棱镜骑士们都消失了，才出来的，佣兵们大多短命，我能活这么久靠的是啥？小心行得万年船！” 暮空彻底没话了，她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惜命到这种程度，没好气地冲下一道街口努努嘴：“去我那吧。” 故风大姐头烂醉如泥，还总在不断挣扎，把她送回家路远太费劲，还是先搀到装备店休息休息再说。 正好看看店里怎么样了，自己十天半月不回家突然消失，炎泉能不能适应。 西恩左右看看，见行人没有太靠近的，才小声询问：“那个……实验室的事怎么样了？” “成啦！我办事你放心，从来不会像你那样半途而废的，”暮空晃晃耳朵，轻微扬起：“过两天我带你去见见瓦力，这事儿就能定下来，现在先选址吧。” “我什么时候半途而废了……”西恩受了这么久的熏陶，大致能猜到小精灵在说什么。 但我那是怕你憋的死过去，特意留点休息时间好不好？ 而且……他仔细观看小精灵的表情：“是全额资助的吧？” 实验室的耗材都十分特殊，而且还需要有强度极高的魔法试验场，加上买地和其他设备一起，没几十万克朗拿不下来。 一下子得到这么多的钱，小精灵没再进入到那种被欲望支配的状态去吧？ 暮空神色如常：“必须的呀，不过建设的时候估计两边都会指派人盯着监督，应该是很难从中节流一部分的。” “喔……”西恩了然点头。 看来钱不进入到小精灵自己的兜里，她是不会被情绪支配的。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身体跟不上，大不了也能动用冰与火转换热能的科技手段，清退此类欲望还是很简单的。 “对了，梅林呢？”暮空顺口询问。 小胖子怎么不见了，作为师母，还得给他安排旅店暂住呢，这种事情，只知道研究的小哥肯定想不起来呀。 西恩指向北边：“他请假失败，办了退役，现在要去前线帮忙找实验助手，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也不知道他要找的是谁，靠不靠谱……” ——————《魔晶石传说》：……海耶：7费传说卡。生命12，攻击2。特效：隐身入场，被以任何手段从战场移除后，召唤所有曾被其杀死的随从。……音效：我要把你们制成标本，嘿嘿嘿……介绍：惜命的最高境界…… 第230章 实验室选址 这两天暮空一直在抓紧时间给实验室选址，但一无所获。 又寻了一天无果之后，少女坐在没有客人的装备店里，无奈向炎泉吐槽：“没办法呀，附近的地方价格太贵，而且也没有太多肯卖地的人，怎么办，你认不认识谁要卖房啊，哎要不把你哥的铁匠铺点了吧？” 实验室的占地范围不小，单单一块地皮的人想卖房不够，还要左邻右舍一起卖才行，这就很困难了。 这里虽然是下城，但却是下城中最繁华的几条商业街之一，房价昂贵连续升值，没有几个肯套现的，暮空亲自登门拜访了好多住户，都没得到满意结果。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是压根没地方。 炎泉也知道老板是在开玩笑，尽心尽力出主意：“找天傲试试看要不？这些小流浪，乱窜的风滚草一样呐，附近都被他们走遍了的。” “他？”暮空犹豫片刻，果断摇头：“不行，走过归走过，他又不知道谁家要卖房，而且就他那个谈判技巧，非得被人打出来不可。” 流浪儿乞丐们的人脉还是太单薄了些。 而且现在天傲三兄妹的生意越来越好，上个月总共从店里拿走三千多克朗的工资，听说现在已经开始准备发展其他流浪者做下线，要搞一种无底薪纯提成的模式，但因为自己总是出差在外，还没来得及和自己提过。 她反正无所谓，不支出底薪，就代表这样绝对不会亏损，何乐不为。 白色陨星推开门大步走进来：“小空，有喜讯！” 暮空眼皮都不抬：“今天又被骗走多少钱？” 她也同样拜托了几个好友帮忙一起寻找合适的地方，并且给出每天一百克朗的酬劳，海耶老头直接发动人脉关系，给在城墙下找了块空地，只是那边比较远，而且万一发生战事太容易被征用；故风大姐则把钱花在买酒上；蠢蛮子最可怜，两天了，每天身上的钱都被骗到分文不剩才回来。 主要这个活，迫不得已需要去问大量的人房源的事情，毫无心机的人就会被以各种理由索走劳务费。 “怎么叫骗呢！”白色陨星很不服：“今天我拿最后剩下的二十克朗给一群野狗买了好多骨头，它们都饿惨啦！” “然后呢？”暮空搭话。 这又跟房源有什么关系。 白色陨星伸出拳头：“有条老狗很感动，听了我的问题后，决定带着几个子孙去把当年虐待它的主人的家点了，如果能成的话，咱们很快就能以低价买到一栋烧焦的房子。” “…………”暮空歪头：“？？？” 你还能跟狗说话？ 动物对话天赋啊？ 不过考虑到蛮族血脉，这件事也并非不可能。 “就是、就是……就是把人房子点了是不是有点……？”暮空挠挠头。 她毫不怀疑那几条狗的执行力，能听蛮子命令的生物，肯定得比一根筋还一根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嗳，你是不知道，老狗的主人简直是施虐狂，专门买小动物进行虐待呢，”白色陨星比划着：“是吃了我买的骨头，它才下定决心要报复，我还给它买好了火油，自掏腰包！” 暮空无奈摸向钱包：“火油多少钱啊？” 白色陨星用力摇头：“没多少，算了，这件事算我的，我不允许有虐待动物的事发生。” “行吧。”暮空也不坚持，火油本来也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 只不过看样子今天又没收获了。 可惜，本想在带着小哥去见瓦力之前就有结果的，到时候还能大体报个价，看看他啥反应，会不会吝啬金钱。 但故风很快也推门而入，淡定将自己的魔法弓放到柜台上，打个响指，酷酷的样子：“成了。” “啊？真的？”暮空站起来，第一反应是先确认这死骗子说话的真伪。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故风声音很大，仿佛嗓门越响，就越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还记得咱们上次诛杀白橙女士的地方吧？” “对了！”暮空这次真激动了。 白橙将那处房子作为落脚点，恶魔化之后，控制不住暴虐的恶念，已经将屋内居民杀戮干净，战斗还将房子摧毁成废墟，可不就是个现成的实验室地点么。 就是路途稍远了点，即便是快走，凭小哥的体格回家也得半小时以上，但是……也还行吧。 故风见到孙媳眼睛亮起来，就知道她已经记起那地方的好，得意叉起腰：“也是你们家西恩运气好，今天我想起来那里之后，刚过去看，旁边的一栋房子就突然烧起来了，什么三脚猫啊无尾狗啊没爪子的鸟啊的莫名其妙跑出来一大堆，于是我在看了十几分钟的戏，又拉着赶来救火的警卫强行聊了会儿天之后，就以一个超低的价格与貌似已经崩溃了的房主签了合同。” “干得不错啊大姐头！”暮空连连拍手。 好像小白的同族们还真点火成功了！ 大姐头也不愧为道德洼地，换了是自己，虽然能用这么缺德的手段压价，但也不会得意的到处宣扬吧？ 诶，这么一看自己好像也挺没素质的…… “那是！”故风伸平手掌用力摇晃：“投资什么时候才能到账啊付钱快点去付钱，别让我仅存的信誉也消失不见！” 好不容易打算跟人讲信誉来着！ 暮空也来了精神：“明天我就带西恩去见瓦力，然后直接去联系建筑师，钱还不是分分钟就有的嘛。” 有魔法存在，这个位面中盖房子还是很快的，区区实验室，一个月左右就能完成，到时候就安排梅林直接住里面，既能节省一笔住宿费，还能省下雇个看大门的钱。 这部分可都是得自己出，没人给报销呐！！ 故风看着兴奋的孙媳，露出姨母一样的揶揄笑容：“啊~小西恩有你照顾我就放心啦，现在就差再搞两个重孙玩玩，这部分你有主意没，我还想着给我那老头抱过去看看呢。” “你去找你孙女啊，西恩这边我帮他攒出个实验室就不错了，还得负责给他找老婆？”暮空说着瞄了眼貌似没听几人说话的炎泉。 她又不知道咱的身份，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故风则是暗笑着打量天花板：你俩都住到一起去了，还能瞒住多久？ 第231章 压力好大 暮空醒来时，旁边是凉的。 “醒了……？” 她懒洋洋的询问，在揉眼时透过指缝看窗帘，从阳光的强烈程度判断时间。 还很早呀？ 抻着懒腰变换一个姿势，这才听见旁边传来笔触在纸上的沙沙声。 果不其然，小哥只穿着丝质睡衣，正在写写画画，沉溺于计算之中。 桌上、地上，散落着不少废弃的草稿。 “这么多，你是半宿没睡啊，什么时候起来的？”暮空询问，并不期望得到回答。 一般进入这种状态的小哥，除非锁他脖子，否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趴在床沿够起一张草稿，只扫了一眼上面的公式与魔阵就感觉又要打哈欠，连忙丢到旁边。 什么催眠符咒！ 现在确实还早，但不能再接着睡了，今天还要带小哥去见瓦力呢……预定的时间是在下午，路途遥远，过会儿就要出发了。 “我先去洗澡，然后你洗脸咱们就走了昂。” 暮空一个跟头翻起来，不再继续赖床。 由于精灵身体的特殊性，两番战斗之间还是要间隔几天的，但现在天气已经又开始进入到盛夏，稍稍动动就出汗，尤其这间屋子为了不让外面的叫卖声有太大干扰，睡觉时只能将窗户关严，早上起来闷热闷热的。 而且她现在也越来越喜欢清洁干爽的身体，有时候甚至一天要洗两次澡。 “古怪的精灵习性……”少女嘟囔着，一手护在胸前，打开窗户。 这里是二楼，还有窗帘遮掩，对面又是一层平房，外面理论上是看不到的，但凡事还是要小心一些。比如说上回小哥看到自己爽朗的开窗姿势，直接发了脾气，害的自己还要去安慰他……那可真遭罪啊！ 心虚向后偷瞄，发现小哥还沉溺在计算当中，并未注意到这边。 还好。 他要求是得穿好衣服才能去开窗户，但哪个好人能遵守规矩啊，打破条条框框才是吾辈追求。 暮空踮着脚从他身后溜过去，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你就不热？” 自己这边恨不得把最后一件小裤衩都扒了，人家大夏天还装模作样穿着睡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静自然凉？ 但果然依旧没得到回应。 估摸着就算现在自己在这向疾影姐大声表白，他都会无动于衷的。 进浴室，冲澡洗脸，最重要的是洗洗耳朵，听说市面上有专门的精灵耳养护液，可以让绒毛更加柔软，要不要买来试试？ 擦干之后出来时，小哥依旧在写写算算。 暮空悄悄潜背后直接来了一个裸绞，左摇右晃，将他从椅子上拖下来，恶狠狠训斥：“我说话听不到是吧，去洗脸，去！洗！脸！！” 看着小哥从沉溺计算中突然变得惊慌失措，手乱抓足乱蹬，受到惊吓开始拼命挣扎，少女心里就一阵暗爽。 叫你不听我说话！ 日行一善，功德圆满，暮空得到极大满足，放开手肘上的力气。 西恩大口喘着粗气，惊慌未退，试图从胁迫里挣脱出来：“你吓死我了！” 暮空稍稍加了点力气将他固定：“说，为什么起的这么早……还是说你昨晚压根就没怎么睡啊？” “我睡不着……”西恩干脆放弃抵抗，向后仰躺在温柔乡里。 但马上被少女的肩膀用力顶起来：“不让你靠得太近就睡不着是吧，都说了天热……我能收留你住在这就很够意思了好吧？” “不是因为这个，”西恩说完就感觉少女手肘上的力量又紧了些，连忙大口呼吸几下，继续实话实说：“我压力好大！” 他知道小精灵想要听到什么答案，但一来那算撒谎，二来那也属于情话范畴，按照以往经验来看，只要不小心说出能让她耳朵红的话，马上就会挨打，何必呢。 “压力大？”暮空心中一紧，彻底放开手臂：“怎么啦？” 西恩转过身子，直盯少女的脸，尽量不往下看，小精灵还在恢复期，禁不起折腾：“父亲和公爵要出资几十万克朗的巨款，你们还为我四处奔走忙碌，梅林也辞了职……我、我要是辜负了你们……” 暮空连忙挥手：“嗨呀没事，事在人为，而且就算你研究失败了，也能对魔法有不少理解不是么？” 不一定非要研究出成果来，有多少大魔法师是从一次次失败中蜕变成长的。 “但是，我现在根本连头绪都没有啊，”西恩很绝望：“之前想出的路线已经证明行不通了，要不、要不趁现在还未真正开始建设实验室，就先停——” “你想都别想！”暮空连忙打断他自暴自弃的方法，她知道小哥现在只是在倾诉，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中途放弃，自己只要给他足够安慰就好：“给我打起精神来，瞅瞅你这懦弱的德行，你以前不是挺自信的吗，别忘了故风大姐都把牛皮吹出去了，你要再敢露出这副样子，我直接大耳刮子呃……” 是不是说的不太对啊？小哥好像压力更大了诶？ 好像不是这么安慰人的哎…… 少女挠挠头皮：“换个角度想，你去了实验室，每天不就有合理的理由回到我这儿住了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西恩重燃了一点希望。早出晚归，娇妻在侧，这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平淡生活么。 暮空继续狂挠头皮，好像这么说也不太对啊，这成什么了，倒好像自己成为他研究项目的奖励……哎算了不管了，有效就行，咱们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只要小哥能成为传奇，别的不说，光是公开课收的钱都足够自己每年购买哲人石的支出了吧？这是投资，投资啊，而且是零成本无需自己搭一分钱的投资，成功率还蛮大的，无本万利干什么不支持他！ 少女坚定了信念，继续安慰：“这样吧，以后你的研究每次有突破，我就亲自给你找两个漂亮妹子来怎么样，我的家你随便用，我出去住唔唔唔放开我啦，还有还有十人豪华年终奖，没说完呐你个……给你找男人也行，那个赫拉将军怎么样，你怎么不动了你？” 西恩紧紧抱住自己的小精灵，眼睛湿润的又想哭又想笑：“别闹了，让我抱一会，然后咱们去见瓦力，想办法多要点钱出来怎么样？” “诶……没意思……” 第232章 第一次来公爵塔 公爵塔外门口，暮空依旧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拜帖，双手拿着准备递给门卫。 但这次门卫看见她之后，便主动打开了铁栏门：“请进，大人，卫队长雪枫大人此时正在营房巡查。” 这是某些贵族的特权，无需审查就能进去，此时却落在了一只看着就很落魄的小精灵佣兵身上。 公爵塔下是有驻扎一支超过百人的小型精锐卫队的，专门负责维持秩序以及保卫公爵一家安全。 暮空不认识这名守卫，但想到经过前两天的拜访，自己的名声应该已经传播开，想必这位也是当时在边上看着的，便欣然接受他的好意，点头并将拜帖塞回囊中：“嗯，多谢方便。” 按理说拜帖上要写双方的名字、事由、祝福、结语以及日期，但鉴于自己一手烂字实在拿不出去，于是暮空的拜帖上就只写了自己的名字，剩下的全靠对方领悟能力，能不拿出去还是别拿出去的好。 带着小哥进入大门，走过宽阔广场，进入塔身之内。 大公爵无法再像往常那样处理政务，且大限将至，这里聚集的官员更多，几个辅政大臣也直接将办公地点搬了过来，其中就有莱特的父亲布莱恩伯爵。 “行了，你自己上去吧，”暮空指指向上的楼梯：“这里总不至于走丢了吧？实在不行你就找个大人求他把你带到警卫那去。” 都说恶言恶语伤人，但说起来实在是爽。 西恩自动过滤少女的后半段话，有些局促：“那你呢？” 这么多平常见不到的高级官员环伺，如此肃穆的地方，也是整个金沙湾的权力中心，肯定是要紧张的。 说不定哪个不起眼的老头，就是某个下辖城镇的领主。 暮空干脆在门口的长椅坐下，翘起腿：“我就在这儿等你呀，人家瓦力要单独见你，我去干什么，当灯泡耽误你俩干好事啊。” “那、那我……”西恩依旧犹豫。 谁知道上边什么样的，你就干脆跟我一起上去呗。 而且你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呀，怎么小精灵有事没事就喜欢开这类玩笑。 “不会吧，你是没来过吗？”暮空这下看出小哥虚实了：“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见他点头之后，无奈感叹自己的老丈人对孩子是真吝啬，接着重新站起来，正打算带着他一起上楼，公爵塔的管家走到两步之外开口询问：“请问是西恩·月兰公子吗？” 瓦力少爷让自己在这迎接他，但少爷明明说的是领着目标来的，是一个面目可憎光是看着就超级讨厌的年轻精灵，结果等了半天也才就这么一只精灵……只能上来问问。 西恩连忙点头：“我是，请问？” “啊，瓦力少爷让我来为您带路，”管家连忙向楼上伸掌指引，十分得体，又看向小精灵：“那您也……” 暮空识趣摆手，重新坐下：“我就在这等他。” “好的，那请您稍作片刻，这次会面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管家稍稍欠腰，又向西恩示意后，在半个身位前引路。 奇怪，这只年轻精灵明明率直可爱礼貌客气，怎么少爷对他的评价这么低？ 老管家一边上楼，一边往精灵身上瞟了几眼，越看越眼熟，最后在转角处才猛然记起，这不就是那只与少夫人关系特别好的精灵吗！！ 那怪不得少爷看他不顺眼，要是他敢和自己婆娘走得太近，自己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好评价啊！ 一看就是小白脸！ 早上起得早，暮空干脆开始闭目养神。 但马上就感觉到有目光开始上下打量自己……这和平时那种偷偷观察不一样，它带着肆无忌惮的侵略性，而且毫无掩饰的意思。 现在自己是帅哥打扮，所以估计是哪个饥渴的妹子吧？ 反正这身伪装，不是已经知道身份的熟人绝对认不出来，无所谓了。 暮空更加坦然的闭目，完全没打算去寻找偷窥的人在哪。 并很快听到从楼上传来的熟悉脚步。 这就完事了？？ 她不知道瓦力和小哥到底聊了什么，但确实速度挺快，看时长也就是简单询问了两句话，应该没工夫做什么不忠诚的事情。 但很快小哥的脚步又停在转角处，探头望去还能看到他半边身子，貌似是对面有谁在和他说话，但自己却离奇听不到对面人的脚步和双方声音，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公爵塔里还能出事！？ 暮空心一紧，不敢太相信这里的安保系统，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中两个健步窜上楼梯，却惊奇发现只有小哥一人站在那里，而且还满脸疑惑的样子，忙问：“谁！你刚刚和谁在说话！？” 说着左右看看，又往楼梯井上方瞅了半晌，找不到任何异常。 第233章 无声变有声 “呃……说来你可能不信，”西恩的表情很迷幻，是一种疑惑中掺杂着得意与胜利的样子，老实回答：“我好像遇见情敌了……” 虽然理论上拥有小精灵的自己应该有情敌，但实际到了现在才提起这个词，好像确实挺离谱。 “谁？”暮空歪起耳朵。 你丫连个对象都没有，木讷到若非靠别人怜悯都骗不到炮，还特码能有情敌？谁那么虚空造牌啊？ “不认识……看样子好像比我大不了多少，但实力应该比我强吧……”西恩也跟着四处打量周围：“我们俩聊了一路呢，从瓦力的房间出来就遇到他了，然后一路直到这里。” 明明上一刻还在说话，下一刻自己一个转头再回来，那人竟然直接凭空消失了，而且自己没一点察觉，看小精灵紧张的样子，似乎也代表那人不正常。 暮空追问：“他长什么样，细节一点，五官，头发，胡须，穿着，都要说。” 西恩也配合着回忆，但很快又疑惑摇头：“没什么有印象的地方，他好像一切都很平庸，连服装都是最最普通的素色……噢对了，他脸上很干净啊，别说胡茬了，连汗毛都没有。” 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胡须这种东西，无论再怎么刮也刮不干净吧，总要留下一点点痕迹，但那人不光刮的干干净净，似乎脸颊上都瞧不见汗毛，初看就很怪异，但又挑不出毛病。 直到小精灵追问，才发觉这份不正常。 “这叫什么特点呐，哎算了，”暮空皱眉：“你俩都说什么了？” 瓦力应该在顶楼吧，能从顶楼那么私密的地方送小哥一路走下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他知道我的名字，先是聊了聊家常天气什么的……”西恩面上的困惑少了些，得意更多：“然后突然开始激动起来，说他认识你的时间比我更早，也早就知道你的身份，还默默关注过你，给你送过好处，最先帮你渡过难关，处理过危险，总之把我说成是后来者，抢走了他的猎物。还问我凭什么能娶到你，咳……” “啊？原来是在说我？”暮空也来不及追究陌生人虚空造情人了，仔细回忆半晌，确认地点头：“我不认识这人，见都没见过。” 首先比小哥更早认识咱就不可能，老子从这个世界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活人就是他，怎么可能还有别人咧。 除非是和身体原主人认识，但自己没继承到记忆给忘掉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能被忘掉，就代表这人肯定不重要。 暮空再度肯定回答：“我反正没印象，你怎么说的？” “……我？”西恩的表情变得精彩了：“我就说了一句话，就让他站在这里半天没说话，然后你一来，他就消失掉了。” 而且他心痛的样子真是精彩，有那么一瞬间，都感觉他好像要动手了。 “你说什么啦！？”暮空更加好奇。 小哥平时木讷的一逼，生理上的伶牙俐齿再怎么说也无法给言语带来加成吧，就这还能打出致命一击来？ 西恩愈发得意：“我咳，我说了你可不能打我，也不知道怎么着，突然脑子里就蹦出这么一句名言来……” 也许让瓦力少爷多追加了一点投资，把实验的经费承担部分，也是原因之一，更加高兴了嘛…… 他用双臂护住腹部，准备挨揍： “我说，我能让你无声变有声……” 虽然是第一次遇见情敌，但也知道这是不死不休的对手，当然要用最狠毒的回答从身心对其造成打击。 让他以后不会再产生任何争斗之心，否则万一真的有人与自己竞争该怎么办？ 只不过……本来预料到的重拳打击并没有到来，西恩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看小精灵压根没有动手打人的意图，反而冲自己竖起大拇指。 接着贱兮兮的凑过来拿肩膀顶自己。 暮空由衷的赞扬小哥：“说得好啊，就应该这么干，想不到你都会用黄腔攻击人了，而且还能这么坦然的撒谎，不叫人看出破绽来，厉害厉害！” 真的是进步了啊，想想以前谎话说一个开头就吭哧吭哧跟要开锅了似的小哥，再和现在能拿谎言当武器的对比一下，简直是判若两人。 白姨啊白姨，把儿子交到我手上调教，你就放了大心吧！！ 再过两年，保管他不再是那个被社会毒打的单纯少年呐！ 西恩惊讶到说不出话来：“我、这我……” 我没撒谎啊！ 虽然你很能忍，也确实很少，但咱也不能自欺欺人不认账啊，脸皮太厚了吧！ 第234章 需要赚钱了 老丈人与公爵塔双方派的监督已经介入，接下来就是他们与建造商之间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别人去管，西恩这边只需要到时间去接收就行。 暮空也要开始赚钱了。 今年已经过去一半，她连一颗哲人石都没上缴呢。 不过现在的存款也足够买一颗的，但总得先留下一点储备金，现在她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小哥的实验又非常费钱，尽管瓦力承诺过公爵塔承担其中费用，但难保会不会出现意外。 装备店在炎泉与天傲努力下，营业额也逐步升高，再加上暮空时不时带回来的零成本二手装备，此时进入旺季，每个月纯利润已经近万，预计到年底也能凑出一颗半哲人石的款项来。 所以暮空下半年要赚的钱就是……十八万克朗。 这已经是金沙湾一个普通家庭三年多的收入了，看着就是天文数字，实际也不可能。 暮空不打算放弃。 虽然有老丈人在，随便就能搞出点钱来，还有小哥兜底——实在不行从公爵塔那克扣一些试验费用呢，但暮空还是打算依靠自己。 能快速赚来大钱的地方，有一个： 黑市。 这里的任务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佣兵多赚钱，雇主少花钱，屁凸屁，点对点。 就是有一点：任务都违法。 暮空欣然站在入口的铁门前，准备说出今日份的暗号：“国王的口红呃不对……是假发……好像也……？” 足足上百种变化，太长时间不来，记不太清了怎么办！ 她只知道字头是‘国王’，后边试了两个都不太像，正准备再努力回忆，咔哒一声门锁却自己打开了。 但没有那句‘口令正确’的回应。 怎么回事？有点诡异哦…… 暮空往里探头，发现黑市照常营业，没什么异常，整整面具淡定下来，走了进去。 门在背后自动关合。 墙后的老者也在训斥孙子：“就算他常来，是熟客，大主顾，也要等听见正确口令之后才开门，这是规矩，规矩，规矩懂吗！” 豆包低着头不发一语，委屈写满了脸。 我这是在救你啊爷爷！要是惹怒了她，说不定咱们家什么时候就人间蒸发了！ “你还不服是不是？”老者皱纹中都蕴着怒气：“今天不用你来了，回房间反省去！” 暗号体系既是保护自己、隔绝无关者，也是在保护顾客安全，谁知道铁门两侧有没有歹人胁迫顾客、或是人家发现了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故意说错暗号的，以前也并非没有此类事情发生，你若是擅自因为面熟就放人进来，是对大家的不负责任。 豆包满是英雄不被世人理解的悲愤，甩门而去，在通往房间的岔路口却突然停住脚步。 等等，这里是黑市，精灵恶魔的跟班们可都没跟进来，她现在是孤身一人的，要不要再去探探底？ 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反正她也不会在这里动手……去……去就去！ …… 暮空正慢悠悠往黑市最里面的兄弟会逛，一边看各种商品的价格，做装备店的生意久了，她现在对行情特别敏感，从黑市这些非法装备的价格走势推算，也能判断出正规市场即将会有哪些品类要涨价。 “头盔的价格掉这么快？”她发现端倪，干脆蹲在摊位前，和老板闲聊。 老板狠狠抽了口烟，向周围喷吐，驱散地下水道中无处不在的淡臭，漫不经心回答：“那帮贵族不知怎么想的，又签了一家铁矿，现在是两家供应商互相卷，导致所有和铁有关的装备全掉价啦！这条消息就当我送你的，不买别问了啊！” “哦……”暮空马上意识到，很可能是自己的老丈人又把之前来举报的那家铁矿商特批进来了，也不知道这中间交换了多少好处，为的又是什么。 冷不丁又听见背后有个小孩子清脆大喊：“精灵姐姐！” 暮空条件反射一般，立即抬头张望，迅速扫过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美女，又失望低头，继续挑拣摊位上的武器。 豆包看着恶魔精灵和周围其他所有男性毫无差别的反应，不由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莫非爷爷对其性别的猜测是正确的？ 如果她在伪装，一定会非常反常的无动于衷才对。 但立即又用力摇头：不对，这一定是基于严苛训练后的产物。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恶魔精灵是男是女其实并无太大关系，只是涉及到与爷爷那边谁对谁错而已。 算了，既然已经试探过，就赶紧跑吧，免得被恶魔抓到！！ 暮空疑惑看着身后一个小小的背影顺着黑街逃窜，速度比自己都慢不到哪去，探寻看向附近商贩：“这是谁家孩子？” 摊位的老板又狠狠裹了一口烟，边吐雾边指着黑市尽头的酒馆说：“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是……那里边某个大人物的娃娃。” 黑二代啊！暮空了然，马上又生出一丝警惕：附近可没其他的精灵，这小屁孩突然跑过来喊一句，绝对是在试探自己呢吧？ 再结合他的身份，莫不是黑暗兄弟会在试探自己？ 果然是个危险地方，找个任务就离开，不能在里面多待了！ 少女拍拍裤腿站起来，大步往酒馆的内室办公区域走。 今天值班的是同为精灵族的兔脸执事。 听到小精灵的要求后，他欣然拿出一摞任务册子放在桌上：“如果都不满意，你也可以要求再换一批。” 每个册子的封皮上只用两三个字描述里面任务的内容，想要翻开细看，就要缴纳几百克朗不等的费用。 刨除掉暗杀、破坏、抢劫之类太违法乱纪的，暮空只留下三本，先翻开标记为‘死灵’的册子，发现这是让佣兵盗窃尸体并送到城外某处地方的委托，连忙丢到一边。 这种助纣为虐被逮到就死定了！ 再打开走私标签的，结果里面是一伙走私团体征求货源合作的，这不骗钱吗这个！都落魄到干黑佣兵了谁还能有货源啊！ 看似黑暗兄弟会没有中介费和保证金，酬劳还十分丰厚，但如果连续翻开十几二十本还没找到心仪的任务，收益反而还不如佣兵公会合理啦！ 暮空悲愤地翻开最后一本标着护卫的，看到里面的内容，直接拍板：“就它了！” 小型帮派被敌对帮派攻击，急需高手撑场子，难度：4\/10。预计敌人强度，Lv.10以下，酬劳：克朗。 ————《西海望黑暗兄弟会遗址挖掘记录》：……对抗兽人，对抗兽人，对抗兽人！难度：10\/10。敌人强度Lv.10附近，数量极多。酬劳：一切。 第235章 神秘纹路 金沙湾位于大陆一个类似突出部的半岛上，上城区处于城市高位，是富人们居住的地方，占地面积较小，下城区则以一个半圆状沿着海平面向外辐射，直至绵延的超长城墙。 暮空经常活动的地方位于下城区东南方向，由于依托城墙不远，有大量士兵驻扎治安较好。而任务所在的帮会则是在西北方向，远离城墙不说，还与高处的上城区之间存在一道无法通行的断崖，从地图上看颜色分明的两地近在咫尺，但实际上却要绕很大一段路才能上去，就像是个被排挤到边缘的三不管地带。 这地方治安很差，对于警卫塔而言，只要不影响外界，他们也懒得来管。 相比东南区域，也更贫穷。 帮派文化在这里极为盛行，当地人凶狠好斗，视加入帮派为正经工作，每一个商店、工厂、甚至民居和公寓楼，都将每个月的一笔保护费视为理所应当。 就连佣兵公会在这里都没设立分部——钱少事多，还很容易得罪一整个帮派惹出几百号仇人，没佣兵乐意在这地方长期干活。 于是本地帮会就成了地下黑市的大主顾。 暮空扯了扯遮面布，从区域地图上收回目光。 做一个黑佣兵，当然要进行伪装，遮挡面容已经是最基础的操作了，万一被人举报到公会去也能死不认账据理力争。 以前可是有胆子大的专门雇来黑佣兵，等想办法拿到证据后，进行勒索的。 背后传来更加明显的脚步声，接近了，暮空接着假意看地图，实则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周围。 小心行得万年船，这地方太乱，高收入对应的就是高风险。 “哈哈哈哈哈，”人未至声先到，一阵洪亮笑声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壮汉迈着豪迈步伐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戏剧学来的，他从笑声到派头都很刻意，张开双臂，声音洪亮：“我的小弟们没怠慢你吧？” 除了这人像及时雨一样的做派之外，暮空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于是用冷淡的注视打量来人几秒后，克制地点头：“您是雇主？” 来者放下双手，并不尴尬，继续洪亮介绍：“是我，红刀会的太阳头，你可以叫我老大。” 暮空一手揣兜，一手放在背后，喊出他的外号：“太阳头。” 与雇主始终保持生疏的距离，也是佣兵的守则之一，若是太过亲密，难保会影响判断，或是免费做些分外之事。 她是来赚钱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嗯……看来先生很冷淡啊，没关系。”太阳头坐到手下们不知从哪捡来却了一边把手的沙发上，壮硕的身躯几乎挤满整个皮面：“怎么称呼？” “叫我空就好。”这是暮空给自己编排的临时代称。 “很好，空，看过协议了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很合理。”暮空继续俏立在一旁，始终让自己处于最方便战斗腾挪的地方。 兄弟会那边也是有一份合作协议的，要求打手要提前一天抵达帮会所在地，无需守夜，居住一宿后准备应对第二天的帮战，这都是为了防止意外，免得对方不讲武德无视约战书偷袭。如果第二日当天没有开战，则需要同意以1500克朗的额外佣金多等一天，若是还未开战，佣兵就要与雇主单独商议以多少费用多留几日，或是回到兄弟会拿走三分之一的佣金。 只有开战才能拿到全额，这份协议写的很详尽，基本罗列出了各种意外状况，一看就是专业人士起草的，或许是黑暗兄弟会附赠的帮助吧。 太阳头点头时头皮的青筋会跟着跳动：“嗯，我们一共打算雇两个佣兵帮忙，但另一个还没招上来……没关系，待会儿让小弟领你去房间，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必胜的。” 暮空似笑非笑：“老板很有自信啊？” 来之前都打听过了，这回彼此斗争的两个帮派，太阳头这边是被动防御的，另一方明显实力更强，是一场典型的象吞蛇。 由于对面肯定也要请打手，她都没想过赢，只打算凭借刺客的身手取几个关键人物的性命，能让老板认同就算完成任务，回去领钱了。 “必胜，呵呵，”太阳头本不欲解释，但看到佣兵刻意做出的蔑视目光，一股子被小觑的逆反心理油然而生，混帮派的最受不得这个，当即狠拍沙发仅剩的扶手：“告诉你，我们有一个来头很大的家伙罩着，你绝对想不到！” 少女看着已经快要散架的沙发，略有得意，果然这种拿小哥屡试屡爽的眼神，放到别人身上也有妙用，接着继续轻蔑猜测：“谁啊，还能是远在阳戟的皇帝陛下不成？” “皇帝算个屁！”太阳头往前伏低身子，神神秘秘的压着声音：“在不久的将来，红刀会将会统一金沙湾的帮派，我就是地下之王，你要不要……与我们合作？” “嗤。” 暮空正要继续拿出另一种经常在小哥身上练习并验证好用的鄙夷眼神来打探情报，另一位纹着满背纹身的瘦子走进来，俯身与太阳头耳语：“老大，时间快要到了。” 精灵的敏锐听力，让她可以轻易听到距离并不远的悄悄话。 “嗯。”太阳头的态度马上由豪迈、倨傲变得克制、谨慎，瞄了精灵一眼，对手下吩咐：“你带他去休息，暂时别让人打扰我。” 说着站起来，低着头往内室走，从后边看去好像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佝偻起来，仿佛里边有个位高权重的人在等他。 可是……暮空再晃晃耳朵……自己都在大厅里等这么久了，压根没听见里边有任何生灵的动静呀？ 少女眯眼偷瞄，并在太阳头打开门，掀开帘子的刹那，窥到内室地面上一小片用红色涂料绘着像是魔法阵一样的纹路，但看着就很粗糙。 正要仔细再看，视线却突然被瘦子挡住，他很客气，向门口指了指：“走吧，老大需要安静，我带你去休息。” “他要干什么？”暮空尝试着询问。 “没什么，这不是你应该关注的事情，”瘦子摇头：“我们专门给你腾了一间公寓，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不要管。” 第236章 另一位打手 这栋公寓有三层楼，已经是附近一片最高的建筑了，附近多是平房，干脆用铁皮搭出来的简易‘末世房’也不少见，和其他下城区域比是最贫穷的一个，堪称金沙湾的棚户区。 不过街道很整洁，暮空看到在胳膊上纹着红色小刀的帮派成员一丝不苟地清扫街角，还有踩着梯子给附近唯一一座小广场四周的路灯添满煤油的，以及推着板车挨家挨户收垃圾的。 这哪里是黑帮，分明就是个物业啊！ 本地居民交的哪里是保护费，分明就是物业费啊！！ 有存在不交高昂物业费的居民，暴力催收一下怎么了！！！ 不过这帮人赚的也是辛苦钱，要与其他帮派打打杀杀面临危险不说，每天还得干活，不能躺着收租，而且万一隔壁帮会咬牙下血本雇几个高级佣兵打过来，这边就也得跟上，打的时间长了，一年干到头没准还能亏钱。 要么说战争打的是资源和后勤呢。 暮空关上窗户，坐回椅子闭目养神，思考物业经理后屋那个古怪红色纹路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自己的魔法知识不多，恐怕就算能窥得全貌，也不一定能猜到作用。 如果是小哥在此，估摸已经能得出结果了。 西恩，嗳，西恩…… 少女晃悠着椅子，开始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这两天他能睡着觉不，自己说要出去做任务时候他失落的表情真精彩，哎呀如果晚上没人盯着，他不会要通宵搞研究吧？ 问题一个接一个，突然呼吸一紧，周围的空间开始坍塌，火烤般的炙热包裹全身。 恶魔君主的意志在降临，暮空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连忙放空思想，免得万一被祂读取到什么机密。 “我最最能干的嘶徒，你在这里……”银吻阿尔朵贝雅的声音很急促，不通过哲人石进行的链接，每一秒都要耗费许多本源能量：“杀嘶雅克帮的帮主旋风雅克，汝之匕首嘶入其心脏嘶轻呼吾名，为汝计入一枚哲人嘶，在下次上缴哲人嘶时一并给予奖励，三个标准位面日之内有效，嘶嘶嘶……” 祂话音刚落，周围的热度就开始飞速下降。 暮空来不及思考其他，忙大声询问：“等等！目标是否为恶魔使徒，我要提前准备！” 炙烤的热量继续回温，很快周围向身体坍缩的空间开始延展拉长，逐步也能看清房间的样子，也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个隆隆的回答声：“不。” 不是恶魔使徒？那不简单了？君主这是要干嘛，社区送温暖？ 她很快想到另一个可能，待四周时间的流速刚刚恢复正常，身体重新拿回掌控权后，便一个健步窜起来，打开房门冲不远处站岗的帮派成员遥声问：“与咱们开战的帮派叫啥？” “雅克帮。” 果然如此，暮空重重关上门，躺回椅子上，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没猜错的话，物业经理太阳头屋里边那个古怪纹路，是用来崇拜恶魔或是献祭供品之类的法阵吧，而且他信的刚好就是自己的君主：银吻阿尔朵贝雅。 所以太阳头也签了契约，恶魔的承诺就是帮他成为棚户区老大？至于回报么，能成为金沙湾地面上最大的黑帮头头，再稍稍运作一下帮他走上台面，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太多了。 然后自己离这边最近，银吻就顺手给自己派了个任务？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这点先不去考虑，只是不知道恶魔暗中给予太阳头的其他协助是什么，总不能就自己老哥单蹦一个吧？万一咱要是不打算去执行任务，这事儿不就黄了？ 暮空摇头晃脑，慢慢捋着耳朵。 她不怕恶魔告诉太阳头自己是被找来帮忙的——契约中有约定呢，君主不得随意泄露使徒在主位面中的身份，况且恶魔的协助都应该在秘密中进行，由此才能营造出一切尽在掌控的氛围。 直接将麾下使徒身份透露给一个不学无术脑子蠢到混帮派还拜恶魔的混混？不可能，白色陨星都比太阳头强，起码人家傻归傻，但也知道恶魔不是好东西呢。 对，恶魔不是好东西。 得想个办法，干扰一下君主试图统一黑帮的计划。 少女晃动椅子，用牙齿慢慢啃指甲盖，这是一项很不错的解压顺便协助思考的方法，可惜现在有了工具人，左手的指甲也没以前那么干净了。 ‘栋栋’ 一名帮派成员敲响房门，在外面说道：“另一名协助战斗的佣兵也来了，你们要不要见一面，认识一下？” “请进。” 暮空连忙打开门，看着脸上蒙着白布走进来的精灵愣住了神。 一身已经发灰了的牧师袍，从边角撕下来的布片简单遮住半张脸，但面对熟人根本就没什么掩饰作用，这不理论上应该已经逃出城区的铸语小姐姐吗！ 来者也一样定住，同样沙哑的嗓音脱口而出：“小空！？” 帮派成员不动声色，心里却将这声称呼记下，老大让自己盯着这只精灵，看能否获取到他的名字，那么现在至少能确定‘空’这个字，就在他的名字里面，回头一定要汇报上去。 暮空经验十足，没有第一时间喊出来者的名字，而是克制询问：“请问你是叫……？” “啊、不好意思，叫我牧师就行，”铸语立即意识到自己嘴快可能泄露了暮空的身份，改口问：“您是……” “空，喊我小空正对。”暮空眯起眼笑着，没什么比在任务中遇到个相熟的同伴更好的事了。 “那个……虽然二位好像认识，但可不可以待会儿再聊？”帮派成员不合时宜地插话：“我得先带牧师去认认房，然后等老大过来与他见个面，很快就要晚餐了，不如你们俩那时候再叙旧？” “行。”暮空笑着后退，摆手告别后瞄了眼天色。 铸语为何没有逃出城去，与道朗怎么样了，怎么会接到这边的任务，她也知道黑市？ 有太多问题要问她了！ ————《魔晶石传说》：……蒙面佣兵：5费稀有随从。生命？，攻击？。特效：生命与攻击分别从0-8之间随机产生。……音效：这一单，我接了……介绍：什么！你说我花1000克朗请来辅导我儿子数学的家伙是个传奇！？…… 第237章 她在撒谎 一块用土堆出来的小平头山高地上，四圈用铁皮简单围了一下，正中央是个连地基都没挖简单垒起来一看就很不安全的堡垒，四周稀稀落落不规则建设着十几个铁皮屋子，到处摆着生锈了的桌椅。 这里就是红刀会的基地了。 暮空习惯性寻了个最边缘的地方，打量这个后现代末世景象的地方，目光在几块被风吹倒的围墙铁皮挡板上徘徊。 默默啃一口自己带来的压缩饼干，转头看见铸语端着两个装满食物的盘子过来，忙诧异扬眉：“你干什么？” “吃饭啊，他们这儿还不错，给帮会成员提供两菜一汤，今天应该是为明天鼓劲，临时又加了两个菜，挺丰盛，”铸语说着将其中一个盘子放到少女面前：“尝尝，看他们手艺怎么样？” 暮空用一根指头将盘子顶开，又从方便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你敢吃雇主提供的饭菜？” 铸语拿起叉子，兴致勃勃坐下：“为什么不敢？我都快两天没吃到东西了。” “那也不能吃这个！”暮空很粗暴地将对面的盘子推开，把手心的压缩饼干放下：“用这个对付吧，营养又抗饿，管够。” 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你是真当自己伪装的很好很安全吗？ ……这话怎么好像以前在哪听过来着？ 看着小姐姐依旧不解，少女只能询问：“你以前除了在商队当护卫，没做过别的工作吗？” “做过啊，还在学习的时候在餐厅当过一段时间服务员赚学费，后来在夜神的教会当神官，然后……嗯，就辞职跑商队了。” “那怪不得，正儿八经的佣兵工作经历就只有护卫队不是么？那是大锅饭，几十上百个佣兵一起吃，雇主还要指望你们保护他，不敢耍手段，这可不同，”暮空将压缩饼干推的离小姐姐更近些：“人心叵测，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安全起见还是吃自己带的东西罢。” 铸语一点就通，拿起饼干：“我明白了，看来休息的时候也要睁一只眼，姐妹经验很丰富嘛，看你的年纪，应该也走出森林没多久吧？” 她眼皮抬着用余光打量少女，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对付饼干的包装袋上。 “嘘！在外面不要随意暴露同族的身份，即便周围没人也不行！”暮空再度警告，这可是习惯问题必须培养，看着小姐姐认真点头记下，又拿出老前辈的姿态：“哼，其实我都做了好多年佣兵啦，在人类世界混的时间比你长太多！” “是这样啊……”铸语眼珠翻转：“那你岂不是小时候就从森林里走出来了？为什么？” 暮空重重摆手：“我是被放逐的，哎——” 又顿了顿，很快摇头：“不说这个，别追究我了，倒是你，好好的神官不当，为什么突然辞职去做佣兵这么辛苦的工作？” 一个合格的牧师，能做好神官，收入可不比佣兵低到哪去的，而且还绝对安全不说，又广受人们尊敬。 这里面有问题，转折也太快了。 铸语笑笑，轻飘飘的说道：“可能我天生爱冒险吧。” 她将两个木杯并排放好，挥手招来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水球，均匀分配到杯中，自己拿起一杯喝一大口：“啊，饼干太干了，润润喉咙吧，这是我们教会的圣水哟。” 说着不舍地看看自己端来的菜。 暮空也拿起另一杯，看着里面依旧散着光跟核辐射水似的液体，在其中感受到了圣光暖意，尝上一口，还带着点微微的硫磺甜味，不愧是干过神官的啊，连招个水球都要和其他人不一样，必须得在里面添点东西彰显与众不同。 “好吧，”少女也看出小姐姐不想说为何要辞职做佣兵的原因，于是换个话题：“那你因为什么饿两天啦？” “大部分钱都买船票了，剩下的总得买点水果，也不能患病吧，咱们可是精灵！”铸语说着说着突然长叹一声，低头喝水啃饼干，余光瞄着对面的小精灵压根没有追问的意思，只能又自己揭开谜底：“而且那个叫道朗的人类还在追我，他跟的很紧，我不得不来回换地方啊！” “还在追！？靠岸时我已经拖住他很长时间啦！？”暮空这下被勾起兴趣。 铸语无奈点头：“是啊，他好像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能找到我，离开多远都没用。” 这下明白为什么小姐姐不跑出城去了，城里人多不好追，一旦出去，拥有特殊手段的道朗很容易就能跟上她。 暮空又问：“那你怎么跑来这儿当打手了，不怕道朗找来么？” “这几天我已经试过了，他应该只能感受到我的大概方向，这次我是直接从城东南跑到西北，他想过来也要一天多，”铸语鼻子皱起，面颊微抽，施法类职业不应该有的手劲将木杯攥的咯吱作响：“我要赚一笔路费，再从海港坐船返回翡翠湾去，然后找以前的同事借些钱，到西大陆转一圈，彻底把他给甩开！” 说着将剩余的饼干残渣一起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太阳穴的青筋一鼓一鼓。 “……行吧，加油。”暮空又递过去两块压缩饼干：“路上备着吧，别的我不多问。” 这里面明显是有问题的，比如说如果道朗是抓捕奴隶的，又或是其他想要做坏事的人，就绝对不敢在翡翠湾动手。 但看小姐姐的样子，就算自己追问，也不会得到正确答案，所以还是由她去吧。 还是换个轻松点的话题：“你是在黑市接的任务？” “黑市？？”铸语在表达疑惑时耳朵不会歪，但眼睛却瞪的老大。 暮空耸起肩膀，好吧，忘了这小姐姐是没干过正经佣兵的活儿，更不可能知道黑市这种地方：“那是谁给你介绍来的？” “我呃……”铸语眨着眼睛，突然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思考：“我在一家酒馆里听到有人谈起这边要打群架，就打算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有人要打手。” 她在撒谎。 作为撒谎专家，暮空轻易就得出结论。 都不用去剖析话里面显而易见的真伪，光凭语气就能判断出来。 暮空已经不想再追究下去了，总觉着这小姐姐从开始到现在就没讲过几句实话。少女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抱起双臂，潜意识里已经和铸语划开界限，随口接着闲聊：“那他们给你多少酬劳？” “1000克朗，我讲价讲到了1200，你呢？”这次铸语回答的很快，很流畅。 “差不多，比你高不到哪去。” 第238章 猎犬组合 时间渐晚，暮空横竖没什么事做，这种贫民区域几乎所有人都大字不识几个，根本找不到书来打发时间，就只能在外面找个躺椅仰望星空，夜观天象。 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北极星一类的东西。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红刀会这个简陋到仅有象征意义的总部周围，都是此起彼伏的鼾声，淡淡的酒精味弥散，没睡的人也无精打采，站岗的不断揉着眼睛，简易堡垒顶上那位哨兵更是干脆倚住墙一动不动。 为了鼓舞士气，应对第二天到来的战争，太阳头给小弟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还给每人提供了一小杯清酒，不知从哪学的说了几句前后对不上账的演讲，搞出个誓师大会来。 可惜，战前应该是不饮酒的…… 暮空回忆着跟随小哥北上翻越沙漠围攻殉道者要塞的过程，本能地觉得老板的做法存在很多问题。 酒精会干扰人的判断，麻痹精神，而且在战斗开始前绝对不能吃饱饭，所谓暖饱思淫欲，当在要塞高耸的城墙下驻扎时，过上每天都能吃一口热饭帐篷里还暖烘烘的日子之后就开始……不对！！ 怎么想偏了呢！ 少女掐掐脸蛋。 现在可不是想与任务无关物品的时候！ 摇摇头，再将注意力转回到四周，平顶山角落摆着一口大缸，剩菜剩饭倒在里面，天气炎热，现在已经隐隐有点馊味。 能剩饭，就代表每个人都吃了不少。 战前吃太饱，错；饮酒，错；失败的演讲没有激起小弟们的战意，更错。 哪怕干脆地许诺一点财物也好呢，总比那个干巴巴地保家卫国要强，你这哪里有国啊，几个街区而已，压根唤不起大家的共鸣。本以为太阳头要说什么，吃饱喝足后再打起精神来的小弟们没听见自己想要的，心中那股子气势一泄，可不就百无聊赖回去休息了么。 仅通过一顿晚饭就找出这么多问题，可能这就是新兵与老兵的区别，毕竟一场持续几个月的战役可不是白参与的。 怪不得一帮新人必须得找老兵来带呢。 暮空怡然的想着，如果西恩在这儿，肯定还能挑出更多毛病，或许几句话的安排下去，都不用咱们这些雇来的打手出马，光凭他们自己都能打赢对面呢。 不过也没关系，区域优秀的匹配机制就代表了他们的对手雅克帮也强不到哪去，兴许现在对面也是酒足饭饱躺了一地呢。 趁机会去刺杀，完成恶魔君主的委托……不行！ 少女只起了这样的念头，就立刻否决。 一来现在太阳头早就喝到烂醉睡的昏天地暗，自己一番表现就算成功了也很大概率拿不到钱，他们可是黑帮啊，相当没信誉的，能赖账肯定赖账； 二来光是红刀会都有上百个小弟，比红刀会势力强的雅克帮肯定人更多，自己孤单老哥一个，进去无论刺杀成功失败，都不一定能逃出来，太危险了。 不如等两边人打起来了，混乱之中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对面的头领弄死比较好。 少女抽出匕首，又仔细地将两手指甲裁干净，吹吹上面的细屑，来回看看，相当满意。 “如果两边都大吃大喝一顿，导致明天战斗打不起来，兴许就要推到后天去咯……多拿一天钱，不错。” 喃喃着站起来，开始往自己入住的公寓方向走。 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 她慢悠悠地走下平顶山，长耳感受深夜微凉的风舒坦拂过，刚刚进入就在山下的公寓大门，就听见远方传来一个像是重物砸到地上的巨响。 什么玩意，楼塌了？ 暮空好奇走出公寓，往声音方向好奇遥望，接着看到自己刚刚顺着下山的山道口，站着一排排整齐的黑影。 夜里看不清具体是谁，但肯定来者不善。 她看到了每个人手里明晃晃的刀光，以及…… 一个熟悉的嚎叫：“嗷嗷嗷嗷呜啦啦啦————” 穿着铠甲的发出怪叫的人挥舞巨斧，一个人冲上狭窄的山道，在红刀会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撞开了大门。 山下的黑影们一开始明显没预料到还有这种单人野猪式冲阵的白痴，先是一阵骚动喝骂，但很快见到白痴竟然真的撞开大门，突破了最难以攻打的地方，又是一阵叫好，武器反射出寒光的挥动速度明显加快。 接着是几声含糊不清的命令，黑影们呼喝着壮胆，一股脑冲了上去。 果然是乌合之众，没什么阵型，指令就是所有人冲锋拉倒。 指挥者莫非是技艺精湛的骑砍老玩家？ 不对不对！不要乱想了！！ 暮空抽出匕首藏在腕下，这伙人明摆着是雅克帮，玩了一手夜间突袭的戏码。 但这都不重要。 最先冲上去那个拉都拉不住喊也喊不回的白痴，明显是白色陨星啊！！ 那既然蠢蛮子在这里，就代表着…… 少女借着黑夜中的阴影隐藏自己，不断从背后向那伙人接近。 果然，在被撞开的铁皮大门边上，看见了一只张弓搭箭的精灵。 故风大姐！ 而一个比太阳头还要壮硕的巨汉就站在她边上，附近还有几个如众星拱月般保护他的护卫。 那就是雅克帮的帮主旋风雅克，自己的目标？ 好哇，没想到猎犬二人组竟然是帮着敌人的，这不巧了吗！ 平顶山上已经热热闹闹的打起来了，太阳头大着舌头的怒喝在山下都能听到：“约战日不是明天吗，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竟然偷袭！！” “现在已经过了午夜，是你太不小心啦，哈哈哈——”旋风雅克胜券在握，志得意满，却并不加入战场。 他那几个护卫也都警惕看着四周。 暮空观察着战场，很快判断出现在这样直接去刺杀肯定行不通，平顶山是拿土人工堆出来的，上边一马平川没树也没石头，自己无论怎么试着潜行到目标身边都会被提前发现。 那个旋风雅克的实力也不弱，能领导这么多人哪能是弱鸡，真要是正面战斗，配合上那些护卫，自己还不一定能打得过。 只能从另外一边上山，先进入战场在老板面前表现一番，这边还关系着一万多克朗的酬劳呢，然后想办法让战局更混乱一些，再寻找机会。 第239章 因智商太低死了 暮空回到山顶，上面正在混战。 没有战线没有阵型，每个人的前后左右都可能有敌人，寒光四射血液飞溅，但伤的多死的却少。 混混打群架，很少有上来就下死手的，两边还都保持着克制，感觉打不过躺下装死就行。 若是每一次冲突都有大量死者，在斗争如此激烈的棚户区早就没几个活人了，而且警卫塔方面也不会无视这里，早就介入了。 就连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的白色陨星，斧子上都包了厚厚的棉布，免得她控制不住自己大开杀戒，饶是如此，在她用斧面将对手拍飞时，都能响起一片又一片的骨骼碎裂声。 雅克帮依靠蛮子取得优势，红刀会这边则是在铸语的协助下站稳脚跟。 包括祝福术在内几种不同的增强法术加持下，混混们的战斗力大幅提升，也才没崩溃的那么快，而且一些伤势不重的经她治疗后马上就能重归战场，这才能勉强维持。 但也只是勉强，白色陨星太强大了，面对一帮普通人，她甚至都不用进入狂化状态，颇有种鼠式冲进日军九四式豆丁战车群里面的感觉。 得先把她除掉。 暮空掂了掂匕首，藏身阴影中用余光瞄了眼故风大姐的方向，慢慢向蛮子方向靠近。 说来蠢蛮子的战斗力一直是个谜，不开狂化直接对下碾压，开启狂化之后就能和保守估计也有十六七级的半恶魔白橙女士打的有来有回，应该是认识的几个朋友里实力最强的一个了吧……西恩除外。 还好脑子不灵光，现在也没狂化还能听得懂人话。 那这样就简单多了，让她退场甚至都不需要多少力气。 少女缓缓移动，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后，后蹲蓄力，接着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切入战场，交战双方的普通混混甚至只能看到一个灰影，接着白色陨星就感觉后脖颈一凉，就像有人拿金属贴过来，恶作剧一样。 她缩了缩脖子，巨斧猛地回砍：“谁！” “是我，小空~”暮空向后闪避，斧头卷起的风压吹的少女蒙面巾猎猎作响。 “小空！？”白色陨星翻转斧柄到一个合适攻击的角度，却没有劈下来，用力嗅了嗅后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暮空实话实说：“我在帮对面呀，你说巧不巧？” “帮对面？？”白色陨星深吸一口气，巨斧向上扬起，接着劈下，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同时熟悉的嚎叫又起：“嗷嗷嗷嗷——那你就是敌人！！” ‘嘭’ 少女躲开势大力沉的一击，连连摆手：“等下！你已经死了，不能再攻击！” “什么死了，你当我是傻的吗！” ‘咻——咻——’ 面对已经能带起风声的巨斧，暮空只能连续险之又险的闪避，这种力道拍在被铸语添加了多重祝福的帮派混混身上少说也得碎几根骨头，但若是身板单薄的精灵…… 即便是经常进行抗撞击训练，这种也是顶不住的啊！ 怎么蠢蛮子一点儿也不知道留手的啊！ 她愤而凝聚水球砸到蛮子脸上，大声说道：“按照规矩，我已经在理论上把你杀了，你就应该退场的吧！？” 佣兵们为了避免分属两边交战进入必须杀死对方的悖论，就立了这样的规定，只要一方攻击到另一方要害后留手，另一方宣布投降，战斗就算结束，胜者可以任选败者身上任何装备或物品一件，败者不得反抗。 暮空曾用此手段在保护被污蔑成亡灵法师的富商雨石时，拿到盗贼前辈身上的魔法钥匙一枚。 白色陨星攻势不停：“你怎么就把我杀啦！” “我们这边的牧师可以给我匕首附加祝福术、神导术、魔化武器、天堂之刃、和元素武器，”暮空展示自己的魔法匕首欢愉倒钩，墨绿色的刀刃上寒光一闪而逝：“我还可以对它施展幽灵刃、锐化术，再全力用上我自创的、连影魔都抵挡不住的奥法刀锋，以及可以穿透屏障的破魔刀锋，刚刚命中你脖子那一下恐怕连你那颗白痴脑袋都得被炸飞吧，凭什么死不了！？” 话是这么说，理论上也没错，但这里面好多法术是不能同时施展的。 但蛮子对这些魔法关系一窍不通，她是最讨厌法术的那批人，讨厌到连看到自己人念咒都要暗骂两句的程度。 不过白色陨星是很守信的，摸了摸后脖颈，尽管手上青筋乍起，但还是将巨斧重重顿在地上：“哼，好吧，那、那我就死啦！多谢不杀之恩，你想要什么东西……啊啊啊，可恶的魔法，我恨魔法！！” 要是世界上没有魔法，单凭小精灵鸡爪一样的力气，咱可绝对不会认输！ 暮空很大度地摆手：“什么也不要，去一边站着吧，回头请你吃饭。” 当然是最便宜的那种。 说完转身，看向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故风大姐，长耳轻轻摆动。 故风的耳朵也在晃。 两个蒙面精灵很快就通过眼神和耳朵，完成了一轮谁也不知道对面在说什么的交流。 故风很快放弃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视，张弓搭箭，将又一个对方的混混大腿射穿。 虽然不知道孙媳要干什么，但只凭几句话就让我们这边最强的打手退场也太可耻了！就算你能说是依靠成功偷袭伤到蛮子吧，但若是真能在魔抗不低的蛮子身上达成这种效果，也要耗费大量魔力和力气吧，她要是退场，你现在应该也会累的动不了躺下才对。 动动嘴皮子、简单比划一下，就让白痴相信了，真有你的……不，真有你们俩的啊！ 暮空又转头看向自己的雇主，站在堡垒二层并没加入战场，而是大声喝令进行毫无意义指挥的太阳头相当配合地传过来一阵叫好。 而白色陨星，则拍着肚皮幻想能吃饱的幸福场景，扛起斧头就往山下走。 路过旋风雅克时，面对全是疑惑不解的雇主，简单点点头：“我已经死啦，剩下的就看你们啦！” 说完又向站在旁边高处的故风打个招呼：“我去山下等你昂，就对面公寓楼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小空说只有在那等着并通知大姐，才会同意请自己吃饭。 “快滚蛋吧！”故风没好气的挥手。 真是不争气的家伙，下次把你耳朵堵上。 直到蛮子走到半山腰，才反应过来的旋风雅克才愣愣询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智商太低掉进别人陷阱了，你总不会认为我们佣兵之间真的要不死不休吧，更何况我们还互相认识。”故风忿忿又抽出一支箭。 这下可要努力工作了，否则要是打输了，没准还真的拿不到佣金。 等等……蠢蛮子为什么要下山？打输了就在自己旁边站着不就好了吗，而且为什么要约定那么个奇怪的地方？？这里面有事！ ————《红色浪漫》：……无论社会多不公平，咱们之间永远平等…… 第240章 攻守逆转 来自沙漠部落的蛮族战士退场，战场由一边倒重新变得焦灼，几乎所有人都无暇他顾，也没多少人注意到原本一直站在铁皮墙上射射射的精灵弓手消失不见。 至于暮空，一个刺客本来就没多少存在感。 况且没多久，两只精灵就又出现在战场上。 故风依旧不紧不慢的张弓搭箭，每射出去一箭，都要停上片刻仔细查看自己的手指，就好像生怕它们被弓弦勒坏了似的。 旋风雅克却根本无法对这种明显是消极怠工的态度有任何情绪。 即便到现在，这只精灵也是己方最强力的打手，杀伤对方人数是最多的那个，每箭必中，中必伤敌。 没办法了，她能对得起自己的价位就行。 反观另一边，暮空就生猛的多，再次加入战场之后她直接化身死神，专挑和别人焦灼战斗的对手偷袭，丝毫不讲武德。 起初大家还没当回事，包括被她攻击过的人在内，只感觉一阵风掠过，自己本身并没什么感觉。 但十几秒之后，战场上就爆发出一大片的惨叫哀嚎声，十几名雅克帮的混混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哭爹喊娘，让观者不由狐疑：不就后臂上被划了一下么，有至于这么疼，好像给你们胳膊砍掉了一样的？ 太阳头更加振奋，跑到堡垒门口，亲手扭断了一名敌人的手，但马上又跑回去冲站在旁边不动了的暮空大喊：“继续干他们啊，别对不起你的酬劳！” 甭管这些混混的指挥艺术怎么样，至少有一点很明白：本身轻易不会上前线，免得被对手和别有用心的自己人合伙害死，满盘皆输。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捶捶胸口皮甲，一副有心无力的样子：“不行了，歇一会儿，我是刺客不是战士，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刚刚为了干掉对面那个蛮族战士，我都已经脱力了，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若是杀了太狠，对面感觉取胜无望直接撤退了怎么办，她平时在小哥那学到不少经验：烹饪可是细致活，作为蔬菜必须得掌握自身火候，既不能太生硬冷落了厨子，也不能太水灵快速出锅，就得掌握好尺度诱使厨子不断颠勺放调料才行。 太阳头觉得精灵佣兵说的也在理，用力点头：“那你就好好歇着，过一会儿再上，哈哈，我早就说过，这次我是稳操胜券的！” “嗯。”暮空歪头打量战场的火候，在铸语的努力加持、以及故风大姐的配合下，胜利天平已经逐渐被红刀会扳回来，此时若是再没有生力军加入，雅克帮就要转胜为败了。 旋风雅克不忍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怒吼了几声后，带着几名保镖冲进战场。 老大亲自上阵，小弟们士气大振，况且他本身的实力也不弱，一小段时间之后红刀会这边竟然隐隐被打的有崩溃迹象。 “我要是去把他做掉，老板，”暮空拍拍紧张中的雇主肩膀，指向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在混乱战场中左冲右突的旋风雅克，舔舔嘴唇：“能不能给我加点钱？” “可以，没问题！”太阳头立即应允。 只要能赢，只要能借着胜利吞下雅克帮的地盘，哪怕只有一部分呢，这些支出也就都回来了。 暮空不见兔子不撒鹰，必须得把数额落到实处：“多少？” 你别到时候给老子签单的时候就加了两百，打发铸语呢？ 太阳头知道现在已经到了要紧时候，再耽搁一点时间，就真的神仙难救了，一咬牙伸出一个巴掌：“五千！” “一万。”暮空讲价。 其实五千也不错了，反正肯定要把旋风雅克杀了，这些钱就是捎带手的事。 但若是不趁人之危狮子大开口一把，怎么能对得起家里嗷嗷待哺的小哥？ “我们现在都没那么多钱！”太阳头瞪着眼，气喘如牛：“八千可以吗，就只有这么多了！” “成交！”暮空敲墙当落锤，转身走出堡垒。 一小段时间之后，在红刀会行将崩溃，太阳头已经加入战场鼓舞士气之时，在故风的刻意无视之下，一把匕首从旋风雅克背后一名雅克帮成员的肋下刺出，准确刺入旋风雅克的后心窝，接着炸开。 暮空丢掉手上提着用于伪装的尸体，几次大幅度翻滚后与人群拉开距离，消失不见。 旋风雅克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人顶着一名职业弓手的打击，提着具尸体大摇大摆混到自己背后实施刺杀。 不过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的死因。 得益于欢愉倒钩的特效，在暮空撤离战团后，看到的还是有限的几名雅克帮成员注意到老大背后的伤口，惊呼大叫，而主角本人则压根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没了力气喘不上气，经过提醒才努力摸向后背，但手还未碰到伤口，就一头栽倒在地。 这下该赢了吧？太阳头又露出稳操胜券的淡定笑容。 但很快雅克帮混乱的成员中，有一人忽然高举双臂，声音洪亮：“老大已死，现在我铁拳查理就是新的老大，大家跟我冲啊，给老大报仇！！” 一瞬间，雅克帮的混混们便爆发出更为猛烈的攻势。 而铸语释放祝福术的间隔也越来越长——她已经没有魔力了。 “怎么会这样！？”太阳头真慌了，看向刚刚返回的精灵刺客，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问：“你、您能把他也做了吗？” 暮空轻轻摇头：“不行，我没力气了。” 你还能有钱拿出来么？ 这样正好，自己也完成了君主交代下来的任务，你也会被雅克帮干灭，恶魔不会统一金沙湾的黑道，就是苦了故风大姐两个，不一定能拿到全额佣金。 太阳头绝望了，四处张望，想要再找到一根稻草：“那、那怎么办！？” “都住手！！” 平顶山的入口处传来一声炸喝，声音之大，就好像一声巨雷轰击在每个人的耳边。 听力最好的暮空，耳朵上的绒毛都直了。 这是魔法效果！ 混战中的混混们稀稀落落的停手，看向大门口，那里已经挤进来一队又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 故风早就消失不见。 最后，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走进来，他指着战场，高人一等的气质与生俱来，鼻音相当的重，彰显出极大威严：“都分开，我是理查德，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报上自己的职位，仿佛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这个名字一样。 不过混混们每个人的脸上的都很茫然。 警卫塔方面可从来没管过这片区域，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241章 风力之大 太阳头也慌到不行，但作为老大，他只能站出来战战兢兢解释：“我们、我们就是住在这儿的平头百姓，他们突然打上来，不分青红皂白……” 理查德像是接收到信号一样，眼睛一亮，也不等太阳头说完，手指干脆地画了个圈，将所有雅克帮成员囊括进去：“我知道了，把他们都抓起来，关到大牢里，以重罪论处！” 很古怪，他未经过审讯就直接宣判有罪，还特意向太阳头看了几眼。 几名雅克帮的还想反抗，但已经升空的警卫塔法师几道闪电砸下来，立刻又都老实了，乖乖的被戴上枷锁。 “收队。”理查德明显不想在这地方多待哪怕一秒，见已经将该抓的都抓住，马上迫不及待转身下山，根本不打算与任何人寒暄。 ………… ………… 平顶山上很快又变得冷清，几个小头目指挥从战斗中幸存下来的帮会成员，喘着粗气搬运尸体，打扫战场，铸语边恢复法力边治疗伤患，没人打扰站在战场中央皱眉苦思的太阳头。 损失太大了，完全没伤的只有十分之一不到，没人想要庆祝胜利。 只想赶紧收拾完战场，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 暮空堡垒里找出半瓶淡酒，走到一处空地，拾掇起一把翻到的椅子拍拍椅面放好，又摆来一张桌，并在桌对面也放好椅子，自顾自的休息，等着看老板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理解这么浅显的事情。 又过去良久，太阳头终于大喝起来：“我明白了！” 几名帮会成员有气无力抬起头。 “理查德大人是我找来帮忙的！”他第一句话就将大部分人振奋的一激灵。 对啊，否则警卫塔的人凭什么会管这档子事？老大真是有手段啊，竟然能和那么高位的大人物搭上线，怪不得一直说这场战斗必胜呢！ 太阳头的第二句：“是我找理查德大人来帮忙的！” “嗤。”暮空没忍住笑出来，这和上一句话有啥分别？没文化真可怕。 还是吹风吧，这处位置旁边的铁皮墙刚好破了个半人宽的缺口，夜里的凉风顺着口子吹过来，相当凉快。 她往缺口外不远处的公寓张望两眼，冲漆黑一片的房顶举起杯子。 那边太阳头还在颠三倒四的演讲，不过他旁边聚集的小弟却越来越多，附和声也越来越大。 有了警卫塔支持，统一区域黑道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这么好的前景，谁不兴奋呐！ 暮空却知道，这哪里是警卫塔在支持红刀会，压根就是自己的恶魔君主在支持太阳头这个人。恐怕除自己外，理查德也是银吻阿尔朵贝雅喊来的另一道保险……不对，应该是警卫塔中地位更高的人才对，是那位真正的恶魔使徒命令理查德过来帮忙。 恶魔是不会指派自己的使徒在另一名使徒面前毫无意义的暴露身份，这对祂没有任何好处——太阳头应该也猜到这儿了。 也是亏银吻阿尔朵贝雅不知道自己看见太阳头在崇拜恶魔，否则也绝对不会指示自己去刺杀旋风雅克，导致自己猜到雇主就是祂扶植的另一位使徒。 “咱们要招人！你们都回去动员动员亲朋好友，告诉他们，咱们背后站着谁！不过明天，咱们先去接收雅克帮的地盘再说！” 太阳头的演讲终于结束，高举双手来回踱步，享受小弟们的欢呼。 等声音减弱，暮空才像他招招手：“老板，咱们来结下账呗，然后我就直接回去了。” “没问题！我绝对不会赖账！”太阳头兴致勃勃过来，坐下后搓搓双手，声音洪亮：“怎么样，你也看到我们的背景了，要不要加入进来，让你做二把手！” “不了，多谢您的好意。” 对待将死之人暮空可不会计较，拿出兄弟会的合同指着右下角的签字处：“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吧？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或者按指印也行，我就可以去领报酬了。对了，还有答应我的额外赏金……？” 太阳头一拍桌就要站起来：“放心，我这就给你去拿！” “哎哎不用不用，这种小事让小弟们去就行，哪用得着您亲力亲为，”暮空连忙将他拦住，指着桌上酒瓶：“我还不知道您和警卫塔有关系呢，不如咱们一边喝酒庆祝胜利，您一边再给我说道说道？这里的风很凉快的。” “行啊，哈哈，还是你有心！”太阳头跟着看看破开缺口的铁皮墙，感受一下汹涌的风力，笑声更大：“你还真会找位置，这地儿真他娘舒服！” 不像那帮不叫人省心的东西，说话都让人不舒服，更甭提伺候人了。 “这是因为……呃……我跟你说，喝点酒出点小汗，被风一吹更舒服。”暮空也不知道原因，解释不出来。 还是先忙正事吧，咳……从缺口进来的力量大小问题，还是等回去问问小哥再说。 一会儿的功夫，红刀会一位小头目送来一个信封，太阳头看也不看，直接塞到精灵佣兵手里，就要接着吹嘘：“我啊，我以前救过那个理查德的妈，我和他妈、呃，和他妈还发生了点事情，这话你可别对别人说啊……” 暮空可懒得听他新鲜编出来的瞎话，直接站起来摆手：“行啦，时候不早了，你再在这儿吹一会儿风，把剩下的酒喝完吧，别浪费。” “好的好的，慢走，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我就不送了……” 太阳头摇摇晃晃，根本就站不起来，醉的比平时要快上许多倍。 少女则从容同几个面熟的混混挥手，从正门施然离去。 又过去好一会儿，直到太阳头醉醺醺的趴在桌上睡过去，一名小头目拿着毯子，打算过来给老大披上时，一支闪烁着魔法光辉的箭矢却突然从缺口处射进来，直接将太阳头硕大的脑袋扎了个对穿。 刚刚给所有人结束治疗，正要去休息的铸语看见这一幕，睚眦欲裂地爆出一声尖叫：“不！！” 如此重情重义的佣兵，让那些同样看到老大身死的混混们都钦佩不已。 第242章 孝顺排行榜 暮空从黑暗兄弟会门口的酒馆走出，将装满克朗的厚信封妥帖塞入衣服内襟最安全的兜里，隔着皮甲拍拍之后，冲等在外面的故风与白色陨星二人摆耳示意。 她们俩马上跟着进去领取报酬。 在黑帮的战斗结束后，三人就立即赶来黑市取钱，免得夜长梦多。 反正当时都已经到后半夜，再赶回家也睡不了多少觉。 不过当赶到黑市时，天也已经见亮，能听见小商贩走街串巷的吆喝声。 暮空蹲在门口一个卷轴摊位前随意翻检，这里卖的都是一些有破损、或是时间太久魔力都已经褪去不少、相当不稳定的魔法卷轴，买定离手，能不能用全看命，价格相当便宜。 但很少有人会去赌这种概率，紧张刺激的战场上一个纰漏可是要出人命的。 她不过是感觉黑市中有人在盯着自己，又找不到原因，借着翻看卷轴蹲一会儿仔细观察周围而已。 “走了，”带着面具的故风从后面接近，招呼道：“还是你想逛一逛？” “走。”暮空不犹豫，直接在前面领路。 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十分不好。 三人都是老江湖，知道不能在这里唠嗑，一言不发往外走，直到黑市的铁门关上，才都松懈下来。 暮空也顿时感觉那股子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不见。 但保险起见，还是到地面上再闲聊吧。 ………… 豆包看着铁门，收回目光，摊开掌心的纸条，喃喃道：“空，小空……红刀会这笔钱没白花，果然向雇主买情报是好办法。而且精灵的名字都由两个字符组成，现在已经知道一半了，加油！” 他知道自己就算都查个清楚也不能如何，但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事做，满足一下好奇心，顺便征服一下自己的恐惧。 这么隐藏在黑暗中，抽丝剥茧慢慢调查，也挺有意思的。 现在又知道恶魔精灵有两个伙伴，已经做好了画像，等她们俩再来时，就偷偷跟上去试试看。 你有保镖跟班在，朋友总不可能有吧？都是苦哈哈来接黑市任务的佣兵，你有特殊目的，她们俩肯定没有吧？ ………… ………… 暮空从隐藏在树荫下的院落走出，手背遮蔽晃眼的阳光，不由感叹：“都过去这么久了啊！” 小哥应该已经起床了吧，没自己干扰，他日子过的肯定相当舒心。 故风紧随其后，拍拍孙媳肩膀：“嗯嗯，这儿就已经是下城区的中心点了，怎么样，这个新路线你可记住咯？下次可别一直傻傻跑到国王广场后边进下水道，那里距离黑市太近，很容易被追踪的。” “一直在下水道走，通道又直，施展黑暗视觉后借助污水反射的光还能看很远，不会有人在后面跟着，”暮空很高兴的摆耳：“明白了大姐，又学到一个新知识。” 之前走出黑市的时候，正要从习惯的就近出口上去，却被大姐叫停，然后被带着走了一条更好的新路线。 白色陨星抻着脑袋挤到俩人中间：“想不到小空你也帮黑市工作啊……哎现在可以说话了吧，快要憋死我了！” 她说着摘下只露出两个眼睛活像抢劫犯的头套，眉毛皱的额头中间已经挤出一条细缝。 可见是真要憋死了！ 暮空连忙摸摸狗头：“在下水道说话声音会传出去很远嘛……乖，你们拿到全额报酬了吗？” “拿到了！哎呀别拽我让我说完！”白色陨星将衣角从故风手里扯出来，竹筒倒豆子一样迅速说道：“多亏了大姐头最后那一箭，雅克帮在外围没被警卫塔抓走的零星成员把消息带回去之后，我们是按照给老大成功报仇的说辞，才在他们临时头目那拿到签字，小空真有你的，分属对立两边还能一起拿到钱的办法，也就你能想得出来啦！” “嗯，还行吧。”暮空的反应很平淡。 哪怕被一个行为正常的成年人夸你数学好，都很值得高兴，但若是被一个十以内加减法都得掰着指头算的夸，恐怕心里连一丝波澜都不会有。 不过这事儿也确实值得夸赞，两边都拿到佣金不说；自己还完成了恶魔君主派发的任务，得到一枚哲人石的奖励；同时还挫败了祂的阴谋，让祂痛失使徒，无法再进行统一金沙湾黑道的计划；并且也得知警卫塔比那个理查德地位还要高的官员里面也有祂的人。 只是没办法告诉别人——不好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的，万一再引火上身……得不偿失。 白色陨星见少女反应平淡，又转头去问故风：“大姐头，你刚刚拽我衣角是想说什么吗？” “你个白痴。” 故风很绝望的呢喃，忽然眼睛一亮，揽住孙媳脖颈：“哎对耶，小白是个白痴，连数都数不明白，你怎么能相信她说的话呢！其实、其实我们没领到全额报酬啊，就一半来着，呃……” 她看着少女鄙夷的注视，面色不变，十分自然的改口：“我说实话吧，其实是我让小白这么说的，就怕你自责。我们没拿到钱没事的，虽然俩人加在一起肯定比你要多，但谁叫你嫁给我孙子了呢，作为老家伙肯定能帮衬你们就帮衬一下咳咳咳咳……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咳咳咳……” 她说着就开始捶起背来。 暮空很自然的回头，长耳在经过故风脑袋时直接翘起绕过，连碰她一下都不想碰，看向后边跟着的蛮子：“小白，我请你吃饭，就我家对门的早餐店怎么样，管饱。” 白色陨星马上笑成了秋田：“行呀，哎嘿嘿，小空最好啦！” 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故风继续捶胸顿足：“其实你也可以稍稍那么往心里记一下，补偿什么的就不用了，但要是非得给一点的话也……” “吃完到我那坐坐？”暮空继续邀请蛮子。 “不了吧，吃饱我就回去睡觉，好好躺上一天一宿，这一趟赚了不少钱，足够做上几个美梦了。” 暮空一本正经点头：“嗯，好主意。” “啊啊啊啊不要无视我啊，你怎么这么不孝顺啊啊啊啊——”故风开始耍无赖了，搂着少女肩膀开始来回晃悠她的脖子：“那你请我吃饭，吃饭总可以了吧！” “就对面的早餐店，包子馅饼粥，没别的，爱吃吃不吃拉倒！” “好嘞~我宣布小空你现在成为我孝顺榜的头名，什么白洁、奥托，连你一根毛都不如……嗳你有毛没？” “啧。”暮空有点后悔了。 故风眼珠子来回转：“不说？不说我问我孙子去！对了，待会儿能不能喝酒嘛，把炎泉喊过来陪我喝两杯呗，听说矮人都是海量，我想见识见识和我南城一杯倒有什么区别？” 第243章 超强的意志力 ————《魔晶石传说·经典战斗解说》：……好，我们可以看到一号选手是典型的武器战，这种战士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干。啊，好，一号成功找到武器，挂起……攻击对手的生命核心。挑战者也是拍下了一只巨手嘲讽随从做保护……可惜没用！被轻易的解开，继续攻击生命核心……一次打掉这么多血！连屏幕持续出现震动特效，攻击力太强了！挑战者继续做保护，扔下了两只巨手……再次被解掉！一号继续攻击对手核心，一下、两下、三下……可以看到因为多次攻击，棋盘上已经出现轮廓啊，这是我们最新的战场特效。那么挑战者也终于凑够了费用，会不会扔出战吼呢……断线了，战斗到精彩时刻竟然断线了，挑战者能否重连上来……这期间一号毫不留情，继续猛攻，挑战者重连失败、失败……成功了，但无法操作，太可惜了，只能干瞪眼啊！ 暮空不断揉着眼睛，太长时间不眨，让眼球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干涩。 又连续打了几个哈欠，疲惫被持续放大，叠加逐渐扩散的轻飘感觉，正好晕乎乎的睡过去。 她揉了揉肚子，这种疼痛也是恰到好处，完美。 “不去洗个澡了？”西恩随口询问。 少女只是短暂摇手，压根没力气回答，都保持这么久的安静记录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行吧，你睡吧，”西恩抬头看一眼，提醒：“把肚子盖上。” 但仅仅得到一根中指做回应。 他摸摸鼻头，蹲到地上继续收拾散落一片的笔记，但腿一酸差点跪倒地上。 好险，差点被抽干。 偌大卧室里足足散落着二十几页纸，上边都是密密麻麻的记录，这两天小精灵不在家，他刚好在研究上有了突破，这些都是他的心血。 挨张捡起来之后，仔细数了两遍确认数量没错，还要将它们排好顺序……这可是个大工程。 好多纸前后都不搭边的，但若是乱了顺序，就无法在事后复现当时自己思考的过程，挑出里面的问题了。 “唉！”他坐回桌前，苦大仇深地皱着脸，仔细回忆。 一进入研究状态，就分不清时间地点，某个固定时间点的记忆也很模糊，唔……写下这张术式的时候，是在重构魔阵之前还是之后来着？ 西恩用力抓住头发，很是苦恼。 都怪自己，真傻，真的，明知道小精灵脾气暴躁，在她回家之后还要沉迷于研究无法自拔，惹她生气，结果所有笔记都被扬了个满天飞，自己也被掐着脖子按到床上。 为了尽快抢救笔记，也只能拿出浑身解数，减少时间，增加强度，这才能尽快腾出手来，可惜为时已晚，好几张笔记已经彻底忘记顺序，只能等之后再浪费时间复现一次了。 至于现在…… 他看看床上白花一样的小精灵，无奈叹气。 现在就改善一下心情吧，做点别的事情放松放松……扫地拖地擦窗户，擦桌洗碗刷盘子，铺床晒被晾衣服，最后再把小精灵的皮甲鞋袜内衣裤都洗一遍，一套忙下来天应该也黑了，正好给小精灵准备晚餐，接着再帮楼下的炎泉将武器都擦一遍，好好涂抹上刀油，多充实的一天啊，就当放假休息好了。 至于研究什么的，明天再说，说不定到时候就有灵感了呢。 将脏衣服都收拾起来，再拎起小精灵的战靴看看，满是泥泞，还有股下水道的恶臭，这是跑到什么地方去执行委托了？放到池子里先泡上再说，等刷完之后打好鞋油，保管它锃亮如新。 忙了一会儿，发现少女已经睡着，便悄悄捻起被角盖住她能看得清马甲线的健朗小腹，捏捏她依旧泛红的耳朵，又继续收拾房间，尽量不发出声音。 还是挺难的。 拖把磕碰、地面的小零碎、刷鞋的水流……各种声音都非常难以控制，这么想来小精灵能从头忍到尾，头发丝都湿透了也不松懈，甚至有时候还能趁着间隙撂两句狠话，意志力是真强啊！ 只可惜魔法天赋太低太低，否则前途可期。 都有些什么手段能帮到她呢……绿叶之心圣橡树的果实是一条路子，但作为昼行者家族的罪人，森林的被放逐者，获取哪怕一颗圣橡果的难度都比外人要高很多…… 魔素药剂也是一种方法，这是大概几百年前一位先贤研发出的合成药水，也可以帮人提升元素亲和度，只是材料都很稀有，而且炼成概率极低，价格相当昂贵……等以后能成为传奇法师后，再考虑这条路吧。 龙之精华也可以，这种一种从龙蛋中提取出的液体，经过简单处理就能服用，效果也立竿见影，可这除了要屠龙之外，还得能找到一颗尚未孵化的龙蛋才行，而且服用者整个后半生都要承担龙神提亚马特的怒火…… ……最关键的是，小精灵的魔法天赋不是其中一条就能救得回来的，哪怕吃到圣橡果的上限，也达不到普通施法者的水准。 这些只能改善，却不能逆天改命。 …………嗯？怪，自己为什么会从小精灵发不发得出声音，转变到魔法天赋上面来？ 西恩摇着脑袋，将战靴晾在通风处，擦干手准备下楼拾掇一下店里的武器装备。 妈妈当年不是正依靠这一手才抓住父亲的心么，一个战士最需要的就是熟悉风格的后勤，那自己也要好好练习。 还有做饭，有时间也要兼修一下，总去外面吃饭多不健康。 楼下，炎泉正和天傲聊着生意，见到西恩下来平静点头。 她都和两位老板混熟了。 天傲却非常正式地站起来：“您好，我有事找老板谈……生意上的。” 西恩看看外面天色，太阳已经快要落山，畅快地点头：“行，我去喊她，稍等。” 再让小精灵睡下去，晚上她又得精神的睡不着，然后拖着自己打牌撸串甚至是去跑步……那可太遭罪了。 反正她也早就交代过，眯一觉就喊她起来，现在时间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第244章 向资本家迈进 炎泉坐在台后抱着账本假意查账，天傲倚靠在武器柜扣着指甲里的泥。 俩人都不闲聊了，等着老板下楼再说。 这栋房屋是矮人工艺，墙壁都是夯实的泥沙硬砖，非木质楼板的隔音效果很好，在西恩上楼关上卧室门后就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他应该是睡着了，来的时候我特意看到窗帘是拉起来的，”天傲扣完指甲，将自己的领子立起来，接着重新折叠：“那个叫西恩的到底要在这儿住多久？” 一个是这家店的老板，一个是店拥有者家里面的私生子，长此以往下去，自己到底是跟谁合作？ 天傲眉头一紧，眼皮翻着看向天花板，狐疑询问：“这家伙不会是来夺权的吧？” “六月下暴雪一样必不可能啊捧友，”炎泉嘴角向一侧抿起，在一堆紧实的肥肉中微微上翘，勾勒出肉球一样的笑：“不过时间嘛，我们矮人酒量一样的远远超出你想象~” “什么情况啊，生意一点儿都不稳定。”天傲很不喜欢这样，自己的生活刚刚稳定下来，准备帮助更多流浪儿呢，就要节外生枝。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这样不平稳么？ 他继续抻抻腰带，仔细将铜头钉擦的锃亮——这是星期三买给他的生日礼物，值不了几个钱，但他很喜欢。 卧室的门又打开了，篡权者西恩的声音马上清晰传下来：“我这不是没事做就都洗了嘛，哎哎哎反正有替换的，鞋我也刷了的……” 接着是柜门打开又合上的动静，西恩继续说：“你穿这双，天这么热，明天就能干了，来我帮你。” 天傲的眉头越皱越深，更加狐疑地看向炎泉，嘴巴一开一合，发出唇语：“什么情况？” 这哪是来篡权的，这是给人当儿子来的吧？ 莫非真是朋友来借宿一阵，出于过意不去还帮着合作伙伴收拾房间来着？ 那这么看，这个小贵族还挺勤劳，与自己在街上乞讨时见过的那些不一样。 炎泉继续神秘的笑意，嘴巴十开十合，回了一大提溜唇语。 天傲根本看不懂，只能不失礼貌地点头。 楼上的两个人似乎正好忙完，锁好门之后开始往楼下移动。 很快楼体上出现西恩的腿，接着是合作伙伴的，从这个角度看去，似乎合作伙伴是扶着西恩的肩膀？ 但很快精灵就改为撑住楼梯扶手下楼，天傲心里的异样感也随之消散。 “咳咳，”在还未完全下楼之际，暮空就清清嗓子询问：“找我什么事儿啊？” 声音慵懒，清脆，悦耳。 天傲愣住了：“？？？？” 炎泉则向他甩过去一个‘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捧友咱们矮人的信息地精喝炸药吞火柴一样准确必爆的呢回头请我喝酒吧这儿还有更多有关于你那合作伙伴的小秘密可以告诉你但是可不要告诉别人哟~’的眼神。 “怎么啦愣着干嘛？”暮空还未反应过来，正看着底下俩人感觉奇怪呢，冷不丁被小哥拽住衣袖来回晃悠拿眼神示意才明白，连忙握住脖子：“哎哟！” “咳咳……嗯……” 片刻之后，她就又恢复了沙哑的嗓音。 但店里没人说话。 “啧，”暮空想了想，决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说话啊，你找我有什么事，聊生意？” 怪谁呢？首先这事儿大家都有责任。 首先是雅克帮，非要半夜搞突袭，导致自己没办法只能应战；故风大姐也有问题，非要拉着自己去黑市取报酬，导致没有及时回家睡觉；然后是白色陨星，吃的那么多那么久，又耽误不少时间；还有小哥……这部分很满意，就功过相抵吧； 最后才是自己的毛病，又困又累又疲，睡过去没多久又被喊醒，脑子浑浑噩噩的肯定想不起来嗓音的事情嘛，而且憋气憋的嗓眼疼也懒得说话，也是怪小哥服务太周到了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哦，还有天傲，都傍晚了，来这么早干什么，等半夜来咱不就睡醒了吗！ 综上所述，有问题的人一大堆，大家一均摊，自己在里面的责任就很不起眼了。 “……”天傲还在愣，等着合作伙伴完全走下楼梯，扶着墙找个椅子坐下之后，才反应过来，不自禁的将衣摆摩挲的更平整了写，望着少女还带着点儿微卷的柔软长耳，呆呆询问：“你怎么不早说你是女的？” 暮空很理直气壮：“你也没问过啊！” 说完扬着下巴冲小哥示意：“水。” 特码的起床之后口渴的不行，就好像水阀拧开忘关了一样。 “问？”天傲看着娴熟端杯召唤水球，二人十分和谐的样子，莫名生起气来：“咱们签了合同的， 你这是诈骗！” “我骗你什么啦，合同上又没写我的性别。”暮空耸起肩膀：“我这人平时说话就这样，是你没看出来的，怪我咯？” 说着又看看炎泉，瞧她这淡定劲儿，肯定早就知道了，没办法，就住楼下，瞒不住的。 见天傲梗着脖子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暮空又摆出长辈姿态，手背随意呼扇着：“行啦行啦，你说说有什么生意上的事找我吧？” “是有个主意。” 天傲抿起嘴，瞧着西恩一副弯腰服务主人的德行，将脊背挺的鼻子，钉子一样站着，声音洪亮：“我想招揽更多流浪儿加入这个生意，不用你给开工资，他们带来的客人给提八个点，留两个点给我当费用就行。” 这样对合作伙伴而言还是十个点的支出不变，但生意却扩大了，而那些流浪儿在乞讨之余也有了一个额外进项。 至于自己…… “哟，你也要成为资本家了，恭喜，”暮空有气无力地拍拍手，打量着精气神都不一样的天傲眼睛突然一亮：“哎呀，是我眼花了吗，你好像比之前长高不少啊？” “哼，马上我就是男人了。”天傲接着询问：“你还没回答我呢，行不行？” 他说话时，看的却是站在合作伙伴边上的西恩。 暮空摆手：“行啊，炎泉之前就给我说过了，没问题，若是有干得好的，我发一点奖金也可以，你看着办吧……呵啊……我要回去继续休息了。” 第245章 细糠与粗粮 暮空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并非是因为上一份工作太累太危险需要放松精神，而是她现在急需赚快钱，佣兵公会的普通工作她已经瞧不上了。 公会那边也不是报酬低，优质的活儿也不少，但却要在一大堆只有几百克朗的脏活烂活里挑，堪称屎里挑金，而且还有一群同样勤劳的捡屎官竞争者，想蹲到一个不错任务的概率太低。 而且现在天热，她也实在不想去和一帮光着膀子的大哥们一起挤着争抢。 反正也知道故风与白色陨星同样接黑活，大家以后在黑市搭伙也不错。 只要小心别被抓到，也就是做完一趟任务后偃旗息鼓一段时间，同时也是等兄弟会的任务更新，否则再去还是这些东西，没意义。 在家的日子无聊又充实，暮空全天下来基本只干四件事：吃玩睡觉，直到梅林从前线找人归来。 “师父，师母。”在装备店二楼的小客厅，他规规矩矩的拜见两人。 里边是已经锁上门的大卧室，小客厅摆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沙发，鞋柜旁是厕所与浴室，梅林光是看鞋的数量和洗手台上的牙刷，就知道师父师母已经合法同居，住到一起去了。 好羡慕！ 暮空盯着小胖墩有些不满：“你怎么又胖了？” “嘿嘿，我这人喝凉水都长肉的。”梅林很不好意思。 现在前线的物资相当充盈，阳戟发来的战争援助用都用不完，吃的就也相当不错。虽然自己已经办了退役，但前边各个哨所和兵团也不会拒绝一个旅者来蹭饭，再加上又要找人一直移动，于是就蹭完了这家蹭那家……最多的时间一天蹭了九顿饭，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大胃袋都凸出来了。 是想减肥，但没人逼迫自己一下，实在没有动力啊！ 他羡慕地看着老师：“老师却瘦了一点，肯定天天有在锻炼吧？” 西恩：“呃这个……” “那是当然的啦，”暮空接过话茬，眼睛斜看小哥：“你回来正好，以后就天天一起跑步吧，这人呐，有时候不逼迫一下，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潜力，你说对吧？” 说着捅捅小哥后背，用眼神要求他附和。 西恩：“这个呃……梅林你找到实验助手的人选了吗？” “哈哈，”梅林没忍住笑出声，师母的训练太严苛，老师肯定相当痛苦，真是太惨了。 然后才小声回答：“找到人选了。” “太好了！是谁，我认识吗？不要钱吧？什么水准？”暮空一连串的发问。 这徒弟是真干实事啊，说能办到就能办到，比某个总是避实就虚推脱借口但最后证明其实还有实力的人强太多了。 “不要钱，免费帮忙，有四环呢，”梅林先回答了师母最关注的问题：“其他的容我先卖个关子，咳，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毕竟莱莱曾经对老师做过这样那样的事情，要是提前让师母知道了人选，万一事情泡汤了，还要再到哪去寻找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去。 暮空交叉起胳膊：“不说就不说。” 自己应该也不会认识，就算知道名字又能怎么样。 免费，水平足够，知道这两样特点就可以了。 西恩却忍不住将耳朵凑过去：“偷偷给我说说，我认识不？” 自己的徒弟自己知道，他这种语气就代表找来的人肯定是熟人，不讲出来实在让人心痒啊！ 师命难违，梅林知道精灵族的听力好，便偷偷用指头在手掌上写了几个笔画。 “莱莱？”西恩一愣，旋即拍手：“真亏你能想得出来，她确实合适啊！” 专业知识过硬，又懒得学习，不用自己浪费别的时间培养，简直完美。 看到徒弟惊愕的样子，他又抚掌大笑：“这不用藏着掖着，你也太小瞧你师母了！” 对小精灵来说，这都不算个敌人，哪怕你抱只猫过来她担心自己没人玩耳朵的程度，都比莱莱要严重。 梅林再看师母，果然没什么反应，不由感叹师母真是心胸宽广，如果是自己的老婆有男人猛烈追求，自己肯定不放心让她和那人单独在一块工作。 可是奇怪，为什么要这样类比呢，这不是将师父师母的性别搞混了吗……再想想最近一段时间看到的样子，似乎军中流传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他蹭了蹭手指，小动作很多，略带着紧张继续说：“可是莱莱还有几个要求，呃……” 西恩挑起眉：“说出来听听。” “首先，首先她是成功请下假来的，”梅林回忆当时莱莱请假的样子，她只是穿的比平常更加清凉了些，向军团长稍稍撒了撒娇，就直接拿到长期休假，实在是让人羡慕：“但是休假没有收入，她又得养活自己，所以时不时得出去接点儿私活。” “不影响工作就行。”西恩微微皱眉。 但毕竟人家免费义务劳动，也不能要求太多，而且诉求也很合理——若是以后实在受不了，就再去找瓦力少爷看看，能不能多承担一份工资吧。 梅林接着举手：“还有，她要用实验室的便利，在空闲时自己也做些普通实验。” 西恩痛快答应：“这当然没问题！” 本来就是应该的嘛。 “那还有最后一点，”梅林咽了下口水，看着老师，实则偷偷不断瞄向师母：“如果她对实验有疑惑，需要您给予一定指导。” 这属于有程度的互动了吧，师母能同意莱莱在实验室工作，但能同意这一条吗？ 西恩倒是无所谓，继续点头：“我没问题，等每天的研究结束之后，有空闲时间她随便问。” 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没区别。 暮空也痛快颔首：“行，就这么点儿要求，太合适了，看她什么时候方便，赶紧来把合同签一下。” 主要是涉及一些保密之类的条款，毕竟开发一个传奇魔法的过程最好不要外泄。 梅林这次真为师母的心胸惊叹了：“师母不反对吗？” “这有什么的？”暮空很诧异：“喜欢谁是每个人的自由嘛，我不介意的。” 就莱莱那种姿色……小哥吃惯了细糠再回头，跟去吃屎有什么区别？ 多看两眼自己都瞧不起他啊！ 第246章 实验室完工 由此过去一个月，实验室终于竣工了。 这是一栋与周边贫民公寓格格不入的建筑，漆的纯白的外墙彰显出其造价之昂贵，极厚的墙壁内铭刻满了铭文，这不仅是为了防止内部发生的爆炸对外界造成太大影响，同时也能防备外部入侵。 在锁门之后，实验室外部便会产生悬空的几道紫色细线环绕，它们能抵消近乎一切进攻手段，同时能源供应是接驳到整个城市的城防系统中的，几乎不可能被攻破。 这也是统治者对本地即将诞生的传奇的爱护。 一个传奇法术，一旦消息传出去，会引来许多势力的觊觎。 两位绿色皮肤的矮个子地精介绍完实验室的外部后，又打开由多道秘法锁组成的门，带着极其形象的得意介绍自己公司的成果：“请进，女士们先生们，现在由我来介绍内部设施……一进来这个小房间由两道魔阵构成，一个会消除出入者身上的所有病菌与复合魔素，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不经意将不受控的物资带到外界去引发灾难；另一个则是扫描出入者身上有无夹带私货，比如笔记、科技产物、魔能录音设备等一切魔能反应，当然这只能作为提醒之用。” “一切为了安全考量。”另一个地精拉开对向的门，由此展现出又一片以白色为主色调的空间：“这里就是正式的试验区域了，各种设备我们也都布置好，老板们看看还缺什么，可以跟我提？” 偌大室内挤满试验台，摆设与装饰基本和暮空现代印象里的没什么差别。 梅林两眼放光，情不自禁发出感叹：“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些东西，一个魔法学徒，只需要几本初级魔典就足够琢磨几年的了，别说进入实验室，就连想都没敢想过。 莱莱则是拿起一个崭新的烧瓶，借助弧度放大仔细观察底部，确认这是一次都没用过的之后，才将之放回原位，背起手打量起其他设备。 西恩注意到这位依旧留着短发，穿着依旧清凉为主、漏出半个腰以及大片腿的女法师的动作，满意点头：她确实很专业，人找的不错。 接着才回答建筑商的问题：“保险柜在哪里？” “这儿，您真是很专业。”地精不露声色小小拍了一记马屁，指向试验厅最内侧足有人高的白色铁柜。 每天实验完之后的资料，都要存放到里面，作为最后的保险，而且开启秘法只有实验室的主人才能施展。 一旦遭遇强行开启，里面的保险便会将全部资料销毁，同时锁死各个大门，将整间实验室变成监牢，不叫里面的人逃出去——除非他能打破城防级别的防御。 地精继续向里走，打开又一个房间介绍：“这是按照老板要求修建的简易卧室，可以供两名法师大人们进行简单的休息。” 莱莱只往里瞧了一眼，就心生不满：“怎么两张床挨的这么近？” 西恩阁下家就在附近，恐怕很少会在此休息，而梅林那个死胖子肯定要睡在这儿，另一张床就只能是给自己准备的了，有时候累了也确实可以临时休息，而且自己的家离这里着实有些远，但是……挨着这么个油腻的肉球也太倒胃口了！ 自己的对手是那只男装打扮几乎瞒住所有人的小精灵，怎么能在这种憨货上浪费时间？ 想着她瞟一眼跟在后面好奇左看右看的暮空，并发现她无论怎么变换视角，总会发现她时不时就会向自己这边的腰腿瞄，哪怕是视线路过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向下划一下，就如同真正的男人那样。 呵，伪装的还真完美，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要不是自己心细观察到你的秘密，还真会被瞒过去。 面对女法师的质疑，地精建造商也只能干巴巴地解释：“空间有限嘛，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塞进来，这已经是我们设计出最完美的布局了……再来看看这个吧，你们一定会满意的。” 他说着打开试验厅尽头的双开大门，露出里面几十平米的球形空间。 依旧是以白色为主基调，地板上铭刻着凸起的魔纹，魔素十分充沛，最中央立着个训练假人。 “使用的时候需要打开这个，”地精指着门边一个开关：“这样只要瞬时魔素浓度低于65的能量都会被吸收，并引导入整个金沙湾的城防能源系统，超出的话就……不过我想应该也超出不了吧，你们是要开发什么？” 出于保密考虑，建造商并不知道金沙湾投资这间实验室的目的是为了研究传奇魔法。 西恩面无表情，语气生硬：“这就不是你们能知道的了。” “好吧，不好意思，是在下逾越了，”地精的通用语说的相当好，像足了人类世界中的老绅士，弯腰致歉的样子也无可挑剔，只不过抬起头来后狡诈的双眼和贪婪的目光，又暴露出本性：“请问交付仪式或者开业典礼需要什么规格的服务……我这里有各种不同的价位，连宴席也可以提供，若有特殊要求，也可邀请到各类名人助演，比如吟游诗人、歌者、小丑甚至……啊对了，最近在酒馆里相当出名的魔法师，那个‘幸运的西恩’，我们也能请来！” “幸运的西恩？”西恩定定看向他，心说这保密工作做的是真好，合着直到现在，建筑商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工作。 地精见老板有兴趣，连忙兴奋大叫：“对，就是那个娶了精灵老婆的同性恋，如果您肯加钱，我还能把他老婆也请来跳舞，他们俩还能表演马戏，蒙面飞刀，踩单车，都行！” 暮空无奈地捂住脸：“这是哪来的模仿者，被抓到可是要坐牢的。” “模仿？不不不，”地精跳着脚赌咒：“我可以拿地精的信誉发誓，这就是原主！” 梅林则是在不经意间挪到少女面前，挡住莱莱不断投来的视线。 她可不知道师母是谁，现在应该还像军中谣言那样认为这是老师的男主人吧，若是因为师母男装打扮确实有些小帅不断看过来，又因为地精酿成的闹剧发现什么端倪，可就出大事了。 必须要隐瞒好师母的身份才行！ ————《无裂高塔·衡太建造》：……本公司资金雄厚，参与项目包括但不限于翡翠湾、绿叶之心、白港、阳戟、无裂高塔等世界闻名都市，以及金沙湾月行者法师塔（这个是真的），有丰富建造法系建筑经验，欢迎通过地精工会联系…… 第247章 豆包与天傲 暮空也赚到了足够买一颗哲人石的钱，算上之前从恶魔君主那完成任务存下的，就已经能拿到相当于两颗的奖励。 她不敢怠慢，赶紧去黑市将石头买了回来。 正所谓实力提的越高，任务就越容易完成，钱就越好赚，这可是正向循环，不趁着战争这两年将自身提到一个足够的高度，等战争万一结束，哲人石价格上涨之后，还怎么去赚更多的钱。 将装着石头的盒子揣到皮甲夹层，回到家中，西恩还未回来。 少女依旧是用魔法钥匙将限时无法打开的秘法锁拧开，确认内容后，却不敢碰触，以免将恶魔提前引来，而是静静等待小哥归家后有了保护措施再说。 但他好慢！ 经历仰卧起坐、引体向上、负重蛙跳等一系列训练，又看了一会儿书，弄乱小哥的研究资料，将他那堆工具书打乱顺序并上下颠倒，再将臭袜子藏到旁边那个枕头底下之后，暮空终于决定去实验室找他。 正巧与他一起到到长戟大道对面有个新开业的饭店去看看，现在正好在大酬宾，挺便宜合适的，还免费赠送饮料——传单都发到装备店来了。 不过送传单的是个流浪儿，听炎泉讲这还是天傲的手下，合着他招募这么多人不仅仅是为自己工作，还揽了不少其他业务，彻彻底底当起资本家来了。 假以时日，没准他会超越自己也说不定。 暮空酸溜溜的想着，但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慢悠悠的穿衣服套装备，拿起束胸时想了想，却直接扔到一边。 不穿了。 一件衬衫足够，最近好长时间不下雨，天气闷热闷热的，全副武装之后再套个这玩意，每次回家都能拧出水来，好多佣兵甚至都开始休假不出任务了。 反正外面有皮甲挡着，大黑天的也看不出轮廓来，去接个人逛街吃饭而已，也不会战斗，无所谓了。 ……或许当俩人走入一个昏暗的小巷子，前后左右无人的时候，还能让小哥手从皮甲侧面伸进来，玩个刺激的…… …………不不不，在想什么啊！怎么每次奇思妙想都更加变态，咱们本性不是这样的啊！ 暮空攥紧了长耳拧着，骂咧咧下了楼。 近墨者黑，自己肯定是被小哥带坏了。 正在擦拭一把短刀的炎泉抬起头打招呼：“好快的下来了嘛老板。” “快？”暮空挑起一边眉毛，眯起另一边眼睛。 接着挑起的眉毛缓缓下压，就像是逐渐意识到一件就在眼前发生，但以前从未注意的事情。 炎泉瞥了眼钟表：“才过去十几分钟囔？” “十几分钟！？”暮空惊愕看时间：“怎么……我明明还锻炼了什么着，怎么才过去这么短时间？” “这就素耐秦，快乐滴时光短暂，无聊漫长的嘛。”炎泉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下了判断。 头也不抬继续仔细顺着短刀的纹路擦拭，听老板没什么动静，抬起去看，赫然发现老板又开始往楼上走，忙问：“怎么不出去噻？” “谁说要出去了，外头那么热，我就下来看看。”暮空高傲地扬起头，重新走回楼上。 哪有什么爱情，不存在的，只是有些无聊，想找点事儿做罢了。 但既然你非要这么说，那好，我不去就是了，也没什么割舍不掉的。 看书看书，再把小说看十章！ 炎泉望着老板背影消失在二楼，无奈摇头，用流畅的矮人语再度重复：“这就是爱情~嗯，下班之后买两块榛子蛋糕回去吧，他当佣兵也很辛苦，最近都掉秤了。” 说着又拿起另一柄短刀，用抹布沾了刀油继续涂抹起来。 老板的管理很宽松，没给安排什么强制上下班时间，其实现在就可以关门走人，但炎泉依旧决定再多坐一会儿。 现在的生意好得很，那帮流浪儿领来的客人，第一次购物会提成给天傲，但以后人家自己上门来，提成可就全是炎泉的了，导致她现在的工资也水涨船高，远超从前——当然，装备店的收入增长的也更加可观。 ………… ………… 豆包穿着一身用于伪装的乞丐装，躲在阴暗的小巷子里，偷偷观察商业街中央的装备店。 终于找到了。 而且还没被发现。 很好。 他握起小拳头，为自己狠狠鼓劲。 接下来呢？ 豆包顺着装备店的玻璃门，看到那只恶魔精灵小姐姐顺着楼梯走下来，与恶魔的矮人帮凶聊了几句之后，又重新回到楼上…… 这里应该是他们的据点了吧？ 这个邪恶的、隐藏在金沙湾、手段残忍的组织…… 又能怎么办呢？ 他微微叹气，摇摇头：算了吧，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正要回去，却看到装备店二楼恶魔据点的窗帘被拉开，那只恶魔精灵接着打开窗户，像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翻到外面，轻巧爬上楼顶，迅速消失不见。 在执行秘密任务！？ 豆包神色一震，马上又落寞摇头：算了算了，跟上去太危险，回去吧，目的已经达到，自己已经征服了这个心里的恶魔。 从此以后，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 刚要走，背后却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哟，小朋友，这是要去哪啊，你家里人呢？” 两名从船上下来买醉的水手上下打量着他：“小乞丐，身上有钱吗，借点花花？” “哼。”豆包鼓起腮帮，攥紧双拳。 他从小随爷爷接受严苛训练，现在已经有相当于6级盗贼的战斗力，身法天赋更高，区区两个普通人，随手就能收拾掉。 “还想反抗，呀呵？”两名水手愣愣狠笑，其中一人伸着蒲扇般的大手抓过来，但旋即眼珠一突，向前倾倒。 “？”豆包不明所以，让开昏倒的醉汉，便看到有一名十几岁的少年手持木棍，又用力抡到另一个水手后脑勺。 ‘嘭’ 干净利落解决两人，天傲丢下已经碎成两半的棍子，冲小男孩伸过手：“没事吧，受伤没有？” “没、没有！”豆包心里还有些恼怒，这正是校验自己实力的时刻，结果被抢了人头，但为了伪装，还是强忍下来。 “嗯，”天傲见小男孩似乎很怕生，又收回手，蹲下后和善笑着：“你也被家里抛弃了？怎么流浪到这里的？这附近是我的地盘，知道吗？” 豆包语气更弱：“你的地盘？” 暗地里却鼓起肌肉，只等对方要收保护费之类的时候，便暴起给他一顿胖揍，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精彩。 “对呀，”天傲笑着点头：“想要加入我们不，我主要和对面那家装备店有合作，帮着卖卖武器什么的，你如果能推销出去一些，也可以获得提成，赚到真正的克朗，怎么样？平时还不定时有其他活计派给你，发传单、画广告、找猫寻狗都可以，做的好了，说不定也能通过工作养活自己呢？” 他将平时用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并如愿看到小男孩犹豫片刻后，又兴奋伸过手：“我要加入。”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豆呃……豆豆！” 第248章 不玩了，没意思 今天的工作很糟糕，是进入实验室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重大挫折。 下班的时间也比平常晚了许多。 梅林收拾着散落一地的资料，尽管每一张纸的右下角都打了小小的红叉记号，证明这是完全错误的思路，但依旧要将之归档存放。 他是无所谓的，晚上也是要住在实验室里，只是其他两人…… 莱莱面无表情，捧着一本大部头魔典，按照上面的记载，在案台上置备各种材料，看样子是要做一场小型实验。这当然可以，在她答应来此义务帮忙时就有约定，在工作时间之外，她可以自由使用实验室。 只不过即便是复现实验，也要经过好长时间的，那她今天晚上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不管了，只要莱莱别因为今天的挫折打退堂鼓就行，否则上哪再找这么一个水平足够不要钱，还养眼的同事。 至于老师…… 梅林偷偷看了眼正在门口换鞋的老师，赶忙又低下头收拾。 刚刚他脾气好大，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老师发火，起因仅仅是因为莱莱拿试管的姿势不够标准……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只是因为实验失败而迁怒罢了。 “咳……嗯，二位，”西恩的声音很郑重，见两名助手都看过来后，他深深的鞠下一躬，态度诚恳，语速缓慢：“对不起，今天是我的错，明天放假吧，最近一段时间太紧张了，大家都放松放松，我也需要找一找新的灵感。” 说完再度鞠躬，嘴角向下拐着甩门而去，力量大的连门都再度弹开。 梅林偷看莱莱，见她再度开始筹备实验材料后，便去将门关严落锁，免得附近社区的哪个孩子钻进来。 但在关门时，赫然看到门口不远处，老师正用力抱着一个人，再仔细一看……那不是师母吗！ “唉……” 真羡慕，梅林酸酸的叹气，关上门，回去继续收拾资料。 莱莱忽然说道：“我今晚要在这住。” “啊？行。”梅林一愣，下意识地的答应后，心中突然掀起一点小期待。 但马上又听见女同事冷冷的说：“所以还不快把床搬出来，否则晚上你要直接躺在试验台上睡么，不怕做噩梦？” “喔……唉……”梅林再度叹气。 好惨啊，自己的爱情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 ………… 屋外，暮空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她第一次知道肾虚体弱小法师的力量这么大。 还好平时有勤劳进行憋气训练，甚至还可以在愈来愈紧的怀抱里不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按照训练时的惯例，现在已经可以出言嘲讽了，再找本书什么的…… 但手边没书，而且……这狗东西怎么还越来越有往脖颈里钻的趋势？ 这种小胡同里没多少人，但还是有路过的，被人看见算什么事，big胆！ 肋击和头槌之后，暮空还想顺手接个过肩摔，来一套丝滑小连招，但考虑到以小哥的身板一套下来很可能就会被打到丝血不能用，因而只是推搡一下，呲出虎牙喝问：“怎么回事啊你！” “我，”西恩抿起嘴，强行扳平皱起的眉毛，摇摇头：“没事。” 暮空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猜到缘由：“实验又失败了吧？” “你怎么知道？” “都是我的形状了我还不了解你？”小精灵冲他摆头并走在前面，专挑没人的胡同进：“说说怎么了吧？” 没办法，作为成功学导师，为了能在以后注定能获得丹南塔尔魔法奖的研究报告里占个位置好装逼，只能开导开导他堵塞的心了。 还好这事儿自己轻车熟路，小哥不会放弃的，现在只不过是一时烦躁想找个人倾诉而已。 只要开个头，让他自己说就行，自己只要时不时的点头……反正听不懂。 西恩果然垂头丧气的跟上：“这回彻底没灵感了，上次想到的方案又被证明是无法实现，唉，也不是实现不了……需要的魔力太高，根本不是单独一个人能够承担的。” 还想开发传奇魔法呢，结果连第一步利用本身魔力撬动海量魔素这一关都过不去。 “没多大事，来来来，我给你提供点灵感。”小精灵见周围已经没了路人，胆子顿时大起来，兴奋地抓住小哥右手腕就往自己皮甲里塞。 “干什么？”西恩本能地往回抽，又忽然定住，仿佛捧住什么烫手山芋，有些呆滞说道：“你、你怎么……” “这是灵感。”暮空抽象地挑眉，享受做坏事险些被发现的刺激。 西恩对小精灵的种种追求刺激的行为早就有所猜测，恶魔是会影响契约者性格的，比如隶属暴魔的白橙会时不时变得无法压抑暴躁与破坏欲，那么总会被欲望左右，并且最终都转为最原始渴望的小精灵，君主很有可能就是…… ……魅魔。 因而才会忍不住产生这么多变态心思。 不过却无需告诉她，一来目前知道答案对任何有益的事情都没有帮助；二来这也给了她一个借口堂而皇之做出更多让人头疼的事情。 “别闹了，会被人看到的。”西恩强迫自己镇定，实在不想配合小精灵做这种危险游戏。 但他的力气哪能比得过职业刺客，手依旧被死死摁住，掌心很热。 热……西恩好像抓住一丝灵感，收紧手掌，更热了。 如果松开，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常温。 若是先笼罩一部分空间，接着通过挤压抽取等方式吸出一小部分空气，剩余元素的活动范围扩大减少碰撞，温度便会下降……这可远比强行降低元素动能的方式要简单。 虽然随着空间内越稀薄难度就越大，但也远远不用进行到那种地步，只要利用这一部分收集来的热能作为启动资金，之前因魔力不足实验失败的想法就能重启！ 西恩收紧手掌，想象掌心空间施法的小型现场，手掌就是魔力屏障，只要用力挤压就必能收集到热源，激动万分，晃来晃去：“我想到了，小空，我想到了！这回绝对能行！！你怎么了？” 小精灵的样子不太对，耳朵微微发红绒毛都在舒张，脸却皱巴巴地挤着。 暮空见小哥回过神来，用力打过去几巴掌，接着拽住他胳膊往外扯，颤抖的声音努力维持凶恶：“不玩了，没意思！” 第249章 搞定恶魔 暮空捂着胸口，像受了重伤被剜掉心头肉一样嘶嘶呲牙，步履匆匆往家走，急着回去看看到底被拧成什么样了。 一点都不管后面跌跌撞撞，两只手在空中书写什么、根本不看路的西恩。 区区玩具，竟敢以下犯上，真是该死！ 看你什么时候认错，知道怎么把手用在该用的地方再说！ 疼死了，真是的，两边好不均衡！ 实验室本身距离装备店也不远，很快走到家附近，离着不远就看见炎泉正在收拾橱窗上展示的武器，还一边扬声冲楼上喊着：“老板，老板~我下班了噻，勤劳蜜蜂也要回家休息得嘞~” 久久得不到回应，她也只能用更大嗓门冲上喊着：“老板~~老板~~！” “这呢，”暮空大步从她身边经过，速度很快，语速更快：“走吧。” 炎泉：“？？？？” 什么东西，怎么人影都没看见就掠过去了？ 又看看商店正门，再瞅瞅通往二楼已经被少女跺出震响的楼梯，脸上的问号转变为惊恐：“老板沙漠幽灵一样了呢！” “幽什么灵啊！”精灵在二楼没好气地回答：“我翻窗户走的！” “哦~~~”炎泉恍然，旋即用矮人语十分洋溢地感叹：“介就素耐轻！” 西恩推门进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手就在面前虚空写写画画，眼睛压根就是直的，慢悠悠绕过矮人就待上楼。 炎泉连忙叫住他：“老板老板，西恩老板，空老板怎么啦？” 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哦？她不是又偷偷去找你了吗，怎么，吵架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再多营业一会儿听听八卦也可以噻？ 西恩的大脑思维基本都集中在设计新的魔法术式上面，对周围环境仅有基础的处理单元，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才稍稍抬头，不过眼睛依然没有焦距。 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给出一个缓慢的回应：“心疼了。” “心疼？心疼嘛玩意？”炎泉追在后面问。 按照平时对老板的理解，应该是心疼钱了吧？ 可惜这次没有提起名字，无法用关键词唤醒西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走上楼去。 炎泉在楼梯角侧耳偷听了一会儿，可惜上边再没有任何动静，只能一边暗暗叹息自己没有精灵族的长耳朵，甚至矮人族的听觉还要比人类更弱一些；一边继续收拾橱窗柜台，准备下班。 无所谓了，反正两位老板经常吵架，西恩老板又是个好脾气，打不还手骂不还手的那种，就算当面看着他们吵，其实也听不出所以然来。 楼上，先一步进入卧室的暮空呯地甩上门，赶紧脱衣服查看自己的伤情。 指印淤青明显，整个发红肿胀了一圈，捏上去……嘿，还真是恰到好处的痛感啊？ 莫非小哥表面上是肾虚体弱大法师，实际上则是从小接受了白姨悉心传授的手法大师？ 不，当然是不可能的，唯一一种解释就是俩人的契合度不错。 蛮好。 暮空气已经完全消掉，只觉得自己就好像挑中了商店仅剩的一个卖不出去的杯子，结果惊喜发现大小高矮都正好，既能接水还能保温，又附赠了搅拌功能，可以将甘苦的咖啡搅拌到醇香浓郁，就是电量有点不足。 不过好在可以升级电池。 一想到还有四年不到的时间之后，就要把这么好一个名牌玻璃杯留给别人，突然就有些心疼呢？ 就以帮助他建立了实验室，还提供出不少灵感为要挟条件，继续让他为自己效力个……五十年？ 少女美滋滋的想着，努力摆出各种凶恶呲牙表情，两手叉腰，就等着小哥进来之后先发制人，展示伤处后训斥一顿出气，大热天的也没什么意思，打媳妇训孩子，吵架玩儿呗。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进来，反而房门咯噔咯噔作响，就好像有人在不断推挤一样。 从猫眼向外一看，暮空直接气笑了。 小哥正拿门当黑板，干用指头在上面写来写去呢！ 打开门，暮空继续保持叉腰姿势，深吸一口气正要逗他两句，却险些被小哥一指头戳到鼻孔里。 “哇擦！你妈——”少女喝骂着往后仰，躲开戳击后，拽住他手腕将其扯进屋里，关好房门之后，才怒问：“多大的灵感啊你，怎么比以前都过分！” 放以前再怎么有研究热情，小哥也能和正常人类似，说话走路聊天都能进行，甚至还可以暂停研究先做些别的事情。 而且所有过程都要记录在本子上的。 可现在手边没有笔记，他竟然能直接虚空记录，这……有这么着急嘛！ 对于小精灵的话，西恩还是有所反应的，还拿出稍多的精力应对：“乖，这次真的很重要，我有预感，这回绝对可以攻克传奇魔法的第一个难题。” “那你看你给我弄的！”暮空挺起指着伤处，看到小哥以清澈的眼神凝视自己，抿抿嘴，顿觉无聊。按照常理看到这副美景不是应该扑上来吗，也太能克制了，她挥挥手：“哎算了算了，你去搞研究吧，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必须得吃昂！” 说完挑眉前牙抵住，发狠威胁。 敢不吃饭，新仇旧仇一起算！ 嗯……还是买些好下咽的吧，最好再搭配一些蔬菜，有营养…… 少女思索着重新穿衣服，西恩径自坐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却看到正中央摆着一个小盒子，很眼熟：“诶，这是……你买哲人石了？” “噢对！差点正事都忘了！！”暮空小跑过去：“快点快点，帮我护个法，我得喂狗了。” “喂狗……”西恩哭笑不得，小精灵对恶魔还真是深恶痛绝，可惜现在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协助她解除契约，或许等自己成为传奇、对魔法更有了解，也打入其他传奇们的核心圈子之后，才能找到方法吧…… 他摇着头，捧起盒子做照例检查。 暮空看小哥刚刚明明还沉浸在研究中无法被任何事干扰，现在涉及到自己的安危却完全将研究扔到一边，忽然心开始砰砰直跳，伤处更是发热，一种猛烈涌起的冲动推着她询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噢，如果我要被这恶魔纠缠好多好多年，那、那你怎么办？” “啥？”西恩抬起眼皮，额头出现一道褶子，接着展颜宽笑：“放心，不会，等我成为传奇之后就帮你搞定恶魔，按照现在的速度，用不了几年的。” “啧，你妈的，草。”暮空只能咒骂，自己好不容易聚起的一腔热血被杯子接走倒掉了。 西恩狐疑地左右看看，不知道自己的小精灵突然又发的什么疯，不过看她咬住牙齿的样子，还是暂时不要招惹的好。 第250章 恶魔的怀疑 熟悉的热浪降临，卧室被火海吞噬，旁边一动不动的小哥被融化成蜡人，暮空已然感觉到有某个意志出现，环伺在周围。 浓稠的沉默在烈火中酝酿。 暮空必须要主动发问了：“您来了吗？” 类似客气的‘您’，以及不存在里面的质问，恰巧勾勒出了一个被迫与恶魔合作，并非主动崇拜恶魔之人的性格。 “嘶。” 轻轻的回应舔舐在耳膜上，暮空可以明显感觉到声音主人的意识正在四周环绕，打量被火焰吞噬的一切，包括小哥。 想来是红刀会太阳头的死，引起祂的怀疑了。 又一小段沉默之后，银吻阿尔朵贝雅才按照惯例夸赞：“汝很勤奋，亦有能力担当，完成吾之嘶令，及本次上缴，共计两枚哲人嘶……” “是的。”暮空予以确认。 纯意识形态的她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此时也在剧烈燃烧，点头的动作让火苗跟着摇曳晃动。 但却听不到任何燃烧的声音，硫磺的味道相当浓郁。 旁边的小哥已经融化成一滩肉泥，不过少女并不紧张，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 恶魔是没有能力直接干扰主位面任何事情的，祂只能通过蛊惑信众或操纵使徒来达成目的。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与观察过后，银吻阿尔朵贝雅忽然嘶嘶笑了起来，原本汹涌燃烧的火势随着笑声逐渐熄灭，又让整个房间变成释放滚滚热浪的熔炉：“汝嘶否知道嘶杀雅克帮的领袖是为了何嘶？” “识破” “观察” “沉思” “背叛” 四个男女老幼的捧哏声紧随其后。 果然是被怀疑了，暮空在这种状态下身体也是有感觉的，在恶魔君主说完话后，只觉得来自外部的温度陡然升高，像是被架在火上烘烤，连忙回应：“知道，是为了帮助红刀会取胜吧？” 她不敢在一头恶魔面前撒谎，此时也不便于祂彻底闹掰。 若是仅剩强制契约关系，对自身并无益处。 不过这些莫名其妙的捧哏声，与周围的温度变化，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恶魔君主的内心，而且祂貌似无法抑制，可以作为参考。 “嘶嘶，无错，”银吻阿尔朵贝雅声音突然变大，像是直接贴在耳膜上说话，阵阵回响让颅骨都在发麻：“汝可知红刀会的领袖已死？” “知道。”暮空没半点犹豫，在此处表现出任何回忆、迟疑、惊讶等神色，都会被识破看穿：“领取报酬时中间人告诉我，他是被敌对帮派剩下的人报复，给射死的。” 说完后她明显感觉到某个强大的意识在自己周围来回环绕打量。 “唔……” 银吻阿尔朵贝雅在沉吟，片刻之后，祂话锋一转：“汝两枚哲人嘶可换取一嘶汝想要之力量提升，亦或是两嘶魔力，可否？” 祂不再纠结红刀会的事情，转而又开始说起契约。 暮空知道自己应该已经通过考验，只不过这次交易……祂都开始不避讳，直接告诉力量与魔力的兑换是不对等的了是么？ 合着随机增加实力全给魔法方面，要想增强战士方面就得二换一？ 你这是公布了中奖率却只能强制保底的抽卡游戏吗！而且现在是二换一，以后说不定会逐渐加码到三换一、四换一……乃至六枚哲人石加一起才能增加一次力量。 祂还不违约……咱是自愿的，要么就随机增长魔力好了…… 暮空也没得选，至少现在二换一还是合适的：“我选力量。” 至于以后？提升魔法天赋的方法，现在就要开始寻觅了，哪怕只是先有个情报，等小哥慢慢成为传奇以后，再求他帮忙吧。 代价么……任他说便是，凡事都有价码，无非高低而已，看在这么多年跑友的份上，看他好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很好，力量，如汝所愿。”银吻阿尔朵贝雅嘶嘶嘶的笑了，小屋中的热量开始飞速消退，已经融成辣酱的小哥也在慢慢复原，最后，恶魔在少女耳边轻轻说道：“吾会更加关注汝，欢呼吧，信徒。” 暮空重新取得身体的控制权。 西恩看到盒中的哲人石消失不见，忙问：“怎么样？” “你热不热？”暮空上下打量小哥。 西恩立即警惕抱起双臂：“不热啊，我真不行了，再休息三天吧！” “特码的你想哪去了！”暮空一个巴掌拍过去，气哼哼回道：“我没事！” 刚刚你都化成子孙形态了，关心你才问一下，只有内心肮脏的东西才会成天往其他方面歪想。 真是垃圾，竟然还舔个b脸要三天时间休息，还是锻炼的少了，明早去实验室的路上再带着你多跑两圈！ 嗯……或许是天天这么锻炼让他太累了也说不定？不过前期的投入都是为了后面的回报，好难抉择啊…… “啊那还好，”西恩松了口气，他也不是不想，这么个小精灵摆在面前谁能忍啊，但是每次之后第二天精神头就有些不足，现在正是研究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掉链子，忍不了也要强忍。他继续问：“恶魔有说什么吗？” “怀疑红刀会的事情，咱们预料过的。”暮空将所有关于恶魔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己这个铁杆盟友，没有任何隐瞒，二人也早就对恶魔可能的反应做出各种猜测。 怀疑就是其中之一，但祂绝对不会有证据。 恶魔无法亲自观察主位面，使徒与信众就是祂的耳目，而且还无法保证转述过程中，这二者对祂有无撒谎隐瞒，或是本身就受了欺骗。 “不过……”暮空摸摸下巴，目光闪烁：“我怀疑当时在场的人里还有恶魔的使徒，否则祂怎么对情况这么了解？” “也许是其他帮众？”西恩猜测：“太阳头是个大嘴巴，也没怎么瞒着下属祭拜恶魔的事情，他的小弟们有几个跟他一起投了恶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那边人见识短，理解不了恶魔的可怕。” 暮空先是点头，又很快摇头，眉毛之间皱出一个点：“也可能是别人……一个……嗯，看来恶魔对这个世界的腐化，远比咱们想象的要严重。” “谁啊？”西恩的头凑过来。 又被一巴掌拍开：“滚远点，没能耐就别总勾引我，自己想去。” 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所以这个……还是别告诉他自己的怀疑了吧。 ————《日冕·狩魔手札》：……魔契之人会因其自身‘君主’影响性格，联系越深，影响越大，如遇暴怒、暴食、嗜血、喜玩、作恶、异味、怪笑、生疮、鳞片、自言自语……等等所有违背正常人状态的精神外貌，皆可向当地领主申领调查令…… 第251章 超级订单 暮空一直想再回到红刀会那边去看看，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了。 但也再没什么机会，特地跑回去还显得有些多余，万一被发现有问题，好不容易在恶魔君主那洗脱的嫌疑可就又要重新加回去。 日子于是一天天的过。 西恩这回应该是找准了研究方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暮空也越来越习惯两个人的生活，最开始还经常去实验室堵他回家，后面就搬个小马扎每天晚上蹲在商店门口望天。 直到现在一切看开，不找也不等了，干脆回到家里到时间就把卧室门反锁，爱尼玛哪睡上哪睡去。 不过小精灵同时也养成了吃宵夜的习惯，临睡前会出去到依旧繁华的商业街上寻觅点水果，回来时就能找到从客厅沙发趁机回房并带着一脸歉意讪笑的小哥。 “好像已经回不去了。” 不知道前世是从哪个本子上看到的话，暮空最近经常这么自言自语。 终于知道那个主角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这样的日子过起来，谁还会想要回到从前？ 即便知道这样下去会越陷越深，但就像吸了一口名为爱情的毒，每次产生想戒的动力就有毒瘾发作，抓心挠肝只能无奈饮鸩止渴。 “介就素耐轻！” 炎泉看着老板笑吟吟地回来，还拎着几样二老板喜欢吃的零食，就不住地感叹。 这都快成她的口头禅了。 暮空不知道这段矮人语是什么意思，每次问起炎泉就笑而不答，现在干脆也不问了，她就权当这句话的意思是：欢迎爸爸回家。 没上楼，而是坐到柜台对面敲敲桌子：“来，上个月的帐拿出来我看看，天气没那么热了，现在生意应该好些了吧？” 盛夏三伏早已过去，此时已经又开始逐渐降温，正是做买卖最好的时候。 “街上行人蚂蚁一样多了呢，”炎泉早就准备好了账册，端上来后还贴心翻到上个月的位置，胡萝卜头粗的手指指着其中一项条目：“但是本月可能不如上个月多了呢。” “啊？为什么？”暮空心里一惊。 到了旺季还不如淡季买卖好，可是生意倒闭的前兆。 但看到上个月的营业额，马上又是一惊：“这么多！？” 怪不得炎泉说这个月不如上个月呢，好家伙，上个月的纯利润快比得上平时仨月加一块了。 再仔细看看细分条目，立即便发现问题：“这什么情况啊，天傲那边把生意做到缅北去了？” 流浪儿推销小组的营业数额大的惊人，连给他们的分红都要比以往翻好几番。 “侬自己问他噻。”炎泉略带着些殷勤，主动帮走到附近的天傲拉开门。 现在来店里复购的大部分都是天傲带过的老客户，这群流浪儿简直就是她的财神爷。 今天就是每个月的结账日，暮空看他一眼又专心翻着账本，知道这小子是专门过来取提成的。 直到翻到月中某一天，才找到营业额突然大增的原因：这天流浪儿们带来的客户下了一笔大订单，匕首、短剑居多，最为昂贵的手弩也直接买走七把——这玩意平时一个月有时候都卖不出去俩。 至于钢头弩矢、飞刀、皮甲衬板之类的消耗品更是数不胜数，加一起足有几百件。 “这是从哪诓到一个冤大头来进货？”暮空指着账本上的数字询问。 天傲用力抻着衣角，站在门边，他识字不多，现在正找教师在学习，但不用看账册也知道合作伙伴在问什么。 他只是气，自己新换上的最好的衣服，却没法让这只精灵用正眼哪怕看自己一眼。 暮空从账册中抬起头，一边眉毛挑起，诧异望向门边的少年：“怎么了，说话啊？” 嚯，这小子长的真快，想来现在是开始长身体，而且吃的也好了吧？ 不知道他那两个异父异母的妹妹现在得出落成什么样了，那可是极品美人坯子啊！噫吸吸，小萝莉！ 成功让精灵合作伙伴看到自己一身新衣服，天傲满意站直了身体，故作冷酷：“是我新收的一个小弟带来的人。” “啧啧，你还有小弟了，怎么个事儿啊？”暮空懒洋洋的又将目光挪回到账册上，试图从购买的装备品类判断出客户的工作。 匕首、短刀、手弩、飞刀……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嘛，自己就是做这个的！ 刺客协会跑咱家进货来了，还是哪个组织要在金沙湾搞个大新闻？ 天傲见合作伙伴又低下头，干脆大着胆子走到她身边，可低头看到精灵衣领里露出的小截白皙脖颈，小而精致的脸盘侧影，就突然结巴的说不出话，让出两步后才讷讷说道：“我也不知道，管那么多干嘛？” 炎泉早看明白了，怡然说着口头禅：“介就素耐轻！” 她是个矮人，看不懂精灵的魅力，但自己的老板确实人见人爱，男女通杀。有时候犹豫不决的客人，经她随便介绍两句，哪怕说的都是错的，也能让客人痛快付款。 暮空抬起眼皮看了炎泉一眼：怎么着，天傲也是你爸爸？ 旋即又摇摇头，天傲说的没错，管那么多干嘛，自己就是个卖装备的而已。 “那你小弟叫什么名字我总得知道吧？”她问。 “豆豆。” “豆豆？呵……”一听就是个经常挨欺负的名字，暮空计算好了要分成的账目，数出厚厚一大叠钱，正要交过去却又突然用手按住：“这么多钱，要不你还是让人家自己来领吧？” “你不放心我？”天傲也开始冷笑，涉及到自尊的事情他向来敏感：“太小瞧我了吧？而且豆豆他不经常过来，又认生，连他的客人都是我帮着带来的，所以把钱给我，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那——” 暮空还要力争，一个流浪儿带着这么多现金也挺危险，但看到小哥已经出现在门外，顿时也没那么执着了，将钱一推站起来急匆匆交待：“那你别忘了帮豆豆在地精金库开个账户，把钱存进去更安全啊！” 天傲还不明白怎么合作伙伴前后态度差距这么大，直到她大步走到门口，自己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去之后才明白。 “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任谁都能听出精灵话里面的惊喜。 西恩笑着说：“明天是妈妈的生日，我想带你回去看看她。” “行啊，正好我刚结完任务没什么事，要不要买点什么礼物啊？” …… 天傲看着俩人旁若无人的走上楼，眼皮一紧，将钱揣进兜里，走出商店，用力将那口酝酿了半天的苦涩唾液吐的老远。 第252章 生日礼物 暮空还是很喜欢婆婆白洁的，对于小哥要回去给母亲庆生的事情，自然也不会阻拦。 她也乐得见到小哥从紧张的研究暂时抽身，放空脑袋好好休息一天。 众所周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放空脑袋的前提是得先把脑袋下方的区域排空。 作为一起对抗恶魔的盟友，暮空好好协助他完成了前期工作，休息一晚后，果然见到自我调节成功的小哥变成一副放空了大脑的模样。 总体表现就是盗汗、多梦、反应迟钝、无欲无求、记忆衰退。 “挺好的，你这样子一看就很幸福。”暮空很满意，若是让白姨看到儿子跟着自己住了这么久还精力旺盛，那还倒是自己失职了呢，努努嘴，从衣柜里挑出件新衣服扔过去：“穿这个，别老往身上套你那便宜货。” 回娘家不给你穿点好的？ 那得让你妈妈和野爹怎么想，把儿子交到我的手上，结果还受罪了是吧？ 必须得光鲜亮丽，衣锦还乡。 西恩没有拒绝的权利，即便旧衣服穿起来合体又舒适，但若是表现出半点不想换的意图，就得挨上两下手段高明外表根本看不出痕迹却很疼的拳头。 况且他现在也没什么精神头争辩是非，只是小声提醒：“那你呢？” 怎么还穿着那件皮甲和旧帆布裤子？ “我哪有好衣服，”暮空早就有了办法：“你在庄园的房间里不是还有我不少衣服呢么，白姨给买的，到时候先过去挑两件换上就得了。” “那些……”西恩咧起嘴唇有些犹豫，自己那的衣服要么都是常服运动衫之类，要么太过于庄重不适合在家宴的场合穿，不过考虑到小精灵喜穿男装的个性，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勉强点头：“行吧……” 暮空揉揉头发，捋顺了耳朵上的绒毛，见小哥已经穿戴整齐，推开房门说道：“快点，咱们去长戟大道上雇一辆好点的马车，中间如果路过哪家店，我想还是要买点礼物。” 自己作为姑爷，总得要懂事吧，哪能空手去串门的。 西恩不解：“雇马车？” 现在眼看没几个月就年底了，小精灵为了凑钱都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时不时还要支援自己一点实验上面的费用，再给梅林和莱莱发一点点辅助什么的……也不能真让人家白白干上好几年。 所以雇马车可以理解，但雇一辆豪华马车……就稍稍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破费。 “傻，没车回什么娘家？我也是有经济实力的好吧？虽然债务压力有点大，但车这种东西还是能负担得起的，走了走了。” “娘家？”西恩挠挠头，你们精灵族原来把夫家称为娘家，好奇怪的习俗。 暮空可不是慢吞吞的性子，在小哥还在穿鞋时，就已经站到楼梯口。 马车哪都有，但豪华马车就只在贯穿全城的长戟大道两侧等待，去那连找带谈价，可也要不少时间的。 可在楼梯口往下一看，却发现故风就坐在一楼冲上仰望。 看见孙媳可爱的模样，她马上扬起灿烂笑脸：“哟，醒啦，小西恩呢，没累坏吧？” “你来干什么？”暮空压下嘴角，摆出一副审视嫌疑人的态度，打量完大姐头后又开始向四周的架子上扫描，看有没有丢点什么。 朋友来家里做客当然欢迎，但当这位朋友是个臭名昭着的诈骗犯，而且诈骗对象不分远近亲疏的时候，就要好好提防了。 故风捂住胸口很受伤：“女儿过生日，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她不好吗，你那是什么眼神！” 暮空已经从商品看到了钱匣子，并从炎泉的目光中得知她守护了商店财产，没被骗走一毛钱，于是又开始冷笑：“哼，西恩从小到大过了这么多次生日，也没见你看他几回。” “我那时候不是得病了，不方便行走嘛！” “大姐以前有什么病噻？”炎泉好奇询问，对这位年纪大到足以做自己奶奶，但看着跟姐姐一样的精灵也以大姐相称。 她知道老板和大姐之间可没有生气，这几名佣兵来回拌嘴吵架是常态，上回那个叫海耶的人类更是被气到扬言要一把火点了这间商店，不过几分钟之后就笑呵呵的又喝起茶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作为一名矮人，她可以清晰闻到那人类老头子身上的土味，他寿命将尽，最多还能活两年。 故风鼓鼓胳膊：“无欲症。” “果脉依存症！？”炎泉惊讶瞪大了眼：“大姐的弓弦死神的桨，竟然能征服了这种绝症？？” “那是，改天给你讲讲这个传奇故事。”故风云淡风轻的摆手，好像这种精灵族谈之色变的病，在她这根本就不值一提，如同感冒一样简单。 “嗤，别听她瞎掰，”暮空看到小哥已经下楼，连忙招手：“走吧，你的礼物呢？看你姑娘都要空手？” 故风理直气壮：“废话，我是长辈，是她应该孝敬我才对，只蹭她一顿饭真是便宜她了！” 黑皮精灵一不小心就把真实目的说出来了。 不过她不以为意，用力拍打孙子的肩膀：“哟，小西恩，看你的样子最近没少努力啊，不过作为过来人得劝劝你，年轻人别太放纵，要有节制，我们精灵身体特殊，小心别把地耕坏了。” 西恩脸腾地变红，他实在想不到姥姥竟然能在人前公然说出这种话：“我不是、我没有……” 我已经很有节制了啊，一点都不放纵，而且你孙媳妇确实很特殊，不耕坏都不行的呀！ 看眼盟友就要掉入自证陷阱，暮空硬把黑皮精灵从小哥身边挤开：“喂老太婆你注意点，有什么话冲我来！” “我看看你耳朵上好像有牙印诶，想不到还挺花的嘛？”故风打量着孙媳的长耳。 其实上面根本没有牙印，但作为一个七十多岁的精灵，欣赏年轻人难堪总是很快乐的。 暮空淡定转头看小哥：“送你妈什么东西当礼物呢，要不买点果篮？” 西恩摇头：“太俗了，要不……买点小孩子穿的衣服？” 反正估计也是母亲这一支，就咱们几个人的小聚会，父亲那边不可能参加的，心意到了就行。 “好好好，这个行，等路过哪家店记得提醒我。”暮空连连拍手。 故风嘴巴越咧越大，最后一把抱住孙媳的胳膊，哇哇大叫：“不要又无视我啊啊啊，我在跟你们说话呐，太不尊重老年人了呀\/(tot)\/~~” 第253章 表面和睦 老丈人家里张灯结彩，门口沿着街边等待主人的马车排了老长，顺着大敞四开的正门向里望去，还能看到马戏团在庄园草坪上表演。 道喜的客人络绎不绝，庄园里稍有些姿色的女佣都被集中在这里，负责领拜门的贵客入内。 二公子派恩穿着高调的燕尾服，负责接待每一位客人，在看到离着老远的弟弟、弟妹从车上下来后，生硬的挪开目光，转而向另一个年老的勋爵挤出公式化笑脸，并准确喊出他的名字。 故风最先发出感叹：“哇，搞这么大阵仗，姑爷看来是真爱我闺女啊……那以后可得好好利用这个身份，多来蹭点东西。” 西恩压根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认知里，父亲确实独宠母亲，但绝不会为了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大摆宴席，甚至还邀请这么多的贵族。 这不是公然将家丑外扬么？致主母的地位何在？ 暮空考虑的就很简单了，拍拍小哥肩膀，将半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撑起身体尽量让自己看的更远，大声惊叹：“哇！！你妈一定是早产啦！！” 这是给月兰家的小女儿办出生宴吧？ 顺便再给她物色个夫君，定个娃娃亲什么的……听说贵族家的女孩自小就被预定出去了，虽然白姨生的也是私生女，但听说奥瑞子爵可是个女儿奴，会特地给她提高名分也说不定？ 西恩歪着身子，虽然小精灵的身体轻盈，但那身皮甲和里面厚重的垫板却相当有重量，咧嘴尴尬笑着：“这个、这个还是不太可能的吧……？” 早产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啊，父亲这是把几乎金沙湾四分之一的贵族圈子都给请来了，规模比自己和小精灵订婚时候还夸张数倍。 “哎呀，还纠结什么，先进去问问不就知道咯？”故风在后面一手推着一个，往正门走。 “走错了走错了，咱们从侧门进吧？”西恩扭动着身体试着反抗。 但马上就被暮空摁住：“怕什么，走，今天就从正门进，我看他让不让进去！” 这家人也太狗了，我和小哥都是要成为传奇的人了，就算现在也是大法师，有必要跟防贼似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西恩还想挣扎，其实私生子不走正门的规矩家里只在自己小时候严格执行，稍有成就之后就没太管了，只不过是自己想给母亲争一口气，同时也是不想惹额外麻烦才走侧面。反正没意图争夺家产，能凭借家里的资源学习魔法过好一生就很不错了，再怎么样也能超越世界上九成九魔法师的成长条件。 这一切都是家族带来的便利，父亲也只是对钱上很吝啬，这是他一直到现在的习惯，为人就这样。 他感受到胳膊上小精灵铁箍一样的手，无法挣扎，就只能小声解释：“我是觉得，家里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二哥又一向不喜欢我，万一闹出矛盾让客人看笑话……不太好……” 周围好多人，被两只精灵带着……好别扭。 “你还为他着想？”暮空生拉硬拽已经走到门口：“就闹大了看谁吃亏，大不了你跟我走，他可就惨啦哈哈！” “哎？”听到小精灵的话，西恩突然觉得闹大了好像也不是不行，甚至有主动挑事的冲动。但又考虑到小精灵这不靠谱的嘴有可能是在开玩笑，而且真闹起来后遗症太多，至少自己的母亲还要随着父亲生活，又只能心虚气馁下来，看着已经转过头的派恩客气招呼：“二哥。” 暮空也按照约定开始扮演未婚妻的角色：“二哥。” “哟。”故风对月兰家族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称呼，从上到下包括仆人和看家护院的猎狗在内皆如此。 派恩依次看向三人，在小精灵的脸上多停留了不易被察觉的片刻，深吸一口气，将堆在嗓眼的嘲讽话尽数咽了下去，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回来了？进去吧。” 西恩轻吁着就要往里走，还好，没吵起来，否则被外人听到咱们兄弟不睦，又是一桩笑话。 贵族圈子里，这种八卦流传很快的。 但暮空却将他拉住，眉毛皱起质问派恩：“等等，这么多人来给白姨庆生，怎么没人来通知我们，还要他自己想着？” 万一忘记了，岂不是要错过？ 到时候几百号人看着白姨，结果她亲儿子没回来，那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哦，他姥姥脸皮厚的很，反正不在乎。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为了给那……给白阿姨庆祝，”派恩像一头低吼的雄狮，声音压的很小，但蕴含很大能量：“要见白阿姨的话，她就在主楼的房间里，但是你得……稍稍打扮一下再去。” 现在这种情况，最尊贵的客人肯定都在主楼当中，你一只纯粹佣兵打扮的精灵进去，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让家族蒙羞的。 尤其那裤子上还隐隐有洗不掉的血迹！ 暮空也明白这点，同样不想惹出节外生枝的麻烦，况且被别人知道自己的男装扮相本身也不是件好事，立即点头：“知道，我们这就回房间去换。” 见到弟妹退让，派恩态度稍缓，明白她不是来吵架的，再度提醒：“还有假发，声音，喊两个人去找牧师，客人太多，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暮空摆手，抓着小哥大步往里走。 这家人的信息多闭塞啊，还不知道咱们家大法师的最新研究成果呐！ 走的稍远些，暮空小声说道：“你二哥这不是还行嘛？” 没吵也没闹，又提醒又要帮忙找人的。 “他有时候是这样。”西恩摸摸鼻子苦笑。 现在只是旁边有外人，他往大了考虑肯定要维持表面和平，其他时候你试试，肯定换着法子坑你，要么就用大道理压你，让你想发脾气都找不到理由。 甚至很多时候，他坑了你，你都不知道呐！！ 从小到大，我可没少被他捉弄！ 第254章 镶了金边的纹章 庄园的主楼张灯结彩，到处都是道貌岸然的贵族，他们衣鲜亮丽，时不时对楼外挂着的巨大纹章旗遥遥举杯共饮，也不管这种行为是否能被此地的主人看到。 不过更多的目光是随着走进主楼的一男两女移动的。 暮空穿着本来看上去很朴素但穿上后却意外凸显臀围的黑色长裤，看着很一般可套上走了两步才发现可以完美将上半身曲线勾勒出来的白色半袖衬衣，再配上那个故风大姐咬牙切齿帮忙换上的恰巧能在素色衣服下显出一点点痕迹的胸衣……加上手腕上小哥送的那个微微泛光的魔法防护手环更是点睛之笔，照镜子时她自己都想上去舔。 这是第一次穿白姨给准备的衣服，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些衣服都不如看上去那么男性化呢？ 还好大姐给扑的那两下粉掩盖了不少姿色，要不现在被盯的更难受。 少女对使用本来的清脆声音已经习惯，但还不习惯以本来性别亮相后所有人投过来饿狼一样的眼神，此时拘谨的挤在小哥身边，没了往常那股子骄傲劲，说话时也细声细语下来：“这是干嘛呢？” “估计又是在举办什么毫无意义的舞会，哼，人类就是这样的，”作为在人类中混迹的老江湖，故风已经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杯精酿，大着舌头解释着，反射光芒的水晶杯与她小麦色皮肤中带着酒红的脸蛋相辅相成，转头又冲侍者招呼：“喂，倒酒啊，愣着干什么，待会儿我的杯子就要空了！” “好粗俗……”精灵优秀的听力马上就能听到不少宾客暗暗吐槽：“那个男的是谁？怎么会带这么无礼的精灵？” “月兰大人的三子，幸运的西恩。” “喔！就是他啊，私生子！”暮空很明显能听到窃窃私语者停顿后吞咽了一口口水：“那个就是他未婚妻？” “哪个啊……你什么眼神，明明是另一边的更漂亮，嚯，那胳膊白的跟珍珠似的，真想舔上几口。” “咳，我更喜欢肤色健康一些的，粗俗一点更有情调……不行，既然她不是西恩的未婚妻，我得去试试。” 话音落下，一名靓丽的贵族端着酒杯走来，看也不看平直耳的小精灵，转而向黑皮精灵碰了一杯后询问：“请问您是奥瑞子爵的……” 故风大喇喇回答：“我是他妈。” 贵族：“？” 暮空斜眼看着他吃瘪，心里除了看戏好笑之外，竟然还有一丝……嫉妒？ 不，不是嫉妒，故风大姐号称佣兵圈的霸王花，这么多年想泡她的很多，但得手的一个都没有，这种贵族当然也入不了她的眼，就只不过是对贵族关心她而没看自己有些好奇罢了。 “走吧，上楼找你妈去，这里太吵了！”故风看也不看依旧愣着的贵族，揽住孙媳肩膀，笑嘻嘻说着，酒味很大。 暮空摆过头尽量离这个酒坛子远一点，向另一边的小哥传话：“走，上楼找你妈去，太吵了。” 若是在外头空地广场上还好，室内空间狭小，闹哄哄的声音传不出去，每个人的动静都能听得到，有时候还能听见放屁声，实在是一种折磨。 西恩指着纹章旗：“等下，那个图案好像变了……你看。” 他展示出了自己的戒指，图案果然有细微不同，总结来说就是旗上面的多了一圈金边，而戒指上没有。 “管那么多干嘛，放不下了吧，跟你又没关系，走啦走啦！”暮空拽着小哥胳膊，由于离得很近，长耳还能啪啪地甩他脸。 “不是、怎么会呢，这肯定是……哎算了，走吧。”西恩现在已经很了解精灵了，这种甩耳朵的频率证明自己的精灵已经相当烦躁，或许再拖上一会儿就要被重拳出击了。 希望二楼能安静一些吧。 只是……这个纹章绝对是改了的，可加了金边象征什么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 可恶，小时候光顾着学习魔法，纹章课程压根都忘光了呀。 在楼梯口，三人又被另一名来做客的贵族拦住，这次是冲暮空来的，让她心里稍稍平衡。 “女士，我是驳壳镇的路易，奥瑞大人平时对我照顾许多，请让我为您献上祝福。”他说着伸出右手平摊翻开，稍稍低头，露出有些谢顶的头顶。 发明吻手礼的人真是个天才，这只白到让人心慌的小精灵掌心一定非常柔软吧？ 西恩紧张地吞咽口水，有心想拦，但又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解决当前困局。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贵族的儿子，以后又会成为传奇法师，地位尊崇，那作为自己的妻子，小空也少不了要面对这样的事情。 她白皙的手背要被别人亲吻，这…… 暮空捏捏小哥胳膊，让他安心，接着直接用佣兵的礼仪与贵族对了一拳：“耶，哥们。” “嘶——”贵族吃痛愣愣看着小精灵，手指生疼。 紧接着故风又用力在他掌心拍了一下：“哟，兄弟。” 弓手的力量相当大，一巴掌差点把他扇脱臼。 一男两女淡定无比的走上楼去，许多人看着吃瘪疼到额头出汗的贵族，发出善意或恶意的笑声。 正与一位尊贵伯爵谈完事情的奥瑞子爵同样看到这一幕，连忙喊过自己的亲信，小声交待：“去，把那贵族的名字记下来，回头将所有驳壳镇的商贸合同都断掉。” 还想占我儿媳的便宜？看你是活腻了！ 亲信认真点头后，又连忙提醒：“刚刚还有一个人去找您的……嗯，白夫人的母亲碰杯了，要不要也……” “把驳壳镇的合同转给他。” “？？？？” “还有，找个人跟着她后面盯着，尤其注意她走过的地方有没有丢失画作、金饰或其他贵重品，房间能锁的都锁上，看到她把手伸到别人兜里的时候务必要大声咳嗽提醒！”奥瑞子爵连珠炮似的提醒，看到亲信还在愣，又忙催促：“快去，一会儿她跑了！” 说完之后，才看向陪在身边的白洁小声询问：“小空他们上二楼应该是去找你的，你要不要先陪陪他们说会话？” 白洁挺着大肚子，执拗的摇头：“不用，老爷，还是让我陪着您吧，他们等宴会开始了我们再聊也行的。” 开什么玩笑，现在怎么能离开老爷身边，那不是凭空给那老狐狸精机会吗！ ————《帝国纹章学》：……在贵族纹章中，添加边框或边饰，可能代表家族分支的建立、婚姻联盟后的新身份，或君主赐予的特殊荣誉。金色作为尊贵颜色，仅限高阶贵族使用。添加金边需经内廷批准，否则可能被视为僭越…… 第255章 席拉的拜访 几人在二楼并没有找到白洁，为了躲避外面闹哄哄的人群，便只好随便找了个无人的房间进去，将门反锁。 “哗，终于安静了！”故风感叹，轻摇酒杯，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在桌台上后搓搓手就开始干活。 厚重房门的隔音效果很好。 暮空将假发摘下扔到一边，舒缓头皮，打量着房间。 干净整洁，该有的东西都有，但又很空旷，一看就是为了宴会专门腾出来的客房，转头又看见大姐头正在那翻箱倒柜，不由询问：“你干嘛呢？” “找酒。”故风的回答很简短。 但肯定是瞎话。 毕竟酒不可能藏在地毯下面。 西恩依旧单纯：“外面吵的很，你俩在这待着，我去给姥姥拿点酒来？” “省省吧，醉翁之意不在酒！”暮空将他摁住，又看向故风：“怎么样，有收获没？” “没，都是空的。” 精灵们晃晃耳朵发送信号，暮空用耳朵尖尖指向餐桌旁的碗柜，故风则晃着耳朵，表示还不到时候。 那是最后的选项。 西恩左看右看：“我感觉你俩有事瞒着我。” “嗨呀，哪有什么事，空巢老人被断了收入，就只能捡点破烂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故风搜刮一圈发现这里的被收拾的实在太干净，只能将目标改为最后的希望，刚打开碗柜就发出一声短笑：“哈，银制的！” 银盘银碗太大不好携带，但刀叉勺子却攒成一把塞到兜里，故风兴奋扬眉：“这些少说得值几百克朗，回头请你们吃饭。” 暮空淡定点头，看着一脸惊愕的小哥，又再度摁住他肩膀：“算啦，狗改不了吃屎，你还指望你姥姥能干出什么人事吗？” 故风喜滋滋回答：“那是，我是精灵，哪能干人事。” “……”西恩实在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只能无奈摇头，将桌上堆着的草稿纸拿过来：“算了，我还是……” “不行！”暮空直接将笔筒放到桌子另一边。 西恩起身去拿笔，疏于看顾的纸又被小精灵抢过揉成团：“你今天不许搞任何研究！” “可是……哎！”西恩很痛心。 闲着也是闲着，这不是在浪费时间么。 暮空攥起小拳头在他脸前晃晃：“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吃饱、喝足、睡好，休息懂吗休息！” 天天起早贪黑的研究研究，头发掉光了看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故风很配合地背过身：“那边有床，我不看你俩。” 说话的同时，耳朵却跟探照灯似的往后扭。 “你在乱想什么啊！休息就是休息，能不能稳重一点，有个老太太的样子！？”暮空毫不留情训斥起一直在添乱的大姐头。 把我们当成什么了，白日人前的野兽吗？？ 故风也哈哈爽朗笑着：“小空这么正经的呀？” 看到小精灵抱臂压根不搭理自己，她也不气，刚刚就是开个玩笑。 自己的孙媳当然是相当正经稳重的了，光看外表就知道这么纯洁的长相必然不会乱搞，性格也是认真型的，有这么一个人管着小西恩，可就太让人放心了。 暮空也确实拽着小哥头发将他薅起来，往床的方向推：“闭上眼睛躺一会儿吧，你现在就是要多休息，养精蓄锐。” 西恩不敢反抗，而且确实非常疲惫，只是心里大声吐槽：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光在人前装好精灵！ 几人正闹着，门突然被敲响： ‘叩叩——’ 声音很沉，来者的力气较大，但带着克制的节奏。 故风离门最近：“谁啊？” “是我。”门外男士的嗓音浑厚，听着就给人一种铁塔般的感觉。 “谁？”故风很疑惑，自己应该认识么？ 暮空只觉得声音耳熟，正要继续发问，西恩却从床上跳起来：“是大哥，快开门。” “噢……”故风记起来了，扭开门锁拉开门扉，抬起手掌按照自己的风格打招呼：“哟。” 席拉冲黑皮精灵点了半下头当回礼，他实在不知怎么面对这个抢了自己亲妈位置的小三的母亲——而且这还是一只自己最为痛恨的精灵——健硕的身躯挤进门后，先是看看十分疲惫正从床上起来的小弟：“还好吧？” “还行，谢谢大哥关心。”西恩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但经小精灵在背后用指头点了两下之后，才突然开窍似的，走到碗柜前给大哥倒水。 可拿起水壶才发现，里面的几个银制杯子都消失不见了。 扭过头，自己的姥姥正背着身，看也不看这边。 “不用，”还好席拉及时摆手化解尴尬，将提着的袋子放到桌上，不着声色瞥了一眼弟妹：“你们现在很缺钱吧？” 暮空一愣：“哎？还好啊？” 世界上哪有不缺钱的人，日子能对付着过就行。 席拉指指袋子：“小弟现在要搞实验，正巧你们俩当年订婚，我这个当大哥的也没什么表示，这些就拿去用吧。” 西恩直接愣住，看看自己的小精灵正处于一种想收却不好意思收的叠加态，他也只能往前走两步：“这、这个……” 从小自己对大哥的印象就是严肃、不苟言笑，平均每年同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十句，他一直以为大哥是看不起自己，可现在…… “不用，别忘了回报家族，”席拉淡淡摆手，转向弟妹：“还有你，工作……别太努力，如果还缺钱，可以来找我……找你嫂子也行。” 暮空脖子僵硬的点头，浑身冰凉。 “嗯，那就这样。” 席拉又拉开门，走出去的前一刻，才最后用余光瞟了眼故风：“别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咔哒’ 门锁闭合。 西恩看着两只精灵都一动不动，他也不知道发生何事，又过去几息时间，故风才用力站起来，愤恨举拳：“说谁不三不四呐！！” 接着暮空长长舒出一口气：“呼……卧槽，好大的压力！” “你们……怎么了？”西恩疑惑询问。 怎么看起来不太对劲。 “杀气，好浓的杀气，”暮空拍了两下胸，发现手感和平时不同，也拍不到平处，于是改为叉腰大口呼吸：“你哥看样子是真讨厌精灵啊，我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杀意锁定，动都不敢动啊！” 不愧是大骑士，貌似大哥比西恩的等级还要高一些吧，没准这个家族里最先成为传奇的是他才对。 战士只要拼命战斗就能进步，法师却需要漫长的研究，不过话说回来，席拉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获得恶魔的赐予之后到了9级顶点，距离10级就差临门一脚，不努力工作找战斗的机会怎么行呢？ 而且哲人石怎么来？ 第256章 暮空的生日 席拉送来了足足两万五千克朗。 相对于大哥的身价来说，不多，17级的大骑士，已经是金沙湾能数得上号的强者，这还是一年多以前统计的数据，现在是什么等级谁也不知道。 据传他加入了战士公会，专司狩猎危险魔物，想必应该经历过不少艰难战斗，实力增长会很快吧。而且赚钱速度也十分感人——能让这种强者出手一次少说不得上万克朗，这可是纯利，战士可不像法师需要购买各种材料和昂贵书籍、魔典，人家平时磨磨刀保养一下盔甲就可以了，吃顿好的把肚子填饱就是最大开销。 但这些钱简直是雪中送炭。 暮空直接便能凑出另一枚哲人石的数额，但她还暂时不打算去购买，而是等攒出两枚后一起上缴给恶魔君主，看看还能不能再通过二换一的方式增加一下力量。 现在这种距离10级就临门一脚的感觉很难受啊，就好像小哥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要休息一样，偏偏故风大姐又太过稳妥，在黑市选择的任务都没多大难度，有些甚至都无需战斗，得不到锻炼，便怎么样也找不到突破的感觉。 同时这些钱也代表一个信号：若是以后还缺钱，可以直接找席拉大哥去要。 这下本年度的哲人石任务就相当轻松了。 只不过暮空并不打算用这层关系，而是想接着自己尝试一下——直到现在她都没让小哥出手帮忙，相反还从赚的钱里分出部分去填补实验室的经费，梅林与莱莱的奖金也发了两轮——刚好大哥给的钱就抵充这部分了，名义上是给小哥的嘛。 男人，还是得要面子的。 找婆家大舅哥要钱……说出去多难听。 暮空将钱数了两遍，塞进兜里，再将扣子扣上，匕首别到附近的腰带，确保这些钱不会被任何精灵以任何方式偷走。 “既然见面分一半不行，那就少给一点嘛~见者有份，扔个五千意思意思也好呀~~”故风在边上央求。 “休息吧。”少女冲小哥点头示意，无视了身边的苍蝇。 若是大姐头真的急用钱，她将全部身家给出去都行，但可惜酒才是现在大姐头最想买的东西。 故风继续缠着：“一千……五百也行！今天是我女儿过生日，那也就是我的受难日啊啊，你是不知道有人类血统的婴儿会辣么大，精灵又这么细，可要命呃……” 她盯着儿媳比自己还细一圈的腰，生硬改口：“要不扔五十克朗听听响，就当喂小白了也好呐！” 暮空压根不想搭理她。 这钱给小白都比给大姐头强，蠢蛮子有了钱即便再被坑起码也能剩点存起来，给大姐之后怕是不到两天就能被她花天酒地消费掉，那才是真的响都听不到。 见小哥已经顺从地躺床上之后，便也打算躺边上小憩一会。 按照支出来算账，她其实消耗更大的，但毕竟身体素质高出不止一筹，这才没有显出太明显的疲态。 不过其实也是在撑着的。 都是为了面子。 故风见小两口都不打算理自己，便开始站在碗柜前研究，看看怎么能把银盘子也打包带走，还不被其他人看出来。 姑爷吝啬的要命，上次只不过扛了他一把拥有凝神作用的魔法木椅，都被一群人追了回来，带盘子的话若是太明显，肯定也会被抓包。 ‘叩叩叩——’ 敲门声再度响起，这次很轻。 闻着小精灵身上淡淡树林清香的西恩刚刚有些入梦，连忙睁开眼浑噩抬头。 挤在小哥身边的暮空都已经睡着了，直到故风大姐的询问声响起，她才悠悠转醒。 “谁啊？” “妈，是我，洁洁。” “乖女儿~”故风连忙开门，将挺着大肚子腰已经习惯开始往后仰着才能维持平衡走路的白洁迎了进来。 西恩连忙站起来：“妈。” 他一直是一个孝子。 暮空也睡眼惺忪起身，耳朵还有些软，但看到那极为凸显的肚子后，眼睛骤然瞪大，长耳也被惊的竖起来：“白、白姨！” “嗯，让我看看你，”白洁径直走到儿媳面前，仔细打量着她，忽然莞尔一笑，比以前丰盈许多的脸上亮出两个酒窝：“衣服还合身吧，喜欢么？” “还行，挺好的。”暮空瞪着那已经快碰到自己的大肚子，不由往后缩缩。 她并不是很喜欢这身衣服，但相比于和一个没俩月就要临盆的孕妇解释，还是违心的撒个小谎更简单。 白洁保持着笑容，抓住儿媳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来，摸摸？” “别、我、不用……” 暮空依旧瞪着眼，想要抽回手，但白姨很是坚持，若是用力当然能抽回来，但又怕伤到白姨。 肚皮紧绷绷的，很实成。 持刀的手相当敏锐，让她明显感知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吓！” 小精灵还想要抽回手臂，却反被白洁挽住拐在身边：“走，跟我去参加宴会，这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你们坐在我身边，这么久不见了，咱们说会儿话。” 西恩连忙将带着的纸兜递上：“妈，这是我俩的礼物，生日快乐。” 白洁接过，向内望了一眼，开心提在手里：“谢谢，这是小空第一次给我过生日呢，真是特殊，不过送什么其实不重要，小空能来看我才是最好的礼物。” 她说着又看看旁边身体僵硬，似乎连路都不会走的儿媳：“小空是几号的生日？” 西恩：“？？？？” 我呢？我也来了，这礼物也有我一份呢？？ 暮空机械回答：“我不记得了。” 好可怕，白姨走路时上半身在向后仰来维持平衡，后腰都已经变了形，而那个肚子……放在自己身上足有腰的四五倍大小…… ……会死精灵的，会死精灵的！腰一定会断掉，整个精灵折成两截，五脏六腑都流出来的，死状惨的不能再惨的！ 已经从疾影那大体了解小精灵身世的西恩配合的点头，她一定是因为从小被母亲当成勒索工具圈养起来，压根不知道外界时间吧。 “真可怜，”白洁怜悯地眨眨眼，也不问缘由，立即给出一个替代选项：“要不就将和西恩相遇的日子定为生日呢，这样你以后一定不会忘……对了，西恩，有没有给她过纪念日啊！” 自己儿子是个情商为零的白痴，这么重要的日子一定忘在脑后了！ 不过从现在记起来也不晚，若是能将纪念日当做生日，每年都加深一次印象，那么这只精灵一定会在潜意识里越来越爱你的。 不料西恩却痛快点头：“过了啊，我们去翡翠湾过的纪念日。” 说是生日也可以，因为那天小空确实经历了数次重生。 第257章 暮雾堡女爵 宴会依旧在主楼前的小广场上举行，但不同的是楼内也摆上了宴席，地位更加尊崇的贵族们会在这个更加私密的环境里用餐，彼此交换一些利益。 外面艳阳高照，秋高气爽，白洁带着几人走到一座喷泉边上的座位，流水的声音会遮掩部分宾客的喧哗，让两只精灵的耳朵稍稍放松一下。 作为一个没有名分的女性，她可没资格坐到主楼里，在正式宴席上陪在子爵身边——那依然是当家主母的位置。 但目的已经达成，刚刚随着子爵拜访了一圈贵客，已经让许多人都知道这位怀着女孩的孕妇才是能在子爵枕边说上话的那个，此时只要找个地方放好饵，自然会有鱼儿咬钩。 宴会将在下午太阳最大时开始，午夜前结束，当鼓手一改刚刚轻浮的鼓点，敲出一连串逐渐加速的节奏时，所有还在闲聊的宾客都凛然一肃，自觉在主楼前站成了几列。 “训兵呢这是？” 暮空隔着白洁询问小哥，并心有余悸瞟了眼中间那个硕大的肚子。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永远不会……是万一，万一有那么一天，就让他找个别的人生吧，自己应该不会在意的…… 或者干脆用刀划开，杀鸡取卵，反正有魔法么不是……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剖腹产这种东西，不不不，就算没有也可以切，用魔法，对，用魔法来治疗，肯定没问题…… 等等，再想什么啊白痴空，真当自己是女人了？这辈子……不，是无论多少辈子都不会有这种状况出现的，忘掉，赶快忘掉，然后立即给小哥找个女朋友……这个还是先算了吧。 广场中间已经有神官和嗓音尖锐的内务官在宣布什么事情，两侧贵族们站的笔直，西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这辈子也没见过身为子爵的父亲有这么大官威，只能讷讷摇头，看着脸色忽白忽红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精灵答道：“不知道？” 旋即反应过来，这不是有明白人在边上嘛，连忙问道：“妈，今天到底是个什么宴会啊？” 白洁瞪大眼，相当诧异的看着几人：“你们不知道吗？” 西恩示意：“我们是来给您过生日的。” 暮空在边上乖巧点头配合。 故风则左顾右盼，敲着桌板，身上银器碰撞的清脆声叮叮作响：“什么时候开饭啊？” 没人理她。 白洁给小两口解释：“闭关中的大公爵传下旨意，让老爷担任辅政大臣了，总理领内的后勤和部分财政权，这是升官，和其他几位已经敲定下来的辅政平起平坐了。” 外界对于因为与恶魔签订契约即将恩召的大公爵，都将其无法露面的原因称为闭关。 “辅政？我记得辅政之一有掌管军部的布莱恩伯爵吧，那父亲也升爵了？”西恩看看挂在主楼上面的纹章旗。 好像依稀记得镶金边不是升爵的主要表现形态，升爵同时也意味着权利或者领地的扩大，所以还会附加更多东西来体现这一点的。 “笨！”暮空隔着白洁教育他：“大公爵都要死了，升爵这种事情肯定是要交给小公爵瓦力上任以后拉拢关系用啊！” “是这样的，所以这些人既是道喜，也是来投靠，”白洁指着主楼里面：“几位辅政大臣也都来了，不仅仅是布莱恩伯爵，还有庶务所的瓦格斯伯爵，警卫塔的曼彻斯特伯爵，暮雾堡安妮耶女侯爵……” 丈母娘一个个的介绍，暮空听着突然打断：“等下——” 警卫塔高层有人被自己的恶魔君主腐化，她不知道是谁也没办法调查，但另一个地方的…… “暮雾堡？女侯爵？？”暮空挠着耳朵：“这不是……” 之前陷害西恩家贪污行贿的那个吗？ 哦，也不算陷害，但怎么成女侯爵了？ 白洁笑着摸摸儿媳纤细的后背，赞叹她对于政治的敏感，像自己的傻儿子就压根没关注这件事：“暮雾堡侯爵前段日子突发急病先于大公爵去往日冕神国了，现在是他的女儿接替了位置，这小姑娘现在是整个帝国北部身份最显赫的寡妇，谁若是能娶了她，就能直接获得一大片侯爵领呢。” “啊？寡妇？”故风探过头：“不是我吹，就小空平时那个佣兵颓废风出场，分分钟就能把她拿下，她丈夫什么时候死的？” “就在暮雾堡侯爵蒙主恩召三天后，安妮耶的丈夫就因为太过悲痛，随他老丈人一起飞升天国了，他们俩正好可以作伴，让死后世界不那么孤单。” 白洁似笑非笑，话语中的冰冷之意如寒刺骨，让几人齐齐打了个激灵。 暮空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句话：介娘们不似个好人呐！ 不过作为金沙湾领地内第二大都市的领主，大公爵也必须让她担任辅政一职，否则在哪都说不过去。 西恩后知后觉，大声询问：“她连自己的父亲和丈夫一块杀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已经在贵族圈子混过一圈知道不少合理推测的白洁对儿子白眼鄙夷，连暮空都有些不想解释。 “小声点，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至少侯爵不是女爵谋害的，他应该是呃……真的是急病突发，”一道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派恩拎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放在几人脚边：“哼，别让人看到，别给我们丢脸。” “二哥。”西恩连忙站起来。 对派恩有那么点好感的暮空客气询问：“这是什么？” “礼物，傻的吗，这都看不出来？”派恩猫着腰，生怕自己被其他人看到，小声叮嘱：“别拆，一会儿可能有用。” 不等几人追问，转身走时又冷着脸撂下狠话：“这不是在帮你，是怕你给我们家族丢脸，知道么？” 暮空连忙追问：“知道什么？” 最烦谜语人了啊，有话直说不好吗？ 然而派恩急着赶回去，压根没搭理小精灵，猫着腰快速跑回主楼。 只剩下几人摸不着头脑。 正当此时，广场上的仪式似乎已经结束，但人群并未散去，依旧列成整齐队形，一名贵族捧着个扁平的盒子走到主楼门口的奥瑞子爵面前：“大人，为了祝贺您管理我们部门，各职员一起凑齐为您选了一件小礼物，易大师的孤本，希望您能喜欢。” 子爵微笑着点头，另一名贵族紧跟着走上前：“我带来灰河的怪石，正好可以摆在花园里为整座庄园增添光彩，如果大人允许的话，我这就让仆人们运进来……” 第258章 宴会的暗敌 不知道这个献礼的缓解是与会官员私下窜连自发的，还是上边也就是奥瑞子爵授意的，反正前来参加的小部分代表根据官位、权利或是肥水程度送上不同的礼物。 吃的、用的、玩的、看的……各种各样，让暮空大长见识。 她之前还不知道异世界竟然也有发明出复印机这种东西，还是地精研究所的最新产物。 原来魔晶石驱动的机器会比想象中要多。 那这么看来，某些更为精巧的的小快乐工具也未必就没有被开发出来，只不过因为异世界信息传播的太慢，相对闭塞因而无法知道罢了。 同时她也知道二哥送来的礼物是做什么用的了。 以防万一。 少女冲偷偷从后门绕到奥瑞子爵后面的派恩扬起眉毛点点头，生怕他看不见还晃晃耳朵。 谢啦！ “哼。” 派恩翻了个白眼，嘴角撇着看向一边：要不是今天的宴会太重要，怕你们给家族丢脸，我还是很乐意见你们出丑的。 席拉看着前方每张脸上都堆满谄媚的贵族，歪着头小声询问弟弟：“你刚才去哪了？” “上了个厕所，怎么，你要去检查检查？”派恩将身体重心由左脚换为右脚，离大哥的距离稍远了些。 多管闲事。 就这么两句话的工夫，再往弟妹的方向偷瞄，却发现那只小精灵已经将注意力挪到了那个私生子身上，不再向这边张望，心中不免失落。 席拉也摇着头不再理会这个对谁都长牙带刺的弟弟，从小他就这样，和刺背兽一样，摸不得碰不得，到现在了臭脾气也没改好一点。 或许是刚刚上厕所时有谁惹到他了，于是又开始进入到爆炸模式了吧，现在谁和他说话谁挨怼，所以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当他的撒气对象比较好。 …… 西恩在耳边摇晃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十分疑惑：“轻飘飘的又听不到声音，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可能是画或者轻薄的艺术品之类的？”故风将上面用丝线缠绕的活扣系紧，免得被晃悠散开，又猜测道：“总不能是钱吧？” 暮空指头轻敲盒壁，发出叩叩的空响，给出一个很有可能的答案：“没准是什么特别稀有的魔法卷轴，正巧符合你的身份。” 可惜只有专修炼金术的抄录师才能有效制作卷轴，否则凭小哥现在的等级，每隔一个月就能产出一张六环魔法卷轴，也能卖上不少钱，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 几人也早就引起贵族们的注意。 其实他们早就一直在关注白洁女士，这种有野心的情妇最容易合作，于是坐在她身边的西恩夫妻两个自然也顺带着成为关注对象。 在私下打探完二人的身份之后，又有更多人将注意力暂时转移到他们俩的身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酵，已经有很多贵族知道那只精灵是个没名分的私生女。 不过远在南方的阳戟还不一定能看到精灵的画像，但就在金沙湾，本地那些将皮球踢来踢去的大贵族们知道昼行者氏族这次端出来联姻的私生女，竟然是一只这么漂亮的精灵后，私底下捶胸顿足后悔的大有人在。 ‘幸运的西恩’能成为酒馆中脍炙人口的歌谣，固然有底层人意淫精灵垂青的渴望，但这些了解部分内幕的贵族却也知道，这歌谣其实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私生子配私生女，一个是金沙湾近几百年来最年轻的大法师，一个是顶级貌美的精灵，郎才女貌，未必不是一段完美婚姻。 不过现在，更让大家关注的，是公爵塔方面给西恩拨去巨款用于建造实验室，这就代表大法师阁下已经与大公爵一家达成约定，未来会留在金沙湾继续发展，前途无量。 临近的一小片贵族低声讨论着，感慨着，羡慕着。 冷不丁人群里突然有人洋溢喊道：“西恩阁下~作为儿子，您应该也有一份心意献给自己的父亲吧？” 谁在说话？贵族们先是彼此对视，接着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探寻，迎接他们的也是同样探寻过来的茫然眼神。 可献礼的流程是提前固定的，是谁在节外生枝？ “啊、我？”西恩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不少队列边缘的贵族将注意力转向了这边。 主持宴会的日冕教会神官也听见这声突兀的询问，与正在献礼中的贵族愕然望过去，一片祥和的流程被打断，唯有高薪聘请来的乐队不受影响，依然演奏者悦耳的舞曲。 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司仪，他早就对一切意外都有预案，连忙补救招呼：“西恩阁下，快请上来，别让您的父亲久等。” 肯定是有人想要破坏宴会，让月兰家族出丑，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他已经看到西恩那张桌上摆着礼物盒，只要拿上来，父子两个交换一些体面话，也就过去了。 奥瑞子爵也在带着笑意轻轻点头，认可自己的处理方式呢。 西恩此时才发现事情闹大了，连忙四下寻找主心骨，妈妈肚子太大不便行动，姥姥……小空低头捂脸坐着，长耳微微勾起显示她也很紧张——从来都只穿男装的小精灵肯定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瞩目。 那就只有亲自上了。 无非就是学着之前贵族们的样子说上两句场面话，再把礼物交上去，没什么的，一定不要扭捏，这么重要的日子，必然是家族优先。 他给自己鼓着劲，端着轻飘飘的礼物盒子走上去。 站在奥瑞子爵身后的派恩却重重捏起拳头，四下张望，小声询问：“你有找到刚刚是谁在说话吗？” 但得到的只有大哥沉默的摇头。 父亲在贵族圈子里树敌太多，就现在来参与宴会的人里也有许多是迫于表面压力，所以这场宴会是一定有人捣乱的。 还好自己猜到这个不善言辞却恰巧还有那么一点地位的木讷小弟会成为突破口，提前做了部署。 哼，你现在应该会特别感激我吧？ 派恩嘴角勾起微笑，向弟妹的方向望去，却看到那只小精灵压根没看这边，而是听着一位家仆说些什么，接着一跃而起，不顾形象地往庄园大门方向跑去。 你在干什么！！ 他皱起眉，暗暗咒骂：“白痴，这一家都是白痴！” 希望那些敌人没注意到这一幕，我可再没有什么后手了！ 第259章 上上签 在司仪的提醒和辅助下，西恩总算是没丢人，在众目睽睽下与父亲说着他认为的体面与假大空话。 并将礼物盒子递交给父亲。 “怎么不打开，让大家看看是什么东西啊？” 又是一个飘忽不定不知道在哪处发出的起哄，声音与刚刚的略有不同。 西恩愣了一下便耿直的打算去拆系带。 奥瑞子爵立即摁住盒盖，大笑着回应：“这是我和孩子之间的小秘密，还是不给大家看了吧？” 他上手一掂就知道里面大概率是空的，这孩子来给他母亲过生日，压根就不知道家里办宴会这事儿，怎么可能提前备好礼物？ 临时搞出这么个空盒来应对意外，就已经很让人满意了……这是谁的主意，可爱的精灵儿媳吗？很可能，小空精明的很，或许就提前想到了呢。 小广场上的对话还在继续，后方席拉再度向弟弟歪下头：“不行，还是没找到是谁在讲话。” “找不到就算了。”派恩摆手：“没事。” 但阴鹜的目光依旧在冷冷扫视人群。 以大哥的实力都无法锁定捣乱者，也只能确定对手的准备相当充分，但就算能把人揪出来实际也没什么效果，人家一直站在道德高点上，说的话也没毛病，无故将人定罪还是请出宴会，都不是一个主人该做的事。 还好主持宴会的司仪是自己人，父亲的临变也很快，这才能带着小弟没犯下什么错误来。 否则家族升官掌握更大权柄后，第一次举办更高层次的宴会就闹出笑话，以后恐怕会成为敌对派系长时间不断提起和嘲笑的话题。 “来自绿叶之心豪族的昼行者女士，您又带来了什么贵客？” 神秘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是谁！”一位胡须浓密的大个子老人突然怒喝，挺起的肚腩和肥壮的双臂，以及裸露处的无数疤痕，无不彰显他年轻时是位脾气暴躁的急先锋，周围的宾客纷纷避让，在他附近腾出一个圈子，听他继续瞪圆了牛眼喘着粗气释放嗓门：“站出来，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说话，总躲起来算什么小人！” “李爵士，稍安勿躁，我觉得那位客人说的也没错，” 支持闹事者的声音竟然是在今天的主角奥瑞子爵身后响起，大家很快锁定那个毫无遮掩的人，并震惊于他的身份。派恩继续说道：“小空，来介绍一下你身边的人，他应该……没有请帖吧？” 他握着拳，在旁边大哥的扶持下才没有倒下，紧张到腿肚子都在发抖。 你们这群白痴，白痴弟弟，白痴弟妹，大着肚子的白痴，还有那个直到现在都闷头喝酒的精灵老白痴，这一家子都是白痴！！为什么要节外生枝！！！ 完了，希望弟妹能给带来的人编一个合适的身份，她怎么敢将那些在佣兵圈子认识的狐朋狗友带到这么重要的场合上蹭吃蹭喝！？ 奥瑞子爵第一时间听出自己儿子的声音，在经历了一系列家族分裂夺权父子相残的胡思乱想之后，转身看到儿子不断冲自己眼神示意，立即就明白过来，强挤出笑意招手：“来，小空，将这位尊敬的老者介绍与我认识。” 对，不能让李爵士就这么扰乱宴会的秩序，即便他明面上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而且这位以脾气暴躁出名的爵士是铁匠出身，一介平民身跻入末路贵族，绝对不是看上去那样莽撞。 “大师！？” 又一个极小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奥瑞子爵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是自己小儿子的惊呼，赶忙将提到嗓眼的心咽回去。 今天的意外太多了，他更适合坐在后方慢慢的琢磨，而不是被推到前边去应对突发事故。 不过……既然能被已经是大法师的儿子称作大师，想必来者应该还有那么一点身份吧？ 哪怕是酿酒大师也行啊！ 暮空还在指向众人为穿着朴素灰长袍的老者介绍着什么，就好像在临时给他补课防止穿帮一样，完全无视了子爵的招呼，仿佛眼前这个人对她而言还更重要一些。小广场上低声议论逐渐升起，一些人彼此对视，嘴角勾起阴鹜的笑容。 现在无论结果是什么，哪怕来的人是个传奇，这场宴会也被打乱流程，已经毁了。 就当这是个教训吧，区区子爵也想挤入权力中心，充当棋手？ 看见这对儿什么都不懂的小夫妇愣闯入宴席，他们便知道这会是个重大破绽，临时改变了计划，现在果然收到奇效。 又介绍一阵，任由宴席上宾客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奥瑞子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之时，老者终于淡淡颔首，于是暮空松了一口气，站直身体，望向人群，目光却越过他们寻找小哥的位置。 客人们知道她有话要说，纷纷屏住呼吸，几个捣乱的暗暗发笑：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让我来给大家介绍今天最尊贵的客人，”暮空的声音清扬悦耳，第一句话就引得小片低声哄笑。 这姑娘口气太大了，一半的辅政大臣都在场，里边还有个侯爵呢，说句难听的话，若是今天把他们都杀死，明天整个金沙湾区域就要停摆，如果兽人趁势进攻，恐怕帝国北部最后还在坚守的区域就要沦陷。 不过看到从椅子上缓缓起身，站在少女身边老者超然的气质，他们又再度安静下来，再度屏住呼吸。 暮空礼貌扶住老者的胳膊，一边将他往前带着走一边扬声介绍：“来自翡翠湾的蚀咒星锚大师！” “哗——” 还真是个传奇！ 不愧是昼行者氏族出来的啊，瘦死骆驼比马大，即便是个私生女，也能认识地位这么高的人物。 反对者们再度对视，纷纷摇头：被她抽中上上签了，来者确实是毋庸置疑的传奇——没人敢冒用一位诅咒系大师的名号。不过无妨，你们精心安排的献礼仪式被中途打断，闹上这么一场戏之后，还能重新继续下去么，后面的表忠心站队环节，便也无法进行了吧？ 派恩闭着眼，也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宴会恐怕不会达到什么目的，只默默祈祷接下来不要再节外生枝。 奥瑞子爵还没想到这一层，看到来者是位传奇后忙不迭迎上去，笑的合不拢嘴：“大师赏脸，是专门参加这场宴会的吗？” “不是，”蚀咒星锚可不给任何人面子：“我是来专门来找西恩先生，通知他年后就要启程去阳戟参加丹南塔尔魔法奖颁奖仪式的，他的研究被本年度的新人奖提名了。” 第260章 新人奖提名 丹南塔尔魔法奖！ 在座的贵族起码有三分之一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超过一半的人不清楚这东西有多大的影响力，但并不妨碍他们在惊呼之后沸腾。 谁都知道丹南塔尔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可蚀咒星锚大师似乎又不太愿意过多解释，与子爵大人简单问候几句后，便带着西恩回到了角落的座位上。 有些人想要抓住机会与大师结识，可刚接近到一定距离，被大师抬头望了一眼，便突然抑制不住地呕吐，浑身散发出浓郁酒气，醉倒在地。 起初还有人认为这是个意外。 直到某个压根不喝酒的贵族在靠近后也同样突然醉死过去，大家才意识到此刻的大师虽然表面看上去和和气气，但却并不欢迎访客。 谁去谁出丑。 果然传奇的脾气都很古怪，尤其是这种活过几百年的。 与大师同桌的人，也都正襟危坐，生怕哪一个不当举动会惹怒他。 故风连酒都不喝了，规规矩矩手背后，只不过迷瞪瞪的眼神依旧不断望向杯中，身体也在不断摇晃。 “不好意思，妈妈喝多了，我想带她去一边休息。”白洁战战兢兢地申请。 认识一位传奇固然让人兴奋，会给未来增加谈资，但对于一个家庭二主妇又有什么用呢，反而还会因为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个脾气古怪的人，对腹中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 这才是最重要的。 蚀咒星锚平淡点头：“愿你的孩子无病无灾，一生健康。” 这才是一个母亲真正在意的，白洁感激道谢，扶起故风慢慢离开。 不知道这是不是幸运，相比其他人来说，自己一生都有母亲陪伴，即便到老了也能躺在母亲怀里撒娇，而且以精灵族的寿命来说，她的外貌都不会与现在有太大区别……但母亲的性格实在是…… 暮空羡慕地看着二人背影。 多好啊，她也想自己的妈妈了，另一个世界的妈妈。 如果有条件的话，以后也得给自己的孩子找个精灵当妈，这样孩子肯定能度过幸福的一生。 重新将视线转回来，看看坐在蚀咒星锚另一边，有半精灵血统耳朵稍尖的西恩，无奈叹气。 唉……现在只能凑合用了。 “大师，”少女重新打起精神，知道这种场合木讷的小哥不怎么会说话，那就只有自己替他说：“多谢您刚刚同意帮忙解围。” “这个没关系。” 蚀咒星锚笑呵呵的摆手，像一个和蔼的邻家老人。 他也活了几百年，地位崇高，后代繁多，同样有一个大家族要管理，一眼就看明白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帮助年轻的大法师解围，卖未来的传奇同行一个面子，本来也是应该做的事情。 刚刚故作犹豫，只不过是想让这只小精灵多央求自己一会儿，他有以前有一位重重孙女也是这样活泼喜人，可惜随着年龄渐长也重新变得稳重。 精灵族……心理年龄发育较慢，应该会保持的很好吧，哎……自己当年应该讨一只精灵当老婆的。 暮空看着大师突然望天，眼里充满回忆与思念，不知道应不应该打扰，与小哥对视一眼后，挠着有些发硬的头皮继续小声询问：“丹南塔尔魔法奖……现在就已经出结果了么，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阳戟？” 现在似乎也有点太早了。 “不着急，真正的提名通知会在十二月初由魔法协会送到你们手上，过完年再启程就来得及，”蚀咒星锚吧嗒吧嗒嘴，摸了摸口袋里的卷烟盒，看看长耳上绒毛都还打着卷的小精灵，又将烟盒向里面推了推，继续说道：“我被选为今年丹南塔尔奖项的评委之一，准备慢慢一路游山玩水南下去阳戟，路过金沙湾，就想着来提前告诉你们一声。” “喔……谢谢大师。”暮空诚恳低头的同时，又给小哥送过去一个严厉的眼神，让他与自己一同道谢。 这摆明了是人家暗箱操作，提前把你的论文给锁定提名了，简直是天大的人情。 果然蚀咒星锚继续说：“不过能不能获奖就不是我能说的算了，这个得在现场揭晓，在那之前谁都不知道结果，你们会去么？” 暮空连忙表态：“一定会的。” 家里好不容易供出个大学生，砸锅卖铁也要让他领到毕业证啊，这可是能给前程添金的履历，至于传奇那就等于读博，还早着呢。 况且有雪枫姐这层关系在，应该也能说服瓦力出点血，来个公款旅游。 “嗯。” 蚀咒星锚点头后，再度摸摸烟盒，碰到魔典后才猛地抬起眼皮：“哦对，年纪大了就是健忘，还有这个你看看。”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笔记递给小精灵：“这是我整理补充好的混乱度理论，我将它命名为熵，设立了具体的数值和公式，有什么建议吗？” “诶诶，这是他的想法。”暮空翻开笔记看了一眼就被上面的魔法符文搅的头晕目眩，连忙递给西恩。 “对，最后有他的署名，放心吧。”蚀咒星锚笑呵呵的仿佛已经看清谁才是这个理论的真正创造者。 不过此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光顾着与这只小精灵交谈，冷落了年轻的大法师，连忙又转头询问：“西恩先生最近在忙什么？” 西恩也骄傲回道：“我正在开发一个传奇魔法，现在已经……” “传奇魔法！？快给我说说——”蚀咒星锚兴奋打断对话，又拿出一本空白笔记：“来来来，咱们边写边说，有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说着顺手摸出烟盒摆在桌上，从中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是这样的，我最开始是有了一个收集大量魔素的想法……”西恩也不腼腆木讷了，仿佛进入到新的领域。 暮空无奈看着两个魔法师进入状态，旁若无人的讨论，往边上坐坐不去打扰，看向宴会场内。 此时整个宴会在司仪高超的主持下，又回转到献礼环节，只不过现场嘈嘈杂杂，贵族们东一堆西一簇，已经没了刚开始的整齐。 寻到奥瑞子爵时，正巧看到站在他背后的派恩也在向这边望。 小精灵连忙冲他挥手，晃晃耳朵，再度感谢他送来的礼物盒子。 多亏二哥了！ “哼。”派恩愤而扭头。 席拉瓮声瓮气奇怪询问：“又怎么了？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好？经过这么一闹，宴会已经达不到既定的效果了，好在没有出丑，而且……”派恩顿了顿，最终将后面的话尽数咽了回去：“哼！” 而且风头全被小弟抢走，整个宴会倒像是为他举办的了！ 第261章 伴娘提名 一场祝寿之行让暮空收获很大，得到大哥两万五千克朗的资助，她更有把握尽快完成今年的哲人石份额； 西恩的收获也很大，提前获知新人奖提名的信息，让他心里有了许多底气； 而梅林与莱莱两位助手的收获更大。 梅林作为学徒自不必说，莱莱也得到许可，若是能得到公爵府的资助，公费去阳戟领奖，那么她也可以跟着一起南下，见见世面。 这已经是天大的奖励了。 盘踞东大陆的金雀花帝国幅员辽阔，作为整个位面最大的都市圈，全世界的人都想去见识一下，但从金沙湾到阳戟路途遥远，即便是船运都要走上几天几夜，而且到岸后依旧要走上很远才能进入外围，光是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同时‘戟爷’的消费水准相当高，别说普通人，哪怕是小康之家都负担不起长住旅游。 更别说他们此次要去参加的是丹南塔尔魔法奖典礼，会遇到包括西大陆在内来参会的全世界各处的优秀魔法师，能极大的开拓眼界，增长知识。 莱莱当即就表态就算卖身给西恩大师，她也要去见识一下。 对于魔法师而言，互相交流就能产生灵感，有了灵感就能想出自己的实验，这是提升实力的重要方式，而且现在做实验还有西恩大师帮忙答疑，指不定抓住一次机会就能升到高阶魔法师，继续在进步神速的梅林面前保持超然的压制力。 再不努力，就要被这死胖子追上了！ 于是为了解决小哥的终身大事，同时也是为了给这个免费请来的助手一些奖励，暮空就只能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多跑去公爵塔混脸熟。 你们瓦力雪枫两口子不是多希望我来陪你俩嘛，这也是奉旨出台啊！ 然而这天整个公爵塔都和以往不同，许多衣着考究拿着卷尺、丝线和纸笔，但一看就是平民的古板女性往复出入，离着老远暮空就瞧着不对劲，走近了看，发现无数华贵衣装堆满她们的马车，而这些女性每次上楼都只会选出那么一两件，步履匆匆，但昂首英姿，体态都非常好。 而且还不允许男性上楼。 暮空就只能非常自觉地等在下边，还好她每回都赶到中午来蹭饭，因而等待的时间并不久，那些女性在瓦力进入午休时间后就通通离去，她也便向站在四楼口的守卫打个招呼后自行上楼。 现在公爵塔里大部分工作人员都知道这只小精灵是小公爵二人的挚友，出入十分自由。 进入四楼，走廊里堆着一摞一摞乱七八糟的衣服，平时喜穿铠甲的雪枫只穿着简便常服靠在墙上十分疲倦，玖莓正挑拣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量着。 “哟~雪枫姐，玖莓姐也在？”暮空率先打起招呼，同时摇晃耳朵当做手的辅助。 既然玖莓在的话，那就代表莱特也来了。 果然，瓦力莱特两位男士听到小精灵沙哑的嗓音，连忙从屋内探出头来，十分克制地在各自妻子面前止住前冲步伐：“小空来了，咱们五个人好好聚聚！” 暮空拎起一件由布条构成的白色衣服，展平了发现竟然是一件胸衣，连忙又将其丢开：“噫！！这是在干什么啊？” “选衣服啊，我要结婚了，”雪枫长长哀叹：“唉——真麻烦，都一上午了这帮人还不满意，想来明天还得折腾。” “结婚了？和谁啊？”暮空冲瓦力扬扬眉。 “啧！” 雪枫抬手将一件婚纱砸过来，并紧随其后打算揪住精灵的耳朵拧上个十七八圈再说。 然而暮空的反应与敏捷不是她能碰瓷的，而且又经过一段时间锻炼，她已经感觉10级的桎梏已经隐隐松动，和雪枫的实力相差也不多了。 “那怎么要这么多衣服啊，不就选一套而已嘛！”少女一边躲，一边问，大气都不喘。 雪枫干脆也停下袭击，不再自取其辱，她的速度在身体轻盈的小精灵面前根本不够看，这狗精灵踩在墙壁上来回蹬踹做三段转折跳都没声音的。只能盯着那对毛茸茸的长耳发狠说道：“一套？我和他的婚礼要持续五天，每天早中晚都要穿不同的服装，彼此之间还不能有重叠样式，麻烦的要死！” 暮空瞟了眼讪笑的瓦力：“他呢？” “他？他才不用，哼。”雪枫嘟嘟囔囔不断说着重男轻女之类的话。 玖莓在一边默默忙碌，终于挑拣出一身满意的服饰，招呼道：“别闹了，看看这套怎么样，换上试试？” “唉……试吧试吧，试死我算啦！”雪枫随手推开一间房门：“小空也一起进来帮助参谋参谋。” “我？我不好吧……瓦力会吃醋的……”暮空心虚地瞟向瓦力。 虽然你老婆很棒，但朋友妻不可欺。她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有会说的不会听的，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跳进蓝叉江洗不清，我得顾全脸啊！ 雪枫的牙齿都咬上了：“他吃哪门子飞醋，你给我进来！” 玖莓一向是乖乖女形象，早就拎着衣服走进屋去，暮空见到雪枫又开始生气，只能摆着手：“啊好好好，都听你的行了吧，都好看，太好看啦！” “你看都不看，能不能别这么敷衍？”雪枫让开门位，气鼓鼓地看着小精灵走进屋去。 接着重重甩上门，落锁。 并从毫无防备的精灵背后，反剪住她的手，蹦跳着大喊：“抓住她啦，快点快点，给她换衣服！！” “哇哎嘿嘿嘿嘿嘿嘿！！”玖莓一改乖乖女形象，张牙舞爪地兴奋扑过来，脸都笑到变了形。 “？？？？”暮空先是懵逼，接着拼命挣扎大喊：“不是，干嘛呀，不是给你换衣服吗！放开我，开门！否则我要亮证啦！！” 尽管二人现在实力相近，但力量上一个刺客还是无从抵抗骑士的。 人家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提溜起来。 雪枫恶狠狠的大笑：“桀桀桀桀桀桀，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婚礼这五天婚礼要有伴娘的，你就担任第二天的吧！” “什么伴娘啊，不行，等会儿！”暮空见皮甲已经被玖莓卸下，只能放声大喊：“救命啊！你们俩快来救我啊！！” “不许进来！小空已经被我们扒光了，男人都离远点！！”雪枫头也不回的呵斥。 “还没呐！！瓦力莱特，咱们的兄弟情谊啊疼疼疼疼疼哎哈哈哈哈别挠我痒啊疼疼疼错了错了我错啦——”暮空被折磨的没法只能投降：“轻点呗，这个就别脱了吧……牙印？什么牙印我看不到昂！不低头看，我们精灵永不低头！” 第262章 伴郎提名 餐厅已经摆上桌了，几道精致清淡小菜，两个男士吃的没半点胃口，都怀念起当年冒险时在民间吃的重油重盐的粗糙菜肴。 引起二人没胃口的另一个原因，还是从走廊中不断传来的，小精灵沙哑声音的呼救、求饶，以及另外两名女士的狂笑。 “我已经很久没听见玖玖她这样笑了，”莱特捏着鼻尖，这是他回忆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上一次这样笑……好像还是在她小时候。” 他与玖莓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订了娃娃亲，俩人一块长大，这种疯笑也只在孩童时期有印象，稍稍长大一些后玖莓就变得文静乖巧。 瓦力冲走廊歪了下头：“让她经常找小空玩就好了，阿枫每次见到小空都是这样的，按照她的话讲，就是……嗯，小空很好欺负，成就感十足。” “哈。” 莱特被这话逗的短暂发笑，谁不想欺负这么好玩的小精灵啊，可惜现在大家都是有老婆的人，这种事情只在心里想想就得了。 再看看瓦力，发现他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特码该死的沟槽西恩。” “可恶啊那家伙。” 俩人一齐忿忿吐槽，内容大体一样。 “哎哟，你现在会骂人了，”莱特跟当年航海家发现西大陆诸国似的，一脸惊奇：“我还以为你在监狱里学会的坏毛病都改了呢。” 瓦力无力挥手：“等你跟小空混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说点儿脏话都是小儿科，她有时候真的……” 气的人想打她。 他捏起拳头，与老友对视一眼，这次异口同声： “艹他个幸运的西恩！” 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接着是门锁打开，与杂乱接近的脚步声。 两名男士放下刀叉，充满期待看向门口。 最先出现的是玖莓，这个平时文静乖巧到压制本性的女孩满脸通红，额头蒙了一层细汗，兴奋劲还没过去，在屋内站定后翻个花手指向门口做迎接状。 然后穿着白裙、白丝袜、白长手套、白丝巾、白纱两侧挂在长耳上蒙着头发的小精灵出现了。 那一身月色般的皮肤简直快要和衣服融为一体，仔细一看无处不在的羞红色又更加诱人，就像是从危险的红月中走出的神灵，让人忍不住膜拜。 她扭捏着不肯往前，穿着黑色战靴的脚死死压在地上。 直到背后传来雪枫恶狠狠的声音：“快点！坐下吃饭！” “啊艹疼疼疼我胳膊都他妈要断掉啦！” 粗犷的声音破坏了整体美感。 “唉……”瓦力与莱特失望对视，低头去拿刀叉。 但惊艳的初见已经深深刻在脑海里。 精灵族的骨架细，小精灵的腿匀称健康，即便没穿高跟鞋都与身体有逆天的比例，腰细的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盈盈一握，上边更是惊人，对精灵族而言她绝对算得上畸形发育了。 不过说到高跟鞋…… 瓦力瞄了一眼小精灵虽然还在乱蹬，但抵抗不住身后力量依旧缓缓向座位靠近的战靴，恶意满满询问：“怎么没给她换个白鞋呢？” 一身白多好。 玖莓在旁边回答的很无奈：“我们试了好多双，没她那么小的尺码。” 靠！幸运的西恩！！两个男人在心里恶狠狠的诅咒。 直到将暮空强行按到椅子上，她才真正老实下来，先给俩兄弟解释：“这、这身衣服她们强行给我换的啊，可不是我本意！” 不能因为咱女装就鄙视咱啊！ 莱特温文点头：“没事，挺好看的。” “好看个鸡掰毛。”暮空脸上的嫌弃之色从未减少。 瓦力十分厌恶地抬头：“你能不能别说话？哪怕装十分钟哑巴也行呢？” 暮空压根就不搭理他，赶紧拿出早就想好的借口：“我肯定不能当伴娘啊，太漂亮了会抢你风头的！” 人生第一次夸自己漂亮而不是帅，总有一种屁股不保的感觉啊！ 餐厅内罕见的沉默了一下，但雪枫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给你化点妆就行了，再蒙上纱，放心离得稍远些就绝对不会有人认出你的。五天的典礼，我就你们两个朋友，一定要都带上！剩下三天就由得他们分配去。” “啊？”暮空询问：“玖莓姐也要当伴娘啊？” “嗯，我是第一天。” 玖莓淡淡弯起嘴角，头一日的伴娘最为重要，这代表两大家族会因为女人之间牢不可破的友谊，成为更加牢固的盟友。 莱特也举起手：“顺便提一嘴，第一天我是男方那边的。” 暮空歪歪耳朵，感觉这里面好像……：“那第二天谁当伴郎？” “西恩啊，你赶紧回去告诉他。”瓦力又开始充满恶意的笑：“本来打算只提前一天告诉你俩的，不过既然你今天来了，那就先准备准备吧。” 未来的传奇法师夫妻分别担任伴郎伴娘，到哪也说得过去。 “诶诶他还得搞研究呢，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暮空连忙拒绝。 只要小哥不来，自己就也能脱身而出啦！ 雪枫冷笑：“呵呵，是吗，看那牙印他确实挺忙的。” “什么啊都说了没有，没有！！”暮空又开始张牙舞爪了，只不过最后双臂狠狠抱起，捂住胸口。 特码这什么时候咬的，老子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属白色陨星的吗你是？ 牙印？瓦力与莱特又小心对视，无声对着口型，对方说的什么俩人互相都不清楚，但里面有个人名多次出现，且十分清晰。 “别说了，这个忙你必须得帮，”雪枫一如既往的霸气，单方面下了定论：“你俩也不用提前彩排和训练，还有其他伴娘忙这些事，你就负责跟在我旁边聊聊天就行了，不难吧？” 暮空只能无奈叹气：“那行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当是还人情了嘛。 人家把自己当做唯二的朋友之一，这个忙怎能不帮！ “但是能不能不穿裙子？”她小心举手申请。 这玩意走路底下漏风的，好难受啊，而且穿在身上总觉得基情四射。 今天穿女装，明天就要打针吃药了，这怎么行啊！ “不行！”雪枫用力摇头：“都是统一的，而且我提醒你呀，穿这身可不要像平时那么上蹿下跳的，很容易走光知道吗？” 第263章 娃娃提名 吃完了饭，几人坐在沙发上闲聊，共度休息时间。 暮空决定先趁机会把正事敲定：“过完年西恩要去阳戟参加丹南塔尔的颁奖，我要申请公款消费！” “不准！” 一听到西恩这个名字，瓦力下意识就要否决，但看到准老婆冲自己怒目而瞪，又拿出骑士的威严，连忙又改口：“哈哈逗你的，行，没问题。” “嗯~那就好啦。”暮空很满意，仰靠在沙发上，刚翘起二郎腿，就被身旁的雪枫用拳头狠狠把腿扳了下去。 雪枫一边将小精灵两腿并拢，再将裙角往中间下压：“先这样，再这样，你给我认真一点学习，免得走光啊白痴！” 少女无所谓地晃晃耳朵，撇嘴：“感觉好娘炮。” 接着又挨了一拳。 没所谓，打就打吧，等回家要十倍百倍的还到西恩身上去。 莱特偷偷与瓦力耳语：“你老婆好暴躁。” 瓦力回道：“被气的，有时候我都想打她。” “看出来了。”莱特深感认同。 这小精灵逮谁气谁，雪枫一个从小在将门长大混迹于军营当中的女骑士，哪能受得了这个。 不被提前气出更年期就好不错了。 玖莓亲自端着果盘走进来，这种私密谈话的场合就不需要侍女了，免得将大家不好的形象传出去，比如外界若是知道小公爵未来的妻子喜欢家暴外人就不好了。 她看着几人突然好奇询问：“你俩怎么突然要结婚了呢？” 一般贵族这种事情都很严谨的，订婚、结婚，都得按照时间步骤来，背后有许多政治利益的交换博弈，像这么急迫的还真是少见。 瓦力摊开手：“这是老爷子的愿望，总得让他在死前看到儿子成婚吧，最好阿枫能怀个孩子，让他知道家族后继有人，也好放心的被恩召。” “说的也是，唉……”莱特长叹之后，几人出现短暂的沉默。 聊起一位长辈的死讯，确实很容易冷场。 而且到时瓦力就会接任大公爵的位置，也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像今天这样和谐，坐在一圈谈天说地的时候了。 瓦力强笑：“放心好了，咱们永远是朋友。” “嗯。”莱特回应的很简短，听不出情绪起伏。 玖莓突然一拍手，清脆的声音让大家抬起头，兴奋提议：“哎，不如这样，大家订个娃娃亲吧？” 几人彼此对视，都觉得这主意好。 亲上加亲，友谊永固！ 除了暮空，她完全是以看戏的角度看两伙贵族家庭：他们两家父辈就是好友，子辈再结个亲，确实是挺不错的意见。 “小空呢？”玖莓作为提议者，依次得到几人的点头认可，最后看向少女。 暮空实话实说：“挺好的呀。” 但就是说……是不是得征求孩子的意见，不过又想到贵族之间哪有什么自由恋爱，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玖莓再一拍手：“那就这样定了。” “好！”瓦力率先拍桌，像是拍卖落锤一样，抢得头筹：“我选小空的孩子！” 莱特不甘示弱，紧随其后：“我也是！” 有小空这么强大的基因在，她的孩子肯定好看到离谱，况且一个传奇法师的孩子，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很搭配。 雪枫也反应过来，加入抢人环节，大声宣布：“如果我生的是儿子，那小空的女儿就是我家的！” 玖莓脸蛋红扑扑的十分兴奋，少有的扯开嗓子：“那如果我们家是女儿，就要嫁给小空的儿子！！” “？？？？”暮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欸——这里面有我什么事？我没后代的呀！” 你们疯了吧！ 而且你们如果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干嘛不互相结亲啊？ “嗨呀早晚的事。”雪枫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盯着少女心口。 暮空连忙心虚捂住牙印的位置，继续强撑：“你你你去催西恩啊，关我什么事！” 是他不找对象的，你们问我一万年我也不可能有的啊！ 场面再度安静，几人对视，用眼神交换信息。 瓦力率先痛快点头：“行，那回头我帮你催催他，放心这个忙我能帮。” 莱特也在一边出馊主意：“我们家好像有什么偏方，等回头我问问。” “？？？”暮空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连忙再次摆手：“不是，哎，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误会啦！” “没事，别说了，你就等好消息吧。”瓦力决定这个忙他要免费帮。 一切为了孩子！ “你等着就行了，我们家这方强得很，而且没有副作用。”莱特也大包大揽，拍着胸脯：“材料虽然贵，但我包了！” 暮空只能惊恐摆手：“不用不用，这个是真不用，求你了哥，这个真不用！” 我怎么嘴这么贱的啊！ 莱特继续摆手：“你放心，别管了！” 瓦力歪过头去，小声提醒：“别忘了给哥也弄一份。” “放心放心，都有，”莱特干脆站起来：“我这就回去问，反正午休也要结束了。” “是啊，快乐的午休结束了，我送送你，然后去学习政务。”瓦力也站起来，揽着好兄弟的肩膀往外走。 暮空只能无能在后面招手：“不是，不是，哎，不用啊！” 但二人头都没回，只是挥了挥手，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完了，死定了。 趁着还能享受到美好时光，抓紧体验吧。 少女空洞的眼神望向雪枫：“我也要去把衣服换回来往家走了，现在穿这身能带回去不？” “可以呀！”雪枫惊讶于原本极度讨厌女装的小精灵竟然要主动将女装带回去，问道：“怎么，想开啦？” 暮空空洞的摇头：“哪有，才不是。” 我拿回去给他加攻速的。 ————《第三纪元研究所》：……第三纪元的伴娘角色远比第四纪元复杂，她们并非单纯陪伴新娘的‘装饰’，而是承担着宗教、防护、仪式执行与社会监督等多重职责。其职能因地域和时代差异较大，但核心逻辑围绕‘确保婚礼有效完成’展开，比如你会很难想到某些落后部落的伴娘是要与新娘穿同款长裙，混淆抢婚者或仇敌视线，并携带匕首随时准备战斗的…… 第264章 不会穿女装 每个男孩子都有一个女装梦。 暮空回了家，再换上那身纯白的衣服，在镜子面前摆出各种姿势。 还挺好看的，如果自己能娶到这样的老婆就好了。 肯定要天天精进学习的啊。 就是这次穿衣没有别人帮忙，穿好后感觉到处都很难受，白丝在腿中间的位置有褶皱夹层，无论怎么扯都消除不掉，上边这俩玩意儿也拧巴，明明都已经塞到胸衣里面了呀，怎么感觉就和别人帮忙给穿的不一样。 可恶，到底是哪个步骤出错了。 还有这裙子，不是套上就行的嘛结果貌似没到位置呢，里面的纱要放在哪儿，当时竟然没发现这竟然是两层的？ 费劲的要命，偏偏还不敢用力扯，这些布料轻薄透气，一看就好贵的样子。 也是奇怪，明明精灵族的骨架细，基本穿不上人类尺码的衣服，就连上次见大公爵时雪枫给的那一身也是特地选的修身型，还在外面罩了皮袄和大衣做遮掩，怎么这一身就如此契合呢？ 莫非狡诈的雪枫姐早就计划好了，提前备好就等着自己上门呢是吧，还有玖莓姐竟然也被策反，啊好气！！ 暮空气哼哼躺到床上。 堂堂男子汉竟然被两个小姐姐扒光强行换上女装，简直是奇耻大辱！ 躺了一阵，耳朵尖突然一弹，从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夜景商业街的动静中分辨出熟悉的脚步。 马上一跃而起，想着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迎接奴隶归来。 最终还是决定叉起腰，用最普通的样子等待。 没什么了不起的，无非是让他提前看看，习惯一下罢了，反正过几天到了雪枫姐的婚礼上，他也看得见。 只是藏在后腰蜷起的手指间微微颤抖。 她能听到小哥向炎泉打招呼，脚步沉重的上楼，踩着木质地板咯吱咯吱地越来越近，在门前停下。 怎么特码还不进来！？ 暮空想要上去帮忙主动开门了。 终于西恩找到钥匙，拧开锁芯的同时便听到熟悉的问候：“哟~” “小空。”他抬起头，看见小精灵的装扮，眨眨眼，再用力眨眨眼。 “怎么样？”暮空掐在后腰的手指要扣进肉里了。 “挺好看，你……怎么突然……” 西恩结结巴巴的，语速放缓拖延时间，大脑经过缜密快速的分析，已经得出最靠谱的结论： 事出反常必有魔，自己的小精灵是从不会主动穿女装的，想这样那样也从不会用这种曲线的方式——她都是很直白的以暴力手段为主。 所以……这是又被她的恶魔君主影响了？ 暮空来回扭腰，知道自己的耳朵发烫应该很红，赶紧拿出事先预备好的说辞：“雪枫姐要和瓦力完婚了，找我去做一天的伴娘，她跟咱们关系那么好，而且你也知道，哎……我没办法拒绝啊。” 她摆出一副很难办的样子，咧起嘴。 “哦，原来是这样。”西恩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再度打量少女：“真的很好看，你自己选的？” “怎么可能！我能选这种不方便的衣服？”暮空用力高踢腿做展示，甩出凌厉的风压，她现在已经接近十级，在逐渐熟悉气劲外放的感觉。 只不过无法将气甩出太远，威力也不大，还好这种情况会随着等级提升逐步改善。 在门口的西恩只能感觉到一阵香风拂面，然后看到小精灵因为这一招展示彻底走光，裙摆都被掀起盖在头上。 他忍不住笑意：“嗯，确实是这样。” 如果是她来选，一定会挑那些简单利落的装束吧，可惜这是在婚礼上。 不过雪枫竟然会选她来当伴娘，看来这些大贵族们是真的将她当成很好很好的朋友了啊。 暮空将裙摆放下来，扬扬下巴：“哼，还没完呢，瓦力挑了你当伴郎，跟我同一天。” “欸可是我现在很忙呀？”西恩连忙拒绝。 年后就要出发去阳戟了，接着就有好长时间回不到实验室，他还打算在那之前将研究搞出一个阶段性成果呢。 少女呲出牙齿，鼻子皱起来：“不能拒绝！” 管你忙不忙，工作就是要劳逸结合，长时间超负荷运转迟早给你累到再起不能，到时候大家都遭罪。 正巧借着给人当伴郎的名头，休息个一两天吧。 “那、那好吧……”西恩看到小精灵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真不能拒绝，否则就要被以物理手段强制执行了。 他想了想：“那我就告诉梅林和莱莱放假两天？” 暮空点头：“嗯，别说咱们去给小公爵帮忙的事。” 莱莱还不知道咱的身份呢，被她看到发现，不得传播的全世界都知道，娘们都是大嘴巴。 至于梅林就更不行了，他要是看到师母穿着这种衣服，那自己以后都无法在他面前抬头了。 “喔对了，你可以让莱莱准备年后出发去阳戟了，公款旅游哦？”暮空又换了个姿势。 “没问题，”西恩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两家关系这么好，若是自己真能领个奖回来，也能给金沙湾长脸，瓦力没理由拒绝。接着又皱眉上下打量小精灵：“你在那扭来扭去干嘛呢，衣服穿着很难受？”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空气一冷。 这是……杀气？又说错什么话了啊，关心你都不行吗！？ 暮空的声音森寒下来：“看看这身衣服，你就没其他别的想法吗？” 你的觉悟很危险啊，同志！ 西恩谨慎保持一个足够戒备的距离，脑浆都快熬干了，也没找到其他描述：“就、衣服很好看？” “现在呢？”暮空干脆将一只脚踩到床上。 “啊呃……要不你先别扭了，感觉好怪。”西恩只能实话实说：“真的猜不到了，要不你就告诉我呗……” 不撒谎的好孩子一定能得到真诚的反馈。 而且小精灵这么姿势僵硬的扭着，就…… 暮空彻底垂下眼皮，深吸一大口气：“槽！！” 她一跃而起，以不可思议的灵敏跨过小哥维持出的安全距离，踩在床边的脚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重重压在他的肩膀上。 第265章 公爵大婚 盛大的婚礼持续的第二天，相对于首日宣布喜讯后专注于贵族之间的舞会，第二天的内容则是与民同乐，在上城区的许多地方大摆宴席，不过下城区就只会发些糖与面包。 “哼，还说与民同乐呢，这也太不公平了！” 暮空伸出拳头高举，她今天就是工人阶级代表。 今天要一起服侍小公爵夫人的其他伴娘都惊恐望过来，有些对政治敏锐的已经悄悄后退，尽量远离这只胆大妄为的精灵。 这是要在少夫人刚刚完婚，就开始挑战她的权威吗，月兰家族才有了辅政大臣的荣誉，就要下克上，步子迈得也太快了点。 反应慢些的还好心想要帮着解释，身后又立即被按了按，向后拽。 是那些先退开的伴娘。 在这个决定未来金沙湾女主人的婚礼上，在边上服侍公爵夫人的没有侍女，而是各个大小贵族家里适龄的小姐们担任的伴娘负责这些，这些金枝玉叶会与公爵夫人结识，方便她在日后通过女性方面的关系从另一方面协助公爵管理领土。 而这些伴娘以后也能反向参加公爵夫人举办的茶话会，打听宫廷内幕。 同样，她们彼此相识，也能给未来打好基础——毕竟大家都是会嫁到其他家族的，不少贵妇们的友谊就是在这时候打下的基础。 都是人脉。 退开的伴娘们感激地看了眼提醒自己的人，也看到穿着大长裙子的小公爵夫人如一阵风似的大步走来，抬手就抓向精灵的脑袋。 听闻这位密银花家族的夫人是军旅出身，脾气暴躁，武技不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不过遇到有人挑衅，就要直接以武力镇压，这种应对方法…… 还没等发表些感慨，就见那只精灵利落地甩头让开巴掌，正要跳开时却又硬生生忍住，只能看着自己的耳朵被揪住。 “哎呀！”暮空悦耳的惨叫更激发施虐者的兴奋，她只能在耳朵被画着圈的揉搓同时一边愤慨辩解：“要不是这身破衣服，我才不会被你抓住！” 跳起来就会走光，裙子这种东西除了方便出入之外就没有其他方便的地方啦！ 雪枫揪着小精灵耳朵尖尖上的聪明毛，将她扯的稍稍歪了头，才笑嘻嘻给她答疑：“宴席摆在上城区大家只会来讨取祝福，可若是在下城区就会引来强取争斗，其实下城区那么大，光是负责发放糖果与面包以及维持秩序的人的费用都要比举办宴会要高很多。” “那、那就算这么说……”暮空严格来算现在也是贵族身份，但却是贵族里少有的长住在下城区，并且与底层人民打成一片的，想要为同胞们辩解，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算啦，”雪枫帮少女整理了下刚刚因躲避自己抓握稍稍有些歪斜的假发，再上下打量她，马上皱眉问道：“你这衣服是谁帮你穿的！” 暮空：“我自己啊。” 经过不懈研究和努力，她终于明白这身里面带着两层纱衣的裙子的正确穿法了，胸衣可以妥善的调整，白丝也懂得如何不留褶皱地套在腿上——这里面少不了小哥的帮忙，他那股钻研的劲头堪比攻克传奇魔法，让人十分欣慰。 “这条带子拧掉了，你就不觉得难受吗？”雪枫雌狮一般瞪向那群完全不明所以的伴娘，大声质问：“你们就没人提醒一下她！？” 伴娘们面面相觑，无人说话。 这只精灵实在是太漂亮了，惹人嫉妒，大家都等着看她出丑呢。 而且你这小公爵夫人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月兰家族的精灵在挑战你的威信，你不去惩罚她，反倒来指责我们？ 雪枫也知道，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根正苗红的金沙湾继任者瓦力在这，也说不动这些贵族集团的女方代表，只能忿忿低头：“我给你整理一下带子，别动。” 本应被人服侍的小公爵夫人，此刻正在帮别人整理衣服。 伴娘团们再度彼此对视，将这份情报收入脑中。 在来之前她们当然都做过调查，也知道来自月兰家族的精灵地位很特殊，但却不知道她和未来公爵夫人的关系竟然这样好。 月兰……这个突然崛起的暴发户看来并不单单是因为运气，才得到老公爵的赏识。 看来以后若是想走公爵夫人这边的关系，也可以从这只精灵下手。 暮空对于政治一窍不通，完全没意识到雪枫是有意这样做，以便在贵妇圈子里扶植一个自己人，也没想到被雪枫帮忙有什么不对——这身衣服是她挑的，自己是她求着来当伴娘的，她自然就要负责到底。 “行了，”雪枫抬头看看小精灵，她个子较矮，今天踩着高跟鞋，而平时穿着厚底战靴的小精灵则穿着白色平底布鞋，此消彼长，俩人的身高在今天看上去还差不多。 雪枫冲她招手：“走吧，你就在我身边，其他人后面跟着！” 说到最后声音又放大起来。 既然无法说不动这些贵族集团，就恶心恶心她们吧。 在我这里，你们只有做侍女的命！ 此时她们是在专门的更衣室内，排好队形走出去时，正巧对面的男方也由瓦力带头走出。 ‘嘭嘭——’ 几声礼炮被拉响，彩条铺天盖地旋转着落下。 新婚夫妇一同走到地毯中央，相携牵手，低声诉说情话。 在外人看起来爱意浓浓，但紧随二人后面的精灵却能从礼炮与欢呼声中清晰分辨出他们在说什么： “第二天了，坚持一下，这比我在军中站岗差远了，不算什么。” “没事的阿枫，今天我带了纸牌。” 西恩碰碰自家小精灵的胳膊，给她传话：“瓦力大人偷偷藏了副牌在身上哦，待会儿在马车里可以玩。” “我已经听到啦！”暮空白他一眼，向旁边扭头。 小哥今天穿着一套纯黑的燕尾礼服，帅气逼人——当然比平时穿正常衣服的自己还是差远了——但看着就想给那张灿烂笑容的脸上打两拳。 讨厌！ 第266章 谁的婚礼 婚礼第二天的行程很轻松，重点就在于与民同乐，但又不能真的彻底参与进去。 因而上午就是坐着特制的巨大马车在上城区慢慢走一个来回，中途时不时出去露个脸招招手，还穿插着几次丢花环节； 中午在国王广场大开筵席，新婚夫妇发表一下演讲； 下午则是沿着长戟大道直穿整个下城区到城门附近再原路返回，过程大体与上午的相同，只不过中间新婚夫妇会随机挑选几个下城居民上来接受他们的祝福，并倾听他们对生活的牢骚和时局的建议。 若是可能，则当场解决他们的问题，算是对民众展现未来统治者的仁慈。 不过暮空可管不了这些，她给自己的定位相当明确：就是在漫长的典礼过程中缓解小公爵俩人的无聊，俗称逗闷子人。 新婚夫妇乘坐的马车足足比正常版本的大了三倍有余，车厢宽敞，外面还有一个不大的平台，四圈的围栏上缠绕着花带，前头有大批骑士开路，两侧是骑着高头大马的伴郎团护卫，伴娘们则在主马车后面的车队中随行，每到需要停留的地方她们才会围上来服侍。 “排场真足。” 暮空咂舌感叹。 看着瓦力先登上巨大马车的平台，反手将穿着裙装不便行走的新娘子牵引上来，她也想有样学样，然而刚有预兆就被按住肩膀。 西恩维持着微笑，脑壳有点疼：“我来。” “噢对对，我忘了，”暮空连点着小脑袋，等着小哥登上马车后手伸向自己，才在他的协助下轻盈跃上平台，耳朵稍稍歪斜象征不好意思：“哎嘿，穿裙子容易走光是吧？” 西恩没有说话，专心帮她整理因为摇晃耳朵出现褶皱的面纱。 瓦力连瞪小精灵的后脑勺好几眼，心说也没听说精灵族是母系社会啊，怎么这只讨厌鬼处处都在争抢男人的位置。 狠狠吐槽一顿后，才在四周骑士们的注视下招手：“启程。” “启程——列队————” 骑士长拉长了尾音呼喝，训练有素的卫队们迅速排列好已经多次训练过的队形，马夫抡圆了马鞭，在拉着马车前后呈双排错落的六匹马上空打出炸响。 马车旋即开始随着骑士们前行。 由于自重过大，车身相当的平稳，毫无武技根基的西恩只在刚启程时稍稍摇晃一下，被身旁少女扶稳外就没出现什么意外，瓦力微微皱眉看着他，招呼：“走，回去坐着吧。” 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单凭运气就娶到小空的大法师。 既木讷，也不伶俐，跟个小受一样说话细声细语，真不知道能看上他哪点。 暮空跟着走进宽大的车厢，看到瓦力已经揽住雪枫的腰，俩人貌似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连忙也有样学样，手伸到旁边。 这次西恩没反应过来，像个小媳妇似的被搂到少女怀里。 “哎呀不是，反了。” 西恩开始挣扎，平时这么被搂着也就算了，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反正在军中被污蔑的生活也已经过去一年多，早就习惯成自然。 但今天小精灵的胸围彻底解放开来，再被这样搂着，脑海中立即就能浮现这几天俩人闷头研究怎么穿戴胸衣的问题。 他赶忙挺直了身体，反手搂住小精灵，将她往自己怀里抱。 “不行不行……”暮空连忙摇头，十分抗拒。 被小哥搂着自己就困，本来这两天就没睡好，在人家婚礼上补觉成什么样子，太没礼貌了。 最终俩人只能肩并肩坐着，但紧紧挤在一起，保持在一个西恩稍稍偏头就能被小精灵用长耳扇到脸颊的距离。 看着对面的狗男女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瓦力恨的牙痒痒，只能再度将雪枫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却怎么样也没人家花样多。 男女之间只要爱和被爱就够了，你们俩搞得谁都想宣示主权是怎么回事？ 雪枫看的好笑，主动扔出台阶：“牌呢，来打牌吧，等到第一个目的地还有一段路呢。” 暮空立即应下：“行啊，来打点儿钱的吧，记账。” 她兴致勃勃的搓手，拆开纸牌盒子，以并不娴熟的手法洗牌：“玩什么？” 瓦力的冷笑从少女拿牌开始就没停止过，阴仄仄说道：“要是有谁被抓到作弊，我可是要行使权利，狠狠惩罚她的！” 以自己对这只讨厌精灵的了解来看…… 仰靠在椅子上的暮空立即撇起嘴：“那就不玩钱了。” “你给我交出来！！” 雪枫突然奋力一拍桌子，现在没证据这只小精灵正在作弊，但凭她这个名字就是最大的证据。 果然，暮空继续撇着嘴，从小哥燕尾服的口袋里摸出几张牌丢在桌上：“哼，没意思。” “啊这、跟我没关系啊！！”西恩憋的脸通红，连连摆手，又摸摸兜，脸色立即又由红向紫发展：“这……” 他又拿出两张牌放在桌上。 接着开始首次以谴责的目光注视小精灵：你怎么能这样！ 暮空也反过来谴责小哥：你平时不也这样！！我这还是主动拿出来一半，你呢！我可没让你掏兜都掏不干净待会儿走着走着牌突然跑出来导致衣服都脏兮兮的吧？知道为什么内衣都给你洗了吗，理由够不够充分！？ 没人能理解少女正义凛然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但也能让西恩羞愧的低头，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莫非要帮她藏牌作弊才是正确选择？ “哈哈哈哈……” 雪枫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连连拍手。 真是一出好戏。 打牌是消磨时间，看小精灵演戏也是消磨时间，都一样。 瓦力也加入声讨的队伍：“西恩啊，你可得保持住本心，别被脏东西污染了，咱们金沙湾以后可就指望你撑门面呐。” 他既是在开着玩笑，也顺便捧了一下西恩。 这是在政治课上最新学到的技巧。 暮空张牙舞爪地半个人都盖到小哥身上：“啊啊呜呜，他已经被深渊腐化啦！” “哈哈哈哈哈哈……”雪枫的笑声从开始就没止住。 西恩的脸红也从开始就没减轻过，努力从魔爪下挣扎：你穿的是裙子怎么、怎么一点都不注意一下呐……对，有办法了！ 他急中生智，在少女胡闹的时候，唇蹭到了那张小巧的俏脸上。 “槽，你干什么！” 暮空甩过去一拳，用手套的尾端用力蹭着面颊，红晕迅速扩散，直至耳尖。 终于老实了……西恩揉着被打的地方，嘘了一口气。 “你他妈的……”瓦力恨的牙痒痒，一句又一句往外吐冒险时学来的脏话。 你俩没完了是吧，现在到底是谁的婚礼？ 第267章 无法避免的丰盛午餐 中午，严格控制速度的车队准时准点到了国王广场，这里早已摆好了宴席，所有民众都可以参与，但限定了人数——按照排队的顺序进场，不过可以雇人代排，或是去购买高价的门票。 卖票这招是新任辅政大臣奥瑞子爵出的主意，他为这场婚礼想了不少创新点，从售卖新婚彩票到出租车队马车广告位，经过内阁们相当激烈的讨论后，否决了包括广告位在内的大部分想法。 但即便是剩下开始施行的小部分，也足够这场婚礼回本了。 这还是金沙湾最近一千年以来首次不花钱举办全城规模的庆典，上次还是女方家族的嫁妆足够丰富。 但也给了两位新人许多节外生枝的体验。 作为金沙湾未来的统治者，当然不能在新婚之日真正到群众中去，他们只需要在广场旁边被征用的一家带有巨大阳台的百货商店中用餐，并在阳台上露面，给下方参与宴会的百姓做演讲就好。 还未接近时暮空就已经闻到广场上袭来的扑鼻香气，等进入被收拾空阔的百货商场，走到二楼布置好的巨大餐厅，看见一大桌子由翡翠之夜等几家城内知名饭店提供的菜肴之后，更是要按捺不住情绪。 西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摁住小精灵，耳语道：“你不能吃！” 要是在这么公众的场合吃出欲念来怎么办，婚礼要一直持续到晚上呢，你能忍得住？？ 暮空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扁起嘴，光看不能吃肯定不行，若是没有什么伤心事分散注意力，她怎么可能忍得住啊！ 而且这么多品类丰富的佳肴，就算能忍下来也是对意志的一大考验啊！ 看着西恩真将跃跃欲试的小精灵劝住，瓦力赞许点头，果然还是一物降一物：“咱们可以先慢慢吃，还有客人未到呢。” “谁啊？”暮空立即询问。 雪枫也开始学着小精灵的样子撇嘴表达不屑：“我们也不知道。” “啊？” “是真不知道，待会儿下边会举行拍卖，胜者可以拥有与我们共进午餐的机会，”瓦力说着说着又露出熟悉的冷笑，恨恨看向小精灵：“不用说你也知道是谁搞出来的主意吧？” 怎么公爵家的体面这么不值钱吗，什么时候竟然可以用数字来衡量了？ 这位新上任的辅政看来是想钱想疯了，不过看在他搞钱是一把好手的份上…… 暮空这次是真感觉冤枉，指着西恩：“那是他亲爹你看我干什么！” 怎么好像全世界所有坏事都是我做的一……诶？ 她眨眨眼，试探性询问：“那既然是和你们俩吃饭，我们能不能去一边找个地方休息啊？毕竟我这……” 并用手自我展示。 太漂亮了肯定喧宾夺主啊！ “哼，不够义气！”瓦力噘着嘴却大度摆手：“快点吃，吃完就滚蛋吧，问守卫们找个没人的房间睡一会儿，人家花了大价钱才能与我们吃饭，这么廉价却能见到公爵的机会可少有，肯定有不少事情要谈的。” 到时候你们俩留在这儿也没用，反倒会暴露了西恩这个秘密武器，他人在下城区搞实验，需要隐藏身份免得被打扰的。 而且就凭你这只小精灵的破嘴，没准还会坏事，槽……看到你在场就忍不住骂脏话是怎么回事。 “好耶~”暮空直接扑到桌子边大快朵颐，还向小哥招手：“快点吃呀，人小公爵都好心让咱们去睡一会呢，抓紧时间多吃点，吃饱才能睡得好。” 这身衣服还方便的要命，裙子果然有存在的道理啊！ 西恩：“啊？” 不是、你这、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这可是未来公爵的婚礼，你竟然敢…… 但看到小精灵在扭回头继续吃的时候明显咀嚼的速度变快，连坐都坐不稳开始以半蹲的姿势方便给自己拨菜了，就知道她已经进入状态。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干吧。 西恩也开始上前干饭。 也不用客气，公爵夫妻俩跟自家的关系相当亲密，无需多言，而且这一大桌子菜肴别说前后就五个人用餐，哪怕再来十五个也怕是吃不完。 为了拍统治者的马屁，城里几家顶级餐馆可是下了大力气的，而且一些菜而已，成本算起来并没有多少，能得到的好感却不能以量计。 暮空瞳孔中逐渐被金光占据，开启暴风吸入模式，但在雪枫看来都相当可笑。 她是骑士，军旅出身，平时天天都有刻苦锻炼，为了保持体能饭量相当大。 反观这只小精灵，骨架细于是脸盘小，脸盘小嘴就小，频率虽然快但每一口吃的都很少，而且总饭量也不大，连自己五分之一都不到，等吃饱了瘫在满足叹气的时候，面前的菜肴都没怎么见少。 “真是好养活。”雪枫笑眯眯地捻起一枚青果递来：“吃点水果吧？” 精灵族好像离不开这个。 西恩却少有的制止了小精灵的自主行动，按住她试图接过水果的手：“抱歉，她再吃肚子都要炸了，我得……我得扶她去休息休息。” 进入贪吃的欲念状态后，除非是将自己吃到顶饱顶饱的状态，否则她是绝不会停止的。 虽然总共也没多少…… 瓦力没好气地挥手，脸板过去，只拿余光扫过来：“行了，快点把她弄走，看见她我都烦，跟没吃过好东西一样。” “我们平时本来也吃不到这些嘛。”西恩笑呵呵地回应，拉起小精灵的胳膊，探寻地看向她的眼睛：“走哇，去休息一下？” “姆嗯，我还想吃~”暮空只觉得自己仍然饥饿，但却什么也吃不下，十分不舍地抬起胳膊望向餐桌。但看到小哥的脸后，忽地舔舔嘴唇，又没那么饿了。 瞳孔中的金芒向粉红极速转变，接着反手将小哥拉起，呼出的气体滚烫带有浓郁的雌性味道：“走，去休息！” 西恩旋即向瓦力告别：“那我们就到旁边房间坐一会，快要出发的时候麻烦叫个人来提醒一下。” 他现在特别庆幸小精灵已经将咬紧牙关植入到了习惯当中，否则在这种重要场合，万一有鼾声传出，那就太丢人了。 ————《第三纪元年代记·人物卡》：……暮空·昼行者（成长期，4605年）： 力量13——敏捷18（基础值16，种族+2精灵）——体质7（基础值9，种族-2精灵）——感知15——智力12——魅力28（基础值18，亵渎加值10） 第268章 走光视角 下午的行程开始了，他们要沿着长戟大道下到下城区，再从尽头返回，但中间要做的事情很多。 雪枫看着突然变得娇柔起来的小精灵，有些疑惑。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的柔弱，整个人依靠在西恩身上，仿佛没了力气，完全不复上午的刚强。 最后只能将之归咎于午睡造成的后果。 可能是没睡饱吧。 瓦力则关注到小精灵无论站还是坐，两腿都并拢夹在一起，仿佛一下子知道防备走光了似的，要知道上午都是自己老婆或者西恩大师提醒她，她才会注意。 再看看那副总要依靠在大师身上，给别人秀恩爱的模样。 只能不屑嗤笑：“哼，真能装！” 不过说完之后西恩大师身体突然一紧脸色煞白是怎么回事，说到他心坎里了一样，不是吧，真在装啊？ 想到这里，瓦力更不屑了，娴熟摆出扭头用余光看人的姿势，指指桌上：“打牌。” 西恩正紧张着，听闻连忙主动洗牌，给自己找点事做。 洗好后几人依次抓牌，暮空也习惯性翘着腿弯腰够牌堆，但在腰弯到最大时却突然皱眉小声咒骂：“呀槽！” “怎么了？”西恩连忙关心。 暮空摇摇头，先是用胳膊肘顶开小哥伸来关切的手，放下腿不再翘着，而是改用两腿并拢的淑女坐姿，屁股稍稍往座椅前蹭了蹭，让自己离得桌子近些，不至于弯腰太多去抓牌。 等又抓了几圈牌，才小声与小哥耳语：“哎，你知道什么叫挤牙膏吧？” 西恩身体又是一抖，差点没抓住手牌。 瓦力立即不满大喝：“喂，你们俩交流什么呢！” “关你什么事我们俩一伙的。”暮空反唇相讥。 她现在稍稍恢复了一点气势。 “哼。”瓦力不甘示弱，也开始给雪枫看自己的手牌。 但趁着对面俩人互相看牌的机会，暮空已经迅速协助小哥完成了手牌调换工作。 小样吧，还能不让老子作弊？妄想！ 又玩了几局，马车缓缓停下，雪枫立即娴熟地从旁边拿起一捧花束：“走吧，又到抛花环节了。” 她率先走出去，外面立即响起一阵欢呼，接着是瓦力，欢呼声更大了。 这里的程序有了点问题，本应是男方先走出去，女方紧随后面，但大家谁都没有在意，这样的环节都重复了无数次，已经烦到不行了。 暮空放下遮面的纱布，与西恩也走出去，分别在新婚夫妇旁边站定。 瓦力不断地向四周挥手，雪枫举起花束，车队后方跟随的、由贵族适龄女扮演的伴娘们也围了上来，在一个有施法能力的伴娘给出信号后，她清清嗓子说道：“感谢大家参与我们的神圣婚礼，在日冕之主的注视下……” 被魔法放大的声音环绕在每个人耳边。 暮空撇嘴开始望天，发现面纱遮挡了视线，又低下头慢慢调整肩膀位置。 这一套说辞她今天都听了不下十遍了，由于日冕教会已经被定为国教，所有贵族都要作为表率，以被日冕教会见证的方式举办婚礼或其他典礼，同时帝国不强制信仰日冕之主，但皈依了的自然会有更好的官运。 因此不少贵族都是表面信仰的，包括自己的老丈人。 西恩无时无刻都在关注小精灵，很快发现她的肩膀正轻微地貌似无规则晃动，忙小声问：“干嘛呢？” “走光视角，”暮空头也不抬继续专注调整，身体稍稍倾斜过去给小哥展示：“你看，怎么样？” 西恩的视角顺着少女领口滑入，马上又闭眼抬头：“别闹了，站好！” 没了欣赏的人，暮空只能叹息：“好没意思。” 但有意思的马上就来了。 雪枫演讲完毕，将那束象征祝福的花抛向人群，一位矮人高高跃起率先抢到。 而那位矮人在拿到花后，马上便单膝跪地，当场向另一位女矮人求婚。 四周的欢呼声起，雪枫也开始跟着起哄。 暮空却浑身冰凉，隔着面纱虽然看不清那个女矮人的样子，但她却分明听到小哥在惊呼：“炎泉？” “不是吧？”她难以置信。 要是被自家店员看见自己的丑样，日子还过不过啦，不会被人认为是女装癖吧？ “是啊，”西恩乐颠颠的给少女汇报实时状况：“炎泉接受了花朵，恭喜你啊，你的员工也要结婚了。” “那个男矮人是谁啊？” “就是……就是咱们之前见过那个佣兵牧师，叫什么来着……”西恩皱着眉，感觉名字就在嘴边。 “铁醅？” “对对对，就是他！” 听到小哥的解释，暮空只能用力咬住牙齿。 完了，又一个熟人，不会被认出来吧？再传到佣兵群体里，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对应该不会被认出来，铁醅貌似有点脸盲的，至于其他佣兵……根本不会认出自己是谁。 担心之余，雪枫已经完成了仪式的下一个步骤，随机挑选了一位百姓上到车台，接受他的祝福，倾听他的要求，并展示女主人的大度。 不过说是随机，实则这些人都是护卫或仆从扮演的，此举也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或是提出一些不好答应的请求——但他们的请愿却都是从民间收集来的。 比如现在这位：“……尊贵的公爵夫人，现在药价飞涨，我们这些穷人已经看不起病了，求您采取一些措施吧！” “好！”他的请求立即引起下边许多人的共鸣。 能叫他上来，自然提前已经做好预案，雪枫当即按照背诵过的那样表态：“现在前线战事惨烈，又要支援我们的精灵盟友，药草涨价只是一时的，不过我会拨出一部分款项去阳戟购买物资来平复物价，请多等待一段时间。” “好！！”附近的人又开始欢呼。 这是婚礼车队行驶到下城区处理的第一个请愿，确确实实是大家的切肤之痛，也让他们看到新的统治者真的在解决问题。 被选中的请愿者也开始微笑，卑微的行礼，为了防止被人看出他是被找来假扮的，动作做的非常蹩脚，和真正的底层人民没什么区别。 等他继续卑微的跳下车台，新婚夫妇二人向四周的人挥手致意告别，并要继续行进。 这次瓦力率先回了车厢——本该是女士优先的，但繁杂的仪式已经过去一上午，大家都不遵守规矩了。 而就在暮空跟在雪枫身后进入车厢时，忽然感觉背后一寒。 比她反应更快的是雪枫，女骑士忽地转身将她推开，暮空在倒退过程中已经用余光瞥见一抹寒光从左侧房屋三楼的窗户内射向雪枫。 来不及思考，少女轻轻跃起，单掌磕飞那支……并没有太大力道的弩矢。 雪枫的武力值也极高，就算没有自己，似乎刺杀之人也难以伤到她。 第269章 这是在挑衅 整个车队周围瞬间安静，接着又是大片惊呼，民众们第一反应先是疏散躲避，毕竟若是有人胆敢刺杀小公爵，势必得用些超常规手段，人家大贵族们不一定有事，但他们这些百姓肯定最先死。 但惊慌失措的跑出几步，发现没事之后，又立即回头看戏。 那么好看的精灵，那么英姿飒爽的身法，裙子飘荡下那么修长的腿，不看白不看！ 让大家失望的是，那只可爱的小精灵早就消失在平台上，捂着脸钻回车厢内，只留下一个羞涩的背影给大家。 与此同时训练有素的卫队们也守护在主车周围，数个高阶法师组成同调魔阵撑起护盾，这种阵容哪怕是一位传奇亲至也能阻拦片刻。 剩余的骑士们则冲向袭击者的位置……有爬墙的，有冲门的，有冲到楼后防止他逃跑的，还有迅速占领其他高点以防万一的。 然而这一套下来，就只揪出个衣着破烂的乞丐，连看戏的民众都发出失望的嘘声。 太垃圾了，竟然让主犯跑掉了，这届公爵的卫队是真不行啊！ 区区一个乞丐怎么可能是袭击者，他连个弩都买不起，肯定是从哪抓来的替罪羊！ 可惜暮空看不到外头群情激奋的声讨，她正缩在椅子上握着胸口心惊肉跳，小脸煞白：“太险了太险了，差点被看到脸，还好老子反应快！” 在跳起磕飞弩矢后，她遮面的纱布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为避免被人认出，只能捂脸跑进来躲着。 不过当时看大家都惊慌失措跑路来着，应该没人看到。 西恩也在车厢内部释放了几道防护类法术，闻言赶忙安慰小精灵：“没事的，你脸上还涂了妆，平时的伪装也很好，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 “那可不一定啊，下城区熟人多，还是要小心一点，”少女看着小哥直愣愣站在那，连忙招手：“快来快了帮我揉揉！” “你——”西恩深吸一口气：“你认真一点！！” 这是在干什么啊，旁边还有人呢，说的这么露骨？ 难道是中午的时长不够，没彻底解决掉诅咒吗，结果因为太激动，又要死灰复燃了？ 他有点紧张，可不能在这时候发病。 不过暮空因为小哥少有的发脾气，向后缩了缩耳朵，又将刚刚有苗头的征兆弹压下去，只不过嘴还是要按照优良传统硬气起来的：“喊什么喊，揉揉脑袋也不行吗！” 又没说让你揉哪，咱们精灵族受惊应激了需要摸头顺毛可不可以？ 瓦力就在一边看着这个活宝表演，刚刚因为被刺杀升起的怒气全都烟消云散，转成另一股怨气：“哎你们俩能不能别在别人的婚礼上秀恩爱，还有你个讨厌鬼，装成哑巴好不好，求你了！” “他求你呢。”暮空用耳朵指向在车厢中央维持施法姿态的小哥。 然后被破防的人大喝：“我求的是你！” 暮空则挑起眉毛：“欸你就这么求人的啊？我们精灵族，求人都是需要拿出诚意的，不知道你们人类是不是这样耶？” “嘎嘣” 瓦力咬住了后槽牙，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缓缓吐出来，再吸一大口，钦佩地看向车厢中央的大法师：“到现在还没被气死，你心脏一定很好吧？” 西恩只能回以苦笑：心脏好不好不知道，但肾脏确实经受住了考验。 ‘嘭’ 门被用力推开，雪枫面若寒霜走了进来，将一根弩矢丢在桌上，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海平面下的火山，憋着一股邪火：“抓到人了，是个乞丐，我的人正在审讯呢，你们看看。” 她虽是公爵夫人，也兼着公爵府的卫队长一职，刚刚她就在外面全程指挥部下抓人，也让围观的百姓们看到了她最真实的一面。 暮空捡起弩矢仔细打量：“怎么了？” 就是一根普通弩矢，箭头涂着毒，什么毒不知道，但肯定是造不成任何损伤。 车队里有牧师随行的，毒素还未等发挥作用就会被驱散掉。 而且无论雪枫还是瓦力，实力本都不俗，单凭弩箭……别说是普通的手弩了，就算把军用的床弩搬来都不一定能伤到他们。 “还能怎么，”雪枫双手重重拍在桌上：“这是挑衅！” 瓦力眯缝起眼，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将这起看上去可笑的袭击案转到政治斗争上去，喃喃询问：“谁的挑衅？” 他脑海中一瞬间划过许多个家族的姓氏，并筛选出可以在袭击中获利的。 庶务部？他们早就抱怨过城里的乞丐太多，莫不是想通过这件事激起自己的怒火，让他们能够得到清理乞丐的权利，并顺便额外清理一批政敌的地盘？ 军部？若是他们在事后提出要从乞丐流民中招募士兵扩大军权，那就有概率是他们…… 警卫塔？扩招警卫才能更好的维持秩序，而一旦放开扩招警卫的口子…… 正缜密思考着，却听见小精灵大咧咧说道：“管他是谁呐，等审讯完不就有结果了，可以暴力一点嘛，一个乞丐扛不了多久的，再把预言大师请来，顺藤摸瓜就好咯。” “呼，也对。”雪枫面色稍霁。刚刚自己是被愤怒冲了头脑，只是等待结果之前的这段时光才是最难熬的。 ‘栋栋’ 车厢的门扉被轻轻敲响，一名护卫在外面汇报：“大人，周围已经没有异常了，车队可以继续行进，但骑士长的意思是不如直接回去，以免遭遇其他意外，请问……？” 瓦力揉着鼻梁：“那就回去吧。” 几个年轻人心里都窃喜，谁愿意继续这么无聊行程啊，赶紧回到公爵塔休息，等着晚宴开始多好。 暮空立即没心没肺叫嚷起来：“好耶，回去咯，西恩快来，别在那施法了，现在没危险。” 雪枫隐隐觉得就这么回去好像不太对，但对于早点结束无聊仪式的心理又占据上风，看着小精灵晃动的耳朵，尝试着改换心情，冲散担忧：“回家回家，来给我玩玩耳朵！” “不给你玩，”暮空向后仰起脑袋，接着偏向小哥那边：“给他玩也不给你玩！” 西恩只感觉心累，他看出来了，小精灵的欲念绝对是没完全祛除，否则平时她哪有这样当着别人面勾引自己的时候。 不过剩下的不多，影响应该不大，希望后面她能忍得住吧，只有等晚上回家再彻底治疗了。 第270章 恶魔的目的 很快回到公爵塔，塔下的小广场已经开始筹备布置晚上的宴会，几人就只能回到楼上去休息。 大家都在忙，没人照顾他们，那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总好过在跟着车队行动。 毕竟这里有吃有喝有瓜果，还能躺着瘫着，舒服得很。 此时暮空正安安逸逸的躺在沙发上，不断微调走光视角，给并肩在旁的小哥送福利，就见雪枫风风火火走进来，将一个本夹丢在桌上，阴郁着脸说道：“审讯结果已经出来了。” “什么审讯结果，别管了，”瓦力在对侧沙发伸直了手臂：“来我这坐。” 看对面两个狗男女总是依偎在一起，羡慕都要羡慕死了，今天可是我的大婚之日啊，竟然被别人秀了一脸，真是奇耻大辱！ 雪枫寒着脸，面若冷霜：“是那个袭击者的审讯结果，你就不想知道吗？” 瓦力平淡的摇头，与妻子行程鲜明对比：“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无非是哪个跳梁小丑而已，只要我不关注，就不会跳入那些贵族们的陷阱。” 在官方层面将乞丐定义为疯子，旁观看着到底谁叫的最凶扬言要彻查凶手，最后咬到谁的身上，这才叫政治智慧。 再看看你整个下午都在忙里忙外，为一个玩乐一样的袭击一直在生闷气，在大婚之日这样实在不值不值。 “呵，确实是跳梁小丑，”雪枫冷笑着，犹豫着，但还是坐到丈夫身边，将记载有审讯记录的本夹硬塞到丈夫手上：“是恶魔。” 是恶魔。 暮空一个激灵坐直，西恩碍于身体无碍暂时还无法从佝偻的状态起来，但也瞪大了眼望向对面。 雪枫见终于引起重视，这才满意向二人解释：“那袭击者没什么意志力，从一开始就全招了，剩下的时间我们一直在反复讯问用刑，验证他说话真伪。不过现在看来……他说的没错，就是他的恶魔君主指使他这样做的。” “为什么？” 瓦力已经迅速扫完了供词，将本夹扔回桌上，问出了上面没有写答案的问题。 西恩想去拿夹子，却被少女悄悄按住：这不是咱们该看的东西，即便两家如此亲密，有些事情也不能僭越。 “是啊，为什么？”对于这个问题，雪枫也十分茫然，恶魔为何要让一个自己的信徒暴露来做这么毫无意义的事儿，但很快又重新坚定起来：“不过可以确定他想要杀的是你，只不过因为你先回了车厢，他怕错过目标被恶魔责罚，慌乱之下才向我射击，结果还被小空挡下了。” 说到最后，她带着谢意冲少女点头。 甭管自己会不会被刺客伤到，起码人家这份心意是很好的。 以当时的情况看，谁也不知道射来的是什么东西，会不会爆炸，有没有危险，但小空第一时间就扑了将其打飞，可见她是真值得深交。 自己也没看错人……看错精灵。 暮空摸着下巴思索，她记起自己的恶魔君主想要促成红刀会战胜雅克帮，都是做了多重保险的，若不是自己反水祂就真成功了，可这一起刺杀怎么看都像玩笑一样，皱着眉头询问：“那不对呀，如果他背后站着恶魔，不会这么儿戏吧？” 哪怕再多来几个法师扔卷轴也是好的呀。 雪枫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若是有人胆敢对咱们释放魔法，瞬间就会被时刻待命已经组成同调法阵的护卫们反制掉，也就只有这种毫无威胁的冷兵器才能突破防御圈。派些厉害的人物来刺杀，大概率也是没什么效果，反而还会损失几个强力的使徒。” 也怪那些魔法师们迟钝，若是有魔法波动他们肯定防得住，但弩矢都射过来了他们才反应过来。平时领主出行身边都安排有专职侍卫的，但今天自己的侍卫乌鸦说什么也不肯站到车台上，说是什么影响美观……结果穿着重盔重甲伪装成了骑士长走在最前面，反而差点出问题。 “那、那能不能顺着线索牵出其他人，乞丐是怎么藏到楼上的，那种地方你们应该提前检查了吧，弩是怎么来的，他可买不起呀？”暮空继续举手。 瓦力指着桌上的审讯记录没好气说道：“你就不能看看再问吗，那上面都有写！” 雪枫责怪看了丈夫一眼，人家那是对咱们的尊重，能不能别总跟吃了炸药似的，又转头解释：“整个案件都被分解了，乞丐从恶魔那得到的指令只有在某个固定日期和时间来到这间公寓，钥匙在地毯下，弩与箭就在房间桌子上，在我们在婚礼之前去检查时，他也藏在早就预备好的夹层里……那些蠢货，连天花板比其他房间低了半米都没注意到！” “这个……这个确实是不容易察觉，”暮空也不得不给卫队们辩解，顶楼的举架都很高，低个半米一米的根本看不出来，说着说着眼睛一亮：“有没有追查建筑商，看看是谁给这个房间修了夹层！” “查了，没用。”雪枫甚是无奈：“那家建筑师压根就没隐藏，甚至还在夹层出入口留下了他们的商标，但经过调查后发现也是另一个人来委托他们修建夹层，包括当时房间的拥有者都另有其人。” 暮空了然：“我猜继续追查下去，会发现当时的住户和委托修建生意的人，同样是被另一个人雇佣的是吧？” 这个恶魔做事真是相当缜密，颇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特质，而且一定蛊惑了大量普通百姓或底层人为自己所用，付出的东西也很简单，有时候一顿饱饭就能收买一个乞丐。 但做这么复杂的一系列谋划，就只为了提醒……提醒？ “对……唉。” 随着雪枫叹气，几人陷入沉默，都在静静思考。 瓦力又开始摆手：“算了算了，玩牌吧！” “我知道了！”暮空听见他的声音，马上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最大的可能：“大公爵时日无多，恶魔注定无法收回契约，所以恶魔才会选用一个这么简单到可笑的方式进行刺杀，为的就是让大公爵立即猜到祂的意图：祂是想要复仇，这才以此事提醒你的父亲，祂要将报复降在你的身上，好让他后悔，或者……死不瞑目？” 她觉得自己有些僭越，但一时又没办法想到哪个可以准确描述的词汇。 “这还不简单？”瓦力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冲外面大喊：“来人，通知下去，谁也不要将我们今日遇刺的事情汇报给父亲。” 雪枫又开始愤怒，之后是害怕，声音有些颤抖：“那你呢？” 她可知道恶魔的报复有多可怕，而且现在金沙湾里压根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与恶魔签了契约。 有些人的契约，甚至只约定了做一件小事，做完就两清，人家根本不要契约者的灵魂，这种是根本查无可查的。但就这一件小事，却能造成很大危害……比如说在某个房间修建夹层。 瓦力笑的没心没肺：“我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来先玩牌。” 第271章 豆豆的零花 深夜，暮空与西恩拎着大包小包终于赶回家，即便是往日热闹的商业街现在也空无一人，呈现少有的安静景象。 未来公爵大婚，这可是几十年才会举办一次的超大型庆典，比过年还稀有，因而全城的买卖都要强制暂停三天。 可惜，暮空只能享受到最后一天的安静，头两天都给公爵服务去了。 “快点睡觉吧，都要累死了。”已经换回法师袍的西恩试探询问。 人靠衣裳马靠鞍，现在又是漆黑深夜，人也卸了那个极有迷惑性的妆，离得稍远些都不会有人认出他就是白天在马车平台上陪在小公爵身边的人。 暮空更是一样，哪怕现在熟人贴脸看都认不出这个毫无形象大咧咧坐在大包小包的衣服上喘着粗气的精灵，竟然是在下城区刺杀事件中惊艳一跃的女主角。 她尝试着轻轻挥手，发现自己都掌握不住身体挥动的幅度：“呼呼……想都别想，先洗澡，你和我一起！” 就像是低血糖一样，手都在哆嗦了呀！ 深更半夜，西恩也看不清少女的身体状态，以及瞳孔中浓郁的金粉之光，只当她是累的：“你都这样了还在想什么，赶紧休息，明天再说！” 就不该让她中午吃那顿饭，至于更为丰盛的晚宴，小精灵反而因为知道恐怕会出事，而且没空间解决，所以没怎么吃。 这么看她还是很自律的。 “不行！” 暮空用力的喝止，尝试握了下手掌收束力量，擦了擦额头盗汗：“是很重要的事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信我。” 就不该在晚宴上偷吃，还以为少吃一点没问题的……但那可是翡翠之夜最新研发出的菜肴啊，平时有钱都吃不到的！！ 西恩终于摸到锁眼，打开大门之后示意：“那行吧，先进去。” 在这个家里，他可没有拒绝的权利，也只能先相信了。 旋即看见小精灵拎着包裹经过身边的时候香汗淋漓的样子，惊诧询问：“你不是因为没吃晚饭低血糖了吧？” 不应该啊，平时她身体素质很好的， 而且佣兵为了任务，一两顿饭不吃也是常有的事。 暮空这次痛快回应：“是有点缺糖了，没事，一会儿吃点。” 说完大步往楼上跑：“你赶快，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哦。”西恩不疑有他，关门落锁，又检查了一下店里东西，确认钱匣账本没被人动过之后，才慢悠悠上楼。 从小公爵那带回，大包小包的衣服就扔在地上，浴室的灯亮着，已经响起水声。 ………… ………… 对侧巷子中，豆包用力咬了一口完全冷掉的盐焗鸭腿，感受鲜香的肉汁在口中迸发，又吃了两粒甜豆，冷眼看着对面店铺二楼的灯昏黄亮起。 “暮空、西恩……” 他喃喃着两个名字，用一片白纱随意抹嘴。 既然能知道住址，那么完全查到目标的名字，就已经是很简单的事情了。 “果然是你们。” 白天他在房顶偷偷跟了婚礼车队一小段时间，就为了确认这件事。 能陪在未来的公爵身边，地位就不可能太低，看看这几天婚礼的行程安排吧，能在人家身边当伴娘伴郎的，最低也是伯爵的子女，你们俩呢……连爵位都没有，还要隐藏自己住在这种地方，当佣兵混黑市，怎么可能！？ 完全不合理嘛，这里面肯定有事。 但现在豆包已经不怨恨这只精灵姐姐了……或者说从开始就不怨恨，而是只拿她当成自己成长中的一道历练。 况且现在…… 他拍拍自己的衣兜，摸到里面厚厚的票子。 自从央求黑市的叔叔将物资采购点换成更加物美价廉的这里后，他就获得了超级丰厚的零花钱。 比爷爷给的那几张毛票多太多了！ 简直是换着花样用也用不完。 “豆豆？” 天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来了？在这干嘛呢？” 这小屁孩要么许久不出现，让人还以为他已经死在哪个下水道了，要么出现就总是盯着合作伙伴的商店看个没完，要不是知道他年纪小，就冲这专注的样子自己就得以为他也成为自己的情敌了呢。 又是你这个管东管西的家伙！豆包撇着嘴，转过头时脸上已经切换出一副甜甜的笑容：“大哥。” “嗯。”天傲平淡应了一声，对这称呼并不意外。 走近了一边随口询问：“吃什么呢？” 挖槽这么丰盛，公爵大婚又是半夜，全城的商店都不开门，你从哪弄来的！而且你小子也太能花钱了吧，自己现在手上的克朗绝对比他多得多，但也从来没想过这么消费的。 看看那个扔在地上的鸭腿，这才吃了几口就啃完了？上边还有那么大一坨肉呢！太浪费了！！ 作为流浪儿们的大哥，应该教育他一下。 天傲思索着措辞，不过因为没读过书，也想不出什么大道理，最后只能干巴巴说道：“你得给自己存一点钱以防万一，不能这么大手大脚了。” “我知道了。”豆包的回应相当敷衍，明显没听进去。 “哥，豆豆，你们谈什么呢？”背后又响起个温柔的声音。 他们这群流浪儿，已经将主街道背后阴暗无人的巷子视作自己的领地。 “星期三！”豆包马上站起来，兴奋喊出玩伴的名字。 但来者温柔地竖起一根手指，抿嘴摇头：“不对，我是星期五，认错了喔。” 豆包继续兴奋地左顾右盼：“星期三姐姐呢，走，我请你们俩去吃饭，就在街尾有一家熟食店偷偷开门的。” 这姐妹俩一向是形影不离的。 “那家店我知道，可是他现在东西卖好贵的，是平时的好几倍！”星期五捂住嘴，悄悄偷瞄哥哥，见他没有反对，立即咽下口水：“我去喊妹妹来！” 几个小孩子叫嚷着跑向街尾。 天傲看着豆豆背影，摸着下巴冷笑：“哼，你就继续大手大脚的花钱吧，等入不敷出的时候看你怎么办，看来必须得让你吃个教训才能明白道理。” 第272章 重病悲讯 距离小公爵的婚礼庆典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天气开始转冷，今年不是寒冬，但魔法环的预言家们预测气温也就仅仅比去年稍高一点，无非是北方的白港不会封冻，今年无需组织冬季攻势来拖住兽人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能让白港那种大港口封冻无法通行的低温，十几年都难得遇到一次。 对暮空而言，秋高气爽的季节过去，代表着不适合精灵宝宝体质的冬天即将到来，也代表着本年度很快就要过去，她与恶魔君主的契约即将结算。 还好，她已经又凑齐了钱款，从黑市买走两枚哲人石。 怀揣着巴掌大的盒子，暮空走回到家门口的商业街，此时已经傍晚，一天即将过去。 正巧等小哥回来之后，当着他的面开盒使用石头，然后请他吃宵夜接着吃夜宵，完美。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被恶魔君主使过坏之后，暮空在上缴哲人石的时候，如果有条件，都是在小哥于旁边守护的情况下完成的，谁知道银吻阿尔朵贝雅到现在都表现良好，是不是就因为小哥在祂才不敢乱搞呢？ 哼着异世界十八摸回到家门口，赫然见到白色陨星正老老实实蹲一边看炎泉给她保养自己的斧头，而故风则趁人不备，向柜子上伸出罪恶的手。 “干什么呢，老实点！”暮空赶紧推门进去呵斥小偷。 “老板。”炎泉连忙问好。 暮空向她点头，这才询问二人：“你们来干什么？” 昨天才刚做完一个黑市的保护违法交易的任务，现在不是正应该蛰伏休息，等上几天么，怎么这就又要有活干了？ 少女不由摸了摸夹在皮甲内侧装有哲人石的小盒子。 故风指指放在桌上的大袋：“今天是小白生日，我们决定就定在你家庆祝啦！而且我可买了好多熟食的，别说我吝啬啊？” “哟，大出血，少见啊？”暮空打开袋子，发现里面还真是装满各种快餐熟食，并非如自己想的那样底下塞了一大堆纸挤占空间。 不过严格算下来，这一兜东西对普通人或许比较奢侈，但对于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佣兵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皮毛。 尤其昨天刚刚做完任务，每个人都分了几千克朗，现在手头应该正宽裕。 “哼，太小瞧精灵了，我对你们都很大方的，唉……世人对我误解颇深！”故风不满的解释，示意孙媳将那兜食物拎起来，重着嗓子向炎泉询问：“这下我们可以上去了吧！” 炎泉没搭理她，而是继续向暮空请示：“老板？” “走吧。”少女颔首。 上边其实没什么的，小哥勤快的很，隔三差五就收拾屋子当放松，平时看见自己乱丢的衣物也会收拾进衣柜，相当整洁。 但是……她又按了按藏在皮甲内部的哲人石盒子。 “我又不会偷东西……怎么防我就跟防贼似的……” 故风念叨着，嘟嘟囔囔，几人走上二楼。 暮空随口询问：“对了，海耶哪去了？” 他就算再不喜欢蛮子，能蹭饭也会来吧？ “生病啦，”故风摇头晃脑，拍拍孙媳肩膀，透过皮甲被撑起的缝隙看到木盒边角，又若无其事挪开目光：“这次病了好多天，他又不肯去找神官，唉，我看他呀，也没多长时间了。” 少女心里一抖：“那……” 故风又捏住她肩膀：“没事的，身为精灵，你要习惯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太失落悲伤，一定要调整心态，保持开朗，否则便会有罹患无欲症的风险。” 暮空用力点头：“嗯，我明白的。” 所以她在外界遇见的每一只精灵都特别活泼，一旦没了乐观心态，稍有忧愁，便会被已经死去的人类好友记忆困扰。 “而且海耶老头子活了这么久也够本，这次患病对他打击很大，估计后面要开始进入养老模式，不会再做任务了。”故风说着，见孙媳已经彻底了解，这才拿开手。 上了楼梯就是客厅，暮空将食品袋子放在桌上，摸钥匙打开卧室门，向二人摆头：“进来吧，嗯……小白生日快乐，我也没提前准备，这个……” 海耶患病的消息对她依旧有所冲击，也没有完全放开。 “要点吃的就行，让她吃饱就算最棒的生日礼物了。”故风与白色陨星对视并打个眼色之后，走进去大体看一圈，略带着失望说道：“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啊，没意思，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年轻人得到处留痕呢。” 暮空很惭愧：是你孙子收拾的好。 转头看见白色陨星抽着鼻子嗅来嗅去，频率跟吸尘器似的，连忙扑过去拦住：“你别闻啦！！”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呢？ “咦咦，这是什么啊？” 故风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 扭过头，发现她正对着镜子上的两个小巧的巴掌印缓缓点头：“哦哦，我来康康……” 她将自己的手盖上去，发现高度有点矮，那就只能弯腰，为了站稳腿就得往后—— “啊啊啊啊！！！！”小精灵发着此生最尖锐的尖叫，红着耳朵一头撞了过去。 并恼羞成怒掐住黑皮精灵的脖子，额头青筋乍起，用咬住牙齿的愤怒掩饰羞涩：“你！给！我！老！实！点！” “嗅嗅嗅嗅——” 背后紧接着又开始抽风一样的嗅探。 暮空绝望回头，看见白色陨星正往刚刚故风大姐在镜子前站立时腿中间的地面闻，心里更加绝望，掐住大姐脖子的手也更加用力。 “哇咕咕咳咳……” 故风眼珠子凸出来，强行掰开孙媳的手招呼：“走了小白，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不能再闹下去了，小精灵面皮薄，再继续她真要疯了，只要能让她情绪调整回来就好。 俩人迅速坏笑着跑出去，留下脸已经红到要滴出血一样的暮空直喘粗气，她拼命地用脚在那块地面蹭来蹭去，还将玻璃上的手印抹乱，心里不断咒骂着某个虽然很勤奋的收拾屋子但明显有所遗漏的人。 但很快神情一凛，偷瞄外面二人后，一个健步窜到衣柜前，将装有哲人石的盒子塞在一堆叠好的衣物下方。 “嗯？你在藏什么？”白色陨星脑袋探入卧室门，刚要过来追问，就被故风薅住头发往后拖。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狗耳朵真灵，再惹她今天就不是你的生日，而是祭日了懂吗。”故风牵着她拖回到餐桌边：“走，咱们去街上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买回来让小空给你报销怎么样？” 说着看向室内挡在衣柜前的小精灵，不露声色在柜门上看了两眼。 暮空连忙大气挥手：“我没问题，随便吃，别客气！” 看着猎人带犬兴致勃勃下楼，才松了一口气。 她有把握就算这俩人知道自己被迫与恶魔签了契约，也不会怎么样，但……为防万一，能瞒住还是瞒住的好。 第273章 哲人石要涨价 又过去一小段时间，天上下起小雪，暮空凑够了最后两颗哲人石的钱，而且距离上回并没过去多久。 这并非是因为她努力干活，而是稍稍运作了一下金融手段——挪用了店铺的部分流动资金，再向虽然请了长假但军部依然给发丰厚工资的小哥借来一笔钱，加上自己平时存的，也就足够了。 等事后慢慢还就行。 尽管单凭自己，暮空也有把握在年底前凑齐钱，但她不习惯将凡事都拖到最后，万一出现什么意外状况，无法完成契约，银吻阿尔朵贝雅得笑尿了。 黑市依然照旧，淡淡的下水道臭味扑鼻而来，这次没有被窥视的感觉，少女大步走进黑街尽头的酒馆，从后厨进入黑暗兄弟会的办事处。 今日负责值班的是猫脸执事。 而不远处空旷的擂台中，当初测试自己实力的重铠大骑士正与一名黑佣兵战斗。 “客人，接任务还是……”猫执事率先招呼询问。 暮空将装满克朗的信封放在桌上：“买哲人石。” 说完看向擂台区域，那名佣兵她不关注，也就七八级的样子，这也是金沙湾当前大部分佣兵的水平。 而她自己经过又一次恶魔君主的赐福，用两枚哲人石换来一次力量拔升，此时的水准已经稳稳站上10级，正稳步向11级迈进，和这些人的差距已经较大了，有时候都能参与进某些高阶任务中去。 真正要注意的是那位大骑士。 懒洋洋的劈砍，刺、挑，专注于战斗的大骑士显然没拿出多少实力认真对待，暮空在评估的是自己当年甚至都没办法打破他的防御，而现在…… ……看了半晌，直到战斗结束，她也依旧没有找出半分破绽，到了10级，这名boss一样的大骑士对她而言依旧是如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客人，您的哲人石包好了。”猫执事将巴掌大的盒子放在桌上，如以往无数次那样介绍：“上边有倒计时，时间没清零之前盒子是无法打开的，此举既是为了您的安全，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暮空压根就没听他叽叽歪歪，她感觉到大骑士隐藏在重铠后的目光望向自己，因而也挺直了身体，对抗那股很淡却有千钧的威压。 直到猫执事的话触发了关键词。 “神马！？涨价？？？？”少女沙哑的声音都变尖了。 大骑士隔空传递来的汹涌威压陡然一泄，无处可去，差点没咳出声来。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不讲武德的？ “是的，从明年开始，哲人石的价格将上涨到七万克朗一枚。”这位从已经灭亡的西海望来的执事语气很平静。 哲人石完全是卖方市场，别说是七万，就算是十七万，也依然会有人抢着买的。 暮空却不淡定了：“为什么？” 涨价她能接受，但这幅度也太大了！ 猫执事屈起手指，指指头顶：“我们有非常确切的情报，是上面的问题，具体细节不方便告知，但等到了明年，您也应该会知晓了。” “上边……”暮空沉默了。 哲人石和恶魔挂钩，作为知情者，她很容易就联想起前不久小公爵大婚上发生的刺杀事件，恰巧明年提价的时间节点，又与大公爵身死、小公爵正式接任的日子对应的上。 那么，这就不是自己能够改变的了，就算再怎么反对，再怎么不满，哲人石也依然还是得买。 但一年就要增加十二万克朗的费用啊，这一下子压力又变的顶格大了！ “是的，客人，到了明年，上边会对与恶魔有关产物的态度，做出一些改变，”猫执事的话又让少女确定自己的猜测，又听他继续说：“涨价是我们也没办法的事情，公会需要更高的成本才能产出哲人石，如果客人经济允许的话，可以在年前再买几个备着。” 暮空恍然点头：“对、嗯……我考虑考虑。” 确实是个办法，凭自己的实力，到年前凑出一枚石头来也不是难事，只不过该还的钱就要稍稍延后了。 嗯……也许可以把能借的都借一圈，多买些备着，等过了年慢慢还债。 但实在是不想欠别人钱啊！小哥的还好说，他的工资本来也是自己管理，替他存着留给以后的媳妇，支取一部分事后再换上也没什么问题，但其他人的就…… 实在不行找海耶老头子借点？反正他都快死了，与其把遗产留给老家的侄子，还不如让毫无血缘关系的自己当老赖欠账不还……当然这只是意淫，老头子肯定不会借的。 一路思索着搞钱方式，走出黑市，向蹲在外面小心撩起衣角尽量不沾到下水道地面的小哥打个招呼：“走了。” “哎，”西恩立即颠颠的跑来：“买到了？” 暮空拍拍皮甲，带着小哥走过几个转角，确认左右无人监视之后，直接拿出盒子，用魔法钥匙开了锁，巴掌拍到两枚血红色的石头上去。 ‘呼’ 熟悉的热浪开始席卷，下水道中流淌的污水翻滚蒸腾，几息之后便替换成岩浆，臭味也变成了硫磺的刺鼻味道。 一个熟悉的笑声逐渐放大，最终响彻在耳膜边缘：“嘶嘶嘶嘶嘶……汝真的很勤奋，吾最最能干的嘶徒……” “我提前找人借了钱。”暮空连忙解释。 可不能被恶魔误解为自己太想进步。 “聪明的做法……”银吻阿尔朵贝雅又笑了一阵：“今年的契约汝已达成，然按惯例，吾将派于汝一项任务，用于代替一枚哲人嘶……姆，就加到明年吧，汝意下如何？” 去年是杀寂腐，今年不知道又要杀谁。暮空眯起眼睛：“说说看？” 若是顺手则可以除掉，不赚白不赚。完不成也无所谓，反正没惩罚。 “道朗，一位健壮的圣武士，他就在金沙湾，限期十五个标准日内完成，汝可做到？”银吻阿尔朵贝雅的尾音稍稍上挑，带着勾人的粘性。 “挑衅” “敌人” “对立” “剪除” 四个能代表祂心思的男女老幼捧哏随之响起。 暮空的心停跳了半拍，但小心隐藏起来，缓缓点头：“我试一下。” “嘶嘶嘶嘶嘶……聪明的回答，”恶魔的声音逐渐远去：“本嘶两枚哲人石已收到，按照约定，嘶汝力量。” 第274章 私生女抱私生女 “恶魔让我杀道朗。” 在走出下水道，进入热闹的长戟广场，确认没人再可以监听之后，暮空第一时间向小哥通告了自己的遭遇。 西恩的回答也很干脆：“不能杀！” 暮空认真点头：“我知道，但是，为什么呢……我是说，恶魔为什么要杀他呢……” 少女皱起眉尖，完全无法理解。 貌似银吻阿尔朵贝雅主动让自己去杀谁的时候，大部分情况都是因为对方是恶魔的使徒吧？ 莫非道朗也从属于其他恶魔？但、不合理啊！那他追杀铸语的目的是什么？内斗？嘶……虽然也符合推断，但总觉得不太像。 疑罪从无，自己可不能冤杀好人，帮了恶魔。 西恩也从同样皱眉思考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再度坚定摇头：“总之不能杀，你可别乱下手啊！” “啧，不信我，伤心了呀！”暮空拍拍皮甲心口位置，装模作样好一会儿，忽然又说道：“对了，恶魔说道朗是圣武士。” “圣武士！？”只有信仰坚定获得神明关注的战士才有资格成为圣武士，可他不是个体格健硕的魔法师么……西恩再度皱眉摇头：“算了，别管了，继续走吧。” 俩人是要前往月兰家族的庄园，这也是为何暮空会带着他去黑市的原因。 取哲人石只是顺路，去庄园才是目的地。 国王广场已经位于上城区，距离庄园也不远，二人步履匆匆，很快就抵达了经常出入的角门。 敲响门扉后，看门大爷迅速打开小门，急匆匆催促道：“快，在主楼，白夫人已经在生产了！” 暮空听后也来不及打招呼，拽住弱鸡腿短跑得慢的小哥，大步往主楼奔跑。 来庄园，就因为今天是白姨的预产期。 这是预言大师与神官联手做出的预言，可相当的准确了，除非发生意外，否则绝不会有偏差。 老丈人是军旅出身，从事的职业又捞钱很快，因而主楼造的跟碉堡似的，墙壁厚，门也重，隔音效果极佳，刚一进去压根听不到任何动静，只有行色匆匆又带着紧张与喜悦的仆从们才显现出一些端倪。 等上到二楼尽头白姨居住的小房间附近，暮空才能隐约听到阵阵呼痛。 但声音好像没想象中的极限痛楚，呼痛的间隔也不短，还很克制。 子爵老丈人守在门外走廊，家族雇养的老牧师正低声安慰着他：“白夫人有些武技，身体素质很高，而且以前还生过一个，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奥瑞子爵魂不守舍的点头，他这是担心大的么，有牧师在，就算白洁是大龄产妇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这是在担心小的，万一出现点什么差错，比如说那些笨手笨脚的产婆不小心没拿住掉在地上，或是在往外拽的时候太用力伤到哪里——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若是真出现状况，孩子太小可是没办法接受神术治疗的，很可能就留下终身残疾。 余光看见儿子儿媳跑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来啦？” 西恩被少女拉扯的气喘吁吁，打着招呼：“父亲。” 亲妈给自己生妹妹，能不来吗？ 但是怎么总感觉父亲这声问候不是给自己的？ 暮空也严格按照礼节，小心在小哥稍稍靠后的位置保持半个身位，客客气气问好：“子爵大人。” “嗯，”奥瑞的笑容更加丰盛，小精灵的到来驱散了不少心头阴霾，上下打量少女：“虽然还没嫁过来，你也可以喊我父亲，哪怕喊叔叔也行呀？” “叔叔。”暮空立即改口。 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能给人添堵了，况且按照约定，在小哥家人面前自己就是要扮演乖乖未婚妻的角色。 屋内的呼痛声突然高亢，暮空耳朵立即竖起，绒毛发直，末端微微翘着，整个人都往后缩了一步。 太吓精灵了！！ 那么大的孩子硬挤出来，这不要命吗这不！她脑海里顿时又回忆起故风大姐说过的话：精灵的体型太小，人类和精灵结合后会以人类基因为主，因而当年她生白洁的时候就相当辛苦。 奥瑞子爵却突然振奋，拍拍手呼唤仆从，大声吩咐：“去把孩子们都叫来！” 话音刚落，一声婴儿的啼哭传了出来。 “生了，妈！”西恩大叫着就要冲进房间。 却被奥瑞子爵一把拽住：“等会，还没完事，脐带没剪呢，还得把胎盘收拾出来才行，不要着急，等到时候自然会让你看到的。” 脐带、胎盘，那都什么东西……暮空听着这些名词只觉得一阵阵恶寒，抓着小哥胳膊的手指发白，整只精灵都藏在他身后。 西恩察觉到小精灵正在恐惧，也弯回一只手去慢慢抚慰她的后背。 大哥席拉的夫人藤鸟女士就守在附近，听到传唤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并连忙向公公告罪：“父亲，席拉说今天战士公会有工作，就不过来了，这个……” “无妨，就让他忙去吧。”奥瑞平淡摇头，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长子无意继承家业，本身实力又高强，确实也没什么好拿捏人家的，算了，不来就不来。 一个夺走亲生母亲地位的外人生的女孩，他反感也是应该的。 但派恩可一直视家产为己物呢，这种时候他就算不愿意来，也必须得露面。 果然，走廊尽头派恩拖着极缓慢的步伐，不情不愿走了过来，也不打招呼，默默靠墙站定，打量着天花板，只用余光扫视众人。 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位产婆抱着包好的婴儿走出来：“大人，母女平安，请您给她起个名字吧？” “茉莉，就叫她茉莉吧，”子爵仔细端详着婴儿，好一会儿才在产婆提醒下回神：“小空，你过来。” 暮空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呆呆愣愣走过去，看到产婆怀里的孩子皱巴巴的小小一团，红彤彤黏着血迹，耳朵上的绒毛又有竖起的趋势。 奥瑞子爵轻推她上前，郑重说道：“来，新生儿诞生后，会与第一位抱过她的家人性格相像，愿她以后会和你一样活泼善良，美丽大方。” “啊？这不好吧？”暮空一愣，连忙拒绝。 她不是不敢抱孩子，她现在连小西恩都敢拿捏，自觉已经堕落到没什么可怕的地步了。 但一来咱必不可能成为你的家人，二来她性格要是真向自己考虑过来，那可真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了…… “这是很严肃的仪式，小空，”奥瑞子爵保持着姿势不动，用眼神示意：“抱一下。” 看到弟媳小心翼翼抱起婴儿，藤鸟女士不免泛起一阵酸意——她本以为自己这个正统出身的儿媳，会成为仪式上第一个抱孩子的人。 但看到小精灵紧绷的小脸，突然又释然开来。 耳边则响起派恩刻意压低，但能让所有人都勉强听清的声音：“哼，私生女抱私生女，刚刚好。” 第275章 生命延续的意义 西恩看着躺在床上，没什么力气的母亲，轻轻摸了摸旁边婴儿的脸颊，又忽地缩回手，期期艾艾问：“你、你没什么事吧妈？” 作为家中截止昨天还是最小的孩子，他属实没见过这种场景，被吓坏了。 白洁很理解儿子的心态，但仍带着责备看着他，不断用目光示意：“我怎么会有事呢，这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与其关心我，你不如关心关心身后从打进到屋子里之后耳朵就一直竖着的小精灵啊。 那瞪大眼睛寒毛竖起的模样，别一会儿再给吓应激了。 “幸福？”西恩很奇怪这种说法。 刚刚在房门外明明能听到你很痛苦的嘶吼，现在又血色尽失无比虚弱，仿佛褪了一层皮似的，枕巾上的汗渍犹在，额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怎么能说幸福呢？ “哎……”白洁向上坐了坐，用身体挡住枕巾，手轻轻抚摸女儿的胎毛，她的目光完全被那个小小的人占据，眼神浓稠得化不开：“这是生命的延续，带着我和你父亲的一切印记，也带着她自己独有的未来……从我身体里诞生，却不再仅仅属于我。她是一条奔涌向前的河流，而我，是她的源头之一。” 她都佩服自己临时硬挤出这么一套充满诗意的词，平时对着镜子训练过千万次足够拿捏男人的目光也派上了用场。 女儿当然是很爱的，但这都已经是二胎了，还把儿子养到这么大，什么事都能看开。 西恩茫然的摇头：“我不懂……而且……她好丑……” 如果这种事情会让小精灵也同样如此痛楚，他宁愿不要后代。 “你刚出生的时候比她还丑，”白洁只能拿出最后手段：“你抱抱她，轻点，这是你亲妹妹。” “我……”西恩犹豫片刻，干脆跪在床边，两臂在床上环抱茉莉，轻轻抬起一点点距离，这样即便失手，也不会出现意外。 妹妹的身体很轻，但又仿佛有千斤重，像一团滚烫带着心跳的生命之火。 他不由收紧了手臂，茉莉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温暖的束缚，发出小猫般的哼唧声。 白洁看到儿子似乎体会到了什么，笑着看向儿媳，示意：“来，让小空再抱一下，刚刚是仪式，这次可不一样。” 西恩轻轻将妹妹放下，跪着挪开一点距离，转头看着少女，眼里充满期待。 暮空也没办法拒绝，有样学样跪在床边，刚要伸手又赶紧停下，将身上厚重皮甲的挂锁索带尽数打开，放到一边：“我怕磕到她。” 小婴儿太娇嫩了，皮甲里头可是钢板！ 白洁笑吟吟的点头，再度伸手示意。 儿媳可真善良啊。 虽然是很多余的做法，但一般人可不会想到这么多。 暮空于是轻装上阵，也学着小哥的样子，现在用双臂在床上环抱住婴儿，接着轻轻抬起：“啊，好轻……” 少女的声音虽然沙哑，可极尽柔和，生怕惊扰到茉莉。 刚刚在外面接过婴儿只是为了仪式，相当敷衍，而且生怕出现意外，只象征性抱了两秒，听完老丈人说过的话之后就赶紧交还给了产婆。 和这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白洁看到小精灵的耳朵也跟着柔和下来，绒毛不再发直，就知道她已经不再惊慌，接着温柔说道：“以后茉莉也是你的家人了，给她精灵的祝福吧。” 抱着这么个小东西，暮空哪有主心骨，完全是听什么是什么，生怕出差错，闻言立即低头，鼻尖轻轻蹭过茉莉娇嫩的面颊，婴儿肌肤特有的奶香混合着淡淡的汗味和血腥气，奇异地钻进她的鼻腔。 感受着小小的、温热的身体，暮空只觉灵光闪现，连串祝语泉涌一般往外蹦，人生中第一次给予别人由衷的祝福：“愿你的思想展翅高飞，你的话语宏如雷鸣，你将有颗睿智之心，无人能够蒙蔽你的心灵。” 将茉莉放下，抬头看见白洁惊喜的注视：“很优雅的祝福，谢谢小空。” 这不比老爷空洞的仪式强太多了？ “没事。”暮空往后站起，心中充满宁静，似乎明白点什么，但又抓不住头绪。 可却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害怕了。 原来这就是生命的诞生。 痛苦是一时的，但幸福却可以延续好久？ 西恩瞧着小精灵有些茫然，轻轻碰她胳膊，向母亲告辞：“那我们先走了？” 产妇需要休养，而且父亲还排在自己后面等着进来呢。 “嗯，平时多休息，我看小空把你照顾的不错，别忘了过年的时候回来吃饭，”白洁冲儿媳挤挤眼，冲淡神圣又紧张的氛围：“就咱们四个，没外人。” 儿子大了，出去跟别人单过了，当妈的也就只有期待每次团聚的时候。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二人走出房间，向守在外面的奥瑞子爵问候，一路向外。 当从角门走出庄园的时候，暮空才结束了沉默，捋捋耳朵上的绒毛，怼着小哥肋骨小声说道：“哎，你什么时候找人生孩子，给我说声，我也给他们精灵的祝福。” 西恩奇怪的凝视小精灵，星痕织命女士已经给自己算过了，跟你会有两个孩子，所以找别人干什么……但若是将预言内容说出来又怕这只刚捋顺了毛的精灵又产生逆反心理，只能换一种方式说：“我不会找别人的。” 暮空有点安心，又有点彷徨。 但西恩很快嘴角一勾，又开始坏笑着补充：“暂时不找。” “槽！” 熟悉喝骂之后，他提前绷紧的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这下放心了。 …………………… 下城区商业街，装备店对面的小巷子中，豆包两手揣兜，攥着仅剩的两张毛票，找到站在阴影中的天傲：“大哥……” “什么事？”天傲眼皮都不抬。 看他随身携带的零食袋子都不见了，就知道这小子手里没钱了。 叫你乱花，活该！ 豆包是行动派，早就鼓足勇气决定的事情，临阵绝不会做出改变：“大哥，你要不要买情报？” “我要那玩意干嘛？” “我在下水道偷听上边人说的，一条走私武器的路线，咱们老板不是开装备店的佣兵吗，没准就会对这条消息感兴趣呢，”豆包做出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你可以问问她要不要买，一千克朗，大哥就帮小弟传个话，分你二百怎么样？” 第276章 一场伏击 黑夜，城外北角海岸边的灯塔，天上依旧断断续续下着持续几天的小雪，大地已经一片素裹，海浪波涛汹涌，礁石嶙峋的海岸边时不时响起冰碴碎裂的动静。 暮空蹲在灯塔中段的窗口后，静悄悄地向下观察。 故风坐在椅子上，头拄着弓一顿一顿的低着，睡眼朦胧。 天傲时不时站到窗口张望，又略显焦虑地满屋兜圈，到楼梯口时还仔细侧耳向上或向下倾听。 在灯塔顶端工作的守塔老人压根不会知道自己的房间里此时就藏着几个人。 “你在窗边时能不能小心一点，”暮空叮嘱这位俨然成了下城商业街流浪儿国王的毛头小子，想了想，又再度催促：“要不你还是走吧，万一上边的守塔人下来，你连躲都没法躲。” “不行，我必须得参与，而且我的情报绝对准确，这个守塔的老头又聋又哑，工作负责，到晚上是直接睡在塔顶的，绝不会下来。”天傲头摇的十分执拗，拍拍腰间晃荡挂的不伦不类的长剑。 只不过在接近窗口时却不会大张旗鼓向下张望，而是离着很远的距离，小心翼翼踮着脚尖向礁石滩尽头荒木林的方向找。 为了确认豆豆那孩子情报的准确，他还特地来勘察了两天地形，又制造了与守塔老人的偶遇，聊过几句。甚至连走私贩子过境时不小心留下的痕迹都找到了。 然后才敢将这条情报卖给合作伙伴。 不是因为能赚多少钱，而是他觉得，自己的流浪儿王国以后可以多开一个生财渠道，这只是第一次业务考察。 暮空不再说话，默默向指定的位置观察。 故风却莫名生起气来：“你能不能别来回转悠了，烦不烦！告诉你啊，大半夜把我拉过来，除了要付我费用之外，要是最后没收获，还要请我吃饭啊，你请！” 她瞪着眼，声音很大，将粗鲁贪财的佣兵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保证睡眠是女孩子保养皮肤的最大秘诀，尤其到了她这个年纪……要不是看在孙媳邀请自己，以及那一千克朗酬劳的份上…… 天傲连连打着手势：“嘘嘘，大姐，您能不能小点声！” “现在知道怕了，上边那老头儿不是聋吗？”故风白他一眼。 按照孙媳和天傲的约定，如果情报有误，今晚白忙一场，那么自己的酬劳就要他全出，同时还需支付孙媳一千克朗的补偿。 但如果成功，这小子就能享有收获的10%分成，算是一个对赌协议。 因而站在故风的立场上，她巴不得将这场伏击搅黄了，自己连着孙媳一家白拿两千克朗走人更稳妥。 而且区区一堆流浪儿，凭什么能偷听到这么重要的情报？ 孙媳也是想钱想疯了……本以为她是为了从天傲这诈点钱出来，这才陪她跑一趟，结果现在看小精灵认真盯梢眼都不眨的样子，竟然是真的相信了！？ 故风裹紧毛披风，打个哆嗦，看没人理会自己，只能自言自语：“下这么大的雪，好冷的！” 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守塔老头会在塔顶睡觉了——上边有火，暖和啊。 “来了！” 暮空突然站起来，跺跺脚缓解已经冻到发麻的双腿，看着荒木林方向。 海岸线边上不远，枯木最稀疏的地方，几个人推着一辆板车娴熟地选择路线渡过一片淤泥滩，领头的两个矮人大口抽着卷烟，烟叶燃烧时的忽明忽暗的红点十分醒目，在灯塔上也能清晰看到他们对话时呼出的霜气。 天傲重重跺脚，兴奋走向窗口，如释重负喊道：“终于来了！” “小心！”故风一把将他拉回，顺手往这毛头小子后脑勺拍了下：“一个人看就行了，你又没专业技巧，是想坏事吗，学着点！” 说着指指已经侧起身子，藏在窗户边缘后面，仅用一侧视线余光去观望的暮空。 暮空没给他太久学习时间，很快就收回身子冲两人点头：“从车辙深度看是武器没错。” 作为战争前线，金沙湾肯定是不缺武器的，因而这批走私入城的应该是从前线各个哨所收来的‘损耗’，而士兵们用的都是精制品，比许多佣兵手里用的还好要。这样一批武器运回来，将上面军部的标签打磨掉，随便改换一下护手样式，就可以直接拿出去折价卖，很能冲击装备市场。 而她却经营着金沙湾唯一一家‘直营店’，卖这玩意正正好好不会引人怀疑，劫回去济了贫，活该自己能发财啊！ 天傲抓住剑柄，将挂剑的腰带扯的摇晃：“走，别让他们跑喽！” “你去干什么？一边等着去！”暮空嫌弃的摆手，这小伙子又不懂武技，跟着纯属添乱，接着又叮嘱故风：“他们都不强，别下死手。” 养鸡下蛋和杀鸡取卵的区别她还是懂的。 两只精灵一前一后奔跑出塔，偷偷观察着走私贩子的行进路线，规避他们的视线曲折前进，想要抵达一个尽可能近的攻击位置。 接着迅速出击。 “呔！此路是我诶？”暮空刚刚大喝个开头，几名走私犯便拔腿就跑，两名矮人腿短落在后面，还娴熟从行囊中丢出一枚烟雾弹干扰视线。 故风张弓搭箭，眼睛早已泛起增强视觉的魔法微光，隔着烟雾锁定一人，以探寻目光看向少女。 暮空掀开推车上的苫布，接着摆手：“算了，放他们走吧，二十几把刀剑，收来的成本最多三四千克朗，他们也犯不着玩命。” 估摸这帮人也被黑吃黑好多次，早就娴熟到见人撒腿就跑的地步了。 “站住！！”又一声大喝从远端传来。 天傲拦在逃跑的最前面一个走私犯前面，举剑就劈。 其他走私犯停都不停，绕过去继续逃走，坚决贯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理念。 “卧槽，傻哔啊！”暮空瞅见这一幕，连忙撂下手推车，握着匕首就往天傲那冲。 这几个人再菜，也不是你一个只会在街头欺负小孩的流浪汉能对付的啊！ 故风也立即重新张弓，刚要射击，却突然咦了一声。 天傲的劈斩闪躲明明毫无章法，但面对对手发狠以伤换伤的攻击，却每次都能擦着身体避开，并如牛皮糖一样黏着对方，不让其逃走。 并在交换几招后，就用大开大合一点不留余地的乱劈，精准切开走私贩的脖子。 第277章 稍有天赋 刚刚开门上班，正哼着矮人贯口的炎泉便看见老板几个一人扛着个小包，急匆匆小跑着冲进来，将包裹放在墙角。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全是刀剑。 其中故风拿的最多，一只精灵就扛了十几把，扔到地上的动静街尾都听得见。 带鞘的刀剑，重量可不低。 “你小点声，不知道轻拿轻放吗！”暮空急了：“干扰到别人睡觉怎么办！” 这个点小哥还没起床呢，给他惊起来导致睡眠不足，干扰到白天的研究，影响未来的传奇魔法成果，导致一个国家实力走向不同，进而让世界格局发生改变，你赔得起吗你！ 故风累的都快吐舌头了，瞪着孙媳说不出话，但喷火的眼神能说明一切。 暮空十分了然的摆手：“行，知道错了就好，别有下次了昂。” “你们拿那么少，我自己扛这么多，还要怪我动静大，你怎么比我还无耻！”故风不等气喘匀就开喷。 比故风还无耻……这已经是相当严重的指控了。 仅次于破坏位面罪。 暮空不以为意，她自己也是有充分理由的：“我们才能拿多少，这里面就数你力气大。” 弓手的力量相当大的，大姐那张弓自己都拉不满，人家却能连续满弓射击。所以自己这边虽然有恶魔君主的恩赐在，力气比一般盗贼刺客要大许多，也同样能搬得起更多装备，但能逃则逃，怎么能争着干活呢。 那多不精灵。 故风气鼓鼓叉起腰：“给我加钱！” 从西北城外搬到城东北啊，那么远，你雇个搬运工都得三五百了。 “就一千，分币不加，你爱要不要，不服就再把这些东西搬回去，我不要了。”暮空一副老光棍的德行，浑不在意。 老子从娘胎里就开始打光棍，一直到现在也没对象，还怕你不成？ 咱们经常一起跑步锻炼的跑友就在楼上，信不信把他吵醒了下来把你个欧巴桑丢出去啊！ 故风这回不说话了，但眼珠乱转，开始在四周货架上打量，明显是想通过某种副业自己拿回损失。 炎泉从她进来起就紧盯着她，此时也终于找到机会插话：“老板，风刮起来一样的哪里去了你们？” “走私来一批东西，”暮空指着那堆武器，毫不避讳说出来历，但却不敢说是自己抢的：“偷偷带给你哥让他收拾一下，咱们折价卖就行。” 这个位面员工跟雇主绑定的很深，而且自己待炎泉不薄，她也没理由举报自己。 况且就算举报也无所谓，真要调查下去没准还会给自己颁一个见义勇为，黑吃黑来的东西，说不清的。 反而还能借此看清一个人。 炎泉大体查看了下这些装备，娴熟将其分成两摞：“平均七折可以的，老板。” 暮空点头：“行，你看着办。” 这方面矮人是专家，她不插手。 但这批货她也大体看过，有些根本就是全新，连镀膜都没破坏，磨掉军部印记拆换护手，也折不了多少钱；但有些是用过的，见没见过兽人的血不知道，可上头磨损的痕迹相当明显，这种五折都不一定有人要。 二手就是二手，金沙湾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各类武器装备，选择多的是。 炎泉又指向一直蹲在大门口默默看天的天傲：“那他嘞？” “噢，对，”暮空拍拍脑门：“快给他倒点水。” 把这小子给忘了，自从他杀了人，过去最开始的兴奋劲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让搬货就搬货，让跟随就跟随，中间摔过几次但也很快爬起，堪称脱离了遥控器可以语音操控的机器人。 两只精灵也都是过来人，一直让他自己冷静，不过调整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喝过水后，天傲终于从天上转回眼珠，嗓子依然有些干渴：“谢谢。” “哟，还知道道谢啦，”暮空笑呵呵的压根没去提杀人的茬，仿佛那在大家眼里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这才是最好的安慰——越提起就越能让他加深回忆，等过去就好了。她询问其他事情：“你练过武技？” 天傲不由抓住剑柄，曾经能让他心安并带来优越心理的剑，现在只传来冰凉触感：“练过，我父亲在去世前的一个多月曾指导过我。” 暮空记起来好像在刚认识天傲时就听他讲过这事，他父亲是个佣兵，原本一家日子过得还不错，在某次出任务时发生意外，只留下他和两个捡来的妹妹，坐吃山空花完存款之后，便被房东扫地出门当起了流浪儿。 故风在搬回来的武器堆里挑挑拣拣，头也不回说道：“才一个月？那你天赋很好啊，平时没少偷着练吧……接着。” 她拿起一把重剑丢过去，而且特地用上了巧劲，让剑在空中不规则的盘旋，发出呼啸声音。 重剑的剑脊比普通剑更宽更厚，也更沉，锋刃不薄，开刃的幅度更大，适合劈砍。 天傲精准握住剑柄，他手臂一沉，但很快又抬起。 “不错啊，”故风挑挑眉：“剑是用来刺的，不是让你拿去砍人的，这么喜欢乱劈不如用刀效率更高……不过我猜你喜欢帅一点，男孩子嘛，可以理解，所以就用重剑吧。” 在用剑上暮空可谓一窍不通，只能看着大姐头表演。 天傲握着剑在手上掂了掂，习惯了重量后，摆出两个毫无章法但自以为是的姿势，认真点头：“谢谢大姐，我会好好练习的。” “嗤，谢什么谢，我是看你蛮有天赋的，最好找个师父系统学习学习，别自己琢磨花架子，还有……”故风看看柜台上的价签，算了下二手货的价格，扬出灿烂的笑：“九百克朗，重剑的用料更扎实，所以要贵一点，不过保养起来更省心。” “……？？？？”天傲第一次体验到大姐头深沉的爱，这转折太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故风却转头向孙媳摊开手掌，甩来甩去：“提成，快点，我帮你做了一单生意，可不能赖账啊，要不我天天踹翻你家垃圾桶！” 第278章 第二年啦 日子过的十分平淡，西恩的研究没有取得重大突破，但却在稳步推进。 创造魔法是个十分枯燥的过程，每一个手势、每一段咒语都会影响魔素构成，再与嵌套的魔阵互动，而构成魔阵的每一根线条，都会让最终成果展现新的不同。 可以组合出的构筑，无法以数字来计量。 他现在已经有了目标，现在就是个不断试错的过程。 西恩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对魔法的理解，让试错大体保持在正确的道路上，剩下的就是运气了。 哪天运气好，立即就能取得突破。 暮空的日子也很枯燥。 出任务，赚钱，为明年的哲人石努力；平时则好好休养，调理身体，为当下的幸福用力。 期间天傲又卖来一条情报，同样是从前线收‘损耗’装备的走私犯，只不过这伙人更夸张，直接在荒木林寻了一块地，挖坑造炉，在外面改造收来的装备，再由几个人亲自穿戴着一件件慢慢运回城。 不过暮空运气不好，找到据点时，里面只有满满一个木桶的穿甲箭矢，值不了多少钱。 随后就到了新年。 “真快啊……”暮空扒开窗帘看着外面一片雪花，十分感慨：“第二年了。” 已经来到新世界都这么久了，想干的事情一件没干，不想干的干个没完，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个妹子抱着玩啊，再也不想和哥们保持如此不正经的肮脏关系了。 “起来，跑步！”暮空没好气的后踹床沿。 睡睡睡，少睡区区两小时还舔个b脸赖床？ 西恩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要以行动体现决心。 但很快就发现不对，身体一震迅速爬起，看到少女后立即大喝：“你把窗帘拉上！” 怪不得有阳光，这小精灵怎么这么、这么不老实！ “哎呀，就是开条缝看看外头嘛，你怕什么，”暮空挠挠屁股，浑不在意拽上窗帘：“大老爷们不要在意细节。” “你、你……你下次把衣服穿好再拉窗帘！！”西恩都急到结巴了。 这是被自己看到了，要是没看到的不知道有多少次。 虽然房子对面是平房，理论上没人看得到吧，但万一呢？ 也能理解她为何会有这种追求刺激的做法——必然是受到恶魔君主的契约影响——但即便这样，也要管住她，不让影响更严重啊！ 实在是遭不住了。 暮空撇嘴斜眼不屑状：“小气鬼。” “你……”西恩已经气结：“你说这话过大脑了吗……” 太离谱了！ “你低头看看，还说不你不是小气鬼。”暮空继续斜视。 两个小时，呵，果然是藏了一手。 给老子交出来！！ 西恩低头，再抬头眼看着小精灵已经呲出虎牙开始邪笑，连忙慌张解释：“现在是早上，是清晨，你可能不知道，我这是很正常的！” “那我可太了解了，”暮空越靠越近，窗帘挡住阳光，昏暗的卧室里，少女脸上的阴影越发深沉：“没关系，能用就行。” “啊不不不，咱们得出发去妈那了啊，大过年的，太晚了不好吧？” 暮空停住了脚步，看着慌张的小哥，咂咂嘴：“啧，没用的东西。” 过年，白姨肯定还等着一起吃午饭的，若是再晚点出发，怕是要赶不上。 况且若是让经验丰富的白姨看见儿子这副衰样，肯定知道发生过什么，那万一揶揄起来可太丢精灵了。 本来在人家心里自己应该像个纯情好孩子似的，这一下就显得咱们好像是什么60高龄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还能精力旺盛的武僧一样。 “行了，起床出发，你今天穿这个。”暮空拎出一套新衣丢过去，一边吐槽：“天天穿个破法师袍，里面塞棉袄，不伦不类的。” 西恩拎起衣服瞧瞧，崭新利落的雪白色长裤棉衣，满足叹息：“好。”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偷偷买的，藏到现在才拿出来，真好。 又想抱抱小精灵了，什么也不做，单纯抱着都很幸福。 “你呢？”他抬头。 “我穿这个。”暮空拿出另一套衣服，同样利落的长裤棉衣，与小哥的款式一样，但颜色是黑的。 西恩立即开始挠头：“我也想要黑色的……” 一个大老爷们穿的跟白兔子一样，总觉得有点…… 暮空轻蔑笑笑：“呵，两小时以上才能穿黑的，你不配。” “呃……”西恩张张嘴，不再辩驳，低下头悲愤的套衣服。 太可恶了，还有那个笑容……好想把她摁怀里用力勒到吐舌头啊！！ 幻想了一会儿未婚妻的可爱样子，他又问：“怎么去，我去找辆车来？” “想都别想，跑步去！”暮空从衣柜的最角落找到胸衣，递过去：“帮我穿上。” 大冬天的穿着厚厚棉衣，就无需穿着皮甲做伪装了，而且这是去找白姨过年，再伪装太不礼貌。 她自己也能穿，调整角度的手法也会，但还是不如小哥调整的舒适。 西恩娴熟的帮忙，神色如常，只是少有一点惊讶：“从这里一路跑到上城区？外面下着大雪呢！” 路很滑的诶。 要是一脚踩到手指触感这么滑的路，岂不是要摔个狗啃雪？ 暮空抬起胳膊，继续嘲笑：“白痴啊，过年的车费要翻个好几番，我可不想花冤枉钱。剩下的方式嘛，想赶得及咱们只能跑步去。” 几个月坚持跑步锻炼，小哥现在对于长途跑步也没那么害怕了。 “别忘了把钱带着，咱们俩分开拿，多放几个兜。”她继续提醒。 从白姨那回来，正巧可以顺路去买哲人石，现在她又撺出两颗石头的钱，而且石头年后就要涨价，正巧趁着现在买好了用掉。 过完年，就算作新一年的哲人石额度了。 ————《暮雾堡爱情故事》：……女：“你不是一直想搂着漂亮小姑娘睡么，现在你如愿啦！”男：“我不是这个意思！”女：“怎么，你是想说，你的女儿不漂亮？”男：“唉，我永强风流一生，怎么被你给拴住了！”门开，男二进。男二：“老、老、老板，给我热、热热热两个菜。” 第279章 生一个给我玩 依旧是从庄园的侧面进入，看见小哥把自己往他的小屋带，暮空忍不住吐槽：“去那干什么，赶紧找白姨去啊，人女凭女贵，肯定在主楼呢。” 老丈人这么喜欢女孩，能不能给人放出来都不一定，还单独过年呢。 搞不好要和他们全家一起，所以才得穿的好点，不能让小哥掉面子啊，过年在亲戚面前显摆是基本常识，显摆完了才能保持一阵子的优越心情，帮助他在研究上取得突破。只有让他尽快成为传奇，自己这边才能尽快得到帮助。 所以帮他等于帮自己。 西恩很执拗的摇头，却不过多解释：“肯定在我那里。” “那赌点什么，”暮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在小屋下次就在卧室，在主楼就客厅。” 都不用说的太直白，现在小哥给培养的已经污秽入脑，一点就通了。 “你……客厅连隔板都没有，有什么动静下边都能听见，你……”西恩果然明白，但看着小精灵，绝望的摆手。 算了。 反正肯定是自己赢。 又走了几步，暮空眼尖，看见远在主楼之外的小屋里真有亮光，惊奇道：“呀呵，还真在这儿，你怎么知道的？” 老丈人竟然不留白姨一起过年？ 但看到小哥落寞摇头，立即便明白过来。 “槽，你那个野爹还真传统。”她只能帮着吐槽。 过年这种正统日子，嫡出的两个儿子都在，所以就不能让小三上桌了是吧，换做是自己也……嘶，嗯……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但不管了，做兄弟讲义气，自己这波必须战小哥这边。 不过没准人家会把小女儿茉莉接过去也说不定。 西恩再度摇头：“快别这么说。” 小精灵说话带脏字他已经习惯了，对父亲的做法也能理解。 这可能并非因为传统，或许是一种保护吧，同时也是在生活上的妥协与无奈。 他去过的地方不多，但放眼看知道的所有人，都不会将外面的相好接到家里来公开养着。 暮空只当他怂，也不追问，自顾自在前面领路。 毕竟一个连客厅都不敢尝试的人，胆子肯定小到没边了。 走到屋子前，敲门，里面马上响起白姨雀跃惊喜的回应：“哎，来的这么早！” 急促的脚步声后，门被打开，穿着简单羊毛衫的白洁看见儿媳，立即抱了上来：“小空！” 暮空闻到了浓郁的奶味，转头看看小哥，摊手示意：虽然你妈很棒，但你看到了，这可不是我主动的啊。 以后你要多个义父干爹什么的，可别怪我。 西恩还以为小精灵在向自己求救，说道：“妈，进去吧，外面冷。” “对进来，别冻着我们家小空。”白洁顺手挽住儿媳胳膊，将她往屋里拐。 室内很暖和，壁炉烧的旺盛，热气很快将暮空在寒风中被冻的有些僵硬的长耳烘软下来。 又能弹耳朵了，棒，被冻硬了之后肌肉都不听使唤，很难受。 少女脱下棉衣，用力舒展着长耳弹来弹去，马上便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咯咯咯咯——” 那笑声就像是一道瀑布，毫无保留地倾泻着最本真的喜悦。 “呀，你醒啦？”白洁马上两手前伸着小步奔向沙发，二人这才看到沙发的宽座角内躺着个小婴儿，此时已经将包裹手脚的布蹬开，手舞足蹈的笑着。 西恩也跟着凑过去，伸出手指戳戳妹妹肚子：“茉莉怎么在这？” 小肚子鼓溜溜的挺好玩，不过妹妹怎么不看我啊，只盯着你嫂子干什么？ 白洁一巴掌用力将儿子的手指拍开，训斥：“你轻点，别给她戳疼了，小孩子很娇贵的！” 暮空本也想跟着去捏捏茉莉肥嘟嘟的脸蛋，闻言马上就要将手缩回。 小东西已经长开了，不像刚出生时候那么皱，现在蓬蓬软软甚是可爱。 “你胆子大一点呀，捏捏她，”白洁抓住儿媳的手指往女儿脸蛋上杵：“别怕，小孩子很皮实的，该玩就玩。” 确实很暄软，暮空体会着指尖触感，听着干脆笑声，心都要融化了，不由自主也跟着抹开嘴唇。 白洁抱起女儿递给儿媳：“茉莉好像很喜欢你，抱抱她？” 暮空这次没像上回那般扭捏犹豫，张开双臂很自然地将茉莉抱在怀里，并在白姨指点下小心调整着姿势。 西恩落寞往自己房间走：“我有点难受，先去躺一会。” 太能差别对待了，是亲儿子吗，我想碰妹妹都不行，那边都能抱起来玩了。 白洁头都没回，压根没搭理他，依旧兴致勃勃给儿媳讲女儿近些日子的趣事。 暮空还很够哥们义气，百忙之中抽空回他一句：“多喝热水。” 接着仔细端详怀里的小姨子。 重量很轻，但很结实，肥嘟嘟的甚是可爱，胳膊上的肉堆出几个肥圈，像是米其林的招牌，没牙的小嘴吧嗒吧嗒张着，口水横流。 手指也不听使唤，但艰难够向精灵的脑袋。 是耳朵。 暮空很轻易就理解了小姨子的肢体语言，侧起脑袋，将长耳探到她脸上拂了拂。 ‘咯咯咯咯——’ 小东西像是被戳中某个快乐开关，马上又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笑声。 少女也没了任何压力，什么恶魔和哲人石全都消失不见，也跟着哈哈笑着，继续用耳朵逗弄婴儿。 西恩依靠在卧室门框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发现，小精灵的剑眉柔顺不再凌厉，整个身体也软化下来，母性光辉十分浓郁。 又逗弄了一阵，就在少女快要爱不释手之际，白洁却突然狠心阻住了儿媳：“先等一会，小孩子食道浅，又不会换气节制，笑太久会吐的。” 暮空只能将孩子还给她真正的母亲，眼巴巴地瞅着：“那要等多久才能继续玩？” “别着急，你先坐下歇着，这么远过来，冻坏了吧？”白洁上下打量着凹凸有致的儿媳，相当的满意。 “噢……”暮空只能又眼巴巴望向小哥，意思十分明显：你赶紧生一个给我玩！！ 第280章 孩子决定性格 中午只是便餐，白洁早就准备好了，但晚饭却和暮空原本的世界有些类似。 这里不吃饺子，对鱼也没有硬性要求，但依旧有着‘团圆饭’这样的称谓和寓意。 小屋有厨房，但却在屋外偏房，院落的另一侧。 做饭的主力当然是白洁，她选择在主屋内备菜，同时与儿女们聊聊天。 暮空则拉着小哥给阿姨打下手，帮忙择菜、切肉。 白洁相当欣慰，看着儿媳：“以前他都光知道看书研究魔法，还得是你，这下子懂事多了。” 她向盆内添加各种调味料，准备腌制角猪的肉，这种魔兽肉价格昂贵，生性凶残狂暴，不少佣兵都以猎杀角猪为生。 西恩盯着菜叶根须慢慢挑着，闻言也只能小声解释：“你又没叫我帮忙过……” 否则我能不来吗，看小空喊一嗓子我不就痛快帮忙了。 “咳、过年时就应该一家人在一起呀！”暮空被表扬的很不好意思。 在另一个世界，她从打有记忆起，过年就要给大人帮忙一起做饭了。 这是习惯，而且作为客人，也不好干等着吃现成的，于是看到白姨开始备菜，马上就喊小哥过来一起帮忙打下手。 “小空真懂事，”白洁每每看起精灵儿媳，就觉得十分满足，接着话题一转：“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阳戟？” 西恩马上回答：“后天，已经跟公爵塔那边商量好时间了，他们会委派一名侍卫兼向导跟着的。” 在自己家里，他不再腼腆，可以主动回答问题。 暮空跟着补充：“那人也是来盯着我们开销、负责报账的。” 讨厌，这下不能无节制的花钱，虚开发票了。 “你们现在也厉害啦，可以和公爵塔扯上关系，”真好，白洁再度满足地叹口气：“路上要小心，别乱花钱，再给公爵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别打架惹事，不过有小空盯着你应该不会的，也别……” “哎呀妈！我都知道，别叨叨了！”西恩很不耐烦。 而且谁盯着谁啊，小精灵也太会演戏了，在自家人眼里直接来个风评逆转，老妈你要能到公会去看看她平时的样子，肯定要担心儿子跟着学坏。 母亲可以无条件承担孩子的小脾气，白洁笑笑，用力将肉抓匀，接着示意儿媳：“茉莉又醒了，你快去逗逗她。” “好~” 暮空这次可兴奋了，将手头一捆葱扔给小哥，随便在衣服上抹抹手，扭头就奔向沙发。 婴儿就在最宽的座位上躺着，外圈围着一圈由衣幅搭出的城墙，阻止她胡乱翻身掉下去。 不过异世界有魔法之风的存在，人们的身体普遍都比原本位面的素质要高一截，就连小孩子也是如此，这种高度就算摔下去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更别提西恩家还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少女娴熟将茉莉抱起，现在她已经会娴熟地查看尿布上有没有屎尿，确认无误后将其捧抱在肩头，脸在茉莉肥嘟嘟的脸蛋上贴了贴。 接着又抱在空中，脸在她小肚子上左蹭右蹭，十足的奶香味扑入鼻息，让暮空舍不得离开。 一串串“咯咯咯”的笑声，马上随着茉莉手舞足蹈的动作欢快蹦出来。 小家伙眼睛眯成月牙，肉嘟嘟的脸颊漾出酒窝，暮空看得自己都要融化了。 白洁全程看着儿媳细到能让人类发慌的腰，知道精灵族的生育率极低，要孙子这事儿急不得，况且俩孩子年纪都还小，儿子现在又在冲击传奇，确实应该暂时以事业为重。 只是仍旧提醒：“现在还是挺麻烦的，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喂奶，睡也睡不好，还好她平时有奶妈带，晚上不用我操心。不过等再过几个月就好玩啦，那时候你们应该正好从阳戟回来吧。” 她从不催促儿媳备孕，但逮到机会就灌输养孩子的好处。 现在你看茉莉可爱喜欢逗弄她？没关系，后边还有更好玩的时候！坏处当然也要不咸不淡的补上两句，这样才显得真实。 可实际上养孩子哪有这么容易，但就不用将烦恼全都讲出来了。 西恩算了下时间：“应该没那么久，我们坐船去坐船回，路上时间加一起还不到一个月，在阳戟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那正好多带着小空来看看你妹妹。”白洁在水盆中洗洗手，擦干后从儿媳那接回女儿：“我要给她喂奶了。” 说着很自然地撩起衣服。 暮空马上背过身去，西恩也尴尬扭头，俩人开始沉默的对视。 少女挺挺胸膛，做了个发狠的表情：瞅尼玛瞅，老子没有！ 西恩摸摸鼻子掩盖发直的眼神。 屋里壁炉烧的很热，小精灵就只穿了件衬衫，里面却少有的选择胸衣而非束胸，弧度十分诱人，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她刚刚抱完茉莉，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凌厉劲全都转变为柔性，接着还学习平时强气样子的时候，更是反差之后再反差，与平时判若两精灵啊。 第281章 家族的投资 白洁喂完奶看着俩孩子的模样，不由抿嘴摇头：知道小空扮男孩子是伪装，没想到连性格都变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将茉莉递还给儿媳，指导小精灵将茉莉捧在肩头，手成碗状不断轻扣她的后背：“这叫拍奶嗝，你就这么一直拍到她打嗝为止，然后帮我哄她睡觉吧。” 儿媳只有接触到茉莉时，才会一改长时间伪装后无法剥离的男孩模样，变得温柔充满母爱，那就让她多带带茉莉好了。 希望这样做，能逐渐将她改造回来。 ‘叩叩叩’ 大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谁？”白洁回头询问。 接着在两个孩子惊愕的注视中，一改先前温柔体贴的母亲模样，两个健步窜回桌前，抓起准备制作面包的面粉，随意往身上拍打两下，又在额头与脸颊抹了几道。 转瞬之间就变成一个正忙着做团圆饭的蠢萌主妇形象。 “可能是老爷来了，你们坐，我去开门。”她一边叮嘱。 西恩无奈苦笑：“妈，这种时候父亲可能出现吗？” 白洁责怪地望着他：“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松懈，我平时怎么教导你的。” 说着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道缝隙，看到来者后疑惑道：“咦？” 但很快被叫了出去，反手又将门关上。 西恩的角度比较好，完全看清了来人，向小精灵解释：“是大嫂。” “大嫂？藤鸟？” “嗯……”西恩也不解。 白洁很快又打开门，手里拎着个小袋子，脸上挂满了疑惑，将袋子递向儿媳，语速缓慢，十分迟疑：“是你们嫂子来了，她说……她说这是你们大哥给西恩的实验经费，让你给收着？” 可这些钱也太多啦，什么情况啊？ 暮空看到袋子里厚厚五捆钞票，脑瓜子也懵懵的：“上回大哥给过一次两万五千克朗的经费，这次直接翻倍，就算是为了让西恩勿忘家族，好像也太多了点，她人呢？” “已经走远啦，她就是怕你推辞，才特地单独把我喊出去的。”白洁看着钱袋，按住儿媳的手：“你还是收起来，我觉得这些钱可能是老爷借着他的手给你俩的，但甭管是谁给的，都代表家族对你们的投资。” 西恩皱着眉，觉得父亲好像不会这么大方。 他直到现在为止，给过小空一间装备铺子，但也只是给了她管理权，那间店铺真正意义上还属于月兰家族； 还出资给自己建立实验室，可只投了一半的钱，却要占七成股份，简直要把贪婪写在脸上。 他能在短短几个月给自己这个小家庭前前后后送来七万多克朗？ 暮空不了解奥瑞子爵，但却知道自己帮过这个家族多大的忙。 可以说老丈人能当上辅政大臣，自己功不可没，那人家以其他名义送来点钱做感谢，也在情理之中。 白姨不也说了嘛，这代表家族的投资，投资就要有回报，正巧自己在小公爵那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行啊，没问题，以后能帮就帮呗，别违反原则问题就成。 想到这里，暮空心安理得攥紧钱袋，一手托着茉莉，十分郑重的点头：“好，那我就收下了。” 这笔钱也属于雪中送炭，现在正为钱发愁呢，有这五万克朗，刚好还够多买一颗哲人石的。 加上自己攒的，新一年的契约瞬间完成一半，同时还能在涨价前省下好几万克朗，怎能不让人兴奋！ 兴奋……兴奋…… 暮空深深地大口呼吸，舔舔嘴唇，将钱袋放下，又舔舔嘴唇，吞咽口水。 西恩已经注意到少女瞳孔有了些许变化，知道她起了贪欲，那么为了协助她压制这种邪念，今晚必不可能善了。 “唉……”他咬住牙，以舍命陪君子的决绝向母亲说道：“妈，今晚我们在这住了，一会儿你帮忙收拾一下房间呗？” 白洁注意不到儿媳的异象，美滋滋答应道：“好，大过年的，还走夜路回去做什么，在这多住一天也行，我明天早点儿带茉莉来看你俩？” “咯咯咯咯——” 喊出女儿名字的瞬间，趴在少女肩头的茉莉适时发出一阵笑声。 暮空瞳孔中正在填充的异色瞬间消散，恢复正常，清脆回应：“谢谢阿姨，我睡客房吧，让西恩去主卧，床太小挤着难受。” “行，没问题。”白洁笑着回应。 现在俩人都同居了，偶尔分开睡还更能增加情调。 西恩却失望叹气：“唉……？” 怎么这样啊……算了，没关系，凭小精灵的个性，晚上应该会来夜袭吧？ 如果不来怎么办？要不要反过来去夜袭她……如果被打的话，就说担心她邪念积压无法发泄……嗯对，就这么做！ 第282章 被恶魔PUA 从月兰家族的庄园出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新年晚上小哥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这是对奴隶主的巨大挑战，为维护尊严，于是暮空便抽空教训了他一下。 第二天没什么精神头，摆。 直到第三天，才依依不舍告别了小茉莉，出发前往码头，与早就约定好时间的梅林、莱莱汇合。 不过到国王广场时，刚好顺路进一趟地下水道，去黑暗兄弟会将哲人石买了。 并当场用掉。 ‘轰’ 汹涌岩浆从水道上游翻滚而来，让暮空心里一沉。 虽然是幻象，但经过这么久的验证，当恶魔降临时，周围显现的一切，再加上那四个祂自己都无法抑制的捧哏，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祂的心情。 而这种完全破坏了周围环境的，绝对说明祂此时此刻相当愤怒。 岩浆以无可阻御的气势吞没一切，暮空本身无碍，但已经感觉不到身体，每一次呼吸都似乎有浓稠的熔岩覆盖住口鼻，相当艰难。 小哥则在岩浆奔过的瞬间就被汽化，不多时四周就只能看见一片翻滚的火红，下水道的样子完全消失不见。 银吻阿尔朵贝雅的第一句话就怒气冲冲：“吾没有接到喜讯，道朗还活着嘶……汝并无理会吾之交待。” “愤恼” “无视” “降格” “叛逆” 男女老幼的捧哏接踵而至，他们不一定会接茬恶魔的哪句话，但捧哏时一定代表了恶魔当时的心境。 “金沙湾这么大，要去哪里找一个人，我都打听过了，但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名字！” 暮空赶紧按照事先准备的说辞应对。她没撒谎，也确实询问了公会的佣兵们，想找到道朗看看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才会惹到恶魔君主的关注，可这个名字太普通，一问一大堆，按照大骑士以及高大壮硕的条件去筛选之后，浪费大堆时间却也得不到任何结果。 “汝必须接受惩罚，嘶嘶……”银吻阿尔朵贝雅的心情貌似稍好了一点，都能发出嘶笑声，虽然这短暂的笑倒是像冷哼多一点：“从今往后，三枚哲人嘶才能换取一嘶力量之提升……直到汝可重新赢得吾之好感。” “算计” “惩处” “关注” “破败” 四声捧哏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恶魔早就有提价的想法，但暮空看看自己抓着的哲人石盒子，依然无法确定祂是不是看见自己这回一次性上缴了三枚哲人石，这才临时起意。 本想着兑换一次力量和一次魔法的，这下可倒好…… 算逑，反正魔力对自己也没卵用！ 暮空咬牙发狠：“我选力量！” 此力量是对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并非单指力气大小，同时还提升了敏捷与其他方面，基本等同于全面提升刺客等级。 但随着实力越高，提升的幅度也越小，这次得到赐福后，估摸实力应该就会稳稳站到11级顶点，只待找机会进行突破了。 “嘶嘶嘶嘶嘶……”银吻阿尔朵贝雅这次的笑声格外绵长，直到少女心里有些发毛后，才拉长了尾音，以一种怪异的腔调说道：“明智的选择，契约已经达成……当吾有需要时会再联系汝，不要再让吾嘶望了。” 熔岩开始一点点变淡，温度也飞速降低，暮空可以逐渐看到四周下水道的墙壁，小哥的虚影显现出来，慢慢变成实体。 这次的幻象还是以淡化的方式消失的，恶魔选择了最节约的方式。 西恩看到小精灵掌心的哲人石全部消失，她还在往四处张望，忙问：“没事吧？” “没事，我被恶魔pUA了。”暮空找到一个可以准确描述恶魔君主行为的词汇。 先给好处让你尝尝甜头，接着接连开始给无用的东西让你心痒痒的，随后扔给你一个任务，做完之后又能得到好处，人家还次次不忘了夸你，然后允许你可以用双倍代价得到回报，让你完全忘掉这种回报最开始有多么廉价。 到现在无法完成祂交待的事情，竟然还会再涨价的——若是能够完成，还会降价。 暮空已经有种迫不及待想知道恶魔下一个指令是什么的心情了，不是pUA是什么。 “屁诱爱？”西恩心里一抖。 这又是什么新玩法，别来了，求你别来了吧，正常点不好吗！ “嗳你都不懂，这是我们绿叶之心的方言，来我给你解释解释……”暮空直接将所有不能解释的东西全推到森林身上。 接着一边往港口方向走，一边叽叽喳喳给小哥描述自己刚刚的遭遇。 ………… ………… 到了港口，梅林与莱莱还没到，也没人送行——故风每年都会在此时回去找她那位和平离婚的老伴一起过年；白色陨星会返回部落；刚刚大病初愈的海耶，也会有在乡下生活的侄子前来陪伴。 但在集合地点——醒目的招牌底下，已经站着一位略有些眼熟的侍卫。 “西恩阁下，暮空……女士，”侍卫看见二人，主动小跑过来行捶胸礼，顿首之后又偷看这只以前误以为是男性的小精灵，眼神略微恍惚之后又立即恢复神志，两腿用力并拢：“我是乔，现担任公爵塔大队长一职，此行将作为二位的向导与金沙湾的象征，陪同前往阳戟。” 怪不得她可以与雪枫队长如此亲昵呢。 暮空听见侍卫准确喊出自己的身份也不以为意，此次远行至少两个月起，很难不暴露给身边人的。 况且经过小公爵婚礼一遭，公爵塔里已经有很多人认识自己。 啧，妈的，总感觉这身份的窟窿越来越大，貌似很快就要瞒不下去了。 她眨眨眼，看着眼熟的侍卫：“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乔再度顿首，他在公爵塔工作好多年，侍奉过无数权贵，在拍马屁上简直轻车熟路：“女士好眼力，小的曾是公爵塔的门卫，由于您的栽培，小的已经被雪枫夫人提拔为大队长了。” “能不能别叫我女士了，喊名字吧。”暮空微微皱起眉。 还得伪装呢。 “暮空阁下，”乔转变的非常快，但在又一次顿首后，小声说道：“容小的提醒您，在进入阳戟，于魔法协会下榻之后，您就不可以有任何伪装了，那里是皇帝脚下，精灵族会相当安全。而且丹南塔尔魔法大会期间，世界各国的优秀魔法师齐聚一堂，不以真面目示人是一种相当，嗯……” 他假意沉吟寻找合适词汇。 暮空略有烦躁甩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女装女装，特码的现在都习惯了，老子到时候光腚行吧？ 第283章 累了，毁灭吧 帝国广袤，金沙湾到阳戟的路途十分遥远，想要一路走山玩水过去，就必须得学习蚀咒星锚阁下的做法，提前几个月出发。 要么就是坐船，沿着绵长海岸线，经停数个港口后，才能抵达。 在公爵塔安排下，几人乘坐的是地精科技最新研发的魔晶蒸汽高档游轮，开的又快又平稳，住的也是头等舱，装修豪华，隔音好——当然这种东西对暮空而言其实是缺点。 食堂也宽敞明亮，菜品繁多，力争让顾客得到最佳体验。 乔坐在最角落，摸着钱包，一边牙疼一边看另一边角落，一个人快要占了俩座的梅林胡吃海塞。 食尸鬼转生吗你，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吃是吧？ 在船上的消费都算在船票里，吃喝不要钱没错，但乔得算计抵达阳戟后这些人的吃穿用度，现在来看自己身上携带的钱肯定不够。 还好小公爵授予了自己权限，可以到地精金库额外支取一些额度。 光这一个胖子，饭量就快抵得上他们剩下几人加一起了。 心里狠狠咒骂着，乔突然眼睛一亮，站起来小跑着到餐厅门口，迎接大法师夫妻两个。 “西恩阁下，暮空阁下，”他点头哈腰指向自己刚刚的位置：“请坐那边稍等，桌椅我都已经仔细擦过，还喷洒了香水，请坐请坐，想吃什么告诉小的就行？” 西恩没法拒绝别人的好意。 暮空却很不习惯这种快要贬低自身人格的关怀，转头走向梅林那边，遥遥打起招呼：“怎么每次你都是第一个来吃饭的啊哈哈~” 西恩马上跟在她后面，就像是被栓了极短的绳索，绝不离开太远。 梅林百忙之中抬起头，看见二人之后囫囵吞下口中食物：“师父，师、暮空，快来快来，这儿好吃的没边了都。” “怎么也不节制一点，还想不想掉秤了？”暮空不咸不淡批评一句，拿着盘子去挑拣了几样水果，一边遥遥继续闲聊：“你这胃口，能和小白吃一桌去。” “小白？”这是什么名字？梅林暂停片刻，尝试询问道：“是您养的宠物？” “啊哈哈，不是我的，是他姥姥养的。”暮空指指跟在旁边的小哥。 “噢……”梅林点点头。 师父的姥姥，那就是师祖了，老人嘛，懂的都懂，养什么都白白胖胖，所以才会叫这个名字吧？ 等少女端着盘子回来，乔刚刚用手帕抹完座位的最后一个边角，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小瓶喷了两下，用手将气雾拂开，腰弯的极低：“您请坐。” 暮空嘴角抽搐，也只能坐下。 明明之前还是个不卑不亢的公爵塔门卫，怎么突然就变得又卑又亢了呢。 乔也看出这只精灵很不习惯自己的服侍，一边忙着去擦另一张椅子，一边闷头解释：“阁下勿怪，小的此行就是为了服务几位大人，这是工作，有工作就得认真完成，要不上头怪罪下来，理由再怎么充分也不行的呀！来，西恩阁下，您请坐这儿。” 他说着抬头招呼西恩。 只要将几人伺候好了，等着自己的就只有升职加薪，没人会跟钱和权过不去。 哪怕暮空女士回去在雪枫大人面前痛骂自己，也只能说跟得太紧、照顾的太周到之类，无论怎么说都是加分项，这种是最有功无过的方式。 比什么不卑不亢之类风险小的多。 西恩就坦然多了，坐在小精灵身边，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 梅林看看师母只装着几样水果的盘子：“师、暮空就吃这么点儿吗？” “没胃口。”少女瞟了小哥一眼。 梅林又看看她旁边：“师父好像吃的比平时多啊？” “今天有点饿了。”西恩瞟了少女一眼。 得补一补。 乔神不知鬼不觉又出现在梅林一侧，将一个装满烤虾的盘子放在他旁边：“我刚才看小师傅喜欢吃这道菜，便自作主张帮您多拿了些。” “啊……谢谢，谢谢，您坐吧，不用管我，真的。” 这一声小师傅将梅林喊的心脏乱跳。 人生中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卑微的伺候，好不习惯。 众人吃了几口，被乔搅的不知道聊点什么好，莱莱才姗姗来迟。 在实验小组中，她的地位很特殊。 中阶法师，理论和实力都很扎实，还是打白工的，分文不取，因而很是有话语权。 她看看男装打扮的暮空，又瞧瞧大法师，明白自己卖人情的机会来了。 知道人家女扮男装的秘密是一码事，可这份秘密若是不能卖个好价钱，岂不与空谈无异？ 莱莱眨眨眼，她早就计划好要在这趟阳戟之旅中，有意无意透露出自己其实有猜到这只精灵的身份，但乐意帮忙隐瞒的信息，以此让大法师夫妻感激自己。 “嗯，咳咳，”她清清嗓子：“小空的皮肤看着比我还白呀，若是扮成小姑娘，肯定比我要好看得多。” 先诈你一下再说。 师母不扮小姑娘都比你漂亮！梅林瞪她两眼，怪她口无遮拦，只等着师母辩解之后就跟上，帮忙隐瞒。 暮空却悠悠叹了口气：“啊，是吗？” 莱莱：“？？？？” 您这反应不对啊，正常情况难道不是应该反驳一下吗！？ 怎么、怎么就好像要承认了？？ 她赶忙将话题拉回来：“不过看小空这么俊朗，其实我都心动了啊哈哈哈……” 梅林也紧跟着打诨掩饰：“放弃吧，你肯定入不了暮空的眼。” 正常情况下，被这小胖子如此污蔑，莱莱肯定要反唇相讥，但此刻她只脖子僵硬的点头尬笑：“哎嗨嗨嗨，对啊对啊，嗨嗨嗨嗨……” 俩人不约而同对视，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某种完全相同，但又截然不同的想法。 暮空继续懒洋洋的回答：“你要是想看，改天我试下也行……” 到阳戟就得一直女装，所以……累了，毁灭吧。 她现在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在南方长大一直独立洗澡的孩子，突然进了北方女澡堂，被豪迈的搓澡大姨前后左右搓了四面，连腚沟都没放过之后，还被她用全澡堂都能听见的大嗓门夸道：“哇，绝世好扎！” 那你们特码就随便吧，其实女装也就那样，尤其是那个胸衣真挺好的，舒适又方便呼吸，不战斗的时候穿着也没啥。 第284章 神裔！ 经过数天航行，游轮开始靠岸了，这里是北部省，接下来还要途经中部省与南部省两个港口后，才会抵达阳戟近郊。 不过从北部省开始，就已经进入帝国最繁华的区域，也正式进入帝国的南方。 即便是冬天，这里也温度适宜，人们都穿着秋装，海风清爽。 到站下船的乘客已经在船舷边聚集，暮空坐在明亮宽敞的餐厅中的窗边，慢慢啜饮一杯浓稠果汁，一边看着岸边港口上，那些等待登船的乘客与送别人群。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 梅林又一次溜进餐厅，作为一个每天都要跟着师父师母一起跑步锻炼减肥的胖子，每次踏入这种地方都有满满的负罪感。 但不填饱肚子他饿啊，晚上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饿。 暮空一眼就看见这个巨大目标，喊住低头想往外走的梅林：“站住！又来偷吃东西？” “没……不是……”梅林实在不擅撒谎，揉着肚皮讷讷走到精灵边上：“师……” 他顿住话语，做贼似的左右瞧瞧，不是供餐时间，偌大餐厅几乎没人，才小声继续说：“师母，我都饿的冒冷汗了，实在扛不住啊……” “嗯，我懂，”暮空明白这种感觉，摇摇杯子向他示意：“去问厨房让他们榨点果汁喝吧，也能搪搪，比吃干粮强。” “好嘞师母~” “等等！帮我也要一杯……啊不，两杯吧。” 暮空这才冲他挥手让他赶快。 身体实在是缺水到不行，刚刚喝下去的果汁，这么快就被吸收，嗓眼还干的要命。 得补啊！ 得了指令的梅林乐颠颠的去厨房，现在即便是非供餐时间，餐厅的工作人员也要提供服务以满足乘客的需求，高昂的船费并非没有道理。 很快端着个盘子回来，上面摆了满满七杯果汁。 将两杯放到师母面前后，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浓稠的果汁美滋滋搓手。 “吃不着东西就混个水饱是吧？行，你喝吧，这玩意长不了肉。”暮空翻个白眼。 你个小胖子平时不是挺有毅力的天天追着师父跑，问东问西搞魔法么，怎么到减肥上就拉胯了？ 吐槽之后就从梅林盘子里又拿过一杯果汁摆到自己面前。 先前两杯是补充现在的水份，又拿一杯是为了晚上以防万一。 虽然可能喝不下去，但反正整一个下午都闲着，房间又不敢回，就在这里慢慢消磨吧。 梅林一口气喝光一杯果汁，满足地叹气，随口询问：“师父在干嘛呢？” “现在？”暮空挑眉想了想：“写稿子呢吧。” 丹南塔尔的新人奖提名归提名，万一获奖了，可是要上台发表感言的，而且颁奖前后一段时间都要去演讲做报告会，主题就是他那个神术转换的成果，得好几个小时呢，听众还都是世界各地的优秀魔法师，可得斟词酌句好好写，写完还要背诵，演练。 “哦……那就是没时间了，还想和师父探讨一下魔法上面的事情呢。”梅林托着腮，很是惆怅。 暮空瞧瞧他：“好不容易有放假休息的时间，好好歇着得了，别天天魔法魔法的。” 说着又看向岸边。 游轮已经靠岸了，纤夫将数根极粗的绳索系在一道道钢柱上，水手们则在船帮与岸边搭起一座带有扶手的桥梁。 梅林喝完第二杯，又苦着脸：“可是好无聊啊，除了躺着就是待着，实在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了，师母说说呗？” “那还不简单？打孩子日老婆咯。” 到站乘客已经开始下船了。 准备上船的乘客里有开始和即将要分别的人热情拥吻，嘿，那妹子真带劲~ 师母的糙话一大堆，梅林已经习惯了，继续苦着脸：“别打趣我了，这俩我都没有啊……” “哦，那挺可怜。”暮空随口应付。 人和人不能比，孩子这两天她打了一大堆，老婆也腻歪到险些下不了地，这好不容易恢复些体力赶紧就跑出来了。 再在房间里待下去得死。 西恩你个阴险的王八羔子，竟然把莱特给的药留到现在才用，是预料到船上生活无聊，提前做好预备了是吧？ 你踏马等着，等老子一会……半夜回去的！ 梅林也看出来师母正是在拿自己打发无聊时光呢，也就不追问下去自取其辱了，也跟着看向港口：“师母看什么呢？” “没什么啊，”暮空扬扬下巴：“瞧见最左边人群外围要上船的那个不，拎着俩巨大行李箱的。” “哪呢？” 梅林眨着眼睛，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师母说的那位中年人：“怎么了，挺普通的呀？” 此时船上乘客已经下完，这些人聚拢在一起，准备登船了。 暮空嘿嘿怪笑：“他媳妇可漂亮了！” “欸！？”梅林瞪着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自己又被涮了。 他转头却扫到登船的队伍末尾，突然瞪大眼睛：“师母，快看，最后那个，神裔！” 暮空本以为小胖子是打算报复自己，起初并未相信，但余光看到他神色后，还是忍不住向登船队伍的末尾瞄了一眼。 一个将全身都裹在厚重衣物、戴着帽子、墨镜与口罩的人，用缠着纱布的手牵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不大，十五六岁，皮肤白到发光……不对，是真的在发光，直到蒙面人向她说了什么之后，才突然暗了下去。 “哇靠，是真的神裔啊！”暮空支起身子。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 这是西大陆的产物，他们那边没有精灵，但却有其他物种，神裔就是其中之一。 第一纪元时恶魔曾经在位面撕开一个口子——遗址就位于西大陆——他们从那里开始入侵位面，诸神无法坐视自己的世界被九狱侵袭，也第一时间派遣了天使与分身下界协助进行抵抗。 神裔便是当时天使在位面留下的天界血脉后代，以及神选者的孩子，而恶魔与主位面生物结合后诞生则是魔裔。 与精灵这种哪怕是混血第一代，种族特征都会淡化很多的不同，神裔与魔裔的血脉相当强悍，无论怎样混血，经历多少代，其子孙都会显现极为明显的特征——至于神裔、魔裔互相结合，则不会产生任何后代，而且这种状况相当少见。 魔裔与神裔互相厌恶，天生反感对立。 而且魔裔由于具有恶魔血统，又很容易受到恶魔诱惑，是整个世界的鄙视链最底层，有不少人干脆就以猎杀他们为乐，也逼的他们只能抱团取暖，成立各种帮派，一致对外。 ————《星辉之裔》……神裔瞳孔在情绪激动或使用血脉能力时，常会不受控地绽放出淡金色光辉。此特征虽圣洁，却带来诸多不便。据记载，某位神裔神官在首次布道时因紧张过度，双眼‘亮如两盏提灯’，不仅吓哭前排孩童，更不慎点燃了讲经台上干燥的百合花环…… 第285章 暂时休战 船上来了个神裔！ 这消息让不少从未见过这个种族的北方乘客兴奋，不过现在船上他们已经是少数派了。 游轮到北部省时北方人下去一大批，昨天到了中部省又走一大批。 很少有人像西恩一行，是从金沙湾直达阳戟的。 而南方人，因为地方太过于繁荣且适宜生存，便汇聚了世界各类族群，对西大陆族群已经见怪不怪了，阳戟还有不少西大陆人专门过来定居的 暮空则专门组织了一场怪蜀黍抓神裔活动，她四处打听寻觅，想找到神裔小姑娘，仔细瞧瞧她到底是怎么发光的。 但无果。 似乎那两位客人一上船就躲进房间藏了起来，连吃饭也不出来，就像是在躲着谁似的。 对此暮空只能在背后蛐蛐人家：“哼，神裔也不都是好人，搞不好是作恶多端，仇家满天飞，只能躲着嘞！” 这倒是实话，拥有天界血脉的神裔，只是在外表上有所体现，性格方面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神里面也有不少邪恶向的呢！ 只不过因为他们这种神圣自带光源的外表，很容易让普通人对其心生好感，因而混的相当开。 作为师母最忠实的小弟，梅林立即附和：“没错，说不定小神裔旁边那个将全身都藏在衣服和布条里的东西，是个僵尸呢！” “按你的意思，神裔就是个亡灵法师喽，这可是相当严重的指控。”莱莱紧随其后，开怼同僚：“那咱们得赶紧把这事儿上报给船长。” 看着小胖子吃瘪，她很高兴。 果然，梅林缩缩脖子：“呃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说个假设、假设而已……” “嗤，”莱莱摆出嘲弄的笑：“去给我倒点水。” 梅林忙不迭站起来：“哎，暮空和师父要不要？” 暮空连连摇头，这几天她每天下午都要补一大堆果汁，现在实在喝不下了。 不过这莱莱属实是老司机，把梅林玩的团团转，就跟训猪一样。昨个从餐厅顺手给他带回来一杯热奶，就让他感动的肥肉乱颤，预计接下来几天又会成为莱莱呼来喝去的胖跟班。 西恩却是无奈的叹气：“太晚了，要不今天就到这？” 此时大家是在梅林的房间里，协助自己搞演讲的演练，也就是他们进行各种刁钻发问，来看自己如何应对。 只不过到小精灵这就总是会将话题歪到别处，也不怪她，整篇实验资料她都看不懂，也没法指望她能问出什么有效的东西。 不如回去做点她真正喜欢的事情吧。 暮空连忙将资料盖在脸上，挡住惊慌失措的眼神：“啊不不不，咱们、咱们还是得多练一下才行呀，现在哪有多晚，大家再努努力，我不说话好了吧？” 不行了， 别来了，你就给我一天休息时间吧。 都合不拢腿了。 那破药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呀！ “是么？”西恩往小精灵那瞧了半晌，但因为脸被挡住，只露出一对儿微微颤动的耳朵，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狐疑地摇摇头：“那好吧，咱们继续。” 这几天不是每次回房，她都带着十分强硬的气势主动缠上来要决个生死么，怎么今天态度大变，莫非是心疼我，想给我一点休息恢复的时间？ 她还真是体贴。 “咻……”暮空长长舒出一口气。 看来今天是打不起来了。 自己也就不用非要战胜他不可，嗯……对，就给你一天休息，真要给你抽坏了以后你老婆该没得用了。 休战，明天继续，莱特的药算个屁，老子就让你知道邪修注定是邪修，区区垃圾还想翻天？ 哎嘿，正巧趁着你们辛苦演练的功夫，老子多休息一会儿，为明天休战期结束后的战斗，多积累一点精神头。 将资料盖在头上挡住光源，暮空干脆斜歪躺在沙发上，慢慢睡去。 这几天实在太辛苦了，简直到了沾枕头就睡着的地步。 ……不行……以后真的不能让小哥继续锻炼了，再搞下去就真的扛不住了…… …………但是……他身体一直很不好呢，单薄的不行，一个喜欢搞研究蹲实验室的法师，必须得有个健康身体才行…… ……忍忍吧…… 小精灵胡思乱想着，呼吸逐渐归于平稳。 房间内剩余的三人，声音不禁小了下来。 莱莱突然露出一抹坏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女扮男装的小精灵突然变得颓废，面对别人猜疑都懒得辩解，但现在不是又有个好机会么。 她睡着了，而西恩大师却正巧在旁边，如果这时候质疑一下……你总不能当面拆穿自己未婚妻拼命要维护的伪装吧？ “神术转换的重要媒介是从精灵血液中提纯的，听闻大师娶了个精灵妻子，这血液不会是从她那取来的吧，请问她在哪里呢？”莱莱说着用资料挡住嘴：“抱歉呢西恩大师，我是想着若是万一有人问这个问题怎么办，总不能让暮空小弟假扮您的妻子吧，而且若是有人问起他的事呢？” 梅林一下子紧张坐直，狐疑盯着女法师看，怀疑她是否已经猜到什么。 不，不会的，师母平时伪装的相当谨慎，而且莱莱都没见过师母几面，不可能猜出什么端倪。 估计她还是以军中谣言为准，以为师父的取向有问题，所以明明家有娇妻却住在外面吧？ 西恩却云淡风轻的指着小精灵：“就是从她身上取的呀，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到时候让小空扮演我妻子就行咯。” 早晚的事嘛。 “啊、啊哈哈……”莱莱猛擦额头汗水，拼命往回找补：“这、这个，小空可能不会很像……” “没关系，她打扮起来可好看了。”西恩抖抖资料：“来，下一个问题吧。” “好、好的……”莱莱拿着资料挡脸，却开始胡思乱想。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啊，一点都不带掩饰的？不是，西恩大师你这么诋毁妻子的伪装，不怕她事后找你麻烦？ 他奶奶的，这下老娘好不容易知道的秘密岂不毫无用处？你两个貌似比任何人都希望伪装被发现，身份被拆穿一样，那我还能从谁那要点好处？ ‘咚咚咚’ 稍重的捶门声让几人神情一震。 是从对面房间传来的，接着整个走廊里都响起郑重严肃的声音：“您好，客人，我们是棱镜骑士团，有人举报你是亡灵法师，请开门让我们入内检查，不要抗拒执法！” 棱镜骑士团！亡灵法师？ 几人连忙跑向门口看戏。 第286章 棱镜骑士？ 棱镜骑士团的名头足够大，声誉足够好，又在巨大嗓门加持下，不少头等舱的客人都打开门，躲在门后偷偷望着这些战士。 他们采用的是半吸纳的模式招新，虽然自己也训练培养骑士团成员，但更多的是从世界上吸收各类优秀的人才加入。 这是日冕教会的下属武装，而日冕教会又被认定为国教，加入骑士团就等于是加入了帝国的顶级武装力量，权利又相当之大，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甚至能被授权逮捕公爵，单冲这一点也能吸引到不少人加盟。 普通人实力再强也很难建功立业，但加入骑士团就不一定了，里面功勋卓着的大骑士们获得封地的比例相当高，若是再有幸被冠上圣徒的封号，那甚至都不仅仅是荫及子孙那么简单。 死后要封圣，甚至升上天国的！ 如果以后教廷开发出属于日冕教会的神降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召唤出来，重回人间再潇洒一把，这种事情有几个能拒绝得了？ 因而在全世界大量人才加持下，棱镜骑士团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服饰，大家擅长的武器都不一样，喜欢携带的装备与护具也各不相同，最多就是在胳膊及胸口挂上个醒目标识。 正因如此，西恩看到这些骑士后，才感觉十分怪异。 也太统一了点。 围在门口的几个举着大盾手持长剑，后面的则用长枪架在盾上，再往后是持弩的，与备好魔法的法师，每一个的着装都十分统一，连挂在腰间的药剂位置都一模一样。 这哪是大名鼎鼎的棱镜骑士团，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莫非他们是日冕教会自己训练出来的？ 领头的棱镜骑士敲门的动静一次比一次重，手上挥舞着一张金边纹路的搜查令，唾液横飞，重复的声音越来越大：“开门，我们拥有动用武力的权利，请尽快答复！” 终于，里面传来一个老迈但愤怒的回应：“等一会不行吗，我在穿衣服！！” 他的喊声中气不足，听着就相当虚弱。 如果年轻时有好好锻炼身体，现在肯定不会这样……西恩作为一个合格的看戏围观人士，迅速发散了思维。 很好，看来还是要继续坚持跑步，而且现在强度都有点跟不上了，未来是否要主动加一些其他方面的运动，比如卧推，硬拉……或者跟着小精灵学学扎马步也挺好的。 而棱镜骑士的头领听见里面有回应，也随即不再敲门，而是环顾四周，驱散围观的群众：“都回去，关好门，不要再看了！” 但没人听他的。 梅林甚至还端来一盘瓜子，直接站到走廊上，笑呵呵的当着诸位骑士的面喀拉喀拉嗑了起来。 其他舱室的乘客也都有样学样，甚至看的更光明正大了。 能住在头等舱的，非富即贵，谁会怕这些人。 门内的人听着动静已经穿戴整齐，沉重的脚步走到门边，一边大声的训斥：“我是来自西大陆的沃尔大师，告诉你们的头头，这次——”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门。 暮空也是在此时才迷瞪瞪走到门口，刚刚将胳膊肘搭在小哥肩头。 “——事件我会向上投诉的，你们竟然如此对待喀——” 门内的老者还在说着，刚刚将门打开一点缝隙，棱镜骑士的头领便直接撞门下蹲，将他冲了个趔趄，接着其他骑士们便枪剑齐出，狠狠刺入他的身体。 每一把剑刃、每一道枪尖上，都闪烁着魔法的刺目光辉。 暮空看到，这位被骑士们认定为异端的老者，全身裹的极严，戴着巨大口罩，正是前两天看到的那位带着神裔的神秘人。 ‘噼噼啪啪’ 老者手指上数个护命戒指纷纷破碎，每一道屏障刚刚升起就迅速黯淡，他周围的魔力也被迅速净空，骑士团的魔法师们正持续不断地交替向他施展高阶的解除魔法，确保他想做什么都无法调集起魔力。 “啊————” 一声女孩的尖叫在老者房间内响起。 接着更多的尖叫在看客中此起彼伏。 杀人了，见血了！ “咖……”神秘老者呕出一口血，瞬间尝试数次反击后，他才明白过来这伙人是有备而来，每一把武器都附着着有针对性的魔法，生命力在迅速消散，在意识的尽头，他又呕出一口带满绝望的血块：“噶——” 并将全部还能调集的魔力，连同自己的生命力，尽数化作无序魔素，向正前方打了出去。 没办法再施展魔法，他只能这样做。 从他开门到被袭击，到濒死绝望的反击，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轰轰轰轰——’ 庞大的魔力流乱飞，木屑与钢筋被搅碎四射，距离老者最近的头领首当其冲，接着第一排的骑士们发现他们手中坚实的盾牌已经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钢盾被撕扯成锋利的小块倒射入他们的身体，接着破碎的盔甲也一同加入这场魔力狂欢…… 瞬息之后，在老者对门看戏的暮空一行人，要面对的便是额外混入许多血浆与骨渣的红色风暴。 西恩迅速撑开魔力护盾。 莱莱紧随其后，将一道较小的屏障护在自己跟前。 梅林知道自己这点儿实力没什么用处，便将自己唯一有用的肥硕身躯挡到师父前面。 而暮空的反应最快，早在魔素漩涡刚刚产生时，就用出此生从未有过的速度折返屋内，此时扛着个沙发向正前方扔了出去。 ‘轰轰轰——’ 爆炸来得快，去的也快，一位大法师临死前的绝唱，威力是很大，但后继乏力。 在扛住了最初的爆炸后，西恩还操控着护盾反扑过去，将魔素拦截起来，避免扩散的魔力伤到更多人。 “呀啊！！” “救命，救命——” 尘埃还未落定，就已经有许多人开始呼救。 爆炸卷起的各种碎片在走廊中弹跳，伤到不少头等舱的围观者。 还剩下的数名棱镜骑士爬起来，各自检查彼此伤势，随行的牧师帮他们治愈，却没管其他受伤的平民。 一名骑士踩着满是血浆肉沫的地板，走到已经气绝的老者面前，单手将他拎起，像是破布口袋一样丢在走廊中央，他的衣服已经割裂，露出紫色皮肤。 骑士清清嗓子，指着死者：“诸位看看，这就是个亡灵法师，证据确凿无疑，我们棱镜骑士虽然付出很大牺牲，但为民除害义不容辞。现在我们要将尸体先丢进海里去，免得他的毒血或是什么诅咒伤到各位，期间要封锁现场，并搜查他的房间……” “好！” “赞美主教！” 围观的人们不顾伤势，纷纷叫好。 而距离最近的暮空一行人却看到，死者除了是紫色皮肤外，还有一个鹰钩一样的耳朵，腰间也露出盘起的尾巴尖。 这是个魔裔。 随后，暮空听见一声熟悉的轻灵厉喝：“敢冒充棱镜骑士，死！” 第287章 配合默契 暮空第一时间就认出声音的主人，并迅速找到那道靓丽的身影。 疾影双剑闪耀，从一间头等舱客房内冲出，不留下任何辩解空间，悍然袭向走廊最左侧刚刚爬起的几名棱镜骑士。 而棱镜骑士们猝不及防，被杀死一人后，剩余的迅速开始组织反击，他们训练有素，列阵成行，配合相当精密。 剩下的魔法师也随之开始吟唱咒语。 凭暮空的魔法知识，并不知道他们在念叨什么，但也知道魔法一旦被释放就绝对没有姐姐的好果子吃。 而且疾影的实力也没那么强，此时面对诸位骑士们的反击，已经逐渐落入下风。 她当即从后腰抽出从不离身的匕首欢愉倒钩，从后面抹了一位魔法师的脖子。 接着将尸体砸到另一位猝不及防的魔法师身上，同时反握匕首抡圆了胳膊下刺，在过程中已经用上‘破魔刀锋’的技巧。 魔法师放弃魔法，仓促间释放出的法师护甲没有任何效果，瞬间便被匕首突破，并狠狠钉在他的颅骨最顶端。 “不！！”一声绝望的厉喝此时才从走廊尽头响起，几人前往阳戟的侍卫乔，伸出根本来不及阻止少女的手，试着给她套下紧箍咒：“不能杀害棱镜骑士！！” “他们不是棱镜骑士！” 暮空轻叱着，扑向最后一个施法者——手已经指向自己的牧师。 一道灰色细线也从他的手指向自身袭来，指向性魔法，避无可避，暮空旋即将带着西恩所增护腕的手臂挡在前边。 ‘咔’ 无声无息，但护腕瞬间出现三分之一的裂痕，证明它挡下了足够让自己重伤或身死的魔法攻击。 牧师再没有第二次施法的机会，小精灵连人带匕首重重撞入他怀内，再离开时血液已经浸透长襟。 同棱镜骑士们袭杀魔裔大法师一样，这一切也同样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被一名极为专业的刺客近身，施法者几乎没多少反抗的机会，更不要提他们刚刚经历一场让周围空间魔素紊乱的乱流爆炸，本身也人人带伤。 西恩也才刚刚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何事，他选择无条件相信自家小精灵的判断，并……先瞬发咒语给自己施加了法师护甲以及位移术，同时简短吟唱镜影术的咒语。 此举可以让他在敌人眼中的位置不明确，且出现一大堆扰乱视线的影子，非常适合在狭小空间中战斗。 要想帮忙，先顾自身，这是他在与小精灵数次并肩作战中学到的道理——别给前线的战士添麻烦。 莱莱知道自己肯定无法独善其身，咬着牙对一位背对自己的棱镜骑士释放了她这个段位中相对低端的攻击类法术，灼热射线。 在同事提醒下，梅林紧随其后也跟着吟唱咒语。 俩人的目标都是同一人，释放的魔法也一模一样，梅林是后吟唱，但先放出。 两道射线打着卷，让人根本无从判别落点所在，并迅捷钻入骑士的铠甲缝隙，在内部产生灼伤爆炸。 而莱莱的射线虽有三道，却只是依次排成排，直直打在铠甲上，三道合一也才将刻满铭文的魔法铠甲开了个洞。 尽管二人里，梅林的段位更低，魔力更弱，连射线要少放出一道，但杀伤力远比另一人要高出不少。 “咦？”莱莱也是自打在前线补给营地第一次认识这个油腻的小胖子后，一直到现在，首次高看了他一眼。 乔在看到自己要侍卫的人全都不遗余力在攻击棱镜骑士后，也终于拔出本是用来做装饰和象征意义居多的长剑，绝望嘶吼着冲向自己这边的棱镜骑士。 他的实力相当一般。 但招招求死，以命相搏，竟然也拖住一名少说也是10级以上的骑士。 西恩在确保自身安全后，立即将注意力转到这边，一道金色巨手凭空出现，抓住棱镜骑士后，顺便将乔挤到地上，接着巨手收紧，骑士的盔甲就全都变了形，血浆从中涌出。 “让我死了吧！！” 乔悲愤怒吼着，爬起来不犹豫冲向另一名骑士。 日冕教会是国教，教团武装棱镜骑士的地位相当特殊，袭击他们就等于叛国，西恩夫妻两个地位特殊，说不定只用贬到平民完事，至多再去做个十年八年苦力也就释放了。 除非将所有目击者除掉，再找一个合理理由，否则自己这边可就惨了，只能一心赴死，以求解脱这样子。 暮空这边则扑向原本参与围攻疾影的一名骑士，在她袭击施法者时，这名骑士便喊了一名同伴前来帮忙，此时已经到了接敌范围。 面对两个骑士一道竖劈和一击横切，暮空轻灵的跃起，单脚踩在横切的宽刃剑剑面，一手以匕首斜着卸住竖劈来的重剑，接着一推一引，自身便借助这股力气反射向疾影那边的对手。 被耍了！ 两名骑士对视之后再度追去，这只精灵刺客的实力比他俩要高一些，本是打算二拖一看能否有机会扭转局势的，结果人家根本不和自己玩，反而是故意放慢速度引自己两个过来，接着一击即离去帮另一只精灵。 ‘嚓’ 悄无声息接近还在与疾影交战的三名骑士背后，暮空直接借助冲劲将欢愉倒钩切入一名轻甲骑士的脖颈，手腕与匕首就像是獠牙，死死叼住他的脖子将其掼倒在地，并顺势以四肢蛛爬躲开背后追来两名骑士的追击。 回手又丢出一团火焰箭，同时飞刀也飞向另一人的眼睛。 造不成伤害，但足够干扰他们的视线。 疾影则强势向前强袭，双剑舞的密不透风，一人强行接住剩下四人的攻击。 姐妹两个配合默契，在没有言语，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的情况下，如心有灵犀一般，完成攻守交替。 ————《逆流之光：非典型魔裔列传》：……‘圣徒：赎罪链条’的故事极具争议。这位魔裔圣武士坚信其血脉是考验而非诅咒。她的圣誓之力异常强大，但每次使用时，皮肤会浮现灼烧般的契约符文，犄角也因剧痛渗出血珠。当被问及痛苦，她总会摩挲着自己铁链项圈说道：“恶魔之血在尖叫？很好，这证明光，正在烧穿黑暗。”…… 第288章 疾影姐竟然是 疾影的双剑接连刺入最后一名棱镜骑士的盔甲缝隙，骑士本来还要顽抗，但就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站着，任由剑刃不断收割，并在双剑合二为一凿穿盔甲穿心后，摇摇欲坠的倒下。 “呼，呼……”剑舞者在攻击时消耗的体能相当大，她持续喘息，香汗淋漓，仍旧倔强抬起头，不肯平视与自己身高相等的妹妹：“哼，我没让你擅自帮忙。” 暮空反唇相讥：“哟哟哟，姐姐，要不是我们，你现在已经被摆出各种姿势先这样再那样了，说实话吧，要不是看见我们也在，你敢朝他们动手？” “别叫我姐，我没有你这样的——”疾影张了张嘴，余光扫视远处围观的人群，又看看妹妹身上用于伪装的皮甲，重重愤道：“——弟弟！” “哎~~”暮空马上应答，脸上笑开了橘子花。 那边姐妹两个开始吵架，梅林听着缩起脖子：“老师，什么情况，那是……暮空的姐姐？” 西恩认真点头：“亲姐姐。” “昼行者氏族的基因真强啊……”梅林收回了所有小心思。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看见疾影的外貌，和高岭之花般盛气凌人的气质，不对她产生一点亵渎想法都不可能。 但得知她的高贵身份后，就只能展现出高山仰止的态度。 莱莱轻轻冷哼：“男人。” 原本这死胖子的注意力还总是牵连在自己身上的，这只出彩的精灵一出现，立即就将他甚至还有不少围观者的视线勾过去……地上还躺着这么多具尸体呐！ 她眼珠轻扫，看到坐在墙边埋头痛哭的乔，立即有了主意，提着裙角小心避让开地面横流成河的血液走过去，先将他丢在一边的剑踢走，接着才蹲在他旁边搀住他肩膀，温声细语的用力：“来，我扶您起来。” 有人关心，尤其是个条件还不错的妹子，乔哭的更伤心了：“让我死了吧，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刚刚这一场亵渎了皇室威严的战斗，自己明明是寻死，但冲到哪西恩大师的魔法就跟到哪保护，导致自己后来就跟个瘟神似的，那几个棱镜骑士压根就躲着自己不交战。 死都死不掉。 “没事的，”莱莱看的清楚，小空这只精灵平时可精明的很，既然她敢动手，就代表这件事必定有说法。她稍稍用力，努力搀扶侍卫：“来，咱们回屋喝点水，你先平复一下。” 很快一股更大的力量帮忙搀扶，梅林挤了过来，硬将他拽起，同时拿眼神示意莱莱这边有自己帮忙就行。 莱莱很满意的松手：舔狗归位，太简单了。 乔则是腿脚无力面前行走，宛如走肉，不断重复着：“杀害棱镜骑士，这下咱们都要上宗教法庭了，宗教法庭……” 在阳光下暴晒七天七夜而死是最轻的刑罚，说不定还会株连到自己的妻儿…… 另一边在逗姐姐玩的暮空听见乔的呢喃，连忙意识到应该问正事了：“对了，小美银儿~你为什么要袭击这群棱镜骑士呀~” 不知为什么，疾影在妹妹油腔滑调的语气中，听到了完全与那些烂男人一模一样的内涵，但她明明是……算了。 疾影的眉头越皱越深，却没有正面回应，依旧冷冷嘲讽：“呵，你连原因都不知道，就冲上来找死？” “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嘛，而且你是我姐姐呀，我肯定得帮你对不对？”暮空这次答的很认真。 她其实也觉得这群棱镜骑士不太对劲，但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可单看用搜查令把人诓出来突然下杀手，就必定是违规操作了，而且死者也并非是他们所说的亡灵法师，最关键的是这群骑士也太水了，最菜的一个才七八级左右，压根不够棱镜骑士的最低标准。 不过这些当然不用对姐姐说。 听到妹妹的回答，疾影稍稍恍惚，又立即强压下来，继续保持冷笑：“哼，他们根本不是棱镜骑士。” “你怎么知道？” “秘密。”疾影昂起头，打定主意就是要吊死妹妹的胃口。 在迷茫与无知当中瞎猜去吧！ 暮空开始摇晃起耳朵：奇怪了，不是棱镜骑士就不是呗，就算是伪装的，看见他们乱杀一位大法师，直接等靠岸后上报给当地警卫塔就得了，为何非要当场将其斩杀殆尽，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她很快就有了答案。 游轮的船长带着一群安保姗姗来迟，他们在走廊尽头离着很远就开始喊话：“放下武器，立即投降，谋杀棱镜骑士是重罪，不要再负隅顽抗啦！” 这些游轮护卫中，竟然有两人还手持矮人的火器——这是种威力巨大的魔法装备，是魔晶石与地精火药科技相结合的产物，而且不像魔法那样随便用个什么手环就能抵消。 这让在场几人有些紧张，西恩想要去将依然站在走廊中央的小精灵拉回来，疾影却施然从怀里摸出一枚金色勋章亮过去：“我是棱镜骑士团预备骑士，疾影·昼行者，这些人胆敢冒充棱镜骑士，已经被我当场诛杀，你方当立即寻港口靠岸，上报当地警卫塔，我会全程跟随，配合调查。” “棱镜骑士！？”暮空嗓音都变了。 这和被恶魔纠缠的自己是天敌啊！ 身边什么时候混了个这玩意，还是个有最紧密血缘关系的亲属？？ 小精灵震惊到耳朵绒毛都发直的样子，让疾影相当满意，她不再呵呵冷笑，而是将勋章抛过去：“战后的森林现在被九狱恶魔入侵的厉害，也需要棱镜骑士的协助，借此机会我便申请加入，此行正是要去阳戟的骑士团总部进行训练。” 正巧在路上遇见这么一场白给的大功劳，想必也能借此尽快晋升为列兵，回到森林吧？ 亲姐姐少有的没有冷哼与嘲讽的解释，并没有让暮空得到多少安慰，她手忙脚乱接住金闪闪的勋章，只觉得这玩意烫手至极，倒腾几下最终还是让它掉在地上。 “废物。”疾影脸色又冷下来，看也不看妹妹，用念系魔法摄回勋章后，交给走到近前的船长：“这些凶徒是由我独自发现并拆穿，并立即维护了骑士团的荣誉，那边的西恩大师几个人只是在某种程度上参与进来，希望你能在报告中记录清楚。” 船长立即捶胸敬礼：“是，大人，我明白了！” 即便是棱镜骑士的预备役，也并非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而且人家是去阳戟进修，就表明已经具备成为正式骑士的资格，剩下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289章 神秘神裔 疾影开始居高临下的向船长及大副作报告了，瞧她那骄傲的样子，就算不是棱镜骑士，也一定会在对话中占据主导地位。 这工作还真适合她。 暮空酸溜溜的想着。 对于家姐试图独占功劳的行为，她倒是没什么反对意见，自己留着又没用，不如给人家拿去晋升。 说不定人家还能记着这个好，在以后万一发现自己与恶魔有联系后，能放过自己一马。 船上的护卫们开始将围观的群众驱逐回房间，封锁现场，但却没怎么限制西恩一伙人。 他们实在闹不准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刚刚那只小精灵可是与棱镜骑士大人以姐弟相称，同时还参与了战斗；按照目击者们的说辞，在击败这伙冒充骑士的叛逆战斗中，他们的付出可与棱镜骑士大人的说法截然相反。 主要那只小精灵已经厚着脸皮开始摸尸体，并将搜到的所有财物都堂而皇之塞进自己口袋，总不能让他交出来吧…… 暮空这边属于是越搜越伤心。 这些假冒骑士身上的现金不多，就几张零碎钞，值钱的是一身全套魔法装备。 可惜他们此行是南下阳戟，而非返回金沙湾，不能携带太沉的物资。几张卷轴可以卖些钱，每人还有一枚防护戒指，可惜都已经是激发破损状态，剩下一些魔力含量很低虽然不知道什么功效，但一看就不是好货的项链手环之类倒可以收集起来，但加一起拢共也就能卖一万多克朗。 二手货么，用魔力的玩意没办法翻新的。 现在暮空身价大增，也不是很能看得上这些钱，但聊胜于无吧。 梅林看着师母在尸体中挑挑拣拣，沾的满手都是血，便有心上去帮忙。 他毕竟也是上过战场的胖子，对这些尸体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被兽人拍死的人类死状比这个凄惨多了，肠子与脊骨胶粘在一起没法分离的肉饼他都见过。 看到小胖子靠近，暮空眼睛一亮，连连招手：“来来来，梅林昂，想赚点外快不要？” “你就尽管吩咐吧！”梅林大包大揽的拍拍胸脯。 师母有命，怎敢不从？ 暮空指着满地尸体：“你看看哪个魔杖剩的魔力多，拾掇起来带回去，等我卖了给你分成。” “好嘞。”梅林知道老师家是开装备店的，而且现在因为要补贴实验，资金很紧张，当即点头应下，想了想又指向屋内：“要不我把乔侍卫也喊出来，让他也拿几把武器呗，这都是魔法装备。” “行，麻烦你了。”暮空欣然点头。 袭击者也是下了血本的，每一把武器都是魔法装备，如果按照游戏行话讲，就是+1增强或者+2增强的，即便是二手，一把也能卖上少说三千克朗。 真正值钱的是盔甲，可惜都损毁的太严重，没什么回收价值了。 乔被搀出来的时候，还沉浸在悲痛当中，从梅林那得知自己要做的事后，顿时绝望呢喃：“咱们都杀了棱镜骑士了，要这些还有用吗……” “说什么呐，”暮空白他一眼：“咱们是站在历史正确的一方，这些是伪装的，真正的棱镜骑士在那呢，是我亲姐姐。” 少女说着指向疾影。 正与船长交流的疾影适时回头，看着亲妹妹冷笑着讽刺：“真是穷酸。” 竟然还要做出扒死者装备这么下作的事情。 暮空不以为意，招呼乔：“来干活了，你挑出品相最好的三把武器可以吧，如果都能帮忙带回金沙湾，我会在雪枫面前给你美言几句，到时候升职加薪可不是梦。” 你一个森林里的大小姐，穿金戴银从未在钱上发过愁，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这种贫穷百姓的疾苦。 ……虽然也不是很贫穷，只是花销非常大罢了。 乔咧着大嘴，就像是小丑，脸涨的通红又努力压下情绪，颤抖着询问：“这么说咱们不用死了，还立了大功？” “嗳，你能把武器带回去才是立大功，至于我们的功劳，已经全都施舍出去了。”暮空回答的很大声。 “哼！”疾影卷起耳朵，回头怒瞪：“无需喊出来，精灵的听力很敏锐！” 暮空：“那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在人类社会，面对这种事情都是要以身相许的！” 疾影重新握住剑柄，杀气四溢，让站在她对面的船长打起摆子。 但很快她重新昂起脑袋，对船长说道：“走，咱们下楼去说。” 又在吵架上小赢一场，暮空很得意，站起身，朝着已经死掉的魔裔大法师走去。 他有六七十岁的样子，皮肤已经褶皱老迈，而且整个上半身都被戳的稀烂，所有防护类器具都被激发毁掉，身上没任何值钱物品。 掀开口罩与帽子，能看到他除了皮肤是紫色以外，容貌与正常人类并无异，头顶原本有一对恶魔角，但也已经被锯掉，缺口处平滑，还被植了头发。 可见他为融入人类社会，已经做了最大努力。 可惜肤色的问题永远无法改变。 摇摇头，暮空站起来，准备进这位魔裔大法师的房间再找找线索……反正没人拦着自己不是么。 但刚刚踏入房间一步，她就立即听见衣柜里有一个细微的惊呼： “噫……” 柜门都貌似在微微发抖，精灵敏锐的听力甚至能让她听见里面生物狂蹦的心跳声。 暮空突然回想起来，在魔裔大法师被杀时，他的房间里好像有一声尖锐的叫声。 神裔。 她马上想到衣柜里藏着的是谁。 那个神裔小姑娘。 暮空立即走过去，拉开柜门，一边自我介绍：“是我艹——” 里头的小姑娘手端短弩，柜门刚被打开就扣动扳机。 完全没想到有这一码，暮空险之又险闪开弩矢，看着只穿睡裙的小姑娘哆嗦着给短弩重新上弦，第一反应就是要立即卸了她的武装。 自己肯定能闪开，但若是西恩那个傻卵听见动静跑进来，很容易就猝不及防的挨一下。 她立即冲上，抓住短弩还未等怎么发力，就从神裔手中将其抢了过来。 与此同时，小姑娘也吃痛再度尖叫，接着抱头大声嚎哭起来：“唔哇！！别杀我、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暮空这才发现她貌似没什么武技，连忙温柔下来两手摆着安慰，还将短弩递了回去：“嗳嗳我是好人来着，那些杀了大法师的坏人已经都被我解决掉啦~” 神裔睁开泪眼，看到精灵小哥哥歪着头赔笑的样子，呆愣愣接过短弩，逐渐止住哭声。 又看到他讨好的晃晃耳朵，突然卸下心防，径直昏了过去。 第290章 选你为主人 神裔的皮肤带有金属光泽，整个人是又滑又亮能反光，暮空总觉得她好像能当镜子用，还是那种可以插电开灯的高级版。 长相么除了眼睛很大外其他就很一般，整体还不如莱莱好看，就是这肌肤……喜欢的人可能真喜欢，但不喜欢的恐怕永远也改不了看法。 就好像全身涂了一层油脂，如同动漫人物一样，在手机里看看还好，但出现在现实中，对大部分人而言其实并不是一个加分项。 还是咱这种白皙如月，还有一对儿灵活长耳朵的精灵招人喜欢。 暮空攥了攥自己的耳朵尖，将上面的绒毛捋顺。 此时昏迷的小神裔被摆在暮空房间的床上，一行人围成一圈，啧啧称奇。 身为纯正的东大陆人，在场的没一个见过这种只在西大陆生活的稀有人种。 “有点像传说中的泰坦迷你版，”莱莱突然给出一个相当准确的评价，除开不是蓝色皮肤外，神裔与泰坦看着也没什么区别了。她又拍开梅林想要捏神裔脸蛋的手，呵斥：“老实点！” 要不是暮空将自己的衣服披到她身上，只穿着睡衣裙的神裔都不能让你们这些男人进来看……尤其是你这个猥琐的胖子。 暮空借着自己身份的特殊性，堂而皇之在她脸上戳了戳，客观点评：“触感和正常的肌肤一样，好神奇。” 说完再收回手时顺便用手肘硬怼身旁小哥肋下，同时用眼神威胁：别想着碰她！ 这种质感的妹子自己不喜欢，但可不代表别人怎么想，再没确定他的喜恶之前，可得防好了。 你俩年纪差距太大，而且信我，哥们，人类和神裔结合没好结果的，这哪里是祝福，压根就是天神诅咒。你以后注定是能活几百年的传奇，必须得找个配得上这个时间的生物才行。 西恩很无辜的捂肋，惊恐看着少女：你怎么又打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天地良心，怎么现在打人都不需要理由了吗？ 正扯着脖子在众人外围观看神裔的乔突然惊呼：“大人们，她好像要醒了！” 小姑娘眼皮开始抖动，呼吸没了之前的平稳，在一次长久的吸气未吐后，突然睁开眼睛，看见周围一圈脑袋，马上又开始尖叫：“呀！！” 身体也开始发光，尤其是脑袋附近跟魔晶灯泡也没什么区别，接着缩成一团。 在明面上只有莱莱是女性，她立即抱住神裔，细声细语的抚慰。 梅林马上端来一杯水，乔则走出房间，腰间挂着四把剑站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趴门偷听。 等小姑娘神色稍定，暮空才来主导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认出是从衣柜中救出自己的精灵小哥哥，神裔这才神色稍安，怯生生回答：“曦临……” “姓氏呢？”这是确定一个人身份的最简单方式。 “破晓之光……”小姑娘怯生生的继续回答。 暮空抬起头，和其他几人对视，寻求答案。 这是什么古怪的命名规则，神裔的起名方式和人类没区别，就是普通名字就完事。 但这位神裔的却有点类似精灵与矮人的结合体，听着就逼格拉满，但——以姓氏来解释名的含义？这既是本末倒置，也表明这姓名很像是随手给起的。 几人纷纷摇头，即便是博学如西恩，对神裔的了解也不多。 “好吧，”暮空指向门外：“那个魔裔大法师，叫什么沃夫……” “沃尔大师，”曦临流畅的修正，面上却没有任何悲伤，十分平静说道：“他是我的主人。” 梅林惊呼：“主人？那、你就是他的……？” 盘踞东大陆的帝国早早就废除了奴隶法，施行正常的雇佣关系，但在多国并存的西大陆，还有地区是存在奴隶制的。 果然，曦临平淡回答：“奴隶。” 莱莱心头一紧，不由揽住神裔肩膀：“那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什么？”曦临瞪着眼睛，茫然不似作假。 暮空知道莱莱的意思，笃定摇头：“应该不会的，魔裔的寿命比人类还要短，沃尔大师那种年纪都已经称得上高寿了，哪怕再年轻十年他也有心无力。” 正因寿命限制，凶狠善斗的魔裔里面出现一个战士类传奇都少见，需要时间积累的优秀魔法师更是少之又少，像沃尔大师这种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吧。 大法师，再进一步可就是传奇了。 但魔裔当了神裔的主人，属实有点倒反天罡，她继续追问：“那你平时都需要做些什么？” 曦临很自然的数道：“烧水做饭按摩洗脚祷告洗衣打扫奉——” 很快又被西恩打断：“这不就是家仆嘛！” 他太熟悉了，自己家里多的是这种下人。 暮空立即又肘击小哥，十分不满。 人家没说完呢你总插什么，这是从哪养成的毛病别人话说到一半你就开动，就不怕漏掉什么重要信息吗？ 莱莱很心疼的搂紧神裔肩膀：“你是什么时候被卖做奴隶的呀？” “从有记忆起就是了，”她的回答相当平淡，似乎并非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不过对于一个从小就被灌输奴隶思维的人来看，这好像也是一段很正常的人生轨迹。她又看向暮空，嘴角稍有撬动：“你是我的新主人吗？” “啊？哎？”暮空一愣，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路人，咱们帝国不兴这个，你现在自由了。” “自由是什么？” 茫然的询问。 得到的是小精灵茫然的回答：“自由就是你以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啊？我还得为自由而活？”曦临更茫然了。 暮空几人顿时自觉十分的丧良心，人家一个没有任何生活技能举目无亲的特殊物种，现在突然要到社会上被毒打……这和又把人家推到奴隶堆里有什么分别？ 但很快曦临就又找到了人生目标：“那我自由的选您为主人可以吗？” “不不不，这个还是……”暮空很难办。 咱要是个带把的，兴许就同意了，但现在咱们不仅没有这个功能，身边还拖了一个带把的，实在是不太方便呀…… 虽然从她的外貌长相看，好像和自己也没多少竞争力。 第291章 竟然改换信仰 ‘嘭’ 房门传来一声震响。 接着被迅速推开，疾影大步流星走进来，乔捂着腹部痛苦地想要跟进来，显然刚刚就是他被打到门上发出的动静。 “你先出去吧老乔，把门守好。” 西恩连忙吩咐。 这声略显亲密的称呼，让乔受宠若惊，连连颔首：“好的大人！” 在关门前还怒瞪一眼那个二话不说问都不问一声直接攻击自己的精灵棱镜骑士。 你们行事也太霸道了吧，哪管先问一句呢，虽然自己也还是不会让你进来，但是不是总比刚照面就打过来一掌要客气些？ 肯定不是种族，而是棱镜骑士的问题，暮空女士身为精灵，就客气的多。 待身后的门合上，疾影才指了指曦临，一个人的气势就比在场五人加起来还要高：“哼，我搜查了死者的房间，除了衣物其他什么都没携带。死者叫沃尔，没有姓氏，魔裔，16级大法师，现年73岁。她则是死者的合法奴隶，登记在册的那种。” 暮空抹抹鼻子：“哼，这些我们都知道啦。” “呵，那这个呢？”疾影向她甩过去一张卡：“给你了，留着吧。” 是登记了曦临身份和主人名字的卡片，颁发机构落款是：歌德王国。 西大陆某个允许奴隶制的国家。 暮空干脆撕掉卡片：“呵，我要这干嘛？” 同时向曦临点头：“哼，以后你就是自由人。” “……”疾影渐渐皱起剑眉，回想一下从进门后听到妹妹说过的话，叱喝：“你是不是在学我说话！？” “呵，没有，哼哼。”少女一边说一边冷笑，摇头摆耳。 “别学我！”疾影从打见到小妹起就被勾出的怒火迅速燃烧，早就摸着剑柄的手立即泛起青筋：“不要试图挑战我！” 西恩知道这时候应该自己说话了，否则夹在老婆和大姨子之间看她俩吵架很难办啊，他讪笑着连连摆手做和事佬：“要不咱们坐下说吧？” 疾影立即老老实实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虽然没与众人一样围在床边，但坐的板板正正，规规矩矩。 暮空马上冲小哥挤眉弄眼：快，她现在听你的，快让她脱光了出去跳舞！ 西恩看不懂自家小精灵眉飞色舞的眼色，疯狂挠头。 完了，这下要挨打了。 看着俩人又开始当面调情，疾影咬住后槽牙，刚要冷哼，又硬生生咽回去，小脸憋的通红，才想到用拍桌子的方式来表达心情：“现在来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跟踪我！” “？？？”暮空愣神之后马上拍床对抗：“不是，你怎么反咬一口啊，我们这么多人大摇大摆跟踪你一个，要点脸吗小美仁儿~” “别这么称呼我！” “姐姐！” “我没你这个……弟弟！” “小美仁儿~” ‘咯吱咯吱……’ 不用精灵族敏锐的听力，就连一向反应迟钝的梅林，都能听见餐桌边绝美的棱镜骑士摩擦牙齿的声音。 不用看都知道师母肯定在悠哉悠哉的摇晃耳朵。 她真的好能气人啊！ 暮空得意洋洋，翘起腿，学着姐姐的样子扬扬下巴：“说吧，为什么跟着我们！” “我跟着你……”疾影咬住牙，忍了好一会儿，懒得反驳指控，而是反问：“说，你们这是要去哪，做什么？” 查户口本呢这是？暮空撇撇嘴，却不以为意，如实回答：“我们去参加丹南塔尔魔法奖的。” 她知道这位姐姐虽然外冷心也冷，但说话一向是这样，并不能当真，而且从未害过自己。 上回她伪造绿叶之心议会的文件时，最后露面攻击自己也只是在威胁，招招都有留手，有意向让。 况且她这么高傲的人能为了族人下跪，还能当的上棱镜骑士，那就绝对是相当正义了。 挺好，刚巧是被迫与恶魔签了契约的自己的敌人。 “魔法奖……”疾影瞧瞧西恩，没再继续追问，而是解释自己：“我去阳戟接受棱镜骑士的训练。” “这个已经说过啦，”暮空摆摆耳朵：“对啦，你是什么时候成为棱镜骑士的？” 别是自己和一个天敌不对付这么久吧？ 疾影：“前不久，尚在森林中生活的精灵，一向无欲无求，很难被恶魔突破心防，但自从战后……” 她的脸色变得灰暗，咬住下唇，最终闭上双眼：“议会决定与日冕教会合作，训练族人成为守护森林的棱镜骑士，我是首个报名，也是第一个完成初步训练的。” “那你岂不是要抛弃夜神信仰？”暮空不再调皮，嘴巴微张想要站起，但调整姿态后改为身体前倾，认真叮嘱姐姐不断抽搐的脸。 这个世界是真有神的，夜神作为精灵的守护者，会在每只纯血精灵出生时给予祝福，而精灵也会在记事起就立下誓言终生侍奉夜神。 外界的精灵还好，像姐姐这种一直生活在绿叶之心里面的传统派，几乎到了吃饭睡觉都会向夜神祈祷一番的地步，连骂人都是夜神指定词汇，精神世界与信仰深度绑定……结果现在为了族人，你要改换信仰！？还是与夜神完全对立的日冕之主！！？？ 整个森林里的精灵都不知道会用什么眼光去看这个异教徒，你也太正义了吧？？ 疾影深深吸着气，缓缓吐出，没有回答，面颊的抽搐越来越淡，最终忽然睁开眼，向妹妹伸出手：“愿日冕之主保佑你。” 无比虔诚。 “姐……”暮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叫我姐。”疾影一如既往的挥手，只是语气十分疲倦。 暮空只能叹气，眨眨眼：“好吧，那你刚才是怎么知道外面那群骑士是假的？” “他们身上没有日冕之主的气息。” “啊……原来是这样……那能给说说，棱镜骑士是如何分辨恶魔契约者的呗？”暮空装作乖巧状，光明正大打探敌人情报。 疾影又重回寒冷如冰的状态，仿佛刚刚的一时软弱只是假象，她平淡的站起来：“哼，我们自有办法……就聊到这里吧，你们是去参加丹南塔尔魔法奖的吧，沃尔大法师的目的地也是阳戟。” 她重点在‘魔法奖’三个字上停留强调。 西恩立即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大师也是去参加大会的？或许他也是被提名者呢？” “这就要你们自己调查了，沃尔与恶魔并无联系，身上也没有亡灵的味道，那么就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等着船靠岸后警卫塔来人处理吧。”疾影拉开房门，冰冷的注视守在外面的乔，直到他让开路后，才指着对门：“你们去把那个神裔的衣服找回来，总不能让她一直穿着睡衣。” 第292章 最没用神的信徒 梅林躺在老师房间的躺椅上，莱莱细声细语向曦临打探她都会些什么能养活自己的生活技能，西恩半倚在沙发上两手托头望天。 暮空拎着个大行李箱从对面的房间回来，放在床边，指着对小神裔说道：“这里面都是你的衣服，连着箱子在内，自己保管昂。” 沃尔大师一共带了两大皮箱的行李，除了一点点零钱之外，就全都是衣服。因为他穿衣习惯是要裹住全身，尽量不让任何肌肤露出来，因而需要的衣物极多，但饶是如此，也有四分之一的空间是属于这位神裔奴隶的，可见她的地位并不是传统奴隶那般卑贱。 曦临这才如梦初醒，挣扎着就要下床：“怎么能让主人为我忙碌，我真是太失职了！” 莱莱连忙将她按住。 暮空也无奈扶额：“我不是你主人，都说过你已经自由了。” “可是，可是我的身份证明最后是到了您的手上呀？”曦临瞪大了眼睛，再度充斥起实质性的迷茫。 她隐约知道‘自由’的含义，但却抗拒接受。 从出生就是别人的所有物，用劳动换取生存，主人待她还不错，衣食无忧干活少，还能在其他奴隶面前展现十足的优越感，结果现在突然没人给提供饮食起居，要流浪街头无家可归了？ 这怎么可能接受啊！ 暮空连忙从地上捡起已经被撕成几片的奴隶证明：“这不是已经作废了嘛，你自由啦！” “不是的，这只是前主人为了带我出远门开出的证明，奴隶的身份永远也无法作废。”曦临很执拗的摇头。 她只是想找个依托。 “行，那我以主人的身份宣布，你已经自由了，freedom，欢呼吧。”暮空换了种方式。 总之身边是肯定不能带个牛皮糖。 要不做起事来太不方便了，虽然咱们是喜欢追求刺激，但不被发现的刺激才叫真刺激，若是有个身体会发光的真灯泡一直盯着，那可就一点情调都没有了。 想想看正努力忍气吞声呢，旁边突然出现个神裔自体发光把房间照的透亮，问你要不要吃早餐，怕不是得直接吓到破功喊出来？ 当然这应当是不太可能，小哥还从来没有能坚持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还挺让人欣慰……失望的！ 曦临眨着眼睛，终于体会到精灵小哥哥是真不打算要自己，迷茫更加充斥心头，担忧、愁虑也开始浮现，就是不见希望：“那我以后要怎么办？” 暮空给她解释：“你可以打工赚钱嘛，问问谁家缺女佣的，挣了工资给自己吃穿用的，先活下来再说。” “啊？” 小神裔简直是迷上加茫，这些东西当奴隶时原本不就有的吗，为什么要多一道工序？ 她尝试着询问：“那我给主人打工可以吗？” “哎！！”暮空无话可说。 怎么这小姑娘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呢，按理来说自己做的应该是好事啊，奴隶听到被解放也应该高呼着‘freedom’载歌载舞才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西恩一直旁听到现在，心里头也拿捏出一个主意：“算啦，不行就让她先跟着吧，等回到金沙湾，就安排到我家庄园里得了，到时候包吃包住，饿不着她的。” 不等其他人回答，莱莱立即一声欢呼：“好哦，那她这些天就跟着我住吧？” 这主意不错，要是个成年人也就罢了，但一个小姑娘，确实不能把人家凭空扔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不管。暮空也只能点头：“那就这么办。” 莱莱一直是住单人房，多塞一个人也住得下，没有额外花销，还不会干扰到自己当运尸车，蛮好。 解决一个麻烦，众人都松懈一口气。 对小神裔完全没发言权的梅林，也从窗外收回目光，长叹：“看来今晚是睡不着咯。” 他一直在看外面月色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沃尔大法师被袭击时已经到了半夜，一直折腾到现在，算算时间，再等一会儿恐怕都能看日出了。 西恩看了眼表，干脆提议：“不如咱们继续演练？” 只要一提到工作，他就立即有了精神头。 暮空也学着姐姐冷哼几声，嘴唇无声动着，自顾自走到另一张没被占据的床上：“你们搞吧，小点声，我睡一会儿。” 你但凡能把工作的劲头挪一半到工作上，也不至于吃补药呢。 哼，你们忙去吧，不睡才好呢，正好老子趁机补觉，等明晚以有备破无备，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兵法，什么叫以逸待劳。 西恩羡慕看着小精灵躺下后几乎瞬间就呼吸平稳，佣兵就是佣兵，睡眠质量相当高。有些时候明明还瞪圆了眼睛呢下一刻都能秒睡过去，起初还以为她是故意装睡打击自己情绪，但上下尝试之后才发现她竟然是真睡，虽然很短暂，一分多钟就醒过来好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咬牙…… 可惜自己不行，现在肯定睡不着，只能工作这样子。 但小空这些天的攻势都非常猛烈，若是等到晚上，她趁着自己没精神头又强要怎么办……不，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她以前可没少这么干。 那就只能再尝试一下冰河醋鱼了，自己暂时转职冰法，以手段来应对。 ………… ……………… 暮空的听力太优秀，即便房间内讨论魔法的人已经压低声音，也能清晰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小哥时不时的说话，正好让她知道自己处于绝对安全之中，因而睡的相当舒坦。 直到被轻轻推醒。 她迅速睁开眼睛，良好的素养让她连迷茫都没有，便迅速聚焦到身边人身上：“怎么了？” 西恩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接着指向窗边：“嘘，你看。” 小神裔正跪在那里，两手合握于胸前，直视海平面上刚刚升起的太阳，虔诚的祈祷。 很快双臂大开，做出拥抱太阳的姿势，再缓缓合拢，虚抱于前，就像是捧住一怀阳光，额头微微垂下，声音变得清晰：“万物生长，日冕之主，请保佑我的主人诸事皆顺，无病无灾。” 身体也开始微微发出淡金光芒。 良久，她收起光亮，平缓收回手臂，又闭目低头跪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回头。 旋即看到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瞅着自己，顿时有些慌乱，但很快捕捉到精灵小哥哥，马上欠身问候：“主人，您醒了？是我吵醒您了吗？” “没有，不是……”暮空想要澄清自己不是她主人，但现在有另一件要紧事待问：“不、不对，你信日冕之主的？” 世界上除了少数几个国家，大部分区域都信仰自由，哪怕你信个邪神，只要不大肆宣扬，或是做出违背道德法律的事情，也都没人管。但信日冕之主，是不是有点…… 但凡有常识的都知道，这是个伪神啊，世界上压根就没这个神系，纯属是才刚成立百来年的日冕教会凭空虚构出来的，帝国中被强制信仰的贵族们也都只是嘴上念叨念叨而已，信祂有个屁用啊？ 而且你老家在西大陆，平时也是住在西大陆的，怎么会信仰一个东大陆本土宗教？？？ 曦临认真的点头，满脸圣洁：“是的，前主人说过，日冕之主是世界上最慷慨的神灵，事实也应如此。” 每个人都能听出她话里虔诚的余音。 坏了，她真信这个编造出的伪神。 ————《神官手册》：……‘牧师从所信仰的神只或至高理念中汲取力量’，信仰对象既可以是具体神只，也可以抽象理念，如光明、自然法则、宇宙真理甚至是道德准则（如平衡之道）。着名的白银焰教团牧师的力量就来自于集体信念而非神明。某些凡人亦可因巧合或命运被神祗选中，擢升为选民…… 第293章 成为棱镜的原因 狂信徒真是太离谱了。 曦临除了太阳初升的时候要祈祷外，每次用餐前都会谢恩，午后阳光最盛时会修业，傍晚余晖时也要送神，总共加起来，一天当中至少四个小时在忙着宗教事宜。 比某些神官还敬业。 连一向好脾气的西恩都有点怕了。 看着在餐厅窗边面向夕阳站着、两手合握低头默默祷告的曦临，他放下刀叉，有些后悔：“若是将这么个信徒介绍给家里当女佣，结果一半工作时间都在摸鱼……她能不能拿到第一个月工资不好说，我肯定得落不少埋怨。” 通宵工作的几人都无精打采，莱莱根本就懒得说话，梅林在中午补了一小觉，现在还好，而且吃饭时也是他一天中最精神的时候，撺掇师母道：“暮空，你去听听她在祈祷些什么呗？” 大家的年龄都差不多，虽然地位上分高低，但说起话来并无隔阂。 暮空的睡眠也不足，但可比其他人强多了，闻言立即站起来往曦临方向走了几步，两只耳朵跟探照灯似的不断调整方向，直到连同整个人都一起固定住。 没一会儿功夫，偷听了一小段祝词的精灵小跑回来给大家传话：“伟大的日冕之主啊，您已经忙碌了一整天，为万物带来生命，向世界洒下光明什么什么的，要保重身体，好好休息，明天我还会迎接您之类的……好像是她自己编的啊？” 正经祷告词都是骈文对偶的，而且深奥拗口，外行人听着就不知所云。 可曦临这一套词却完完全全是白话文，就像是唠嗑一样，但感情上十分充沛，如同孝顺的孙女在与爷爷撒娇对话。 “可能这就是狂信徒吧。”西恩强打着精神回应：“白天时我问过她，她说自己从小就在沃尔大师的要求下皈依了日冕之主，也确实得到了许多回报，她的日子比普通奴隶要好许多就是证明。” “厉害了，”暮空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将好事都归咎于神明赐福，坏事全怪自己倒霉的思维。估摸沃尔大师买她也是当成自己女儿养的——俩人上船的时候可是一大一小牵着手走，就和真正的家长与子女一样。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比其他奴隶过的日子差呢。 但沃尔大师为何会让自己的‘女儿’去信仰一个虚构的神……就算这个世界的信仰基本也是为了精神寄托，神很少会回应信徒的祈祷，但信到她这种地步，若是选个信众少的神灵，没准还真会因为这份狂热成为选民呢。 那好处肯定少不了啊！ 暮空盖住脸：“你们看看她，唉……” 黄昏傍晚，天色越来越暗，一直站在窗边祈祷的曦临，身上发出的微光就愈发显眼醒目。 这甚至让暮空感觉到有一丝丢人，就好像有一个在大街上行为怪异的朋友一样。 哪有这样的啊！ 她干脆端起餐盘，向餐厅另一角走去：“我打听打听去，等我信儿啊~” “哎别了吧？”西恩徒劳的举手。 你就别总惹人烦了，这么下去她迟早要忍不住揍你的。 暮空头也不回，只晃晃耳朵：“嗨呀没事。” 在与妹妹一行人照面之后，疾影也一改深居简出的做派，主动到餐厅用餐，出众的外貌使她所在的位置永远会成为人群焦点，但冷冽独特的气质又让人不敢上前搭话。 桌上并列摆放的两把一长一短的剑，也是原因之一。 暮空可不管她有多拒人千里之外，遇到问题自顾自就跑过来，将两把剑扫到一边，把自己的餐盘放到她对面，大咧咧坐下。 并完全无视疾影握起的双拳，以及摩擦牙齿的声音，指着曦临问道：“你们信日的都这样？哎你怎么不去祈祷呢？” “首先，那是日冕之主，请称呼祂的全称，”疾影强压着怒火回答：“其次，我只在午后祷告一小段祝词，她那种已经是狂信了。” 还好是吾主的狂信徒，若是某些邪神的，现在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暮空缓缓点头：“喔……所以你还不太信。” “……”疾影攥紧的拳头，已经将勺子捏弯。 “嗳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暮空眼睛一亮：“信日冕的只在白天祈祷，庇护精灵的夜神又是在夜间祷告，这两个完全不冲突啊，你可以尝试兼容的嘛，这样无论白天黑夜，都有神罩着你。” 疾影另一只手中的叉子也被捏弯了。 “闭嘴！”她甚至都不知道应该从哪个字开始批评这种亵渎之语。 听听你这是正常生物能说出来的话吗？ “姐……”暮空还想继续逗。 主要是姐姐太漂亮，跟个大号洋娃娃似的，生气起来那种耳朵颤抖面部愠红的样子，实在是耐看又好玩。 不过看自己长的好像也还行，怪不得小哥总喜欢在自己耳朵颤抖面部愠红的时候凑近了看呢。 哦，可能也不是愠红。 疾影迅速打断妹妹：“别，我担不起！” 她深吸几口气，只感觉自己本就很差的脾气在认识妹妹之后就开始迅速触底，现在都开始反弹了：“我替森林谢谢你在最需要的时候又送来几车幻叶草，但别想着仅凭这些就想求得我的原谅。” 暮空记起这是老丈人送去的，自己什么都没出，纯凭空捞好处。 正要说些客套话，疾影的手又竖起，示意她话还未说完：“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成为棱镜骑士么？” “啊？”不是因为爱国吗？ “哼，拜你母亲所赐，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双双自杀，虽然顶着个昼行者的姓氏，但在氏族内我无依无靠，是旁支到不能再旁支的派系。” 暮空挠挠头，不知道姐姐说这些干什么，是又要开始清算吗？ 不过作为合格的听众，她没再继续气人，而是乖巧等着姐姐继续说下去。 疾影再度深呼吸：“所以，我若不主动成为地位特殊的棱镜骑士，迟早会被家族安排嫁出去，上次是你给顶了，但下次……”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暮空忍不住皮了一小下。 怪不得昼行者们会将这么漂亮的精灵送出来联姻呢，就离谱，所以如果咱没穿越原身死掉，按正常历史走向，小哥娶的就是她了，真是幸运的狗东西。 哎嘿，不过这么算下来，咱还把你给坑惨啦啊哈哈哈！ “我没在谢你！”疾影瞪着眼：“我是想说，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明白么，如果没有你，如果你那罪恶的母亲没有生下你……” 她站起来，将捏弯的刀叉重新掰直：“我这是很认真的和你说，以后不要喊我姐姐，我也没你这个妹妹，你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好的疾影姐。” “吸——呼——我吃好了，你自便吧。” 第294章 进口商业区 阳戟！！ 游轮靠岸了。 暮空奔向甲板，踮起脚尖，越过人群眺望不远处的城市。 公寓、楼房林立，别墅掺杂其中，街道宽广，她甚至还看到了类似‘电线’的概念，整个城市看上去不像金沙湾那么上城区与下城区泾渭分明的样子，有些像二者结合在一起。 其他人跟在少女身后。 暮空眺望时看到站在船边等待船员铺好通行桥第一个下船的疾影，刚要挥手，疾影也看到了她。 也不等船停稳，扭头就自顾自跳了下去。 “哎……姐……”暮空在人群一片惊呼声中，整只精灵都要石化住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 从到这个世界开始直到现在，还没怎么被人讨厌过的暮空颇为不习惯，不由挠挠脸颊，怀疑姐姐那个厌恶的样子难道不是装的？ 游轮相当的高，但她却不担心疾影会摔倒，姐姐的魔力很强，精灵的身体又轻，利用念系法术推动自身的话，是可以做到在空中短暂滑行的。 梅林推着行李开路，挤到师母旁边跟着向外望，接着不由感叹：“阳戟也不怎么样嘛，看着跟金沙湾差不多啊？” 暮空立即指正：“呵，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看到的是阳戟外围，等进了城肯定让你吓一跳。” “那错不了，”一名乘客笑呵呵说道：“这儿是南部港，距离阳戟市中心还得有两天的车程，等到那嗨肯定肯定得吓到。” “啊？这还不是阳戟？” “怎么不是呢！”乘客急了：“八年前姆们这就划分给阳戟成一个片区了，房价都翻了三倍，海儿不是呐？” 听着不伦不类的方言，暮空不明觉厉：“这种城市地形要一直延绵两天的路程到市中心吗！？” 虽然感觉不太可能，但如果是真的，单阳戟一个城市汇聚个几千万人口都不是问题，光是每天拉的屎汇聚起来都能淹没金沙湾，以一城敌一国，太可怕了。 乘客连忙澄清：“那当然不是，我们这嗨算是戟城辐射圈的，中间用高速道路相连，还有森林的……不过我们南部港有港口嘛，所以是片区里最富庶的一个。” “得了吧你，大人，别听他瞎说了，”乔推着行李过来，将几人船票交给水手查验，一边用力挤在最前面：“跟我来吧，咱们先在这里住一天，船上颠簸这么久，刚到陆地很不习惯的，等缓一缓再乘坐马车去阳戟，小的早就有安排了。” “还要住？” 暮空耳朵绒毛登时发直，两腿并拢又迅速分开：“别住了吧，省下时间早点到阳戟多玩玩呗？” 现在她急需休息，再操劳真要累歇逼了。 还好莱特给小哥的药已经吃完最后一粒，只要再撑两天，就又能活过来了。 乔没有犹豫，立即点头应下：“即刻出发？好的大人，小的这就去安排。” 他可知道这个队伍里最有话语权的就是这只小精灵，因而都无需去请示大法师阁下。 通行桥已经搭好，一行人登上码头后，经过几段漫长的走廊通道，以及数道楼梯后，便直接出现在港口外面。 港口里全是货物堆栈，本也没什么好逛的，也不允许游客乱窜发生意外。 但从人形通道出来之后，眼前便是一条相当繁华的步行购物街。 每一个需要走海路抵达阳戟的生物，都必须经过这里，因而作为外地游客阳戟之行的第一站，自然而然汇聚了许多顶级奢华的店铺，且品类也相当齐全。堪称国际贸易的典范。 毕竟能不远万里来阳戟的，肯定都是有钱人，对吧？ 暮空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专卖精灵服饰的商店，连忙拉上西恩：“我们去看看，你们在这儿先等着老乔找车来。” 等到了阳戟的魔法协会，就不能刻意伪装成男人了，又没带女装，正巧就在这儿买了吧。 专门卖精灵族衣服的地儿可挺少见的，错过这个村怕是就没这个店，若是等到阳戟再买，恐怕就要去人类的服装店了，精灵的骨架细，除非定做，否则很难在人类服装里挑到特别合身的尺码。 但若是在这里买，自己一个人的话，那也太害羞了……所以必须得拉上个人和自己一起受罪。 “欢迎光临，”走入店铺，售货的精灵小姐姐相当专业，一眼就认出暮空的身份：“姐妹，女装在这边，您想买什么？” 这里每天都能接待不少四处游历的精灵，稍有姿色的女精灵都会进行伪装，因而她早就练出极高的眼力——若是让她分辨哪个人类是否女扮男装她看不出来，但同族那可太好分辨了。 暮空捏紧衣角，耳朵因为紧张绷紧，声音也是一样：“我们先看看，呃……先看看。” 这种地方应该很贵的吧，先确认一下价格再说，金沙湾给这场公费旅游报销的内容，可不包含卖衣服这种额外花销，最后还是要用俩人自己带的钱。 那可没多少。 西恩也同样攥紧拳头，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他这还是此生第一次进到女装店，等看到那些公然挂在墙上展示的内衣，连腿肚子都开始抽筋了。 再看看旁边走路哆嗦的小精灵，想请示一下自己可不可以出去等，结果发现她比自己还紧张。 好吧，这时候要是再单独跑路，肯定要被骂不够兄弟义气了。 暮空强装淡定的环绕店铺，只感觉自己别说是耳朵，怕是就连耳朵尖上的小撮聪明毛都红了。 一大半是因为进入从未踏足过的神圣区域感到紧张，剩下的则是因为价钱。 果然好贵，里边的大部分衣服她都买不起。 “就、就这个吧。”暮空随意挑了件最便宜的素色t恤，别看是冬天，但阳戟地处大陆最南端，相当的热，必须得穿清凉一点。她再看看四周挂着的内衣，决定将最艰难的任务传递出去，碰碰小哥胳膊：“你再选一件内衣吧。” 她自己实在没脸挑这玩意。 “我、我来？”西恩指指自己的鼻子。 这对吗？ 暮空盯着脚尖，压根不敢抬头，声音如蚊：“那肯定是你选呀……这些你不是比我熟悉吗？” 现在咱们穿内衣还得依赖你帮忙调整装载角度呢。 第295章 被女装征服 镂空的、雕花的、托举的、包夹的、蕾丝的、连体的、束身的、无痕的…… 琳琅满目多种多样，暮空压根就不敢抬头看，西恩都没想到这东西能有如此多的花样，以至于想找个最普通的类型反倒成了难题。 “就、就这个吧。” 他最终选择了最为保守的一款。 店员对此并不意外，有这么个漂亮的女朋友，肯定是要保护起来。 以极为专业的目光打量了小精灵的外形条件，迅速挑出两个尺码递给少女：“姐妹先去更衣间试试哪个更合适。” 精灵族买内衣和人类不一样，大家都是平胸，也就无需测量了，尺码与尺码之间的差距也极小，主要差距在外面的垫子厚度不同，主打的就是一个看能不能配合到外衣。 暮空不接，拿眼神示意小哥。 反正最后也是你给帮忙穿，咱们就别费二遍事了，你直接拿着就行。 西恩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内衣，但刚一入手就一愣：“不行，这个尺码不对，太小了。” “哎？还要更厚一些吗？”店员暗笑，想不到这个小人类还挺虚荣的。 但他可能不知道，咱们精灵族的身体细，如果大的太夸张比例就不对了，反而不好看。 “不是厚，你得薄一些，而且太小了，她……”西恩看向小精灵。 这时候就体现出专业穿内衣人士的专业性了，暮空都没瞧出这内衣有什么问题，小哥一上手就指出毛病。她红着脸将皮甲摘下脱到旁边，眼睛一闭，就待撩起衣服自我证明。 有时候事实比语言更有效。 店员赶忙将她摁住：“等下姐妹，咱们到更衣室去吧？” 这里虽然是女装区，也没有其他客人，但也不至于如此豪迈吧？ 暮空挠头十分不屑，满不在乎：“嗤，真麻烦！” 越是在容易污蔑自己大男子主义性格的时候，就越是要将其突显出来。 老爷们当众光膀子换个衣服怎么啦？ 西恩可太了解小精灵的心理了，纯属是嘴硬面子薄，苦笑着一路很自然的跟进更衣室内。 店员诧异的看看他，又瞧瞧小精灵没什么异议，便也没多说什么，示意道：“那我来帮您换吧？” 不知道这只精灵有什么苦衷，但服务到位是这家店的宗旨，只要帮她把内衣穿上不就好了吗？ 看着她迅速脱下衬衫，店员第一眼就被白皙的皮肤晃到，不由赞叹：“姐妹的肤质真好。” 腰也够细，搭配上长相，就算在精灵当中也算是外形条件极好的了。 灰色的束胸内衣稍有轮廓，但也、但……怎么会有轮廓？ 不对，更应该关注的是，她为什么会需要穿束胸这种东西？ 直到悲愤的小精灵将束胸抬起来，店员才知晓答案，却的一时间无法接受：“啊？这、怎么会这样？” 瞠目结舌的同时，还小心避开上边十分明显的淤指印。 唯有在用余光瞥到身旁的人类小弟时，才恶狠狠的翻个白眼：你还真下得了手啊！看着文质彬彬，没想到是个畜生！ 西恩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紫，只能在心里替自己辩解：是她一直在嘲讽我没吃饱饭，没手劲没意思的，不能怪我的啊！！ 暮空已经没有脸色了，她的脸和羞耻心合葬在一起，空荡荡的大脑内不断回响：玛卡巴卡玛卡巴卡…… 为什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还是店员最先反应回来，毕竟工作了几十年，她也见过三四个畸形的。 无非是尺码大点罢了，无非是身体发育出现问题罢了，我们精灵都很聪明，像她这种畸形儿脑子肯定呆傻痴苶，夜母帮你打开门，就不会再给你开窗。伟大的学者森树人曾经说过：世上本没有平胸的精灵，聪明的精灵多了，平胸也就多了。 暴雨般的吐槽在脑海中激荡，店员愈加平静：“我先给您量量尺码……都七八年没给人测过胸围了，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流程。” 走出更衣室后，西恩能分明听到她大声招呼其他店员：“快将那几样镇店之宝找出来，这回说不定能卖出去了。” 更衣室内，暮空也懒得遮掩了，指指自己的淤青，向小哥瞪起眼睛。 西恩连忙辩解：“这不是你让的吗，我唔——” 少女利落一拳将他打弯了腰，低声威胁：“说那么大声找死？外面都是精灵！” 你是想让谁听到？ 店员拎着几件内衣走进来，介绍道：“这是本店专门为畸、为大尺码客人准备的，您待会儿可以试试，我先为您测量一下。” “等下！”暮空连忙制止：“你这些怎么……也太暴露啦，之前选的那个款式呢？” 最保守的那个上面也有蕾丝花纹，若是外面穿着t恤，一定会有花哨的轮廓印在布料上。 本来是想着这些衣服太贵，所以选个最便宜的上衣穿着，里边穿上正常内衣撑起来，自然而然就女性化不会被人认错了，这样便宜又实惠，成本很低。 可若是内衣太花哨…… “这个价格跟那个是一样的。”店员拿起少女盯着最久的蕾丝内衣：“而且姐妹身材这么好，就得大胆展露出来呀？” “不是钱的问题，就、嗳……那先试试也行。”暮空很务实，只要不加价就行。 大不了回去研究一下，把上边挂着的蕾丝布条剪了。 测过尺码，仅仅试穿了片刻，暮空就被无与伦比的舒适感征服了。 不愧是专门为精灵族设计的衣服，穿着可比雪枫那边从人类款式改的舒服多了，每一个棱角都被考虑到。 还有那件t恤也是，看着很朴素，但贵有贵的道理，材质是真的好，顺滑无比，契合贴身，果然是高档货！ 女装太舒服了，好想现在就穿上……话说回来，自从上回试过正常胸衣之后，对束胸之类就很抗拒了，谁不想正常的大口呼吸，而不是一直被勒的胸闷气短啊。 ………… ………… 看到西恩大师夫妻两个走进服装店这么久，莱莱知道自己必须得找借口了：“嗯，魔法奖应该有晚会的，小空肯定得挑一身帅气的新衣服。” 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猜到小空的性别！ 梅林立即配合点头：“是啊是啊，到时候暮空能迷倒不少小姑娘。” 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猜到师母的性别！ 俩人默契对视，再度从对方目光中体会到某种不约而同但针锋相对的诡异。 只有旁观的曦临真的信了，两手托腮，单纯的看向太阳：“日冕之主保佑，主人一定会像阳光一样迷人吧？” 第296章 马车旅途 ————《看门的狩魔手记：三位一体·鬼婆》：……当鬼婆组成上二下一的三点式阵型时，千万不要冲动。需以银制重剑刺入最下方鬼婆内，同时以手印或吟唱咒语、或吸或按住上位鬼婆，但皆以固定为主，不要主动发起任何输出。任由对方以消耗更多的方式进行攻击，而你需固守本源，以逸待劳。直至对方体力消磨殆尽，同时银剑被酸蚀体液浸染已无法净化时，再抓住时机迅速反击，切不可给对手恢复魔力的机会…… 暮空全无精力，瘫在马车豪华松软的长椅上，将窗帘拉开一点细小缝隙，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对车速十分满意：“哎呀，早就想坐马车了。” 虽然会将窗帘拉上，但只要比平时坐的更高一些，直起腰，稍稍抬头，就能从窗帘上方看到外面。 谁也不会想到马车内座位上其实有两个人吧。 唯一有点不满的是，他们所在的是一条高速车道，又大又宽，马儿奔跑的速度很快，两边也几乎没什么行人，偶尔有并肩行驶的马车，颠簸之下其实也看不太清。这个世界的减震系统还是太差了点，不过这样也刚刚好。 西恩还在缓心跳，他现在有点晕车，好几次都感觉已经被别人发现，心脏属实受不了。 此时也只能勉强提醒：“别给人弄脏了。” “嗨，没事，咱们花了钱的。”暮空低头看看，浑不在意地继续揉肚子。 车开的太快，五脏六腑都感觉要被颠位移了。 感觉缓的差不多，便要拿过裤子。 “等等……”西恩连忙试图制止，手指连续晃动：“要不我帮你……” 暮空更不在意：“哎呀不用，等晚上住到旅店，洗洗就好了嘛。” 都尼玛两年了，早都习惯了，最开始还得浪费一块昂贵的武器拭布，现在……共存都行。 况且刚开始休息就又来，还让不让精灵活了。 西恩只能放下手，心里有些失望，旋即暗暗决定：回头一定要发明一个实用的清洁术魔法。 暮空则彻底躺下，手垫在腰窝，身体稍稍怪异地弯折起来，感觉这样能让偏移的器官归位……虽然实际应该是没什么偏移，但也得让挥之不去的疼痛释放出来。 西恩扒着椅背，心虚地抬起头往后看：“他们不会发现的吧？” 二人乘坐的是豪华马车走在前面，剩下四人则乘坐普通马车跟在后面，虽然向后观察的车窗很高，而且也很窄，但谁又能保证…… “怕什么，瞧你那小胆儿，我露半个脑袋在窗户上都不怕，你一直缩在底下还怕被看。”小精灵结束了弓腰，改为侧躺。 得给他练练胆量了，胆子大起来也是有好处的……嗯，比如说突发遇敌也不至于惊慌失措，对，这也是为他以后好。 “我那是……唉！”迎来的是小哥辩解到一半，便戛然而止的重重叹息。 我那是怕我被看到吗，我是怕你被看到！ 受到她魅魔君主的影响，小精灵是越来越追求刺激了，得亏有自己在身边，否则她指不定要变成什么样。 以后怎么办……要么陪她继续胡闹下去，要么就想些其他办法耗费掉她的精力吧。 得赶紧成为传奇了，只有这样，才能接触到更高层面的知识，与其他同为传奇的大法师交流，找到摆脱恶魔影响、终止契约的方法。 暮空突然又坐起来，彻底将窗帘拉开，托腮向外看，叹息着：“啊……真无聊。” 西恩都精不起来了，勉强惊道：“你这就又无聊了？” 也太快了吧。 “看给你吓得，”暮空白他一眼，自己现在是无心也无力，连续守了这么多天，城墙早就破败不堪，急需修缮了，哪还有能力再挑衅：“我是真无聊，好没意思。” 不愧是世界上最繁荣的地区，外头的马车很多，运货的已经要排成行，而且根本无需任何护卫，可见安全程度之高。 现在他们两侧可是茂密的森林，如果在金沙湾，这都属于高危地段，森林里必定有危险魔物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冲出来。 西恩从兜里摸出一颗水果，唤出水球仔细洗干净递过去：“那聊聊天吧？” 暮空眼睛亮起来，欢呼一声抢过水果：“哇，你什么时候买的？” “从船上拿的，”西恩呵呵笑着，看到将果皮咬开口子吮吸果汁的精灵耳朵绒毛都舒展开来，心满意足，主动开启一个话题：“聊聊曦临怎么样，咱们应该拿她怎么办？” 这种时候你聊别的娘们？真是没救了你。暮空古怪望他，但想到这种没救的性格以后可能只有自己来拯救他，顿时又啃了两大口果肉，将面颊塞的满满当当，艰难说道：“我猜你后悔答应给她安排进月兰的庄园了吧？” “是啊……”西恩叹气。 如果是这种狂信徒，安排进家族庄园工作，恐怕不太好。 暮空满不在乎：“那就把她扔在阳戟算了。” 西恩没有犹豫：“这样不好吧？” 都答应人家了，结果突然又给人扔下，实在违背道义和道德。 “那就到魔法协会打听打听沃尔大师来干什么，研究的是啥，有没有认识的，再把曦临托付过去不就好啦，多大点事，”暮空急吼吼的支起身子向前：“聊这干什么，快说，是不是喜欢会发光的人？你相信光了是吧？” ————《帝国英雄志·传27·天穹漫步》节选：……天穹漫步阁下一生中发明过许多实用的小型法术，按照本人的说法，最初是看妻子刷杯子洗碗太辛苦，于是开发出了可将水球化为小型水龙却异常轻柔、可长可短还能旋转洗刷的水清洁术（后被广泛应用于飞舟、蒸汽游轮等地精机械的保养上，许多输油管路因此得以清除油垢延长使用寿命，极大减少了维护成本）。后面还开发出了利用声波产生高频震荡原理，清除床褥螨虫灰尘的轻音震术；用电系渗透强的特点，开发出专门按摩穴位的电气按摩术（翡翠湾遍布全城的幸运精灵连锁按摩店，便是应用了这项法术）；可以让病人局部身体变半透明的阴影变形术更是方便了许多医生…… 第297章 魔法协会总部 日落之前他们就抵达目的地了。 “这么快！？”暮空大呼小叫地蹦下车：“不是说要两天车程吗？？” 周围确实富丽堂皇，花鸟鱼虫应有尽有，宽阔的道路，整洁的建筑，无数穿着法师长袍的人来来往往，最醒目的位置挂有巨大牌匾：魔法协会阳戟总部。 下方还用符文写着什么，不过她也看不懂。 是这地方没错，但眺目望去，四周要么是平房要么是河谷，与想象中阳戟的顶级繁华大都市相差甚远啊！ 乔推着行李走来，满脸堆笑着解释：“大人，协会距离阳戟还有好一段路程呢，如果您想去逛逛的话，从这条道继续往南，半天也就到了。” 暮空耳朵塌下来：“哦……好吧。” 看来逛阳戟这种事情，就属于额外开销，出了人家的报销范围了，得自己花钱。 也算合理吧，这地儿可拥有全世界最大的销金窟，若是任由他们无上限随便花，那到阳戟衣食住行全挑最贵的来，恐怕一个月下去，能浪费掉金沙湾一小块全年预算了。 不过这样一来，想爽玩就很难了，临出发前暮空已经将家里所有的钱都换了哲人石，带着的一点儿零花大半也都买了衣服，现在身上可穷的很了。 她用力揽住小哥肩膀，一边拿耳朵噼里啪啦抽他脸，一边恶狠狠说道：“你最好能获奖，否则咱们可就白来啦！” 丹南塔尔新人奖，被提名只有荣誉，但得奖就能拿到一笔不菲的现金奖励。 到时候玩什么都够了。 大老远的来一趟，连阳戟都不逛逛就回家？ 西恩被抽的根本就张不开嘴，那耳朵很软，绒毛很柔，总感觉张开嘴咬到就会很亵渎的样子，而且还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一顿，好没面子的。 只能含糊其辞：“嗯，嗯……” “你说什么，大点声！”暮空抽的更用力了。 没气势就是没信心，没信心就不会获奖。 你最好能获奖，否则老子就要重操旧业，去阳戟的佣兵公会打工赚旅费了。 西恩没办法，只能用两根指头拎住小精灵的耳朵尖，给嘴巴让出空间：“知道了，我尽量吧，不过现在结果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菜。”暮空歪头抽回耳朵，向四周看看。 乔早就回避到一边，拉住一名法师打听着什么；梅林羡慕的看过来；莱莱的眼神异样，瞧不出什么意思；曦临却是一脸的惊恐。 有点意思。 回头就把衣服换好，让你们更有意思。 早就想穿那种不会束缚胸部，可以自由呼吸的胸衣啦！ “几位大人，这边走。”乔看着俩人结束互动，也适时结束了自己的打听，向几人招手：“先去大厅登记，那边有专门的人负责接待咱们。” 与翡翠湾那种充满炫技一样的装修风格不同，阳戟的魔法协会相当严肃，走进大厅后暮空马上便有一种进了哪个政务大厅的既视感，压根看不到任何与魔法相关的东西，反而能看到不少地精科技的产物。 叫号机，魔能滚屏，咖啡机，饮水机，自动售货机…… 看见他们这一帮带着行李的人之后，立即就有一名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您好，欢迎来到阳戟，请问你们是来参加丹南塔尔魔法奖的吗？” 此时要轮到西恩出面了，他沉静点头：“您好，我叫西恩，新人奖提名。” 工作人员眼睛一亮：“西恩大师！您从金沙湾远道而来，真是太辛苦了，前线的战事怎么样，还支撑得住吧？” 显然，他不仅提前记住了每一名参与魔法奖的人的名字，还记住了他们的居住地和背景，又准备了几个话题，以确保在招待过程中有充分的东西可以聊下去，不至于冷场。 西恩回答的得体但简短：“还好吧，有伤亡，但能守得住。” “嗯嗯，对了，还请问这些人是……”工作人员看向大法师身后的其他人。 西恩：“这是暮空，和我住一起，剩下的是我的学徒、助手和随行人员。” 乔也举起手示意：“抱歉，我们还需要额外的三间房，最好都安排在大师的附近。” 自从丹南塔尔之环被摧毁，一年一度的魔法奖搬到阳戟魔法协会总部之后，这里就专门修建起了许多公寓。平时出租，提供给往来的法师居住，在魔法奖时期则会免费提供给被提名者一间房，但随行的其他人依旧要花钱。 “好的，没问题。”工作人员点头应下，伸开手掌，立即便有一道紫色页面浮现，从暮空的角度看不到上面写了什么，但应该是在安排客房相关，这也是她在魔法协会第一次见到与魔法有关的东西。 西恩继续按照早就思索好的流程询问：“请问协会现在有什么传奇级别的人在吗？” 这是必须要提前打听好的，有了应对，才能在偶然遇到时做出得体反应，不至于失礼。 工作人员轻笑摇头：“哪有啊，几位受邀来的评委，现在要么在阳戟居住，要么在与其他传奇交流魔法呢。” 翡翠湾因为有汐源母树的存在，才能有七位传奇定居，阳戟却反倒因为人口太过密集吵闹，不受喜欢研究的魔法师们喜欢，因而只有两座法师塔坐落，而且还都在山上——毕竟谁也不喜欢在规定开课的日子，看到塔外有几万人在等待。 不过战士类的传奇却有很多，而且由于这里是日冕教廷所在地，牧师类的传奇也是一大把。 这些早就是提前了解过的东西，西恩点头，继续询问：“那么你有没有听过沃尔大师的名字？他也是魔法奖的被提名者之一吗？” 棱镜骑士压根不管沃尔被袭击的事情，疾影还没将那些假冒骑士留活口……不过就算留下也没用，事后检查过，那些杀手的嘴里都含着毒药，有牧师在场都救不回来的那种剧毒。 而警卫塔的调查又根本不会通知他们结果，况且一个西大陆的人，警卫塔就算想查也查不到什么东西。 所以就只有他们自己来试着调查一下了，至少要搞明白沃尔大师在研究什么东西，为什么会遭到袭击吧？ “沃尔？不是。”早就将所有被提名者的名字都记在心中的工作人员立即摇头，但很快给出了新的调查方向：“不过每年的魔法奖期间，会有太多优秀法师聚集在这里了，说不定他是来见什么人的，你们找他有什么事么，或许我能帮你们打听打听？” 第298章 不是钱的问题 几人回到各自房间，西恩扔下行李便立即离开，他要去魔法协会的档案馆，找到沃尔大师的资料。 西大陆的魔法师，如果是其他各地的分会，甚至是翡翠湾那种有特殊地位的，都不一定能查得到，但阳戟的总部就不一定了。 暮空则打量起这间接下来他们起码要住上一个多月的空间。 这里位于一栋八层公寓的最顶层，有地精电梯提供上下，也有普通楼梯，整个顶层就这么一间房，已经属于是总统套房级别了，相当的豪华。 毕竟能被提名的，大部分都是大法师级别，少部分实力暂未达到，可既然获得如此成就，未来前景也大为可期，都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而且这批人里很有可能会诞生传奇，那么住的地方太差就纯属怠慢了。 梅林他们则是居住在楼下一些普通房，往来也很方便。 进门就是巨大客厅，大部分区域都铺着地毯，松软的沙发可以让身体整个陷进去，巨大的落地窗对着广袤森林，风景不错，可惜小哥应该不会喜欢这么刺激的事情。 书桌的高度却刚好合适，可以尝试一下。 两室一厅，有一个次卧与一个主卧。 暮空的眼光相当专业，进入卧室后马上相中了一扇镶嵌在墙上的落地镜，高度合适，又不会因晃动脱落位移，正巧可以用来练习控制面部表情，使之达到自然不突兀的境界。 只要能时刻展现出那种不屑一顾的样子，就很能表达出自己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我只是为了迁就帮助你的态度了。 正所谓他强任他强，山岗瞾（zhao）大江。 厕所还装有一个巨大的浴池，应用了地精的最新科技，可以按摩与制造水浪潮汐，类似的产品在暮空本来的世界也有，可惜这玩意纯属高档消费品，压根是想都不敢想，没想到在异世界可以体验一下。 而另一边竟然有个汗蒸房，这就相当不错了！ 大汉淋漓的体验，说什么也得来一次。 走出厕所，正要细致的找找还有什么新奇可以尝试的玩意，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 暮空疑惑着，一手放在背后摸索着匕首，一边拉开门。 虽然是魔法协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外边是一位人过中年的国字脸法师，穿着很正派，手上带着数个亮闪闪的戒指，并非暴发户，只是单纯的魔法饰品，从上边的魔力波动看，恐怕每个都有不同的功效。 他先自报家门：“我是勒芒，请问西恩大师在吗？” “不在，他出去了，你有什么事？”暮空的手从匕首握柄上移开。 应该是魔法协会的工作人员吧？ 勒芒向屋内探视了下，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接着搓搓手，戒指的光辉闪烁，问道：“请问你们是与沃尔大师乘坐同一条船来的，他是出什么事了么，怎么还没到？” 暮空立即严肃立正，低头比划了个魔法手势：“抱歉，他被一些伪装成棱镜骑士的歹徒袭击，当场就……” 她已经猜到来者是谁了。 果然，勒芒先是瞪大眼倒吸一口气，接着深深低下头用另一种不知名神灵的手势做祈祷：“怎么会这样！沃尔大师……是我害了他啊！他来阳戟要见的就是我。” “那艘游轮现在应该还停靠在港口，您要是快点去，应该可以找到他的房间，他还有一些私人物品在，也能从警卫塔那得到调查结果。” “我会去的，还是协会的工作人员告知了我你们在找与大师相关的人，唉……”勒芒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头低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些许红润的眼球抬起头：“同为大法师，你们应该有帮忙制服那些袭击者吧？” 暮空不愿意居功：“其实乘客中有一位棱镜骑士，是她识破了袭击者们伪装的身份，我们只是从旁协助，打打下手罢了。” 勒芒再吸凉气：“这么巧合？不不，我是说，大家都是有地位的人，又有帮忙制服歹徒，你们或许应该也检查过沃尔大师的随身物品？” “我知道您想要什么了，”暮空无奈摊开手：“但是很可惜，大师除了衣服，什么都没带，这点您到时候可以向警卫塔查证，彼时那位棱镜骑士与船长也检查过的。” 沃尔大师不远万里从西大陆跑到阳戟来，应该就是为了与这位法师讨论什么魔法研究吧。 可惜大师没有小哥什么事都要记下的习惯，人家纯属用脑纲的，重要的事情都记在脑子里，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啊……我相信你。”勒芒说着，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抱歉，节哀。” “没关系，对了，协会的工作人员说，诸位的随行人员中，有一位小神裔？”他说着重新搓起了手。 暮空也没办法隐瞒这事儿，痛快承认：“对，她是沃尔大师的奴隶，西大陆的某些国家，这玩意还是合法的。” 勒芒眼睛一亮：“是……叫曦临吧？不瞒您说，在曦临小时候我还见过她呢，沃尔大师是把她当女儿养的，那作为大师最亲密的朋友，我自然就是曦临的叔叔，所以……” “……”暮空默默看着他，等待下文。 曦临说过她和沃尔大师从未来过东大陆，大师在出发前还特地让她查过魔裔来东大陆旅行的注意事项，所以这位法师如果说的是真话，那是跑到西大陆去见的曦临？ 而且他刚刚说话的样子……惊愕的时间太短，悲伤又刻意，不像是亲密友人的样子。话题转进的又很急，就好像……早有目的一样。 勒芒停止了搓手，将戴满戒指的手按在门框上，很醒目：“咱们直白点说吧，我想替大师继续照顾曦临，而不是让她给别的什么人去当奴隶，把她交给我，我愿意给你们帮助沃尔大师击败歹徒的酬谢，五万克朗怎么样？” “不行。”暮空断然拒绝：“这不是钱的问题。” 自己是想在阳戟给曦临找个下家，把她扔在这儿，但也不能害了人家。 “十万克朗。” 暮空继续摇头：“我说了，不是钱的问题，曦临现在是自由人，无法买卖，这总要咨询她自己的意见。” “十五万，帮我劝劝她。” 这下可以确定，里面真不是钱的问题了。 “我想咱们不用再聊了。”暮空咬着牙将门关上。 她怕再说下去，面对不断翻倍的数额，真的会将曦临卖掉。 但既然来者肯出这么多钱去买曦临，就代表她一定值这么多，再想想那些冒充棱镜骑士的歹徒为什么要袭击沃尔大师？ 袭击大法师的目的，大概率就一个：为了他的研究成果。 第299章 曦临确无问题？ 暮空敲开了莱莱的房门。 “曦临呢！？” 她迫不及待询问。 莱莱冲阳台努努嘴：“太阳落山了。” 小神裔正在那双手合握站着，虔诚地做祷告呢。 这种事情一天要做三遍，莱莱现在都后悔收留她与自己一个房间了。 看着都烦。 “刚刚没人来打扰你们吧？”暮空向屋内其他地方张望。 空间比楼上的豪华套房小太多了，卧室与客厅是连在一起的，两张床，装着曦临衣物的行李箱就摆在一张床边。 莱莱好奇挑眉：“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 暮空揉揉太阳穴，说出经过仔细思索后作出的决定：“这些天让曦临上楼跟我们一起住吧，上边正巧有两间卧室，谁也不打扰谁。” 一定得把小神裔盯住了，而且尽量不让其他人参与进曦临的事情来。 若是再出现什么意外，莱莱可起不到什么作用，甚至还有可能将自己搭进去。 而且若是隔壁房间住个人，还能更刺激。 “行啊，太好了，”莱莱很高兴，总算是把这烦人精甩出去，可以安静休息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面有事。 女人的八卦天性也催促她，必须得打听清楚。 “你先别多问了，回头再说。”暮空依靠在门边，看着曦临开始做出拥抱太阳的动作，知道祈祷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大声招呼道：“曦临，过来，跟我到楼上去住。” “啊？可以吗，主人？” 曦临连祈祷的收尾动作都不做了，跳着转身惊喜确认。 暮空很头疼：“别喊我主人……唉算了，拿上行李跟我走。” 人家从出生就是奴隶，就这么过了十几年，在她的世界里自己就必须得有个主人才行，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将这种思维扭转过来，只能慢慢潜移默化了。 “好的主人。”曦临很高兴，推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还不忘以日冕之主的礼节向莱莱告别，向她送上祝福。 莱莱相当的不耐烦，几乎是催促着将她推出房间，并迅速关上门。 现在没有外人了，暮空接过对小神裔稍显沉重的行李箱，单手拎起，一边带着她往楼上走，一边询问：“沃尔大师平时都让你做什么？” 让主人替自己干活，曦临很惶恐，总是在试图接过行李箱，同时回答：“没什么呀，都是奴隶应该做的事情，洗衣服、做饭、按摩捶背……” “行了行了，”暮空很不耐烦将她打断，干脆将行李箱换了个手拿，不让她抢夺，继续追问：“我是说有没有其他不一样的事情，比如说让你喝什么药水，对你施展魔法，生物改造，抽血实验之类的？” 曦临诚恳摇头，连想都没想：“没有，都没有。” 证明她根本没有一点儿有关这方面的记忆。 还真是怪了，难道沃尔大师真拿你当女儿养，连来到东大陆找其他法师交流，都得带着你旅游？暮空继续问：“沃尔大师有实验室吧，他在做什么研究？” 二人已经到了楼上，她打开房门，带着小神裔走入套房。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前主人没有自己的实验室，而且几乎不搞研究。”曦临很克制的打量着豪华的房间，在没有得到指令前，绝不乱动。 不搞研究的大法师？有意思啊，暮空问：“那他平时都做什么？” 曦临：“享受生活，嗯……赚钱，前主人是个比较着名的佣兵，还为当地的领主效力。” “大法师去当佣兵，钱不得赚到飞起啊，”暮空猛猛的吐槽，如果西恩去公会兼职，直接就能接取那些最高难度的任务，完成一单少说也能分到几万克朗，不过屠龙之类的顶级悬赏还是想都不要想。她带着小神裔走向次卧，一边说道：“那信仰方面呢，沃尔大师也信日冕之主？” 平时的生活方面已经问到头了，只能再打听打听小神裔最古怪的信仰选择。 “前主人是魔裔，他信仰拉玛什图。” 拉玛什图是畸变与怪物之母，吸引深渊血统的魔裔，尤其是那些因为外貌遭受排挤者。 暮空已经完全迷惑了：“这特码可有意思，那让你信仰日冕之主干什么，难道他心系光明？” “不知道，但前主人的选择没错，他是为我好，我也确实在信仰中找到了依靠。”每当提到信仰问题时，曦临就展现出无比的虔诚。 由于从小受到的教育熏染，暮空对这种事情天生反感。 一看见她这副样子，就能想起去寺庙里磕了两个头就被骗钱的故事。 “怎么着，日冕之主还能回应你？”暮空的态度变得恶劣。 一个虚构出来的东西而已。 体会到主人的心情，曦临立即闭口不言，但忍不住，还是为自己的信仰辩驳：“我能感受到祂的存在，而且祂也会回应我！” “得了吧。”暮空摆摆手。 那些说耶稣回应自己的也大有人在，但无非是信仰寄托而已，都是精神幻觉。 你要说其他神灵能回应你也就信了，可关键日冕之主这玩意……它是假的啊！世界上每一个人都知道，甚至那些日冕教廷的牧师都坦言他们只是为了像光轮一样普照帝国这样的信念祈祷。 ‘咔哒’ 门锁被打开，西恩拿着一张纸走进房间，暮空看见他，便立即丢下曦临，上前询问：“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看到神裔在屋内，西恩也很疑惑，但既然是小精灵做出的事情，他从不反对，随后也展开那张纸，指着上面的文字：“你看，这些是沃尔大师登记做过的研究，都很蹩嗯……低端。” 同为大法师，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汇去形容这样一位与自己同等水平，却只能做中阶法师研究的同僚。 暮空了然点头：“那他拿什么进步？” 魔法师的级别越高，就越要搞复杂的研究，了解魔法本质才行。 想要单纯依靠修炼，那得必须有超级强的魔法亲和度，这类人很少见的。 西恩指向纸的下方：“你再看这里，沃尔大师的水平一直很平庸，直到十年前，那时候他才只有四环，然后仿佛突然开窍了一般，短短几年就跃升为六环，三年前成为七环，获得大法师头衔，按照这种速度，现在恐怕连八环都不远了。” 说着俩人对视一眼，都有了答案。 恶魔。 唯有恶魔才能提供这么快的晋升速度，战士类的还好说，只要参与战斗就能升级，等级提升快也说得过去。 但法师类的，若是在东大陆，像沃尔大师这样之前一直平庸了大半辈子，实力突然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是肯定要遭到棱镜骑士调查的。 可惜他人在西大陆，没有棱镜骑士这样的组织，国家又多，只要到处流窜，或是找个有权力的人庇护，很难会遭到调查。 刚刚曦临怎么说的……沃尔大师为当地领主效力？ ……所以曦临还真没什么问题，就是单纯的照顾大师起居？ 第300章 马克西姆·月兰 可既然沃尔大师的实力提升与曦临并无关系，为何刚才的魔法师勒芒要急切的用重金购买她？ 而且曦临也表示，她从未见过和听说过勒芒这个人，她此生唯一的朋友就是小时候主人家里养的一条大白狗，不过也早就死了。 “哦，那等你回到金沙湾之后，我介绍小白给你认识，你俩没准能处的挺愉快。”暮空笑的没心没肺。 “小白？它很小吗？” “不小，而且很能吃，这是反差萌懂吗，”暮空嘴巴咧的更大，竖起一根手指：“噢对了，它还能说话。” 曦临：“？？？” 暮空此时反而坚定了带小神裔回金沙湾的心，区区十几万克朗就想收买精灵？老子一年赚的都远超这个数。 就当做好事，为后代积德了！ 西恩留下小精灵继续通过曦临侧向打探沃尔大师的生活，看能不能再找出什么端倪，自己则是下楼去主动寻找魔法师勒芒。 得打听一下他们两个分开在东西大陆的魔法师，到底在研究什么东西。 这事儿让暮空去没用，就算人家肯与她说，她也听不懂专业词汇，西恩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虽然不太懂得交流，但试试也无妨。 若是能问出来，那沃尔大师这件事差不多也就能了结了。 问不出来就拉倒，也算努力一把，反正最终也是要把曦临带回金沙湾生活。 然而刚他刚走进魔法协会的主厅，想找人打听下勒芒的位置，就突然被人叫住：“那边的，站住！” 如果是暮空被人这么无礼的呼喝，绝对不会理会，反而还要越走越快。 但西恩……他好脾气的回头，客客气气冲来者点头：“您好？” 来者年纪不大，二十多岁，穿着白衬衫、黑马甲，胸前口袋里别着永远也不会戴的金丝眼镜，一条金链如同系带从马甲外引入内，如无意外尽头挂着怀表，单从穿着上看就是老派考究的贵族。 他身边跟着两名穿着暴露的女伴，挥舞起手杖指过来，带着八分敌意两分探寻，故意做出阴阳怪气的样子：“你就是西恩？” 西恩心有反感，但在魔法协会内大家都是同僚，依旧点头客气回应：“是，我是，请问您是？” 来者翻开另一手上拿着的小册到其中一页，装模作样念道：“西恩·月兰，金沙湾人士，研究出将魔力转换为神术的方式，评委组认定其很可能开启一个新的研究方向，例如未来或许可用魔力施展治愈类神术，因而将其提名新人奖。” 他念完将册子抛给西恩，向两旁的女伴示意：“给他介绍一下我是谁。” 左女明显没少做类似的事情，当即以昂贵的纱扇挡嘴：“站在你面前的是烈爪要塞的守备司令。” 右女立即接过：“银蜕川的领主。” “马恩岛征服者。” “长桥惨案的缔造者。” “月兰公国当代最年轻大法师。” “冰雪破碎，解放奴隶之人。” “白湖暗影，埋葬觊觎领土歹徒。” “公国北部的守护者。” “丹南塔尔新人奖提名。” 来者突然打断，尴尬地短咳：“嗯咳，这个先不加，没获得的荣誉我不要。” “好的主人~”右女于是深吸一口气后最终宣布：“月兰公国的马克西姆·月兰伯爵。” “严格讲起来，你应该管我叫叔。”男人笑出惨白的牙齿，眼中却全无笑意：“你呢？” 对所有月兰公国的贵族来说，东大陆这支分裂出去的旁系，是他们从祖上便流传下来的痛疮。 西恩此时正翻着那本小册子，上面记载着所有丹南塔尔奖项荣获提名的魔法师以及他们的魔法绘像，在新人奖中的某一页赫然便有马克西姆的名字，上边记录着他被提名的原因：研发出的合成药水可以提高风元素亲和度，但效果较低，成本太高，无法被选入炼金奖。 他抬起头，面对来者过长的一连串头衔，他就只想出一项：“月兰家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法师。” “呃……”马克西姆捂住胸口，十分受伤，梗起脖子强调：“我在五年前就是大法师了，而且若不是俗务缠身，这一时间还要更提前，你呢，恐怕全天都在搞研究吧？” 所以你才会比我更早踏入这个门槛，懂吗！ 西恩很认真的解释：“其实也不全是在搞研究。” 还搞其他东西的。 马克西姆迅速摆手制止：“得了！你这个书呆子。” 在贵族之间的炫耀中想要取得上风，就不能在别人擅长的领域与之辩驳，而是要跳出来找个新的方向。 现在同为月兰氏，人家明显比自己更早跨入大法师阶层，无论再怎么说也无法改变事实，而他已经落入下风的点在哪里？ 显而易见嘛。马克西姆伸开两臂，左右二女立即温柔的将其抱住，他接着再度笑起来：“想不到东大陆的月兰竟然已经扭曲到了这种地步，平时要带个男人一起住？” 已经从魔法协会的工作人员那打听过了，这个肯定没错的。 虽然这个远房小侄子的队伍里有两个女性，但显然地位都不高，应该是助手之类，而且在姿色上也只有一个能看得过去。 西恩也没想到他选了个自己更擅长的领域，当即说道：“那是我妻子。” 小精灵本就打算在阳戟的颁奖期间恢复装束，那现在将她身份说出来，满足一下自尊心，应该也可以。 “妻子……对外都这么称呼了吗？”马克西姆痛快笑起来：“也不知道你回去之后，我那远房舅舅会不会打断你第三条腿？” 西恩也不再解释，他不想与这位月兰公国来的伯爵交恶。 一来他们确实存在虽然已经很淡的血缘关系，二来他需要人家的研究成果。 能够提升风元素亲和度的药剂，如果给小精灵使用，是不是能提升她的能力，让她在某些程度上能对抗恶魔的不作为？ 马克西姆却没再继续追击，目光越过远房侄子，直直望向他身后：“那是谁？” 一只绝美的精灵正往这边走来，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便宜的帆布裤子，比较便宜的t恤，身上连点儿有价值的饰品都没有，就一条魔法项链、一枚魔法手环，全都以实用为主，素颜淡雅，短发清爽利落，一看就不追求钱财名利。 这年头，如此朴素漂亮的妹子可不多了。 不止吸引了见多识广的马克西姆，许多过路的魔法师也都偷偷眺望。 以至于精灵身后跟着的、忽明忽暗如同坏掉的魔晶灯泡一样的神裔都被忽视。 西恩回头，接着笑起来伸手招呼：“那是我妻子呀。” 第301章 因何伪装？ 马克西姆的心好痛，酝酿了这么久，怎么又被你个远房穷分支给装到了！ 那没用的工作人员不是说他会带个男精灵住到一间房去吗，眼瞎是不是，这都能认错？ 那大长腿，那小细腰，那在精灵中属于巨型但在人类里正好恰到妙处的上身，凝聚魔能于眼，还能观察到它们在精灵走路时带着份量的轻微颠簸，凭经验都知道里面是真材实料，不像许多精灵那样弄虚作假。 他将手臂从两位助手怀里抽出来，十分无助。 天赋天赋不如人家，妹子妹子不如人家，这场对话还有什么继续的必要。 西恩就没什么感觉了，类似的情节他经历过太多次，但从未想过以这种方式为自己挣回面子，只幻想过什么时候能让自己在军中已经人尽皆基的名声恢复正常。 离着老远暮空就看到那位看着就很有钱的贵族把胳膊塞到旁边俩妹子怀里，在小哥面前显摆，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作为经常一起跑步的跑友，她必须得义气襄助。 走过去，学习对面两位浓妆艳抹的妹子刚刚模样，拽过小哥胳膊抱住，但不说话。 装什么装，好像谁没长似的，切。 只不过作为初学者，如果说马克西姆两位助手的动作可以描述为小鸟依人，那么暮空此时只能被称作大马金刀。 西恩跟老屠夫手里随意摆弄的小鸡仔一样，肩膀一侧被硬顶起来，光看着就十分无助。 暮空尚不自知，冲他努努嘴，用眼神示意：谁啊？ “马克西姆，”西恩为她介绍，胳膊上十分结实的触感让他不敢乱动，亦不敢分神，认真为她介绍，并将那一大串头衔简化：“西大陆月兰公国的贵胄，同样是新人奖被提名者。” 敌人。暮空点头表示了解。 她早就知道东西大陆两边的月兰家族互相不对付，或者说西大陆的本家视东大陆的分支为叛逆，再加上新人奖的互为竞争关系，说句敌人不为过。 马克西姆注意到这只精灵从始至终都没说话，一直在拿眼神交流，尝试询问：“你是哑巴？” 我恁爹！暮空瞪他一眼，再度向小哥示意。 西恩这回反应过来，吟唱了几句咒语，由于平时练习过太多次，很娴熟就用庞大魔力构筑转化出一个次级复原术，一边将其抵在小精灵喉咙处，一边解释：“小空平时都有伪装的，不好意思。” “咳咳。”暮空轻咳。 由于被恢复过太多次，她的嗓子也只是在恢复初期有那么一点点痒，咳几声就好了，远没有最开始那种连话都说不囫囵的状况。 现在反倒是在声带被破坏的沙哑时间感觉难受，总得喝水润喉。 “伪装？有意思……”马克西姆打量着精灵，他知道某些精灵族因为太漂亮，在外界行走时便会伪装自身，但那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想来我侄女实力很低吧，真是可怜的花瓶，你平时可得看顾好她。” 暮空对认定的敌人可不会客气：“你嘛说谁实力低呢！” 老子现在稳稳的要踏入12级盗贼的境界，放到哪都得是中坚力量，在金沙湾佣兵里的名声那是响当当的响当当，吐个唾沫就是钉。 马克西姆被小精灵与外貌和声音完全反差的粗鲁惊到不行，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唇相讥：“实力要是足够，干嘛要伪装自己？” “我——”暮空张了张嘴，更加抱紧小哥的胳膊。 他说的对啊！ 老子为什么还非要伪装起来啊，不伪装的意思，又不是非要去穿女性服装，只把束胸换成现在这种舒服到极点的胸衣，大口呼吸不是挺好吗？ 不战斗的时候也不用扛着塞满钢板的皮甲到处逛了，甚至声音也无需总在沙哑与流畅之间来回切换，闹得要么发痒要么哽喉。 ……不过现在的实力还是略微有点低……再涨一点，只要再涨一点点，就彻底解放！ 小精灵给自己找了借口，定下目标。 看到她不说话，马克西姆自认为找准了可以攻讦的点，转而又贬低远房侄子的发明：“还有你这个神术转换，耗费那么大，才只可以施展一个次级复原术，按照比例来讲，可比我的烈风药剂夸张多了。” 暮空感觉到怀里胳膊突然绷紧，知道是触发了关键词，忙问：“烈风药剂？” 西恩给她解释：“可以提高风元素亲和度的药剂，这是他此次获得提名的研究。” 同时用眼神发送电波：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和他聊了么？ 少女了然，冲对面扬眉：“效果怎么样啊，让我试试？” “试？你知道那得多少钱一瓶吗！”马克西姆表情夸张，摊开双臂：“我的售价是……五十万克朗。” 第302章 需要你帮忙 听到这个数字，暮空嗤笑：“现在知道你得不到新人奖的原因了吧？” “还没公布结果呢，大话别说太早。” “冲你这个定价就排不上名次，我们绿叶之心圣橡树的果实才几个钱，而且那是全面提升，你这才只对风元素负责，五十万……穷疯了吧？”暮空也不知道圣橡树果实怎么卖，但不妨碍她开吹：“能拿的出五十万克朗的人，就不在乎再多攒一点，直接选择更好性价比更高的。” 马克西姆没说话，目光闪烁。 小精灵这番话说到他心坎里了，作为一名优秀的大法师、领主以及统帅，他实在没精力再去研究如何做生意。 五十万好像确实太贵了点。所以说这项发明本来或许有概率拿到炼金奖提名的，结果现在却只能在新人奖里边进行角逐？ 他看看两边貌美的姐妹花助手，心里有那么点埋怨：你们怎么不提醒我？ 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作为一方镇守，位高权重，下人只会无条件执行自己的决策，怎么敢提出反对意见？ 暮空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诈骗成功，继续唬道：“哼，你不如先以成本价先卖着，打出点名气再说。这样吧，我在金沙湾有点产业，也不大，但也能帮你找点销路……你成本多少？” 马克西姆下意识回答：“十七万多……” 这么贵！？你把哲人石磨成粉添到里面了？暮空听的直咂舌，但想到为了一点魔法天赋提升，又咬牙继续说：“算你二十万克朗一瓶好了，留下个联系方式，等回到金沙湾以后我先帮你找找客户，就以这个价儿先卖着，等有了名气，慢慢再提价不迟。” “二十万？太低了点儿吧？”马克西姆有些失望，这个价位与他的心理预期相差太大了，直接砍下去一半还多。 暮空摆出轻蔑的样子：“你是要名，还是要利？” 看似是选择题，实则答案只有一个。 都混到伯爵了，堂堂实权大领主，就不可能缺钱。 果然，马克西姆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往前一步，刚要应承下来，却突然又后仰变得冷静，赞叹的点头：“差点着了你的道，能说会道……不过月兰有句古话，所有的事情都不要立即决定。所以这样吧，我先回去考虑考虑，这个话题先搁置，咱们以后再说。” 他说着冲两位助手招手：“走，回房，我要……” 发泄一下！ 暮空却有点愣：屡试不爽的手段失灵了呀，每次摆出这种轻蔑的表情，小哥都会凭空再生出力气，试着大力出奇迹。 接着又挑眉望向小哥：你瞧瞧人家都不受挑衅，再瞧瞧你，没出息的东西，垃圾，乐色。 西恩莫名咽下口水，他感觉胳膊上的触感更加紧实了。 看来还是挺好用的。暮空悠悠收回目光，看着马克西姆走远，这才放开他胳膊。 阳戟太热了，再抱下去胸口肯定要出汗，那俩小姐姐也不嫌难受？ 她稍稍扯开领口，感受热气自由发散，舒畅地叹了口气。 这不比从早捂到晚的束胸爽多了？ 以前真傻，真的，拒绝女装也就罢了，为什么连这些东西都要拒绝，存在即合理啊，如果穿着难受，那帮娘们早就都选择纱布缠绕了。 西恩逐渐站直了身体，看到小精灵略有不雅的动作，也没什么反对，周围无人，就随她去吧，接着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不是要在屋子里向曦临打听沃尔大师的事情么。 他想着回头看看依旧满脸难以置信打量小精灵的神裔，皮肤上的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忽明忽暗闪烁。 暮空撇嘴：“该吃晚饭啦，我肯定要来找你嘛。” 刚刚因为沃尔大师的一系列事情都把时间忘了，询问曦临两句之后，偶然看到外面天色都暗下来，这才意识到问题。 “噢，那正好，”西恩了然点头，忽又问道：“胸衣是你自己穿的？” 他心里有点小失望。 虽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但来的还是太早了，以后的小精灵再也不会让自己帮忙穿衣调整了。 “哪呀，她帮的。”暮空扬起尖下巴指指曦临。 其实调整胸衣应该很简单，只要稍作学习就能学会，但她就是心有抗拒。 让小哥帮忙也没什么不妥，挺好的。 他那认真又神圣的表情，实在是……有意思。 西恩转头看向神裔，心里边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还能动手帮忙。 同时也了解了曦临为什么一脸遭受重创的样子。 原本以为是个帅气的精灵小哥哥，结果人家掏出来比你大，还好像显摆似的让你协助…… ……换个场景，如果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姐姐掏出一根夸张的棍子，然后让自己帮忙穿内裤，自己也得崩溃啊。 第303章 劳伦斯大师 魔法协会的总部相当大，来来往往的魔法师们往哪个方向走的都有，几人也没办法跟着人群去找吃饭的地方。 问路么……又显得自己好像多穷酸，非要贪图人家一顿饭似的。 但你大老远把人请来，是不是理论上得给提供点吃的东西啊？ 现在实在没多少钱，能来点儿免费的填饱肚子就行。 不过暮空白天乘坐马车时被颠的够呛，肚子现在还有一些余痛，没多少胃口，便打算与小哥多溜达一会儿，熟悉熟悉接下来一个多月要居住的魔法协会也是好的。 就当侦探游戏玩了。 “曦临，过来过来，咻~”声带修复后，暮空连吹口哨都相当圆润丝滑，像个小流氓一样招呼永远跟在二人身后的神裔：“你说说咱们应该往哪走。” 此时几人站在一个三岔路口，左右各有一条路，天色很黑，但协会的楼体外壁到处都镶嵌着魔晶灯，魔纹在外壁延伸着，绘出各种玄奥的图案，同时也给这些灯供能。 如果背靠汐源母树的翡翠湾魔法协会是魔法工艺代表的话，阳戟的总部就是现代化的结晶。 走在这里，乍看上去已经无限接近于她原本世界某些地方的构造。 小神裔呆呆的很听话，走到精灵身边，也不推辞，随手选了一个方向：“这边吧。” 她现在依旧处于懵逼的状态。 不仅仅是帅痞痞的主人掏出来比自己大的问题，还有主人是她人生第一个暗恋对象的问题。 小姑娘平时接触的人不多，亲密的就一个七老八十走路都得搀扶的老头子，偶然情窦初开，这很正常，但看到主人大咧咧脱了衣服沉甸甸的震撼感，她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暮空只当她反应迟钝，打个响指，像二世祖一样往前指路：“走着。” 别说，有个小女仆跟班照顾着，感觉真不错。 而且人家还能发光。 “有点暗啊，曦临~”少女的声线带着点央求，充满轻柔的磁性。 毕竟这不是真女仆，她也不拿人家当奴隶看待，玩闹归玩闹，下命令还是得用求的。 ‘嗡’ 小神裔身体周围亮起了光。 她努力憋着脸颊，试着让亮度更高。 “啊哈哈哈，很有用啊这个技能，听说神裔若是厉害了，还能长出翅膀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少女的声音清朗传出去好远，神裔的光更加夺目。 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包括一位带着一大票魔法师的工作人员，他接着光看清西恩的脸，忙客气打招呼：“西恩大师！” “哎你好。”西恩也客气。 他认出这就是傍晚带他们入住公寓的那位。 工作人员也指向他身后介绍：“这位是来自西大陆的劳伦斯大师，我带他去布置会场，劳伦斯大师，这位是金沙湾的西恩，新人奖提名。” 西恩忙打招呼：“大师，太辛苦了。” 都黑天了还要工作。 不过这也是为了宣传自己，所有被提名的、无论什么奖项都需要演讲，给诸多参会者介绍自己的研究，不会影响最终获奖的结果，但可以让自己出名，甚至拉来投资，以及结识更多志同道合者，可以说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魔法协会的会场有限，因此都是要排队的，而且大家都轮一圈后，再从头开始，一般直到颁奖结束，每个提名者都要至少演讲三四次以上。 劳伦斯大师谢顶，仅有的几根头发固执地拦在脑门，看着西恩简短回应：“嗯。” 就连暮空都看得出来，他并非是高傲，而是一直处于某种恍惚的状态，属于是纯粹的科学型人才。 西恩连忙点头告别：“那就不打扰大师了。” 与劳伦斯的团队错开，暮空看到许多助手都拿着各种材料，显然是要在演讲时当面演示。 转头看见小哥已经拿出那个介绍所有被提名者的小册子，连忙又挤过去看。 少女的身体没有被化妆品腌入味的浓艳味道，有一种很自然的、让人心安的气息，耳朵很软，刮的西恩面颊发痒。 他将阻碍视线的耳朵折开，但刚松手，耳朵又很执拗的回弹回来，尝试几次无果，只能无奈将其掰到后面用脑袋抵住，这才腾出手来继续翻册子。 新人奖是不够其他奖项的标准，但评委组也认定能有很大影响、且发明者足够年轻未来可期的，才会入选。 劳伦斯大师的名字不在新人奖之列。 他从后向前翻，接下来的奖项都不分先后，高等魔法，实用法术，优秀炼金，理论研究，咒印模型……几个主要类目也没找到名字。 那就只有杰出贡献奖了？ 这个奖……还有另一个称呼：丹南塔尔魔法奖。 也就是说，你获得了其他奖项，可以说自己拿到了丹南塔尔魔法奖的新人奖、炼金奖之类，但可以直接用统称的，就只有杰出贡献奖。 也是最优秀发明才能拿到的奖项。 去年的获奖者是研究出水元素裂变技术的费尔南德斯教授，23级的大魔导师，妥妥的高等传奇。 但劳伦斯……大师？他甚至都不是传奇，这是搞出来什么东西了呀！ 带着疑惑，西恩翻开杰出贡献奖被提名者的介绍页面，马上就找到了劳伦斯的名字。 改良了短距离传送阵，使之可以用传递一纸信函的消耗，传送单个不超过一臂的无生命体，评委组认为其足以影响许多行业规则，且打开了继续精进短距传送的道路，因而提名。 “哇！”暮空可看懂了。 短距传送成本不变，内容一下子翻了十倍不止，如果这项发明可以大范围应用，那不少原本需要人力运输的东西，完全可以节省下来用魔法运送，快捷又安全，费用上也比人工贵不到哪去，确实值得一个杰出贡献奖。 搭配上一届获奖者费尔南德斯教授的水元素裂变，越来越有魔法工业化的味道了啊！ ————《历史·高等三年下册》：……始于第三纪元的工业革命初期，多种类发明如井喷般横空出世……地精的蒸汽造物规模越来越大，直至遍布整座城市……节选……彼时被封禁数百年的传送技术，也间接导致蒸汽列车、魔导汽车、飞行船等远途交通工具的出现与普及…… 第304章 顽强欲念 跟随逐渐汇聚的人流，几人终于找到吃饭的地儿。 魔法协会没有食堂，而是个类似美食城的地方，偌大厅中围了一圈小吃店，剩余的中间空间则摆满桌椅，生意相当不错。 这里距离阳戟还得好远呢，附近也没什么吃饭的地方，压根没任何其他选择。 乔就守在入口处，天已经全黑，视线不太好，但依然焦急地眺望着。 离着老远看见发着光的小神裔，以及她身边的大法师夫妇时，才整个人松懈下来，如释重负地迎上去：“西恩大人，小的敲不开几位的房门，就只能到这儿等着。暮空女士，您换上这身后更漂亮了，真的。” 即解释了自己失职没有带他们来吃饭，还强调了自己的机灵，同时又拍了一手大法师夫人的马屁，简直完美。 “哼，嗯。”暮空开始学起亲姐姐的冷笑技法。 你在这等着给我们报销饭钱，让我们本就不富裕的钱包喘口气，叔很高兴。 但见面就埋汰精灵，叔很不满。 乔心脏一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性被夸长得好看，不是都应该很开心才对么？ 西恩走在前边苦笑，寻常人被说漂亮肯定心情愉悦，但小精灵可完全不一样，而且这一路上有太多人注视这边，甚至还有些干脆就明目张胆的一直盯着看，炙热的目光连走在她身边的自己都能感受得到，心情肯定是相当的差。摇摇头，招呼道：“老乔，走吧，没事。” 小精灵脾气消失很快的，再在这搞什么来回道歉诚惶诚恐的戏码，他都要饿死了。 这几天在船上就很辛苦，白天坐马车又很颠簸，付出的精力太多，闻到饭菜味就顿感饥肠辘辘。 美食城内空位很多，几人随便找了个角落不起眼的座位，但依然感觉到许多人都注视这边。 暮空已经不想再丢人现眼了，穿着现在的衣服确实很舒适，但依然需要习惯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奇怪，刚才在协会主厅与马克西姆大师交流的时候，也没引起现在这么多人注目啊，难道这就叫秀色可餐？ 想到这儿暮空顿时有点沾沾自喜，但很快又清醒过来，指使小哥：“你们去吧，我在这儿占着桌，帮我带点什么都行。” 小哥理解自己的口味，应当能带回喜欢的东西，如果还能搭配些水果，那就是满分答案。 西恩也知道小精灵已经被路人盯到抓狂，连忙点头应下。 而等几人一走，暮空顿时感觉到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大减，随后才发现问题所在。 曦临！ 她那个光才是罪魁祸首，黑天里就跟萤火虫一样，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然后才会看到跟在她身边被照的透亮的自己。 特码的，疏忽了。 暮空逐渐松弛下来，作为一名盗贼，她的感知相当敏锐，此时也明显察觉到汇聚在自己身上目光逐渐恢复了正常。 这才对嘛，要是穿上会展现女性特征的衣服，会引来这么多关注，那她宁肯不换了。 现在这种就能接受。 人数不多的话，看就看吧，也没所谓。 少女扫视一圈，看到小哥停留在一处档口点餐，曦临跟在他身后保持一定距离，老乔则招呼她上前，指着套餐的牌子说些什么。 不错，虽然曦临的外貌比自己差很多，但也很守规矩嘛，知道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保持与小哥的距离。 暮空更满意了。 接着才看到有人歪着头不断打量自己，迟疑着接近。 来者手上戒指散发出的魔法微光十分醒目。 勒芒，暮空离着老远就将这个暴发户形象的魔法师辨认出来。 “哎呀，真的是你！”勒芒在接近到一定距离后，也将少女认出，快步接近，惊喜地打量着她：“想不到你竟然是……刚刚我真是有眼无珠。” 暮空对他可不会客气：“我不会卖掉曦临的，而且她是自由人，就在那呢，喏，你自己去说。” “我不是要买走她，就只是想让你帮忙说说好话，而且我可是她叔叔，还能害了她？”勒芒拿出手帕仔细擦拭椅子后，坐在少女对面，两手指尖相抵，摆出长谈的架势。 “嗤，”暮空更没有好脸色了：“曦临说她根本不认识你。” 纯骗啊这位。 他还指不定有什么变态心思呢，东大陆可没有奴隶这种东西，想拥有一个奴隶就只能到西大陆去买，而且像曦临这样从小培养压根就一门心思想当奴隶不打算翻身的可很少见了，尤其她还是个神裔，按理来讲这应该是珍稀物种吧？ 怕不是想以低价骗走个抢手货？ 勒芒尴尬笑笑，拿出手帕想擦汗，想到刚刚自己已经用它擦了椅子，又重新将其塞到上衣兜内，强行摆手：“嗳，那时候她还小，哪能记得住我呢。这样吧，将她让给我，我可以多出些克朗。” “都说了你可以自己和她说，跟我没关系。”暮空摊开手，继续冷笑。 他要能说早就说了，现在小神裔跟着自己走，大家相处的也不错，她也明确知道自己一行人是好人，而且回到金沙湾也会给安排工作，慢慢尝试恢复到正常人的生活。 现在突然有个怪蜀黍出现说是她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叔叔……正常人都不会和他走的。 此法要是能行，暮空直接就上大街上见一个拦一个说自己秦始皇打钱。 “五十万。” 桌对面传来一个干脆的数字。 暮空没听清，也是不相信自己听觉敏锐的耳朵：“什么？” “五十万克朗，”勒芒身体向后仰靠，摆出胜利者的姿势：“如果小姐同意，事成之后，五十万克朗双手奉上。” 一看到精灵的突然没了灵动，被拘束住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个数字绝对有震撼力。 西恩端着两份饭菜往回走，离着很远便看到自己桌坐了个陌生人，而小精灵呆呆愣愣，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连忙甩开老乔与曦临，大步跑过去，将饭菜重重落在桌上，不客气质问：“你是哪位？” 对我不客气可以，吓到小精灵，不行！ “哦，我是勒芒，西恩大师，咱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勒芒连忙站起来，转头看到尙在发光的神裔站在旁边，连忙在脸上挤出笑意：“曦临，还记得我吗？” 曦临马上记起主人说过有人要买走自己的事情，立即警惕摇头，同时往老乔身后躲。 能被选作公爵塔侍卫的，首先外形条件就得高大威猛，足够挡得住小姑娘。 西恩也连忙驱赶：“去，走开，别想着在我面前谈论人口买卖的事情，曦临已经被我雇佣了，以后再提这件事别怪我不客气！” 老乔也配合着鼓起肌肉，往前挤压着勒芒的空间，压迫感十足。 “行行，记住我的价码，这几天随时有效！”勒芒只能撂下最后一句话，匆匆离去。 他实力不强，空有些余财，在这些不为钱财所动的魔法师面前实在没什么反抗机会。 在西恩坐下后，立即感受到小精灵没了骨头一样靠了过来。 他立刻敏锐察觉出，这不是在撒娇，而是在找一个支撑。 “怎么了？”西恩将耳朵放在精灵嘴边，以手小心翼翼护住她的腰，防止她失去平衡掉到后面。 “五十万……”暮空像是离开水的鱼，嘴巴艰难的开合挣扎：“幸亏你回来了，要不然……” 要不然自己可能会坚持不住，将曦临卖掉。 那种强烈的冲动，现在依然还残留在意识中，她只能用尽力气压制住欲望，免得自己突然拽着曦临去追勒芒。 原来这些欲念在面对诱惑却无法满足时，会如此的顽强。 第305章 莱莱的秘密 西恩扶着主人匆匆离去，曦临十分的无助。 她怯生生的询问乔：“叔叔，主人为什么不让我跟着？” 莫非是刚刚那位叫做勒芒的先生说过什么，或者主人已经对自己有所厌倦了？ 这声称呼让乔十分受用，将几盘小菜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乖，别多想，大人的事情你不懂，而且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呀，怎么能不吃完就走呢？” 小神裔吃的不多，又不会浪费额外的房间，他有什么理由反对多带上这么一个在东大陆很难看见的濒危物种呢？ “那我赶快吃完，就可以去找主人了吗？”曦临眼睛一亮，舀了一大勺米饭。 乔连忙摆手：“既然你的主人不让你回去，那你就晚点回去嘛，不如去找莱莱小姐，嗯？” 五十万的巨款啊，听到暮空女士拒绝了这个数字，他都感到震惊，更别提当事人了。 能支撑得起一个实验室运作，女士一定付出了许多努力，平时也看得出来她是相当节省，对钱看的很重的精灵。一下子狠心推掉五十万克朗，一定会让她非常痛心，说不定现在是要回房间伤心或是崩溃痛哭…… 都无法想象一向乐天刚强的女士伤心落泪是什么样子，她肯定更不想让同一个房间的曦临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嗯，”曦临勉强点点头：“莱莱姐哪去了？” 她还蛮喜欢这个照顾自己的大姐姐。 “管他们呢，你慢慢吃，细嚼慢咽，别着急。”乔小声安抚。 莱莱在不在无所谓，女孩子嘛，吃不了多少。但那个死胖子最好别来，他一个人就能吃掉几个人的量，最可怕的是白天还会被暮空女士盯着跑步锻炼，一点儿都不会积食，到下一顿又能生龙活虎的开吃。 公爵塔拿出来的可是公爵一家子的私房钱，给大法师一家报销天经地义，你厚着脸皮来凑什么热闹？ “哎哟，老乔，曦临，我就说在角落能找到他们吧？” 天不遂人愿，胖子独有的浑厚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 莱莱也走过来，揉揉小神裔的脑袋，询问：“西恩大师呢？” 虽然现在有些不喜欢神神叨叨的神裔，但表面上可不能表现出来。 成年人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乔连忙亲自为莱莱拉开椅子：“坐，他们两个先回去了，吃点什么，我去买？”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梅林依次指着连在一起的五家店：“他们的招牌菜吧，老乔，我也跟你去拿？” “啊不不不，不用大人，您坐着就行，小的就是为几位服务的。” 乔的脸笑成了菊花，乐颠颠的走向梅林指定的几家店铺。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但没办法，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莱莱打算跟着去，又忿忿吐槽：“你个死胖子能吃这么多？” “里面有一个是给你的呀？”梅林笑的憨厚。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莱莱反问。 同时看向那五家店，发现里面确实有一家菜品自己想要品尝一下。 梅林：“多亏了平时的观察，嗯。” “哼，瞎猫碰死耗子。”莱莱翻个白眼，转向曦临，又亲切起来：“妹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呀，给我们说说？” 现在小神裔跑到暮空身边伺候去了，正巧可以通过这层关系，时刻掌握情报。 曦临嘴巴一扁，明显想到伤心事，对这位从始至终对自己都很好的姐姐也乐意敞开心防，顿时诉苦：“主人竟然那么漂亮，我以前都没发现……” 漂亮？ 其余二人迅速抓住关键词。 梅林想的是小神裔已经和师母住到一个屋去，避无可避肯定会知道师母的身份，可问题是莱莱不知道啊，我得瞒！ 莱莱想的也差不多。 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怎么能让你个死胖子知道？ “那叫帅！” 俩人异口同声，说完后同时感觉到莫名的熟悉与荒诞，彼此对视之后，由梅林继续解释：“在我们东大陆，都管那个叫帅，你可别说错了。” “？？？”曦临满脑袋问号：“是、是这样吗？” 虽然大家说的都是通用语，可用法上还真是有很大不同呢！ 莱莱配合点头：“嗯嗯嗯，是的是的，姐姐还能骗你吗？” 看来是瞒不住了，回头要私底下找暮空去将事情说明白，咱可以帮你隐瞒，而且不求回报，但你们两口子不能真不回报吧？ ……好像哪里不太对。 ……等会？ 她脖子僵硬的转过头去，果然看到梅林也在僵硬的看着自己。 俩人的目光中透露出同一个意思：你为什么要隐瞒？ 你在瞒谁呢？ 那边曦临还在活学活用：“莱莱姐也很帅呀？乔大叔很漂亮呢~” “噗，咳咳咳……”刚刚端着一道菜回来的乔没憋住，咳了半晌，瞪着眼睛看诡异的三人，终究还是一股不能带坏了孩子的责任感占据上风，决定摊牌：“暮空女士的性别，你们俩不会不知道吧？” 梅林立即回答：“知道啊，我很久之前就认识师母了。” 莱莱不甘示弱：“呵，我也早就知道了，你不会还以为这是个什么秘密吧？” 不对，太不对了，合着大家都知道，在那互相瞒？ 保存了这么久的秘密，竟然没拿到好处？？ 不行！ “我去找小空问点事情。”她腾地站起来。 问什么不清楚，路上想，但最要紧的是将自己早就知道她身份，但一直帮忙掩饰隐瞒的事情说出去。 乔十分尽责将她拦住：“暮空女士刚刚经历了一些事情，现在正伤心呢，不允许任何人去找她。” “什么事？” “师母怎么了？” 两位实验助手接连发问，随后又默契对视。 “你们可以问曦临，我去继续拿饭菜了。”乔拍拍小神裔的脑袋。 “说！”莱莱顿了下，强势的声音转柔，干脆坐到曦临身边：“快告诉姐姐你的主人到底怎么了，咱们小点声，别让那边的胖子听到。” 既然小空不让去，那就别讨人厌了，不如知道一点其他的八卦满足好奇心。 曦临疑惑：“哎？为什么？” 莱莱揉着她的头发：“笨，女人就是要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呀？” 你梅林若是想知道，就得帮我做点事情来换。 第306章 按怪兽牙齿的游戏 床被汗水浸湿，来自恶魔的赠礼，对各种欲念的渴求时不时发作，让暮空脑子里浑浑噩噩充斥着对金钱欲望的贪念，这种欲望太过强烈，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将曦临卖掉吧！将曦临卖掉吧！卖掉吧！卖掉卖掉卖掉！！ 卖！ “哈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小哥伸出双手。 又来了！ 西恩立即凭借体重，将少女刚刚坐起的身体重新压住，用力抱住她的身体。 暮空也如八爪鱼一般缠绕上来，二人紧紧相拥，一动不动。 将彼此勒紧，只能艰难呼吸。 西恩还要更困难一些，他一只手抚摸少女被汗水打湿的后背，另一只手揉着同样湿漉漉的头发，尽管箍在身上的力量太大让他遍体生疼，连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仍然要十分轻柔的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我就在这呢，我会一直陪着你，要克服它，别被欲望控制身体~” 他说着又哼起小时候母亲哄自己入眠的小调。 “……真难听。” 不知道过去多久，耳边才传来少女完全没了力气的吐槽。 身上的力道也陡然松懈。 二人松开彼此，重新大口呼吸，都直视对方的眼睛，谁都没回避。 西恩的眼里充满炙热的爱意，身上肯定勒到青一块紫一块，但依旧挤出灿烂笑容：“好点没有？” 暮空努力眨着眼睛，她现在看人都是重影的，唯有小哥那双眸子十分透亮，像是指引她前进的灯，说话时的反应也相当迟钝：“……可能。” 似是而非的答案看似没有希望。 没等西恩想出什么鼓励的话，少女就立即又伸出双手。 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他没有多想，立即抱了上去。 压住，不能让小精灵起来！ 被欲念操控了身体，若是一旦让她有空间，凭她的敏捷程度，没人能抓得住她！ 到时候真要是去卖了曦临还好，她这种状态可太容易被人瞧出问题了，等招来棱镜骑士，一切就都完了！ “乖，想点美好的事情，清晨，花香，水果，未来，等我成了传奇，就能帮你撕毁契约，中断恶魔的影响了呢，”西恩语无伦次在小精灵耳边诉说着安慰着。 这一次的发作时间格外的长，在将能说的都说了之后，他沉寂了数秒，带着点哽咽说道：“我爱你，就当是为了我，克服掉恶魔的影响！” “……嗯。” 这次少女的回应也分外无力。 接着再度伸手。 又来了。 发作的时间更长了，暮空只觉得自己如一叶扁舟，无数波涛汹涌的冲动如海浪冲刷翻滚过来，时而沉沦在海底，时而高高被推上浪尖，起起落落，根本就不能掌控身体。 还好面前足以让人安心的怀抱就像深处海面的礁石，让她可以将自己固定住，免得被一浪高过一浪的贪念冲走。 良久，浪潮逐渐归于平静，阴郁的感觉无法消退，像是孤身一人抱在大洋中心的礁石上，天空下起暴雨。 但大海总算是不再翻滚，天地不再颠倒了。 “……还好有你。”暮空稍稍松了些力气，觉得自己生了一场大病，手脚无力，大汗淋漓，呼吸道火燎燎的，脑门就像是挨了两下重锤，从内到外都在疼。 西恩眼睛一亮，小精灵的声音虽低沉但有力，他连忙就要爬起来，一边问：“你好了？” 可马上缠在身上的手脚又重新箍紧。 仅这一点点用力，都好像耗尽了暮空所有精气神，她艰难央求：“别走。” “好好好，我不走。”西恩静静抱着她，感受精灵不断起伏的胸膛由急促变为平缓。 终于撑过去了。 起初俩人都没意识到这次的发作会如此严重，或者说，压根就不知道小精灵亲自拒绝这么大一笔即将到手的财富后，会引起如此剧烈的反应。 暮空第一个察觉不对，放下刀叉就让小哥带她回去。 本以为和以前一样，来过一场就行了。 但这次不同，那贪念分外坚决，就像是一股子执念盘桓不去，让她根本无法将贪念转化成别的欲念，无论怎么幻想姿势，最终都还是会回到卖掉曦临这件事上来。 到最后甚至已经有了回去找曦临就此把她卖掉的行动。 还好此时已经回到公寓内，西恩也察觉到事情不正常，连忙将她禁锢起来，一次次的试着用爱来挽回她的神志。 西恩一阵后怕，再度缩紧手臂：“还好你回来了。” 没想到恶魔对契约者的影响还会这么大的。 本是寻常的发作，竟然暗藏玄机。 “……哭……你……妈……”暮空艰难的喘气，挣扎：“……松开。” 她想到了白橙女士，本来在金沙湾隐藏的挺好，结果因为抑制不住破坏欲望，这才导致暴露。 真像是在玩一个按怪物牙齿的游戏，前边的几次都能安然无恙，但指不定哪次嘴巴就会闭合。 西恩连忙解释：“我没哭。” 我只是怕失去你。 接着依言松手，就要起身。 但立即就感受到缠绕着身上的手脚再度收紧用力，小精灵咬着牙齿：“让你……走了吗，再……抱一会儿。” 现在身体还摇摇晃晃的呢，心也时不时悸跳几下，整个世界都昏暗发沉，若是怀里的礁石走了，一定会很难受。 她感受到抱住自己的手臂再度收紧，心安下来，艰难吐槽：“干他妈的……恶魔……” “嗯嗯，”西恩干脆躺下，将身体轻盈的小精灵盖在自己身上抱着，这样更省力些，哪怕就搂一宿都心甘情愿，并跟着一起吐槽：“还有勒芒。” 甭管他是不是真心想养曦临，但就冲让自己的小精灵发病这点，他就不是好东西！ 暮空的身体被翻转，本以往又是一阵晕厥的开始，可那份怀抱却相当稳定，将浪潮与暴雨都挡在外面，只剩下阵阵心安。 等停下时，发现小哥已经躺在床上， 自己则趴在他身上被小心呵护起来，貌似是将俩人都调整到个一个舒适的姿势，也继续说道：“对，还有勒芒……嗯，沃尔也是！” “嗯，沃尔！”西恩附和着小精灵。 声音从胸腔发力，震动传递到上方的躯体内。 暮空向前仰着下巴，够向小哥，小声央求：“爱我。” “啊……这个……”犹豫破坏了她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勇气。 “啧，”少女用尽力气坐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小哥：“你什么意思？” 这次俩人好像从最开始对换了个位置，西恩伸开双手：“再抱一会儿吧，俺不中咧……” 你要是被恶魔影响，咱们咬牙硬顶还可以，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了吧还是……头天坐船，白天还坐了一天马车呢。 但处于上方本该负责安抚的人，表现却截然不同。 暮空虽无力气，但仍挤出冷笑：“少给脸不要，从科学角度讲，你应该是没有冷却时间的！” “你这是哪门子的科学，是不是倒着看的啊？” 第307章 劳伦斯的课 在乔的眼里，大法师夫妻二人的关系突然变得更好了。 ……不是说他们俩以前就显得生分，而是……在之前明明是夫妻，可却有些类似朋友的怪异相处上，变得更加……恩爱了？ 平时的小动作、言语、交互上与以前没有任何区别，但二人看彼此的眼神……更确切的说，是暮空女士看西恩大师的眼神中，某种说不清的韵味比以前显着浓厚。 乔是过来人，太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可以称其为占有欲，也可以叫做…… ……爱。 这是突然产生的变化，让乔很是摸不清头脑，按理来说男女之间的爱情应该是逐渐培养，生根发芽，最后结果，甭管总体下来时间长短，但一定是个过程。 可这对儿小夫妻都在一起多久了，谈婚论嫁的阶段都已经过去，眼看着再有两年就要正式结婚，然后到突然某个平静无事发生的一天，一方对另一方的爱意就跟大坝决堤了似的猛猛提升到一个新阶段。 好怪啊？ 另一件事情，就是暮空女士对曦临的态度也发生的转变。 以前虽然带着这个小神裔，但明显看出来女士相当敷衍，只是出于无奈与些许责任的束缚，完全将其当做烫手山芋，甚至还说过要将她丢在阳戟之类第的话。 可现在不一样了，走到哪里都带着，吃什么都不忘给她加一份，看得出是有了照顾之心。 有了会发光的神裔当奴隶，确实挺带派的。 如果把曦临带回金沙湾，等西恩大师以后成了传奇，身边有这么个女仆伺候，绝对能在上层社会闯出名堂。 乔胡思乱想着，看向旁边的曦临。 此时他们二人等在一间演讲会堂外面，神裔这种东大陆稀有物种，在一票人类中间相当瞩目，许多同样守在这里的魔法学徒都有一眼没一眼的往这里偷瞄。 只不过身边有个威猛高大的守护者，才没人上来搭讪。 乔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深吸口气，最大幅度撑起胸膛，两肩向后摆，最大限度展现出体魄，用出在公爵塔当门卫时的军姿，稍稍挡在曦临前边。 接着往会堂内瞟去。 这场演讲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 似乎是某个叫劳伦斯的大法师在讲述推销自己改良过的传送法阵，乔虽然识字，但对魔法一窍不通，听会堂内讲的东西跟天书一样，巨大黑板上绘出的线条，就算让他抄都抄不明白。 所以才没进去听。 会堂巨大，才坐了一大半人，想听的随时都能进去，只不过需要有个二百克朗的象征性费用，自己这水平进去也是浪费，因而才作罢。 至于曦临更是白搭，如果要修炼，最适合她的方向应该是牧师，身为神裔是很容易与信仰的神灵搭上线的，而且她一个狂信徒，尽管信仰的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就冲这份虔诚，修炼起神术也是事倍功半，只可惜她的前主人似乎并没意识到她在这方面的天赋，也没让她修炼任何过任何东西。 暮空女士已经表示过，等回到金沙湾就给她找个老师教教看。 所以总归来说，就算曦临识字，也不能进到会堂里面去听课，以免万一能听懂，被魔法知识污染，从而影响到神术修炼。 毕竟两个体系是完全对立的。 就算为了不让小神裔单独等在外面，乔也得陪着她啊！ 再度叹气，乔又瞪向那个会堂中最大的目标背影。 吃啥啥不剩的梅林。 你个低阶魔法师，进去听个什么劲？笔记还记得挺勤快，能听明白吗？ 瞧瞧你身边的莱莱小姐，那才叫真正能听懂的样子，专心致志看着劳伦斯大师做演讲，只有在某些关键时刻才在笔记上写两笔做提纲。 西恩大师就更不必说了，在某些关键地方甚至会提出反问，充分展现了咱们金沙湾人民较真肯钻研的风格。 让乔更震惊的是暮空女士，她一个魔法学徒，听的竟然比莱莱还认真，昂首挺胸，专心致志的看着黑板，一动不动，不愧是大法师的女人，平时肯定没少受熏陶。 若非天赋不行，她恐怕早就是中阶甚至高阶法师了吧？ ………… 西恩听的如痴如醉，直到劳伦斯大师在讲台上鞠躬，退到一边开始拆除演示用传送门时，还在狂热盯着板书，想从上面抓住那一丝属于自己的灵感。 真没白来！ 虽然劳伦斯大师的演讲风格有些……颓废，就像是个一只脚迈进坟墓的老人，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按照草稿走个形式，连板书都是他那些助手们帮忙写的。 但依旧挡不住这项发明的精彩——其完全脱离了人类固有思维，另辟蹊径，给了自己相当大的启发。 “大师？”直到莱莱碰了碰他的胳膊。 大家都已经退场，下一场要演讲的法师团队已经站在门口，等着进行布置了，再在这里坐下去，是否有些太过失礼？ “哦？噢！走吧！”西恩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梅林已经将板书尽数记下也放下心，知道可以回头再研究，于是拍拍身边的小精灵：“起来了。” “鼾、鼾啊？”暮空身体一震，眨着眼茫然看四周，声音憨厚：“结束了？” “嗯，走吧，吃午饭去。” “啊喔……”暮空擦擦嘴边，低头看看凸起的平台上有没有接住口水，清清嗓子让声音重回清亮，活力满满跳起来：“走！” 西恩按住了少女：“别跳。” 暮空针锋相对，目光下移：“别软。” 你说不能跳，咱可以做到，那我说什么你是不是也得听话啊？ 莱莱听不到俩人的小声互动，但她也承认，在看到小精灵忽地跳起来后，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的。 那结实的动感……还好现在周围没多少人，否则自己仅剩的一点风头也会被抢走。 看到小哥彻底被击溃，暮空心满意足，接着吐槽起无聊的会场：“嘁，那么大的传送阵，却只能拿来传递那么小的东西，有个屁用。” “这你就不懂了，劳伦斯大师只是制作出了一个用来展示理论的原型，”西恩不得不说句公允话：“后面只要奔着将之缩小化的方向努力，就能民用了，这个过程并不难。” 在演讲时可就已经有不少商人表示要投资了。 他又叫住已经走到长椅尽头的梅林：“把笔记抄一份给我。” 刚刚从板书中找到了一点灵感，和传送之类的无关，但用作压缩区域内空间，收集热量……也就是自己的传奇法术研究上，貌似刚刚好。 正巧在这期间先做一点前期理论验证，等回到金沙湾就立即进行实验。 梅林痛快点头：“好嘞老师。” “也给我一份。”暮空立即招手。 “师母要这干什么？”梅林不解。 他不是瞧不起师母，但……好像真用不上啊？ 暮空认真点头：“助眠。” 尤其是用在某些相对平缓的阶段，效果绝对更佳。 第308章 买断成果 每年丹南塔尔魔法奖期间，获得提名的魔法师们都会在颁奖前后依次获得魔法协会内几个演讲会场的使用权，提前布置、做精彩演说，吸引更多听众，传播自己的理论。 全世界的魔法师，无论国别都可以来此学习，说不定哪场就能找到灵感，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研究，或是对魔法有更高的理解，提升实力。 因而每年魔法奖期间，协会光是收取住宿费都赚的盆满钵满，至于门票和食堂收入就当是送的添头。 甚至于支出奖金之后，还能剩下一部分。 同时协会还能最先找到一些有商业前景的被提名发明进行投资，近水楼台先得月，举办了几年，最先一批投资出去的钱已经开始产生收益，这让他们的投资兴致更高，也让全大陆的商人闻到了商机。 越来越多的资本家也参与进来，他们同样会去听演讲，只不过身边通常会带着几个高段位的法师，实时将这些普通人根本听不懂的演讲转为通俗易懂的语言，再去判断是否值得投钱。 西恩为这事就落了不少埋怨。 暮空挥舞着厚厚一叠演讲手稿，颇为不满：“康康你搞出来的玩意，至少也得是个大法师级别才能凑出足够魔素，进行转换神术，压根就不具备投资价值，没有投资咱们哪来的钱啊！！” 没钱就不能去阳戟逛，很让精灵心烦的呀！ “就算是真有投资，人家也是投资这门技术，钱是要用来进行开发的，也不能乱花……”西恩不得不解释。 涉及到研究发明方面，他一向很认真。 他也知道小精灵因何而生气——自己远在月兰公国的远房叔叔马克西姆也进行了演讲，他的烈风药剂当场便获得了极大欢迎，甚至引起了不少商人争抢售卖权。 能提高魔法亲和度，即便只有单一元素的，在哪也都是热卖品。 甚至因为小精灵的提醒，他还降低了售价，虽然因为成本依旧很高，且提升幅度过小的问题，依然很难获得新人奖，但得奖与受欢迎两件事本就不冲突。 用数字来类比，几十万克朗只能提升1魔素的药剂，与十倍价格却能提升20魔素的药剂，前者毫无性价比可言，但却能让更多人买得起。 那么暮空想要低价买到烈风药剂的想法就告吹了。 少女掐住小哥的脖子晃来晃去：“现在就给我想出来一个能骗人投资的发明！！” “啊啊啊啊~”西恩配合的大叫：“哪有那么快的啊！” “钱！！朕的钱！！！”暮空发出了精灵咆哮，到现在已经在协会住了小十天了，每天都是听演讲、吃饭，无聊的要命。 手上也更用力了。 西恩也半配合的翻起白眼。 他脑袋中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晃过，频率最高的便是前两天晚上自己也遭到了同样待遇，那时候小精灵也是突然这般掐过来，彼时正处于要紧关头，身体完全无法自抑，差点虚脱掉。 但现在为什么啊…… 脖子上的手突然一松，西恩大口喘息着，还未重新恢复过来，就被硬提了起来。 “有人敲门。”暮空踹他屁股一脚，提醒他表现好点。 大白天能敲门来拜访的，都是慕名而来的魔法师，这些天没少接待这类人，暮空也干脆懒得出面了，自顾自躺在卧室里玩纸牌消磨时间，任由小哥在外面聊去。 否则只要自己在场，来者提起的话题通常都会集中在自己身上，让精灵怪难为情的。 西恩揉揉脖子，走上前隔门询问：“谁？” “您好，西恩大师，”门外的说话声简洁有力，不像个魔法师：“我们是日冕教会的代表。” 日冕教会！ 棱镜骑士团！？ 暮空耳朵上的绒毛吓到发直，一溜烟跑回卧室，将门反锁后又将窗户打开，观察地形规划路线，准备随时跳窗跑路。 这是来拿人……拿精灵了？ 同时仔细倾听客厅的对话： 西恩没有开门，语气中有了一丝抗拒之意：“你们来干什么？” 因为小精灵的原因，他也对棱镜骑士没有好感。 即便他们无论从何种角度去看，都是正义使者。 “投资，西恩大师，教会对您研发出的神术转换技术很感兴趣，想要将其彻底买断。”来者也知道有不少世人对教会有偏见，因此不急不恼，平静回答。 “买断？什么意思？”西恩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卧室内，暮空已经抽出匕首，在门后五米的位置弓腰蹲伏，这个距离刚好可以撞破门冲出去，并将速度提高到极致，产生突袭的效果。 只等着万一产生冲突，就与小哥同进退。 怎么能把他扔下自己跑路呢，太不够意思了，真要是事发，就和他一起浪迹天涯，大不了跑西大陆去，那边没人管。 冲突并没有发生，来者相当克制，甚至连门都没进，递上一纸合同：“您看看，价格可以再商议。” 真是投资？都到谈价环节了？？ 这可不能让小哥单独处理，他不擅长讲价！ ‘咔哒’ 暮空从卧室走出，匕首藏在后腰，用衣服盖住，她摆出对钱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询问：“教会都财大气粗的吧，你们打算出多少钱？” “小姐，”来者是位中年神官，身后跟着几位随行，看到少女样貌后，也是这些天里少有的没有露出惊艳等视线的人，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初步是打算先一次性拿出三十万克朗，以后每年补偿十万克朗，这个价格还可以再谈，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一次性签九十九年的合同。” 钱！ 好多钱！！ 暮空的心脏开始蓬勃跳动，她努力压制，决不能让日冕教会的人瞧出异常，同时尽量平静询问：“买断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出钱买走这项技术，西恩大师以后不得以任何形式与任何人合作进行后续研究。”来者继续维持假笑。 想要施展神术，就必须要坚定的信仰，无论这个信仰是有形还是无形。 但西恩大师开发出的东西，完全绕开了这个限制，魔法师们还没意识到，但教会在得知消息后，怎能不将其收入囊中。 无论是自己研究也好，限制魔法师们继续研究下去也罢，这都是必要措施。技术已经发表出来，被其他人看到同样也会进行研究，这已经无法抑制，但一定要把创始者限制住。 西恩忍不住了，连忙表态：“你们把价格再提高点，立即就可以签合同！” 条件太丰厚了！ 有这些钱，小精灵的许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暮空的手背泛着青筋，按住小哥肩膀，就在买卖双方都露出笑容的时候，却突然将他向后推了个趔趄。 接着决绝的守在门边，用力关门，眼睛通红：“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我们绝对不会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彻底卖断出去！” 第309章 第一次回头钱 这次发作的时间比上次要短。 可能是拒绝掉的钱数额较少，也可能是有过一次经历，精神上更加习惯。 又或许是那个足以将一切烦恼抵御在外面、温暖又坚决的怀抱。 暮空不舍离开，足足温存了半个多小时，不困，也没睡过去，就只是默默体会安心。 期间西恩数次想要说话，都被耳朵拍在嘴上打断。 直到客厅传来开锁声，小神裔在太阳落山前准时准点回来，开始进行每天都必须要做的祈祷了，暮空才很满足的叹息。 “啊……哎……”她缓缓松开手臂，摇头晃脑的感叹：“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抱着小时候养的一只猫，不过它也跟你一样，抱着抱着就总想乱动乱叫……” 她咂咂嘴，眼中充满怀念：“后来把它蛋蛋割了就老实了。” 西恩缩了缩身子。 太残忍了精灵。 暮空继续怀念：“……想怎么抱就怎么抱，乖巧得很，还不会叫，它还能踩奶呢。哎，这个你总该会吧，来让我见识见识。” “……曦临在外面呢。”西恩不止是身子，连心灵都在退缩。 “她不回来我还不干呢，”暮空咬住嘴唇：“这样，我趴到门边去怎么样，要不和她说两句话？” “你可老实点吧！” 西恩重新用力抱住自己的小精灵，试图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 但少女几乎立刻就开始反抗，扭来扭去，活像她口中描述的那只猫。 西恩不敢让她起来，生怕再听到什么别出心裁的提议，受不了，心脏真是受不了。 要是再不想办法压制一下恶魔，恐怕要不了多久她就……西恩根本不敢想象那种画面。 直到两记肋下重拳改变了西恩的想法。 “干什么你，来劲了是吧？”暮空喘着气，刚刚经历完恶魔的欲念折磨，她本就没什么力气，这才能与小哥平分秋色，不过她也是不服输的，撸起根本没有的袖子，将t恤的短袖翻到肩膀，拍拍手示意：“来继续，老子让你一只手！” “别别别，”西恩秒怂，双手举过头顶：“不要总是打打杀杀，有话好好说嘛……” 这姑娘下手阴的很，那是真的在没投降之前照死打，而且技巧颇高，有时候看似不重的一拳就能让自己半天直不起腰来。 况且自己一个脆弱的魔法师，跟她切磋摔跤干什么，只要能在摔跤时让她主动要求慢点喘口气不就很好了嘛。 暮空收拳运气：“哼，没意思。你刚刚想要一直说什么来着，告诉你，这种别人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学着点吧，以后泡小姑娘能用得上！” 西恩继续惯性认怂：“是是是，我记住了。” 又是一记侧拳精准打在右腹没有肋骨保护的区域，但精准避开了肾脏。 少女揉着拳面，不善地打量着小哥所有可以打击的区域，像是屠夫在挑选下刀的地方。 你记你妈的呢你记……这么没有礼貌，来自长辈的教诲倒是认真听，然后虔诚的点头，再下跪谢恩才行，搁着应付谁呢，该打！ 再来一拳泄愤，感觉还有余愤未消，但看着再打下去就会有一点死了的小哥，这才冷冰冰询问：“说，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西恩偷偷抬头，确定少女不会再打下来，才小心翼翼询问：“你为什么不想将神术转换的技术卖给教会？” “废话！那可是你的心血，凭什么要彻底卖掉！？”暮空刚刚松懈的小脸又重新绷紧：“别再说了，我不差这点儿钱。” 再说下去怕是又要发作。 不过若是因此再被强行摁住十几分钟好像也还不错。 “呃……我是想说，其实卖掉也可以。”看到小精灵是为自己考虑，西恩当然很高兴。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的。 暮空扬扬拳头：“我说了，别考虑我，要不揍你。” 西恩连忙摆手，再打下去真要死了，但仍要说个明白：“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真的可以卖掉，我不会再继续研究这个技术的。” 能施展出次级复原术，让你的嗓音短暂恢复就很满意了。 可惜直到现在都没听见多少想要的东西，不过偶尔一下还是很可爱的，让人记忆深刻。 “怎么不研究呢，你继续说。”暮空就举着拳头，只等着发现小哥若是有一句话里透露出其实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意思，就直接砸下去。 西恩咽了下口水：“我是魔法师，再去研究神术就太耽误时间了。而且未来几年我都会开发传奇法术，在那之后便是寻找帮你结束恶魔契约的方法，等一切都过去……怎么着也得奔着十年了吧？到那时我应该连神术转换的细节都忘差不多了，再想捡起来简直天方夜谭。” “嗯……” 看到少女开始犹豫，西恩连忙趁热打铁：“而且谁又能保证这期间我就找不到其他方向，更值得研究的东西呢？退一万步讲，就算十年以后我真的打算研究神术转换，它对我的帮助也没多少了呀。” 传奇级别，去搞一个研究主体是神术的发明，不是纯纯事倍功半的倒退行为吗。 “那……？”暮空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卖掉吧，就卖给日冕教会，否则别人也不会要这种东西的，再谈谈价格，直接管他们要四十万克朗，拿去给你买烈风药剂。”西恩坐起来，直视少女的眼睛。 暮空：“可是、可是我已经把他们撵走了。” 西恩：“没关系，我想过了，这种东西留给魔法师是禁忌，他们不会放弃的，或许过两天还会登门拜访，到时候把刚才拒绝的行为说成是讲价策略就好了。” 少女的气越喘越粗，眼眶开始湿润。 终于见到回头钱了，一次性四十万克朗的收入，往后每年还有至少十万的补偿，小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高科技真是来钱快啊，没想到自己也有躺拿专利费的时候。 她直接将小哥摁住：“不行，必须给你点奖励！” “等等！曦临还在外面呢！”西恩用力将少女撑开。 克制，克制啊！ 暮空换了种说辞：“那一次收入太多，我引起贪念了，快来帮我！” 西恩攥住她两边平直的耳朵，将她晃来晃去的脑袋固定在半空，又拉着靠近，仔细观察瞳孔：“没有异常嘛！” 想来是刚刚经历过一次更严重的，这次直接抵消了？ “擦你个狗日的，”暮空只能换上最有效的说法：“给脸不要，我看你是欠干了！” 第310章 西恩的演讲 不用等多久，日冕教会的人第二天就又来拜访了，依旧是求购神术转换技术，只不过这次主动将钱提到了更高。 暮空不敢出面，生怕自己在拿到钱后突然变态，被人家瞧出端倪，只能任由西恩去谈判。 最终只以既定的四十万克朗成交。 尽管从教会的态度来看，这个价码还可以再谈——人家背靠皇室，甚至有传言说日冕教会就是皇室推出来在诸神之间创造自己筹码的手段——但暮空依然很满意了。 四十万克朗，一张地精金库的金票，她仔细将之贴身保管，只等着什么时候去阳戟就存到自己的佣兵账户内，那样才稳妥。 西恩想要的奖励就是不要奖励。 这对两人而言都是很伤身体的行为。 小精灵是越伤越兴奋，但他不行，他得为接下来的演讲做准备，若是在演讲台上因没精打采，可是太丢人了。 只同意了教会不做任何有关神术转换方面的研究，但演讲可不能停，出名之后好处很多的！ 西恩是在拿到金票的当天下午就得到魔法协会的演讲通知，这个演讲的次序是协会根据抵达受提名者的状况临时排出，并确保期间每个人都有至少三到四次的机会，某些特别受欢迎的则会排到更多。 当然演讲的次数与能否获奖全无关系，只是证明这项发明变现的概率更大，或是能提供给魔法师们更多灵感罢了。 可惜，对神术转换技术而言，以上二者皆没有可能。 首先它至少需要大法师级别才能施展的门槛，就阻碍了任何变现赚钱可能；其次它更侧重于神术，光是看介绍魔法师们都找不到能诞生灵感的点。 参与演讲的西恩、梅林与莱莱三人，压根对能来多少人不抱希望。 ………… ………… 并没有多少人，但也还行。 西恩担任主讲人，莱莱负责协助书写板书，梅林则是充当起教具：当场在胳膊上倒下溃烂毒药，让老师施展次级复原术进行治疗，并让在场观众看清治疗与愈合的过程。 在演讲开始进来一批人，过程中又陆陆续续坐进来一些听讲，人数上勉强达到了及格线，但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看到西恩过于年轻，又挂着大法师的头衔，感到好奇才来见识一下的。 年轻有为，在哪都是人们关注的对象。 “总结一下，魔素在A法阵中被转换为中间态，再与特殊介质融合，变形成了神力，接着再由b法阵构建出次级复原术的形态，并需要在约5秒之内施展。” 西恩指着写满一黑板的板书，侃侃而谈，并未因台下听众多寡影响心情。 他的特点就是这样，只要事前有规划，就能坚定执行下去，并喜欢将一切事情都提前计划好，反对所有突发状况，因而才对小精灵总是临时提出改变十分头疼。 明明演讲结束还要多等两天看看有没有其他同僚登门拜访想要结识一下的，可她却临时决定立即就要出发阳戟……也许蚀咒星锚阁下说的没错，有一个古怪精灵多变的妻子，才是调解魔法生涯沉闷气氛的最佳药品。 他嘴角抹出微笑，向前排已经摇摇欲坠但仍努力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精灵伸出手，做最后的陈词：“这项实验的灵感来自我的未婚妻，当中要用到的介质也多亏有她提供。为此，我要特别感谢我未来的妻子————” 拉长的尾音让已经快进入梦乡的暮空回神，她旋即按照事先演练的那样，站起转身，向后方的听众点头，并微微欠腰。 一般而言，这种研究需要成百上千次的实验，可没人知道这最开始的介质源头来自生长基因，而且是建立在扎实到几近完善的理论基础之上。 所以若是没法解释精灵血的来源，恐怕会遭到精灵保护组织的抗议或调查——你至少几百次实验需要的精灵血液来自哪里，是否秘密圈养了一只买来的精灵奴隶？ 不过若是由暮空出面证实一下自己的身份，一切就都说得清了。 整个会场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在精灵血的提供者出现后，一下子活跃起来。 不少魔法师来了精神头，在西恩宣布开始公开提问环节之后，立即踊跃举手示意。 并在被选中后大声询问：“请问大师你是从哪找到这么一位可爱漂亮的精灵的？” “运气。”西恩皱皱眉头，简短回答后不等反问，立即选了下一个提问者。 若非自己当年愣头青一样跑到最前线的哨所；若非兽人恰巧就在那一天发动大规模攻势；若非整个哨所死的恰巧就剩他们两个，这才被小精灵选中；若非哨站下方正好就有一条走私者偷挖的隧道；若非隧道中有遗留的哲人石…… 与小精灵的初识整个都是运气不是么，所以金沙湾里那首流行的小调，至少从名字上看是没错的。 新的提问者站起来，是位女性魔法师，她落落大方的说道：“大师已经将所有咒语与魔阵都记录的很详细，只要有足够魔力，想要复现实验其实也不难，但请大师教我，我该如何像您一样勾搭到一只肯为我付出血液的精灵呢？” “运气。” 西恩继续皱着眉回答，他已经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太对。 貌似脱离了掌控的样子。 事前做足了准备的题纲怎么到现在一个都用不上，大家问的都是与实验无关的内容？ 接下来他选了位精灵族的魔法师，这次总不能跑题了吧？ “请大师列举几个您这种级别，还需要亲自施展次级复原术的场景？”精灵魔法师的提问让现场嘘声一片，怎么不合群呢？ 横竖这研究对在座各位都基本没什么用，大家一起调戏精灵小妹妹不好吗？ 但他的下半句话锋一转，再度让现场欢呼起来：“而且你是怎么忍心从这种年纪的小精灵身上提纯血液的，姐妹，你要是受到威胁了就冲我眨眨眼。” 暮空连忙瞪大了眼睛，生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好了好了，既然没什么与主题相关的问题，那这场演讲就到此为止了！”西恩烦躁地挥手。 也太不正常了！为何小空一出场，大家就跟找到了宣泄口子似的偏离正题，难道在言语上调戏她就这么有成就感吗！ 第311章 未来竟是蒸汽朋克 阳戟，世界的中心，整个标准位面人口最多最密集的区域，单单一个城市Gdp比西大陆不少国家还要高，是真正的以一城敌一国。 “先帝兰开夏曾经说过，只要阳戟不丢，金雀花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乔站在马车边，翻着花手作迎接状，说着从书本上学来的名言后，说道：“请下来吧几位大人，咱们到站了。” 暮空第一个跳下车，打量着周围，宽阔马路，路两边栽着精心修剪过的树木，高大光洁的公寓林立之间，偶有别墅小楼穿插，整体环境大体类似金沙湾的上城区。 不过这里应当才是阳戟的外围啊？ 她有些不满意：“怎么到这儿就下车了？” 再往里点儿啊倒是，第一目的地是佣兵公会总部，将支票兑到自己的账户里，再提一些出来留作旅游的开销，然后才是找吃住玩的地方。 但这里再怎么看周围也没有佣兵公会的样子，街上行人也不见持刀拿剑的啊。 乔赶紧欠腰，指指他们此行乘坐的马车，又指向不远处停靠的另一些人力拉车解释：“马车可不允许再往前走了，阳戟的街道永远干净整洁，没有其他城市臭气熏天的粪便味，所以到这里需要换车的。不过……也可以选择另一种交通工具，蒸汽电车————” 他的手指向另一边。 暮空这才看到街中央有一条铁轨，上方两根电线时不时闪烁出电火花，噼啪作响，附近的站牌下等着几名乘客。 “卧槽，有轨电车！？”她难以置信的感叹。 太发达了吧？这玩意都给研究出来了？ “不不，女士，这是蒸汽电车，是地精科技产物，”乔尽职尽责解释着，他早就提前背下许多有关于阳戟的资料：“他们用蒸汽机制造出了可以被那根包裹着魔晶的线来传输的电，这种电可比天上的雷电安全多了，除了下雨天不能用之外，其他时候就算被电到也死不了人，而且每辆车还配备了治疗卷轴与药剂，绝对安全。再配合他们那个以电来驱动的铁皮车，可以一次运输许多人在城中穿行，阳戟是在大概20年前专门为这种技术做了全城改造。” 进入阳戟之后，他就将成为导游。 “哇……”梅林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电车，大张着嘴感叹：“这也太有未来感了吧？” 暮空却正好相反，她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既视感，前世的家乡也是存在这种有轨电车的，基本原理大同小异，一个公交车似的东西行驶在铁轨上，顶部有天线连接电线，并由电力提供动能。 甚至当年上学也是要坐电车去的。 她左右看着两侧已经有五六层楼的公寓，熙熙攘攘穿着各种装束的人群，远处叼着烟斗等活的人力车夫…… 这画面在电视里看过，简直和旧社会也没什么区别了……不，因为魔法的应用，其实在许多地方远比原世界要好。 那么，不知道再过上一百年，阳戟，或者整个位面的科技会不会发展到自己原本世界的水平？ 凭借精灵族的寿命，别说百年以后，哪怕三百年、四百年她也能看得到，到时候怕不是连脑机接口都做出来了，再把自己和小哥连上，互换身体，哎嘿想想都刺激。 一边畅享未来，少女一边跟随众人登上这辆从外面看，与她原本世界的有轨电车没多大区别的交通工具。 车内的样子，摧毁了她一切幻想。 座椅同样是分列在两侧相对，这一点与后世无异，但司机操控的是一个巨大的、由许多蒸汽管路构成的机械，却看不到任何与电线有关的东西，车顶有淡淡的魔力波动，应该是由夹层内的魔纹法阵来负责运输电能，但这电能的波动一路到车前方的蒸汽机内后就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电只负责驱动蒸汽机，剩下的所有让车辆运转的活儿全由蒸汽机来完成。 暮空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触窗户上边三条拇指粗的管线，确定里面有一条是蒸汽管，两条输油管之后，特悲愤的颓废坐在椅子上。 只想对那群地精们高喊：你们点错科技啦！！ 这是要走蒸汽朋克的样子啊！ 那老子的电脑、游戏、手机、还有可以和小哥互换身体或者意识交融的脑机接口……就都没啦！还想试试吸力到底有多少pa，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疼呢！ 西恩瞧出小精灵的异常，歪头询问：“你怎么了？” 脸颊瞬间就被长耳拍了两下，又被用力推开：“烦着呢，别找干！” 梅林捂着嘴暗笑：“师母对老师这么暴力，也是一种爱呀？” “暴力？”西恩只能不说话。 按照他的理解，小精灵说的那个干可能单纯是字面意思，往动武方面想纯属歪曲解读。 接着又晃悠悠打量起车内的构造。 作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他天生就喜欢研究东西，只要将这些管路当做魔纹来理解，再分出些许魔力去感知蒸汽流向，没一会儿就大体了解电车是如何运转的。 再往下就没必要研究了，他又不打算修车。 车里的乘客们，也就是阳戟的本地居民也与别处不同，他们每一个人在上车后都会被小精灵靓丽的外表吸引住，但至多欣赏两秒，就会去忙自己的事情，并不会一直盯着看。 而且大部分人都会随身带着一本书，坐到座位上后就会摊开书本翻上两页，还有些干脆闭目思考，仿佛这里的居民更注重精神世界，而非物质。 西恩转头看向窗外，电车的车速很快，而且是专属道路没有行人阻拦，行驶的相当平稳，只在每个站点短暂停留。外面的建筑群也时而繁华时而静谧，但街道全都一如既往的绿树成荫，行人皆一脸富足。 在转过一道楼脚后，地平面远端出现一片巨大的建筑群，尖塔直冲云霄，城墙也与动辄五六层楼的公寓持平，几个规模最大的宫殿甚至可以给小片城市投下阴影。 他兴奋推搡暮空：“快看！” “那是皇宫，”乔尽责做起解说：“东帝国的皇帝就住在那里，正中央是办公与朝觐的地方，左边那个是龙的居所……” 暮空将他打断：“龙！？” “对，您不知道？趋光之翼，东帝国的守护者，被称为忧郁的巨龙呢。”乔憧憬地看着宫殿：“据传祂的实力已经到了25级，可惜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这次沉睡至少还要持续上百年才会醒来……唉，希望祂能多守护帝国一段时间吧。” 第312章 彻底改变性别 若不是看到那个巨大的剑与金币的牌子，暮空都不敢相信这里是佣兵公会。 富丽堂皇的庄园院落，由碎石子铺成的道路两旁有凉亭、假山与隐在树荫下的走廊，眺望一下还能发现不远处有个静谧的湖泊。 说这里是哪个富商的家她都信，就是不敢相信这里竟然是佣兵公会的全国总部。 太离谱了。 老丈人家里都比这儿有肃杀之气。 佣兵大部分都是受雇去打架的对吧？ 走进主楼，才有那么一丢丢佣兵的味道出现：左边是武器店，右边防具店。 暮空大体扫了下价格，发现这里简直是贵的离谱，一把最平庸的精致钢剑，她的店里售价不会超过1000克朗，这边竟然是2500克朗起。 戟爷的钱真好赚。 她继续向内，大厅内有寥寥几排看着像应付事一样的长椅，一溜八个柜台后个个都有人准备服务，但大厅里算上她自己，加一起都没凑够八个佣兵。 示意其他人在椅子上稍候，暮空摸出自己的佣兵卡，走向其中一个柜台。 “您好，同志，您好？” 再三呼唤下，年轻的前台才从书本中抬起头，看着少女不耐烦地挥手：“要接任务就到下边的各个分部去，这里没有。” 好么，怪不得没人来，合着这边是样子货。 暮空喊住又要低头看书的前台，将自己的佣兵卡推过去：“我要更新一下信息。” 这个总可以吧？ “行！” 前台重重的回答，拿起卡片扫两眼：“更新什么……咦，性别男？” 他又抬眼往少女挺胸抬头的身体看看，很快又挪回卡片上。 “这很正常的吧，我是只精灵呀？”暮空摊开手，扬扬下巴示意：“现在我实力足够，以后也不想伪装了，把性别改回来吧。” 不改的话，回到金沙湾恐怕会因为信息对不上而无法承接任务。 “确定吗？”前台又看了两眼卡片上的记录。 11级的盗贼，3级魔法师，单论实力确实已经很不错了。 暮空用力点头：“确定！” 在阳戟期间只要坚持努力锻炼，突破到12级并没什么困难，那以后就都不伪装了。 ……说白了只是把束胸换成更为舒适的内衣，其他没任何变化，外面还是皮甲，下边还是透气又好洗的运动长裤与战斗靴。 但瞒肯定是瞒不住的了，那群佣兵眼睛毒的很，稍有起伏都能看出来的，况且还有声音呢，总不能一直不说话装哑巴吧。 前台将卡片放入一个简易魔阵中，开始施法操作：“那我就给你更改了，还有其他业务么？” 佣兵卡是由一整块魔晶石打磨改造而成，里面刻印有精巧的魔阵，只有经过公会特殊的魔法阵才能更改信息，且几个月不使用就会因失去能源而褪色，必须得时常到公会去接任务并经由法阵充能，算是另一种安全措施。 暮空又拿出地精金票推过去：“给我把这笔钱存到账户里，然后再提出两万克朗现金。” 这是小哥的钱，要牢记。 以后摆脱了恶魔，是要想办法偿还的。 前台拿过金票，扫了眼上面的数字，便若无其事将金票收到抽屉内，重新对法阵内的佣兵卡片施法。 同时，一条账户余额的信息已经汇聚到主通讯法阵内，只等着每周一次各地分部发来汇总报告时，再顺着通路发回到佣兵籍所在地，也就是金沙湾去。 这种魔素波动并不会藏着掖着，而是大大方方的公示，凭暮空的魔力也能感知得到，她也知道现在也没办法反悔了。 一周后，金沙湾的公会分部就会接到自己更正后的身份信息，以后只能以真面目示人。 “呼……”少女在裤子上擦擦手心的汗，又紧张又兴奋。 接过前台送来的两万克朗钞票，冲坐在椅子上看着这边的小哥晃晃示意，接着又回头小声说道：“还有件事，把我账户的第二受益人改成西恩，金沙湾的月兰氏。嗯……然后第三受益人改成精灵族的故风吧，绿叶之心，风行者氏族。” 以前这两项都是空着的，意味着万一自己出现意外，钱就归公会所有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她已经有了家人呃家奴，而且故风姐待自己也不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对自己第一好和第二好的人，受益人填上他们的名字，放心。 虽说像立flag一样有些不吉利，但这玩意就像是保险一样，以前不写才叫奇怪呢。 除了那些孤身老哥一人，无牵无挂的佣兵之外，谁不填这个东西的？ 自己也是早就有家了，其实早就该填上受益人选项。 前台也很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这只精灵真磨叽，有话不能一次说完，来回释放魔法也很耗费魔力的！ 胸大无脑，一定是长得太漂亮的通病。 “没了没了。”暮空拿回佣兵卡，将钱仔细揣到最内侧的兜里，走回小哥身边，把卡片直接怼到他眼睛上：“看仔细了，以后你可爽啦！”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用以掩饰紧张的内心。 “怎么了，我可没惹你啊！” 甭管有事没事，西恩先习惯性声明清白，然后才扒拉开少女的手，看到佣兵卡后，立即便被性别一栏吸引：“哎？你……” 暮空将卡揣兜，两手抱臂等着安慰：“等回到金沙湾，我也不伪装啦，这下你舒服了是不是，大家都会知道我就是你的精灵未婚妻。” 西恩连忙摆手：“你不用为了我做改变的小空！” “谁为你了！”暮空昂起脑袋。 快来抱我！ 然后老子就可以恼羞成怒，打你一顿出气，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特码跟着你女装见贵族又参加各种宴席的，金沙湾那么多人看过我真面目，就算想瞒也瞒不了多久，还不如主动拆穿，说到底都怪你！ 西恩这次很上道，也不顾徒弟与助手就在身边，张开双臂将小精灵紧紧拥入怀中，也不说话，就静静的抱着。 暮空的身体越来越软，轻轻晃了下胳膊，最后将手搭在他的腰上。 抱的这么紧，怎么打你呀！算了，饶你这一回。 她睁开眼，瞪向羡慕看这边的梅林：瞅个屁瞅，是到现在才知道你老师是我的人吗！ 还有你个王八羔子—— 小精灵咬住牙齿，摆动耳朵在小哥脸上乱抡：咱们抱在一起后我耳朵是会横在你口鼻区域没错，但你能不能别总尝试着用嘴唇抿绒毛，被别人看到很难为情的好吗！ 第313章 交流电与直流电 接下来就是寻找住宿的地方。 好说歹说，才让老乔同意承担报销一半的费用，不过要求是每间房每天不能超过1000克朗，否则他回去也没办法向小公爵汇报。 无节制的报销固然能增加大法师夫妻的好感，但仕途的升迁权毕竟掌握在上司手里，若是没为主人守住利益，反倒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往后怕是就没这种肥差了。 暮空为了省钱，找了个七百克朗一天的普通宾馆，双床标准间，西恩与暮空一起，莱莱带着曦临，乔则与梅林挤一挤，三间房，即便是经过报销，也要小一千克朗一天的住宿成本。 “消费真高啊！” 少女将行李一股脑乱糟糟倒在床上，再将战斗靴也摆在枕头边，脚踩在床沿边舒展一下脚趾。 不愧叫阳戟，这地方是真的热。 现在可还是冬天呢！ 她向小哥冲下努努嘴：“趾缝里都是汗，尝尝啊，你不是喜欢这一口么？要不我给你把汗刮下来收集到一个瓶里兑点水带着喝？” “去去去！”西恩没好气地背过身。 不能再看了，那小脚丫子实在诱人，但被说的怪恶心的。 他看了一圈房间，很小，与以前住过的没办法比，甚至都不如金沙湾的家……与小精灵的家。 接着问：“床怎么分？” 仿佛早就等着这个问题，暮空马上指着那张堆满行李又摆着鞋的床，劈头盖脸开骂：“你傻啊，这怎么睡，我睡你那个床！” 西恩挠挠头，小声建议：“你可以把东西都放地上……” 房间再小，放行李的空间还是有的。 “啧！”暮空懒得说话了，攥住小哥脖领，将他薅到一边，自顾自躺在唯一空着的床上，手脚呈大字张开：“我睡这里，你特码睡地上吧！” “噢……那好吧。”西恩充分发挥受气包本性，没再争辩。 而是自顾自转身开始收拾那张堆满行李的床。 将行李分门别类放好，日用品摆在桌上，用常看的两本魔法书籍替换枕头边的战斗皮靴，再把几件衣服挂在晾衣绳上。 这样被阳光晒过后，穿在身上会很舒服。 暮空两手抱臂看着他将原本乱糟糟的床收拾干净，用力转过身，只留下一个后脑勺，重重冷哼：“哼！” 谁让你收拾了！ 等你什么时候离开房间，老子就把东西重新堆回去！ 西恩将行李收拾完，又把自己的床重新铺平整，叉腰满意看了一圈，突然又手痒想要扫地拖地，不过并未找到扫除工具，只好作罢。 扭头看到小精灵的样子，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她了，但也浑不在意——生活中有太多类似的事情了，总之就是她的性格古怪与正常的不一样，不过还好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完全不当回事就行。 他看看天色，提议：“走啊，去公会？” 这是在进入宾馆之前就定好的，附近刚好有一家佣兵公会的分部，暮空想去看看这边的环境与金沙湾的有何不同。今天上午在魔法协会进行的演讲，中午用了餐之后就启程阳戟之行，等下榻宾馆时天色已经渐暗，正好到公会去品尝一下本地的佣兵快餐。 至于其他人，暮空则是给莱莱与梅林一人塞了五百克朗，让他们俩带着曦临到附近逛逛，自行解决晚餐，等到第二天再集合前去参观帝国历史博物馆。 博物馆就在皇宫边上，也还能顺便远距离瞻仰一下皇宫的雄伟。 暮空晃晃肩膀，仍有不满，但还是一骨碌坐起来：“走吧。” 再晚去一会儿，公会恐怕都没多少人了。 ………… 街上的环境非常好，全城道路都是由结实的宽阔石板铺成，平整干净。规划的也相当不错，行人都在两边的人行道行走，拥有巨大树冠的树木完美遮挡了阳光，叶子随风沙沙作响，中间的道路两边则分开方向有人力车奔行，最中央则是蒸汽电车的轨道，偶尔会有电车带着滋滋电流声，与电线上时不时晃人眼的噼啪炸雷疾驰而过。 “地精科技就是地精科技，永远是危险与实用并存。”西恩不由吐槽。 那两根用来导电的魔晶线，在他看来可是太危险了，下雨天是全城断电停运没错，可若是平时有谁泼一盆水上去，没准都能电死人的吧？ 而且万一断掉呢，随风乱甩的电线恐怕立刻就会化身雷鞭，随机挑选行人点名教育。 暮空随口回答：“这就是直流电和交流电的区别。” “什么流？”西恩连忙追问。 “……”暮空是想要解释的，这种她原本位面的知识，大概率能给小哥提供一些灵感，可回忆了半晌也记不起这俩玩意到底指的是什么，或者说她只知道有这么个概念，完全没涉及到具体内容。于是可惜地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 西恩点点头，起初并未当回事，只当是小精灵不知道从哪听到的词汇。 但走着走着，忽然见到已经略有些不稳定的魔晶电线进入到一个几人高的电箱内，从另一端输出的电线又重新变得稳定，瞬间又多了那么一丝丝灵感。 “直流电……交流电……”他出神念叨着。 直流电，顾名思义，就是电元素排列成行，直直向前打出去的法术，比如自己最擅长的雷枪。 交流电，这个名词虽然不懂含义，但一定是与直流电相反的，那么与雷枪这种只需要威力、输出与穿透力截然不同的雷系法术同样也有很多啊……比如雷声震震、雷鸣波、雷鸣步……差不多都是辅助或者控制类。 连锁闪电！ 西恩的脑袋里突然蹦出另一个熟悉的法术，是攻击类没错，但构筑时电元素的排列却与雷枪那种一往无前的样子截然不同，它需要周期性的来回震荡，就如同汹涌的潮汐，这样才能不断变向传导到好多个敌人身上。 威力必然没有雷枪大，却可让敌人抽搐……这不也是具有控制功能？ 所以这就是交流电？ 交流电，控制。 直流电，威力。 以前还从未有人讲雷系法术的元素排列方式归类的，但现在仔细一想，也确实就只有两种类别，要么交替往复，要么一往直前。那么从理论上讲，只要进行特定的组合，就能促成想要的结果。 西恩走着走着，眼睛便开始发直，陷入到对自己传奇魔法的思索当中。 第314章 跟回了家一样 这个夹在两栋高层公寓中间的佣兵公会分部，才有点那种佣兵的味道了。 不过从敞开的大门向内看，佣兵们依旧很少，与金沙湾最偏远的分部都没法比，周围开着几家半死不活的装备、药剂之类店铺，为了维持生活，商家还会搭着卖点其他东西。 比如那家卷轴店兼卖烤地瓜，门口还挂着几个气球，老板亲自对来来往往的行人兜售一款毛绒兔子儿童玩具。 兔子的耳朵很长。 暮空也抖抖耳朵，想到了远在金沙湾的茉莉，她应该很喜欢这个吧？ “哎，要不要给你妹妹买个礼物？咱们老家可没这些东西卖。”她怼怼不断低声嘀咕的小哥。 阳戟最好的一点，就是汇聚了全世界最新款式的产品，由于类似中世纪一样的信息传播滞后性，许多东西甚至两三年都流通不到北方。 比如金沙湾，确实有毛绒玩具存在，可像店家兜售的这个如此逼真，比真的还可爱的，还没见有人卖过。 她家楼下就是商业街，一走一过，就算不买也会看到许多信息。 西恩呆滞的随声应付：“嗯，卖了。” “卖你妈！” 暮空气的给他两拳，见他还未从研究状态中脱离，只能拽着他走进公会。 总不能就把他扔在这吧，被谁给捡走了呢！ 公会内人虽少，但气氛很融洽，酒与汗臭味道混合在一起，又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盘旋其中，暮空深深吸了一口，很上头。 看来无论在哪，佣兵群体都是一个吊样。 在二人进去后，公会内的声音短暂沉寂，很快又继续低声发酵，推杯换盏。 在前台处徘徊着一名紫色皮肤的魔裔，吊儿郎当仿佛全身零件都快要散架的样子，直直的往门口走来。 暮空乍一看见他，还在感叹阳戟不愧是国际第一大都市，连魔裔这样在东大陆的稀有种族都能大方的当佣兵赚钱，不过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他的眼神虽然看着门口，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小哥装钱的衣兜。 心中不免暗笑，这可是新手遇见老司机了，不过也不打算提醒小哥，就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把钱弄丢了，让他吃个教训，看以后还敢不敢在大街上随便进入研究状态。 魔裔小贼装着不经意撞到西恩，俩人互相道歉，一切似乎顺利，等着小贼走到门口，见那两只肥羊似乎没发现自己，这才向其他佣兵们得意扬眉，打算清点战利品。 但一摸兜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不仅偷来的厚厚一叠钞票消失不见，连自己原本的一点零碎钞票也都跟着没了。 “啊哈哈哈！” “咻——” 佣兵们的嘲笑与口哨接踵而至，还有人友好的指了指那只美到让人发直的精灵。 精灵背对着他，头也不回，伸出中指食指并拢的两根手指晃晃，表示感谢。 暮空脸上带着笑意，心情舒畅。 这真是回到家了，金沙湾的公会也是一个狗样啊，估摸着这魔裔是把他们俩当成来委托任务的客人了，毕竟一个眼睛发直呆傻状态的人类能带着自己这么一只导盲精灵的，必然得有点儿身份地位，身上的钱财不会少，这才会将西恩选为目标。 金沙湾也是一样的，有几个低级盗贼专挑雇主下手，由于大家平时都在一家公会混的，包括她在内的其他佣兵们也不会对被盗者做出提醒。 拽着小哥来到一张空桌，看了下菜单发现这里的菜价也比金沙湾公会的普遍贵了两倍有余，不过有许多从未听说过的菜系，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之后，纤细的手指从菜单上依次划过：“我要这个，嗯……抱蛋蒸饺，榨菜烩面，炸鱼薯条，再来两杯果汁。” 清亮的声音让服务员心情舒畅，连记录点单的字迹都规整三分。 而暮空的感觉也不错，这边的环境与金沙湾的大差不差，佣兵们看过来的视线也没想象中那么肮脏，想来如果是穿着这身回到家附近的公会，大家原本都认识的情况下，体验会更好一点。 这让她彻底解除封印的信心又高了不少。 待服务员走后，立即便有佣兵扬声打招呼：“喂，精灵，外地的？合伙不，我们这儿刚好缺一个你这样身手敏捷的。” 单看她能从一个打小偷东西长大的魔裔手里，将被偷走的钱拿回来还没让目标发觉，就知道她身手必然不错。 暮空摆摆手：“不了谢谢，我就来看看。” 老子现在账上趴着冰冷的四十万克朗，还做什么任务啊，这趟纯粹是富贵老爷下来体验民情了。 她四处打量着墙上贴的任务卡，发现这边有战斗需求的任务明显比金沙湾少，各种杂七杂八寻人站岗的却有很多，怪不得偌大公会都没多少佣兵蹲活，太和平了也就没有他们这类人工作的空间。 不过让精灵悲伤的是，即便是一个寻找丢失的猫的任务，给的赏金就与金沙湾那边剪除城外危险魔兽的差不多相当了。 戟爷的钱真好赚啊！ “喂，妹子，哪里人？”又有人遥遥发问了。 看小精灵娴熟跟回家似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也是佣兵。 暮空的回答很笼统：“北边。” 在外面，身份信息可不能随意泄露。 厨师做饭很快，她点的抱蛋蒸饺与果汁最先被端上来，先尝口果汁，很浓郁，比金沙湾的好喝很多，再叉起一只蒸饺，随意吹了两口气。 然后很不耐烦地拍了拍小哥的脸：“张嘴！” 西恩很听话，并在潜意识里觉得今天的小精灵很温柔，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这样的念头刚出现，心头就浮现一丝危险信号，可还未等反应过来，带着蒸饺的叉子就差点杵到自己嗓眼里。 那只平时仅有少数时间温柔的手极其粗暴地掐住自己下颚，晃来晃去的根本就合不上嘴，想吐吐不出想嚼嚼不了，还烫的让人想流眼泪。 小精灵咬着牙齿，恶狠狠的笑：“我特码让你发呆，死去吧！” 出来玩都不好好玩，天天搞研究，还收拾床打算分开睡是吧，给你能耐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才俩小时不睡第二天就喊累，呵呵，今天攒一块报复回去口牙！！ 第315章 本地的帮会没礼貌 西恩老实了。 纵使太想继续钻研传奇魔法的施发模型，现在也得乖乖吃饭，把女友伺候好。 否则还得挨揍。 小空下手太狠了呜呜呜…… 西恩内心在哭泣，脑子里却兴奋的想要再看一次她生气的样子，那带着关心又咬牙愤怒，发力谨慎又畅快的反差真可爱。 “嗳，这边也有那个猎龙的任务啊，好像数额都一样。” 他指着墙壁上的巨大海报，寻找话题。 记得当年在金沙湾的公会墙上也看到过一模一样的，赏金处一长串的零让人记忆深刻。 暮空将面条在叉子上卷成卷，小口吃着，她这副小脸盘就算想暴饮暴食也做不到，一边回答：“正常，这种任务都是全国性质的嘛，大家报名，凑够了人就发车给龙送菜。” 不过杀龙是会被提亚马特关注到的，谁也不会为了一时的荣誉去招惹龙神。 西恩将一只蒸饺叉到小精灵碗里：“你尝尝这个。” “我不要，这边你碰过了，”暮空两指拎着蒸饺送回到小哥盘子里，又从他盘中还未吃到的完整区域叉了一只回来，很满意点头：“这个还算干净。” 嫌脏？西恩挠挠头，瞧着小精灵盘子里的炒面，心说咱们正相反。 小精灵饭量小，这一盘面最多吃掉三分之一，剩下的都会归自己，平时在家里吃剩饭都吃惯了，俩人的饭量都恰巧互补。 在其他人眼里，小两口的亲密互动让佣兵们很是眼热，更多的嫉意都集中在西恩身上。 不过西恩也无所谓，比这更炙热的时刻他都经历过，现在只是小儿科。 没办法，娶了小空这样的精灵，迟早要习惯别人的目光。 又有两名魔裔走进佣兵大厅，最开始那位尝试偷窃西恩的魔裔指着暮空，低声说着什么。 其中一位魔裔不满地骂了他两句，去前台要了一杯酒，端着向精灵走去。 “小姐，女士，我小弟不懂规矩，冲撞了你哟——” 他走到近处，突然跌倒撞过来，酒也拿不稳向少女身上倾洒。 暮空早就关注到他，作为老江湖可太了解其中的门道了，估摸着就是小贼找了老贼来寻回面子，否则若是被个外人欺负，在佣兵中没了足够威望，恐怕下次偷窃雇主就会被人直接检举了。 此时见他装摔，早有防备的少女先是抬手施展念系魔法将洒开的酒液收束回酒杯，接着一手扶杯倒扣在他脸上，另一手假意去扶人，但在临碰到魔裔身体时却形成指刀重击他的肋部，然后才以掌相托。 “哎呀小心小心，你没事吧？” 看着被酒呛了一脸直咳嗽，又捂着肚子说不出话的魔裔，暮空假意关心，还递上几张纸。 周围又是一片粗犷的叫好与口哨声。 “妹子好身手啊，真心邀请你，跟我们搭伙怎么样，我们专做猎杀魔兽的任务，队里都是专业好手。” 之前那位邀请过的弓手再度伸出橄榄枝。 他眼光毒辣的很，虽然这只精灵没有正式展现过战斗力，可就单凭这两下子反应极快的应对，实力也得在10级以上，怪不得长这么漂亮还敢以真面目在外行走呢。 暮空也再度摆手拒绝：“我们就是来随便看看，不接任务的，谢了老哥。” 说着坐回椅子上，按住还真以为魔裔是不小心摔倒，打算给人家递纸的西恩：“快点吃你的吧。” 说罢才看看自己的手掌。 什么时候自己的念系魔法也这么厉害了？ 竟然还能将酒液一滴不落地尽数收回酒杯里面。 作为精灵族的天赋法术，念系魔法无限类似于原力，看起来相当帅，可想像星战那样隔空掐死个人，耗费是相当大的，前提还得是人家不反抗才行。 所以也很少有人专门修炼这玩意，纯粹将其当成个辅助，而且暮空的魔法天赋稀烂，就更不关注它了，平时都是用来挪移身体、辅助动作之类，用法相当粗犷。 可知道刚刚才发现，念系法术的成长貌似与法术天赋无关，而是单纯的与魔力池挂钩，魔力多它耗费的比例就大，力量就大，魔力少就只能对付着用。 ……看来恶魔给不断增添魔力，还是有那么一点用处的，长此以往下去，自己未必也不能成为一个原力大师。 “原力与我同在！”暮空皱起鼻子，压低嗓音做恶狠狠地样子，冲小哥隔空伸手。 感受到脖子上的稍稍收紧的空气，西恩也配合做出吐舌头翻白眼的模样：“啊，不能说话了。” “挺好，吃吧。” 少女很满意，像训狗一样敲敲小哥的盘子。 而刚刚当众出丑的魔裔老贼，却又端了一杯新酒走过来。 烦不烦啊！ 暮空叹着气，坐直身体，等待接招。 这回魔裔似乎并不打算假摔了，他将酒放在桌上，看着有点低声下气：“小姐好身手，老子认栽，这杯酒就当赔罪了，下次再见面，咱们互不相识。” “嗤。”暮空短笑，拍拍小哥示意：“来个复原术验验货。” 西恩不解，但仍凝聚魔力，经过一个不算漫长的转换阶段后，将次级复原术释放到酒杯中。 酒立即变了颜色。 次级复原术可以消除部分毒素，也可以用来验毒。 暮空哈哈笑着，将酒推到桌边：“拿回去吧，我不会喝酒。” 其他佣兵们也又开始一轮新的嘲笑：“拿一杯毒酒给人家喝，你们魔裔就这么道歉的？” “让小姐见笑了，我们本地的帮派就是没礼貌。” “吁——紫皮老大，我劝你今天还是走吧，到富人区碰碰运气如何？” 被称作紫皮的魔裔冷哼着，干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杯口亮开：“毒酒？哼，不敢喝就是不敢喝！” 释放个次级复原术都要这么久，看来这男的不足为虑，也就这只精灵身手不错。 他这副浑样让一些佣兵闭了嘴，目送他带着小弟走出公会，这才向暮空道歉：“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他们魔裔群体就这样，记仇的很，平时记得要小心些。” “呿，我会怕他？”暮空将吃剩的炒面推到小哥面前。 以前没接触过魔裔，也不知道这群抱团取暖的蟊贼是这种德行，不过正好给旅行增添一些乐趣。 第316章 传奇魔法的施法方式 吃饱喝足，顺便在佣兵公会圈了一波粉，暮空牵着又开始恍惚的小哥回到宾馆，正好见到梅林在楼下剔牙。 打过招呼，随口询问：“她们俩呢？” 梅林指指已经只剩下太阳余晖的天边：“曦临又祷告去了，至于莱莱……” 他学着师母的样子耸肩：“谁知道嘞。” 吃完了饭，莱莱借口消食，就到附近溜达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走丢，找不回来。 “老师怎么了？”他又问。 暮空将小哥推上前：“又在思考实验上的事，我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提醒他了……哎，晚上挺凉快，待会儿来场夜跑嘛，锻炼锻炼。” 梅林皱起了脸：“啊……？” “啊什么啊，知道我们精灵为什么长寿吗，有个好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暮空兴致上来，往楼上走：“我去把曦临喊来。” 外人管不了，但既然已经决定加入我空门，就必须得跟着训练。 跑步的时候前边有个灯指路也挺酷炫的。 “师母……”梅林在后面狼哭鬼嚎：“精灵族长寿的原因好像和锻炼不搭边吧师母！！” 怎么总是一本正经的信口胡诌啊。 “狗叫什么？” 莱莱喊住他，递过去一杯柠檬水：“喏，给你买的。” 一杯最便宜的饮品，就能收割一只舔狗起码几天时间感恩戴德，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那本《偷心十四行》简直是吾辈宝典，不知道这位叫白的作者到底是何方神圣，真想见一面啊…… 梅林果然受宠若惊，感觉自己在莱莱心里肯定地位特殊，连忙邀请：“一会儿我们要一起跑步，你也来呗？” “我又不胖。”莱莱轻飘飘的回应，施然上楼回房，与带着曦临的暮空擦身而过。 暮空走下楼来，正巧看见梅林刚打开柠檬水的盖子，连忙以无比迅捷的身法欺近，还未等梅林反应过来，就将饮品抢走。 “师母……” “狗叫什么！” 与莱莱一模一样的说辞，暮空凭借超然听觉早就听见楼下二人的对话，喝了一大口还带着冰块的柠檬水，舒爽的叹了口气，接着敦敦教导：“你这么胖，还敢喝这种添了糖的饮料？还想不想减肥了！” 梅林又皱起脸：“可是跑步会出很多汗……” “回去喝白开水去！”暮空严厉批评。 至于小哥就不用了，他能喝到更健康又营养的，嗯，来点柠檬味怎么样？ 这样想着，她又喝了一大口饮料，指挥起三名手下：“听我的，列队，曦临你到前边去，开灯。梅林你要敢落到最后我就踹死你，还有西恩，回神跑步了，你要是再敢在这儿发呆……特码的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梅林只能咬着牙护住身板单薄的老师，然后才发现师母下手是真黑，挨上两下就直不起腰来。 老师真是太可怜了！ ………… 曦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长跑，但几公里之后，连一直坚持锻炼的西恩都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小神裔还依然精神头十足，连汗都没出，一边做下蹲一边问：“什么时候继续呀，我还能再跑两倍这么长！” 就如同小孩子在炫耀自己的能耐。 不过曦临也确实不大，梅林已经干脆躺在地上，汗水将地面拓出一个人形，气都喘不匀了还要瞪着她：“八分九分甚至十分的不对劲，师母快帮我看看，她那个皮肤是不是压根就不会出汗的！” 不用他说，暮空早就围着曦临转着圈的研究，一边摸着下巴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水能导电，电能发光，所以你这个皮肤肯定不能出汗，否则早就短路了！” 曦临哭笑不得的解释：“哪有呀主人，我从小就受日冕之主庇佑，身体很健康的。” “少姬……扯淡，”暮空硬生生忍住了在小孩子面前的脏话，去崇拜一个纸片人能得来什么好处，接着不耐烦摆手：“而且你这叫健康吗，都有点变态了好吧？以前真没锻炼过？” 跑几公里都不出汗，她也一样能做到，但曦临可是全无武技的，连剑都没握过，身体素质已经相当惊人了。 有心想测试一下小神裔的极限在哪，又看看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小腿都在打摆子的梅林，只好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挥手：“回去吧。” 来日方长，以后再说。 总感觉曦临身上有秘密，但总也抓不住头绪。 重新列队，准备回程跑，暮空却发现小哥又呆愣在原地。 凑过去还能听到他在不断念叨：“……水能导电，抽出空气导致低温，拿走热量，再压缩空间，水雾、水雾……” “说你奶奶个腿，出来玩不许搞研究，跑起来！”暮空推搡他一把。 西恩这才回过神，跟上队伍，不过仍将刚刚抓住的灵感仔细记下。 真是神奇的一天，明明是出来旅游，却将传奇魔法的施发形式完全想通了，而且可行性相当高。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的试验，就迟早能成功。 这一切都因为小精灵的随口两句话。 想抱抱她。 重新跑回到下榻宾馆，梅林呼哧带喘的回到房间，一步一个脚印，西恩比他强不少，但也要洗个澡。 曦临虽然也没出汗，但由于在夜间发光，如此醒目的行为吸引来不少蚊子，身上多了几个包。 暮空的表现最好，随便抹了两把脸之后，就脱了衣服躺床上翻书。 等西恩从厕所出来，看到小精灵已经背对自己睡过去，优美的曲线一览无遗。 ……而自己的床上则堆满行李。 他挠着头，细想了一下原因，很快恍然大悟：一定是刚才跑步时，自己没认真，又在考虑魔法的事情了！ 这是惩罚！ 于是任劳任怨的又收拾一遍，熄了灯，躺下后，慢慢合上眼睛。 太累了。 可半梦半醒之间，大脑胡思乱想之际，他突然猜到了小精灵将明明能放在地上的行李堆在自己床上的原因。 小精灵面皮薄，不好意思直说，自己也是笨，怪不得人家心情一直不好呐！！ 西恩猛地坐起来，扇自己两个嘴巴，并立即挪到另一张床上。 暮空侧着身，还留着个狭小能供人挤下的位置。 在小哥刚刚挪过来时，少女就已经醒过来，她都不知道一直在装睡的自己是什么时候真睡过去的，不过长久的等待也换来想要的结果，蛮好。 她慢慢平躺，自顾自寻了个比较舒适的位置。 被长耳盖到脸上的西恩，也感觉到无比安心。 单人床很狭窄，阳戟的天又很热，暮空很快闭着眼皱起眉头：这么挤着，好像有点热啊？ 而且小哥熟睡后的呼吸喷到耳朵上，总是让痒痒肌不自禁的颤动，耳朵一跳一跳的这怎么睡！？ 抿了一会儿嘴，在内心积攒下足够的阴暗想法，暮空不打算再忍了。 “尼玛的下去！”她直截了当将小哥踹下床：“谁让你过来的！！” “啊！？”刚刚入梦就掉到地上的西恩坐起来，脑袋懵懵的：“我猜错了？你不是想让我过来抱着你吗？” 暮空：“谁让你抱了，我哪句话这么说的？？” 这可是来自古老国度、经过五千年认证的驭下之术！让你上就上，让你下就下，让你起就起，让你睡就睡！ 第317章 小零碎 除了暮空，大家都睡的很饱。 哪怕是西恩，即便三番五次的折腾，也是经过长跑之后累到不行，沾枕头就忍不住合眼的。 唯有暮空，经过熟悉舒适的肉床之后，又因为温度问题将床驱开，反倒有那么一点怀念，可又不想翻来覆去的让小哥瞧出端倪，只好强行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这样反倒更容易失眠了。 直到大街上一阵行人争吵声将她惊醒，才发现天已经大亮，小哥就在旁边床侧身拄着脑袋，充满笑意打量这边。 少女很警觉，两手抱臂：“看你奶呢！” “嗯……啊不是，”看到小精灵突然压成飞舟机翼状的耳朵，西恩连忙改口：“醒了就吃饭去吧，今天不是要逛博物馆？” “算你反应快，否则你就要去见你太奶了。” 暮空以念系魔法摄过丢在椅子上的内衣：“过来帮我穿上。” “好嘞。” 下楼后，见到乔坐在大厅沙发上，看见二人立即站起来汇报：“其他人已经吃过了，餐厅在左手边，这儿是用餐票。” 也不知道是谁学谁，阳戟稍微有点档次的宾馆也都一水儿的供应免费早餐，凭票入内，与翡翠湾没多大区别。 “谢谢，”暮空点头：“去将他们喊下来准备出发吧，我们先去随便对付一口。” 这就是有侍从的好处，她已经有点习惯发号施令的感觉了。 最开始自己还很反对身边有这么一号人跟着的情形呢，变化可真够快的。 她自我吐槽之后，进入餐厅，随便夹了点水果便询问小哥：“你早上在想什么事情？” 可太了解他了，既然已经是秀色可餐的状态，那光是盯着几个点哪有什么乐趣，因此当时他一定是在发呆思考。 估摸又是魔法，像昨晚一样。 西恩的回答稍稍出乎她意料：“演讲啊，我上回的演讲肯定哪里有瑕疵，这才让大家的关注点偏离了主题，我在想应该怎么改一改。” 外出旅游导致错过的其他提名者演讲他倒不担心，每个人都至少会轮到三四次，等回去以后再补就行。 “有瑕疵的地方可能不在你……下次让莱莱给我化化妆，扮丑一点应该就可以了。”暮空现在对自己的容貌认知程度越来越高，吃了一颗果子后，兴致寥寥放下叉子。 他们下榻这家宾馆价位一般，提供的早餐也十分平庸，作为一只精灵，她可是对水果相当挑剔的。 ………… 用完餐，其他几人早已等在大厅，因为昨晚跑步前那一杯即便没喝到也能代表美女心意的柠檬水，梅林殷勤的帮着莱莱拎包又拿外衣，还好因为一直在帮着做实验没多少进项，身上便也没多少现金，否则看他的状态，只要莱莱随便一句话，就能收获百倍千倍投资柠檬水的收益。 不过既然是别人的感情问题，暮空才不想管，招招手示意：“出发。” 舔狗也是一种生活状态，若是以后真能舔到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就算舔不到也是经验。忠言逆耳，快语伤人，真要是警告了这俩人，说不定还会引起怨恨，不值当的。 况且自己这边的情感问题还没绕明白呢，哪还能给别人建议。 “小空~” 刚到街上，莱莱就十分亲昵地挽住少女的胳膊。 她现在改换了策略，既然不够格做你的情敌，那就做你的姐妹，打好关系基础，以后依然能在法师生涯中得到益助。 暮空马上身体僵硬，向小哥投去求救信号。 莱莱可是名副其实的七分女，稍稍打扮就有八分水准，更兼凹凸有致，穿的还少，露脐小背心，三分小短裤，主打的就是不花一分钱看光全身70%区域，也不怪人家梅林狂舔。 但西恩已经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又重拾对传奇魔法施发形式的思考，根本没注意到少女的目光。 完了。暮空现在只感觉自己在拥挤的电车上，无能丈夫只知道看报纸，她则被其他乘客动手动脚，估摸一会儿就要扶着他的胳膊开始进行有规律的摇晃，还要假装声音平稳的回答一些问题。 ……不对劲，为什么会这样想？ 明明应该是废物妻子陷入沉睡，自己则化身蒸汽车之狼偷袭攻略妹子，只要不让他清醒过来发现端倪就算通关才对。 转头又看到拎包拿衣服，任劳任怨的梅林，顿时又生出一股子目前犯的爽感。 你平时暗恋的妹子现在可是对我投怀送抱哟~ 不对不对！！暮空摇摇脑袋，感觉自己已经混乱了。 莱莱却又贴的更紧了些，关心询问：“小空怎么不背个包包出行呢，难道不需要带点儿小零碎之类的吗？” “有啊！” 暮空从身上各个角落摸出东西来展示：“你看，我的匕首，飞刀，开锁器，止血粉，这根钉子是用来拷问的，这还有一根，喏这个小袋子里是施法素材……” “等等等等！”莱莱赶忙拦住少女，她都不知道这么纤细的精灵身上是怎么藏的下这么多零碎的，关键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没有点咱们女生需要的东西吗？” “呃……有吧？”暮空将视线挪向化身无能丈夫的那边，接着从兜里拿出手纸晃晃：“你看。” 这身体就这点不方便，不像以前甩甩就行了。 无论是进是出都得带纸。 莱莱：“我是指化妆品呀？” 这只小精灵从打认识起就一直素颜朝天，如果稍稍抹点淡妆，会更好看的。 暮空摆摆耳朵：“耳朵保养油之类的？” “那是什么！？” 莱莱感觉自己实在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正要继续追问，却被突然推开：“——呀！” 接着是暮空一声厉喝：“小心！” 她的身体化作虚影，以双掌磕飞几支飞来弩矢，乔也拔出剑挡在西恩面前，街上寥寥几个行人迅速逃离危险，在剑与魔法的异世界这已经是基操了。 而一帮反应迟钝的魔法师直到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己遭到了袭击。 直到几名魔裔从附近公寓的窗户、墙后探出头来，端着手弩瞄准这边，其中就包括昨晚在佣兵公会三番五次前来假意道歉的老蟊贼：“别动，把武器丢过来，这是咱们俩之间的事，可别牵连到你无辜的同伴！” 第318章 狼狈的熟人 “去你妈的！” 暮空直接甩过去一把飞刀。 魔裔头头迅捷闪开，其他魔裔也一齐扣动手弩扳机。 暮空与乔只能再度疲于奔命，保护这群身板脆弱的法师们。 直至拦在曦临前边的西恩带头，先后闪耀起了法师护甲的魔法光辉。 此时乔身上已经中了两发弩矢了，所幸作为公爵府的卫队，平时训练刻苦，经验十足，将伤口都避开了要害。 梅林与莱莱先后放出了灼热射线进行反击，却又都被魔裔们避开，由于身份特殊，他们从出生就被父母带到街上训练，各个都是极为专业的盗贼。 老魔裔已经勾起嘴角。 他看的没错，这一行人里仅有那只精灵实力高些，剩下的都很一般。 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又是埋伏突袭，只要近了他们的身，随随便便就能制住这群施法者，并以此要挟那只精灵放下武器投降。 只要能将她成功绑走处理掉，自己与徒子徒孙们这辈子都不用为吃喝发愁，受人歧视了！ 直到他看见人类牧师手上跳跃的雷光。 等等，牧师……雷光！？ 他寒毛倒竖，感觉到了危险，缩回身体。 阴暗的胡同外，主街道上刺耳的轰鸣接连响起，道道明晃晃的强光不断闪烁。 待他重新小心翼翼探出头去打量状况时，提前安排在楼顶，刚刚跳下来准备降落到施法者们身边搞突袭的七名徒子徒孙在空中就被电成焦炭，最后一个落地的尸体尚在抽搐。 而被选作目标的精灵已经向这边冲来，刚刚丢出的飞刀正被念力摄着回到她左手，右手则同时向前伸直投掷另一把飞刀。 老魔裔缩回脑袋，看着飞刀在墙角磕出火星，眼珠只转了半圈就做出决定：跑！ 但跑也是要分策略的。 他握着短剑，估算好时间后，用力向墙外刺去。 与此同时，那只精灵刚好出现在剑尖正前方。 就是现在！老魔裔兴奋地又加了一码力气，精灵的体重轻，只要被击中无论挡不挡得住都会被打的倒飞，自己便也能借助反作用力开始逃跑，并获得最初的加速距离。 只要能将她引到下一个陷阱中，还未必就满盘皆输呢！ 然而暮空早就换位思考，换做是她也会这样先抢攻再逃跑，因而提前做了预备，此时见到老魔裔持剑刺来，脚蹬墙壁又往上拔高三分，同时回转身子让开刺击。 老魔裔由于是拼上老底的搏命，自然不能留下足够让自己后悔的底力，此刻也没办法及时抽剑，倒像是主动奔出胡同冲到大街上。 暮空在空中也完成回旋，几乎形成一字的腿也踢到魔裔后背，更是助他冲了出来。 接着完成回旋踢的精灵再度蹬墙，极度轻盈的身体后发先至，追上失去平衡的魔裔，将其摁倒在地。 “住手！” 她大喝看向周围。 从遭遇袭击到制伏头目，前后都只有十几秒不到。 魔裔们反应也快，习惯了社会底层的他们见势不对早就开始逃跑，等到暮空喊出声时，街上就只剩下寥寥几个被缠住跑不掉的。 此刻见到老大被抓，扔掉武器干脆投降，更有个比较浑的直接大喊：“赶紧杀了爷，希望下辈子不做魔裔，你们这群狗屎社会人！” 他反倒带着恨意，挨个从被他袭击的无辜者脸上挨个扫过去。 剩下的也都浑不在意站着，仿佛死对他们来说只是解脱。 暮空依旧将老魔裔摁在地上，拍拍他脑袋：“说，为什么袭击我们？” “为什么？”老魔裔也干脆：“你知道你能值多少钱吗，卖掉你，我们一辈子都不用愁！” “呵，这不是找死吗，我不信。”暮空都被气笑了。 这老魔裔实力一般，就算再多几个群殴她，她都有把握反杀，况且在公会时候她也展现了实力，就这还敢来碰瓷？ “有五倍的利润，就足以让人藐视一切法律，你可远远不止五倍这么少。” “不说是吧？” 暮空眯缝起眼睛，匕首在魔裔背后来回游移，寻找可以下手的地方。 或许这个群体就是这样，从小就受歧视，一路被欺负到成年，早就活腻了，脑袋掉了就当多个疤，下辈子没准投胎个更好的种族。 因而干什么都一副豁出去的态度，逮到机会就上。 但也不妨碍她再拷问一下，万一问出点儿新东西呢？ 曦临却跑了过来，不忍直视明晃晃的刀尖，颤抖着声音喊着：“主人，放过他们吧，这些都是可怜人……” 她是被魔裔带大的，对这个群体有特殊感情。 “嗳，看你说的，”暮空头也不抬，匕首猛地下刺：“那可不行！” “啊！！”曦临与魔裔一同大叫。 欢愉倒钩将他的手掌牢牢钉在地上。 老魔裔很快发现伤口不疼，豪爽大笑：“哈哈哈，有什么手段用出来，喊一声我是你儿子！” 暮空也不急，默默等着匕首的诅咒效果发作，并认真告诫已经挤出眼泪的曦临：“你可记住，以后别为敌人求情，如果世道再乱点儿，就有人专门过来杀你了。” “为什么？” “因为乱世先——” “——啊啊啊啊啊啊！！！！！”暮空的回答被老魔裔撕心裂肺的惨叫打断。 由于手被钉在地上，他甚至都不敢挣扎。 又一声瓮声瓮气的大喝再度打断少女的趣味时间：“住手，不许折磨嫌疑人！” 身形极为高大壮硕的警卫小队长带着几名下属姗姗来迟，接近后他才再度惊呼：“咦，暮空女士，西恩大师！？” “道朗？？”暮空也惊愕抬头，认出来者：“你是……警卫塔的啊？” “不是。” 道朗立即否认，用手挡住半边脸，似乎是羞于见到熟人：“别提了，事情很复杂，唉……你们怎么来了？丹南塔尔魔法奖？” 他立即便根据时间猜到事实。 见到几人纷纷点头，他再度感叹：“不愧是西恩大师，我咳……不好意思，能先不要折磨他了么？” 他指向地上已经有出气没进气，疼的直抽抽的老魔裔。 暮空立即拔出匕首，在他身上擦干血迹：“他们无缘无故袭击我们，就为了将我抓去卖掉，我们只是被迫反击，可没做其他的啊！” “明白，魔裔们一向如此，来，先把这几个犯人绑好带回去审讯，”道朗对几名下属发出命令，接着又询问西恩：“大师要来警卫塔做笔录么？” “……不去了吧？”西恩尝试着询问。 他很不喜欢被打乱计划，今天本来是要逛帝国博物馆的。 道朗偷偷舒了一口气：“呼，那样最好，如果这些魔裔对事实供认不讳的话，我们也能启用简易程序。最后感谢几位热心市民，如果各位都没受伤，那这件事就此结束吧，收队。” 警卫塔是有侦测谎言魔法阵的，虽然实力稍高一些就很容易失效，但对付一些实力很低的嫌疑人很有用处。 异世界也没什么赔偿、笔录、污点、防卫过当的说法，法律比较粗糙。 但看着道朗匆匆离去的背影，暮空皱着眉连搓下巴：这位被恶魔君主点名要弄死的圣武士，此时此刻好像很狼狈，而且相当不想与熟人多聊一会儿啊？ 第319章 大小对比 阳戟的帝皇宫雄伟高大，确实很让人震撼，尤其是放眼望去，整个阳戟没有一栋建筑的高度能超得过皇宫宫殿的时候。 虽然没有法律条文，但这似乎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哪怕是负责维持一大片区域安定的警卫塔，也才堪堪只有九层楼高，要知道，这玩意在夜间是可以按需要对某个区域投下集束光照，协助抓捕罪犯的，超高的塔身还有更多其他功效……例如监视空域、吸收附近魔素为城市防御系统供能等等。 高度低了，就代表投射的范围更小，想要覆盖全城，需要建造的数量就越多。 不过这样一来，站在皇宫大殿上向四处看，一定是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可惜上不去……别说进到皇宫里面了，哪怕在外面看看那片规模巨大的宫殿两眼，被卫兵发现都会前来驱逐。 也没什么意思。 暮空与西恩都更喜欢看看人文类景点，涨涨见识，因而皇宫旁边占地面积极广的帝国历史博物馆才是最想去的地方。 门票免费，臃肿的帝国不差这点儿钱，而且这是个炫耀武力与历史的好机会。 里边也没有闲逛的空间，只有一条路，按照时间顺序从一个个展厅依次走下去，像蛇一样蜿蜒前行，不会迷路，也不会错过任何东西，对游客相当友好。 第一个展厅就讲述了第二纪元精灵族统治下的世界。 那时的人类有多么多么悲惨，要么沦为奴隶，要么在充满危险魔兽的荒野生存。所幸精灵族人口不多，统治的区域很小，大量人类在荒野中得到锻炼，最终建立起几座人类城市。 每一副说明历史的图片下面还有展品，比如当时人类的骸骨——旁边还放了副现代人的让游客自己比对有哪里不同；精灵族的武器；工具；以及初代精灵与人类城市的缩小模型等等。 暮空看的是直摆耳朵，乖巧跟在西恩旁边，没了平日的张牙舞爪。 连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 她以为帝国历史博物馆是从帝国建立之初开始，讲述如何一路向北打，统一东大陆人类世界的故事，也没想到竟然是从第二纪元开始讲啊！ 这和倭人逛大屠杀博物馆有什么区别？？ 周围的人类游客都投来不善的目光了啊啊啊啊！！ 再仔细看看，好像就自己这么一只精灵的样子呀，连个分摊火力的都没有。 继续向前到第二展馆，这回形势更严峻了。 精灵族为了维持统治地位，与人类爆发了旷日持久的围剿战争。掌握高等魔法的精灵在战争初期，对才刚刚能释放出小火苗的人类是碾压性质的屠杀。虽然精灵人口很少，但几只精灵就能灭掉一个上千人的人类聚居地，虽然杀不死多少人，但全无反抗能力仓皇逃入荒野的人类失去壁垒庇护，很容易就会被当时数量极多的魔兽分食殆尽。 展厅内还着重记录了几个惨案。 暮空干脆挽住了西恩的手臂，而且极尽温婉全无强势样子，努力摆出小鸟依人状，向周围情绪被调动起来的游客们展示：我是丈夫好妻子，父亲好儿子，现在是苗床，上得了大床下得了小床的啊不要再用那种要生吞活剥的眼神看我了啊啊啊啊…… 脸皮再厚也是有限度的，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无法再摆出神采飞扬的样子。 第三个展厅，人类开始了反击。 在荒野与战火中成长的人类逐渐掌握了更多魔法，也第一次产生了勇者与英雄的概念。 这个展厅在人类首次主动出击，对精灵族‘静歌台地’的进攻中结束，一座巨大的缩小版城市模型摆在最中央，详细讲述了人类是如何进攻，以及在何处遭受了挫折。 这场进攻最终以失败告终，但看得人热血沸腾，展厅内还有地精留声机播放着激昂悲壮的音乐。 一位七八岁的小孩子在听过父母的解说之后，举起玩具塑料剑突然对大厅中唯一的精灵冲过去，一边大喊：“我要打死她！！” 暮空一动未动，只稍稍抬手，已经得到不少增强的念系魔力就轻轻扶住孩子手臂，也让他冲势减缓。 孩子只感觉自己仿佛冲入一团凝固的油脂中，每移动一步都要耗费许多力气，再仔细一瞧皱眉看着自己的精灵，顿时心脏仿佛被重弩射中，停跳半拍后丢下塑料剑。 周围的压力也逐渐消失。 他转头跑回父母那边。 暮空还以为自己吓到人家小孩了，正要再往小哥怀里缩缩，就听见被父母轻声询问的孩子大声回答：“姐姐好漂亮！我以后也要娶精灵！” “哈哈哈哈……” 展厅中不少游客都忍俊不禁，原本紧张的氛围陡然消散。 来自精灵的念系魔力摄起那把被扔在地上的玩具剑，慢慢送到孩子面前。 拿起剑的男孩，心中第一次浮现出对探究魔法终极奥秘的渴望，又看到不远处的精灵大姐姐冲自己摆摆耳朵，脸色通红地低下头。 曦临突然感觉这一幕好像在哪见过。 又看看主人紧紧挽着西恩大师的胳膊，叹了一声，也跟着低下头。 再往后面的几个展厅，讲得就是人类将精灵族打的节节败退，最终退入两个起源圣地中不敢出来的故事。然后才是初代皇帝从阳戟开始由南向北以武力统一多国林立相当混乱的东大陆。 终于跟精灵没什么关系了。 暮空也松开小哥的手臂，开始自由观赏起来。 当时使用的武器，还未经过现代化改造开发的原始魔咒，生产工具，装束穿着，都让她挺感兴趣的。 西恩缓慢绕了一圈过后，想找到小精灵位置去她身边，接着一眼看到走廊中间有一对当时农民夫妻的铜像，女的上面被摸的锃亮，可见游客当中也有不少好色或是无聊的乐子人。 而自己的小精灵正缓缓抬起胳膊，在铜像上边抓了又抓，另一条胳膊则抱在自己腹部，似乎想要摸摸自己的做对比，但又感觉有些丢精灵于是处于犹豫阶段。 莱莱本是想走过去与身边位置让出来的小空说话，见到这一幕立即横跨两个大步远离精灵，随机挑了正在那看一副画作的梅林大声探讨着艺术。 第320章 新装备：战术背带 博物馆的最后一个展厅大半是空旷的，崭新的木料散发着松油香味，这里记录着兽人第三次南侵战争的过程。 西海望，狮鹫自治领，剑爵四省，丹南塔尔之环，四个被兽潮摧毁的地区分别在展馆中留下了以前的地貌模型，下方还用冰冷的数字记下了死亡人数。 其中剑爵四省的地貌中，白港区域刷着亮白漆，与其他刷着灰色油漆截然不同，象征这里仍在坚守。 而金沙湾的模型也已经被嵌在墙上，下边的数字则是可拆换式的，每天正午都会有一名工人过来，将这行数字增加部分。 再往后则什么都没有，只在地上堆了四四方方半人高的松木板，以及一块展牌： ‘历史在此凝固，未来由此生长。我们在此铭记，休让未来背叛过去。’ 再走过大半空旷的展馆，就到了出口。 外头是个热闹的步行街，可以慢慢逛着，再从另一条路线回到展馆入口位置附近。 “慢慢溜达回去吧，喏喏，每人一千克朗，随便给自己买点什么东西都行，别客气啊！”暮空又开始给梅林、莱莱与曦临三人发钱了。 别看给小哥干活没工资，但我们福利大大的有，绝对不叫你后悔！ “咱们在蒸汽电车站点集合，时间么……就定在三点吧。” 暮空给众人留下充足逛街时间，看着莱莱牵着曦临慢慢走远，梅林则屁颠颠跟在后面，无奈摇头：“你这个徒弟啊，我看是够呛咯。” 她拿肩膀撞撞小哥：“咱们去哪？” “逛逛呗，好不容易来一趟。”西恩看着周围琳琅满目，汇聚了东西大陆各种商品的市场，两眼发光。 并很快找准目标：“快瞧，西大陆的魔法书籍，我得看看和咱们这儿的有什么不同。” 他一头挤到书摊上，乔慢悠悠跟在后面，并打算在大法师夫妻两个驻足查看商品的时候，在他们身后挡出一个空间，免得有行人妨碍了他们。 但他很快发现这个工作比计划中的要难。 因为暮空女士也满脸不耐烦地样子俏立在一边，并没去查看书摊商品，让他的守护范围几乎要扩大一倍。 “女士没什么喜欢的吗？”乔问。 暮空盯着小哥专心致志的样子直撇嘴：“有什么好看的。” 书而已，金沙湾也能买，非要在这儿逛什么，大热天的寻个凉快地方避暑不是更好吗。 哪怕找个更衣室进去坐一会儿呢。 书摊老板见到有客人被冷落，连忙上来招呼：“客人喜欢什么类别的，我这边还有最新的漫画要不要看看？” 这只小精灵一看就是刚从森林出来不久，涉世未深，要么怎么能如此轻松就被这么木讷的人类勾搭走，一般而言这种刚入世的精灵最喜欢漫画类的了。书这种东西森林里也有，可用图片作为叙事内容的……她没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表现形式呢！ 果然，小精灵眼睛一亮，走到书摊另一边，并精准捡起一本作者是看门大爷的书。 “哎！”老板还想将她叫住，但为时已晚，看着相当清纯的客人已经翻开漫画。 完了，这单生意做不成了，不仅卖不出漫画，恐怕这只精灵闹起来，她的小男友连已经挑好的几本魔法书都不会买。 都怪上一个客人，看完之后随手就将漫画丢在摊上，自己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然而小精灵在看过两眼内容后，迅速将书合起来，贼兮兮的左右瞄了两眼后，向老板表示：“把这一个系列的都给我包起来。” 老板迟疑的接过书，看着理论上年龄应该不是很大的小精灵，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 西恩也冲他招手：“这几本魔法书有全新的吗，多少钱？” 报出数字，得到肯定回应的老板回到库房开始忙碌起来，作为一个做了多年生意的老油条，他知道两个准则： 一：不该问的别问。 二：把精灵选的系列漫画用不透光的黑色袋子装好，然后放在纸兜的最下边，上方压住那几本大部头魔法书籍。 西恩相当满意的感慨：“没白来吧，我挑的那几本书金沙湾都买不到的，角度也很清奇，没准能找到点灵感。” 暮空也由衷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我应该也能找到不少灵感！” “你也开始研究魔法了？” “呵呵，回头咱们一起切磋一下。” ………… 等到了集合点，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拎着点东西。 西恩提起装着自己与小精灵书的纸兜，第一个展示成果：“咱们这边没有的魔法书，这些足够我仔细研读几个月的了。” 曦临宝贝似的举起手掌，上边是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球，里面有个舞女正不断转圈：“被阳光照到它就会转！” 说着自己也发起了光。 太阳能装饰品，听到这玩意的价格后暮空直咂舌，一千克朗都花了不说，还向梅林要了点。 不过应用了太阳能发电，虽然做工很粗糙，但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只是曦临这个自小做奴隶的人，似乎对钱没什么概念，给她一千克朗，她还真能去挑选个自己喜欢却没什么用处的东西尽数花光。 按照次序，轮到梅林展示了，他拿出一盒糖果，笑呵呵说：“这一块糖能含一天，可耐吃了。” “那能值几个钱？”暮空疑惑：“剩下的呢？” 梅林闻言看向旁边。 莱莱则拍拍正挎着的白色毛皮小包：“晶鼬皮的，毛茸茸的多可爱，还特别能装，我直接把原来的包包放到里面了。” 好家伙，你就舔吧！暮空再度摇头。 接着拿出几根连在一起的带子：“看看我这才叫好东西，西大陆第三帝国的战术背带，只要这么一系……看看！” 她拍了拍腹部。 战术背带从左右两肩竖着向下，并在腹部如同宽腰带般横向连接，形成一个类似‘h’的样式，上边有几个小口袋，还有更多可悬挂物品的区域。 “这样我就能在不穿皮甲的时候，带上其他玩意了，嗳，比如钢索、毒药、烟雾弹之类的，而且身上不带两瓶治疗药剂，总觉得缺点东西啊！”暮空转着圈兴奋的展示。 唯有西恩费解的挠头：他从刚才就想说了，这个背带的两侧从肩膀紧绷的勒下来，又在腰的最细处收紧，反倒让你的特征更加明显啊？ 难道已经不在意了吗？还是压根没发现？ 第321章 戟爷的消费 阳戟的生活太贵了，以至于到了一顿便饭都能让暮空肉痛的状态。 在金沙湾，普通的饭馆只用三十多克朗就能点一道硬菜，量大实惠，而在阳戟，同样的价格只有凉菜可选，而且份量普遍偏小。 尤其是本地最出名的自由大饭店。 名字看似很普通，但实则在阳戟建立之初就存在，那时候还是第二纪元末期，人类依旧与精灵族打生打死，有来有回呢，到现在的历史比金雀花帝国都长，是整个阳戟中普通人可以进去消费的最顶级场所。 来都来了，不见识见识怎么成？ 老子现在也是高收入群体，况且小哥一年的专利费都有十万，还能吃穷我们不成！？ 暮空带着这样的气势，与众人雄赳赳气昂昂跨入自由的大门。 “先给我来一杯果汁润润喉，对了，这一杯是多少钱？” “320克朗，小姐。” 穿着第二纪元传统服饰，将身材衬托的凹凸有致的服务员小姐，笑眯眯的回答让精灵的头低下去了。 “他们一人先来一杯水吧……你们都喝水，对吧，对吧？”暮空征求着其他人的意见。 她感觉自己的自由被剥夺了。 名义上的男主人，西恩拿着菜谱翻开到末页，狠狠咽了一下口水，补充道：“我就不喝水了，你给我拿个空杯子就行。” 水我可以自己造。 暮空将菜谱抢过，瞄了一眼上边的数字，60克朗，她抬起头，耳朵发直：“你这是什么水！？” “就是普通的白开水呀，美丽的小姐。”服务员依旧笑眯眯的。 这样的客人她见的太多了，每天都有许多，也不足为奇。 而且也不用鄙夷人家，能进到这地方吃饭的，再怎么显得拘束，财力上也会比自己要高出许多。 这家饭店现在赚的就是外地游客前来体验一下的钱，人家又不会再来第二回，当然是能坑多少坑多少了。 “那、那给我们一人上来一个空杯子吧……”暮空说的很艰难。 大家都是魔法师，凝聚水球是基本操作。 把钱省下来尝尝特色菜品才更重要吧。 她突然想起铸语了，受恶魔蛊惑的牧师小姐姐能凝出硫磺味的圣水，味道独特，比普通的好喝多了。 大家同为一个恶魔君主效力，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生出反叛的心思，人又在什么地方。 摇摇头，翻开菜谱，计算着现在还剩下多少钱，并一眼就相中了一款菜：“来这个吧，神跳墙。” 好便宜，才800克朗，相比其他动辄上千的已经是良心价格了。 而且金沙湾根本就见不到。 服务员并未将点单记录，而是娴熟的提醒：“这是按照客人数量计算的，六位客人的话，就是4800克朗……” “啊那不要了！”暮空吓的一激灵。 怪不得叫神跳墙呐，她现在也想翻窗跑路了。 再看一圈众人，咬咬牙，照着总数一万克朗点了几道一千到两千克朗之间的菜：“就这些，再给每人上一碗饭，他得要三碗。” 暮空指着梅林。 梅林则露出憨厚羞涩的笑容。 还是师母了解我。 莱莱坐在暮空旁边，全程目睹了菜谱上的价格，此时不由晃晃小精灵的胳膊：“太破费了吧？” 比在前线服役时的工资还要高了！ 而且这种地方吃的是个环境，现在环境已经看完了，立即起身走人的话其实也没所谓…… “嗳，来都来了！” 暮空摆摆手：“没事，别后悔来一趟。” 这价格也就和金沙湾的翡翠之夜差不多嘛，并非不能接受。 只不过装修风格走的是典雅风，与翡翠之夜那种犹如身处森林深处、被魔力环绕的感觉可差远了。 “区区一万克朗，太吝啬还让人家以为咱们吃不起呢，没事，再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暮空顿了顿，觉得还是财不外露比较好，轻描淡写摆摆手：“总之吃饱就成。” 吃饱就成…… 吃饱……吃饱…… 半夜，半梦半醒的暮空突然睁开眼，脑海里依然回荡着这句话。 那端来的都是什么东西啊，一共六个菜，每道菜的份量除以二，就和翡翠之夜的差不多了，一万克朗巨款，五分之一颗哲人石，换来的东西连翡翠之夜一道套餐的三分之一内容不到，还有不少青椒萝卜之类的配菜…… 梅林当时就多要了两碗饭，还向自己把带在身上预防万一的盐粒也要去了。 西恩本还发愁如果饭菜太好吃会不会引发自己的欲念呢，尝了两口之后立刻十分大度地示意自己多吃点，敞开吃。 老乔根本没舍得动刀叉。 莱莱懂事的借口减肥，象征性的吃了几口。 等曦临饭前祈祷完毕刚睁开眼，小嘴一瘪，马上就开始准备饭后祈祷了。 戟爷的消费水平真是太高了哇！ 精灵的饭量小，但这还是暮空第一次没吃饱。 不过自己没吃饱没关系，只要让小哥吃饱就行了，他有办法让自己不饿——只要胃疼就行了。 暮空扭过头去，看看临床：“嗳，睡着了没？” 西恩的呼吸停滞，很快又恢复平稳。 这是真睡着了。 装睡的话，会一直保持平稳的。 若是对隐匿有经验的人，自然会做出假象，但小哥显然不在此列。 暮空舔着嘴唇，轻巧地爬过去。 西恩慢慢苏醒，最终睁开眼，迷茫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也能闻到对方炙热的呼吸：“怎么了？” “别说话，特训。” “特训什么啊特训，”西恩皱着脸，虽然反对着，但手已经娴熟扶住了少女的腰窝：“你这已经是超额训练了啊！！” 保不齐会出现副作用的。 莱特的药虽然管用，但毕竟是药，有三分毒。 看来要赶紧开发一个实用的小魔法，以让身体更加健康了。 ————《第三纪元年代记·人物卡》：……西恩·月兰（成长期，4606年）： 力量7——敏捷8（基础值9，精灵的超训-1）——体质11（基础值8，精灵的超训+3）——感知9（基础值10，精灵的超训-1）——智力26（基础值24，种族+2人类）——魅力13 第322章 挽救演讲 阳戟其实没多少可逛的地方。 若是想吃特色美食，完全可以到周边的城市去品尝，便宜又实惠； 景区呢，其实也没多少，皇宫和一切与皇室有关的东西人家还在用呢，压根不让进，除去这些东西之后，也就不剩什么了。 仅有的几处第二纪元保存下来的遗址，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看完之后，就可以返程了。 而且物价还这么贵！ 这是几人在返程路上，最多讨论的一句。 不过……总归也见识到了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 暮空感觉这钱花的还是比较值的。 也多了条出去吹牛逼的资本。 这个时代交通相当不方便，百分之九十的人一辈子都没踏出过家乡半步，聊天的时候若是突然蹦出一句：‘爷去过阳戟！’ 绝对会收获许多人的羡慕。 如果此时再轻描淡写摆摆手：‘阳戟那个什么……自由大饭店，还是有点小贵的，而且不好吃。’ 那就妥了，在同桌人眼里立刻就能化身为戟爷一样的存在。 拿起烟斗就立即有人递火，敲敲空杯就有人帮忙给酒满上那种。 等专门在魔法协会与阳戟之间往返的客运马车还未停稳的时候，暮空就已经迫不及待跳下来，准备找几个人吹牛逼了。 最好把他们也诓到阳戟去，自己受过得罪，必须也得让别人遭一遍才平衡。 “西恩大师，您回来了？”协会的工作人员立即迎了上来。 他的实力也不弱，却灵感枯竭找不到属于自己的研究，这才选择来做这份工作，每天可以与诸多魔法师聊天，寻找机遇。 因此别看琐事嘈杂，却是个极为抢手的活。 西恩平淡点头：“嗯，可以将我的演讲排上了。” 工作人员立刻在手掌上唤出紫色魔法屏幕，点来点去，一边说道：“好的，我看看……后天下午，三号会场可以吗，这是您在颁奖仪式前最后一次演讲了。” “……”西恩面色黯淡片刻，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好的，麻烦你了。” 待几人开始拎着行李往公寓走时，刚刚准确捕捉到小哥失意样子的暮空偷偷询问：“怎么了？” “唉……”西恩也急需找个人倾诉：“一般在颁奖后每人还有一次演讲机会，后天如果是我颁奖前的最后一次演讲，就代表着……如果不获奖的话，我就总共只有三次演讲。” 暮空还不理解：“那怎么啦？” 西恩以下唇抵住上牙，抿着嘴好一会儿，才继续解释：“那就表示，我的演讲太多人听不懂，或是感觉没有研究前途，听众也少，所以才要减少场次吧。一般都会有四场演讲，某些太受欢迎的甚至有五六场之多，我才三场……” 没准这种排次也会影响到获奖结果。 他也瞬间想明白为何第一次演讲之后的提问环节，大家的问题都集中在小空身上了——正是因为他们找不到有关于实验的想法或灵感，而且整场演讲都沉闷，调动不起情绪，这才导致如此。 “那怎么行！！”小精灵立刻跳起来，拳头举在天上：“走，跟我去找他们！” “别别别！”早有准备的西恩连忙摁住她，违心的解释：“演讲次数与受欢迎程度，与评奖结果无关的，大家不喜欢看我的演讲，多排多少场也没有用处，反而还占用其他人的资源。你、你你你想想看，如果咱们的演讲特别受欢迎，结果有个根本没人去听的家伙把会场都挤在了，你什么想法？” 暮空快言快语：“老子弄死他！” 这样说着，胳膊却也逐渐放了下来，她开始明白为何小哥要拦着自己了。 “对呀对呀，你也不想别人弄死我吧？”西恩笑着不断顺毛摩挲小精灵的耳朵：“消消气，消消气~” “……哼，怂货！”暮空最后只得叉腰泄气，重新提起行李走在前边：“权利是要自己争取的，你这样一直退让，人家就会欺负到你头上。” 西恩也只能苦笑跟在后面：“如果我是负责排会场的人，也会这样的，这可不是特殊对待，而是相当合理的安排。” 神术转换技术，本就不适合还在发展学习进步中的魔法师去钻研，这是需要集合一大批人去当做一个大类别课题主动开发的。虽然现在日冕教廷已经将技术买断，但也不影响别人顺着已经有的思路与成果单独重新研究下去。 “怂！！” 前头的小精灵继续以一个词汇进行回应。 几人分别回到各自房间，曦临撂下行李后，第一时间就在大厅落地窗边跪下，两手交握在一起开始太阳落山前的祈祷。 暮空对这种事情都已经习惯了，也没像最开始那样避之不及，搞一出眼不见心不烦的戏码。 而是坦然坐在沙发上，向小哥招招手：“把你的演讲稿子给我看下。” “啊？你干什么？”西恩条件反射般，十分听话的从书桌上拿起整理好的稿件，但犹豫着要不要递过去。 按理来说，小精灵都是拿这东西当催眠工具的，可现在太阳刚落山，距离睡觉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拿来吧你！”暮空劈手将稿件夺过。 随便翻看了一下厚度，头也不抬说道：“我给你改改，增加一点互动环节之类的，你们几个老气横秋全无创意的魔法师，搞出来的东西肯定全是干巴巴的说明，谁会愿意听啊！” 西恩仍然犹豫：“那、那那……” 确实和小精灵说的一样，自己从头干巴巴讲到尾，但魔法本来就是严肃的东西呀…… “别、别别，别装磕磕磕巴了，你你你，”暮空只看了两行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站起来：“我去洗把脸，精神精神，只要让听众数量多起来，就会重新排上场次了对吧？”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但是……” “别但是了。”暮空从扔在茶几上的皮甲口袋中，摸出几张薄荷叶，嚼在嘴里，瞬间一个激灵又有了精神。 到时候再找莱莱化化妆，打扮一下，实在不行，就把她那条短裤先借来用用，直接由我来充当你的助理，把那个油腻的梅林换下去，配合风趣的演讲，还愁看得人少吗！ 第323章 为了演讲效果还是 第三天的下午，魔法协会三号会场，演讲开始了。 大门如其他演讲场一样也敞开着，门口的展牌上写着本次演讲的提名得主，以及成果的简介。 大部分人在看到展牌后，就摇摇头，准备寻找去下一个会场看看内容。 神术转换……没什么用处啊，而且就算真能找到灵感，也没有研究的必要。 身为魔法师，钻研神术干什么？ 但转头的瞬间，余光瞟到里面讲台上，两手背后，傲然站在那里，穿着短裤将两条长腿展露无遗，身材火辣的精灵妹子时，又犹豫了片刻。 里面坐着对听众以男性居多，自己若是再进去，是否有点……其他方面的嫌疑？ 不过其他人的演讲还至少会有一两次重复，今天错过也无所谓，但这位西恩大师的……好像是颁奖前最后一次了吧？ 如果若是他没得奖，或许颁奖典礼结束人家就离开了，到时候还有没有下一场演讲都另说，也就意味着，这一场没准就是他本年度丹南塔尔魔法奖盛会上的最后一次演讲。 嗯，不能错过。 门口汇聚的人犹豫着，彼此对视着，稀稀落落的又有几个人进去。 讲台上，小精灵伸开左臂，右手一翻，明明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手上，就多出一把匕首，如同变魔术一样迅捷，引得许多人瞪大眼睛，不想眨眼。 接着她以迅雷之势，全无犹豫直接在白皙无瑕的左臂割开一道小伤口。 “啊……”观众们吸了一口凉气。 太反差了，尤其那小精灵的嘴角还在微微翘着。 就好像伤口对她而言不值一提一样。 莱莱已经拿过试管，暮空则向其中挤出几滴血液。 为演讲贡献精灵血，这原本就是必须步骤，西恩是要将整个神术转换实验复现一遍的，包括提纯血液在内。 只不过几个魔法师们计划的是在提前私底下进行，而暮空干脆将其拿到了台面上做现场表演。 无论在什么时候，血总是吸引人的。 但还没完。 在会场大门口犹豫的魔法师们才进来一半，还有另外部分依然犹豫，而且随着人流，也有更多人驻足。 该下猛药了。 暮空接过莱莱递来的另一瓶药剂，又是没有停顿，直接向伤处倒了下去。 ‘滋啦’ 毒素发挥作用，将伤口灼的凹凸不平，泛起阵阵令人作呕的淡雾。 这本是在演讲最后，由梅林作为实验对象来做的，但暮空以自己替代梅林后，又将步骤提到最前面，先吸引了观众眼球再说。 后面的演讲，还都可以用这次实验来作为模板说明。 只不过梅林会被毒素疼的嗷嗷叫，她却能做到一声不吭，只是眉头稍微皱了皱。 她的奥法刀锋小技巧，每用出一次手都会被摧残的跟鸡爪一样，再得益于平时与小哥进行的忍耐训练，这种程度的伤痛无所谓啦。 门口驻足的观众们基本都进来坐下了。 暮空一声不吭，将受伤的胳膊平伸，直到这一幕，台下坐着的梅林都感觉师母超帅。 随后他看到老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法术构建，时间仅有首次演讲治疗自己时的三分之一，而且治疗的又快又好，毒素转瞬之间就化作一团灰雾蒸腾，接着还在伤处倒了一整瓶的治疗药剂。 梅林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他当时为了演讲现身的地方，现在还有一道疤呢。 完成了一大半任务的暮空，开始安安静静站在讲台旁边，认真看着小哥口若悬河……至少也要装作认真。 这样才能将观众老爷们时不时挪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再导向他们应该注意的地方。 西恩的演讲过程也被做了大量更改，将不少原本是自问自答的地方，改成诱引观众们主动回答，再指向最先说出正确答案的人，给予赞扬的手势。 同时他也不会干巴巴的只单纯讲述实验过程，而是会穿插着描绘未来，将一个美好的愿景主动端到听众面前，而非让他们自行想象。 效果很好，暮空打心眼里非常感激某部应该在大年阖家团圆之际，适合全家人一起观看的金融推销神剧。 “期待有那么一天，所有的魔法师都能施展愈疗类法术以应对特殊状况，所有的魔法师都能侦测邪恶与危险，所有的魔法师也都能为彼此施加祝福。我的演讲到此结束，下面是提问环节。”西恩非常流畅的说出结语。 这份经过小精灵改过的演讲稿，确实比以前流畅不少，而且下方观众反应强烈，过程中亦有互动，也给他这个主讲人不少正向反馈。 整个会场也一改上次死气沉沉的氛围。 很快就有第一个听众举手，被选中后立即站起来大声询问：“现在想要施展一个次级复原术，都要用到相当于八环魔法的魔素，那我们这些实力较低的魔法师，根本无从施展，怎么讲施展什么祝福术、或是其他愈疗类魔法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世界是在进步的，我也只是开发了一个基础模型，”西恩侃侃而谈：“随着越来越多人有成果展现，减少魔力输出，放大神力收获的效果也很快会迭代出来，我说一句不太可能实现，但所有魔法师都应当为此而努力的目标：魔力与神力的转换比例最终要达成一比一。到那时，哪怕一个魔法学徒，都能用出次级复原术了吧？” 这个问题的回答他早就背诵的滚瓜烂熟，而且首个提问就没有偏离主题到小精灵身上去，让他信心倍增。 “下一个，您好。” 西恩又指向坐在中间一位举手示意的听众。 “请问我应该上哪去找一只肯为我贡献血液，又配合演讲的乖巧精灵呢？”话题又如上回一样，偏转到精灵身上。 西恩这才隐约记起，这人上次也来听过演讲。 那自然也就知晓上次的提问环节，被拉扯的越来越远的主题，如果任由他发展下去，最终只能狼狈结束演讲。 他有些急，正要再度以‘运气’结束回答，却发现小精灵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 “小空？” 暮空大方地揽住小哥肩膀，面对着无数好奇与艳慕的注视，朗声回答：“我正是被他这副认真又木讷的性格吸引，如果您也能将大部分精力集中到钻研魔法上，而非去关心生活琐事上面，我想自然会吸引到肯支持您实验的爱人。” 爽朗大方的回答，引得全场一片掌声。 也让那位提问者面红耳赤的坐了回去。 接下来，想必就不会有捣乱的人出现了。西恩心里甜滋滋的看着耳朵尖尖有点微红的小精灵……这个回答，也不知道是为了演讲效果，还是她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主动表达爱意？ 第324章 病态的劳伦斯 “哈哈哈哈~怎么样，老夫急中生智一番言语，直接把他怼没活儿了，演讲效果强不强！” 几乎没有几个人的餐厅里，响起少女爽朗的笑声。 暮空摸着自己幻想出来的长胡须，一抚到胸，再稍稍向上捻起，做出美髯公的样子：“呵呵呵呵……” 晚饭的时间早就过去，大部分食客都已经离开，不过他们几人依旧在意犹未尽的庆功。 演讲相当成功，而且在结束后听众退场时，魔法协会方面就来了人通知，又给西恩在几天后临时加了一场。 这简直就是送到脸上的胜利。 等几人收拾完演讲台，将试管、烧瓶之类的东西清洗干净归回原处，收拾完桌椅板凳之后，就已经过了饭点，不过还好美食城大部分商家还营业着，里面的人又少，便自然而然开始了庆功宴。 简而言之就是点上一堆吃的，大快朵颐。 西恩一直等着小精灵耍宝结束，才认真看着她：“小空，谢谢你。” 这场演讲，没有她根本救不回来。 “嗳~”暮空用力挥手，其他人本以为她说什么不用谢之类的推辞，却没想到她继续十分爽朗笑道：“大恩不言谢，你牢牢记在心里就行啦！” 她插科打诨，引得许多人偷笑。 梅林依旧稳定发挥，闷头只顾着吃，偶尔抬头看看四周，瞟一眼师母，感叹着：“今天的饭菜比那什么自由大饭店好吃多了！” 作为莱莱忠实的暗恋者，以及师母的崇拜者，在今天师母穿着短裤亮相时，他也自然而然偷偷做了对比。 正常男人嘛，无可厚非。 可惜莱莱虽然各项指标在人类群体中都名列前茅，平时也有练习健美，可惜依旧被精灵击打的溃不成军，根本就比无可比，以至于她直接穿起了长裤，高挂免战牌。 不得不说，师母的这双腿，也吸引了不少人进来听讲。 真应了她在最开始修改演讲步骤时说过的话：先把人骗进来，然后才能用精彩的演讲征服他们，否则人都不进来，再精彩有什么用！ 那边暮空已经笑完，拍拍小哥胳膊，凑过去挤挤眉毛：“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喔？” 西恩马上红了脸。 经过积年累月的文学熏陶，他现在太能理解小精灵在暗指什么东西了。 暮空站起来，按住小哥肩膀：“我再去搞点果汁来，你喜欢喝什么味的？” “都行。”西恩头更低了。 他大体猜到小精灵问的应该不是果汁。 “那我就喝红龙果啦！”暮空大步往卖饮品的窗口走去。 身为圈外人的乔忍不住往那双亮白不断交错的长腿望了一眼，马上又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眼前的餐盘。 这位暮空女士真是完美无瑕的精灵啊……容貌身形等外部条件就不说了，性格开朗大方，毫不做作，也完全没有那些公主病，人格魅力简直拉满。就连武技也相当出彩，在阳戟大街上制服魔裔盗贼那几下到现在都能回忆起来。 真是难以想象拥有这么一只精灵的人生，得有多么精彩。 乔看了看全身心都向外绽放着幸福二字的西恩大师，暗暗反问自己：难道他真像金沙湾大街小巷中传闻的那样，是幸运的？ 暮空端了一大堆果汁回来，放到桌中央任人自取，自顾自喝光一杯后，拍拍已经开始摇晃脑袋的曦临：“走了，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了，小神裔待会儿都要在这儿睡着了。” 现在也着实有点晚了。 梅林连忙打招呼：“师母慢走，我再吃一会儿。” “嗯，不急，老乔，莱莱，拜，明天见昂。”少女向其他人告别，带着曦临与小哥走出餐厅。 外面建筑外壁上用于提供光源的魔纹已经暗下来，只让行人能勉强看到道路，也意味着此时已经到了深夜。 曦临就在旁边，暮空也不敢说什么骚话免得带坏小孩子，就只与小哥肩并着肩，慢悠悠的走着。 直到看见前方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袋子踉跄行走。 西恩率先将其认了出来：“咦，劳伦斯大师！？” 行人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慢慢回头，挤出一丝十分勉强的笑容：“是……西恩大师啊？” “您这是要去哪？”西恩继续客套着。 走近后，暮空也看清楚他身上扛着的大包小包似乎都是些实验素材。 劳伦斯的额头有很浓重的汗渍，在昏暗光源下泛着微弱的光影：“协会通知我明天上午演讲，我……去布置下会场。” “这么晚？怎么不见您那些学徒助手们帮忙呢？”暮空伸过手：“我来帮你拿吧？” 他这个传送门实验需要用到的材料可实在太多了，劳伦斯自己也才搬了十分之一的量，若是没有助手协助，他可得用好多时间慢慢搬。 但也都怪他的传送门搭建的太大。 “不用不用。”劳伦斯执拗的拒绝着，坚决不撒手：“我……就是去助手那的，他们……呵呵，没和我住在一起。” 他说话时带着一种古怪的病态，既亢奋又忧郁，说话时语速很急，但每一句之间的间隔又过久。 可能太沉迷于研究的魔法师都这样？ 可不能让小哥变成这副德行，暮空拉了拉小哥的手：“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送您过去？” “别别，我……自己慢慢走就好。”劳伦斯再度坚定拒绝，并压根不给再度问话的机会，扛着材料径直往前走在阴影中了。 西恩反手握住小精灵：“走吧，别管了。” 礼数到了就行，好多魔法师脾气都很古怪的。 而且兴许人家不想让咱们知道材料当中藏着的秘密呢。 “行吧。”暮空耸耸肩膀，轻敲曦临脑袋：“开灯。” ‘嗡’ 小神裔的身体周围，马上亮起一团微光，脑袋附近更亮些。 “嗳……单这么看，你还挺方便的。”暮空搂住小哥肩膀，看着前头曦临的背影。 其实习惯了小神裔平时求神拜佛的行为之后也没什么，而且考虑到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成为牧师，并通过狂信徒的身份迅速提升等级，暮空已经有心雇她给自己干活算了。 平时就在店里卖卖货，炎泉已经结婚，指不定哪天就会辞职，也要未雨绸缪，培养个接班人才行。 若是有需求，还可以给他们几个出任务回来有伤的佣兵治疗……甚至可以有偿给其他人服务，反正公会就在隔街，顺便也能吸引潜在客人来店里购物。 第325章 熟悉的对手 睡梦之中，暮空感觉有东西在盯着自己。 起初她以为是小哥，往旁边扒拉两下，想上就上，别婆婆妈妈的。 但很快发现不对劲，身旁的西恩明显呼吸平稳，已经进入深层睡眠，而且她还能听到墙外壁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物品刮削在玻璃上的尖锐声。 她睁开了眼睛。 但脑袋依然浑噩，从深睡中强行将自己唤醒，总要一点适应时间。 从声音来听，外壁上的东西更多了。 直到有一道阴影遮住月光，在窗帘外缓缓爬过。 四爪，二手，即便隔着窗帘，暮空都能感受到非人的压迫。 她缓缓的挪动手臂，用力摁住小哥的嘴边，再有节奏地推搡他。 直到西恩呼吸一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只得疑惑发声：“嗯……？” 嘴上的力道更强了。 他只得无奈大喘气：又开始了吗，想上就上吧，别婆婆妈妈的了。 但很快发现，枕边的小精灵眼睛里全是惊恐，抬到面颊边的手缓缓指向窗外。 卧槽！ 西恩一个激灵，险些坐起来，还好小精灵提前按住了他。 这些动静是什么！ 又一道黑影从窗外爬过，四肢爪子刮削着玻璃，上半身伏下向内窥视，但隔着窗帘，应该也看不清什么东西。 不过室内的二人却能清晰看到它头上不断交替闪烁的八只复眼。 暮空全程摁着小哥的嘴，提醒不让他发出声音，同时小心翼翼的去够自己的衣物。 匕首就在枕头下面。 从莱莱那借的短裤还在，没来得及还，正好，这玩意穿起来方便，又便于隐匿行动，趁着怪物离开窗口的机会，她悄无声息又迅速地将衣物穿好，再将上衣的下摆系了个结。 这样才不会发出任何微妙的声音。 将匕首握在手里，向小哥打出一系列手势，让他继续躺在这里等待，她则趁着怪物还未发起进攻，去唤醒其他人。 西恩看不懂专业手语，但却能读懂小精灵的眼神，点头示意明白之后，看着小精灵滚了两圈落到床下，爬到门口一点一点打开卧室门，没发出任何动静。 也得亏酒店高级，否则这门的轴承但凡有一点问题，都得被外头的怪物发现。 再悄无声息将门关好，接着客厅中月色投下的阴影，暮空在松软的地毯上一点点翻滚到自己位于茶几的皮甲旁边，找到与其放在一起的战术背带系在身上，又从皮甲内摸出几样顺手的工具带上，这才一路翻滚着到曦临的房门前。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小神裔的睡姿很奔放，明明理论上是应该头在枕头上的，可此时却与脚调换了个位置，整个人呈大字型，犹如表盘一样，估摸着到明早还能自己转回去。 一手摁住曦临的嘴巴并捏住鼻子，一手竖在自己唇边，还未等有节奏的摇晃，她就已经睁开眼睛。 还未等看清发生什么事情，身体就自然而然开始放光。 还好暮空早有准备，拿起被子挡住少许，并不断摇晃她的脑袋，送出锐利眼神。 曦临反应很快，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灭了光源。 主人没有那方面的功能，又与西恩大师恩爱异常，因此她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放大，暮空最后用力摁了摁她的嘴后，在自己唇边比划一下，立即低下身子藏到床的阴影后。 又一只怪物前来查看状况，见无异常后才缓缓爬走。 暮空赶紧趁机会将曦临扯到床下，将衣服丢给她，并用枕头与被子制作了一个假人放在床上。 神裔年纪还小，单独把她留在这，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带到走廊上更稳妥一些。 等她穿好衣服后，暮空摁着她又躲过一轮怪物的巡查，低着身子跑到大门边，静悄悄地开锁，将她带了出去。 “主人……”曦临瑟瑟发抖，一阵一阵的后怕。 “别问，我也不知道。”暮空将她摁坐在地上：“你就在这等着，有什么事情，西恩会出来找你的，我去寻其他人。” “嗯。”曦临将头拄到膝盖上，乖巧看着主人顺楼梯下去。 又打了个寒颤。 还好有主人在。 暮空选择了先易后难，唤醒莱莱的过程十分简单，用工具打开门锁后，如法炮制就行了，别看这位小姐姐有女海王的倾向，但实在是足够聪明，并未有发生任何意外。 叫梅林时更简单。 与他同一个房间的乔，作为公爵塔严格受训出来、专门负责保护别人安全的侍卫，几乎是与暮空同一时间发现窗外的异常。 等暮空捅开锁眼时，迎接她的就是两把闪亮的长剑，以及两个穿戴整齐的人。 乔还有点自责，如果不是临床的死胖子怎么喊也喊不醒，他也能像女士一样表现一番，唤醒更多的人备战。 “走。”少女冲外摆了摆头。 就在此时，楼下不知何处响起一阵女性惊恐的尖锐叫声。 接着是玻璃破碎，以及爆炸轰鸣。 阵阵火光顺着窗外飘上夜空。 袭击开始了。 整栋楼里几乎除了魔法师就是学徒，也就暮空是高级盗贼可以提前发现，并提醒了自己团队里的人。 而且大家都想不到，在阳戟这种堪称绝对安全的地方，在丹南塔尔颁奖仪式期间的魔法协会，大法师遍地走的现场，竟然会有不长眼的东西来袭击？ 从动静看，其他楼早有预备的人也寥寥无几。 莱莱从隔壁房间匆匆推门出来，左右手各攥着一根魔杖，随手丢给梅林一根：“魔法飞弹的奥术，还有13发，省着点用啊。” 仔细看，她还有闲心抹了点淡妆。 西恩也从楼上跑下来，看到暮空才松了口气：“我杀了一头怪物，好像是蛛魔。” 在刚刚楼下发出尖叫声开始，便有一头蛛魔打破窗户，但被早有准备的他瞬间秒杀，接着在屋内丢了两道火墙做掩护，就带着门口捂住耳朵瑟瑟发抖的小神裔跑了下来。 跟着他身后的曦临怯生生的问：“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恶魔。” 暮空向其他人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咱们只要坚持很短的时间，救兵就能抵达了……这里毕竟是阳戟。” 第326章 哪来的恶魔 哪来的恶魔？ 不知道。 但当务之急需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活着就行。 此刻聚集在魔法协会的法师，九成以上都是没多少战斗经验的研究型人才，哪怕是西恩，也从未有过如此乱战的经历。 他人生中的大部分战斗，都属于战役，是要被人保护着，狂丢大魔法就完事了的。 “怎么办？”乔六神无主：“要不躲到地下室去？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地下……” 他受训成为护卫的第一课，就是在遇到危险时，带着主家逃往地下。 城堡的地下网络鲜为人知，出口隐秘，是相当安全的逃生通道。 “笨，这地方怎么可能有地下！”暮空冲回室内，几乎与冲破窗户飞进来的半人高蝠魔撞了个满怀。 但在二者交错着离开后，乔便看到瘫软在地的蝠魔身体上有一个几乎要将它切成两半的刀口，昏黄色的血液接触空气便开始冒烟，而女士的手空空如也，根本找不见她平时使用的匕首在哪里。 暮空趴到被撞碎的窗边向外探视，一边汇报：“这些恶魔的实力似乎不强，但是……” 她将头伸出了窗外，喃喃自语：“超多。” 蝠魔几乎铺天盖日，下方大片的蛛魔向公寓外壁攀爬，几头六臂蛇魔手持明晃晃的刀刃在空地上游弋，将所有逃出楼房的魔法师们斩杀。 不远处一栋公寓的中层发生剧烈爆炸，一道火柱在爆炸中射向天空，但收效甚微——那些蝠魔在飞行时相当灵活。 接着更多的魔法师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 整个夜空中的魔法协会，到处都是爆炸与火光，但恶魔的嚎叫完全覆盖了人声。 几头在外壁攀爬的蛛魔看见将头探出窗户的少女，指了过来大声嘶吼着，暮空赶忙收回身子，推着小哥催促：“快走，咱们……向下，找其他人汇合！” 区区几头蛛魔，别说有西恩在场，哪怕就是她与小哥都不在，单凭乔、莱莱与梅林三人，也不是不能应付，那玩意实力并没有多强。 但恶魔们的做法明显是要将魔法师们封锁在建筑中，再由恶魔从各个方向突入袭击，将魔法师们分割包围。 这些研究型人才反应迟钝，又不懂得什么战术，当前后左右都是敌人时，很容易就顾此失彼，被实力低出自己好几倍的恶魔们接近杀害。 其他人此时已经被窗外铺天盖地飞来飞去的阴影惊的六神无主了，别说暮空是带领他们向下找其他人汇合，哪怕就是喊他们冲出去与恶魔决一死战，也说不定会盲从。 几人身处高位楼层，正要走，一扇其他魔法师居住的房间门被撞破，两头蛛魔撕扯着一具尸体滚出来，看到几人嘶吼着就待冲过来。 西恩释放出一连串的魔法飞弹，每一枚飞弹都被精细操控着将蛛魔的身体炸烂。 “确实很弱。”他没去看自己的战果，跟上已经下了几阶台阶的小精灵：“快走！” 莱莱已经想到症结所在，边跑边喊：“应该把魔法师们都组织起来冲出去，只要能在广场上站稳脚跟，组成同调法阵，这些恶魔不足为惧！” “谁组织？魔法协会的人呢！？”暮空也明白这一点，被困在楼里纯粹只能被单方面屠戮，若是双方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战斗，恶魔的数量哪怕再翻个倍，恐怕都不会给提前组织好阵型的魔法师们造成任何减员。 西恩马上回答：“协会应该有常驻两名九环的理事会成员。” 话音刚落，整栋楼体都开始剧烈震动，强烈的风压裹挟刺耳蜂鸣炸碎走廊上一大片玻璃与房门，接着一片夹着雷网的火焰均匀扑撒过来，元素风暴让周围魔力都紊乱片刻，暮空短暂失去施法能力，唯有西恩这样的资深大法师才能临时撑起一片护盾。 “是迷藏大法师，常驻的理事会成员之一！”在剧烈风暴中他大声喊着。 迷藏曾是他追赶的目标，其对雷系魔法的研究手稿给过他许多帮助。 “那他的对手是谁？”梅林眯缝着眼，仔细向破碎的窗户向外看。 一条由纯粹火焰组成的长鞭在夜空中掠过，十分醒目，而协会到处爆发的火光中，一个足有半栋楼高的身影时隐时现。 还是西恩看的书多，迟疑着喊出这个只在书本上见过的恶魔名字：“巴洛炎魔！！” 暮空不明觉厉，也跟着惊呼：“炎魔！” 大螺丝，八费的，每回合结束砸八血！！ 她不知道什么叫巴洛炎魔，但能叫这名字的，就没孬种。 西恩都不用看，光听小精灵的语气就知道她压根没听说过，一边继续撑起魔法护盾，一边解释：“至少也是个传奇级的大恶魔，但这种等级……是怎么打破壁垒进入主位面的！？” 哪怕是主位面有人召唤都不一定好使，还得九狱深渊主动配合才行，而且肯定会产生非常大的魔力波动，在魔法协会这种地方进行传送，都没人发现的吗？ ‘嘭’ 从几人背后的房间内猛地冲出大量恶魔，显然这些家伙早就盯着他们计划突袭了。 暮空主动迎上，身为不适合近战的盗贼系，此时也得硬着头皮顶了。 必须得为法师们留出施法空间。 乔也同样补位到了少女的身边。 但走廊中唯二的两名战士刚刚转身，立即就有大量蛛魔从正面爬上。 “连锁闪电！” 西恩立即以超魔技巧瞬发法术，电倒一片恶魔，整个正面他可以一个人负责，但后面就管不了了。 但将背后交给小精灵负责，安心。 ————《屠魔者传说》：……戈尔丹勋爵是少数有记录亲手斩杀巴洛炎魔‘碎脊者’安格玛的凡人。他的秘诀是一柄灌注了北极寒风的精金巨斧，以及一个极其危险的战术：他命令麾下法师团不停施放防护能量伤害于他一人身上，硬顶着渎神之焰冲锋。在最后一击中，他成功斩下了炎魔持鞭的手臂，但安格玛临死的爆发依然蒸发了他所有的法师，并将戈尔丹的铠甲与皮肤永久地熔合在了一起，使他余生都必须在剧痛中穿戴这件‘活体棺椁’。 第327章 一路下逃 面对汹涌的异形敌人，暮空第一次感受到匕首的无力。 这帮蛛魔是可以挤在一起在彼此身上叠着的，而且无视地形重力，整个走廊上下左右到处都是。 要同时面对的敌人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一个两个，而是一大堆，单单一把匕首，无论多么锋利也是切不过来的。 尤其是这帮恶魔的实力还如此之低，纯靠质量取胜的状况下。 她不会使用长剑，但短剑的技巧与匕首相通，且韧性更高，便于挥舞，面对怪群应该更实用些。 得寻一个好点儿的短剑做备选了。 到时候身上背着两把武器，足迹遍布大陆，干遍所有女术士，她也想做猎魔人呀！ 精灵小小的身影已经快被淹没在怪群中，偶尔还会趁着攻击的间隙丢出两道寒冰箭，不过她微末的魔法也造不成多少伤害，最后干脆放弃尝试。 乔的状况更糟，虽然使用更契合正面战斗的长剑，但本身实力并不出众，而且暮空还能凭借身体敏捷左右腾挪一下，他就只能硬碰硬，光是对付零星落单的几只就已经全身挂彩。 还好有莱莱与梅林施行魔法支援，才勉强维持住战线。 “这么多恶魔，到底是哪来的！”乔一边奋战，一边怒吼。 小队激战，必须要有交流，这样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状况，免得一声不吭突然倒下，导致整条战线毫无防备的崩溃。 还能吐槽，就代表乔这边还能坚持。 西恩一个人负责整个正面战场，压力远比身后一群人要大，根本无暇回头，也需要不断的吟唱魔咒，没办法说话，但也知道老乔的吐槽不无道理。 这么多恶魔，得是多大的传送门才能让它们挤过来？ 九狱深渊开始入侵主位面了吗？ 同时他也注意到，刚刚还呼呼哈嘿给自己每一招每一式助威增添气势的小精灵，已经逐渐不说话了。 但其他人也没说什么，想来是压力比较大，来不及分心了吧。 “我的魔杖用光了！” 梅林喊出让人心里一沉的内容。 他用力将魔杖砸向一头恶魔，开始吟唱咒语。 如此一来，施法的速度大降，前线的压力倍增。 莱莱也丢出魔杖中存着的最后几枚飞弹，转而开始准备她能施展出的唯一一个大范围杀伤性魔法，火球术。 同时提醒敌围中央的精灵：“小空注意闪避！” 暮空依旧没说话，但女法师话音刚落，她就又向室内冲了冲，给施法者们流出足够施展的空间。 如果是在与其他魔法师们汇合的情况下，绝不会如此狼狈，甚至只要那头巴洛炎魔不来，他们都堪称相当安全。 但几人还在下楼的过程中就被拦截在这里，可见恶魔们也知道利害。 要怎么办呢，楼梯口已经被堵的死死的，怎么才能快速下楼？ 少女的思维空前敏锐，有关于战斗的信息在脑海中飞速划过，指挥身体恰到好处的格挡、闪避与反击，游刃有余。 ‘轰——’ 莱莱的火球在身后爆发，热流缭绕，冲击力让她顺势滚入一头蛛魔的怀中，但很快又蹬踹着后撤，遁入还未完全消散的火光中。 附近先前被斩杀的尸体都被这发火球炸到一边。 “再来一发！” 暮空在已经被炸到皲裂的地面跺脚。 莱莱理解的她的意图，不久之后随着第二枚火球术炸开，楼层破开一个连通上下楼的洞口。 “走！” 少女先将老乔推了下去。 只有他有能力不受伤的跳到楼下，然后接住莱莱、曦临与西恩，又勉强扶住梅林之后，负责殿后的暮空才满身是血轻巧落地。 她身上多了不少伤口，但看着亢奋的样子，应该都不严重。 “跑哇！” 暮空带头开路，匕首刺入一头在走廊游荡的蝠魔胸口，身体旋转之间便将伤口扩大，甩开尸体后又格开另一头恶魔的长刀，顺势将它引到乔的剑锋上。 效率极高。 楼上的恶魔们也已经反应过来，从外壁与破洞攀爬下来，开始追击。 梅林在跳下来时脚崴了一下，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拼了命的跑，只恨平时与师母锻炼时总试着偷懒。 西恩在后面放了两道连锁闪电阻敌，头皮一阵发麻刺痛。 这是魔力即将告竭的信号，必须要休息了，哪怕只有几分钟，也能恢复不少。 没有魔法师能够不间断连续施展魔法的，每一次施法之间最好能间隔五秒以上，才是最佳节奏，否则构建法术时离散的魔素还未等收回，就被下一道法术冲散，消耗会成倍增加。 不过刚刚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是魔力即将告竭的信号。 冷不丁地几头蛛魔从侧面房间猛冲而出，将位于队伍中间的莱莱扑倒，尖锐的前肢径直往她脑袋刺去。 第327章 杀意凝结 恐怖的样子与人类审美完全相悖的狰狞外形重重压在莱莱身上，八只复眼中映出的尽是嗜血的杀意。尖刃转瞬即至，死亡的压迫感攫住莱莱每一寸意识，让她失声干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尖叫，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双腿一软，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她的衣裤。 “啊！！！”梅林激出最后的勇气，来不及施法，便悍然用自己目前最实用的武器——身体，直接撞了上去。 经过长时间锻炼，肥硕又紧实的身体轰地砸到蛛魔身上，不亚于L8马车撞重卡，虽然比他要大一圈但肢节纤细的蛛魔直接被撞到弯折，满脑袋问号弹射起步飞了出去。 莱莱往日里讨厌的健硕肥脸也瞬间替换了可怖的八只复眼，梅林没有犹豫，一把将她拽起，半拖半扛地继续奔逃。 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心脏剧烈跳动的她，从未觉得这张颠簸时末端还会颤抖的肥脸如此让人安心。 又下了几层楼，已经接近底层了，几人也在此见到了其他还在抵抗的接近二十多名魔法师。 身后的追兵也被他们用一片五花缭乱的魔法击退。 当魔法师们集中起来的时候，就不是单单用数量能击溃的了，不过反应过来的魔法师们也并不在恶魔的袭击范畴之内。 这些魔法师们木然地看着一行人，有些给他们让出休息的空位，有些呆呆望着天花板，却没一个说话的声音。 一头蛛魔从窗外爬过，几名距离最近的魔法师先是被吓得后退，其中一人跌在地上，但很快又开始吟唱咒语，可当法术准备完成时，蛛魔早就消失不见。 失去了目标，他随手将火焰箭丢向天空。 但无论如何是暂时安全了。 拼死战斗的压力陡然消散，莱莱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崩溃大哭，梅林显得不知所措，从一具尸体身上扒下件衣服盖在女神腰上，遮住她潮湿的裤腿。 结果莱莱哭的声音更大了。 乔受伤的最重，此时也支撑不住，跌在墙壁上慢慢滑下，在墙上抹下一片鲜红血迹。稍稍有些卷刃的长剑早就掉在一旁，无人问津。 曦临蹲在他身边，想努力将他支撑住，不叫他彻底倒下。小小的身体力气很大，乔扯着嘴角，对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受到惨烈氛围的感染，人群中先后又有几个魔法师大声哭嚎起来：“我的导师，我的导师没啦，呜呜呜呜……” “我们的老师也没跑下来——”另一片区域的人也悲痛不已。 还有给富商做魔法顾问的，也锵然泪下：“我的老板就这么死啦，工钱还没给呢，这一趟白跑不说，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啊啊啊……” 氛围被一片哭声催的急转直下，本就心境不佳的魔法师们，几乎人人都开始伤心欲绝。 有几个导师住在其他公寓楼的魔法师，趴在窗沿边小心向外看，想找到自己导师的踪迹。 可惜外面虽然火光冲天，但大部分都还是漆黑一片，漫天的恶魔飞舞，偶尔有几个魔法师冲出来，也很快会被无数黑影撕碎，实在找不到什么线索。 西恩此时才反应过来，这栋公寓楼里一共住着三位大法师，但除他之外，另外两个都没出现。汇聚在这里抱团抵抗的，也就是一群中低阶施法者罢了。 他们住的楼层较低，甚至连房间的破坏程度都不太严重。 所以恶魔是有针对性的在袭击！其他两位大法师阁下不像他有小精灵在边上提醒，恐怕在睡梦中就被突然闯入的恶魔击杀。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阳戟这么安全的地方，魔法协会总部这种高手如云的场所，竟然会有恶魔大规模入侵。 他想找小精灵分享这件刚刚发现的情报，却猛然发现小精灵的样子不对劲。 暮空通红着眼睛，在松懈下来失去攻击目标后，握着匕首的手不断颤抖，还在不断积蓄的杀意无处可泄，正不断在几个嚎啕大哭的施法者身上来回交替扫视着，寻找可以方便下手的地方。 这个背对着自己的不错，只要从耳后根刺破软骨，就可以直达大脑，将他吵闹的哭嚎变成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那个低声啜泣的也还行，只要从嘴巴进行一个精准的切割，就能将她的上颌与下颌彻底分离，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或者选择莱莱，喔……这样还一定能欣赏到梅林痛苦的样子…… “别！” 西恩一声厉喝将她的神志唤回几分。 接着熟悉的身体将满身是血的暮空抱住，不顾小精灵反手就能将自己刺死，西恩仔细打量她赤红色的瞳孔，以及失去血色的苍白嘴唇。 他低下了头，不顾怀中的挣扎，找准了位置。 第328章 想象不到 崩溃哭嚎的魔法师们逐渐止住声音，愣愣看着在一片怪物与人类尸体交错、墙壁溅满鲜血的战场中央拥吻的二人。 你们俩什么意思？ 我们这伤心呢，师父死了，工作丢了，研究进行不下去了，你俩干什么呢？ 一位年轻的女性小法师推推同伴，悄声询问：“我刀呢？” 同伴也跟着悄声回应：“我还能释放一个火舌术。”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精灵那被血覆盖大半，在干涸暗红色块下更显白皙的腿。 还穿着短裤，呜呜呜，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西恩却远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轻松。 他的轻松别人想象不到。 小精灵只在最初有十分暴躁的反抗，但挣扎的幅度在几秒钟后便开始缩小，在经历一个平静与迷茫期后，才恢复稍稍神志，并开始更激烈的反抗。 主要表现在封堵缺口，并将送过来的溢过去的水舀回来。 西恩很享受这一过程。 并坦然承担后果——在少女完全恢复神志后，鼻口区域硬捱了一头槌。 “草拟吗的窝迟早干丝拟！”暮空用手背来回抹着嘴，感觉舌头都大了，说话有点走音。 干不死你以后老子不姓昼行者。 “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嘛……”西恩有充分的理由。 要不是自己急中生智，你可就要铸下大错了。 “帮你妈的臭嗨！呸噗噗——”暮空一边到处吐口水，一边觉得自己呼吸愈发急促，心脏怦怦乱跳，全身的血液都在向一处集中。 这叫帮吗，把杀戮欲转化为更熟悉的欲望是吧，这下好啊，在恶魔环伺下、危险的战场上，找地方开干吧？ 哪怕把老子丢到窗外恶魔堆里都行啊。 结果可倒好，以前都是意思意思就算球，怎么现在玩的这么恶心？ 极致的嘴臭，纯粹的享受，西恩可太喜欢小精灵用最温柔的语气假装强势的反差了，而且她现在眼睛清澈，除了带着点温润之外，就没其他异常嘛。 旁边的小法师怯生生指着西恩的脸：“大师，您鼻子出血了。” 虽然不知道大师的脾气如何……但感觉好爽，好出气！ 西恩特别淡定的抹了把鼻子：“没事，战场嘛，刀枪无眼，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完转头想要再关照关照小精灵，就被一团手纸砸到脸上。 接着又是熟悉的喝骂：“受你吗，擦干净塞上！呸呸呸，噗噗呸呸呸——” 小法师看到这一幕，又想哭了，好气啊！！ 西恩照做，随后才注意少女身上的血色有点浓，体恤衫下摆都已经凝结成了血块，但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又似乎没什么事，忙又凑过去：“你受伤了？严重吗？” 恶魔就算流血，血液也不是红色的，这些血只可能是她自己身上的。 暮空正烦着呢，见到小哥靠近，第一时间先把他推开：“爬远点！” 又听到他的关切，一愣，这才也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 原主有非常丰富不记得从哪学来的拷问知识，遗留的记忆早就告诉过她，人在受伤后会产生超量的肾上腺，让身体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所以不少车祸现场，可以看到被撞到的人亢奋的走来走去，身体貌似一切正常，他自己都察觉不到问题，但实则体内已经大出血，过不了多久就会疼到起不来，乃至因为先前活动太剧烈导致伤势加重。 暮空也连忙摸索起来。 小伤口不计其数。 右腿上被什么不知名的锋利武器划了一下，伤口很深，切面很大，血流的很多，但几乎不影响愈合，甚至只要不剧烈运动，伤处本身就是贴在一起的，随便缝合一下就行。 左腰却被似乎是蛛魔尖腿一类的武器戳出个贯穿伤，比较严重，找到时还在潺潺向外流血，已经在附近凝成了大片血块，腿上淋漓的血迹也几乎是从这里起源的。 西恩在看到血窟窿时，眼前黑了一下，身体止不住的摇晃，声音已经慌到变形：“牧师！有没有牧师，这里有伤员！！” 小精灵的腰那么细的，这一处贯穿伤已经占了好大比例了！ 怪不得她的嘴唇都没了颜色。 “喊你吗呢！”伴随精灵没好气的怒斥，一个空试剂瓶砸到西恩身上，摔到地上复又弹起，滚到一边。 暮空已经拿出了第二瓶治疗药剂，仰头喝下去大半，剩下一点在伤处随便淋了淋——虽然老乔的伤貌似也很重，但这种时候只能先顾自己了，平均分享的结果只能是大家都倒霉。 又拿出止血粉洒前后各洒了一半，随后是纱布，用牙咬着辅助，先在腰上先拴出个绳结固定，然后开始自顾自包扎。 还好穿了战术背带，又带上许多有用的道具——但为了隐秘行动没有选择皮甲，否则现在压根不会有这么严重的贯穿伤——钢制垫板就算无法挡住袭来的武器，也能在冲力作用下将身体轻盈的精灵推开一定距离，并卸去部分力道。 可惜，伤口太大了，无法缝合。 血糊糊的伤口连同清晰的马甲线被纱布一层层遮掩起来，血又顽强的渗出将白布染红。旁边目瞪口呆的小法师看完了全程，小精灵那咬着牙齿坚毅又浑不在意的轻浮模样，以及沁着一层薄汗的健美身材，虽然彼此双方都为女性，但她仍然想高喊一声：妹妹太杀我了！ 已经有些能感觉到疼痛了，暮空咧起嘴唇，嘶嘶地抽着气，冲西恩扬扬下巴：“去给我再找些药剂来，要是有能施展治疗术的人就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场有几个魔法师知道西恩被提名的原因正是神术转换技术，虽然现在只有次级复原术的模板，但若是未来真的有人将愈疗类法术也开发出来，再面对此类场景，岂不是会从容很多？ 原来这门技术的意义竟会如此重大。 这些人看着西恩匆忙翻找每个房间的背影，一时间都暗自决定，如果大师还能再开演讲的话，一定要去听一场……不过自己这些人的导师都没了，未来又将何去何从呢？ 第329章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暮空靠墙坐在地上，往伤处一边栽着身子，倚在小哥肩膀。 只有保持这样的姿势，才能稍稍缓解疼痛。 “哎……”小精灵疼的龇牙咧嘴，连耳朵都无力的垂耷下来，额头一层细密的浮汗，小脸煞白只能苦中找乐子：“这个可比平时疼多了……” 而且怎么干疼不爽啊？ 西恩只觉得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靠上来才能保证自己不倒的小精灵，比平时更轻，好像一口气就能吹走，心疼的手都在发抖，却不敢碰她，只得哭丧着脸叮嘱：“你就别开玩笑了，多休息一会吧。” “我们乐子人，乐子魂，就算是死也得笑着死！”暮空挥舞一下拳头，扯到伤口咧开嘴嘶着吸了几口凉气，又转而批评小哥：“你那什么表情，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你、你能不能别总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西恩一边说，一边暗暗向能想到的所有神灵祈祷，小空她刚刚是在开玩笑，你们可别当真。 “什么叫不吉利，你那个表情才叫不吉利。” 暮空缓了一阵，自顾自在小哥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感觉稍恢复了些力气，又开始耍宝，将带着干涸血迹的手掌伸到脸前颤抖，仿佛交待临终遗言一样颤巍巍说道：“我死以后……你要好好活着，成为传奇，光宗耀祖……” 西恩已经无奈了，摊上这么个妻子有些时候实在很让人头疼，只能随意胡乱点头应付：“嗯，好，我会的。” “保家卫国……还要将我的装备店经营下去……” “嗯嗯。” “以后不许吃屎……” “……好。”西恩咬着牙齿。 “……不能找娘们，给我戒色！” “没问题。” 暮空诧异挑眉，挣扎着想要重新坐起来：“这你都能答应，是不是男人啊？” 要是我的话，应该已经要准备喜丧了。 西恩按住小精灵不叫她乱动：“娶你一个就够了。” “哎你什么时候娶我了，那不逢场作戏吗，你要这样我可就得换一个遗言了！”暮空想了想，不断张嘴，犹豫再三，几次大喘气后才继续说：“那、那你以后得多、多锻炼……” 她想说以后多娶几个媳妇，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算了，就这样吧。 西恩笑出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小精灵的耳朵，不断点头：“嗯，我会的，以后就娶你一个。” “我已经换遗言了，你吗傻吧？”暮空急了。 偏偏还因为受伤无力挣扎。 等老子好了的，让你后悔。 她更加安心的躺在小哥怀里，看看其他几人的状况。 莱莱将死者的衣服系在腰间，站在一堵被怪物撞破的门边，两手抱臂，冷着脸看都不看梅林。 梅林则不断揉着已经肿起老大个包的脚踝，时不时莫名其妙回头看向女神，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了。 老乔的状态也平稳下来，正接受两名魔法学徒的包扎，曦临则跪在窗前默默祈祷。 其他魔法师们的状态也都稳定下来，看来有西恩在场，让他们的担忧缓解不少，有些向窗外张望着其他建筑的战况，有些抓紧时间恢复魔力。 看样子只要是集中在一起的魔法师，恶魔们就不会做无谓的牺牲，要么他们今晚的打算就是袭击落单的人，血洗魔法协会，要么就是等会儿有更专业的恶魔来处理抱团取暖的人。 不过这些暮空暂时也管不了了，其实最正确的做法是领导魔法师们冲到外面广场上去，并指引其他建筑内被困的魔法师们加入进来，大家组成阵型，这样不仅不用担忧恶魔们的攻击，甚至哪怕那头巴洛炎魔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面对上百位法爷的锋芒。 现在魔法协会内至少还能存活一两百个魔法师吧……？ 平时这里可都有七八百人的。 “唉……”暮空叹着气。 其实作为战力还不错，又上过战场的西恩，最应该带头出去，组织反击。 但她还没那么大方————这种事可是很危险的，一个失误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自己又受伤没办法护着他…… ……所以还是算了，就把他拴在身边吧。 西恩用下巴蹭蹭小精灵的额头：“怎么了？” 暮空随口回答：“哦，我在想，里面不会被戳坏了吧？” “没事，还能生。”西恩捏着她的耳朵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弯折。 有愈疗类魔法的存在，再重的伤都能暂时稳定下来，内伤也会慢慢愈合。 还好这里是阳戟，日冕教廷的总部，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传奇神官抵达，到时一切都会重新稳定下来。 “你想哪去了，”暮空又急了，一番努力挣扎无果，只好气哼哼的解释：“我说的是男人的发动机！” 是肾，是肾啊！ 西恩一副你别说了我彻底明白了的样子：“嗯嗯，那肯定是能用的。” 小精灵真可爱，最先关心的竟然是这里。 “啧。”暮空眯缝起了眼，狐疑地看着小哥。 她敢肯定，自己和他想的肯定不是一个东西。 ……嗯，但也不错。 接着又笑出声：“哈，哎，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别，我不想知道！”西恩连忙盖住少女的嘴巴。 不用说，肯定和那个血淋淋的贯穿伤有关。 暮空眼睛眯的更弯：“你已经知道了。” 外头又是轰的一声，雷霆漫天乱窜，火焰也照亮了半边天，宛如夕阳。 两位强者的斗争，让不少在天上飞舞的恶魔遭了殃。 本来魔法协会的理事会九环大法师是打不过巴洛炎魔的，但有协会内部还有一些魔纹法阵可用，这才能坚持到现在吧？ 只可惜许多魔阵都是对外防护类的，谁也没想到九狱裂隙会开在协会内部，而且还是悍然向全世界无数优秀大法师学者汇聚，一年当中实力最强劲时候发起突袭。 ‘轰轰轰轰——’ 又是一片五颜六色的魔法爆发。 位于最中央的公寓被点燃成一个巨型火炬，相当醒目，随后是一个不是那么耳熟的声音在魔法作用下响彻天空：“协会内所有还在抵抗的法师，请站出来与我们汇合，不要躲在楼内，重复，不要躲在楼内，恶魔要炸楼了！！”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有人配合一样，附近的一栋公寓底层发生连串爆炸，摇摇欲坠后轰然倒塌，里面明显还有人在战斗，其中一些反应迅速的魔法师顺着窗口飞出来，但至少一半都被蝠魔在天上撕碎，剩下的仓皇逃往极为醒目的最中央那栋燃烧的大楼。 尚在楼内没逃出来的，就直接被废墟掩埋。 “快走！”暮空极具活力的蹦跳起来，稍稍用力就将还在发呆的小哥拉起来，一点儿没有刚刚柔弱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样子。 第330章 药剂在哪里 虽然不知道恶魔是用什么手段瞬间弄塌一座楼，大家还是争先恐后地往外跑，谁也不想被活埋起来。 没人再去管已经彻底没了战斗力的乔，暮空只得示意因为旁边整栋楼轰然倒塌，漫天尘土与铺天盖地涌入进来，吓的六神无主的曦临去扶住他。 再看看脚崴了的梅林，却赫然看到莱莱已经主动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努力挺起脊背，一胖一瘦，对比相当明显。 再看看小哥正有样学样打算把自己胳膊抬起来搭他肩膀上。 马上给顺手轻拍他脸：“干嘛呢你，太小瞧我了！” 暮空拍拍腹部伤处，绷带上的血迹因为突然活动又开始扩大，疼痛也让少女的嘴角扯开，但仍竖起大拇指：“大丈夫，无问题啊！” 西恩还想执拗的继续搀着小精灵，甚至打算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却被用力推开，接着又被补上一脚。 “快点走，走！！”暮空很不耐烦。 现在大家就指着你这么个大法师护着，才能冲过去与那位带头大哥汇合。 说着又抽出匕首。 想了想，又去将老乔落在地上的长剑捡起。 这都是钱呐！！ 而且对抗只能以数量取胜的恶魔，就算不会用剑，效果也比匕首要强的多。 追上小哥，重新在他屁股上补一脚：“别总盯着我，去帮忙！” 魔法师们已经都冲出楼去，漫天尘土当中不断有各色魔法光辉闪烁。 暮空踏出楼的那一刻，风声陡然加剧，没了楼体的掩护，协会各处传来的战斗与爆炸声更加清晰。 尘土飞扬，几乎看不到太远处的敌人，不过那栋被整个点燃的公寓倒像是明晃晃的火炬，给大家指引方向。 她只得双手持剑紧跟在西恩身边，双耳不断摆动。 这种情况视力已经没什么用了，用听觉才能提前发现敌人。 还好恶魔的视线也同样被模糊，蝠魔又和蝙蝠差不多，都是依赖声波反射来飞行，各个都会那么一两手音波类魔法，此时漫天的沙尘遮掩视线不说，还让它们的辨别障碍的手段大幅削弱，有不少都在高速飞行中撞到一起，碎成一坨往下掉。 “小心！” 暮空听到风声，将西恩拉到一边。 ‘嘭’ 一坨尸体砸了下来，焦黄色的血液洒了一圈，冒着青烟，活像飞机坠落燃烧。 接着少女稍稍弯下腰，以极不标准的姿势双手握剑，盯紧另一个方向，并一剑劈中某只低空掠过寻找猎物的蝠魔。 精灵过于轻盈的身体被冲击力带的后仰顺势翻了个跟头，这才两腿左右分开，上半身下压拄着剑柄，以剑尖划地勉强保持住平衡。 她知道这是自己不会用剑的锅。 如果发力精准，切入角度再平滑一些，并及时收力的话，绝对不会这样。 不过也没关系，如果还用匕首，刚刚的情形会更危险——若是蝠魔还持有武器，想在对手那么高速飞行的状态下欺近并躲开攻击顺便将其击杀……现在已经受了重伤的自己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喘了几口粗气，暮空又扭头瞪向小哥：“看什么看，走啊！” 之前高估楼外面的危险了，有这层飞扬的尘土遮掩，魔法师们的安全系数要远比在空地上暴露无遗的移动要安全得多。 只要与其他魔法师们汇合，聚在一起，有没有尘土其实都无所谓了，甚至可以组成同调法阵，调用超规格的魔力轻易将扬起的灰尘吹走。 西恩讷讷指着少女腹部：“你的伤……” 暮空低头看了看，扯住衣角，将已经完全被血渍浸透的纱布盖住，摆摆脑袋：“我没事，走。” 这种疼痛，嘶……算不了什么。 只要与其他人汇合，那么一切危险都将荡然无存。 西恩也明白这一点，再怎么担忧小精灵的伤，也不能在这里休息，一旦烟尘逐渐消散，还停留在空地上的个体就是活靶子，只得快走两步，向精灵伸出手。 “滚！”暮空将他的手拍开，大声喝令：“老老实实准备魔法，别老盯着我看。” 说着再度双手持剑，警惕的四处张望，耳朵向雷达一样来回转动，护卫在他身旁。 二人迅速追上其他人，那些魔法师们也够意思，虽然没人去管老乔，但却隐隐将他和曦临护在最中间，配合他们的速度慢慢向‘火炬大楼’处移动。 被莱莱搀扶的梅林不断回头张望，直到看见老师与师母跟上后，才又继续专注在四周。 前行途中，又透着烟尘看到附近又一片魔法光辉不断闪现，暮空立即碰碰小哥：“你给大家说，向那边靠拢，那里应该是另一批人。” 她咽了几次口水，也没将喉咙润湿，只得撇开眼睛，心虚解释：“你是大法师嘛，他们肯定听你的。” 西恩只得依言向其他人喊话，随后凝出个小水球凑到少女嘴边。 “不了。”暮空摇摆着脑袋躲开水球，捂着已经察觉不出疼痛，但让半边身子都发麻的侧腹：“现在里边还指不定什么样呢，不能喝水。” 治疗药剂喝的越多越好，灌满一肚子都没事，但水可不行。 她说着终于将手臂搭到小哥肩膀上，接着重重压过去，喘了几口气后，才看着小哥充满担忧的眼睛，声音很小：“我发誓，肯定没事，别担心。” 说着又重新站定，警觉望着四周天空。 “嗯。” 西恩没再多说什么，现在他要做的就只有两件事，一是尽快与其他人汇合，以让小精灵赶紧休息。 二是想办法再搞来一些治疗药剂，缓解她的伤势。 “你们那有牧师或者药剂吗！？”还未等与另一个队伍靠近，他就焦急喊起来。 声音传递到天上，几只蝠魔闻声而动，迅速靠近，但很快就被一道连锁闪电打的灰飞烟灭。 西恩的手指冒出几缕青烟，不等另一支队伍回答，就直接小跑过去。 几秒钟后又回到小精灵身边，失望汇报：“他们那边连一个稍有实力的魔法师都没有……” “省省吧，”暮空有气无力地摇头：“魔法师集会，又是号称绝对安全的阳戟，有谁会携带治疗药剂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呀？” 也就咱们佣兵才有这样的好习惯。 第331章 拯救卷轴行动 途中又与一些零零散散的人汇在一起，逐渐接近了‘火炬大楼’。 楼的正下方，时不时闪烁起的魔法光辉也越来越多。 直到一层薄薄的烟尘骤然散开，同样灰头土脸的魔法师们便出现在另一侧。 “快过来！”马克西姆站在队列最前端，连连召唤着，并拍打每一个前来汇合之人的肩膀，看到西恩时，眼角一跳，惊喜大笑：“我亲爱的远房侄子，你还活着！！快，就少你了，到西北角去带领那边的魔法师们组成同调法阵！” 暮空在看见他时，马上就知道他便是最开始站到外面纠集大家的人。 而马克西姆在看见跟在侄子身边浑身带伤的小精灵时，眼睛又跳了几下，努力控制自己不往下瞟，去看那双沾满了血污的腿，最终却拐到了她持剑的手上，立即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借口：“哈！太棒了，你竟然是个战士，我们现在就缺这个！” 他转身竖起拳头，很快就有两名精壮男子走过来：“大人。” “嗯，你们带着她过去，讲解一下任务，等人汇聚的差不多了，再没有其他战士的话，你们就出发。”马克西姆指着暮空。 西恩连忙按下他的手臂，拦在精灵前面：“等等，她受伤了，不能再上战场！” “伤？我看她还能战斗。”马克西姆歪过头，视线绕过侄子的脑袋看到后面精灵的半张脸：“听着，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我需要任何能用的资源，投入进去，并赢得这场战争。” “小空不是资源！！”西恩的身体在发抖。 “马克西姆大师！马克西姆大师！！” 一个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挤过法师们的阵型冲过来，是位手上全是血的年轻法师，他扒住马克西姆的胳膊跪在地上大喊：“大师！大师！！我弟弟要不行了，求您给我们一瓶治疗药剂吧，我会报答您的，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稍等一下。” 马克西姆平静的向西恩点头，接着扭头看向年轻法师，捏着他手腕关节，一点点将他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拉开，一边冷淡询问：“你弟弟是什么水准来着？” “2级，他是个2级的学徒……”法师下意识回答，但很快意识到什么，忙又补充：“但但但他马上就3级了，他很好学，天赋也相当不错，大师，求您可怜可怜他吧！” “嗯，你看，道理是这样的：如果我将药水给了你弟弟，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我将药水给一位实力超凡的大法师，他甚至能救下更多你弟弟这样的人。”马克西姆摊着手，语速很快，吐字也十分清晰地讲述着。 法师的脸色越发苍白，来回摇着头：“不，不不不，那、那能否请您的牧师帮忙……” “牧师的神力有限，也同样不应该浪费在毫无意义的资源身上。或者你可以去问问其他的大师，看看谁想在重伤的时候将一瓶珍贵的药剂让给你？”马克西姆向旁边一位精壮战士示意将他拉开：“我给你的建议是，趁现在去听听你弟弟的遗言，免得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说着，不顾旁边被拉扯的越来越远，声音却越来越大的哀求，又转过来看向西恩。 还未等他说话，西恩却突然扑过来，两手揪住他的衣领，面颊恶狠狠的颤抖：“给我药剂！再让牧师给小空治疗，否则……否则我就杀了你！” “你没这个勇气。”马克西姆很平静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可以试试！”西恩说话的音量节节攀升，魔力汇聚，眼中逐渐散溢出雷元素纠缠成的细丝，拳头内劈啪作响。 另一名还在的壮汉立即举起重剑。 暮空则马上拦在壮汉前面，单手持剑指着壮汉，另一只手摸向后腰。 马克西姆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阵阵麻意，他摊着手做妥协状：“好吧，虽然我还是认为你没有勇气，但我觉得咱们可以做个交易，一瓶治疗药剂，再让我的牧师为侄女治疗下，但她需要跟随战士们一起出发。” 西恩渐渐松开了手。 “我就当做这是成交的信号。”马克西姆冲壮汉示意。 壮汉马上离开，很快又带来一位漂亮女性。 暮空认出，这是与马克西姆首次见面时，跟在他身边的小姐姐之一。 一瓶药剂随即被递到她手上，暮空也不矫情，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知道，拧开盖子扬脖就喝，与此同时得到命令的牧师小姐姐也抬手为精灵施加了……维生术。 “维生术！？”西恩又愤怒起来，还想去揪住马克西姆的衣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是最最基础的治愈类魔法了，只专门给濒死之人使用，临时止血保证其暂时不死的，对恢复伤势没有太大作用。 马克西姆早有防备，让开他双手后，伸出两根指头：“第一，请你仔细看好了，她才只是个2环的牧师，根本不会太复杂的神术，而且神力有限，每一点都很重要，必须精打细算；第二，有维生素帮弟妹稳定伤情，再加上那瓶药水，足够她抵达那栋楼上了——” 他指向不远处一栋只在烟尘中隐隐显现出的楼体给暮空介绍：“那就是你们的目标，九号楼的顶层套房，原本住着一位卷轴大师——当然他人已经不在了——但根据他的学徒与助手们说，他带着有足足一个皮包的各种卷轴，数量相当多，只要能拿回来……不仅能解局，还能做更多事情。” 又顿了顿，重新指向楼顶补充：“哦对了，那堆卷轴里还有几张是愈疗类的神术，拿回来，我的女人可以帮忙释放，到时候会为你选一张合适的使用。” 西恩一直在执拗摇头，从始至终：“那么远？跑过去再跑回来？不行，小空她支持不住。而且维生术的持续时间才多久，万一中途失效……” 暮空从后摁住他的肩膀：“我没事，现在感觉好多了。” 拿人手短，喝了人家的药剂，再在众目睽睽之下反悔退缩，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况且她身为精灵，拥有念系魔法，真要是遇到危险，可以直接从楼上跳下来，无论如何也摔不死，到时候跑回来就可以。 至于身上的伤，真没什么大碍，有维生术在生效，就绝不会出血，而只要止了血，再搭配治疗药剂，现在甚至都开始好转了。 黑夜当中，没人看得清她瞳孔内隐隐约约的暗红。 马克西姆也满意点头：“嗯，去吧，趁着现在有烟尘做掩护，你们一路上应该不会遇到危险。进了楼之后，我们就会彻底吹散烟尘，为你们清空外面的危险。” 第332章 寻找卷轴 取卷轴的小队一共有八个人，两个暮空最先见过的铁塔般的壮汉实力最强，是马克西姆伯爵的护卫，其他五个都是投资商们的侍从。 但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着点伤。 状态最好的就是伯爵的两个护卫，二人自愿在前边开路，一人持重剑在前，另一人用短矛在后，暮空则占据了最安全的第三顺位。 这也应当算是女性优待————除她之外，剩下的七个人都是男性。 烟尘中大家只快速前行，尽量不发出动静，以免吸引来被遮蔽视线的恶魔。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但好景不长。 暮空突然轻拍前方持枪护卫的肩膀，小队旋即停止前进原地蹲下，面对众人投来的蕴含各种意味的目光，少女不由讷讷将腿上一块凝固的血痂扣下来，另一只手指着正前方，比划了个‘六’的手势。 她听到前方有蛇腹摩擦地面的声音。 六臂蛇魔。 所有人都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也没人会怀疑精灵族的听力。 九号楼的阴影就在眼前，但威胁最大的敌人就拦在路上，一旦与之交战，还会引来更多恶魔围剿…… 持矛护卫抬头看看已经逐渐变淡的漫天尘土，知道再犹豫一会儿他们这些人的行踪就要暴露。 将短矛攥紧，松弛，再攥紧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贪婪望向精灵，将她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个遍，半蹲半跪的姿势下，显得那双长腿的比例更佳，匀称有力，若是能缠在身上，不知道体验会有多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这份画面牢牢记在脑海中后，重新看向前方，眼神中充满坚定。 “我们带两个人去拖住六臂蛇魔，还能吸引恶魔们的注意，剩下的四个上去取卷轴……还有谁想与我们一起？” 听到同伴的声音，持剑护卫惊愕看了他一眼，但最终没有反对，而是将剑立在地上，额头拄着剑柄，默默祈祷。 没人说话，没人想去执行送死的任务，甚至连看都不看过去，生怕直视的目光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暮空已经捏住衣角，打定主意如果选了自己，就掀起衣服让他们看看腹部已经被血完全浸透的绷带，让他们知道自己受的伤有多重。 六臂蛇魔可以说是恶魔中最精于近战的品种，六条手臂六把刀，力大无穷又兼具蛇的灵活，体表还覆有坚固的鳞片，虽说大家没人与之对敌过不知道有多厉害，但光是看着心里就打怵。 活着不好吗？ 此时她瞳孔中的暗色更重，但却理智的回避了必死的猎杀。 看到这种情况，持矛护卫就知道应该做什么，他干脆地点向两个人：“你和你，你们俩的伤是最轻的，跟我们去拖住蛇魔。” 包括暮空在内的其他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被选中的其中一人没多说什么，面色木然，认命地将一把精巧的手弩抛给认识的人，又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递给暮空。 暮空摇摇头，她有自己的匕首，而且这种分发遗物的行为好不吉利。 那人也没说话，随手将匕首递给第三人。 但被选到的另一个持双刀的不干了，他压低着嗓门，但声音依然很大：“凭什么是我？没看到我这儿……伤了吗！用不上力气！！” 他右手拍拍自己的左臂，上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又指向暮空，声音再大几分：“凭什么不是她？她的伤在腿上，又不是很影响战斗，你选她去啊！” 暮空已经准备撩衣服自证不清白了。 但声音过大的对话已经引来恶魔关注，周围多了许多琐碎的动静。 她率先站起来，两手持剑摆出架势。 持矛护卫也意识到战斗即将开始，跟着站起，短矛指着双刀战士：“你看看她的姿势，你觉得她能和六臂蛇魔战斗吗，这种实力能跟着咱们来，已经很有勇气了！起来做个男人吧！” 暮空相当不忿地换了个姿势。 怎么啦，我们狼学派就是这么持剑的，哪学的不对啦！莫名其妙的突然就被小觑了！！ 等双刀战士同样不忿地站起来，负责诱敌的另外三人已经开始冲锋了。 必须得在恶魔围上来之前，吸引到它们的注意力，这样才能让剩下的人安全突入楼内。 剩下的人都看着暮空。 他们不相信这只连持剑姿势都不标准的小精灵能提供多少战力，但却相信她的听觉。 暮空也不矫情，选了个动静最小的方向，带头进行迂回。 两头去支援六臂蛇魔的蛛魔与几人迎面相撞，早就听见动静有所准备的少女第一时间发起攻击，用身体压在剑柄上前刺，力道很大，但不会掌握落点而刺偏。 不过问题也不大，虽然没捅到目标要害，也让其受了重伤，被跟上来的战士们乱刀砍死，随后顺着一扇破损的窗户翻到楼内。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墙边，血液已经蒙上一层灰土。 暮空没有多看，趁着无光摸黑向楼上跑，恶魔们不是来抢劫的，因而已经确定净空的楼内没有任何恶魔存在，几人的行动相当顺利。 上到四楼时，一阵魔力之风拂过，将建筑外面的灰尘尽数吹开，月色随之洒了进来。 同样有不少尘土被吹进楼内，有一名战士被呛到忍不住咳嗽两声。 一只蝠魔立即落到窗台，向内张望的同时，也发出了尖锐的呼啸。 “快走！” 刚刚咳嗽的战士径直向蝠魔冲去。 其他三人一路向上，但刚跑了半层楼，就又有一名战士扭头回去：“我去帮他！” 暮空的脚步从头到尾都没停下，她的目标一向明确：甭管其他人怎么想，她是一定要再见到小哥的。 顶楼套房的门都没打开，暮空刚拿出开锁工具，另一名战士就直接将门踹开，看着精灵直挑眉：“你还会开锁？” “会点。”抵达这里就已经完成了任务大半，二人都很轻松。 进入室内，无视只剩上半身，肠子流满地的卷轴大师，俩人分开寻找那个所谓的卷轴包。 没有。 卧室没有，厕所没有，客厅没有，二人看着彼此，脸上全是茫然。 情报是不会有误的，卷轴大师一定有个塞满卷轴的皮包，而且也合情合理，难道是被恶魔拿走了？ “等等。”暮空开始查看大师的尸体。 并顺着他要爬向的方向，看到被丢在茶几下方的包。 “找到了！”暮空拿出包检查，里面一个一个的隔断，确实塞满了卷轴，接着挎在身上，直奔窗口：“我从这儿跳下去，你……” “我去帮下边那两个！”另一名战士可没有精灵族的念系魔法做辅助降速以及轻灵的身体，实力又不足够从八层楼跳到地面，果断选择了第二条下去的路。 原路杀回去。 第333章 两个技巧结合 六臂蛇魔可不是区区几名中低阶战士能打得过的。 随着持矛护卫被三刀砍成数段，这个诱敌小队更是岌岌可危。 “只剩两个人了，再犹豫一会儿他们就会白白死掉，”同调法阵中，马克西姆喝令负责九号楼方向的大法师：“曼波大师，立即对蛇魔进行魔法覆盖！” 胡子花白的大法师依旧迟疑，在汇聚同阵法师的魔力向天空连续施展五道连锁闪电，又让大批蝠魔变成焦炭般的尸体从空中坠落后，才主导法阵向仅存的两名诱敌战士释放了镜影术，随后才答道：“看不清啊，而且那里面可还有你忠心的护卫，伯爵，再等等吧！” 马克西姆见到这位优柔寡断的老头子又浪费了近十秒钟的时间，脸都要气的变形：“为我牺牲是他们是荣耀，况且带着一头六臂蛇魔一起赴死才是战士最好的归宿，而非因为你的犹豫白白牺牲！” 他干脆不再理会这个无能的老头，转而寻求远房亲戚的支持：“西恩，调转法阵方向，将蛇魔杀掉！” 为了应对万一会从远处扑过来的巴洛炎魔，因而马克西姆自己的同调法阵面对的方向正巧与九号楼相反。 另外三名负责其他方向的大法师，除开正面九号楼的曼波外，其他二人只要稍稍转个头也能除掉蛇魔。 但见到年轻的远房侄子在协调他法阵中的魔法师们转身后还在犹豫，只能再度加码：“别忘了你的妻子，若是她成功取到卷轴，出门要面对的可是一头几乎完好无损的六臂蛇魔！” 话毕，他立即满意感受到侄子那边突然开始汇聚起汹涌的魔力。 马克西姆重新将注意力转向巴洛炎魔那边，只分出他所属同调法阵中二十几位魔法师贡献出的小部分魔力清除附近的恶魔，大部分都留作备用。 身后汇聚出的庞大魔力释放，西恩足足扔出十七道连锁闪电，将他所属法阵中储备的魔力挥霍一空，附近空中几乎不见一只还活着的蝠魔，九号楼与魔法师们中间的空地上满是冒着烟的尸体。 空气中也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你在干什么！”马克西姆难以置信的回头：“我让你击杀六臂蛇魔，为何不听命令！” 一片安静，无人回答。 一位在同调法阵中只负责提供魔力的法师小声解释：“大师……啊不，伯爵大人，六臂蛇魔已经死了。” “什么！？” 马克西姆踮起脚越过人群望去，只见原本足有两层小楼高的蛇魔已经伏倒在地，远房侄子那位令人惊艳的精灵妻子正从它脑袋上拔出长剑。 他不由将魔力集中到眼部，这是他自己开发的、可以增强视力的小魔法，这样就无需携带望远镜，在指挥军团作战时相当好用。 暮空只用左手艰难拔出剑，看到剑刃已经崩齿扭曲，随手便丢到一旁，又扶住右手，冲远方的魔法师们扬了下笑脸。 她知道，西恩肯定在看着这边。 右手被以惊人的角度扭曲，中指直接翻转到手背，中间肢节还分向两个不同方向弯曲，整个手的骨头都碎成无数块，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但却意外的不疼。 暮空现在感觉到不到任何疼痛，且精神极度亢奋，感觉就算再与小哥大战三百回合也没问题。 马克西姆仅剩的持剑护卫讶然看着宛如天神下凡的少女，直到她轻巧跳下蛇尸，才回过神来：“你、您没事吧？” 刚刚正在激战时刻，眼看自己就要被六刀分尸，这只精灵却突然持剑从天而降，如同切豆腐一样，一剑刺入覆盖着坚固鳞片的蛇头，接着仿佛蛇的内部发生爆炸，连眼珠都爆浆凸出来，瞬间就死的不能再死。 您有这个技术，之前还装什么啊……也有可能她那个持剑姿势不是装的？ 唔，细细一想，她那种姿势虽然不好发力且到处都是破绽，但也可以吸引敌人主动进攻，貌似不无道理…… 暮空现在只想快点回去见小哥，冲这位可敬的战士扯了下嘴角：“没事。” 声音饱满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好像直接恢复到了往常状态。 但是这个伤……她又按了按腹部，维生术貌似已经失效，又开始流血了。 趁着魔法师们发威，将附近的恶魔清空，赶紧走吧。 她刚准备跑，还有一人比她更快，是先前那位胳膊受伤持双刀的战士，此时他受伤的胳膊彻底消失，只剩下单臂一声不吭往自家阵营跑。 他竟然还活着。 持剑的护卫则冲少女挥了挥手，往反方向走：“您回去休息吧，我去支援一下楼里面的其他人。” 暮空摇摇头，她觉得自己现在状态这么好，也应该跟着去帮忙，但想要见到小哥的愿念又压倒一切，没再犹豫，跟在‘单刀战士’身后，也开始往回跑。 随着奔跑过程，骨骼破碎的右手也被颠成各种模样，但依然觉不出疼痛。 刚刚拿到卷轴，翻出窗户时，她就看到楼下不远处的六臂蛇魔。 考虑到想回到阵营中必须要路过这么个玩意，虽然绕过去更安全，但……空中的精灵咬住牙齿，瞳孔内赤红目光闪烁，临时决定干脆猎杀了它！ 机会就一次，必须做好百分百的准备。 暮空将奥法刀锋与破魔刀锋的技巧都叠加在一起，一边操纵念系魔法推着自己的方向，再一边将剩下的全部魔力都凝聚成魔法飞弹附着在剑身。 强大的力场魔力也就是在此时，将她主要负责持剑与运作魔法的右手压碎。 但没关系，六臂蛇魔根本没想到来自头顶的攻击，她也可以从容用左手辅助持剑，同时用上半身压在剑柄上增加力道，呈一个半跪的姿势坠落。 效果相当明显。 奥法与破魔两种刀锋相结合后，蛇魔看着就无比坚固的鳞甲一触即破————这或许是因为魔法效果才让它的鳞片如此坚固，被破魔后就显得不堪一击————暮空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击杀是实实在在的击杀。 截至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实体生物能扛得住从身体内部的爆炸。 不错，又掌握一个小技巧。 有了这一招之后，就算是传奇，被偷袭也会大概率陨落。 毕竟，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对低端并非是绝对碾压，农夫因为运气杀死传奇的故事比比皆是，堂堂十六七级水准的六臂蛇魔，不也被重伤的自己一招弄死？ 第334章 从天而降的剑法 迎着诸多魔法师炙热的目光，暮空第一时间找到了西恩。 看着状态突然变好的少女，西恩没由来一阵惊慌，连忙脱离了同调法阵，带着她一起去找到马克西姆：“快点！让你的牧师为她治疗，快点！！” 马克西姆接过装满卷轴的包裹，冲自己的牧师打了个眼色，接着自顾自翻起包来：“先不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牧师小姐姐再度为暮空施展了维生术，脸色却突然变得煞白，偷偷看了眼伯爵，见他没注意到这边后，将仅剩的最后一瓶治疗药剂塞到少女手里，示意她尽快喝下。 “怎么了？” 暮空不解，但有药氪是好事，仰着脖子喝光后，看到远房叔叔已经拿出一大把卷轴，拆开对着远处施展起来。 卷轴是约八九百年前的又一项足以颠覆世界的发明，在那之后，卷轴便迅速普及开来。 作用原理是制作者在特制的纸张与墨水中附着启动魔力，而这些魔力则会在卷轴开启时按照事先绘好的线条构筑魔阵，再由魔阵自行吸纳更多附近的游离魔素，同时自动构建记载的魔法。 魔法环数越高，卷轴的复杂程度与制作难度就会成倍增加，再厉害的卷轴大师想要绘制一个六环以上的魔法，也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而且激发者的环数，还不得低于卷轴魔法的环数，否则便会因无法维持魔阵而释放失败。 此时马克西姆选用的是物理与魔法伤害相结合的陨石术，威力大范围广，但却因为速度太慢不适合攻击任何活着的东西。 目标似乎也不是那个在远处楼与楼之间耀武扬威的巴洛炎魔。 而是一片与它完全不相关的区域。 还未等魔法释放完全，他就迫不及待又选择了流星火雨，像是个刚得到一箱新玩具的孩子，每个都想试试。 落点同样是与炎魔不搭边的区域。 两相对比，他反倒像是那个入侵了魔法协会，要将此处夷平的破坏者。 暮空很快认出了被袭击的区域：“演讲会场！？” “对。”马克西姆简短回应，回头望了少女一眼，并捕捉到她手中拿着的空药剂，很是责怪地皱眉瞪向自己的牧师。 但很快从牧师惨白的面色中意识到什么，迅速回头，继续释放卷轴。 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攻击，竟然取得了绝佳效果。 在主厅附近与法师理事会战斗的巴洛炎魔，迅速脱离战场，主动冲进面临轰击的会场区域，并挡在了几颗流星火落下的地方。 “抓到了！” 马克西姆连续撕开好多个卷轴，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释放带来的压力，无数魔法向炎魔轰去。 ‘呯当咣啷……’ 远处就跟放了烟花一般。 看着漫天花火，暮空突然感觉有些疲乏，慢慢依靠在小哥身上：“西恩……” 声音重新变得虚弱。 西恩惊讶低头看看少女，摸到她冰凉的耳朵，看着她凝望自己一眨不眨黯淡无光的眼睛，心脏瞬间停跳：“不、不对！” “马克西姆！”他说：“快把愈疗类的卷轴挑出来让你的牧师释放！” “没有。” 马克西姆的声音很缥缈，没有停下释放魔法的过程。 “什么叫没有？”一阵寒气从西恩的脚底直通脑门，让声音都变得冰冷。 “没有就是没有，只有神官才会制作愈疗系卷轴，咱们魔法师怎么为卷轴补充神力呢……” “……卧槽你妈！”抱着精灵的西恩，怒喝之后，眼中带着死意，一脚踹在马克西姆的腰上，将他后面的话踢了回去。 魔法释放中断，炎魔抓住机会，迅速跑到不远处另一个完全没遭到破坏的会场。 瞬间消失。 马克西姆倒在地上忿忿捶拳：“可惜，让它给跑了！” 旋即又被一道闪电束击中，完全不做防御的他，直接被击碎了两枚防护饰品。 翻滚十几米的马克西姆，仰躺过来，看到天边一抹亮光，突然兴奋跳起来：“来了！教廷的人来了！快点，这边！！” 他来回招手，旋即意识到黑灯瞎火中，姗姗来迟的援军不一定能看到这里，忙向魔法师们下令：“你们所有人，向正上方释放火球术！” 醒目的爆炸，终于将日冕教会的援军吸引过来。 暮空只觉得自己是被紧紧抱住的，身体有些冷，天很黑，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突然微微闪烁的天空让她有些害怕：“怎么了？” 没人回应，敏锐的听力此时也不再生效，只能听见隆隆回响，就像是自己已经浸入水中，其他人都在岸上说话。 “先救她，她要不行了！”西恩好像哭了。 哭鸡毛！？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挤过来：“神官大人，先救我，她就是腿受伤了失血过多而已，我的胳膊都断啦，刚刚还和六臂蛇魔大战了一场，疼死我了！” 唔，胳膊断了那确实挺严重的。 “滚开，”马克西姆的声音由远及近：“几位神官，请务必先看看这只精灵，她的伤势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重……嘶，这是什么！？” “这是、这么重的伤！躲开让我来，小希，去将导师喊来。” 又一个陌生的声音。 但似乎人们的对话越来越小的。 就像是……自己越来越向水底沉。 直到身体突然变得暖洋洋，腹部有些搔痒，右手则压根像是爬满蚂蚁一样。 “吸啊——”暮空突然坐起来。 她用力挠着骨头都已经复位的右手，茫然看着四周。 天依然很黑，周围乱哄哄的，西恩跪在自己旁边，通红的眼睛噙着泪痕，一个步履蹒跚的白袍老头正缓缓离去。 西恩突然抱住少女，眼泪止不住的流，哽咽说道：“别动，你还需要休息。” “怎么了？”暮空尙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她的记忆停留在施展破魔与奥法刀锋将六臂蛇魔击杀的那一刻。又嫌弃地拱起肩膀：“远点哭去，小心别把鼻涕蹭我身上！” “那位大牧师足足释放了三个医疗术，才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西恩不肯撒手，贪婪嗅着少女身上的味道。 这已经是最顶级的愈疗类神术的，按照人家的说法，只要再迟上一分钟，哪怕能救回来，也会产生不小的后遗症。 暮空摆摆耳朵：“是么，我没感觉啊？” 接着慢慢站起来，兴奋冲小哥扬眉：“哎对了，我有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超~厉害的！你要是把眼泪憋回去，我就给你讲讲怎么样？” 第335章 怪谁 “所以我是死过一次了呗？” 听着小哥讲述自己失去的记忆，暮空有些后怕，挠挠头发，揉揉腹部血渍已经有些干涸发硬的绷带：“可我感觉现在还可以呀？” “这是医疗术的效果，那位老神官可能还给你施加了一些其他类型的神术。”西恩指了指那位正在给其他人治疗的牧师：“他连声谢谢都不要，治完你就去帮助其他人了……我当时还真怕他发现你……” 暮空知道他指的是恶魔，声音也低下来：“应该没事，教会应该是有一个专门的手段进行测试，平时是看不出来的吧。” 说着又想起什么，推推小哥：“去，给人家送点礼，感谢一下，毕竟是救了我一命呢。” 西恩摸摸衣兜，十分茫然：“送什么？” 恶魔是突然袭击，从卧室出来时，他就只顾得上穿好自己的衣服，其他什么都没带。 话说回来，就算带了，也没有值钱的玩意送出去啊。 “嗯……”暮空一边摸着自己身上的专属背带，一边四处寻找，眼睛突然一亮：“有了！” 她扶着小哥肩膀，慢吞吞走到那个装满卷轴的皮包前。 在马克西姆被愤怒中的西恩踹倒时，这个皮包就掉在这里，直到现在也没人来拿。 不过大家也都将其当成了马克西姆的所有物，经过时会小心绕开。 少女十分自然地慢慢弯腰，将之捡起来，从中抽出八张递给小哥：“喏，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魔法卷轴必须要卷成圈状储存，不可弯折不可挤压，才能维持住其中魔力的构筑。因而这包内仔细分成了一个个的小格子，每个格子内都存有一张卷轴，此时已经只剩最后两张环数最高的了。 西恩迟疑着说道：“那、这好吗？” 又不是咱们的东西，拿出去送人？ “有什么不好的，这不是我拿回来的吗？”暮空诧异瞪着眼：“退一万步讲，这也肯定不是马克西姆的啊？” 有道理！西恩用力点头。 现在他可以做出任何能伤害到马克西姆的事情，哪怕有人让他把这位远房叔叔约到某个无人的地方偷袭，他都会好好考虑考虑。 要不是现在周围人太多，小空还需要照顾……非得与之好好交流交流不可。 在知道马克西姆为了达成目的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之后，抱着小精灵逐渐冰冷的身体，他是真想要下杀手旳——即便去九号楼执行任务是小精灵主动同意，自己也认可了交易，即便小精灵若是不用那个两种技巧结合、对身体损伤极大的技巧，有可能根本就没事。 报复心理冲上大脑，原本不善言辞的西恩高调挥舞着卷轴，在马克西姆的注视下，带着快意用双手将卷轴呈到老牧师面前，诚恳的表达谢意。 老牧师当然不会拒绝，看病收钱天经地义，作为一个职业神官，也不会拒绝外人的捐赠，轻轻抚摸西恩的头顶，说了句祝福的话后，便坦然将卷轴收下。 在看清卷轴上面记录的魔法符文，知道这几张都是中高阶法术后，更是连连点头，笑的合不拢嘴。 看那个架势，已然是将西恩当成了最虔诚的信徒。 …… 马克西姆连连回头张望着老牧师手中的卷轴，一边走到少女面前，谨慎保持着一定距离，又观察着西恩的动向，尝试着像往常那样询问：“怎么将卷轴都给出去了，你知道那要值多少克朗吗！” 在战斗结束后，他就没再接近过西恩。 这小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总是透着股挥之不去的仇视。 但这只小精灵看着还是个能交流的主。 从卷轴下手，也是个开启话题的好机会。 暮空眯缝起眼，简单回应：“嗯。” 身累，不想和你说话。 卷轴的限制太多，又需要同环数的魔法师释放，因而价格并不非常昂贵，只是中阶以上的卷轴也十分稀少罢了。 到了这种级数的魔法师，自己也能施展许多法术，并不太需要用到携带十分不方便的卷轴。 “那你还……”马克西姆厚着脸皮跟着少女走，看着她从容在皮包内捡出最后两张卷轴，塞到她那件战术皮甲专门用来存放卷轴的挂袋内，张了张嘴：“那、那你……这个东西你擅自处理之前，是不是应该问一下我？” “哦，这些卷轴你还要吗？”暮空决定就给这个面子，问一下他。 毕竟自己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精灵。 马克西姆正色点头，伸出手掌：“要的，你这两张都是八环法术，战略意义很大，使用得当甚至能够扭转一场战争，月兰公国是四战之地，可以拯救很多人的性命，希望你能给我。” “有希望是好事，你可以多希望一会儿。” 面子给一次就行，总给就不值钱了。暮空捂着腹部，一瘸一拐往小哥那边移动。 你们西月家关我们东月家什么事。 老牧师还在拉着他说些什么。 马克西姆还想招手，最后只是攥住拳头，默默跟在旁边，小声解释：“听着，我从来不给别人解释误会，但有必要与你说明一下：我事先并不知道你受了重伤。” “嗯嗯。”暮空随意应付着，看也不看旁边。 这事儿说白了也不怪人家，是自己非要逞能，如果当时掀起衣服给他看看，或是态度坚定的就是不去，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但真就怪自己么……也不怪，当时一定也是有恶魔的影响存在，一看到有挑战和战斗，就跃跃欲试，从而影响了判断。 包括最后从天而降时，突然别出心裁要去猎杀六臂蛇魔。 马克西姆重重叹了口气：“唉！好吧，我为你提供两瓶烈风药剂，怎么样？别嫌少，一个人只能饮用两次，随后就会产生耐药性，失去效果的。” 哎哟！这个交易划算！暮空停住脚步，狂咽口水，摸向卷轴，又突然停住动作：“一手交药，一手交货！” 两瓶烈风药剂，光以成本计算，都是这两张八环魔法卷轴价值的数倍。但对马克西姆而言，药剂这种东西只要材料足够他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制作出来，而材料嘛，无非是钱而已。 但这个等级的卷轴，可是有价无市，用钱根本是买不到的。许多传奇级卷轴大师也只会绘制六环以下的卷轴，成功率高，耗时少，若是制作这种八环的……时间少说三四个月起，而且随便什么失误就要全部重来。 也就只有死去的卷轴大师会作为压箱底的存货携带。 马克西姆眼睛一亮：“成交，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就给你们送来。” “嗯，那没别的事情，就这样吧。”暮空重新冷下脸，向西恩走去，表明自己依旧不想与他多谈。 生意归生意，看法归看法，这人的人品实在是有够差劲，也就因为有一个纯血贵族的身份护着，否则早就让人揍死了。 第336章 奉神 乔也得到了很好的救治，与暮空不同，在和恶魔战斗时，暮空是一个人顶在最前面，在怪堆中间，他则只是在外围一次性面对很少的敌人，因而几乎都是外伤。 只不过因为实力问题，伤的很重，看上去也很吓人罢了。 被愈疗系魔法刷过几遍后，除开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外，基本就与正常人无异。 暮空的致命伤处则是内伤，这玩意愈疗类魔法是无法快速治疗的，只能是缓解伤情后，利用魔法的力量让其慢慢恢复，若是能时不时喝一瓶治疗药剂，这一过程还会更快。 曦临颤抖着看着自己嘴唇苍白的主人，声泪俱下：“呜呜呜……我要是也会神术就好了……” 她不想在短时间内接连失去两位对自己好的主人。 “回去就学，我给你请老师，你先别哭了。”暮空被哭的心烦。 最见不得有人在耳边掉眼泪，狼哭鬼嚎的动静外加抽鼻涕的声音，被敏锐的听力捕捉起来后实在让精灵恶心。 只能拄着小哥肩膀，尽量走在前面。 “师母——” 梅林也一瘸一拐地走来：“你刚刚吓死我了！” 不仅仅是原本看着极好的师母状态突然急转直下，还因为老师直接与马克西姆伯爵反目成仇。 在老师开始攻击伯爵之后，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脑子一时间是懵掉了的。 还好日冕教会来的及时。 “嗨呀，没事，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精灵了，”暮空又得安慰小胖子，还好这位没哭，但看他走路的姿势又十分不解：“你怎么不找牧师治一下呢。” 脚崴了而已，很好治的吧。 梅林显得很羞涩：“哎哎这个嘛……” 他转头看向还在不远处观摩牧师治人的莱莱，只要还瘸着，就有人会搀扶自己，实在是很划算的买卖。 直到自己的左臂突然被抬起。 乔挤出憨厚的笑：“来，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啊不不，不用！我不要你帮忙！！”梅林手忙脚乱的拒绝。 暮空看得出他们在玩笑。 一起上过战场，一起经历过生死，有什么负面看法现在也都烟消云散了。 一道极为虚弱的声音在尚有零星战斗的魔法协会上空响起：“所有还有余力的人，请协助我们清扫战场。” “这是谁啊？”暮空马上询问小哥。 西恩摇摇头：“不认识，但肯定不是迷藏大法师，我知道他的声音……不过想来应该是另一位驻守的理事会成员吧。” 他有点犹豫，看看一片废墟的战场，又转头看看小精灵：“我应该也得帮忙……” 不远处被马克西姆点成火炬状作为指引的大楼，火势在小批魔法师的协助下逐渐熄灭，满墙硝烟，碎石崩塌，估摸着还要主动将其拆除。 这回魔法协会……不，应该是整个魔法学界，遭受的损失太大了。 暮空连忙摁住小哥：“不行，我还需要人照顾呐！快点，扶我回去！！” 有义务劳动不逃，等着干活？ 见到曦临还在犹豫，又冲她招手：“走，快走，小屁孩子干什么活，对身体不好！梅林你呢？” 怎么一个两个的正义感都这么足？ 梅林憨笑着摇头：“我要去陪莱莱，老乔，走吗？” “我就不干扰你俩了，”乔指向楼另一侧：“我去那边帮忙。” 俩人相视一笑，又向西恩告别。 暮空则拄着小哥肩膀，用眼神逼迫他不许去光荣劳动，缓缓往自己的公寓楼挪。 他们不是最先离开的，还有更多伤者也都回去各自房间休息，或是收殓同伴尸体了。 回到楼下，暮空能听到整栋楼内静悄悄的，似乎是没有一个活物，魔晶电梯已经停运，只能一边蹒跚的上楼，一边提醒道：“小心还有恶魔盘桓，准备个魔法预防万一吧。” 不过应该是没有。 就算有恶魔要偷袭，她也能提前听到。 西恩没有言语，静静点头，空余的手上已经浮起一层闪电。 跟着后面的曦临也瑟瑟捡起一根断折的木棍。 怕再牵扯到伤口，暮空只能一阶一阶地慢慢上楼，期间觉得安静，便捏了捏小哥肩膀：“哎，我12级了。” 经历连番血战，她不仅轻松突破了原本被恶魔君主强行拉抬到11级顶的桎梏，甚至连12级都已经踩稳，下一步就是冲击13级了。 而且对外也有了自己为何升级如此之快的借口。 死过一次，代价很高，但收益自然也是不小的。 “是吗，恭喜。”西恩弯着身体，尽量让小精灵更加舒适。 他现在不关心少女的实力，只希望她能够健康，同时也深深自责。 任谁的爱人刚刚经历生死，在劫后余生心情或许会非常雀跃庆幸，但冷静下来后，一定不会感觉有多好的。 “姆……”暮空察觉到小哥的心情，耳朵向下塌，四处寻视着，想找点其他的话题。 旋即看到一具倒在楼梯井的尸体，一抹红色暗光从怀里露出。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血。 “那是什么？”暮空冲尸体扬扬下巴：“宝石？曦临，去看看。” 俩人现在一个残疾一个当拐，只能麻烦小神裔了。 而且若是以后打算培养她当牧师，肯定要见惯了生死的，从现在就得开始训练。 这一晚上曦临也没少折腾，见过的尸体比一辈子见到的都多，早就开始麻木。见状走过去先是给尸体拜了两下，念叨几句日冕教会的祝文后，才在他衣襟内摸索起来。 并很快惊喜喊道：“呀！贤者之石！” “什么贤者之石？”暮空完全没听过这个词汇。 “就是这个呀~” 小神裔两手拖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转过身，暮空看清后瞪圆了双眼——那赫然是一块哲人石。 更让她惊愕的是，那块石头，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瞬间消失。 “你做了什么！？”暮空不由挣扎起来。 五万啊不七万克朗啊，怎么就没了！！ 西恩却突然按住小精灵的肩膀，这种事情他已经亲眼目睹过无数次，十分熟悉。 曦临被主人的样子吓的向后缩了缩，有些委屈，嘴扁起来：“我在奉神啊，供奉神灵，这不是奴隶应该做的事情吗？” 第337章 圣光 “什么是奉神？” 暮空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为何曦临这么值钱和特殊的原因了。 就是不知道，她消耗了哲人石，换来的东西是什么。 曦临眨着眼睛，身上开始泛起断断续续的光，变相显示了她的心情，说话时也带着浓郁的不解：“奉神就是奉神呀……每一个奴隶不是都要祈祷神明保佑主人吗？” “你这好像是祈祷，那奉字的意思是……” “当然要给神明奉上供品呀？”曦临的样子好像她自己说的才是常识，暮空反而不懂一样，认真的解释。 西恩看了看小精灵。 据他所知，诸神是以信仰为食，好像还没有哪个是需要哲人石的————即便是邪神，也同样有一批坚定的信众。 至于没有信徒怎么办？ 自然就是慢慢消亡咯，就像几千年前的月神一样，被夜神教抢走了信徒，这位老一辈的精灵庇护者挣扎了几百年，最后还是消弭无形。 而哲人石这种东西，汇聚了无数痛苦死去的灵魂，也就只有九狱当中的恶魔才会用到。 暮空明白他看自己的意思，继续询问：“那么问题来了，你把哲呃……贤者之石献给谁了？” 原来西大陆是用贤者之石称呼这种血红色的石头……但为什么要叫贤者？为什么要叫哲人？这是从九狱流传出的说法，具体原因并无人知晓。 所有能与主位面联系上的恶魔，无一例外都掌握了具有极大力量的恶魔语，这种语言只要短短一个字符就能包含许多意思，且并非需要耳朵来听，而是直接用灵魂来理解其含义。 那么每一个地方的语系、习俗，自然会影响某些特定词汇的翻译，比如西大陆就是会将哲人石译作贤者之石，而恶魔都只使用了同一个词汇来特指此种物品 “当然是日冕之主呀，”曦临依旧是一副很奇怪的表情，她不理解为什么主人会对这种大家都知道的问题感到疑惑，但很快就恍然大悟：“我懂了，主人从未拥有过奴隶，所以才不知道吧？” 暮空与西恩对视，这压根不是奴隶不奴隶的问题，用脑子想也知道无数悲惨的奴隶若是真求神，只会祈祷一件事：让自己脱离苦海，获得自由。 所以只有你这种极为特殊的、被人当女儿对待的奴隶，才会有闲工夫每天用大量时间去贯彻信仰，并为主人祈福…… 需要问的问题太多了，只能一件一件来：“是谁告诉你奴隶要做这件事的？” “前主人呀，沃尔大师。”曦临回答的很快。 “你看到其他的奴隶也这样做了？” “没有……不过，大家的信仰不同，而且他们肯定没有我这般虔诚，平时也就不用祷告了吧？”曦临费解的皱起眉，眼里逐渐积蓄起极少的怀疑：“前主人待我太好了，我也尽心尽力为他祈祷……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暮空正要说话，西恩依旧搀扶着少女的胳膊手却突然按了她一下。 她立即理解了小哥的意思，挤出微笑：“没有问题。” 小神裔自小在西大陆长大，接触过许多其他奴隶，期间肯定也发现了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应该也没少思索怀疑过沃尔大师为她催眠洗脑式灌输的这一套信仰思维。 但无论是因为外力还是如何，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仰。 可若是在此时再在她心中植入一颗怀疑的种子，搞不好还真会让她构筑起的精神世界崩塌，到时她没准会因遭到太大打击，变成神经病不说，连这一套可以让自己获得收益的体系都无了。 怪不得沃尔大师可以在短时间内飞速晋升，原来找到了这么一条从未有人设想过的道路…… 现在的问题是……收益在哪里？ 几人又开始一瘸一拐的往楼上走，暮空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道：“你用哲、贤者之石向日冕之主交换什么东西了？” 虽然不敢相信理论上是虚构的日冕之主竟然真的存在，也不知道为何祂会需要哲人石，但只要有好处就行了。 “是进献与赐福，主人！”曦临停下脚步，少有的皱着眉头十分认真地看着少女进行指正，见她连连点头之后，才面色稍霁说道：“我祈求日冕之主赐福我的主人，求祂让你尽快恢复，身体健康。” 暮空眨眨眼，身体逐渐呆住：“就这？” 见小神裔又开始展现出疑惑和自我怀疑的样子，连忙又强压下心疼，用力点头微笑：“嗯，做的不错！” 尼玛七万克朗啊，七万克朗的东西就让我快点恢复？这不是多氪点药就可以的吗！ 而且、而且老子这也没恢复啊，身体依旧虚弱，腹部还是疼的嘛！ 得到表扬的曦临开开心心在前面走。 后面的暮空则向西恩挤出苦脸，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小声吐槽：“给我用一恢复术都————” 圣洁的光辉在她手中短暂闪现，在只有月色的楼道中很醒目。 暮空：“？” 西恩：“？” 曦临：“呀，主人，你也会发光~” “不，不对！”暮空看着自己的手掌，脑海中仔细回忆，但完全没找出任何有关于愈疗系神术的东西，这不符自己那位恶魔君主给自己灌输技巧的方式，而且刚刚那光辉绝不是神力。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身为佣兵，她接触的牧师可太多了。 再度在心里默念恢复、治疗一类的东西，并伸手在伤处比划，几息之后，圣洁的光辉再度浮现。 她脑海中依然没有任何关于这玩意如何使用的记忆，就像是身体中被强行塞入一团力量，而且在刻意想去使用时反倒需要更多时间进行准备，就像是段誉的六脉神剑，完全无意识下才好用，越是着急、越是刻意就越难操控。 但这已经不在她关注范围之内了，少女紧皱眉头，瞳孔放大，强行催眠自己要恢复要治疗之类的想法，努力让这股力量多维持一会儿，并仔细观察这道其实是由密密麻麻凭空出现又消失的白色光点汇聚成的光辉。 可至多三秒之后，奇异的光就消失不见，并且再也无法凝聚出来。 月色下两人面面相觑，直到见多识广的西恩突然惊呼出来：“卧槽，圣光！” 第338章 我怎么成圣武士了 圣武士的力量核心来源于其立下的神圣誓言，这个誓言因其与支撑宇宙运行的法则和位面伦理产生了共鸣，本身具有强大的魔力。 誓言成为了圣武士力量的框架和燃料。恪守誓言的行为会不断为这个框架注入能量，形成晋升渠道，即便信仰的神只更迭或消失，只要誓言不改，信念不灭，力量就依然存在。 就像是个小型发电机，圣武士的信念、意志与誓言便是燃料，位面法则则是允许发电机存在的基础，其自己发电，自我依靠，与牧师体系看着相似，实则截然不同。 “所以我成圣武士了？”暮空看着自己的双手，满是不可置信。 信念呢？誓言呢？她全都不知道啊！ 怎么就用出圣光了？ 以后要贯彻什么东西才能不破誓？ “这不扯淡呢吗？”西恩也看着少女，满是不可思议。 圣武士的誓言是固定的，就那么几种，而且无论以何为誓，总归是执行正义方向的，其他类型也无法获得力量，也就是说如果是圣武士，那就必定不是邪恶之人。可小精灵……虽然有一颗有时候善良的心，但不少做法都违背道义，和品德高尚更是搭不上边。 举个最直白的例子，刚刚恶魔入侵的战斗中间，她选择将自己携带的两瓶治疗药剂都自己喝了，没给其他伤员留一口，就已经破了大部分可选的誓言。 将已故的卷轴大师的遗物据为己有，这就又破除了一部分。 而且她还和恶魔有联系啊！哪条誓言能支撑得住？ “我想日冕之主肯定非常喜欢主人！”曦临看着精灵，满眼全是自豪。 暮空无意识询问：“为什么？” 曦临昂着脑袋，两手托腮：“因为日冕之主从未给过前主人恩赐呀？” 她的目光纯洁，让暮空不由偏过目光。 从未给过？那是没少给啊！沃尔大师还真能隐瞒！ 不过为何日冕之主会让他的施法能力提升，轮到自己这就变成提供圣光了？ ……嘶，仔细想想，倒还真符合小神裔祈祷的内容：尽快恢复，身体健康。 圣武士是典型的能恢复的肉盾。 当然了，现在只发现日冕之主给了自己圣光作为恢复能力，但具体怎么用还不知道呢，至于身体肉不肉的…… 暮空低头看看自己血淋淋的衣服，咧起嘴：暂时还是别实验了吧。 她推推曦临，示意继续上楼，并接着询问：“沃尔大师每年给你提供的贤者之石有定额吗？” “唔……每年都是五枚呢……前主人会在每年固定纪念日冕之主的节日交给我，让我对神明奉上供品。”曦临小心翼翼回头看看主人，见她没有生气的模样，才怯生生承认：“刚刚拿到贤者之石时，我并没打算直接供奉上去的，而是想着留到节日再用，结果也不知道怎么……” “没事，不怪你。”暮空挥着手。 小神裔应该和自己一样，都与上边建立了固定联系，只要摸到哲人石就会自动传递过去。 只是为何日冕之主反应貌似有些慢，正常情况下，不是只要碰到的瞬间就会使用掉么。 但……五枚哲人石啊，不知道这个数字是不是有契约绑定，若是每年少于这个额度，会不会有惩罚？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她买上吧……可这样一来，刚刚因为小哥赚大钱缓解的财政，就立即又紧张起来了。 几人已经走到顶楼，西恩习惯性摸出钥匙，在门前犹豫片刻后，还是将钥匙塞到了锁眼里。 暮空没搭理犯了强迫症的他，带着曦临从已经破掉的门扉钻进去，一边又旁敲侧击的打听：“日冕之主都对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呀，日冕之主的信徒千千万，怎么会单独回应我呢？”曦临理所应当的回答，客厅里有被火焰燎过的痕迹，还有蛛魔尖脚划过地板的划痕，她举着木棍战战兢兢往两个卧室转了一圈，边回答：“但是我能感应到祂的心情，嗯……很不错呢。” “不说话？” 暮空又开始疯狂挠头，没听说有哑巴神祗啊？ 而且沃尔大师光凭猜测心情，就能完成这么复杂的勾搭？还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啊！ 身后的西恩已经完成开门、关门、门倒在地上的一系列流程，叹着气走进卧室，很快又拐出来：“进来休息吧，窗户虽然破了，不过窗帘拉上也能勉强用。” 暮空也早就累到不行，而且这一晚上的经历太过魔幻，让她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接受，先坐在沙发上后，将血淋淋的衣服脱下，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知小神裔部分实情：“既然你的祈祷能让我成为圣武士的话，那么你也可以给自己祈祷一些能力才对？” 就算现在不说，她以后自己也会想到，而且这应该很容易。 还不如主动说出来，免得以后让她心生芥蒂。 曦临已经习惯主人脱了衣服比自己大的事实，捡起血衣往厕所走，一边摇头：“前主人曾经让我试过为自己祈福，但我做不到。为主人祈祷才是一个奴隶应该做的事情，我不想违背这个信念。” 信念？暮空听的直咂舌：好家伙，沃尔大师的洗脑到底有多彻底，竟然能让小神裔将这种行为当做无法违背的信念，甚至还做了忠诚度测试！ 简直是催眠大师了。 “那、那这种事情，安全起见，还是别告诉别人为妙。”她连忙补充，看见神裔又拿着衣服进了厕所，又补充道：“衣服就让西恩洗吧，别太客气！” 说着又推了推小哥。 怎么能真让人家干下人的活？ 曦临已经在厕所里拧开水龙头：“我自然是不会与别人说的，至于洗衣服……这不是奴隶应该做的事情吗？” “啊不不不，”西恩已经追了过去：“这件事情务必留给我，这可是难得的放松休息时间，你可不能抢走！” 暮空在沙发上，都能具象化地听到厕所中小神裔的脑门上浮起个大大的问号。 没错，自己其实也是催眠大师，已经成功将一名腼腆大法师变成喜欢做家务的家庭主妇了。 此时少女已经拆除了绷带，检查被血糊住隐隐有结痂迹象的贯穿伤口，如果摁上去，还是会有血丝溢出。 再尝试过呼唤圣光，但依然无果之后，明白了这玩意恢复的时间比自己想象的要长得多，随后才一点点往厕所挪去，一边呼唤小哥：“西恩，快来帮我擦身体，到处都是血，好难受的！” 西恩已经将曦临哄出门外：“好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休息，快回去睡觉吧，明天没准我们还得需要你照顾呢。” 说完又看到高挑精灵在月色映照下朝自己走来，忙迎上去搀扶住，顺口询问：“那你的衣服我都给你一起洗了算了？” “那是肯定啊，我现在重伤又用不了，只能给你衣服咯？”暮空撇起嘴：“哎，事后可得洗干净啦！” “我当然要洗干净！”西恩满脑子问号，皱起眉毛：“我怎么总觉得你话里有话？” 第339章 疾影的愤怒 无论多高端的愈疗系神术，都无法补充损失的血液。 暮空几乎是强撑着擦干净身体，便直直将自己摔到床上，秒睡过去。 等再睁开眼时，天色依旧黑着，小哥正将卧室门打开一道缝隙，脑袋探进来小心翼翼的观察。 “……嗯？” 小精灵的嗓音很哑，像是连续经历数回生长基因提取实验，或是吃了几十次冰河醋鱼。 “你醒啦？” 西恩马上振奋开来，保持着卧室门的缝隙很小，闪身进来又重新关上，拿起放在桌上已经晾晒干的衣服走近：“来，把衣服穿上，你姐姐来了。” “我姐姐……咳……水，”暮空感觉自己嗓眼都肿起来了，吞咽都很困难，而且口干舌燥，等着小哥端来一杯水后一饮而尽，感觉好些便立即眯起眼睛：“你太禽兽了，竟然趁我昏睡做这种事情。” “我又怎么啦！？”西恩简直要崩溃：“除了休息，我就收拾了一下屋子，把咱们衣服都洗了，其他什么也没做啊！” 小精灵怎么天天污蔑人！ 暮空继续眯缝着眼，脸稍稍侧起用斜视看过去：“没别的？” “没有啊，天地良心，我——” “那你禽兽不如。”暮空做了评价。你竟然不趁机做一些刺激的事情，咱们两个的脑电波怎么就对不上呢？她招手示意再要一杯水，接着询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我都担心死了，你————” 暮空又抬手将他的长篇感言打断：“你说我姐姐来了？她来干嘛？来多久了？” 西恩数次被打断发言，委委屈屈的将水递过去，一边回答：“你忘了，她是棱镜骑士团的成员嘛，魔法协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必定要来调查的，至于多长时间……她在午后就过来了。” “喔……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会背着我做些有的没的，啧，或许还当着我的面就在床边……”暮空不断打量着卧室方面，不大的脸盘上写满了占有欲。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我发誓行了吧，我————”西恩深吸两口气就要赌咒。 对他而言，可以被污蔑任何事情，唯独对小精灵的忠诚不容玷污。 偏偏小精灵还总是主动试探，实在让人不知道应该作何想法。 “哎哎行了行了，”暮空连忙摆手，嘴角微翘，耳朵末梢轻轻摇摆，小脑袋却昂起来：“我不在乎！快帮我穿衣服，我去帮你俩牵线搭桥。” 西恩哽住喉咙，无名火从心头起，干脆竖起三根手指在额前：“我发誓，我此生只爱你一嗷呜！！” 暮空的身体虚弱，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拳只将他打弯了腰：“我说了我不在乎，告诉你，人可不能乱发誓，快点给我穿衣服。” 她伸过手。 卧室紧锁的房门被重重敲响，疾影的声音相当不耐烦：“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快点，我还有职责在身！” “看你，惹姐姐生气了吧！”暮空率先指责小哥。 “我不是你姐！”门外的声音更重了。 “惹不是我姐生气了吧！”暮空马上听话改变称呼。 现在门外没了说话声，但陡然加重的呼吸，连西恩都听得见。 他缩了缩脖子，马上娴熟伺候起小精灵来。 可不能惹到疾影姐，这只传统派精灵是真不好相处啊，整个下午她都冷着脸，仿佛自己是她仇人一样，无论说什么都是以审讯的语气，话里话外还夹枪带棒的将自己批评的一无是处。 这要是再惹怒她……真怕她克制不住动刀子啊。 暮空很快穿好衣物，转头又看看沾血的床单，知道是自己背后的贯穿伤流出的血，随意挥挥手：“把床单收起来就当是我的第一次，拿出去显摆吧。” 见又有家务活赏赐，西恩连忙应下：“我马上就拿去洗。” 正好借此机会躲开，免得被你们两姐妹夹在中间当出气筒。 “嘁，没情调。”暮空撇嘴，拄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她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很痒，走动时牵动肌肉，又有一阵一阵的阵痛。 打开门，看到面若冰霜的疾影站在门外，又笑嘻嘻地抬手打招呼：“美仁儿姐姐~” 疾影已经懒得纠正她了，让开道路，示意她往大厅走，一边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我来是询问恶魔入侵的事项，入侵前你们有无发现任何征兆，或是有谁的表现很不正常？” “哎？不先聊聊家常吗？”暮空一瘸一拐地往沙发处走。 “回答问题！” 背后的冷斥让她身体一激灵，连忙说道：“没发现什么呀……” “是否见过施法者劳伦斯？” 暮空很敏锐的发现，姐姐已经摘除了劳伦斯‘大师’的称号，接着回答：“见过！我们那天的演讲很成功，一直庆祝到很晚，回公寓的路上……” 她将当时遇见劳伦斯大师的过程详尽讲述一遍，又问：“他有问题？”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疾影按住还在缓慢移动的精灵，语气依旧冰冷：“听说你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口。” 按照棱镜骑士的要求，询问劳伦斯大师前需要铺垫一系列杂七杂八的问题，几乎将每一个水准之上包括西恩在内的大法师都打听一边，务必让劳伦斯这个名字隐藏在其中让人无法察觉。 但她实在是不想和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多说话。 “干什么？”暮空撩起衣服。 冰冷的手指在伤口附近触碰，让本就发痒的伤口更痒了，接着疾影弯腰靠近，逸散出的长发丝刮在身上，让她不由挠了挠身体，也能感受到姐姐极轻的呼吸。 很快疾影重新起身，冷冷点头：“嗯，蛛魔造成的伤口，确认了。” 暮空不知道这是要干啥，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教会要根据伤势下发补剂，”疾影指指桌上：“这是你的份额。” 那里足足摆着十二瓶治疗药剂。 暮空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歪起脑袋：“这是疾影姐特地给我申请的吗？” “这，是，教，会，下，发，的！”疾影咬起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重新强调：“每人都有！” 说着又走到厕所门口，看着连忙转身假装洗衣服的西恩，重重说道：“我必须提醒你，若是再让昼行者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势，世界议会将有必要考虑解除你们两个的婚约！而且我会很乐意见到这种结果，听清楚了吗？” 沉重的压迫让西恩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在强势的疾影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个面对严厉家长的小孩子。 一听到议会，暮空马上就应激起来，耳朵上竖，很不客气的喊着：“我才不是昼行者，也不会听他们的命令！告诉你，西恩早就是我的人了，赶紧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疾影古怪地看看小精灵，最终大步走出才修好不久的大门：“我会将你的言论转告给议会的。” 第340章 大法师被捕 魔法协会的损失太大了。 不，确切的说，是整个位面的科研界，全都遭到了严重打击。 无数优秀的学者甚至连床都没起，就被突然从窗外闯入的恶魔杀害，按照粗略统计，至少三分之二的来访大法师都已陨落，其中还包括协会理事会成员之一，九环的大法师，半步传奇迷藏。 以上都是前来修窗户的工人告诉的。 客厅的巨大落地窗没了，主卧的玻璃窗也被轰碎，此时已经是第三天上午，依旧可以看到外面仍有些地方余烟未消，广场与空地上到处都摆着盖好白布的尸体，也已经陆陆续续有死者的亲属抵达这里，时不时会听到悲怆的哭声。 迷藏大法师死了啊，暮空看看小哥，貌似这位大法师是他崇拜的偶像来着。 不过西恩并没什么表情。 也对，这两天都是他负责出去找吃的，并汇报情况，应该早就得知这件事。 接连睡了一天两夜，精神相当饱满的暮空于是又问：“还有别的消息吗？” 这些修缮工人，几天里在协会内到处维修，应当是消息最灵通的一伙人之一。 几位工人开始着手将玻璃扣在缝内，并时不时贼眉鼠眼地偷瞄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的精灵少女，见她主动与自己搭话，忙兴高采烈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有有……对了，说是之前站出来带领幸存法师的的、叫……叫马克什么来着……” “马克西姆？” “对！马克西姆大师，他被警卫塔抓起来了。” 暮空连忙往前探探身子，兴奋的挑眉：“啊！？为什么？” 这是好事儿啊，虽然两家已经达成卷轴与烈风药剂交换协议，但看到这位远房亲戚倒霉，还是很让精灵高兴的。 怪不得这两天没人来谈交换药剂的事情呢。 用余光看看小哥，发现他的眼睛也开始发光，嘴角微翘，仔细倾听。 但工人们知道的却不多：“不知道……听说警卫塔是以故意杀人、破坏之类的罪名逮捕了他。” “他确实是要杀我啊啊啊！抓得好！”暮空愤怒地拍着沙发把手。 严格说起来，被骗去执行任务的几名战士，死掉的人的锅确实他得背一部分。 至于破坏就简单了，显而易见的事情，他使用卷轴破坏的楼房比恶魔可多的多。 “小姐说笑了。” 小精灵的言论惹得几名工人哑然失笑。 不用问都知道她说的一定是假话，堂堂大法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难一只如此惹人注目的精灵。 估计是她为了面子才这样说吧，因为受了伤没参与战斗，只得寻找一些借口。 将原因推到被抓走无法辩解的马克西姆大师身上，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小孩子么，能理解，都说精灵的智力发育慢，她这种年纪，估计也就和小孩一个桌，所以才会说出一眼就会被戳破的谎言吧。 “哼。”暮空才懒得和几个工人辩解，扭过头，趁着几人都专注在窗户的工夫，再度尝试呼唤圣光。 这次有回应了。 只有几秒钟的圣光恢复的是真慢，而且她还不知道怎么使用。 尝试着将光辉靠近腹部伤口，那些光点就像是被磁力吸引的铁屑，纷纷渗入衣服内，伤口立即奇痒无比，小精灵忍的脚指头乱扣。 西恩坐到她身边，挡住工人们的视线。 暮空小小掀开衣服，二人都对圣光有多大作用感兴趣。 但……结痂依然是结痂，从外面并看不出来什么。 她尝试着起身走了两步，似乎确实协助恢复了一些，效果么……大概与一瓶治疗药剂差不多。 “不错了，”西恩安慰看起来有些失望的小精灵：“曦临一年可以祈福五次，如果每次都能得到固定数额的圣光，一年后就相当于你随身携带了五瓶药剂。” “那有个卵用！”暮空比划着：“我看圣武士还能用至圣斩呢！” 那技能可超帅的。 而且还能控制圣光去群体伤害不死生物，在某些特定时刻就很实用，如果能学会，就可以专门去接一些对付不死者的任务，在金沙湾那种前线地方，此类任务有的是。 西恩也只能继续安慰：“慢慢再研究嘛……实在不行，我想办法给你淘两本书来自学。” 圣武士相当少见，且大多都隶属于一些教会或骑士团，暮空也是没办法去找别人学习的，否则光是解释来源和誓言，就是一大难关。 毕竟她这人人品……实在是很容易被专业人士拆穿。 ‘栋栋’ 有人很客气的敲门。 西恩马上走过去拉开刚换没多久的大门，由于公会遇袭，这几天来调查、问询、拜访的人太多，他已经习惯了。 一位独臂战士站在门外，见到大法师亲自开门，很拘谨地笑笑，脚尖蹭地，没有进门，而是将一盒四瓶治疗药剂递过去，冲暮空点点头：“我是来道歉和……致谢的。” 他低下头，继续用脚尖蹭着门口的地毯，声音压下来，但天生的大嗓门又让他试着小声的做法无济于事：“多亏你杀了六臂蛇魔，我才能活下来，而且、而且那个……我事后还想和你争抢牧师的治疗，我、我当时不知道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暮空马上摆手：“嗨呀，没事，换了我我也会抢，你是个可敬的战士。” 被选作送死的诱饵，他也只是在言语上反抗了下，最后还是加入进去，单凭这一点，他就已经很合格了。 “不，呃……算了，这是教会给我的治疗药剂，”独臂战士指指递给西恩的盒子，又晃了下断臂，自嘲般地笑笑：“我也用不上了，想着你应该比我更需要，就……” “哎？可是我也有好多呀？”暮空让开身子，让他看清茶几上疾影姐送来的十多瓶药剂。 独臂战士的大嗓门又叫嚷起来：“这么多！？可是……不，我这些你还是收下吧，总之我先走了。” 送一件别人不需要的东西，让他感觉很没面子，不顾西恩客气的挽留，连魔晶梯都不坐了，扭头从楼梯直接跑下去。 大厅内，还在修缮窗户的工人们也突然干劲十足，误会这只精灵的想法让他们很羞愧，看来这还是个战斗英雄，有人看到客人已走，连忙好奇打听：“精灵小姐，给我们讲讲，您是怎么杀掉一头六臂蛇魔的呗？” “……广场上那具蛇魔尸体，不会就是您杀的吧！？” 面对工人们崇敬的目光，暮空得意叉起腰：“当然是我干死的啦！原因嘛，是因为我有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 第341章 污蔑的罪名 ————《历史经典战役详解·长桥惨案》：……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取巧来的胜利容易，但骄兵必败，被月兰公国以轻骑突进，轻易将战场截为两半，同时用重兵不断压迫防线，最终导致前军率先崩溃，裹挟后军向国内撤退。哥特王国的奴隶军来时的长桥成了他们的死地，桥狭窄，月兰氏的轻骑无法通行，只能不断将溃兵向此缺口驱赶，而溃兵们争先恐后的逃亡，最终形成推搡踩踏，无数人落入水中，甚至导致水位上涨，让下游发了一场小型洪灾…… ‘轰隆————’ 一阵巨响之后，地面开始震荡，整栋楼都在摇晃。 梦中的暮空起初还以为小哥终于知道玩一些刺激的项目，昏昏沉沉的还打算配合一下，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还受着伤，虽说一连过去几天也好差不多了，但他应该也不至于这么禽兽。 人类就是人类，所以一直是自己兽性大发来着。 而且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啊。 不至于，他这种无趣的人，才不会搞有趣的项目。 ‘轰轰——’ 又是一阵余震，暮空翻了两个身，抻着懒腰悠悠转醒，看到小哥就在边上，于是极大的放下心来。 肯定没有什么大事。 “怎么了？”她问。 西恩定定看着少女，柔声回答：“没事的，协会的人在拆除马克西姆烧毁的那栋楼，继续睡吧。” 他现在很喜欢在早起之后，静静看着小精灵沉睡，一边捋着她耳朵尖尖上最软的毛，一边思索事情。 “嗯……”暮空短短回应，重新合上眼。 身体的伤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损失掉的血液补充起来可是很慢的，用任何神术、圣光还是治疗药剂都没用，只能慢慢疗养，导致她现在精神头明显不足。 但闭了一会儿眼睛后，又慢慢将眼皮掀开一个缝隙，看到小哥还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立即又是一拳过去：“看个屁看，死！” 西恩应声倒下，揉着胸口，上面已经被打出一个小巧的拳印。 力量越来越大了，看来小精灵恢复的很稳定。 经过一拳运动，暮空也有点醒了，慢慢往旁边蹭过去，带着点期盼：“哎，我好像恢复的差不多了。” 看到小精灵这跟猫一样鬼鬼祟祟却又毫不掩饰目的的动作，西恩就知道她想干什么，板起脸把她脑袋摁在枕头上：“不行！” “行~~~” 暮空开始挣扎：“我能扛得住的，来嘛来嘛，我们精灵有句古话，叫一滴精十滴血，你这就当给我补血了呗！” “你少给我扯淡！”西恩什么事都不会忤逆少女，唯独这件事不行。 养伤就是养伤，决不能折腾。 听到小哥带着严厉态度的话，暮空不动了。 一般来讲，小哥大部分事情都会听自己的，就算遇到不想做的事，也会以商量的语气来。 但一旦严肃起来，就代表他绝不会同意。 那这个时候就不应该闹了，否则倒显得自己不懂事。 “那你搂着我睡。”暮空决定换个思路。 西恩没察觉出少女以退为进的套路，叹着气将她拥入怀中，但很快发现自己中计了。 好像哪里不太对。 暮空等着后脑的呼吸很明显变的越来越重，直到火候差不多了，她一个翻身反客为主，并得意的宣告胜利：“桀桀桀桀桀，老夫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拿来吧你！” ………… ………… 暮空直到喘匀了气，才拿开挡脸的书，并终于将视线聚焦在挡在脸前十多分钟的书页上。 “长桥惨案？”她念着标题，尝试着转移自己差点招架不住的话题：“你研究战争干什么？” 说着又看看封皮：《历史经典战役详解》。 西恩就显得相当游刃有余，假装没看到小精灵的疲态：“马克西姆，这场仗就是他指挥的。大胆，果决，狠辣……知道为什么这么说，那队用来突破的轻骑兵，最终被外围的重步兵慢慢合围起来的溃军们杀的全军覆没……马克西姆根本没给他们留下逃生通道。” “这人太狠了。”暮空跟着感叹。 心里却打定主意，下次说什么也要学他，把突破的轻骑淹死。 ‘栋栋’ 她能听见大厅有人在敲门，曦临正跑过去为来者开门。 “来人了。”暮空伸手示意小哥为自己更衣。 也该出去溜达一圈，顺便看看废楼的拆除现场。 等二人出去时，来者已经坐在大厅的沙发，曦临正为她端来热茶。 是马克西姆身边的女人，那位女牧师。 暮空从小神裔手中接过茶，冷起脸：“有什么事？” 现在马克西姆已经荣登她敌视榜榜首，比绿叶之心的世界议会还要高，因而他身边的人也连带着被厌恶。 即便马克西姆与她有交易协议。 女牧师也知道这只小精灵因为伯爵的缘故，差点死掉，也不再多余客套，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摆着两瓶红色药剂，介绍道：“烈风药剂，我是按照伯爵的意思，来交换魔法卷轴的。” “您先喝茶~”暮空飞速变脸，将茶水摆到女牧师面前。 女牧师见到氛围有些缓和，也有心替伯爵说和，因而率先挑起话题：“小姐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嗯。” 暮空简短的回应，表达自己依旧不想与来者多聊。 西恩摸着下巴看少女跑回卧室拿来卷轴，心说她的气色当然看着会不错了，原本面色因为缺血惨白惨白的，结果经历刚刚一场复苏运动，按照惯例血液都集中到脑袋上，放以前她就是两只耳朵通红通红无法见人，但现在就刚刚好。 可伤依然是在的。 不过这却是个打听的好机会，他趁着女牧师吃瘪的空档询问：“马克西姆到底为什么被抓？” 女牧师是有心帮忙缓和双方关系，但唯独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很谨慎的遣词说道：“这个问题……警卫塔应该已经说罪名了吧？” “那谋杀是怎么回事，他谋杀谁了？” “这完全是子无须有的罪名，是污蔑，”女牧师站起来，接过卷轴，匆匆告辞：“关注警卫塔的通告吧，我相信贵国会给伯爵一个公道的。” 第342章 以毒攻毒 这是暮空自养伤开始第一次下楼溜达，清风吹在身上，让耳朵的绒毛都在舒展，心情相当舒畅。 不远处被焚毁的公寓楼拆除工作已经完成，废墟之上依旧尘土飞扬、余烟袅袅，但魔法师们用魔力将尘土锢在一个小范围内，不叫其扩散污染。 西恩跟在她身边，突然很警惕的询问：“你喝药了吗！” “哎呀喝了，”暮空很不耐烦：“现在伤口已经愈合，药剂已经没了作用，喝也浪费知不知道，还不如你用一比十的比例给我注入补血呢。” “你少扯这些没用的！”西恩依旧很警惕。 这两天虽然被迫从了你三次，但可不代表我第四次会再坚守不住，用卑鄙下作的手段最终受伤的一定是你自己！ 他忿忿的发誓，继续追问：“圣光呢，给自己用了没？” 暮空更加不耐烦：“用啦用啦！都说了没效果还催催催，死八婆！” 好不容易能出来放风，还要承受你无休止的唠叨。 嘴还是用的少了。 西恩接着叮嘱：“转一圈就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听到没有？” 在他眼里，即便小精灵现在因为特殊原因面色红润，但依旧还是平时那副面色苍白极度贫血的瓷娃娃模样。 那天晚上，她都要把全身血液流干了，还能活着都是奇迹。 牧师私底下说，这种伤情，别看伤口愈合，但想要完全恢复身体机能，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 “那我要去围着阳戟转一圈！” 暮空的折下嘴角。 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你个碎嘴子祸害完了。 真是好也碎嘴，坏也碎嘴。 西恩知道她是在发脾气，也不当真，而是微微皱起眉头，趁机将思索了好多天的猜测说出来：“你平时还是很谨慎的，遇到危险时从不会主动要求面对，那有没有想过为何那天晚上，会突然坚定的要去执行马克西姆交待的任务？” “恶魔。” 少女快速简短的回答，她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自己当时一定是受影响了，杀戮、不畏战，喜欢猎杀强敌，这种心态，以前也出现过数次，差点将自己玩死的就这一回。 看来进入‘杀戮’状态时，虽然能做到绝对冷静，战斗能力大大提升，但还是很有危险的。 西恩也点头对少女的猜测予以认可，并很严肃的转过身子：“那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状况，咱们要立一个规矩。” “怎么着，现在你也抖起来了是不，”暮空先是惯性嘴硬，但也知道小哥是为自己好，停顿一会儿说道：“你先说说看，哼。” “下次，再遇到此类状况，如果我觉得你有危险，会坚决要求你留下，那时如果你还能控制住理智的话……” “知道了知道啦，”暮空不耐烦地摆着耳朵打断他说话，并提供了一个看似不靠谱但实则应该很好用的方法：“如果我拒绝了，你就拽着我说去找个刺激地方，说不定就管用了呢。” “以毒攻毒，唔，是个好法子……”西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暮空站定了，两手叉起腰，以熟悉的姿势开始审讯：“什么叫以毒攻毒，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让你毒发身亡。” 西恩觉得，有些事情，也该和她说清楚了：“嗯……就是，你可能也有所猜测，你的恶魔君主……应该是个魅魔。” “嗯，然后呢？”暮空不觉得意外。 君主的名字不能外泄小哥不知道，但就冲那个名字，也能猜到个大概。 以前俩人也分析过祂是个专注于施法类的大恶魔，范围一下子就又缩小很多。 “然后、然后诶这个……”西恩也没想到小精灵竟然知道答案，没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也只能硬着头皮说：“然后你肯定是那个……各种欲念有优先级的嘛……” 魅魔最典型的特征是什么，还用说么。 “嗯嗯，以毒攻毒，原来是这样。”暮空也学着小哥的样子，捏起自己下巴连连点头。 她从未因为自己被说成魅魔体质而有哪怕些许的不满，甚至内心有点小期待。 魅魔好啊魅魔，这回等我假装发作的时候看你还拿什么拒绝。 不对，应该是说做就做。 西恩看少女眼珠乱转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早防备上了。 此时见到她刚有动作，立即便以迅雷不及躲耳之势抓住她一边耳朵，很快又擒住另一边：“别动！” 暮空感觉自己像是摩托车，让往左就得往左，让往右就得往右，单凭自己根本挣脱不了。 精灵的耳朵弱点好多啊可恶！ “来嘛来嘛，我知道你的，肯定早就恢复了对不对，毕竟你是没有冷却的嘛~”她只能用语言耍流氓。 之前为了养伤躺那么多天没动静，不光伤口愈合，就连伤口都要愈合了。 西恩当然是不信的，但仍要仔细观察她的眼睛：“你可能还不知道，当欲念发作的时候，你的瞳孔里会有不一样的光。” “是么？”暮空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儿，连忙紧紧闭上眼睛。 并撅起嘴。 此乃诱敌之计。 西恩完全无视诱惑，一边攥着精灵的耳朵根，一边以食指扒开少女眼皮：“好像什么也没有啊，呵呵？” 暮空也马上翻起白眼，就不让他看瞳孔。 她感觉自己很喜欢这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玩闹。 最终二人在魔法协会经历战火后刚刚拾掇干净的空地上紧紧相拥，旁若无人，无视周围来往的人群。 “小空。”西恩的呼吸很重，鼻尖不断触碰着精灵耳蜗内的绒毛。 暮空艰难咽下口水，呼吸几乎停滞，耳朵内很痒，但却不敢抖动，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承诺。 在电视剧中，一般来讲，到这时候女主就该趁虚而入了。 西恩也终于鼓足勇气，声音很小，气息直接吐在精灵的耳蜗内：“别离开我。” 就这？ 这种承诺也不难嘛，暮空用力的点头，尖下巴让西恩肩膀生疼：“嗯。” 还以为是什么让精灵必须得好好下定决心才能考虑考虑的要求呢。 “一辈子？”西恩很高兴。 “……一辈子呗。” 第343章 颁奖开始 魔法协会总部被勉强收拾的干干净净，所有尸体在几天之内都搬运到其他地方储存起来，倒塌的楼房尽数被绿帐围住————想要清理地基之类耗日持久，现在协会方面也没闲心管这些事。 当务之急，是立即举办颁奖仪式，将所有还迷茫等待的魔法师们遣散，再整体翻修。 即便三分之二的被提名者都已陨落，协会依旧决定不中断仪式。 这是一种绝不妥协的态度。 西恩向其他几人解释着：“九狱入侵，就是为了毁掉主位面的魔法发展，如果因此暂停丹南塔尔魔法奖这么有意义的事情，岂不遂了他们的愿？” 他很气愤。 恶魔们太卑鄙了，为了入侵位面，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暮空只能安慰：“嗳，至少以后就有经验了，还好本次的死者里没什么太出色的，不像上回，如果费尔南德斯教授那种级别的陨落，那损失可就大了。” 水元素裂解技术啊，听着就牛逼。 梅林跟在后面听着，突然举手：“师母，那个劳伦斯大师不算么，传送技术可好多年没发展过了，这次好不容易取得突破呢。” “嘘！别提他！”暮空缩起脖子，做贼一样左右看看，小声说：“小道消息，别跟别人说噢，这个劳伦斯……有问题！” 听见有八卦，莱莱马上推开堵路的胖球凑过来：“什么问题？？” “这次的恶魔入侵，或许就是他搞出来的，具体的过程嘛……我也不知道，你们也别打听。”暮空贼兮兮的说着。 疾影姐来的时候特地打听了劳伦斯的事情，就代表了他是有问题的。 而且具体是什么问题，虽然没说，但也很容易猜到。 莱莱也拉长了尾音：“哦————我懂了。” 她的脑子活泛，就算暮空也没明说，但同样能猜到大致情况。 恶魔们进入主位面是需要传送门的，从九狱开启的叫裂隙，而且还需要主位面有人建设信标为他们引路，但这种方式消耗大，传送过来的恶魔很少，基本不成气候——大部分情况下，只要西恩大师一个人都能尽数解决。 而如此大规模的军团式折跃，在历史上也有无数次，每次都是主位面受到恶魔蛊惑的凡人网罗大量物资，主动开设巨大的裂隙传送阵。 而在魔法协会内，能大摇大摆布置传送阵还不会被发现的还能有谁？ 梅林笑嘻嘻挤近：“给我说说呗？” “去，躲开，一身臭汗！”莱莱嫌弃地捂住鼻子娇喝。 梅林又嘻嘻哈哈地退开，一点儿不恼。 现在女神莱莱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但他感觉自己概率大增，现在强得可怕。 颁奖会场就在前方。 整个魔法协会中，被破坏最严重的地方不是公寓区，而是办公区，即巴洛炎魔与理事会战斗的地方。入口处的办事大厅直接毁了，收罗了无数珍稀手稿的图书楼烧了，数座办公楼也都被夷为平地。 若非炎魔专注于拆家，两名依靠协会内残存魔阵的理事会成员，绝对不是只活下来一个那么简单。 因而协会将颁奖仪式的地点改为其中一座尚未被毁掉的演讲堂，不大，但也够容纳下仅剩的人。 入口处有工作人员指引被提名者坐到前排位置上，作为西恩名义上的未婚妻，暮空自然也会被安排在他身边。 但梅林等人就要在后面与其他魔法师们挤一挤了。 暮空坐下后，腿蹭到小哥腿边，稍稍歪头，耳朵扒拉他的脸颊，示意自己有话要说：“来，摸摸。” 她看出小哥自从进入到这间会堂后，心情就突然急转直下，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现在已经快要到冰点了。 必须得提振一下士气！ 西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要开始了，坐好。” 小精灵没有好看的衣裳，为了在颁奖仪式上不被笑话，给自己长脸，特地去找莱莱寻求穿搭意见。 莱莱的回应很有意思，又将已经洗到发白才将血迹洗掉的短裤借了过来，再让她穿上唯一的t恤，与恶魔入侵那天晚上的装束一模一样，并表示这就足够了。 小精灵一直以为是要将自己腿长的优势展现出来，时不时就显摆一番，但 …… 西恩知道，莱莱的用意或许并不只是这样，待会儿没准会有奇效。 典礼的主持人走上讲台，几根手指在嘴边轻撮，扩音魔法便已经施展完成，雄厚的魔力将他的声音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耳边：“看来人已经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掀起一阵低声的惊异。 会场内，明明还有那么多座位是空着的，被提名者们前边两排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但很快惊呼又自行压了回去。 大家瞬间就意识到，那些空位是给谁留的。 暮空按住小哥的手。 她现在知道小哥的心情为何会突然急转直下了。 “过去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魔法界遭到了最近数百年里最严重的打击……” 主持人开始长篇哀悼。 暮空不用听都知道他要说的大概内容，贫血的后遗症上来，想要打个哈欠，又硬生生忍住。 攥紧了小哥的手，竭尽所能给他点儿安慰，低头盯着自己的腿看。 这双好腿要是换到小哥身上，盘起来不是要爽死了。 到时候就从脚心玩起，听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娇笑，哎嘿嘿…… 暮空搓了搓手掌，掌心因为常年练武留下的茧子很磨手。 听说等级高了以后，这些特征都会逐渐恢复，想必到时候小哥应该会更喜欢吧。 她胡思乱想着，讲台上主持人的悼词已经进入尾声，全体起立默哀一段时间后，才正式进入颁奖流程。 先是让评委们入场。 蚀咒星锚就在其中，进来时就不断四顾，几乎立即就被小精灵吸引到眼球，旋即看到她身边完好无损的西恩，顿时放下心来，冲二人点头。 其他评委们也都如此，但有些找到了认识提携的后辈，大部分则终究没寻到想找的人，黯然叹气。 ————《奥法申报》：……4829届丹南塔尔魔法奖：矮人法师石须·灰烬溪谷及其团队发明：公共防魔法阵——次等喧嚣隔绝术。该法阵可被蚀刻于酒馆、旅馆或图书馆的地基石中，只需定期更换价值低廉的魔晶粉末，便能有效吸收范围内的高分贝噪音，将其转化为无害微弱的辉光。此举彻底解决了噪音扰民的古老难题，被誉为：文明社会的安静基石。 第344章 获奖者 “首先公布的是咒印模型奖项的获奖者，”主持人环视着会场内大片空座，深吸一口气：“奥托女士，她创造了一个新符文，并将之命名为‘奥’，有营养，供给之意，现已证明可以应用在造水法阵上，使法阵的构建缩减四分之一左右，并使凝聚出的水更加甘甜可口。” 他的话音刚落，会场内便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还活着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原本丹南塔尔魔法奖的颁奖仪式有些类似奥斯卡，主持人会开一些适宜的小玩笑活跃气氛，还会请专门的颁奖人来揭晓答案。 但本次的情况特殊，以上的环节自然全部取消，魔法协会的意思是整场仪式要控制在两个小时内结束。后面的宴会则由于美食城被摧毁了一半，因而改为在临时清理出的一处空地举行。 就在大家都集中在颁奖会场的当口，外面正紧锣密鼓的布置宴会呢，宴会结束就代表着本次丹南塔尔魔法奖的整个活动也随之结束，所有参与人员最多再多留下住宿两天就要尽数搬走。 颁奖仪式后面的演讲活动，自然也被取消了。 此时会场内的掌声虽然稀稀拉拉，但大家都努力将气氛维持的持久一点，就连暮空都将手掌拍红了，才在主持人的不断示意下逐渐停了下来。 “很不幸的通知大家，奥托女士几天前已经遇害，因此奖项则由她仅剩下的一位奴隶代领，协会方面也会指派两名志愿者将这位幸存者连同奖项与不幸的消息，一起护送回西大陆。” 主持人的语气相当沉重。 遣人护送并非是为了奴隶的安全，主要是怕他带着钱跑掉。 西恩见小精灵似乎有些无聊，小声的向她诉说着几天内听到的消息：“奥托女士当场就被闯入的恶魔杀死在床上，她的学徒与助手们则试图杀上楼去找到女士，但才刚刚见到女士的尸体，他们所在的公寓楼就被恶魔弄塌……那位奴隶却很幸运，由于身份卑微，只能住在一楼，当时他刚好躲在床下装死，墙壁与床板很好的保护了他，事后不久就被救援队挖出来。” “啊……原来是他们。”暮空浅浅点头。 公寓楼炸塌时她刚好看见，不少魔法师都从楼内的各个窗口飞出来，但由于魔法师在空中飞行需要维持飞行术，没有较高的魔法造诣，是没有多少余力再去抵抗外面漫天蝠魔的，最终都被撕碎在了空中。 不过……事后想来，恶魔们貌似就只炸了那一栋楼，其他楼都很完整，而且那种齐刷刷爆炸的方式不像是魔法，倒像是……炸药。 恶魔们总不会在温度极高满是岩浆的九狱中储存炸药的吧？通过裂隙时还得顺手带过来？ 台上，主持人一项一项的揭晓奖项。 台下，暮空配合着一遍一遍的鼓掌。 但大多数获奖者都没露面————其中小部分是因路途遥远或有事情没来参与，剩下的都已经死在了恶魔的袭击中。 “下面我们揭晓新人奖，”主持人的效率很高，每位获奖者都有大段的获奖感言，这是提前就准备好的，就算人已经不在了，也会有其他人代替朗读。 暮空马上身体前倾，手不断拍着小哥的大腿，两眼直勾望着讲台，身体一颠一颠，活像见到胡萝卜的兔子。 西恩却显得很淡定，只是抓住小精灵的手，很紧很紧。 想要将颁奖仪式控制在两个小时内，就只能从主持人这里节约时间，他并不拖沓，没留下多长时间的悬念：“西恩大师，神术转换技术，评委们一直认为，如果能将此项技术发展下去，至少魔法师们的生存能力会提高很多。” 会场内短暂的沉默，不少人都被主持人的话语触动。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大家只会一笑置之：我们魔法师学习个屁的神术。 但经历了恶魔入侵，亲眼目睹宛如地狱般的惨状、有人为了祈求一瓶治疗药剂可以付出一切时，都一致认定这次获奖是实至名归。 接着是热烈的掌声，但同样稀稀拉拉。 没办法，最好的效果就也已经是这样了。 暮空已经先掌声一步抱住小哥，想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她想尖叫发泄，但最终只在他耳边说道：“太强了我的大师，牛逼！太给老子长脸了！！” 说完坚定将他推开，捶着他的胳膊：“去吧。” 西恩只能讪笑着揉揉鼻子，摸了摸怀里早就写好的获奖感言，起身向讲台走去。 小精灵就是小精灵，连祝福都这么与众不同。 主持人依旧连连示意，会场内掌声渐停，唯有后排的梅林还兴奋地鼓掌，并接连吹出数个口哨，引得不少人侧目。 “我的妻子暮空是位行走在人间的精灵，为了隐藏自己，她将自己的嗓音破坏。起初我只是想在我们二人独处时，可以听到她优美的声音，这才萌生了研究神术的想法。彼时正值金沙湾的冬季攻势，与兽人对峙期间，我便也有了大量闲暇……” 西恩的获奖感言大部分都是真实的，也没什么不能说。 暮空早就看过几遍，还提过不少意见，此时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的讨论上。 会场内足够空旷，让她能听到许多隐隐约约的对话。 “这人谁啊？好年轻！” “好像是那天晚上率领一部分同调法阵的？” “我在美食城见过他，身边还跟了个神裔。” “他不是说他老婆是精灵么？” “是精灵，我听过他的演讲，他老婆也在，超级漂亮。” 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西恩。 这也正常，他实在太年轻了，刚刚步入这个圈子里，还没发表过太多作品与论文。 暮空晃晃耳朵，重新正襟危坐。 此时西恩的演讲也步入尾声：“最后，我想再次感谢我的妻子，是她给了我动力，给了我灵感，又为我提供了素材，小空……谢谢你。” 暮空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回应这份谢意。这是早就商议好的，否则倒显得她这个当丈夫的没礼貌，会被人笑话。 尽管只留给后面一个背影，也有不少人从那个t恤短裤大白腿的经典扮相，一眼将她认出来，恍惚间回到恶魔入侵之夜。 “是她！！那个杀了六臂蛇魔的！！” “对，取回卷轴的精灵，用长剑的战士。” “这是他老婆？凭什么哎？？” 大家都是幸存者，几乎都在空地上与恶魔奋战过，也都目睹了这只满身是血的精灵的风采，其中至少三分之一的人还亲眼目睹了她从八层楼高的地方一跃而下，一剑刺死六臂蛇魔的惊艳样子。 “暮空……好优雅的名字……当大法师真好啊，能娶到精灵老婆，对了，那个……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谁？” “暮空的丈夫，谁来着？” “就、就那个谁嘛，嗨，名字就在嘴边了……对，西里！” “西里是我们老家木匠的名字，他叫西拉啊，你们这都记不住！人家可是相当年轻的大法师，前途无量，别总把注意力放在我们暮空身上行吗？” 第345章 我是谁 丹南塔尔魔法奖的新人奖就是最后的奖项，主持人没有继续颁发杰出贡献奖，也就是最终的大奖。 整场颁奖仪式就这么戛然而止。 连结语都没有。 面对诸多魔法师们的疑惑，主持人只是不断机械的重复着：“本届杰出贡献奖项取消，请诸位移步宴会区，让已经多坎的仪式完整落幕吧！” “怎么会这样！？”一位坐在前排的大法师高喝。 他是唯一一名还活着的杰出贡献奖提名者。 主持人不能无视他，只得再度解释：“本届杰出贡献奖的得主情况十分特殊，因而暂时取消颁奖，这是经过诸多评委与理事会成员商讨并一致同意的结果，请大师去参加宴会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魔法师们也没办法再继续争辩。 或许确实是有特殊状况吧。 唯有暮空几人才大致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梅林与老师汇合后，挑着眉毛小声询问：“原本杰出贡献奖是要颁发给劳伦斯大师的吧？” 结果他成了恶魔入侵的最大嫌疑人，此时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个奖项自然也是暂时搁置起来。 这个原本还猜不透事情真相的小胖子，显然从莱莱那里得到了答案。 暮空摆摆手，做神秘状：“嘘，别说了，咱们自己知道就行。” 她还以为棱镜骑士们在询问幸存者的时候，都会问起劳伦斯的事情，那么很多人也会猜到事情真相的呢。 结果怎么就只有自己这边知道？ 那还讨论个什么劲，在场的魔法师里也有好几只精灵呢，再不小心让他们听了去。 跟随人群往宴会区移动，魔法协会已经竭尽可能让宴会丰盛起来，可惜此地距离其他居民区太远，食堂又被摧毁，受雇来的厨师们只能临时搭建灶台，烧出的饭菜就没那么精致。 周围全是废墟，环境也实在不好。 更让众人反感的是，宴会区域的四周，站着十几名棱镜骑士，他们阴鹜地盯着所有魔法师们，那仿佛审讯犯人一样的眼神，让大家感觉自己像是被看光。 暮空又缩到了西恩后面。 作为恶魔使徒，与棱镜骑士的立场绝对对立，生怕被他们用什么特殊手段发现自身秘密。 还好疾影姐不在其中，否则肯定会成为重点关照的对象。 ‘叮叮叮’ 一位老法师敲响玻璃杯，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说话时声音均匀撒在每个人的耳边，十分清晰：“教会想要对诸位搜身检查，……静一静！但我们最终阻止了这样无礼的行为，诸位都是体面人，我们本次也是为了人类的发展组织的集会，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人群中开始有了欢呼声。 尽管大家都问心无愧，但被这群宗教刽子手检查终究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而且谁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鸡蛋挑骨头找出点问题来。 老法师两手高举下压示意：“安静！但他们也获得了在周围监视咱们的权利，不过他们没资格靠近，诸位请放心……现在，宴会开始吧，举杯！” 魔法师们面面相觑，陆陆续续举起手边的酒杯。 里面是一种度数很高的酒，味道很浓，还好只有浅浅一个杯底，暮空皱着眉头将之咽下，并立即吐着舌头给自己倒了半杯果汁漱口。 “哈哈哈哈，暮空小姐不善喝酒吗？”与之同桌的几名大法师纷纷笑着打趣。 一口酒下肚，小精灵的耳朵尖都有发红的迹象了，真可爱。 但盯着别人的女伴是很失礼的事情，他们很快又将目光转回到西恩身上，其中一人率先开口，将话题转移回来：“莱恩大师的研究真是有前瞻性，如果再早问世几年就好啦！” “是啊是啊……若真如此，这次恶魔入侵造成的伤亡也绝不会如此惨重。” 剩下几人连连附和，彼此对视。 奇怪，他不是叫西恩么，嗯……没准是自己记错了……不管啦，只要跟着大家一起，就绝不会出错。 连西恩自己也在点头，他记不起来本次被提名者具体都有谁，兴许莱恩这个名字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到底发明了什么来着？ 既然想不出，那就只能说些空话，避免失礼了：“是啊是啊，可惜了。” 确定了，这小子就叫莱恩，没看他自己都没对这个名字表示异议么。几位大法师纷纷对视，轻轻点头，其中一人没忍住又想打趣小精灵：“暮空小姐认为莱恩大师怎么样？” “啊？”暮空没想到话题会引到自己这来，老子一个一品刀鞘护卫，哪认识什么科研人员啊，只能胡乱点头：“挺、挺厉害的吧？” “有这样的红颜知己，莱恩大师真是幸福。”几人又纷纷赞叹。 被同桌人看着的西恩只能尴尬点头，只觉得八分有十分的不对劲，一股子荒谬感油然而生，但也只能附和着：“嗯嗯嗯……” 怪，这位莱恩大师到底何方神圣，做了什么事情才引得这么出名。 自己最近一段日子忙于照顾小精灵，竟然不知道，待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 又有一小群魔法学徒与助手的组合搭伙走过来，为首的中年女性穿着十分刻板，站在西恩面前也不说话，扬脖将满杯的高度酒一饮而尽，十分符合暮空对科研人员不善言辞的刻板印象。 “西恩大师，”她眼睛被酒的辛辣呛到通红，有点大舌头：“我们这一批人侍奉的大法师陨落了，想改到您的门下，专门负责研究神术转换，请问您是否有意向？” “呃不，我不会再继续这项技术了。”西恩连忙坚定拒绝，生怕有半点犹豫会让人家误会。 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已经与教会签了协议，但也认为这个决定相当合理。 作为一名前途无量的年轻大法师，他有大把可选项，将时间浪费在研究神术上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 女研究员的神色稍显暗淡，最终平淡点头：“好吧，祝大师前途似锦。” 她带着几位同僚一起离去。 这伙人的选择很多，西恩不是首选，但也不是末选，总有一位能接收他们。 重新坐下的西恩，看到同桌的其他大法师们神色相当微妙，自己也跟着疑惑起来。 直到其中一位试探着问：“西恩大师？” “嗯？怎么了？” “噢……没什么。”几名大法师纷纷对视，并最终将怒目集中到最开始说话的人身上：就你把我们给带偏了！ 暮空心里早就燃起八卦之魂，忍不住询问：“对了，莱恩是谁？他老婆很漂亮？？” 要是超级漂亮的话，那这个朋友咱们也是可以交往一下的。 “莱恩呐，啊哈哈哈……欸……”几个大法师来回看看，最终由眼神选举出一个倒霉蛋站出来说明：“他……死了，再之前的袭击里死掉了，对就是这样。” “啊……那还真可惜，他的发明是什么来着？”暮空嘴角慢慢勾起微笑。 一位大法师摇摇晃晃站起来：“我醉了，我得去休息，你们先聊吧。” “我扶着他。” “我扶另一边。” “我在前边背着他。” 几名大法师组合成一个奇怪的造型离开才刚刚开始的宴会。 西恩看的莫名其妙：“？” 暮空瞧着他，托着腮，笑意吟吟：“怎么了，莱恩大师，迷糊了？” 第346章 ＋3＋2 宴会刚结束，乔就匆匆跑去南部港去买了船票。 暮空归心似箭，决定第二天就启程——在阳戟这破地方待着也实在没什么意思。 赶紧回去赚钱吧，现在她每年还要额外负担曦临的五枚哲人石，全年支出比以前几乎快要翻了倍。 但却心甘情愿——用这种方式提升实力几乎全无副作用，也无需与恶魔勾心斗角，且每次的提升应当很稳定，不像银吻阿尔朵贝雅那样漫天开价。 应该也不会被日冕教会检查出来，要不这简直可以被称作渎神，下克上了。 而且今年肯定没问题，有西恩与教廷的协约在，一次性收入四十万克朗，再加上获得新人奖也拿到不少奖金，以及商店的收入，足够覆盖暮空与曦临的需求。 但明年就很困难了。 十一枚哲人石……就算黑暗兄弟会不涨价，也要足足近八十万克朗，这已经是妥妥的巨款，能惊掉普通人下巴的那种。 多少人奋斗一生，刨除吃穿，能攒下的也就这么多。 可暮空每年都要赚来这个数字，而且很大概率往后的价格还要更高，这玩意比不通货膨胀狠多了。 她压力很大。 西恩的压力更大。 开发传奇魔法的事情可以先放放，研究新魔法的事情势在必行，否则身体都遭不住了。 不过暮空却是并非需要解压，而是觉得自己挪用了小哥太多财产，无以为报，只能牺牲小我这样子。 至少含有五分的愧疚之心，三分可怜他找不到老婆的怜悯之心，两分的友情之心，剩下的才是喜乐之心。 毕竟小哥这个人，总是腼腆的，几乎没有主动的时候，谁知道他用不用啊，有这么便利的东西，要是还让他自我毁灭岂不太可惜呃太可怜了！ 所以作为善解人意的精灵，肯定要善解人衣才行。 甚至还要做的更多。 在众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向魔法协会大门口的路途中，暮空强迫自己下定决心，小声向莫名奇妙稍稍有些驼背的小哥说道：“反正我回去也不会再伪装了嘛……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跟你去军营里，为你正名。” 也是该扫清这些误会了。 只推着个行李箱的西恩喘了两口粗气，感觉自己应该是患了骨质疏松，要么就是缺钙或营养不良，近期小精灵伤愈后的报复性袭击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好在没有老眼昏花，看清了小精灵脸上的抗拒，虽然还附带有轻微耳鸣，但听力也没受到影响，分辨清了小精灵话语中的不情愿。 连忙毫无犹豫的回绝：“不用了，军队那边由他们说去，迟早他们会知道真相，在那之前轻信谣言的人越多，到最后他们的表情就越精彩，不是么？” 不光拒绝，还给了充分理由，这个回答简直完美。 暮空果然长长松了一口气，但仍学着姐姐的样子昂起小脑袋：“那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还不稀罕去呢！” 她现在还不太习惯在大庭广众下抛头露面，军营那种地方就更别提了。 再等等，等过段日子，一定还你个清白，至于现在么，还得麻烦你再忍忍了。 西恩也连着摆手：“不用不用，现在我本来也不回军中去报道呀，专门澄清这个干什么。” “有道理。”暮空捏着下巴点头，但还是要撂下话来：“什么时候想让我去帮你正名了，说就成，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光腚都成。”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实际小哥每隔一段时间还是要去军部点个卯，证明他这个人还在金沙湾内，没有当逃兵。 毕竟无论怎么搞研究，西恩大法师名义上还是隶属于城防军的一员。 西恩听的连连失笑，只能摇头。 其实正不正名都无所谓了，开发完这个传奇魔法之后，如果没有意外，自己应该能跨入传奇阶层，到时候就算还是军部的人，也无需去前线服役，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出手，大部分时间都在法师塔做研究，也不会接触太多外人。 “咦！师母，那是——”梅林轻喊着，跑上前，指着魔法协会大门口。 不用他说，暮空也已经看见了。 老乔正带着雇来的两辆马车在门口等候，而与他对峙的，赫然是马克西姆。 此时的伯爵稍显狼狈，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衣装没那么光鲜，可依旧属于新衣范畴之内，身边少了两个女跟班伺候，面对壮硕的乔，气势上显得没那么充足。 暮空可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而且欺负他的人还是马克西姆，连忙跑过去喝问：“怎么回事？” “是你？”马克西姆看到小精灵，嘴角微微咧起，马上又板起脸，拿出上等人的气势，指着乔：“这人一次雇了两辆马车，空占着资源，却不肯匀给我一辆。暮空小姐，请告诉他我是谁？” 他等来的不是长篇介绍。 而是少女的另一声压低了声音的询问：“老乔，怎么回事？” 她看出来了，魔法协会给的离场时间很紧迫，导致大量魔法师集中离去，导致在协会门口蹲活的马车都被雇没了，这才会产生抢夺马车的戏码。 但怎么能让马克西姆抢去？给谁也不能给他啊！ “你们认识！？”马克西姆惊异地在二人之间来回看看， 乔笑出满口白牙：“暮空女士，他想抢走我雇来的马车，就是这个家伙……所以我让他滚。” 第346章 老乔的升迁之路 老乔也知道这油头粉面的贵族差点害死此行的女主人，得亏暮空福大命大抗了下来，否则百分百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阻碍自己升迁的……都是敌人！ 暮空悄悄向他竖起大拇指：骂得好！ 回头必须得给雪枫姐表扬一下老乔不畏强权不卑不亢的表现！ 马克西姆气的咬住后槽牙，手指头颤抖着来回摇晃：“您听听，这是一名下人该说的话吗，你们太疏于管教了。甭说我纯血贵族的身份，单是大法师这个地位，也不容这样玷污！” 转头又望见自己远在另一个大陆的表亲眼睛通红、气势汹汹走来，边走还边下意识撸起袖子，两手捏成拳，忙又谨慎地退了几步。 正常人走向一处地点，应该是越接近速度越慢的。而自己的远房表亲，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还加速了，敌视的目光还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想要干什么！”马克西姆的手掌上浮出一团可以目视的青色风团，但很快又将之遣散，只是在不断的小步后退。 论施法能力他与西恩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人家有诸多帮手，而自己的下属又都被警卫团扣押分开问讯，真打起来是讨不了好的。 况且人家的理由充分，自己这边就比较枯竭了，实在是对不起人家啊。 暮空及时喊住了小哥：“西恩，走了！” “呼……”看到远房表亲听话站住，脸上满是不忿的样子，马克西姆短嘘之后，仍要为自己辩解：“你们这些人太失礼了，若是没有我，魔法师们的死伤肯定比现在还要多。那两位理事会的九环大法师也抵挡不住巴洛炎魔，绝对不是现在一死一伤的局面。结果竟然还要把我抓起来，真是……” 他顿了顿，看着远房表亲一队人陆续登上马车，貌似没人理会自己，接着大声解释：“是我最先站出来领导了大家抵抗恶魔，是我想办法最快速的取得了胜利，是我让损失降到最低，你们不能这么无礼！” 依旧没人回应他，首辆马车向他驶来，看似要经过他的身边，车厢内却突然传来暮空一声没有任何技巧也不响亮的口哨。 车夫一向乖巧的马匹首次没有听从主人的缰绳，瞬间向左偏移了下。 “哎呀！” 马克西姆没预料到还有这一手，紧急向旁边野驴打滚，这才免于被车轮碾过。 作为一名高段位的大法师，他有许多种魔法手段避免自己这样狼狈，但无论哪一种都属于攻击马车的行为……在面对远方表亲一家，自己实在不占理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这样做为妙。 “哈哈哈哈~”车厢内传出精灵捂着嘴巴但声音很大的闷笑。 西恩也还是气不过，趁着少女大笑的机会，打开窗户，咬牙探出身体向刚刚爬起来的马克西姆扔出一枚火球。 但被一道突然产生的龙卷在中途就绞散，形成一道绚丽的火焰风暴。 刚刚距离马车太近我不好操作，现在防御总行了吧？ 马克西姆站起来，拍拍双手，等着火焰消散，却没想到那些被绞的四散的火元素依然还在西恩控制当中，在龙卷消失的刹那，便组成一片火舌扑面而来。 “太失礼了！！！”马克西姆的声音穿过火焰。 接着人影也显现出来，衣角微焦，头发冒着青烟。 风系魔法擅长攻击、变幻，却唯独不擅长被动防御，被大面积的火焰近身后，他只能仓促吹散要害区域的攻击，并在其他地方附着一些魔力。这样的应对措施如果面对一名普通魔法师，或许也就足够了，但在西恩的精妙操控下，火元素反复的重构燃烧，威力远比一枚火球的杀伤要大。 西恩拄着车窗，高高扬起身子，抿着嘴向马克西姆露出挑衅的注视：怎么，不服？来打啊？ 看着远房表叔最终低下头，他这才心满意足，长出了一口恶气，回到车厢内。 “怎么样？爽啦？”暮空揶揄地瞧着他。 她算看出来了，若是不让小哥出一口气，迟早要憋出毛病来。 “嗯……”西恩挠着头发，给自己的行为找补：“这个人谎话连篇的，不是好东西，还让你受了重伤，我反正……我反正是看他不顺眼。” 刚刚小精灵还喊住自己不让动手，结果最后又没听她的话，现在不会生气了吧？ “没关系的。” 暮空也开始揉搓他的头发，侧着身不顺手，还要骑到他的腿上，最后两手指缝攥紧头发后抻着头皮，俏脸凑的极近，仅有一点点血色的嘴唇一开一合：“我猜你恶气没出完，我帮你做个压力测试解解压吧。” 西恩忙想将她推开：“啊这就不用了，其实我现在感觉挺好的，而且你还需要多休息。” 看看这具身体，还没多少力气呢，自己竟然能推得动！ “你不想让我恢复了？你不想给我补血了？你是不打算爱我了吗？”暮空现在没法用武力强迫，只能换个思路，说的正气凛然：“我看你是对精灵没兴趣了是吧？” 这帽子扣的太重了，西恩没办法拒绝，只能提出最后的要求：“把窗帘拉上……” “嘿嘿，留半扇窗户不拉上应该也没关系~放心啦不会有人看到你的，没事！来嘛来嘛~” 暮空感觉自己太渣男了，总要哄骗人家做这种事情。 但是没办法，实在是刺激的要命啊，谁能想到从窗外看自己是端庄的坐着，但实际却正前方高能着呢。 ————《荒野旅人指南》：……在偏远道路旁若发现一辆剧烈摇晃且伴随低沉嗡鸣的密闭马车，旅行者切勿贸然上前探查或打扰。据记载，一位好奇的盗贼曾误以为是香艳场景而试图偷窥，结果被失控的奥术能量炸飞了眉毛，并目睹了两位灰头土脸、衣衫被魔法火花燎得焦黑的侏儒工程师愤怒地钻出马车，对他咆哮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活塞式法力循环装置的现场压力测试吗？！” 第347章 情报与钓鱼 依旧是南部港，老乔的时间卡的很死，为了实现暮空尽快回家的愿望，几乎是到港即登船。 游轮会趁着最后一抹夕阳驶离港口，于夜间航行北上。 ‘呜——呜——呜————’ 三声沉闷的汽笛，象征着游轮即将启程。 刚刚抵达港口的暮空急了，夺过西恩手里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往游轮方向赶去，一边忿忿吐槽：“你就学老太太慢慢爬吧老寒腿！” 其他几人捂嘴偷笑。 精灵已经训斥大法师一路了，从上到下都被批评的一无是处，大法师阁下一如既往的逆来顺受，只不过那副委屈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西恩也是真委屈，他现在已经被抽的不能再抽了，各种并发症都上来了，实在是有心无力。 锻炼，一定要锻炼！ 就当是对抗恶魔了！！ 先人一步登船的少女第一时间喊住水手，告知后面还有人正在赶来，旋即按照船票的信息，前往自己的房间。 这次依旧是豪华舱，而且是来时所乘游轮的姊妹舰，连布局都是一样的。 那么房间内就必然还是有两张床，那其中一张床上就肯定要先堆满行李才行。 反正这次的床够大，而且越往北越凉快。 果然精灵虽然畏惧寒冷，但也很怕热啊！ “暮空？” 向船舱走的过程中，她突然被喊住。 “道朗！？”她转头看见正在走廊过道中抱着双臂忧郁望天的壮硕圣武士，惊异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唉……别问了，你们这是要回去？西恩大师呢？”道朗连珠询问着。 “在后面。” 暮空一边回答，一边左右打量：“该你了，怎么在这呢，你要去哪，干什么，快说！” 越不让我问，就是要越问。 这位恶魔君主点名要杀的圣武士，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正好借机会打听打听。 道朗换了个抱臂的姿势，他盘根错节的肌肉被束缚在干练的衣服下，显得十分明显，正如他纠结成一团的脸：“我……好吧，我被指派去调查一伙冒充棱镜骑士的杀人犯，目前经过各地配合调查，已经查明他们是一伙佣兵团的成员，根据地就在北方某处山谷内……这样够清楚了吗？” “不够。” 暮空看得出，这位圣武士并非因为所涉事情机密而不想说，而是单纯的难以启。 但原因为何呢？ “是沃尔大师的案子吧？那时候我们就在船上，帮助呃……给一名优秀的棱镜骑士打打下手。”暮空先拉近了与调查的关系。 顺便抬了亲姐姐一手。 希望以后疾影姐能看在同父异母的关系上，在自己身份暴露时能网开一面。 总觉得她虽然严厉易怒，但貌似是不想伤害自己的样子呢。 道朗点头时脖颈处隆起的肌肉都跟着抖动：“是，卷宗里有将你们记录在内，说是……你们帮着收拾了尸体对吧？” “……对。” 疾影姐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往栏杆下张望片刻，找到西恩一行人的身影已经登船后，暮空才放心回过身来：“好吧，那咱们继续，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去调查？是不是得有其他人一起啊？” 这搞的倒像是职业侦探了，而非是警卫塔的成员。 况且他们冒充棱镜骑士，再怎么说也得知会棱镜骑士们一声吧，与恶魔和亡灵无关，这些骑士们就真的不管了？ 道朗憨厚的笑笑，瓮声瓮气指着北方：“当地的卫队就等着呢，人都已经控制起来了。” 这种表面上的事情算不得什么机密，抓人的动静那么大，在当地一打听就都知道了。 暮空也没打算继续追问细节，转而看向四周。 并找到新的突破点：“这种豪华游轮票价可不便宜呀，就算你住的是经济舱也价格不菲，阳戟的警卫塔这么有钱吗？” 按理来讲，外出公干可不会有这种待遇才对。 “我的身份有些特殊……这种事情我不想多谈。”道朗一脸的为难。 能明显看得出，这绝对不是因为隐私之类的缘故。 而是……羞愧？ 暮空察觉到他散发出的诡异情绪，但却猜不透原因。 能在阳戟这种地方担任警卫塔的队长，也算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了，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 身份特殊……少女灵机一动：“你先前为何追着铸语不放？她都投诉到我这来了！” 道朗面色一肃，连声音都斩钉截铁起来：“这是机密，你还是不要打听。” 这就涉及到机密了……暮空缓缓点头，浅尝辄止，不再继续追问。 她有许多种关于道朗身份的猜测，但没一个拥有实证。 “嗯……行吧。”暮空再度向甲板俯视，见西恩一行人已经走进船舱，忙向已经被打听的坐立不安的道朗告辞：“回头见，我们住顶层A8号房，你没事的话可以过来玩啊，现在西恩他有的是时间。” 打听情报就像是钓鱼，有些鱼儿轻易就会被咬钩拉起，有些则需要收收放放，让鱼线不能一直绷紧。 道朗喜欢研究魔法，那西恩就是最好的饵，摆在那不怕他不来，到时候再继续下一场攻坚就好。 一定要找出银吻阿尔朵贝雅为何要杀他的原因。 道朗果然眼睛一亮：“好啊，那……晚饭后，我去叨扰一会儿？” “行，来呗，梅林他们也在，热闹得很。”暮空向他摆摆手：“我先回房收拾收拾，一会儿见。” 要赶紧趁着小哥没进入房间之前，想办法将两张床改成一张能睡人才行。 否则那个憨批保不齐又会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 …… 此时的西恩也遇见了熟人————两名从魔法协会离开的魔法师，并非是助手或被提名者，他们只是结伴来长见识的。 西恩叫不上他们的名字，但记得他们的样子，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便继续往楼上走去。 两名魔法师目送他离开，其中一人狐疑眯缝着眼睛认真回忆：“有点眼熟，这是谁来着？” “西恩啊，人家是相当年轻的大法师呢，你忘了？” “……没印象，获奖了吗？” “新人奖呀！”见同伴还没想起来，他再度提醒：“暮空的丈夫，暮空你总该知道吧！？” “啊！是他啊！草，上辈子拯救了世界的家伙！” 第348章 道朗的身份 游轮的晚餐一如既往的丰盛，乔也没再对给梅林购买头等舱的事情产生半点芥蒂，饭后，陪同几人到顶层之后，他就笑着告辞，返回到下层去了。 曦临跟着莱莱睡，梅林自己住了个小的单人房，暮空则与西恩占了最豪华最宽敞的几个房间之一。 饭后几人都不回房，而是留在这最大的房间里活动，闲聊，这已经成为来阳戟时就已经在船上养成的传统了。 坐船的时光无聊，只有这样子才能消磨时间。 大家玩牌、聊天、下棋，相当惬意。 并等待老相识的到来。 “西恩大师。” 不久后，房门被敲响，道朗极具特色的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外响起。 曦临连忙跑过去开门，单步后撤，微微欠腰的欢迎姿势十分得体：“请进，尊贵的客人。” “啊啊，大家都在，”道朗先是向其他人问好，最后才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神裔：“你就是那起袭击中的幸存者？” “先生？”曦临有些不知所措，捏着衣角回头找到主人。 这位客人高出自己好多，头都要抵在门框上，但一条胳膊上的肌肉都快要比自己人还粗，压迫感十足。 暮空立即冲道朗招手：“进来，别欺负小孩子，她现在跟我们了，自愿的。” “我没欺负她……” 道朗挠着头，十分费解，瓮声瓮气的声音委屈的像熊大。 为什么小孩子一看见自己就害怕。 梅林也招呼起来：“来玩牌吧，道朗大哥，咱们边玩边聊。” “我……”道朗想说自己是来请教魔法问题的，但也不好推辞人家的安排：“好吧。” 他点头之后，看了一圈房间之后，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西恩大师，梅林、莱莱与神裔在玩牌，地位理论上第二高，实际上最高的暮空却独自缩在沙发上捧着一盆水果狂啃，这不正常。 “你怎么不玩牌呢？”他奇怪询问精灵。 暮空用力吮吸着果汁，腮帮子塞的满满登登，满脸的不忿：“哼，他们不带我！” 说什么老子总是出千作弊，哪里总是了，十把里起码有五局咱是不作弊的好嘛，充其量就是偶尔作弊！ 看我趁你玩牌的时候吃的饱饱的，等天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作弊。 道朗上桌玩牌，打过两轮，便心痒难耐实在忍不住了，他此行来是准备了好几个魔法问题的，可不能一直打牌耽误时间。 “那个……西恩大师，我想请教一下，”他趁着摸牌的间隙说道：“灼热射线这个法术，要怎么在释放过程中更好的维持稳定？” 西恩摸到一把大牌，心情正佳，闻言冲旁边点点头：“这个问题，不如让梅林试着回答？” 梅林也不客气，干脆将自己的烂牌扣住几张模拟法阵：“我在两年前就在研究这门法术了，正巧老师也给了我好多启发，来给你说说……” 不光是道朗在听，连莱莱也在借着理牌的空档，仔细将小胖子讲的内容牢牢记在心里。 她的水准比梅林要高，好多地方一点就透，只待回头稍稍练习一下就能成为自己的知识。 鱼儿正在咬饵，暮空又将自己从食堂拿来的水果拣出一部分洗洗，放在盘子里，在梅林刚好讲完，道朗正在皱眉消化知识时，将水果摆在他面前：“喏，你们吃。” 说着又亲手扒开一个橘子递给道朗：“话说你一直就是警卫塔的吗，之前去翡翠湾干嘛来着，公干？” “嗯……嗯。”道朗忙着消化知识，含糊其辞的答应。 “那个时候怎么还要担任商队的护卫随行北上，现在就能坐游轮了呢？”暮空继续追问，强行将橘子塞到他手里。 必须得吃！ 咀嚼是能放松人的心防的。 道朗更是为难，想要认真回答问题，又不想舍掉刚刚抓住的灵感，脸上的神色相当古怪，左脑与右脑一直在互搏：“我那个时候……还没下放到警卫塔……” 下放？暮空屏起耳朵，捕捉到关键词汇。 这位圣武士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暂时不能追问下去了，免得引起他的警觉。 少女冲梅林打了个眼色：放饵。 梅林立即将自己一手烂牌扔到桌上：“来来来，洗牌洗牌，咱们继续！” 莱莱也相当配合，她的牌也相当烂。 见到平时对自己极好的姐姐都扔牌了，曦临也跟着扔了牌。 唯有好不容易抓到好牌的西恩欲哭无泪，但也没什么犹豫，也跟着大家将牌扔回桌上，只是仍要在言语上反抗一下：“咱们还可以继续打嘛，我们又没看你的牌……” 暮空看出小哥又委屈了，撸起袖子，拍拍他肩膀：“来，这把我替你摸牌，包赢的！” “不用，我可不作弊！”西恩连忙回绝。 “怂货！”暮空冷哼着又回到沙发上啃水果。 你不作弊就等着被人欺负死吧，开灯打牌被人家欺负不懂反抗，关灯打牌也会被老子欺负到无法反抗的。 又打过几轮，道朗又瞅见一个自己与西恩双双提前出局的机会，又问：“大师，我还有个问题，您给看看呗？” …… 又是一轮作答，暮空早已瞧准机会，悄悄走到他身后。 等到答疑刚刚完成，道朗又在消化知识时，少女再度故技重施，剥开一根香蕉塞到他手里：“吃啊，别客气，船上水果不要钱的。” “呃啊……”道朗看着少女不断眨着充满狡诈的眼睛，知道不满足她的好奇心，自己这一路是决不能有个安心旅程，只得长叹一声：“好吧，我全告诉你好了。” 桌上的人马上安静下来，等着他发言。 “我啊……”道朗顿了顿，又浮现出羞愧的神色：“是棱镜骑士。” “！”暮空马上后退了两步。 道朗只当她是在震惊，继续摇头叹着说道：“你不是疑惑铸语是什么身份，引得我去追她不放么？我偶然发现她是恶魔使徒，就是与恶魔签了契约之人，所以才……” “那铸语怎么样了？”暮空现在能确定，棱镜骑士们一定是有什么手段可以被动监测恶魔动静。 铸语都够小心的了，这都能被发现，自己一直还跟道朗套近乎，真尼玛属于在刀尖上行走了。 道朗沉默摇头：“失败了，而且在过程中还失手杀了几个普通人，虽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再加上追捕恶魔失败的惩罚，大团长才将我贬到警卫塔来赎罪。” “啊……好吧，你们玩牌，我就不打扰了。”暮空连连点头，不敢追问，同时决定在未来日子要离他远远的。 所以在翡翠湾时你还要搭商队的便车，现在却能乘坐豪华游轮，原来对警卫塔而言你是‘上边’下来的，地位当然不一样，这下都明白了。 也怪不得调查沃尔大师的案子有你一个人就够了，这层身份可不就刚刚好么。 只是年前银吻阿尔朵贝雅为何要限定时间除掉你，那时候你到底在干什么？追铸语？铸语还在金沙湾没离开？？ 第349章 什么叫粗暴 接下来的几天，暮空就要想尽一切借口去避免与道朗直接见面。 不仅仅要瞒住他，还要同时瞒住梅林等几人，不叫他们发现任何端倪。 这是很费脑子的。 去食堂加餐、看月亮、装睡之类的戏码都用过了。 接下来第四晚，游轮刚刚驶离北部港，道朗明天白天就会抵达目的地下船，也就是最后一晚借口了。 暮空早已想好了计划，让西恩带着饭菜回到房间，二人迅速用了餐，便在房间中央抱在一起静静等待。 很快，她发现小哥的呼吸有点重，吹在自己脖颈热热的，稍稍侧过了头。 西恩也发现小精灵的耳朵开始上色。 淡红以一个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根部向耳朵尖蔓延，身上也散发出十分诱人的雌性味道。 他们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暮空有点困了，想睡。 他们吃饭还真是有够慢，由于棱镜骑士身份的特殊性，道朗又相当的平易近人，梅林等几人已经自然而然与他坐到一块，问东问西，打听各种骑士团的事情。 通常情况下，过会儿是要一起上楼，要么找西恩请教魔法，要么是聊天打牌，总之晚上都凑在一起直到熄灯的。 胡思乱想着，暮空已经充血的耳朵终于听到一连串轻重交杂的脚步声，以及道朗说话时特有的熊大声线。 “来了。” 她向小哥抿嘴示意。 西恩一直盯着小精灵的耳朵，在其开始微微颤动改变方向时就已经有了预感，此时轻轻应答一声：“嗯。” 随后便重重低头。 可以越过护城河，但不能进入城门，也不许使用攻城器械，这是基本要求。 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很难忍得住的。 尤其在察觉到防线有所软化，紧闭的城门稍有松动之后。 暮空的手已经忍不住抓挠了。 ‘栋栋——’ 令人心脏停跳的敲门终于传来。 “老师，师母，我们来了。”梅林的大嗓门随着开门一起传入。 “啊！”暮空与西恩连忙分开。 精灵所有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都挂着一层诱人的淡粉色，眼睛里含满秋水，连连用手抹着嘴唇。 大法师依旧抱着妻子的纤腰，脸上挂满令人嫉妒到想要一拳打上去的淡笑。 “呃……”梅林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曦临还不明所以，一边试着往房间内挤，一边说道：“蜀黍怎么了，停在房门口做什么……” 莱莱反应很快，拽住小神裔的衣领将她拖回自己怀里，并捂住她的眼睛：“别看，少儿不宜！” 道朗则直接撇过了头。 梅林也终于反应过来，向后退了两步，缓缓拉上房门：“那、那老师你们继续，我们去……我的房间聊会天吧，咱们互相探讨一下魔法怎么样？” 他给几人组今晚的活动找到了内容。 “去你那个猪窝？”莱莱轻蔑地轻哼：“到我和曦临的房间吧。” 暮空轻轻掐了小哥肋下，示意他继续计划。 此时小哥应该假模假样的解释一下，说一些‘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听我解释啊’之类的话，然后欲拒还迎的等待梅林彻底关上门，将二人单独留在房间里，这样一整晚甚至直到明天中午游轮抵达道朗的目的地为止，都可以不出去见面。 理由相当充分。 然而西恩却将小精灵的细腰往自己这边收的更紧了些，笑着向梅林点头：“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说什么呐！”暮空改轻掐为真掐。 很快又觉得这种动作太娘，又改真掐为肋击。 西恩不为所动，或者说强忍着疼痛，再收紧手臂，将小精灵勒的喘不上气来，想要将她与自己揉为一体，并轻轻询问：“咱们……继续呗？” 好不容易又主动提要求了，是不是不应该打击他的积极性？暮空只犹豫了片刻，就轻佻的扬眉：“让我教教你，以后面对其他妹子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就别蠢到去征求人家的意见了，直接粗暴一点才行啊知道么？” 西恩感觉自己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没蠢到去争辩会不会有其他妹子的问题，而是干脆地听话，粗暴下压。 但很快就被一个头槌从梦中槌醒：“跟谁俩呢？” 小精灵长耳呼扇呼扇的散热，手刀怼的人侧腹生疼。 他这才又记起来，自己的精灵和正常人不一样。 于是略带着失望地重新抬头，勒紧精灵纤腰的手臂也有松开的趋势。 戏演完了，现在就是自由活动了吧，其他人一定不会再来打搅的，直到明天中午道朗下了船都十分安全。 但很快又被忿忿的精灵用额头猛磕下巴，差点咬到舌头，牙齿相撞，震的脑袋都开始疼。 她是真从不留手，一直下死手啊！ 又怎么了！？ 暮空自己额头也撞的生疼，但仍不解气，又重重打了小哥两下，让他彻底没了力气之后，才忿忿拿起他往床上扔。 让你粗暴点粗暴点，才遇到一个挫折就放弃，以后怎么泡妹子，昂！？ 你特码的，今天就让小爷教教你，什么叫粗暴！ 西恩先是被一通连招搓的说不出话，接着直接被腾空丢到床上摔的迷迷瞪瞪，刚反应过来就看见小精灵已经带着满身阴影站到床前，一粒一粒解着衣服扣子，压迫感十足。 粗暴，他突然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了。 他带着惊慌未定缩在床头，内心还有一点点对接下来要发生事情的期许。 另一边，梅林还是第一次进入女神的房间，瞪着大眼左看右看，还特别豪迈地招手：“来来来，有魔法的问题尽管问，我看看能不能解答！” 他的魔法实力还不强，但经过老师长时间的教导，知识方面已经相当扎实了。 “嘁。”莱莱对他臭屁的行为嗤之以鼻，但心里也随之想好了要问的事情。 道朗更务实，拿出小本子就要将几天总结出的问题挨个提问。 ‘栋栋——’ 一阵粗暴的拍门声响起。 坐在自己床头的曦临，马上就要尽一个仆从的义务，前去开门。 但门外更粗犷的喊声让她突然瞪大双眼，惊慌地逃到床后。 “开门，我们是棱镜骑士的，怀疑你们有窝藏恶魔契约者，请立即开门，不要反抗，我们有动用武力的权利！” “道朗大哥！”梅林看向道朗。 这怎么又遇到一伙自称是棱镜骑士的？ “别慌，做好准备。”道朗巡视房间想寻找趁手的武器，一边挡到门前：“他们不是棱镜骑士！” 第350章 突然袭击 起初暮空沉溺于热恋当中，并未听到走廊上的骚乱。 直到一声爆炸传来，几声旅客尖叫，以及道朗标志性瓮瓮的大喝之后，才猛然警觉外面又出事了。 怎么每次都是到了北部港就出问题，这里也太乱了吧！ 她推开小哥，检查了下自身，还好只是衣衫不整，匕首也还在后腰藏着没来得及摘下来。 “我去看看。” 暮空朝自己脸上呼扇一点风降温，攥攥耳朵发现还是那么烫手，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跑到门边，刚打开门就一声短暂咒骂：“卧槽！！” ‘轰’ 爆炸之后，暮空倒飞回来，身体轻盈的优势在此时又突显出来。 只要她想，就很难承受爆炸后冲击波的全部力量，而是可以在念系魔力的协助推动下撤的仅仅比冲击波慢上一筹。 拦在床前磕开几块木门碎片，回头看到小哥才刚刚给自身加持了法师护甲，忙催促道：“快点！” 进入战斗，本应反应迅速。 可西恩充血的地方都不止一处，刚刚还沉浸在温柔乡里，身上的雌性味道依然环绕，唇上触觉仍然有着无穷回味。 下一秒就进入到生死战当中了？ 尤其是听到少女还带着尚未消退的娇憨轻喝，更是有旧情复燃的迹象。 他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进入战斗状态，又给自己释放了镜影术后，才去看战场态势。 已经破碎的大门外挤着三排……棱镜骑士！ 他们虎视眈眈看着小精灵，盾、枪与魔杖森立，训练有素。 坏了！ 西恩第一反应是小精灵的身份暴露，这些骑士没准还是道朗喊来的。 暮空也是一样的想法，透过烟尘看清来者之后，她守在床前的身体颤抖，看到小哥站在自己身后已经做好战斗准备时，才重新握紧匕首，小声询问：“你愿意跟我去西大陆么？” 就算能战胜这些棱镜骑士，东大陆也一定是待不下去了。 日冕教廷的势力相当大，对恶魔契约者的打击力度也极为严苛， “这里离海岸线不远，咱们跳船，游到岸上去，找个村子劫持一条渔船向北，到下个港口看能不能偷渡到前往西大陆的货船上。”西恩没有回应小精灵的提问，而是直截了当地给出了一个完备的逃跑计划。 “嗯……”暮空颤抖的应下，眼睛湿润。 东大陆的一切都要丢掉了，朋友，商店，家，一切。 还好不是从头开始。 她放心地将后背交给小哥，重新弓起腰：“先试试能不能击败他们。”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安心：“好。” 棱镜骑士们开始向内推进，举起的大盾牌几乎封死了所有进攻路线，每一个缝隙都有武器向外延伸，像是个精悍的钢铁刺猬。 “不要负隅顽抗，立即投降！” 指挥官在阵型中央，严厉呵斥着。 “投降？呵！”暮空守在小哥面前，轻蔑的笑着。 谁不知道被棱镜骑士抓到的异端，都会被处以极刑。 她没有主动进攻。 棱镜骑士们的实力都不俗，她无法独自面对这么多人，唯一的倚仗就是身后的大法师。 西恩也深刻知道这一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构建好魔法，一指头点向刚刚说话的指挥官：“死亡一指！” 能成为棱镜骑士的指挥官，实力起码得15级以上吧？ 而且看这些骑士们精良的铠甲，怕是用普通魔法都不太能伤到他们。 只能用威力巨大的单体杀伤性魔法了。 ‘滋啦————’ 赤红色的电网交织着链接在西恩的指头与指挥官中间。 短暂而炫目的红光闪烁之后，指挥官连同他身上厚重的铠甲直接汽化成粉状，均匀地散到地面与四周骑士们的身体上。 西恩：“？？？” 暮空：“诶？” 好像不太对的样子，你怎么这么菜？ 棱镜骑士们中间有几个心志不坚的直接惊呼出来：“卧槽你妈……” 以这么快的速度就构建出一个死亡一指出来，威力还这么大，这是什么魔鬼！？ 暮空的胆子也大起来，趁着骑士们被震慑住，转瞬欺近，与前排几名持盾者交手几招，又飞速撤回。 虽然没造成什么杀伤，却试探出了对手们的深浅。 “他们不是棱镜骑士！！”她怒喝：“用群体杀伤魔法！” 又是一群冒充者，暮空曾与这批人交过手，知道他们的实力。 不用她提醒，西恩早就开始准备群体魔法，少女话音刚落，就在骑士中间燃起一道火墙。 杀伤效果不大，却成功将骑士们阻隔成两半。 暮空持匕再度欺近，这次她胆子更大，更放得开手脚，但也只切开一名骑士的铠甲，划伤他的手臂，就又被击退回来。 依旧处于贫血状态，身体较为虚弱的精灵，无法承担太严苛的战斗。 暮空有些气喘。 但主动进攻成功为法师争取了时间，一道西恩最拿手的雷枪从身后袭来，将两名骑士打了个对穿。 其他想要趁机追击少女的骑士们顿时被吓住脚步。 “先拿下那个法师！”另一伙被阻碍的骑士终于绕过火墙，从侧翼袭来。 ‘滋啦’ 又一道雷枪击杀了两名骑士，剩下的人散开，让西恩再没了一枪双雕的机会。 他需要更换法术，连锁闪电或火球术之类的伤害太低，这些骑士们的铠甲都附了魔，很棘手。 “退！！” 暮空挡在小哥前面，持匕的手微微颤抖。 这些袭击者扩散开来面积太大，她一个人根本防不住。 两名骑士射出弩箭，一枚被她单手磕开，另一枚却射中西恩镜影术的一道幻影。 ‘滋啦滋啦’ 又是两道雷枪，西恩双手施法，同时构筑出两道法术，再度阻吓到骑士们的脚步。 ‘轰轰轰’ 隔壁战斗的声音也很大，时不时响起道朗高昂的战吼，那边实力最高的就是他，至于梅林等几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师母这边自保都很艰难的呀！ 暮空反握匕首寻找战机，看到老乔持剑赶来，这次他没有因为对手是棱镜骑士而犹豫，从背后一剑刺穿了一名持弩骑士的喉咙。 来自后方的突然袭击又让骑士们乱了阵脚，他们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人，领头的又最先死了，没人发号施令。 暮空则趁着机会主动进攻，这次应用上了奥法刀锋技巧，也终于取得本次战斗的第一个人头。 既然骑士们站的分散，就代表没办法互相支援，虽然能规避魔法师的大规模杀伤，却无法阻碍重伤初愈的小精灵。 战场的天平在慢慢倾斜。 第351章 棱镜骑士的陨落 “阿比巴布歪比歪比……” 暮空突然站定，举起的左手成爪，念起玄奥难懂的咒语。 魔力开始在她掌心汇聚，层层叠叠，红的蓝的紫的白的……持续旋转。 虽然感受不出多少魔力，但精灵带着快意的报复冷笑，让诸位骑士们胆寒。 “先弄死她！”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七八个骑士尽数向精灵涌去，他们四面八方的包围，几乎将精灵的去路封死。 但精灵的魔法操控能力非常强，即便是左突右闪，一跃而起甚至在天花板如蛛般爬行，左手的魔力也依然在持续汇聚。 好不容易跃出包围圈，暮空不顾右臂淋漓的鲜血滴下，魔力汇成一团，带着快意怒喝：“去死吧！” 看到精灵向自己挥出魔法，前排的几名骑士绝望地举起盾牌，期望附魔的装备能够抗住这一击。 此时暮空也恶狠狠念出自己好不容易释放出来的咒语的名字：“魔法飞弹！” 没办法，施法等级太低，想要释放一个魔法太吃力了。 ‘叮’ 被击中的骑士身体都没颤悠一下。 他看了看盾面上冒起的一缕青烟，疑惑在此刻具现：“？” 你神经病是吧？ ‘滋啦——’ 借着敌人被小精灵吸引的功夫，西恩不声不响又构建了两道雷枪，一前一后扔了出去。 骑士们想要抓住精灵因而阵型密集，被穿透力极强的雷枪一扫，顿时减员大半。 如果说刚刚还是胜利的天平有所倾斜，那么现在暮空一方就已经是压倒性的优势。 剩余的骑士有一名拼命跑向窗边，剩下的则向门逃窜。 暮空没有犹豫，如一头雌豹两次折跃冲到窗边骑士身后，一掌让他失去平衡，伏身躲过长剑横扫，匕首精准沿着他仓皇回头时微张的嘴巴缝隙刺入。 ‘咚’ 并刺穿他的整个口腔，钉在船舱墙壁上。 这样他便无法合拢嘴巴咬破毒丸自杀，甚至吞咽也因为舌头被搅碎而无法做到。 接着以关节技巧扭断他左右两手的手指，骑士痛苦惨嚎，汩汩鲜血碎肉从口中流出，裤裆也变得湿润。 少女不为所动，残忍的扭动匕首将锋刃竖过来，强行撬开他的嘴，并在牙缝中找到一颗绿色药丸，抠出来扔到一边。 终于抓住一个活口了！ 暮空沾着血与碎肉的手摸到骑士脑袋后面，找准穴位用力按压，让其昏了过去。 随后才抽出匕首，任由血肉模糊的骑士倒在地上，又将他的头盔脱下，左手在脖后随意测量了下，便将匕首插进去轻震。 ‘喀拉’ 连脊椎都给他绞断，这回就算他醒过来，也哪儿都去不了。 少女轻喘着气站起来，满意看着自己的成果。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学来的这么多折磨与拷问技巧，撬嘴碎舌拆脊椎，正常的佣兵能会这个？而且下起手来毫无芥蒂，面前活生生的人就如同一块美味的瘤猪肉，随意料理？ 只能将之归咎于恶魔君主的馈赠。 喘匀了两口气，甩甩右臂伤口留下的血，她开始集中注意力呼唤圣光。 但不是给自己治疗，而是用在了骑士身上。 全部的三次，都帮其稳定了伤情。这样就能坚持到船长与武装护卫们的到来。 任何愈疗类都无法治愈内伤，因而骑士的脊椎依然还断着，舌头也是一坨碎肉，就算醒过来也无法恢复对身体的掌控，也无法念动咒语。 属于是绝对安全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头去帮助隔壁。 但应该已经用不着了。 有了西恩和老乔的加入，隔壁早已没了战斗的声音。 船长依旧带着护卫们姗姗来迟，看到走廊上的几具棱镜骑士尸体，两腿一软，指着满身是血刚从房间走出来的精灵就要下令。 “等等！”暮空连忙举手：“他们不是棱镜骑士，是仿冒的，我愿意配合调查！你应该也听说过不久前另一条游轮上发生的袭击事件吧，这些人和上次的袭击者是一伙的。” 船长犹豫了一下。 暮空接着说：“我们这边就有一名真正的棱镜骑士在，可以由他来作证，道朗，道朗！” 她喊了两嗓子。 但隔壁房间无人回应，西恩默默走出来，向她摇了摇头。 “！”暮空身体一晃，有些目眩。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道朗与她不是特别熟，而且分属敌对阵营，出事了也不至于太伤心，但梅林、莱莱与曦临，可都与他在一起！ 大步走过去，首先便看到其他人都或站或坐，好像没什么事。 暮空这才长舒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躺在房间中央的壮硕男人身上。 此时的道朗左臂已经不见，腹、胸插着两把剑，头皮被削没了一层，满身是血，看不清哪里有伤。 曦临跪在他身边，眼里噙着泪水，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船长！”暮空马上招手急道：“棱镜骑士大人要死了，是真正的棱镜骑士，快让牧师过来！” 小精灵的模样看着实在不像坏人，又听到是真正的棱镜骑士，船长连忙拽着个年轻人小跑过来，只是剩下的护卫们依旧没有放松戒备，慢慢包围上来，武器出鞘，矮人火枪也一直对着几人。 暮空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闭目用尽全部力气呼唤圣光，但无济于事，越急她就越施展不出来，而且她的圣光本来也就只能用三次，接下去必须要经过一段漫长的休息才能继续，此时是唤不出来的。 再睁眼时，年轻牧师已经对道朗释放了维生术，站起来惭愧摇头：“伤了心肺，那柄剑拔出来他马上就会死，不拔出来也会死……有什么遗言的话，现在就说吧。” “怎么会这样？”暮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道朗此时已经犹如回光返照一般，说话流畅清晰许多：“袭击者是假冒的……我的棱镜徽章在上衣口袋，身份证明在房间行李内，嗯……” 他缓缓的出气，时间格外的长。 再急促短吸几口，眼神直直看着天花板：“告诉棱镜骑士……这次的事情不简单，让他们——” ‘————轰’ 暮空的世界中，道朗不再说话，船舱瞬间被岩浆填满，整个空间震荡，接着是银吻阿尔朵贝雅怒不可遏的声音：“汝到哪里去了！” 第352章 监视的手段 “汝到哪里去了！” 面对恶魔君主的质问，暮空相当懵逼。 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回答：“阳戟？” 去阳戟怎么了，值得你发这么大火么？ 上回没完成你交待的任务，都没现在怒气大。 周围都已经是一片岩浆构成的空间了，压根看不见其他生灵，甚至船舱都消失不见，连脚踩的都是熔岩。 “阳戟……？嘶……唔，嗯……” 银吻阿尔朵贝雅的声音一波三折，每一个字符的音量都在下降，到最后已经恢复到正常声线：“好吧，吾错怪汝了。” “悔愤” “三思” “冲动” “误会” 四声捧哏也彰显了祂的内心。 错怪？ 暮空尝试着询问：“难道在阳戟，我会与九狱隔绝联系？” 不应该呀！ 虽然阳戟有与诸多恶魔同级别的强者坐镇，还有日冕教廷庇护，但也不会有如此效果————否则所有与恶魔签了契约的人，都到阳戟去居住就行了。 金沙湾的大公爵，还用得着费尽心思躲着吗。 “这勿是汝该过问的事情，”银吻阿尔朵贝雅在经过一段不长的沉默之后，周围的岩浆开始飞速消退，带着隆隆回响的声音也逐渐变淡：“继续收集哲人石，为吾效力。” “等等！”见君主即将离去，暮空连忙大叫：“圣武士道朗已经死了！” 既然他身死的事实无法改变，追悼也没什么实质性意义，不如拿来套一些情报。 “将功补过？可以。奖励？太嘶了，嘶嘶嘶……”银吻阿尔朵贝雅的像是在她周围旋转，飘忽不定，接着陡然消失。 在岩浆彻底消散，重新掌握身体之前，暮空简单梳理了一下本次恶魔联系自己得到的情报。 首先祂生气的原因一定是因为暂时无法联系上自己，且绝对与阳戟有关，否则祂不会一听见自己说了目的地，态度就急转直上，连捧哏都直言是误会。 但阳戟也绝不会阻隔恶魔与契约者之间的联系，这点毋庸置疑。 之所以能现在建立联系，也是因为游轮刚刚驶离北部港不久，脱离了阳戟的辐射范围。 那么是否因恶魔无法强行与契约者建立对话联系……？好像也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么惩罚怎么办，岂不是也能躲过？ 要么就是无法监测契约者的行踪？ 看祂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还好与祂没有什么其他约定，也就无法违约，否则肯定又要被暗地里下黑手了。 岩浆彻底消退，体感的温度也恢复正常。 道朗依旧在继续之前的遗言：“让他们谨慎一些，之前追查到的线索很可能是烟雾……” 他突然止住说话，瞪向少女，慢慢张大嘴，眼里全是惊恐。 暮空还不明所以，为了让他死的安心，还安慰道：“我抓了一个活口，等会可以交给船长看管起来。” 话音刚落，就见道朗猛地拔出自己胸口的长剑，愤然坐起来：“噶啊——” 发着从未有过的悲愤怒吼，接着匍匐在地。 沾满鲜血的长剑将血迹甩在暮空裤脚，锵啷作响，更多的血从道朗一动不动的身体下方扩散出来。 周围人都被这一幕吓到，船长面色苍白，牙齿咯咯作响：“大、大人这是怎么了？” “道朗大哥！”梅林凄然长叹。 曦临则直接哇地哭了出来。 莱莱急忙去安慰小神裔，将她拉到应该更安全且没有尸体的隔壁房间去。 乔身为职业战士，对圣武士死前的做法有所感悟，喃喃道：“他是不想等待自己的生命慢慢流逝，感受痛苦，所以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之后，就自杀了吧……？” 就连西恩也对他的猜测表示认同。 唯有暮空清楚知道，道朗压根就是在持剑突刺————冲自己来的，只是突然拔剑导致体内大出血，才导致他看似自杀的结局。 也就是说，身为棱镜骑士的他，知道了刚刚银吻阿尔朵贝雅与自己联络的事情。 所以这就是棱镜骑士能被动监测恶魔契约者的秘密之一？ 想到这里，她突然还隐隐对道朗的死庆幸起来，若他还活着，这次非得彻底暴露不可。 隔壁曦临刚刚被莱莱安慰了一路、逐渐平复下去的哭声突然又增大起来，还伴随着惊恐尖叫。 “哦对了，”暮空被哭声提醒，连忙向船长交待：“我在隔壁抓了个活口，你带人把他扣住吧，记得带牧师去。” “是。”船长立正低头。 在他看来，能与一名棱镜骑士同行，还可以击败这么多实力不俗装备精良的仿冒者，这伙人的地位也不会差到哪去，现在又证明了他们是正义的一方，态度自然得端正起来。 示意护卫们放下武器，带着他们走到隔壁，马上就传出一阵惊呼与干呕声。 不就给人折磨的凄惨了一点吗，有至于这样大惊小怪？ 为了不产生其他意外，这都是必须步骤呀！ 暮空撇撇嘴，望向梅林：“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正在探讨魔法，接着突然有人敲门，自称是棱镜骑士，啊对，就像之前来阳戟时船上看见的一样……”梅林目光恍惚，陷入回忆：“然后道朗大哥说他们是假的，让我们做好战斗准备，接着就打起来了……” “他怎么会死的？”暮空接着追问。 按理说，一个真正的棱镜骑士，还是高贵的圣武士，战斗力肯定相当惊人，那些仿冒者的实力又费拉不堪，不说反杀击败，坚持到西恩过来支援肯定没问题的吧？ 莱莱已经带着曦临又回到这个房间，只是小神裔暂时躲在最后面，不敢看全身是血的主人。 梅林恍惚的面色惊魂未定：“那些人的实力太强了，每一个都应当在10级以上，还有一名只穿着布衣的剑士至少也得有十六七级，道朗大哥本来就与他旗鼓相当，还没有携带武器，赤手空拳的……” 暮空听的一阵恍惚。 原来这边遭遇的敌人这么强，和自己那边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标原本就在这边，自己与西恩只是被拖住的一方。 莱莱接过话茬，唏嘘看着地上的尸体：“而且道朗大哥是为了救我们，才……他本来可以直接走掉，或者坚持更久。” “那其他人呢？那名剑士呢？” “跑了。”梅林回头指向窗口，那边被撞出一个大洞，从外面的栏杆翻出去就是大海。 第353章 我要介个 巴掌大的一个小渔港，没有足够大的位置，游轮就只能停在海上，数条小舢板围着巨大的游轮打转，不断接人上下船。 暮空抱臂依靠在顶层栏杆上，身体一晃一晃的，让栏杆吱呀作响。 她这是在为自己突然逃走找借口。 面前是三名相当严肃的棱镜骑士，每人都拿着个小本本，这边每说一句话，他们都会齐刷刷低头在本上记录，面无表情，不苟言笑，连语气都十分平滑。 “道朗先生死前说了什么？” 这次换中间的人发问。 “这个问题都问四遍了，有意思吗？”暮空烦躁的扭动身体。 栏杆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暮空女士，请回答问题。” “姆嗯嗯嗯……”少女用胸腔发出烦躁的声音：“他说滚你们妈的，去死吧！” 这四个人颠三倒四的来回询问，单是这个问题就问过四次，其他更夸张的一个足足问了七次，换谁谁不烦。 尤其是暮空这种脾气本就暴躁的。 听到她的回答，三名骑士互相对视，又换了一人进行提问：“你的回答与前三次不符，是什么原因？道朗先生是想让谁死，能否详细说明？” “嗷呜……谁能救救我……”暮空无语仰靠在栏杆，将全身重量都扔了上去。 目前她唯一知道的棱镜骑士检测恶魔使徒的手段，就是契约者在与恶魔进行联系时会被发现。 虽然银吻阿尔朵贝雅刚刚与自己谈完话，理论上不会再次联系，但小心行得万年船。 一旦发生意外，就立即向后撞断栅栏翻进海里，小哥就在下方不远处等着呢，看到自己跳海，他也会立即找机会跟上，到时候再临时规划逃跑问题。 这是提前计划好的。 少女无往不利的外貌在棱镜骑士面前失去作用，三人继续询问：“你似乎提前知道道朗先生的身份，为什么？” 暮空的耳朵随着腰肢也向后仰，午前和煦的海风吹着她耳朵上的绒毛摇摆，十分舒服。 她眯缝着眼看着明亮天空，懒洋洋回答：“啊……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两遍了，我的答案和之前一样。” “请正面回答，女士。” “其他人也在遭遇这种质问吗？”暮空看看游轮下方。 不止是他们，就连不少目睹哪怕凤毛麟角的乘客，也被不断反复的询问。 “请回答问题。” “他总是向我……丈夫请教魔法上的事情，”暮空脸色稍稍红了下，继续说：“我们之间私交很好，我又觉得他很神秘不像是个警卫塔的队长，一直在追问，他才就在前几天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不知道在楼下被讯问的小哥，会如何称呼自己呢。 最后一位棱镜骑士终于问出了一个全新的问题：“你与你的丈夫在何时何地相识？” “这也要问？”暮空身体的原主的记忆中也遗留下丰富的审讯技巧，知道他们这样翻来覆去的问是要寻找自己话语中的漏洞，打听与其他人的关系也是为了确认自己一行人是否有问题。 那么既然如此，该说还是要如实说的：“大概两年前吧，在战场上，一处哨站。” 问话的骑士在小本子上记录下少女的回答，并在后面写下她说话时的神色与细节：抬起眼皮、回忆、嘴角微笑、羞涩、手握紧栏杆。 其他人也同样写下自己的观察记录，这样可以在事后互相参照，将讯问时目标的一切细节彻底复现出来。 “请说出你丈夫身体上某处外人不易见到的特征。”更刁钻的问题被抛了出来。 若是回答不出，或是两边比对不上，就必然产生嫌疑了。 还好这对暮空不是什么难题：“他左肋下有块疤，那是在战场上不小心受的伤，另外附近有好多淤青……” 她得意举起拳头晃晃：“我打的。” “为什么？”一名骑士马上追问。 暮空翻了个白眼：“情趣，你管着么？想让我打你我还不稀罕打呢。” 一名骑士走进屋内，向等候的士兵交待几句话后，又走回来，目光集中到少女身上：“请掀起衣服，你的丈夫说你很大，我们需要验证一下。” “滚你妈的！”暮空猛地跳起来，指着屋里：“你快把那个传话的士兵喊回来，告诉他西恩皮炎里有滚珠，让他们也仔细验证验证！” 傻批玩意，老子的身体特征在你脑子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是吧？ 小心老子直接一肉头闷死你！ “咳……”骑士们终于露出很尴尬的笑。 一位女性棱镜骑士指向旁边的屋子：“请随我去那边验证一下吧，这是必要的程序，请理解。” 暮空也知道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耸耸肩，慢吞吞跟着她走进屋内。 剩下两名骑士再也绷不住表情，用力揉搓着因为憋笑而僵硬的面部肌肉。 谁家里有这么一只性格与寻常女性迥异的精灵，可要热闹死了。 很快女骑士带着依旧慢吞吞的暮空走回来，并向左右两位同僚点点头：“对于一只精灵来说，真的很大。” “哎你什么意思？”暮空不服气了。 咱们的尺寸，就算在人类当中也吃得开好吧？ 骑士们刚刚揉搓开的面部肌肉，顿时又有些发酸。 接着又反复询问了一些有关于袭击的各种细节，就在暮空的肚子开始咕咕叫时，三位骑士终于合上了本子：“感谢你的配合，女士，感谢你为帝国和平付出的贡献。” 向少女齐刷刷捶胸敬礼之后，他们转身就要离去。 “你们问完了，该我了吧？”暮空喊住正要离开的三人：“我可给你们抓了个活口，不能让我白干吧？” 那名女性棱镜骑士马上皱起眉毛：“请问……？” 他们在任务中也会遇到被人索取报酬，这并非罕见，也应当给予帮助者一些酬劳，但却不能主动提起。 “我要介个！”暮空干脆在她眼前搓着手指，相当猥琐，随后又扮成宝相庄严的样子念起祝文：“灼我双目以辨真伪，燃我热血以铸铁律。使我之影成为罪人日冕，令我喉舌化作真理熔炉！” 感谢曦临每天无数遍的念叨，她现在也多少会一点日冕教会的祷告词。 三名棱镜骑士果然眼睛一亮：“姐妹，你也是……？” “呃有了介个，”暮空继续搓着手指：“我也可以是。” 从故风大姐那学来的经验，装作是日冕之主的信徒，可以得到更多酬劳。 第354章 别乱说话 游轮重新起航出发，偌大餐厅中一行人依旧占据熟悉的角落，被棱镜骑士们纠缠审问，导致船上的开饭时间都晚了许多，不少乘客都涌进来用餐。 但几人周围却无人落座。 乘客们都离着远远的打量他们。 他们就算没经历过棱镜骑士的审问，也知道这伙人就是袭击案的主角，与他们太接近，保不齐就会出现危险。 这是异世界生存的基本要素。 暮空也乐得清静，猛炫水果，几人都哈欠连天，唯有她活力满满。 头天晚上经历这么大的事情，有谁能睡得着，别说他们几人了，就连下边居住的乘客们也有不少在猜测、惊疑与打听中度过漫长一夜。 唯有暮空在满是血迹的还停着个死人的房间中合衣睡了几个小时，保证了自己的精力。 “都没说错什么吧？” 她看着大家。 梅林有气无力：“说错什么？” 经历一宿的疲惫，一上午的审讯，好大哥还死了，他现在着实无精打采。 “比如说我是西恩的好父亲啦，我天下第一强啦，我富可敌国啦，我是东大陆霸主啊之类的？”暮空呵呵笑着。 其他人也都跟着笑。 有这么一只小精灵活跃气氛，大家也实在悲观不起来。 见到气氛稍微活跃一些，暮空先看向曦临：“你呢，他们没欺负你吧？” “没呀？”小神裔眨着眼睛：“姐姐们对我可好了。” 好家伙，哄骗小孩子是吧？暮空凑过去：“那你说什么没有？” “我全都不知道！”曦临昂着脑袋等待表扬。 这是主人交待她的，可不敢忘记。 暮空欣慰点头，揉揉她的脑袋：“嗯，干得不错。” 这里面她最不放心的就是曦临，生怕她将日冕之主、哲人石之类的事情说出去，甭管这玩意在西大陆合不合法，在东大陆绝对是最强违禁品没有之一。 只要被查到，有错过无放过，先把人挂起来烧了再说。 因而事前反复提醒她不要乱说话，凡事就推说当时吓傻了不知道，她一个小孩子，不会有人为难的。 就怕被棱镜骑士们非常专业的讯问套出话来，还好，小神裔相当听话。 暮空又看向第二不放心的莱莱：“你呢，怎么样？” 这里面除了曦临年龄太小外，剩下的都是自己人，绝对不会出卖大家——况且也没什么好出卖的，照实说就行了。 但棱镜骑士们的诱导式提问，很容易让人掉入陷阱。 莱莱看着神情恍惚，不知道是否有说了什么子午须有的东西，在这自责呢。 事关重大，必须要确认清楚才行。 “我没事……就是在想道朗大哥，唉……”莱莱惆怅的长叹：“他救了我们仨，救了我一命……” 暮空放心了，原来是在纠结这件事。 虽然一个憨厚的大哥死了，但她心里其实是相当庆幸的，得亏那群假冒骑士袭击的及时，得亏道朗重伤死掉，否则……后果简直不敢想。 哪怕袭击发生的再晚上十分钟，现在她与西恩恐怕就已经在逃亡的路上了。 听到莱莱的话，大家也都面带戚色，唯有死了好大哥的梅林抖了起来，将两条相当具备份量的胳膊架在桌上，还不断地清着嗓子。 我也救过你的命~ 他全身心都向外散发着这样的含义。 连暮空都看出他的意思了，见习海后莱莱更是直接翻个白眼：“只有死者才需要纪念，呆子。” “嗯嗯。”梅林幸福地点头，这个称呼让他很受用。 可是以后要怎么纪念呢，不如咱俩的孩子就以道朗为名？可如果第一胎是个女孩怎么办……没关系，那就再多生几个好了。 这下连一向木讷的西恩都瞧出徒弟在想什么。 毕竟他也经常这样幻想，而且比梅林还要严重，他连重孙子辈的工作都安排好了，还偷偷写下与小空巡游世界归来后的带孙子计划。 “好了，都别瞎寻思了，回神，”暮空打了两个不响的响指，感觉不是很帅，又用食指叩叩桌子：“这事儿就过去吧，谁也别问别管，卷进棱镜骑士们的事情里，可绝对没好果子吃。” “好的师母！”梅林第一个支持上谕。 “嗯，”暮空点头，又将几个果子摆在桌上，来回指着：“我和莱莱的房间已经被毁坏啦，还好船长又给腾了一间房出来，不算好，但起码没死过人。所以我想……梅林，就辛苦你下去和老乔挤一挤，莱莱你去住梅林的房间，他的没被破坏。曦临就和我与西恩一起吧，不剩几天就回到金沙湾了，坚持坚持。” 人家莱莱毕竟地位特殊，梅林是徒弟是自己人，就只能辛苦一下他。 总之是不能怠慢了莱莱。 梅林再度不犹豫地支持：“明白，我没问题的。” 老乔那里不是豪华套房，但环境再怎么样也比在军中要好百倍，自己现在和他关系也不错，一起住几天完全不是难事儿。 见小精灵说完了，西恩也才抓住机会询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在战斗中，小空的右臂被假冒骑士们砍到一下，不过并非什么重伤，连血流的也不多。 果然，暮空拍拍胳膊：“好了呀，被牧师治过就愈合了。” “嗯……那我想着，烈风药剂就别拖了吧，还是赶紧喝掉为妙。”西恩摸着下巴说。 俩人本来是打算等伤势彻底愈合身体恢复如初，才喝药水提升自己的，但现在看，保不齐后面还有什么意外，若是早点喝，多提升些战力也是好的。 万一再将昂贵的魔法药剂弄丢，才叫得不偿失。 ————《第三纪元编年史》：……4606年，日冕教会全面禁止了传送法阵的应用与发展，顶着整个东大陆各阶层的质疑，皇帝陛下坚决地支持了国教的政策。西大陆诸国将之称其为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乃科技全面超越东大陆的绝佳机会。…………数年后，西大陆全面禁止了传送法阵的应用与发展，自此全位面进入交通科技高速迭代期。4605届丹南塔尔魔法奖亦因此成为蒸汽时代导火索…… 第355章 烈风药剂 火红色的药剂颜色，看着与风元素没半点关系。 暮空拧开盖子闻了闻，皱起眉头：“好像是辣的。” 所以药剂都这么古怪是吧？ 接着仰头一口闷下。 瓶子很快被扔到一边，暮空张嘴大口呼吸，眼睛里已经有了泪珠，额头多了细汗：“嘶哈嘶哈嘶哈——” 她的脸迅速涨红，接着是脖子与耳朵，不断用眼神示意小哥。 然后是拳头和脚。 西恩理解她的意思了，又开始满屋乱窜的找水，然而这是新房间，格局也与之前的不一样，一时半会并未找到水杯放在那里。 还是曦临第一时间举着杯子送到主人面前，然后飞奔出屋。 暮空拿起水杯一饮而尽，没去管小神裔要干什么，向小哥示意还要。 她实在是被辣到说不出话来。 西恩连忙发挥作用凝聚出水球，总算在小精灵面前挽回点印象分。 一直喝了个水饱，再也灌不下去，暮空才抹着眼泪吐着舌头面前说道：“辣、辣死我了呜呜呜嗝呜……” 西恩只能心疼地摸着精灵烫手的耳朵，并小心藏起自己的脸。 小精灵一边吐槽一边打嗝，眼睛湿漉漉的耳朵还一颤一颤实在太可爱了。 暮空开始拿指甲刮舌头，几息之后突然抬起头，眯缝起眼：“你是不是嗝在笑？” “没有。”西恩连忙板起脸。 “嗝。” “噗嗤。” “去嗝死吧！！” 曦临端着一个铁壶回来时，便看到主人正在揍大法师阁下。 一边揍还一边拿掌心擦舌头，仿佛这样能增加攻击力一样。 她已经习惯这样的主人了，端着铁壶静静站在一边，直到主人揍累了之后，才小步蹭过去，举着铁壶邀功：“主人喝牛奶，我从餐厅要来的。” 暮空很欣慰：“嗯，还是曦临懂事。” 打了靶子一顿，气顺了，也不打嗝了，喝上两口温热解辣的牛奶，感觉重新好了起来。 抬手吟唱咒语构筑风刃，这种最低阶的法术她也要认真对待，当然主要也是因为不常用，不太熟悉。 随后将其发射，一道淡青色半月斩在木墙上，仅留下浅浅的印记。 “这也没变强啊？”暮空看着自己的手。 “哪有那么快，这瓶药想要发挥作用，再怎么也要十天半月的。”西恩将第二瓶烈风药剂拿出来：“把这个也一起喝了吧？” 暮空看着火红色冒着微光的药水在瓶内旋转，狠狠吞咽口水。 长痛不如短痛。 干了！ 她拿过药剂，一饮而尽，接着又拿起铁壶将里头的牛奶尽数喝下。 小肚子已经鼓起来了。 但还不够。 “西恩，嗝……”不详的目光挪向可怜巴巴的小哥，少女又开始拿手背猛蹭舌苔。 “嘿嘿。”西恩聪慧的给了少女借口。 抱头蹲下挨了两拳一脚之后，又被猛地拽起来，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品尝到柔软的触感。 熟悉的味道包裹了他。 曦临立即转身捂住眼睛，发出羞涩的尖叫：“呀！！”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怎么都不避着人的。 一击即离，转瞬即逝，重新擦着嘴巴的暮空挑挑眉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样，辣不辣？” 西恩咂着嘴，唇上的触感让他终生难忘，确实享到了福，违心的点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辣，时间太短还没品出来就结束了，要不再试试？” “滚吧你。” 暮空抱起臂，这家伙真是不擅长撒谎。 不过自己这边也没感觉到那么辣了，还真是解药良方啊。 又想到刚刚揍他时有那么两下稍稍没收住力气，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重新唤出圣光：“过来，我给你治一下。” “哎。” 西恩笑嘻嘻的凑过去。 被圣光治愈过的地方相当舒适，小精灵还会帮着轻柔按摩，这几天他都体验过好多次了。 有了圣光就是方便。 看着大法师男主人满脸幸福的样子，曦临也两手捧着脸蛋，十分憧憬：“我一定要好好学习神术，以后也治病救人……如果能早点学习就好了，主人不会受到这么重的伤，道朗大叔也不会死。” 以前你就是想学，沃尔大师恐怕也不会让你学的……暮空揉了揉小神裔的脑袋：“不是答应你了吗，回到金沙湾，我就给你请教师。去睡觉吧。” 此时也才到了下午，离休息时间还早着。 但大家昨天都一宿没睡，上午还遭受棱镜骑士的审讯折磨，早就困到不行了，小神裔一直在用力的眨眼睛，并努力控制自己不打哈欠。 可西恩却已经哈欠连天。 船上新分配来的房间较小，除了两张床外就基本不剩什么家具了，还好床够大，俩人挤在一起也能睡得下。 曦临缩进被窝里，看着主人半侧躺看着自己，西恩大人从背后搂住她同样侧睡，几次想要将自己的床让出去。 但看到他们两个都十分幸福的样子，想了想，也还是没开口。 “熄灯。” 暮空冲小神裔招招手。 屋内唯一的光源消失，有窗帘挡着阳光，基本也就到了不见五指的地步。 “哈啊……”曦临揉着眼睛，小孩子睡得快，很快就已经进入梦乡。 临睡前，隐约听到西恩大人的说着什么侧过来之类的话。 主人的声音就很清晰了：“会压耳朵……快点！” 等她再被吵醒，是主人在挣扎，很急迫的向后推：“不行不行，我要上厕所，你给我起开！” ‘啵’ 貌似是主人用力过猛，掉下了床。 接着手脚并用地爬起，姿势怪异地往厕所跑。 曦临开始发光为她照亮。 并很迷糊的询问：“主人是怎么了？” “睡前水喝的太多，尿急。”西恩捂紧被子解释。 可惜，被她跑了。 “那主人怎么耳朵那么红？”曦临继续迷迷糊糊的问。 西恩反应迅速：“精灵侧着躺会压到耳朵嘛，而且她不是喝了药剂，现在还辣着呢。” “喔……真可怜，我也不能吃辣，”曦临控制光亮到微光，让自己不那么刺眼睛：“可是主人怎么没穿衣服？” “她喜欢裸睡啊，你不知道吗？” 第356章 回家 海平线出现一座灰突突的城市，高处屹立在悬崖上，洼地环绕独特的荒木森林，港口繁华的程度不亚于阳戟的南部港，海面上船舶林立，海鸥在上空环绕，热闹非凡。 “到家喽。”暮空倚着栏杆，半个身子都折到船帮外，贪婪呼吸着家乡的空气。 好险，差点就回不来了。 凛冽、甘甜，带着一股子血腥气味，这就是坚守在帝国北方最后的堡垒，金沙湾。 曦临站在她身边，裹紧身上的毛毯，憧憬看着城市上方天空：“这就是金沙湾啊，我的新家，嘶，好冷……” 此时还是晚冬，对本地居民而言已经天气已经逐渐转暖，但对于居住在西大陆南方区域的小神裔，气温还相当低。 看到有比精灵还不耐寒的生物存在，暮空顿时大感平衡，哈哈大笑着拍打她的肩膀：“过一段时间习惯习惯就好啦~” 但笑过之后，又开始惆怅，眺望着远方愣神。 曦临迟早能习惯这里的气候，她自己呢？ 接下来，就要以真面目面对所有人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还是出发时穿着的那条帆布长裤，里面套着保暖又舒适的裤袜；上半身也还是出发时的衬衫皮甲，可甲胄内的饱满隆起却不容忽视，话说…… 怎么看着好像又变大了？ 被抓肿了吗？ 还有头发，少女抓了抓脑袋，长长叹气。 应该去理发了，剪还是不剪呢？ 西恩看出小精灵的担忧，站到她身边，宽慰道：“没事的，别怕，我和你一起面对。” “你面对个几把，”暮空可算找到撒火对象了：“对你全是好处。” “咳……也不能这么说……”西恩仔细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实质的坏处，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硬找了个理由：“其他人也会狠狠嫉妒我，敌视我的。” 暮空的冷笑都快冒出寒气：“呵，那怕不是他们越嫉妒你，你就越开心？” ‘呜——呜——呜————’ 绵长的三声汽笛，通知港口游轮即将入港。 心急的乘客已经提着行李开始往甲板上汇聚。 有经验的却知道这里看着距离金沙湾不远，实际上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而且船只靠岸也是个大工程，需要排队、腾口岸，让驳船接引，铺设行人港等等，耗费的时间足够再去餐厅喝顿下午茶的。 “走吧。”暮空走回房间，心里有些彷徨。 尽管早就决定回来不再进行伪装，这些天也不断在催眠自己，但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那些佣兵们会怎么看待自己？ 会不会有人心起歹念？ 与自己同一个分部活动的佣兵们应该都信得过，大家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不至于用下作的手段，万一失误也会被认出来，到时候可就万劫不复了。 其他分部不熟悉的佣兵……就不一定了。 可是和自己相熟的佣兵肯定会狠狠嘲笑过来吧？ 好好的小帅哥出去一趟突然变性了，放谁都得好好寻思寻思啊！ “唉……” 不断叹气的暮空自顾自收拾着行李，转头看见小哥在那傻呆呆的看着，又无奈下指令：“愣着干什么，把礼物准备出来，咱们先去你家，别到时候还要打开行李找。” 去阳戟一趟当然要给每个亲戚朋友都带点礼物。 在南部港门口的购物街，她带着小哥给白姨挑选了一摞西大陆的时尚杂志，给茉莉买了个特别拟真的长耳兔子玩偶，为故风大姐买了一瓶日冕教廷出产的高度酒生命之水，白色陨星的则是一袋子据说一块可以吃好几个小时的压缩饼干，为海耶大爷带了一套讲究的黑色礼服，甚至给炎泉都买了件西大陆的秘荧原石摆件。 都不算贵，但却代表了一片心意。 至于瓦力他们几个贵族，则是精心挑选的昂贵服饰，瓦力与雪枫、莱特与玖莓，两套不同款式的情侣装，这就不便宜了。 所有人的礼物开销加一起足有三万克朗出头，不过刚好被棱镜骑士们给的赏金抵掉。 等忙完一通，西恩也换好最初出发时的法师袍，提着行李走到甲板上时，游轮也才刚刚开始靠岸。 岸边等候的人群不断挥手，也不管能不能看清站在高高甲板上的人，乘客中也有几个看到自己的亲属，兴奋招手呐喊。 暮空也向下张望着，不过没看到熟悉的人。 他们此次回程也没有提前通知，自然不会有人来接。 游轮很快靠岸，金沙湾的港口不像阳戟南部港那么讲究，可没有漫长的港桥将乘客直接送出港区，而是让乘客直接下到港区里面，自行走出去。 没有人港分离的后果就是乱。 刚走下去，接人的与被接的就挤作一团，想要登船的乘客又闹哄哄堵住出口，搬运物资的水手们呼喝着高昂的号子让人们让开一条道路。 好在有高大的老乔负责开路，将所有挡在前面的人通通推到一边去，在有人试图呵斥时，马上拿出在公爵塔当差的气势，冷漠握紧腰间华丽的剑鞘，再加上胸口别着的代表大公爵的沙与海图案交叠的胸针，足够让人弯下腰头冒冷汗地退开。 西恩阁下成功得到了新人奖，为金沙湾拿到荣誉，光荣归来时当然要有些规格才行。 不与这些庶民挤在一起，就是最低限度。 至于其他的……他提前与大师交流过，比如净空海港、欢迎仪式之类，就都被阁下否决掉了。 将大师一家人送到海港大门口，乔亲自找来一辆华丽马车，在支付了充足车费之后，才向西恩捶胸敬礼：“阁下，我要回去复命，传递您的喜讯了，咱们就此暂别？” “嗯……”西恩点头应承：“告诉小公爵瓦力大人，我与小空明天就会去拜访。” 今天在庄园住一宿，好好陪陪母亲，明天正好去公爵塔，免得等回到自己真正的家后，还要从下城区再跑一趟。 “好的阁下，我会如实转达，”乔又将一个包裹递给精灵：“大人，这是您先前让我保存的武器，在返程的第二次袭击后，我自作主张又收集了四把品相不错的剑以及两部手弩，希望您能喜欢。” “哎哟，太谢谢了！” 暮空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感谢之后又看向其他几人：“原地解散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三天后实验室集合，继续工作可以吧？至于你，曦临……” 她顿了顿：“就跟着我们走吧。” 第357章 都哥们 马车一晃一晃地行驶，速度比阳戟的电车慢了不止一倍，而且体感很不好。 她现在突然理解，为什么阳戟人在外地会那么骄傲。 别说阳戟人，就连她自己，都产生了一点嫌弃家乡的心理。 这玩意属实不如蒸汽电车好用。 再看看外头灰突突的墙壁，湿冷的天气，满是马粪味的街道，似乎连行人都冷漠下来，低头独自前行。 街两边挂着的白布更是充满不祥气息…… ……白布？ 暮空连忙打开前车窗，手探出去指着两边楼房墙壁上挂着的布条：“那是什么？” 小精灵几乎要蹭到车夫的后背。 如此没有边界感的行为，让车夫老怀大慰，稍稍往前让开点距离后，看着在不远处随着马车一晃一晃的耳朵，满足回答：“大公爵死啦！” “什么！？”暮空下意识惊呼。 怎么就死了，什么时候就死了！？ 车夫以为她没听清，用更大的声音喊道：“大公爵，死啦！半个月以前就死啦！！” 他引起了行人们的注意，又感觉自己不太礼貌，忙在胸前比了个不太标准的手势：“愿日冕之主保佑他，我们敬爱的老公爵……应该是这样说的吧？” 曦临听到后也兴奋挤过来：“爷爷您也是日冕之主的信徒吗？” “我？我可不是。”车夫连忙摇头：“我们这种人整天要忙着赚钱，哪有功夫信仰这些东西。” “哦……”曦临缩了回去。 暮空连忙又安慰她：“没事，在金沙湾，咱们就认识好多日冕之主的信徒。” 像瓦力、雪枫这些，都是要强制信仰的。 车夫半回头问道：“姑娘是日冕之主的教徒？” “不是，现在的大公爵是我哥们。”暮空呵呵笑着。 “嗯，姑娘神通广大。”车夫又专注于驾车。 吹什么瘤牛呢，你才多年轻，放精灵族的年龄里都属于婴儿级别的，还能认识大公爵那种人物？ 要说认识也就罢了，还能有点可信度，但还说你俩是哥们…… 怎么不说他暗恋你呢？哦，最好再加上公爵夫人也暗恋你，编一出大贵族们之间的狗血剧，兴许我还想听一听。 暮空回到车内，看着窗外的不断飘过的白布想了片刻，有了决定。 又重新打开前车窗，吩咐道：“转道去公爵塔，我们先去办点事情。” 说完又指示西恩：“把那几件衣服挑出来包好。” “啊？”西恩一愣：“不回家了？” 虽然这么问着，但他也行动起来。 在家里的大小事情上，他是没决定权的，听话就行了。 “先不着急，”暮空也会给小哥解释：“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知道以后要是没第一时间去拜访，好像不太对。没关系，毕竟人家资助了咱们去阳戟，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去报喜应该也合理。” 西恩歪了歪头：“报喜？” 暮空开始疯狂挠头:“呃……” 好像人家父亲死了自己去报喜，也不是那么个事……但最终还是摆摆手：“嗳甭管了，就这么定，你家那边又不知道咱们已经回来了，晚去半天也没事。” 马车转向另一条道路，雇主支付了车费，只要不让自己做违法的事，其他的听着就行了，人家爱去哪去哪。 前进的方向传来沉重的连续钟响，城中其他地方也紧随其后响起钟声。 丧钟。 暮空这么想着，但还是要向车夫确认：“这是……？” “每天都要早中晚敲三遍，挺扰民的，据说还要持续一个月，”车夫倒是毫不在意的回答：“老公爵活着没做多少贡献，死了却能让我天天早起又不午睡。” “啊哈哈……”暮空缩回车厢。 太反动了，总感觉听多了也会对大公爵一家产生不臣之心啊。 看来老公爵一生就做了一件事：争权夺利。 搞死了自己几个兄弟，拿到爵位，梳理领内的贵族，巩固了统治权，找来更多可以信任的盟友支持自己的儿子，保证瓦力接任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可在治理领地上，基本没什么建树。 指挥着西恩将礼物翻出来包好，又重新整理完行李，马车也已经驶上了蜿蜒的盘山道。 公爵塔就在山顶，全城的最高处。 “站住！” 在接近山顶时，便被门卫拦下来。 “姑娘，”车夫敲敲前车窗：“到地方了。” “继续往里走，我们行李太多，没办法拿着进去的， 你得在塔下等我们，车费的事情好说。”精灵清亮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来。 随后前车窗被打开，暮空再度将脸探出来。 车夫指着前方铁门，转头为难道：“可是，您看……” 他又看向铁门，想要表达车子已经进不去了，却发现公爵塔的护卫们已经将门打开了足够大的空隙。 还是两边一起开的。 他做车夫十几年了，经验十足，清楚知道这是欢迎贵客的礼节。 可是你们几个客人，明明穿着上很普通啊……？ 带着十足疑惑，车夫抖了抖缰绳，控制马车缓缓驶入。 暮空则顺着车窗冲那几个面熟的门卫扬起笑脸，窗口很小，没法把胳膊伸出去招手，就只能来回摇晃耳朵替代。 门卫们也都对这只辨析度极高的小精灵露出笑意。 等马车走过大门，暮空才收回目光，轻捶小哥胳膊：“装什么深沉呢，不打招呼！” “啊？我也要？”西恩一惊。 他真是没想到这一点。 不是有你就够了吗？ “废话，”暮空翻个白眼：“虽然咱们都知道是完全反过来的，但在外人眼里，我还是你的妻子，总让我抛头露面干什么？” “……反过来？”西恩完全没办法理解小精灵的脑袋里，已经将二人的关系扭曲成什么样了。 “对昂，你不服？”暮空将小哥瞪的低下了头。 接着将皮甲摘下来扔到座位上。 穿这玩意去见现任公爵，可太不礼貌了。 马车停在小广场上，已经被调教明白的西恩先拿着礼物下了车，走在前面，暮空则带着曦临跟在后面。 车夫也要下来照料马匹，看到摘掉皮甲显得亭亭玉立的少女，不由问道：“您和公爵一家什么关系啊？” 怎么光是露个脸，话都不用说，那群门卫就将大门打开了。 暮空随意摆手：“嗨，没啥，都说了是哥们儿。” 第358章 我应该在桌底 公爵塔内同样挂满白布，家族的纹章也被遮上，许多日冕教会的牧师在游荡，挥舞着圣香炉，让每条走廊都充满松木香气的烟雾，并不断念诵着日冕教会的经文。 无论侍从侍女还是前来办事的贵族，全都步履匆匆冷肃着面孔，生怕稍稍悠闲一点儿就会被误认为是对老公爵的死感到开心。 一旦被政治对手抓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是个可以被攻讦的点。 受此气氛影响，连一向乐天的暮空都严肃起来，小脸绷的很紧，长耳朵板的笔直。 “呀！西恩大师！！” 公爵塔在一楼负责接待贵族们的管家刚看到西恩，就立即撇下正在对话的两名客人，小跑着赶过来：“大师，您怎么现在就来啦？不不……瞧我说的，得先恭喜您获得丹南塔尔奖项！” 西恩十分认真的解释：“只是新人奖而已。” 他说着向两位被管家冷落的贵族致以歉意的点头。 两位贵族马上挤出谄媚的笑容，仿佛被他插队是一件十分荣幸的事情。 但很快又意识到现在还是老公爵的葬礼期间，忙又哭丧起来，表情切换之快，让暮空憋的鼓起了嘴。 然后强行将笑意咽了下去。 管家在前面引路，不断点头哈腰：“甭管是什么奖，都是丹南塔尔奖项，咱们金沙湾已经好长时间没得到这种荣誉了。您是要见公爵大人吧，来，我带您上去。” 如果说西恩以前是一位年轻十分具有前途的大法师，能拿到丹南塔尔奖的现在，就已经是目前金沙湾能冲击传奇的最有力人选。 更何况人家本身还与公爵一家关系很好，父亲也是老公爵托孤的辅政大臣之一。 此时西恩俨然成了公爵塔内的主角。 他走在前列，暮空提着礼物，带着有些怯场的曦临跟在后面。 “暮空女士此行也辛苦了，”管家如沐春风般的问候，绝不冷落任何一名客人：“请问这位神裔小小姐是……？” 西恩按照早就商定好的回答：“曦临是我们的仆人。” “呀，您已经有仆人啦，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想将孙女介绍给二位的，”管家一边说笑着，一边又回头叮嘱曦临：“你可要好好照顾大师，这是我们金沙湾最有前途的年轻人，暮空女士也是位能力超凡的武者。” 假借叮嘱，又顺手拍了两个年轻人的马屁，西恩努力板着脸掩饰尴尬的样子证明他很受用；精灵原本平直的长耳有微微上翘，说明马屁直接说到她心坎里了。 他可太容易猜出这只总是甲不离身男装打扮的精灵的性格了。 管家微笑起来：“咱们可以快些走，乔刚刚向公爵大人汇报完工作，正巧可以给大人一个惊喜。” “咳……对于老公爵的死讯，我们很抱歉。”西恩轻咳着，提醒老管家慎言。 公爵塔内这么严肃，死者刚逝，就不能有惊喜这种东西。 “没关系，大家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管家作为公爵一家的近侍，自然知道一些内幕，小声向二人说道：“大人刚刚接任，现在正被繁杂的事情压的喘不过气来呢，我想如果您二人如果能以平时的样子出现，别这么严肃，他应当会相当开心。” 暮空了然：“多谢公呃管家提醒。” 哄人开心这个项目她最在行了。 只要做回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边上的人就都是笑着的，可能她这人天生是小丑吧…… 等管家敲开书房大门的时候，小精灵的脸也不绷着了，耳朵也不板着了，瓦力一眼便看到跟在大法师身后的她，惊喜从椅子上跳起来：“呀！小空，你怎么来了！？” “我咋不能来？”暮空两手叉腰，打量这间原本死气沉沉不见光亮，现在却被改造的透亮的书房。 鲜红的地毯被换成纯白的，窗户上的挡板被拿开，高大的书桌也替换成几个并排的普通桌子，上面乱糟糟堆满各种书籍，只有中间的书桌有那么一点点空位，上边摆着一张羊皮卷轴。 几位皮肤上都是褶子的老头老太太站在一边，正好奇地打量过来。 西恩尴尬地清清嗓子：“咳咳……” 瓦力这才注意到他，随意点点头：“大师你也来了，随便坐，小空快给我说说，这趟有没有什么刺激的事儿？” 说完又看到那几个老人，忙再不耐烦摆手：“你们先出去……不，明天再来吧，我需要找顾问了解一下你们的争议。” 老人们连忙弯腰鞠躬倒着走告退，慢悠悠的一套流程下来，看的瓦力已经开始不耐烦的用脚尖碾压地板。 等他们关上门之后，暮空才咂舌感叹：“嚯，你从哪找来的这几根老葱？” “哈，”瓦力的嘴角马上抽搐一下：“别提了，几个乡下小贵族，对一片农场的地有争议，甚至涉及到了几代以前的联姻问题，现在每天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特别多，根本忙不过来。” “不能交给庶务所处理吗？” “笨，那是处理平民政务的机构，贵族之间的事情只能由我来定夺。”瓦力说着向还侍候在一旁的老管家示意：“去，把雪枫找来，告诉她小空来了，啊对了，还有西恩。” 西恩摸摸鼻子，感觉他应该在桌底藏着，免得打扰到他和自己老婆叙旧。 暮空继续说道：“老公爵的事情……” “别提他了，早就给你说过，至少十多年前他就准确告诉了我他的死期，我很早就接受并习惯这件事了，”瓦力很不耐烦的回应，在一个摆着茶具的桌上给精灵倒了一杯水：“赶紧说说你吧，怎么现在就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路上临时改主意了。”暮空将水递给西恩，又自顾自的自己给自己倒水。 ‘咔哒’ 书房大门被用力推开，雪枫向屋内探进半个身子，只扫了一圈就直奔暮空跑来：“小空~~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跑的过程中随意向西恩挥了挥手：“大师你自便啊。” 西恩已经开始寻找那张桌子能藏住自己，不当电灯泡了。 第359章 快乐消失术 暮空绘声绘色的给瓦力讲述了他们一行人在阳戟遭遇的事情。 起初瓦力还很兴奋，到后面就变得忧心忡忡：“啊……所以一下子在魔法协会死了这么多佼佼者……” “是啊，还好我们家西恩没事，”暮空拍拍小哥肩膀，相当认真且得意：“而且他还主动站出去，号召所有困在楼内的魔法师走到外面，组成同调法阵，最终一举击溃了恶魔们呢。” 西恩的脸瞬间就红了。 看到他的样子，瓦力就知道小精灵这话里至少有五成以上是假的，又冷笑出来：“所以真相呢？” 暮空不满地白了一眼藏不住事的小哥，悻悻说道：“哎被你发现了，真相就是我们没击溃恶魔，是日冕教廷的援军来了。” 西恩的脸依旧红着。 瓦力再度了然：“哦，所以只有没击溃恶魔，最后等到教会援军这部分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嗯知道了。” 包括之前受伤什么的估计也都是吹嘘，看小精灵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哪像受过什么拦腰斩断的重伤。 “什么呀！！都是真的！西恩你说句话！”暮空脸上也浮现出一层被误解后激动的红晕。 西恩活像被螃蟹卡了嗓子：“呃嗯额呃嗯……” “妈你个没用的东西！”暮空感觉很没面子，悻悻握住拳头。 “啊哈哈哈哈哈————”雪枫张扬的大笑，自从成为正式公爵夫人之后这些天多出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无穷无尽的访客，无穷无尽的礼节，无穷无尽的折磨，早上一睁眼管家就会排出今天要见的客人名单，光从数量看就是分秒必争，每一句话都要仔细琢磨，还要揣摩对方话语里的陷阱与隐含意思，烦死了！ “喏这是给你们俩的礼物，”暮空只能岔开话题，将包装好的两件衣服丢给本地权势最高的二人：“从阳戟买来的，可贵了！” 瓦力一边拆包装一边充满恶意：“没用我们的钱吧？” 暮空立即大声喊：“什么话！这是我们家西恩获奖得来的奖金，爱要不要，不要拿来！” 雪枫也训斥自己的丈夫：“不要总是拿恶意去揣摩小空好不好，她也不总是那么吝啬的！” 暮空憋红了脸：“姆姆姆……不对劲，你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雪枫再度张扬的笑，心情极大舒畅。 她打开礼物袋，里面是一套红黑相间的骑士礼服，相当英武，看的雪枫心花怒放，在身上比划半天才不舍放下：“谢谢小空~还是你挑的礼物用心，那些贵太太们送的都是些宝石首饰，花花草草，一点用处都没有！” “贵太太？”暮空也是在努力寻找话题。 小精灵实在是不习惯被人夸。 雪枫也紧着向友人吐槽：“是呀，那些贵族的妻子，可烦人了，整天就知道聊天气聊衣服，还邀请我去参加这样那样的派对舞会……我倒宁肯谈论带兵打仗，去出席一些军事典礼。” “那确实很恶心。” 瓦力也跟着吐槽：“还有那些贵族也是，喏你也看到啦，刚才那几个老头老太，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扯到我这里来，说是他们当地领主的和稀泥行为不行……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昂？” 说到这里，暮空突然很有疑惑：“怪了，之前你父亲执政的时候，也没见有这些人天天过来烦呀，是他们不敢么，还是有专门人在处理此类事情？” “不会有专门人手的，”瓦力阴鹜着脸摇头：“估计就是看我年轻，哼，我我现在从早到晚都没一刻休息的时候，连吃饭都得与别人一起。” “现在不就是在休息吗？” “现在是借着你来……你们来的机会，偷着歇息片刻！”瓦力重重的将喝光的水杯砸在桌上。 雪枫责怪地看他一眼，默默过去收拾好。 “行了，别总说我，”瓦力指着一直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小神裔：“继续说你们，她是谁，不打算介绍介绍？” 暮空连忙招手：“曦临，过来过来~” 接着凭借身高优势按住小神裔的脑袋，指着瓦力说道：“这是你教友，瓦力叔叔，有什么事就找他。” 瓦力连忙摆手：“什么教友，你别瞎说啊！” “日冕之主啊，你敢说你不信？”暮空挑眉。 你这是叛国啊叛国！！老子看你应该是想被挂路灯了是吧？ “哎得得得，信，我信好吧？” “看吧~”暮空揉揉小神裔的脑袋：“快和教友打招呼。” 曦临可听主人的话，而且他乡遇教友，地位好像还很高，她连忙比划出一系列繁杂的手势，虔诚低头：“愿日冕之光常伴汝身，愿我得以学习您的智慧之光。” 这是地位低的教徒向地位高的教徒打招呼时会用到的祝词之一。 暮空怪笑：“警告你啊，我们曦临可是狂信徒来着，你最好认真点。” 但瓦力明显接不住，吭哧半天，脸憋的通红，也才艰难点头：“呃你好。” 接着不等小神裔回答，连忙转过身子：“你从哪弄来这么个活宝？” “捡来的，她以后就跟我混了，记住她昂，万一有事找你，别你的门卫不让进。”暮空这是给曦临找了个大靠山。 万一哪天自己不在家出任务去，西恩又在实验室，若是发生点紧急情况，她也能找人应对。 瓦力忿忿点头，念叨着：“总给我塞人，行！”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冲小精灵举杯：“说说我接下来的计划，恶魔敢刺杀我和阿枫，这是挑衅，好，我就随了祂的意，打算在领内展开一场恶魔猎杀，你要不要来帮我？” “不去！”暮空扭头拒绝。 开什么玩笑，让我杀我自己？ “好吧，”对小精灵的回答瓦力并不意外，她又没有领导能力，来帮忙也是做打手，对于一只好面子的无赖来讲也正常：“那说说下一件事，我和阿枫打算要个孩子。” 暮空神情一振，想到可爱好玩的茉莉，不由惊叹：“这么早？” “对于我们这样的人而来，越早有孩子就越能稳固统治，”瓦力神情也跟着振奋：“你呢，咱们不是说好要结娃娃亲的吗，你什么时候要孩子？” “啊不是，我什么时候说了啊，你怎么能污蔑精灵！”暮空的耳朵尖迅速转红。 一向的伶牙俐齿也结巴起来。 一直被无视的西恩，眼睛放光盯着自己的精灵：她还背着答应过这种事！？果然除了嘴全身都是软的！ 大法师阁下连忙向领主保证：“放心吧大人，我会努力的！” 努力成为传奇，解决掉恶魔，完成小精灵的心愿。 暮空也跟着急了：“哎你别添乱啊，没有，没有的事！” 快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书房内除了小精灵悻悻拼命解释以外，其他所有人脸上都泛起笑容。 第360章 口是心非的主人 告别瓦力一家从塔内出来时，天已经渐黑，他们的车夫正与旁边的几个车夫一起胡扯。 见到自己的雇主，连忙挂好缰绳，亲手打开车门。 接着昂首挺胸，迎着旁边车夫们羡慕的目光，高傲地坐在车架上，马鞭挥舞的也分外有力。 没想到雇主竟然这么厉害！ 他想着，然后在驶出大门时，忍不住询问：“姑娘，我听说咱们金沙湾现在的女主人喜欢你？” 暮空很奇怪：“你从哪听到的？” 自己这小模样谁看了不迷糊啊，喜欢可太正常了。 车夫头也不回专注驾车，大拇指指向身后：“有个老伙计说的，他总在广场蹲活，和卫兵们混的也熟，见过你很多次了。” 太厉害了！竟然能同时勾引公爵与公爵夫人，这是人类能做的事吗？ 哦，雇主好像也不是人类。 “唉，你说的都是往事啦……”暮空很唏嘘的摇头，感觉身边要是有烟，自己高低得整两口装深沉。 咱们当年也是小鲜肉，去酒馆坐一会儿都有女服务员递小纸条的，城南佣兵公会的会草，剑眉星目，野狗看了都摇尾巴那种。 可惜现在…… 她看着一脸莫名幸福就差摇尾巴的小哥，只能无奈摇头。 完喽，少妇杀手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咯。 现在的自己，被称作人类屠夫更合适，如果位面里能约定一段时间，计算期限内谁杀的人更多，那除了特殊职业者外，咱肯定是榜上有名而且位列前茅的。 告知车夫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关上前车窗阻隔冷空气进来，暮空坐回椅子上，吹吹冻僵的手指。 金沙湾在入夜之后气温更低了。 不过再怎么样也比当年在殉道者要塞下面的苦日子要好很多。 西恩跟开窍了似的，张开衣怀想霸道地将小精灵揽进怀里。 “滚开！” 一般的女性也就从了，但碰上暮空他只能遭到唾弃。 “来来来，躺我怀里。” 接着还要被反向关爱。 平时的西恩也就从了，但现在车厢里不止有他俩，实在没脸做出这种小媳妇行为。 暮空重新裹紧衣服，倍感无聊，看到对座的小神裔被冻的缩成一团，连忙又招手：“过来昂我给你捂捂手？” “不用了，谢谢主人~”曦临甜甜的道谢。 年纪再小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掺和进主人与大法师中间，充当魔晶灯泡。 接着忧郁询问：“那个……公爵阁下真的是日冕之主的信徒吗？” 怎么看着不太像的样子。 “真的不能再真了，”暮空连连点头，用力幅度之大，连耳朵都在摇晃：“东大陆的情况你不了解，他们这些贵族都是必须皈依国教的，否则就是违法，甚至连西恩都是，你当时不在，我们俩的订婚仪式……噫！！” 她打了个哆嗦。 那宗教味浓的，良子来了也得夸一句味真足。 曦临茫然的缓缓点头：“噢……” 她不理解。 本以为东大陆作为日冕之主的发源地，又是国教信仰，会遇到无数的教徒，大家其乐融融，畅谈对神灵的忠诚。 可现在她遇到的每一个信徒，怎么好像都不像是真正的信徒…… 算了，不去想这些，可能这些人都因为被强制皈依，所以信仰不是很坚定呢，偌大一个帝国，如日中天的日冕教廷，总不可能连一个真正信仰日冕之主的人都没有吧？ 还是考虑考虑主人的未来。 想到这里，曦临往前探探身体，带着十足的期盼询问：“主人主人~以后我可以帮你带孩子吗？” “啊啊啊啊啊！！！”暮空被骚扰到崩溃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境又应激起来：“你怎么也叛变啦，都说了没有，没有，没有这回事！！” 西恩抓住少女的手，很温润的安慰：“别跟孩子喊。” 接着就被拍了几下。 “都怪你啊！”暮空开始常规的摘除责任流程。 西恩很委屈：“怪我什么了，我又没说话……” 还不是你自己说的，当时还指不定怎么应承下来，要不人家怎么能扯到娃娃亲上。 现在只不过是因为面皮薄，不好承认了吧？ 不过他也委屈惯了，就任由小精灵撒火。 ‘咚咚咚————’ 随着太阳彻底落山，公爵塔方向又开始敲钟，接着是城中各处开始呼应。 气哼哼的暮空抱臂看向窗外，全身都写满了别接近我的意思。 天气变冷，街上也没了闲逛的人，马车在有些许泥尘与马粪的石板路上轧出一道不是很清晰的路线。 漆黑的胡同中几名烤火的流浪汉，用仇恨的目光注视每一个过路的行人。 豪华马车更是重点目标。 暮空收回目光，拉上窗帘，狐疑喃喃：“奇怪，怎么上城区也有流浪者了？” 西恩不是很懂内政，但也给出自己的理解：“正常吧，富足的上城区机会肯定比下城区要大。” “姆，我也不知道。”暮空托起下巴。 金沙湾这种战争前线，流浪者本就是非常多的。 许多来此碰运气的人会因为物价波动太快而破产，或是像天傲那样，家中的顶梁柱死在战争中导致断绝生活收入，亦或是身体留下残疾，无法从事工作支付不起房费等等。 不过以前在上城区几乎是看不到这群人的，现在能在这里见到，岂不代表下城区被塞的更多？ 可恶，好冷，狗东西怎么还不抱上来，不知道我们精灵身体单薄，扛不住寒的吗？ 暮空虽然依旧抱臂不看西恩，但耳朵已经开始向后转，探听身后的动静。 西恩读懂了精灵的耳朵语言，连忙凑过去，手臂揽到精灵的肩膀上。 不能搂腰，那样提供不了热量，还容易被她回击。 只能通过搂肩膀这样蹭蹭温馨，还得拿出充足的理由：“冷了吧，咱们一起取取暖。” “哼，就像在军中那样。”暮空昂起脑袋，耳朵尖的聪明毛刮的西恩脸颊发痒。 “对对，殉道者要塞底下咱们成天这么坐着。”西恩认真点头，努力克制住咬耳朵的冲动。 对面坐着的曦临看着主人大秀恩爱，裹紧衣服暗暗想着：看这样子要不上两年自己就能帮忙带孩子了，嗯……要不要提前找点教育婴儿的书籍先看看？哼哼，还说没这回事呢！ 口是心非的主人！ 第361章 又要玩游戏了吗 敲响熟悉的小角门，打更的老大爷正在小屋内休息，他懒洋洋的叼着烟斗，披着大衣，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后，用拖着极长的声音询问：“谁呀——？” 西恩回答：“我。” 老大爷没年岁见长，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耳朵更是逐渐聋了起来，一到夜间又开始耳鸣，隔着一层铁门压根没听清外头是谁，不耐烦地吧嗒着烟斗：“去去去，你们这群流浪汉，别总来讨饭，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能让你们留在上城区就感恩戴德吧，别再奢望更多，真是……也不知道警卫塔怎么能不驱逐你们的。” 听着门后脚步又一瘸一拐走远，暮空连忙喊道：“是我啊大爷！” 清亮的声音在无人的街道上传出好远。 “谁？”大爷的脚步停住了，接着又开始往门口走，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一边念叨着：“告诉你们，别想着弄个姑娘来哄我就能得到点赏儿，我可是没什么钱！” 接着铁门上的小窗被打开，大爷褶皱更多的脸露出来：“吃点剩饭先对付过完这一宿得了，我这是看你姑娘家家的不容……哟？” 月色只照亮少女一半面孔，老大爷眯缝着眼，愣在当场。 有点面熟。 ‘嗡’ 跟在主人身边的曦临开始发光。 大爷先是被她吸引，吓了一跳，接着看到另外二人，更是吓了一哆嗦：“哎哟！！少爷，少夫人！？你们回来啦！！？？” 他手忙脚乱的开门，上下打量西恩，这孩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现在都要结婚了，出了趟远门后脸上多了不少风霜和阅历，更是倍感交际，颤抖着问道：“您、您还好吧？” “好着呢，大爷，这是我和小空给你带的礼物，”西恩将一盒在阳戟买的茶叶强塞进他手里，不容他拒绝，又接着说：“我拿到了丹南塔尔的新人奖，奖杯就在我包里面。” “哎、哎好！我得去给少奶奶报喜！！” 大爷激动的等迎进少爷几人后，锁上门，揣着茶叶就往主楼跑。 一名护卫看到他的样子，大声喝问：“跑什么呢！” “少爷和少夫人回来啦！”大爷忙不迭回答，脚步不停。 回来不说，还顺手拿到了奖项，这种事情谁能第一个报告给少奶奶，绝对能拿到一笔小赏钱。 “什么！？少夫人从阳戟回来了！！”护卫也跟着大惊之后大喜，转头也开始往主楼跑。 作为一名护卫，他不屑于和看门老头抢功劳，但你去找少奶奶，我也可以去给老爷报喜啊，咱俩互不影响！ 老爷最喜欢的儿媳妇回到家里了，还顺手拿回了少爷，这种事情老爷能不给一笔赏钱？ 二人来回呼喝的声音很大，西恩从开始到结束都在尴尬的摸鼻子。 总感觉这里面自己的占比好像不多。 “走吧。”暮空浑然不觉，在前面带路。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西恩温馨的小屋，把火升起来取暖，然后等着白姨把茉莉带来好好把玩。 走进院子，西恩这才恍然一拍兜：“我没带钥匙！” 因为出一趟远门，不必要的东西他就都放在暮空的家里了，可一直走到这里才想起来。 曦临打了个寒噤，黑夜之中更冷了。 但看到主人淡定自若的继续走，她也就忽然淡定下来。 主人一定有办法。 果然，只见暮空从腰带后面摸出一个小皮夹，拧出两根长针随意摆弄几下，门锁就被捅开，跟西恩平时用钥匙开锁的速度都慢不了多少。 她推开门，冲二人摆摆耳朵示意：“进去吧，快点给我生火。” 这小屋已经许久没人来住了。 但屋里屋外都干净的很，明显白姨经常来收拾。 西恩用魔法去壁炉烘烤柴火，暮空指着客房对不断四处好奇打量的小神裔说：“你今晚住那间房，自己收拾一下，被褥在柜里，我们两个睡主卧。” “嗯，”曦临认真点头，又歪着脑袋询问：“主人今晚还会和西恩大人玩那种游戏吗？” ‘轰’ 壁炉内的火焰突然爆开，几颗木柴瞬间碳化，西恩脸上带着焦黑印记往屋外跑：“我再去拿点儿柴火来。” 暮空血液也开始上头，结结巴巴询问：“呃、啊、哪、哪种游戏？” “就是不让上厕所的游戏呀？”曦临很纯真的笑，稍稍有点羞涩：“如果主人又要非常急迫的光着身子跑出来，天气这么冷，会着凉的。我可以夜里起来几次，照顾着壁炉不让火灭掉，让屋里更暖和一些，可以吗？” “啊额呃这个……不用了，我今天喝的水不是很多。” “噢，这样啊。”曦临有些失望。 又没了一个为主人服务的机会。 “哈，哈，哈，哈……”暮空尬笑的心惊胆战。 不过西恩应该会喝很多，但这点就不用告诉曦临了。 “小空！！” 外头想起白洁的喊声，以及茉莉牙牙学语的含糊叫声。 门被推开，白洁进来后先看了眼正低头生火的儿子，又上下打量愈发亭亭玉立的儿媳，眼眶湿润起来：“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精灵儿媳的胸围好像稍稍大了那么一点点，看来出去这段日子儿子没少努力。 好孩子，终于有上进心了。 她将女儿交给早就望眼欲穿的儿媳，成功抓住毛绒长耳的茉莉，马上发出连串咯咯咯的笑声。 “哎呀哎呀……”暮空弯着头，无奈看着小茉莉抓着自己的耳朵尖塞进没牙的嘴里。 你们家人怎么都一个毛病呀？ 小家伙一边嚼一边笑，口水相当旺盛，很快将西恩吸引过来，面色不善地盯着她看。 真是大胆的妹妹，竟敢和哥哥抢嫂子。 这地方只有我才能涉猎，你吃什么吃，犯规了知道吗！ 回头一定要这一边的耳朵洗干净，然后再覆盖一遍味道才行。 白洁看着这一幕，就好像看到了未来的一家三口，不知道小空的孩子得可爱成什么样，她这个当婆婆的已经等不及要帮忙带孩子了。 再看看一边的神裔，自顾自拉着曦临到一边打听去了。 好的婆婆就不该在儿媳忙着的时候打扰她，神裔的身份自己问问就得了嘛，还能知道一些从儿媳那不知道的消息。 “嗯嗯，曦临呀，可爱的名字，来自西大陆，主人？”白洁连连点头，为这孩子的经历惊奇不已：“你还会发光呐，我看看？要当牧师？小空对你好不好呀？你晚上住哪里？多放点柴火就好了嘛，不用节省的，安心睡到天亮吧，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哦？玩游戏？上厕所？来咱们去那边，你给阿姨详细说说呀？” 第362章 商业街的老板娘 真正艰难的仗从现在才开始。 第二天一早，告别白姨与哇哇大哭的茉莉，俩人又雇了一辆马车载着行李，回到那条熟悉的商业街。 在经过佣兵公会时，暮空拉上了窗帘，没敢向外看。 西恩注意到小精灵紧张的样子，便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帮她一下。他两手抓紧腰带，颤巍巍说道：“不太好吧，马上就到了，曦临还在这呢。” 曦临歪歪头：“嗯？” 暮空咬住贝齿，冷笑着露出虎牙：“曦临你先转过去，我要教育一下他。” “哦。”小神裔乖乖听话，转向角落，还捂住耳朵。 西恩则开始拼命反抗：“不行不行，这真不行，来不及的，而且嗷哟吼吼吼……” 他被结结实实打了一顿。 “转回来吧。”暮空拍打神裔的脑袋，接着平心静气。 真好，既教育了满脑袋脏污思想的小哥，也抒发了紧张的情绪，现在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马车缓缓停在商店门口。 正在扫地的炎泉拿着扫帚走出来，大冷天的她只穿了件单衣，洪亮询问：“要买武器吗客人？” 矮人对温度的耐受力相当高，是生存能力最强的生物。 “是我。” 暮空打开车门，率先跳下来，回身接住行李箱子。 “老、老板？”炎泉赶紧上去帮忙，又奇怪询问：“诶，声音你的，小鸟一样轻灵了嘛？” “嗯，以后我就这样了。”暮空说着瞟了眼小哥，用肢体语言示意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而完全是为了他。 作为雇员，炎泉可不会对老板的决定说些什么，但街坊邻居们就不一样了。 对门早餐店每天开门都会以极大嗓门招揽客人的老板娘，拐到车后狐疑四处打量，嗓门依旧很大：“不对劲啊，我刚明明听到一个姑娘的声音，你们谁领大姑娘回来了？” 曦临跟着跳下车，被老板娘看到，又惊奇大叫：“哎哟喂，这是什么东西，别是得了什么皮肤病吧，传染不传染？” “这叫神裔，不懂了吧？”暮空白她一眼。 得哄好这个老板娘，要不以后吃早饭就不能有优惠了。 “这就是神裔！？” 老板娘的大嗓门吸引来很多人，围着曦临指指点点，金沙湾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国际大都市，几乎见不到西大陆种族的，曦临很有可能是整个地界唯一的一个。 “等等！”老板娘看着看着又狐疑起来：“刚刚是谁在说话？” 她转了视线方向，可看到的唯一女性就只有炎泉。 这个矮人她可知道，腮帮子含青蛙，说话绝不会这样利索的。 暮空冲她举起手：“我啊。” 懒洋洋的转身，少女没穿皮甲，慢吞吞弯腰扛起巨大的行李箱，将长腿宽臀窄腰展露无遗。 “呀！呀？呀！”老板娘巨大的嗓门一波三折，越来越小。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看对面商店这家人就不对劲，怎么俩男的成天腻歪到一起，这么多街坊成天背后指指点点也不以为意，好哇， 原来如此！ 亏得老娘还看你小模样不错，来吃饭还给你抹个零，没想到竟然欺骗我感情！ 早餐店的老板也匆匆撂下手里的活计，拿着叠包子皮跑出来，小眼睛四处寻找：“哪呢哪呢，哪有姑娘，噢是这个吗，这不神裔吗！听说神裔会吐火，快给我表演一个！以后去我那吃饭给你抹零啊小姑娘。” “抹什么零抹零！”老板娘可算逮到机会痛批回去：“告诉你，以后不仅不能给对面的黄毛扁丫头抹零，还得加钱！” 已经躲入店中的暮空挠挠头发，又揉揉心脏，心虚地舒了口气：还好，自己可不是黄毛扁丫头，咱立体着呢。 应该也不用担心会被加钱的问题，只要瞅准对面老板娘不在的时候过去，凭自己花见花开的耳朵，小眼睛老板还不得优惠的比之前折扣大？ 等将行李抬上二楼，店内已经挤满了街坊，每个人的要求都大同小异： “暮空，小空呢，下来说话！” “炎泉你们家老板呢！” “我要买货，把你们家最便宜的东西拿出来，再让老板亲自推销！” “你隐藏的好深啊，我找的好苦啊，就知道这家店不一般！” 暮空将一摞从假冒骑士那缴获的武器从行李中取出来，扛着又走下来，骤然加大的身体重量压的楼梯吱嘎作响，不断挥着手：“让一让都让一让！不买货别打扰我做生意！” 清脆的声音让街坊们顿时沸腾，声讨起来。 “好哇你个眉清目秀的还敢骗人！”暮空总去吃饭的一家饭店老板举起拳头：“晚上去我那吃饭就原谅你，记得穿上你最好看的衣服！” 酒吧老板娘也将他推开：“闪开，谁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听我的姐妹，今晚穿个暴露点的衣服，但是要把胸遮严实点……咳，然后去我那坐仨小时，什么都不用干，光喝酒就成，我给你算免费，行吗？” 暮空将扛着的武器撂到地上，吩咐炎泉打磨收拾之后，才叉腰看向酒吧老板娘：“不行归不行，一码归一码，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把胸遮严实了？” “嗨……这不是，这个精灵嘛，懂的都懂。” 人群中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东大陆的人不了解神裔，但对精灵族可太知道了。 这个以削瘦身体扛着一大包武器的小精灵实力肯定不孬，也没穿那件总是披在身上的皮甲，看得出来上本身规模不俗，但真应了那句话：精灵嘛，懂的都懂。 有关于这方面的笑话，大陆上也不少见。 “哎呀出去出去，不买赶紧走！”暮空红着脖子又开始撵人。 真是讨厌，愚蠢的人类，迟早有一天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精灵的包容度！ 吓死你们这群没见识的乡巴佬！ ————《河域杂谈·酒馆笑话集》：……问：为什么精灵游侠永远不会在森林里迷路？答：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们的前方都一样平坦开阔，毫无视野阻碍！ 第363章 最离谱的猜测 归家第一天的日子相当充实。 街坊们闹完之后，猎犬组合就闻风而来。 故风的嗓门同样很大，站在商店一楼嚷嚷着，就能让在二楼刚躺下想要休息片刻的暮空耳根子直抖：“小空，小空啊我最亲爱的姐妹，是什么情况让你决定不伪装啦，是我孙子把你鞭策傻了吗？” “上来！你在乱说什么啊！” 暮空红着耳朵从楼梯口探出头，果然看到目光忍不住在四周货架上打量的故风大姐，以及鼻子忍不住四处抽抽的白色陨星。 “我就知道你在家。” 故风喜滋滋地往楼上挤。 但被少女中途拦住：“把东西放好再上来。” “什么东西？”故风很茫然。 “放好！” “……”茫然的目光依旧持续，即便看到孙媳的态度十分坚决，也还持续了好一会儿才败下阵来：“好嘛，真是小气鬼……一点也不尊重老人，等有一天我饿死了看你们连眼泪都舍不得掉……” 她一边喃喃吐槽，一边从衣襟内摸出两把飞刀一柄短剑一瓶刀油以及五个穿甲箭头。 西恩也走到楼梯口：“姥姥，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故风调转炮口：“知道是不吉利就管管你老婆，别抓我啊，哼，真是要被你们气死！” 暮空权当没听见，示意炎泉将被偷的东西重新放到货架上，才让开去路：“来吧，上楼，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被狗闻到味儿了？” “哪里有狗？”白色陨星左看右找，抽抽鼻子，失望摇头：“没有狗味。” 没人理会她，故风竖起拇指：“我花钱了！” “花什么钱？”莫名其妙。 故风继续竖着大拇指：“你养的那些流浪儿，花钱找他们监视你什么时候回来，便宜又好用！” “？？？？”暮空瞪大眼，那帮流浪儿开展这项业务她不奇怪：“你有病吧，这种事情你要花钱？？” “不花钱怎么办，他们不收别的啊，七十岁老太的香吻都看不上。” 西恩实在听不下去 ：“姥姥……” “你闭嘴，”暮空已经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有钱没处花是吧？” 竟然用钱干这种没意义的事。 花钱大手大脚的，怪不得正是闯的年纪就装无欲症骗孙子，但凡要有点儿正常的消费观念也不至于。 “才五克朗，他们什么时候看到你回来，就派个人到隔条街的公会找我，也不贵嘛。”故风走上二楼，看到满地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行李，在里面四处寻视着，一边回答：“而且我很想知道小空什么时候回来嘛~” 西恩又听不下去了：“姥姥，还有我呢？” 故风头也不抬摆摆耳朵：“嗨呀你无所谓啦，礼物呢，有没有给我带礼物，没有我可就自己拿了啊？” “这呢这呢！”暮空嫌弃地从一个包裹内拎出个酒瓶子塞到大姐头怀里：“生命之水，高纯度的酒！你怎么知道我不扮装了呢？” “我可是精灵，走来这一路上，光听见那些本地居民说的就不下五个版本了。”故风爱不释手地打量着这瓶酒，上面写的都是她不认得的外国字，一看就十分高档。 暮空重新躺回床上，刚刚送走街坊邻居们，那堆大嗓门吵的她脑壳痛，又是长途跋涉回家，她现在急需休息。 可没心情接待客人。 况且这俩也不算客人，是亲人和宠物。 舒展一下筋骨，一段不长的懒哼之后，她又随口闲聊：“那最离谱的版本是什么啊？” “说你这么漂亮肯定是精灵族的公主，不顾森林反对和一位杰出的人类魔法师私奔，哦他们看过西恩释放魔法的，然后俩人隐姓埋名改头换面躲到这地方隐居，你又辛辛苦苦出去当佣兵做活养家，可却因为太漂亮，就只能女扮男装这样子。至于现在为什么恢复女装，就是因为男的在你供养之下终于出人头地了。” “这版本哪里离谱啦！？”暮空两手垫在脑后。 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好吧？ 虽然小哥是因为他自己努力，自己也不是公主，而且也不是和他私奔，而是全怪他死皮赖脸的粘住自己。 故风开始用指甲扣着生命之水的瓶盖：“这听着还不够离谱？其他的可都没什么想象力啊？” “姆……”暮空翻了个身。 自己的人生还确实挺离谱的哈？ “咕嘟。” 背后传来咽水的声音。 暮空听的寒毛倒竖，连忙又翻回来大叫：“等等，这玩意不能直接喝！！” “有什么不能哒嗝，嘶哎……嗝，嘻嘻，这酒真够劲！”只几秒的功夫，故风就已经完成了从黑皮精灵向红皮精灵蜕变的过程，趁着脑子还没被酒精侵蚀，她又接着问：“那你这是打算怎么办，以后都不装帅哥了呗？” “不装了，我实力已经足够。”暮空说着向西恩连连摆手，示意他赶快将大姐头手里的酒瓶子抢下来。 西恩刚要动手，就被故风拦住：“嗳，不用，我懂得，这么好嗝的酒，每天早上一嗝口就能爽一天，我可舍不得一嗝气喝完！” 说着一边拧上瓶盖子，一边摇头晃脑的发出诡异笑声：“嘻嘻嘻，嘻嘻，咯嗝咯嘻嘻……” 完了，她已经醉了。 暮空叹着气，一扭头，又被吓了一跳。 白色陨星凑的极近，鼻子正一抽一抽的来回闻着。 “干什么呢！”暮空按着蛮子的脸将她推开。 白色陨星的嘴巴被捂着，说话很费劲：“让呜闻唔，你是什么时呜吼转变的唔……” 暮空用上了两只手：“转变什码！我本来就是娘们！” 怪，说这种话怎么不会感觉违心了呢？好自然就说出口了。 “那让呜捏捏！”白色陨星不信邪，也伸出双手想要一试真伪。 “捏个屁，我们精灵都是平的！”暮空用上了脚把她蹬开。 嗯，违心的感觉终于有了。 又将给蛮子买的礼物————据说一块能啃一天的磨牙饼干丢过去：“给你买的，拿去吃，离我远点啊你！” “骗子，嚼嚼，瞒的窝……嚼嚼，天神看着你嚼嚼……”白色陨星就像被主人遗弃的宠物，蹲在房间一角嘟囔着，想要张牙舞爪的暴力一下，又对丢过来的饼干爱不释口，只能持续表达委屈这样子。 第364章 我的好孙媳 暮空穿着长袖厚衬衫，扣着战术背带，不断向掌心吹着热气，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 除了藏在后腰窝永远不会被人找到的匕首欢愉倒钩外，她还背着一柄短剑。 一来暮空发现随着自己实力的增长，多一柄短剑可以应对更多种情况，反正用法与匕首基本相通，稍稍练习一下就能学会；二来则是现在佩戴一柄武器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否则就连街上的普通人，看见手无寸铁貌似没有反抗能力的漂亮精灵，有些也是会心起歹念的。 这里可是下城区，为了一夜暴富的梦想，很多人可以下定决心不择手段。 尤其当前狭窄胡同和街中缝隙里到处都塞满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不知为何，明明前线的战事又恢复到均势，可这些人突然多了起来。 可能是去年冬季攻势的后果现在展现出来了吧，一年时间过去，失去收入的家庭积蓄花光，金沙湾的生活成本又很高，工作因为汇聚大量佣兵的关系也很不好找，便只能选择负担更轻的生活方式。 短剑是她自己店里的精致武器，鞘则是找炎泉的哥哥，矮人铁匠火酒定做的。 这样便可以将剑倒挂在背后。 从下方轻按开关便可抽出，并借着后背与腰腿的视觉盲区运剑，不让正前方面对的敌人发现任何端倪。 而且若是将剑挂在传统的、更加方便的腰间，则不利于隐秘行动。 暮空揉搓脸蛋，用掌心的热气暖暖面颊，重新整备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看着合拢的大门，默默为自己鼓劲。 接下来就是最难的战场了。 佣兵公会。 ‘叮铃铃’ 大门被推开，铃铛发出清脆的提醒。 一股子寒风从外面吹入，几名靠门的佣兵懒洋洋挪过目光，又若无其事挪回来：“哟，回来了，还以为你死在哪张床上了，快点把门关上，冷着呢。” 远处也有人扬声询问：“到哪发财去了，也不告诉兄弟们一声，我们想连收尸都找不到地方，万一被哪个家伙捡走了多亏！” 暮空没说话，用力关上大门，向前台打了个手势。 两杯麦酒。 得壮壮胆。 不过感觉这帮人说话怎么不对劲呢，阴阳怪气的。 “哎哟喂，我们的小空失踪一个多月突然长大了，能喝酒啦！”最角落的佣兵嗓门最大，眼神最好，看清少女的手势，貌似阴阳怪气之后，又更加阴阳怪气：“不仅年龄长大了，连身体都长大了，昂？” “嗨……”暮空试着压低嗓音打招呼。 不对劲，这帮家伙绝对不对劲。 一名曾经在有冲突的任务中战斗失手，输给她一条魔法钥匙项链的盗贼放下挡住半张脸的酒杯，也跟着阴阳怪气：“这么羞涩干什么啊？当年跟兄弟们怎么说的，不是讲好了如果变成妹子就给大家爽爽吗？” 另一名女法师也板起脸：“我再也不相信爱了！” “别啊，你可以相信我啊？”她身边的战士捧心做哭泣状。 “滚吧，”女法师丝毫不给他面子：“我是颜控，你跟小空比差远了。” “可她现在没功能啊？” “那也比你强百倍！” “好伤心！” 战士重重拍桌，猛地站起来，忿忿指着一脸懵逼的小精灵：“喂！小空，跟我谈恋爱吧！” 暮空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呃啊……” 怎么大家都知道了？ 挠挠后脑勺，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盗贼吓了一跳，长耳压成飞舟翅膀状往前猛迈一大步转身：“咩啊啊！！” 盗贼满脸的陶醉，缓缓摇头，就像是在轻嗅一杯醇香的红酒：“兄弟，你好香。” “槽……”暮空心有余悸地拄着前台的桌板：“你们怎么回事？” 前台的小姑娘脸色红红站起来，小声道：“是故风大姐头跟他们说的。” 这个分部里经常活动的女性，哪个没暗恋过这只帅痞痞的精灵啊？ 暮空回头问：“她人呢？” “喏，角落，”前台小姑娘指指公会里侧：“喝多了，刚吐过一滩，正睡着呢。” 说完又看着精灵，眼神像小鹿一样躲躲闪闪：“你真的是妹妹吗？” “嗳，你也可以还把我当男的，姐姐，”暮空冲她眨眨眼：“送我一碟小菜呗？” “……好。”小姑娘低下了头，脸通红，声如蚊。 暮空很欣慰，看来自己宝刀未老，依旧是男女通杀的。 又重重敲桌，重新强调：“送的菜给我码冒尖啊，少一点都不行！” “……嗯。”小姑娘继续低着头。 好霸道的男、妹子啊！ 暮空满意的往大姐头所在的角落走，路过的每一个佣兵都在阴阳怪气的笑，没人用贪婪异样的目光打量她————大家一起相识好多年了，其他人可能只面熟但记不住具体长相，比如痣在哪里瞳孔颜色之类。 但这只小精灵，大家可太熟悉了……其实以前也有好几个直接把她幻想成女的，甚至压根就猜测她是女扮男装，今天也算得偿所愿。 但教训是一定要教训一下的。 “你瞒的我们好苦啊！”一位战士大姐捶胸顿足：“为了你我都要跟我老头离婚了！” “哎别……那现在怎么办？”暮空摆出难为的样子。 尽管她知道这位大姐大概率是假装这么说。 战士抚摸自己的阔剑剑柄，重重叹息：“还能怎么办，回去做顿好的，好好过日子呗！” 不少佣兵哈哈发笑，气氛恢复了不少。 暮空得以继续前进，又经历数次刁难之后，才终于走到趴在桌上昏睡的故风身边，提着她的耳朵将她拽起来：“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啊？啊……”故风迷迷瞪瞪的正眼，满嘴的酒臭味：“我的好孙媳……我把你的事情都说啦~反正也没事的吧，对吧~” “话是这么说……”暮空摸着下巴：“但你也得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大姐头误打误撞的，不仅没添乱，反而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附近的桌位突然一声大喝：“等会！你什么孙媳你你你……你都嫁人了！？” ‘喀拉’ 整个公会大厅里男的女的心都碎了。 端着冒尖小菜走过来的前台小姑娘一个踉跄，十分自然的端着菜又回到了厨房。 第365章 喜讯与噩耗 “结婚了，结婚了……” “这是来显摆了。” “格局啊老哥，要有格局，以后你的对手只有一个！” “不对，至少两个。” “三个。” “四个。” “算我一个，就算是小少妇我也……” “她这哪算小少妇，简直是小小少妇，我不管，我也要加入竞争。” 佣兵公会内一片和谐，大家都有了统一的话题，彼此敬酒，哈哈大笑。 暮空知道他们这是在用玩笑打发无聊时光，佣兵们都是这样，本就刀头舔血，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若是还死气沉沉，不如直接去坟墓里躺着好了。 以前自己也是参与者，现在…… 她看了看先前说为了自己要和丈夫离婚的女战士，现在正和另一人拼酒，还一边大喊：“老娘回去就把老头掐吧死，然后也加入你们的竞争！” “哈哈哈哈，”她的话引起一片哄笑，角落里一直不说话的矮人举起杯子：“省省吧，人家是娘们！” 女战士相当泼辣：“女的怎么啦，女的怎么啦！我就喜欢上边大的你管着吗！” “小空是精灵……” “就算是精灵也比你大！” “那可不一定……”矮人鼓鼓肥壮的胸肌，吹开嘴边的胡子，猛灌一大口酒。 公会内又是一片善意的笑声。 暮空也想参与进去，但找不到机会。 又一名佣兵推门进来，寒风让大厅内的欢声笑语暂停片刻。 大家看着那名佣兵去前台交了任务，然后转过身，摸了摸脸，狐疑询问：“都看着我干嘛？” 离他最近的向他举杯：“你知道不，小空结婚了。” “是吗？那恭喜呀！”佣兵踮起脚寻找暮空的踪迹，一边说：“精灵能找到真爱可不容易！” “结婚对象是男的。” “啊……啊？可是、我记得小空是绿叶之心出来的吧？那边也这么开放了？” 这位佣兵虽有惊讶，但看着也不是不能接受。 精灵嘛，蹲在森林里憋久了，搞出什么花活来也不奇怪。 向他说明的人继续说：“小空是女的。” “啊！？啊！！！？”佣兵这次彻底惊讶了，接着断然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俩上次还说好一起逛窑子呢！” 他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四处寻找。 伏在桌上的故风耳朵一跳，抬起头来，被酒精泡过的舌头声音很大：“还有这事儿？” 暮空很心虚，手掌盖在大姐头后脑勺，将她脑袋压回臂弯里：“咳……就想去见识见识嘛……” 二人的对话被门口的佣兵听到，向这边眺望过来，大声惊呼：“大、大大……你，真的！” “嗨，都是为了生活。” 少女的声音让他确信无疑。 这也是暮空从进入公会开始到现在，第一次主动大声的说话。 “那、那你……”门口的佣兵迟疑了下，看着公会内内其他人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跟着大胆示爱：“那小空你跟我谈恋爱，我就原谅你骗我们！” “我都结婚了！”暮空也疯批起来。 不是要闹吗，来嘛！ 佣兵向前台示意要酒，一边诧异反问：“你结婚就结婚呗，不是没有男朋友吗？我们互不冲突的。” “不行，”暮空伸出手掌表示拒绝：“我这个人虽然不是颜控，但也得有个人样。” “哈哈哈哈————” 公会内又闹成一团。 小部分人不再关注她，而是继续谈论起最近的消息和行情。 不少佣兵过来碰杯喝酒，暮空每次只喝一点点，这玩意实在太难喝了。 还有些人想做些捶肩拍背之类的互动，但手伸到一半就尴尬收回来，改为敲桌替代。 暮空感觉自己又重新融入了集体。 待到耳朵尖稍稍有些红，突然又有佣兵问道：“你丈夫是谁啊，是不是上次跟你坐一起的小白脸？” “嗯，是他。”暮空点头的时候，面颊也红了。 当着外人的面承认西恩的身份，还是有点羞耻。 但若不这样做，恐怕这帮佣兵们事儿更多，只能用这种方法堵住他们的嘴。 演戏吗，对谁演不是演，无所谓了。 “嚯，他运气真好，”佣兵们议论纷纷，大部分没见过西恩，就听见过的人描述，连连点头，并好奇询问：“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的？” 暮空眼皮上翻，细算了一下，迟疑说道：“得……有两年多了吧？” “两年！！？？” 公会内一阵沸腾，豪迈的女战士重重拍桌站起来：“这也能下得去手？？太禽兽了吧！！” “哈哈……”暮空干笑着：“我觉得也还可以啊……” 西恩他都二十多的人了，咱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另一位佣兵冷笑：“哼，所以你这两年都在瞒着我们，好哇，看来是当不成兄弟喽。” 暮空继续摆手：“也不是都瞒着啊，这是有人知道吗，故风大姐头、白色陨星都去参加典礼了呢，啊还有海耶大爷。” 提起这个名字，大厅里的氛围突然沉寂片刻。 “怎么了？”暮空不由询问。 “啊，对了，之前忘记告诉你，”趴着貌似昏睡的故风支棱起耳朵，然后像是被耳朵牵引着一样缓缓抬头，先是打个了酒嗝，才慢悠悠说道：“海耶他啊，死了。” 轻飘的样子，就好像死了一只苍蝇。 哪怕是家养的宠物死了，人提起的时候也会露出悲伤表情，但故风是完全的平淡。 暮空坐下，凑近大姐头，又被酒味驱离：“海耶怎么死了呢？” 故风将孙媳剩下的一杯麦酒拿过来喝，边回答：“病死的，年后有股降温，他染了急症又不肯去找牧师，就没挺过来……我这些都是听他那个远房侄子说的。唉，身为佣兵，竟然死在床上，真幸福啊。” “那、那，那那我是不是应该……”暮空嘴角瘪着，脸颊抽搐了几下，用力眨着眼睛。 海耶可和道朗不一样，道朗只是一个过客，但海耶明显更亲密的多，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老头子从怀里掏出那张标记了金沙湾所有秘密通道的蓝图。 还有他永远色眯眯却一本正经的样子。 “算了吧，身为精灵，你迟早要习惯与人分别，就公会里的这些人，大头，驼背，豁牙，母老虎……”故风指着佣兵们，喊出其中几个名字：“迟早都会死在咱们前面。” “喂，大姐头，太不吉利了吧！”女战士反驳之后，又懊恼的喝了一大口酒。 人家说的还确实是真的。 精灵真好啊，要么说是受上天宠爱的种族呢。 故风将杯中酒喝光，空杯重重顿在桌上，抚摸孙媳的后背：“不过你这是第一次，不习惯也正常，要是想的话，不如我陪你去看看？” 第366章 海耶的侄子 海耶的家也在下城区，距离他们这个公会分部约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暮空这还是第一次登门，没想到就直接是去吊唁的。 故风走的摇摇晃晃，最后干脆拄着孙媳的肩膀，不断眨着眼睛，满身酒味隔着几米都能闻得见。 “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是去吊唁啊吊唁！”暮空提起袋子示意。 里面装着一件黑色礼服，是她在阳戟给海耶买的礼物。 “有什么不太好哒！”故风嗓音很大，飘忽不定，与她摇晃的状态相符：“我这是伤心过度，只能借酒消愁！” “……我就不应该给你买烈酒做礼物。”暮空悻悻的说道。 大姐头抓住酒瓶子就不会撒手。 而且还会大着舌头耍酒疯，将自己的身份提前透露给佣兵们不算什么，若是待会儿在人家亲属面前说错了话，可太丢精灵的脸了！ 故风两手抱住孙媳的肩膀，额头凑上去蹭了又蹭：“小空最好啦，小空最体贴人啦~” “哎呀起来！”暮空抵着肩膀将她顶开。 你们家人怎么都这样！？ 暮空的外貌绝美，故风也在水准之上，街上行人看着这两只精灵打闹，都露出艳慕的目光，看到她们身上的武器后，又小心挪开视线。 敢在外面以本来面目行走的漂亮女性精灵，除非看着确实涉世不深，否则没点儿胆量和实力的人，不会去招惹。 二人又走了一段，暮空没感受到多少异样目光，才松了口气。 这不是与在阳戟的时候差不多嘛，看来恢复装扮这条路算是走对了，果然朕是英明神武，以后可以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再也不会被束缚了。 故风晃了一阵，再度试图去抓孙媳的胳膊，可惜这只小精灵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压根不给机会，而且她好像也不会俩人挽在一起走的姿势。 孙子可太惨咯。 她看着因为大步走路，导致前边微微颤动的孙媳——其实幅度相当细微，但精灵对这方面实在敏感到过分——压下嫉妒之心问道：“你怎么突然就想开了，要恢复呢，真正原因是什么？” 暮空抻了下腰，她现在连肩胛骨都舒服许多，满足叹息着回答：“被勒的太紧了，有时候都喘不上气，还是这样比较好。” “……对！我有时候也是这样的！！”故风用力点着头，声音突然放大，只是脸上写满茫然。 可恶，和你这种天赋选手拼了！ 还有小西恩你个傻小子，还要去追求畸形，根本不懂平胸的自然之美！ 小空这种，以后要是有了崽儿，一定会因为流量太大把孩子呛到的！！ 气哼哼的与孙媳走了一段，已经能遥遥看见海耶的黑色二层小楼。 暮空突然问她：“哎，我突然想到，海耶的身体之前还挺硬朗的，就算生病也不至于恶化成这样，会不会是他那个侄子有问题？” 他老顽固不去找牧师治疗，但街上也有随处可见的草药师啊，虽然便宜但同样也有效果，头疼脑热的买两副药煎了，一样能治愈。 再不济去花高价买炼金药剂呢，这玩意可不比牧师的效果差多少。 怎么就突然死了？ 故风摆着手，虽然身上的酒味依旧很大，但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徒步，也已经清醒不少，连说话都清晰许多：“不能，他那个侄子我看过，腼腆、内向，话不多，挺老实的，不像别有二心之人。” 她顿了顿，看着黑色二层小楼窗户上挂着的白布，又叹道：“而且我和海耶认识好多年了，他每年都给这个侄子不少钱，而且俩人的感情应该很好，有一次我模仿他侄子的笔迹给他写信说换了个存钱账户，明明临摹的很相似了，还是被他一眼看出来咳……扯远了，总之是这侄子不能害他。” 暮空还是不敢相信，摇着头：“谁知道呢，反正人已经没了，再纠结这些也没意义。” 她站在小屋禁闭的门前，整理一下衣角，拍拍裤子，上前拍门。 故风在后面看着，相当满意的叹气：西恩这孩子真是好运气，能找到这样知书达理懂礼貌的老婆，真是他祖宗也就是自己积下来的德啊！ “谁？”屋内很快有了回应。 “是海耶的故友，我刚刚回到金沙湾，知道悲讯后特来看看他。”暮空回答的很得体。 只是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拧开门上拴着的铁链，在看到少女时小小惊艳片刻，就重新垂下目光，让开位置：“进来吧。” 并向跟在后面的故风点点头。 暮空走进屋内，简单打量一圈，这里到处都盖着白布，装修很古老，地板裂着缝隙，藏书数量比西恩有过之无不及，连沙发底下都塞满了杂志。 整间屋子都充斥着一股独有的‘老人味’。 “我叫暮空，”她报上自己的名字：“请问您是？” “德图。”年轻人也跟着客气自我介绍。 对于有客人进屋，还是只年轻漂亮的精灵这件事，他显得手足无措，很符合故风对他的印象。 暮空现在有点相信这人不会害了海耶了，大爷再怎么生病也是魔法师，即便躺在病榻上动弹不得，也能用任意一道魔法取走他的性命。 他不敢。 将礼服交过去：“这是我在回来之前给海耶买的礼物，可惜现在他人已经没了，我……” “明白，”德图忙将礼服接过来，小心不去碰触少女的指尖，行为相当克制：“我会将它与叔叔的遗物放到一起处理。” 暮空又按照人类的习俗递上一个白纸卷成的信封，里面包着一千克朗：“这是我的心意，嗯……最后让我见见海耶吧？” 明明想要多聊聊的，可不知为何，在这间屋里她就浑身难受，喘不上气，就好像整个空间都在排斥她，只得快快走完流程了事。 德图接过道谢，在前面引路：“是，请这边来。” 少女跟在后面，用脚尖从沙发下捻出一本杂志，差点被上面的字晃了眼睛，忙趁着德图不注意又踢了回去。 花花女郎，大爷你还真是宝刀未老啊，精力这么旺盛也会突然死掉吗？ 再仔细看看满屋的书籍，这才发现里面大部分都与魔法完全无关，工程、地理、风水、机械、数学……跨度之广简直让人咂舌。 跟着德图走进一间卧室，许多白布盖的这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年轻人指着台案上的骨灰盒悲伤低头：“叔叔说他死后不想再被变成亡灵打扰，过段时间我会按照他的遗嘱将他的骨灰撒入大海。” “唉，金沙湾这边因为战乱，亡灵法师是挺多的。”暮空对这个决定不意外，随口接着问：“那你呢，到时候会住在这里吗？” 德图道：“我应该会将这间房子卖掉，然后回到乡下生活吧，或许再也不会回到金沙湾了。” 第367章 曦临的未来 熟悉的叫卖声穿透窗户，熙攘热闹的商业街早晨开始了。 暮空抻着懒腰不满的哼哼着，将耳朵捂住，又把被子狠狠堆在脑袋上。 西恩早就醒来，托着脑袋侧躺着欣赏小精灵，豆蔻一样粉嫩的脚趾抓紧又散开，腿分向两边乱蹬着，似乎她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想将骨缝里面藏着的疲惫发散出去。 她上半身继续缩在被中，下半身来回翻了几个方向，但呼吸还是比安静更重要，猛地将盖住脑袋的被子扒开，大口喘着。 “吵死了，嗯————” 暮空用手掌挡着透过窗帘的微弱阳光，最终用胳膊盖住眼睛。 但街上叫卖声还是会被她敏锐的听力尽收耳中，尤其是对门老板娘操着独有的大嗓门卖包子的声音，简直如魔音贯耳，一遍又一遍的拷问她脑壳。 “吵死啦！！” 少女终于愤慨的坐起来，纤细平坦的小腹连一丝赘肉都看不见，只有腰间几个淤青的指印无声描述最近的历史。 “对门嗓门这么大，晚上肯定老大声了吧，那多带劲！”暮空将依旧拄着脑袋侧躺在旁边的小哥推倒，嫌弃数落：“再看看你，跟个哑巴驴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着唤出圣光，将身上的指痕淤青治愈个遍。 随着小哥坚持锻炼身体的成果开始显现，力气也逐日见涨，还好现在兼了圣武士，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扛的下来。 西恩很委屈，他不知道小精灵故意将二人关系搞反是为了什么恶趣味，只能小声提醒：“曦临还在外头呢。” 回到金沙湾，小神裔因为没地方去，就只能也住在商店二楼。 他们俩睡卧室，曦临则睡在外头客厅的沙发。 若非如此，他也不用时不时的给小精灵留出休息时间。 暮空瞪起眼：“那咋啦，那你的问题还不让说！？” 话虽如此，声音也小了下来。 接着下地，起床穿衣。 刚回到金沙湾，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现在自己恢复身份的问题基本解决，今天就要去黑暗兄弟会将自己本年度剩余的三枚哲人石买来上缴，以免夜长梦多，更高的实力也代表更容易赚钱。 至于小神裔的五枚石头，还是打算按照沃尔大师留下来的传统，在每个日冕之主的宗教节日给她一颗，免得再引发别的不知道的说法。 然后么，就是要为她找个能指导神术的教师，而且还务必不能是日冕教会的。 自己一个恶魔使徒，还是要与这种天敌离远点。 西恩也穿戴整齐，拿起两本笔记夹在胳膊下，与少女一同出门。 外面客厅，曦临早就在餐桌上摆好了今天的早餐————热气腾腾的包子与牛奶，以及两样咸菜。 她自己则跪坐在地毯上，认认真真为主人的皮甲擦油，可惜由于之前从未做过这方面的事情，手法相当生疏，将保养油脂蹭的到处都是。 “主人……”她有点惶恐与自责。 暮空揉揉她的脑袋：“干得挺好的，来吃饭吧。” 这皮甲回头自己再偷偷蹭一蹭吧，今天得穿着它去黑暗兄弟会的，那地方该伪装还是得伪装。 “哦……”曦临稍稍放下了心。 新主人脾气真好，都不会发火生气的，对自己更好。 现在的日子真是幸福。 她坐到椅子上，两手拄在桌面摆出日冕教会的手势，开始饭前祈祷。 暮空则先给小哥捻了个包子，开始大快朵颐。 等小神裔祈祷完，饭菜都得凉了。 不过么……现在有她跟着的日子过的是真不错，怪不得那些富人身边都跟着女仆呢，这波属实是质疑富人，理解富人了……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成为富人。 而且曦临这么特殊的用途，也只能把她留在眼皮子底下，那么就得赶紧给她再隔出一个房间了。 位置暮空都选好了，就在卧室的左手边，只需要砌一堵墙就能制造出一个封闭空间，虽然客厅会因此缩小三分之一，但此势在必行。 一来虽然曦临是拿自己当主人的，但自己也真不能把人家当奴隶对待，而是一个员工、朋友、客人之类，总不能一直让人家睡沙发吧？ 二来这也太不方便了，若是再有半夜憋不住出来上厕所的时候，一定会被她看到，实在是太尴尬。 尤其人家还会发光，若是再发现自己满身通红跟熟龙虾似的样子，万一路上再留下点东西……就算是咱们精灵也不能这样厚脸皮的！ 等曦临祈祷结束，开始吃饭，暮空才开始了餐桌闲聊。 她决定先考察一下小神裔的学习状况。 “这两天怎么样，习惯了吗，货物的价格都记住没？”暮空询问。 小神裔平时也要跟着卖货，打扫打扫卫生之类，而且也有工资，不过数额是固定的，并无提成，免得两名店员互相抢生意打架。 曦临大幅度的点着脑袋：“嗯！炎泉姐姐教的很仔细，我现在已经在学习如何保养武器了。” “有遇到困难没？” “每种武器的保养流程都不一样……而且手弩的拆卸太复杂了，不过我能克服！”曦临吸溜吸溜地喝着牛奶。 她这杯是加了糖的，很甜。 暮空又问：“街坊们呢？” “大家对我都很好呀，就是总让我发个光吐个火什么的……我也不会吐火呀……”曦临费解的挠挠头发，又展眉笑起来：“不过我遇到几个同龄的朋友，聊的很开心。” “行，就在门口玩，不许走太远，也不许走进胡同里知道没，还有，给我保证每天的工作时间啊！”暮空认真告诫。 她毕竟是给工资的。 作为很可能是全金沙湾唯一的神裔，还是要谨防曦临被人抓去，虽然神裔这个种族在西大陆并不少见，但禁不住这边一些地痞混混见识短不知道啊！！ ————《第三纪元年代记·人物卡》：……曦临·破晓之光（幼年，4606年）： 力量6——敏捷7——体质18（基础5，神选+13）——感知10——智力8——魅力8 第368章 幸运的亨利 因为没完成银吻阿尔朵贝雅上年度交待的杀掉道朗的任务，现在想要精准提升力量的价格依旧是三枚哲人石，否则便会因为祂那个伪随机提升，将哲人石全都浪费在魔力上。 当然现在也不算浪费。 魔力越高，念系魔法的威力越大，绿叶之心的昼行者家族以前有一位老祖宗，就专门修炼的念系法术，威力强的甚至都可以影响到元素层面，且根本无需吟唱念咒————但同级别的正常魔法师释放法术威力肯定要大出数倍，只能说各有各的好处。 不过经历阳戟魔法协会的一场战斗，暮空不仅突破了12级的瓶颈，甚至还摸到了13级的天花板，正是要借助恶魔的力量协助突破。 否则再经历一场生死血战，她实在是遭不住。 若是普通的战士也就罢了，经历残酷战斗可以突破。但她因为恶魔影响，真要到那种时候必触发邪念，控制不住的想杀别人不说，还会主动迎难而上，没准就会将自己玩死。 现在暮空想到的好办法，就是每逢力量天花板，需要突破时，就用哲人石寻求恶魔的帮助。 甭管祂要几枚，反正是安全多了。 至于其他时候，还是拿来提升魔力，自己现在发现了念系魔法的奥秘，同时也被烈风药剂提升了风元素亲和度，总不至于还会像以前那么残废吧。 否则三倍的消耗，实在是太奢侈了。 从金沙湾的下水道钻出来，暮空已经是一名13级的盗贼，越往后，突破时得到的增益便越大，她现在还得习惯习惯，才能匹配这一身的力量。 银吻阿尔朵贝雅有惯例会每年为使徒发放一个任务，若能完成便可抵扣一枚哲人石，额度挪到第二年也可以。 但现在才刚过完年没多久，暮空就将年度需求全部上缴完成，祂也没什么需要使徒去做的事情，便承诺一段时间后会主动联系暮空下发任务，若能完成自然是抵扣明年的一枚哲人石，若无法完成……以后想要精准提升力量，便需要四枚哲人石了。 与这种逐步压榨员工pUA员工的老板打交道，实在是很吃力。 偏偏还无法辞职，又不给交社保。 “嗳……”暮空手在额头搭起凉棚遮住阳光四处眺望。 她钻出下水道的位置是在下城区，距离自己家也不远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给曦临找个家庭教师。 让小神裔到人家那学习是不可能的，太危险了，还是等她学习一段时间神术、有了自保能力之后，再谈独自出行的事情吧。 但在此之前…… “还是得先回家一趟！”暮空下定决心。 在下水道钻了这么久，身上都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臭味，必须得换身衣服，才能去请老师，否则岂不惹人家厌恶？ 而且突然穿上许久没用过的束胸之后……感觉好紧啊，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必须立刻把它换掉换掉！ 暮空清晨出发，现在已经是中午，街上正是行人多的时候。 穿着皮甲男装打扮行走，很少有人注意到她，少了最近一个多月股股惊艳和偷偷打量的目光，让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好像少了点什么。 脚步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得赶紧回家！ 商业街依旧繁华，叫卖声此起彼伏，由于有不少佣兵混迹其中，因而也少不了争吵，满街飘着食物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暮空向两个认识的店主打招呼，沙哑的嗓音将他们吓了一跳，但看到小精灵身上的皮甲伪装， 顿时又了然点头：“小空又去干什么啦？” “忙点私事，呵呵。”少女向他们挥手。 对，换了衣服之后还要去实验室找小哥帮忙恢复声音，这种嗓子说起话来好难受！ 以前是怎么忍耐下来的啊到底！！ 经营酒吧的妖娆老板娘看到她就立即贴上来：“哟，小空，晚上到我那去坐坐？” 直接拒绝伤人心，暮空寻了个借口：“不行，西恩他不让我喝酒。” “哎呀？小空这么听你丈夫的话啊？姐姐还以为你好独立的呢？”老板娘试图用激将法。 但这招对暮空不管用，她拍拍背后的短剑：“我沾酒就醉，而且酒疯很厉害的，姐姐，你也不想你的店明天就被警卫塔查封吧？” 老板娘知道这只小精灵纯粹是在胡扯，但也明白人家确实不想来喝酒，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要是有这么个尤物往酒吧中间一坐，那些糙老爷们都得疯！ 可惜了，她开了个最不能发挥自身优势的装备店，若是开个酒吧……每天光是收钱都能收到手酸。 眼珠转了转，突然想起个熟悉的名字，连忙试着又拽住小精灵：“哎哎哎你先等等！” 暮空不露声色让开她的手：“怎么了？” “西恩，你丈夫叫西恩？”老板娘眨着眼：“我的酒吧里大概一年前流行过一个歌谣，叫幸运的西恩，说的不会就是他吧？因为运气好，娶了要嫁给国王的精灵？” “我？嫁给国王？你少开鸡毛玩笑了！”暮空哈哈笑着摆手：“而且那歌里面还说他喜欢同性呢，你看看我这条件……特码再起不能的老头儿都能给治兴奋喽！” 暮空自我介绍的时候相当自豪。 就咱这身段，西恩你小子吃的是真好啊。 老板娘也失望点头：“也对，估计是名字恰巧一样吧……” 而且就这只小精灵从佣兵堆里历练出来的满口脏话，实在不怎么像能嫁入贵族圈子的。 至于西恩这个名字，金沙湾里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她自己还认识另外两个叫西恩的人，只不过娶到精灵的就这一个。 “就是，重名啦，况且这故事是真是假还说不定呢，”暮空摸着下巴，目光闪烁：“不过他能找到我确实挺幸运的啊，嗯……但严格说起来，能娶精灵的运气都不错。” “啊！也是，你这倒提醒我了。”小精灵一语惊醒梦中人，老板娘彻底醒悟过来。 娶到精灵的基本都可以被算作很幸运，至于西恩这个名字，兴许就是当初创作者随便想的一个吧，没准事情是真事，但主角叫亨利也说不定。 暮空与之告别，往家里走去，一边轻拍胸脯，长吁一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第369章 晨花女士的神官 换好衣服，又找西恩恢复了嗓音，暮空便开始在附近的教堂挨个逛过去，就算日冕教会的不选，也还有好多其他可选项。 虽说其他地方也有牧师的存在，但教堂里是百分之一百有牧师的，而且由于每天要面对许多病人，还得传道，心态会非常好。 大部分教会内部培养神官，都是老的指导小的，因而也都有教学经验。 去雇个佣兵也能达到这种效果，而且可以省去跑腿之劳，但费用上可实在是太贵了，暮空这种每年巨负接近八十万克朗的家庭根本承担不起。 暮空接连逛过几个教会，家附近这一片几乎都走光了，也没找到肯来当家教的牧师，欢迎曦临主动登门到教会去学习的倒有很多————许多教会本身就有这项业务。 这批人的收入总体不低，而且相对固定，又与附近居民的关系极好，每天是快乐上班快乐下班，单位还包吃包住，日子过的相当舒坦，也没有被优化的风险————神官这玩意都是越老越值钱。 因而便很少有喜欢去加班赚外快的人。 所以说铸语那种辞了神官去跑商团的牧师，看着就很可疑啊。 “最后一家。” 暮空满身疲惫，看着藏在胡同中的小教堂。 要不是和附近居民打听，她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慈悲与医疗之神的教会。 挺小的。 这就是个普通的民宅改的，门脸扩大了些，门口摆着两排照料的很好的花草，屋内隔断都被拆干净，形成一个较大的空间，神像、蒲团、挂饰应有尽有，还想办法塞了三排长椅。 看着就很穷酸。 但暮空却知道，这帮神官可不能以装修看身价，慈悲与医疗之神的祭祀神官们本就讲究清贫，兴许人家的装修风格就是这样。 况且无论什么地区的人，都无法保证自己不会生病，一旦有人生病，就会给神官带来稳定收入。 这帮人是真的个个都有钱！ 尤其是慈悲与医疗之神的教会，看看人家的神名，他们是专精医疗的， 治愈手段比其他不少教会的神官要高明不少，别说附近的居民，恐怕稍远一些的病人都会慕名而来。 总比去找诺格巴这种不仅索要治疗费用，还要将一个自己内心深处一直保有的秘密奉上的教会要好吧？ 此时并非是布道时间，教会内空无一人，暮空扒开用铃铛与亮片编织成的门帘进入其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她敲了敲斑驳掉漆的长椅，朗声高喊：“有人吗？” ‘当啷’ 教会唯一的一间内室发出动静，听着像是某种厚重药瓶掉在了地上。 接着是一个男性的呼喝：“啊！来了来了！” 暮空敏锐的听力能清晰透过不怎么隔音的木门，听到里面牧师下床时床铺发出的吱呀声，刚刚那个掉在地上药瓶被踢到后滚动的动静，牧师的呼痛咒骂，以及他往自己身上披衣服的声音。 “抱歉，我睡着了。” 他很快就解释了自己的行为，手忙脚乱套上鞋子后，开锁、推门，还未等将焦距锁定在来者身上时，便娴熟说道：“赞美晨花女士，愿她能治愈世间一切疾苦，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暮空不由向后退了半步。 药味，好大的药味，和草药师身上那股药香不同，来者身上的味道已经聚合成呛人的味道，就好像泡在药罐子里一样。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吧！ 一副三十多岁的样子，声音却很年轻，看着就不靠谱。 晨花女士的神官继续比划个宗教手势：“您是有什么病痛？还是受伤了吗？” 他看到少女背着的短剑。 却对她的容貌视若无睹。 “我是暮空，请问您是……？”暮空还是决定先与之交流一下。 毕竟这可能是最后的选择了，如果还是不行，就只能到更远的距离去寻找肯登门教学的人，那样恐怕更难。 “逐光，晨花女士的神官，”他自我介绍，并再度询问：“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好像看着不像有受伤的样子？” 对这个类似精灵的名字，暮空并不感到意外。 有些神官为了距离侍奉的神灵更近一些，会主动改名————甚至不少人类为了追逐潮流，也会将自己的名字改成精灵族的模式。 暮空决定直接进入正题：“我有一位家人，想要学习神术，又因为种种原因不便出来学习，想请您登门指导。” “哦？他有信仰么？”逐光询问。 这也是许多神官曾经问过的问题。 没有信仰就学不了神术，但同样也代表可以劝导曦临皈依自己的教派，这样还有些加班的动力。 暮空只能摇头：“有的，日冕之主。” 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果然，逐光向后微仰着点头，用肢体语言表达出自己已经缺乏兴趣的态度：“啊……这样呀，那怎么不去请日冕教会的神官去指导呢？我想他们肯定乐意培养一位自己教会的牧师。” “我们有自己的原因。”暮空接着摇头。 并准备告辞，到更远的地方去碰碰运气。 实在不行，就只能请佣兵来教导了，可费用方面……一个月至少也要两三万克朗起步。 赚钱，努力！！ 正当少女在内心发奋图强的时候，逐光却突然询问：“多少钱？” “什么？” “你准备出多少钱？” 这是首个进入到谈价环节的神官，暮空重燃希望，报出早就算计好的价格：“每天三百克朗，两个小时如何？我家就在这儿附近，不远的。” 这已经是顶格薪酬了，每个月九千克朗的收入，已经妥妥超越金沙湾九成以上的常驻居民。 逐光连犹豫都没有，特开心的伸出手掌：“行，我可以去试试，您家在哪里……商业街？好地方呀，我每周都去那里吃饭的，这次更方便了。” ————《光与真理之诞》：……大多数人都能在城中最繁华的区域认出晨花女士高耸明亮的教堂，在那里，信徒们得以在倾泻的阳光中礼拜。很多晨花女士的祭司也是出色的外交家和顾问，他们维护和平，确保当地领主公正与仁慈…… 第370章 对信仰的看法 暮空在晨花女士的教堂一直坐到晚上，亲眼见证了神官逐光的治疗手段，确认他是有两把刷子的。 而且对于神术无法治愈的疑难杂症或是内伤之类，又或是对于那些无法承担神术高额费用的居民，他也会给予提前调配好的药剂，当然，要收取一些报酬。 他还是一个高明的草药师。 这个世界的教堂有些类似诊所与祷告功能的结合体，只是有些信仰会按照教义额外收取一些其他方面的东西，且鲜少有收治住院病人的。 下城区也分好多块区域，暮空所在区域的这片居民大多都从事重体力劳动，平时下班回家累的都不想动弹，也就没谁关注信仰方面的问题。 按照逐光所说，平时几乎没人来他这里祷告，只有到了礼拜日，才会有他发展的一些信徒汇聚于此，讲经、募捐，信徒之间彼此倾诉烦心的事情。 暮空理解，他这是将礼拜日办成了一个座谈会。 诸神以信仰为食，但在这个世界里传播信仰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换了她自己，恐怕压根就无从下手。 发鸡蛋这招早就不管用了，商业街边上有一家爱神的教会，曾经还发过城里十几家娼馆的折扣卷，号称要让所有人得到爱，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神官想出来的主意，总之几乎全城的佣兵都闻风而动，暮空自己还去凑了热闹，守在满月亭门口，转手加价一百克朗就把卷轻松脱手，不出半个月那个教堂就破产关门，现在被墓土女士的信徒接手，以发放骨灰盒来吸引附近居民，本身也承办殡仪业务赚钱。 这点日冕教会确实得天独厚，在帝国皇室支持下插手大大小小的事务，就算百姓们再不想要皈依，面对棱镜骑士们钉在木桩上带回来的亡灵法师，也得由衷赞美一声日冕之主。 其他教会有些也建立了宗教武装，但无论是规模、武力值和为民做事的频率，都远逊于日冕教会。 直到太阳开始落山，逐光准时将教堂关门，跟随暮空向商业街走去。 二人也在闲聊，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您是开装备店的，还是位佣兵？厉害厉害，在人类社会闯荡的精灵，鲜少能做到扎根如此之深的，不打算再回森林了吗？”逐光由衷的赞美。 精灵在人类群体中可是绝对的少数派，大部分地区的比例都达到了几百比一以上，由于精灵族普遍都具备战斗能力，在外界游历普遍也从事佣兵维生，因而在佣兵汇聚的金沙湾，这个比例也才提升一些。 但也要有一百比一的样子，也就是一百个人里，才会有一只精灵。 加上人类特有的排外性，能将生意开起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暮空将神官的恭维收入心里，不愧是会传教的，跟他聊天相当轻松，摆摆手回答：“不会回去的， 我已经嫁人了。” 既然已经恢复装扮，那么肯定要将只对西恩家人进行的表演扩展到街坊邻居和相熟的人里，否则也无从解释二人的关系。至于三年以后的正式婚期么……到时候再说吧。 逐光也接着赞美：“能娶到您这样的精灵，他肯定相当幸运吧？” 在街上行走，他身上的药味也被吹淡了许多。 “呵呵，您呢，我有一事不解，为何成本更高的药剂您反倒卖的便宜，只需施展神术就能治愈的伤却要价昂贵？”暮空客客气气询问。 这是曦临的家庭教师，好不容易请来的，必须得待人家好一点才行。 “神术是高贵的，所有教会都统一定价，若是有人破坏力规矩，那就会导致所有人都赚不到钱。”逐光认真回答。 俩人已经转上了繁华热闹的商业街。 听着两边的叫卖声，暮空突然笑起来：“您这话听着真不像个神官。” “是吗，哈哈哈……也总有人说我是个生意人。”逐光摊开手掌：“可教堂……信仰之类，不就是做生意么，说白了都是为钱，百姓为我们捐款，我们则为他们提供便利。若是有一天商品售罄，自然就不会有捐款，神灵失去信仰，也会消亡……就是这样。” “很有哲理。” 逐光微笑着点头：“不提这个了，您之前曾说过，我要教的人是名神裔？这还真是个新奇的体验，我想，我应该好好努力一下，也……” 他顿了顿，指向在街道中央赛跑的几个孩子：“是不是那个？” 暮空眯缝着眼望过去，果然在那里面发现皮肤反射太阳余晖的曦临。 连忙走过去，还隔着一段距离，就认出与小神裔玩的人里，有街坊邻居的孩子，有流浪儿头头天傲的两个妹妹星期三与星期五，以及一个看着比较脸熟的小男孩。 “曦临！”暮空大声招呼着。 几个半大孩子停止打闹，小神裔小跑过来，那个脸熟的小男孩却好像被吓到一样，脸变得煞白。 她不由询问：“咱们在哪见过？” “……没，没有！”小男孩疯狂摇头，接着一边向小伙伴们告别，一边狂奔向胡同：“我得回去吃饭了，再见，我得先走了！” 看着小男孩的背影，暮空不由感觉更熟悉了，忙询问小神裔：“他是谁啊？” 曦临点头：“他叫豆豆，也是……” 星期三接过话：“姐姐，他也是流浪儿军团的一员，还认识一些字呢，我哥哥总是找他学习一些生字。” “军团……”暮空笑着摇头，这些流浪儿还真把自己当成气候了，天傲也要成年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也管不了人家的称呼，摸摸曦临脑袋，将她介绍给逐光：“这是我给你找的老师，以后就由他负责教你神术，每天……” 少女看向神官。 逐光早就计算好时间：“七点到九点，我争取每天都来，可以吧？” “行，你得好好学呀？”暮空继续揉着小神裔的脑袋，认真叮嘱。 她不想压力曦临，但请这么个老师好贵的，必须要早点毕业才行啊喂！ 第371章 找上门 第二天傍晚，暮空结束了恢复训练，冲过澡之后，十分清爽地上街，往实验室的方向闲逛，准备精灵为制造偶遇。 生活中处处得是惊喜才行。 小哥最近刚开始重拾实验进程，但在外面散心了一个多月，大家的状态还未恢复过来，而且间隔太久，以前的实验捡起来也有些生疏，因而进度不太喜人。 这让他很是郁闷。 那么作为人民好丈夫，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 太复杂的没能力，但偶遇总可以吧，见到自己出来接他，小哥脸上肯定会多点儿笑容，从而一点点的改善心情。 有了好心情，才能做好实验，能做好实验才能尽快成为传奇，然后赚大钱反哺自己。 说白了这都是远期投资啊！ 给自己的行为找好借口，暮空一边向远处眺望着，冷不丁又被叫住：“哟，小空，晚上了这是找地方打发时间呢吗，不如去我那儿啊？” 是酒吧的老板娘。 她没有恶意，而是将这当成了一种调侃的手段，每次见面都要顺口提起让小精灵到她那喝酒的话题，说不定哪次就真能成呢。 来喝一两次酒肯定无法改善酒吧客流量，但这已经成为她的执念了。 暮空依旧是寻找各种借口：“我不会喝酒。” “喝果汁也行呀，真是……姐姐都算你免费！”酒吧老板娘暂且放下执念，好奇询问：“你在这儿干嘛呢？等你们家那口子？” “……嗯。”暮空耳尖稍红的点头。 每次被人以这样的身份提起小哥，她都还是有那么点害羞。 我们还没正式结婚呢！ “哈，那你不用等啦，”老板娘笑着挥手：“我刚刚遇到西恩了，他说要去给你买水果，现在可能都已经回去了。” “哎！？”暮空有点失望。 可恶，没偶遇到，一定是洗澡耽误了时间。 这具身体越来越娇气，洗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最开始明明在外头出任务时在泥里摸爬滚一整天，灰头土脸回到家躺床上就能睡着的。 现在连被尝的多了都不能忍受，恨不能马上去洗干净。 得赶紧把装修房子的事情提上日程了，不能让曦临继续睡在客厅里，大半夜的被她盯着怎么去浴室啊！ 少女开始往回走，酒吧老板娘就跟在她身边。 反正是出来溜达，舒活舒活筋骨，往哪走不是走呢。 一边走，还一边碎碎念：“凭小空你的条件，开个酒吧绝对赚大钱了，那帮糙汉子得拼了命的往你店里挤，整天什么都不用做，往那一站就是收钱，而且你性格还开朗，这更是加分项啊！我要是你，还干什么佣兵、开什么武器店，趁早转行算了！” 这也是肺腑之言，她不怕多个竞争对手，相反街上多个人气超火的酒吧，还能将附近几条街喝酒的客人们都吸引过来，这样她的店也能接到部分分流的客源。 暮空对这种出卖自己的方式嗤之以鼻，但还是问道：“那能赚多少钱啊？” “一年怎么着也得三四十万吧？这可不少啦！不比你整天累死累活的强？”老板娘按照经验报了个数字。 “三四十万……？嗯，那还真不少。”暮空更嗤之以鼻了。 连她每年支出的一半都赚不到，而且她也没有开酒吧的经验，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生意。 相反以她现在13级盗贼的身份去当佣兵，已经可以执行许多高级任务了，都不用太勤奋，也能轻轻松松达到这个收入。 老板娘依旧滔滔不绝的讲述她的商业计划：“……赶紧把你那破装备店兑出去，拿了钱，再找地精们贷店款，就可以在咱们商业街最中心的位置开上第一家精灵酒吧，别心疼，反正你那装备店一天也见不到几个顾客！” 说话的时俩人已经快走到家门口。 然后看着里里外外都是顾客，快要被挤爆的装备店，齐刷刷张开了嘴。 暮空最先懵逼询问：“咋回事啊？” 走之前还好好的呢，这才一会儿的工夫……公爵塔给自己开启百亿补贴了？ 再仔细看看，这些顾客全背着武器，好像都是佣兵啊？ 酒吧老板娘呆滞回答：“是兽人打进城里了吗……？” 怎么大家突然开始抢购武器了？ 俩人谨慎靠近，有佣兵偶然回了一下头，操着挺大的嗓门高喊：“小空来啦！” 暮空：“？” 佣兵们都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听故风大姐头讲，你还开了家装备店，我们这不是来看看嘛哈哈哈……” “就是，你以前怎么不说呢？” 暮空挠了挠后脑勺，笑的灿烂又谨慎：“我这不是怕尴尬么。” 让流浪儿去堵门发传单也一样，该来的还是会来。 一票佣兵继续发癫：“是不是要给我算便宜点，以后我天天找你消费。” “该说不说小空的定价真的很实惠。” “你们说的最好是武器。” “兄弟你好香。” 酒吧老板娘被一群壮男壮女围在中央，艰难说着：“大家要不要到小妹的酒吧去坐坐，今天给大家打七折~” 说完又小声向暮空嘀咕：“你有这么好的资源怎么不早点利用呢？” 刚刚还说人家不开酒吧是浪费自己，现在一看这小精灵还真是高瞻远瞩，去佣兵队伍里给自己的商店拉活儿，也一样啊！ 暮空被围在人堆中也艰难的回应：“我不想的呀。” 总感觉在出卖色相，好悲哀。 转头看见站在商店楼梯上，看着下方一群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曦临和逐光，她也更加无奈。 小神裔现在正是修习神术的要紧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静心静念之后才能逐渐培养出神力，被这么一搅合，今天是什么都练不成了。 “怎么回事？” 西恩拎着两大兜各种水果走近，看到这一幕不由紧张起来：“你们是谁？小空？” 他还以为自己家出事情了。 但几个佣兵立即认出这个曾经与小精灵一起来到公会的青年，叫嚷起来：“就是他，小空的丈夫！” 一些人围过去，七手八脚揽住西恩肩膀：“过来过来，我们得跟你好好唠唠，你还真可以啊，一声不响娶走我们公会最娇嫩的一朵花，谢礼呢！道歉信呢！她要是被欺负了，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嘿嘿嘿，小弟弟，你也不想你夫人的佣兵生涯遭到排挤吧~” 暮空这边压力大减，但看到俨然要演变成夫目前犯的情节，又主动挤过去将小哥护在身边，胡乱驱赶着：“躲开躲开，你们少欺负人！” 这帮佣兵下手没轻没重的，尽管是开玩笑，小哥也不一定能受得住吧！ “哟，小空知道护夫了，好伤心，没意思，走了。” “算了算了，还是买点东西再走吧，这个刀油多少钱？哎？这么便宜？” 第372章 新活 又过去几天，日子终于重新步上正轨，暮空也彻底将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并习惯了13级的力量，在佣兵公会更新了自己的卡片证明后，重新开始蹲活。 与以往最大的不同，就是变得超级受欢迎。 “小空，有个扫荡亡灵巢穴的工作去不去，咱们五个平分两万克朗赏金，只对付一帮没有智力的亡灵，绝对安全。” “快滚开吧，带个盗贼去打亡灵？她能发挥什么作用？谁还猜不透你那点儿小心思，我空妹妹都结婚的成熟精灵了，会上你这当？对吧空妹，我这有个军部的好活儿，抓兽人俘虏，十一个人报名，就缺一斥候，报酬么……失败匀你七千，成功有一万二，怎么样？” 一大早上就有先后两名佣兵站在暮空的桌前进行邀请。 也早早来到这里的故风立即举手：“我我我，我可以兼斥候的，寻踪追迹都在行！” “滚，老太婆不要。” “唔唔……好直白的说话方式，我受伤了。”故风捂住胸口，摇摇晃晃。 暮空呵呵笑着摇头：“我和大姐头一起。” 现在刚恢复身份，鬼知道这帮看似友好的佣兵有没有其他想法，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和故风一起至少也能有个照应，不至于被队友背后捅刀子。 佣兵咂咂嘴：“啧，没得商量？你怎么也和大姐捆绑到一起了？我们可匀不出钱来额外雇你们三个。” 他看看坐在桌另一端闷头狂吃的白色陨星，向等在一边的几名同伴摆手，接着走向下一个盗贼，递上橄榄枝。 小精灵暮空的收费低、技术好又有一定战力，因而很受欢迎。但故风和白色陨星可都是高等级的代表，把她们俩带上虽然会让任务成功率大增，但却会被挤占大量收入，得不偿失。 故风往前凑下身子，低声商议：“这样不行啊，咱三个打包在一起，没几个团队能吃下来。” “降降价？”暮空给出个主意。 她一向是走低价倾销路线的，尽量不让自己闲着，拼了命的赚钱。 但另外两……另外一个半就不一定愿意了。 果然，故风皱眉轻轻摇头，没有拒绝，但也没同意：“先再等等吧。” 作为这个公会分部的大姐头，她走的便是高价路线，一个能射箭且百发百中的中阶魔法师，要价本就高些，更别说她还有很强的自保能力，无需队友专门分心保护，同时还能兼任斥候之类的角色。大几十年的游历经历又给了她相当多的经验，可以指导队伍从容面对各种突发事项，又见多识广可以辨识许多物品。 她要是肯降价，早就成了抢手货。 但这就是标志，身价一旦主动降下去，就很难再提起来，任谁都想要个友情价，更别提还有先例做参考。 白色陨星则根本不管这些，她就认准了一点：自己的大姐头绝对不会坑自己。 暂时从食物的诱惑中抬起头，抽抽鼻子，疑惑询问：“咦，小空也用化妆品了？” “没有啊！”暮空连忙否认。 那种娘们才用的东西，自己怎么会用！ “那是什么味道？”蛮子继续抽动鼻翼。 故风看出端倪，代为回答：“是保养了耳朵啦，我们精灵总是要这样的，风大、干热或者天寒的时候，总要涂上些应对各种状况的油，否则很容易发生皲裂，导致听力受损的。” “嗯嗯嗯。”暮空连连点头。 “现在天冷，又没法将耳朵全攥住，只能费心保养啦，从小不爱惜身体，长大了可是会出问题的。”故风继续认真说明。 暮空继续附和：“没错，这与少吃甜食多运动，早睡早起身体好的道理是一样的。” 看着孙媳一脸得救的样子，故风嘴角又勾起坏笑：“是吧？不抹些药膏会影响口感的。” “嗯嗯嗯，”暮空惯性点头，猛地又开始摇头：“啊什么呀！是正巧昨天有人来推销药膏，就每样都顺便买了些。” 吃精灵耳朵干什么，那样岂不是太残忍了！ 故风偷指孙媳右耳，小声提醒：“有牙印。” “哎哎！？”暮空猛地攥住右耳，不断揉搓，一边结结巴巴解释：“是、是我自己咬的，昨晚被蚊子咬了个包，我咬一下解痒，对。” 妈了个该死的蚊子，为什么不叮该叮的地方？ 白色陨星奇怪看看四周：“现在都有蚊子了？今年好早哦！” “真可爱，”故风笑嘻嘻地托住脸，翘起腿，眼睛弯弯的看着孙媳：“其实我看错了，好像不是牙印。” “啧。”暮空悻悻放开耳朵。 死骗子，欧巴桑，老太婆！！ 故风继续挑眉，调戏孙媳：“你耳朵怎么红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呗。 被打发时间的暮空悻悻回道：“揉的！” “可你刚刚揉的是中段，现在是耳朵尖红耶？” “转移了！” 两只精灵在斗嘴，蛮子正到处寻找蚊子踪迹的时刻，公会另一角突然爆发出一阵短暂争吵声。 接着一个六人的团体先后离席，走出公会。 怎么了？ 正当佣兵们都在观望的时候，剩下的几人中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因为这种独特外貌，大家都习惯喊他的绰号：叔爷。 而刚刚尝试邀请暮空加入俘虏兽人小队的佣兵则跟在他的身后。 叔爷在暮空面前站定，拍拍桌子，压着心底怒火：“加入我们吧，你们正好顶替他们的位置，他们的钱也归你。” 来活了，而且价格还不错。 暮空振奋看向故风：这种事情还是要大姐头来拍板。 刚刚还想要加入他们的故风，这次却不着急了，翘着腿后仰靠在椅子上，一手抚摸自己短弓，玩味的目光不断在来者身上打量：“我得知道，他们刚刚为什么要走？你们是闹了什么矛盾？” “没什么，他们不满意我将兽人带回来的方式。”叔爷边说话边撇嘴。 “什么方式？” “还能是什么？用绳子绑上，拖回来，就这么简单……其实都不用拖到城里，只要交给前线指挥部就行了。”叔爷说的云淡风轻。 故风却站起来：“你知道兽人有多重吗！？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哟？不过活儿听着挺靠谱，我们接了。” 第373章 寻找堡垒 用六人换三人，对叔爷团队来说是不亏的。 魔弓手、战士、盗贼，这三个在本职工作上做的相当出色，无可挑剔，综合实力也比走掉的那六个要强不少。 唯一的缺点，就是抓住兽人之后少了几个拉绳的苦力。 总不能让人家姑娘来干活吧？ 况且里头两只精灵绑一起可能都不如任何一个战士的一条胳膊有劲。 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军部分配下来的任务都相当紧急，他们要是再晚一点出发，就要被别人抢走，只能先上路再说。 一行八个人要去的地方并非传统前线，也不是随便抓哪个兽人都行。 按照探子线报，兽人军团正在稍东部的区域修建堡垒，他们需要将那边的兽人抓一个回来，以期望得知北方敌人的动向。 军队的士兵们无法完成这种高难度的任务，就算集合军中高手，也会有所损失，那还不如将可能支出的抚恤金拿出来，再稍稍添点钱，雇些佣兵们去做这种危险事。 早上出发，夜晚抵达，半夜抓人，摸黑折返。 这是叔爷的极简计划。 在没侦查到敌人具体动向之前，只能先大体讲一个方针。 作为斥候，暮空与故风双双在前，距离后方约有个几十米远，由经验丰富的故风拿着军部给的简易地图寻路，尝试在漫漫荒木林中找到那处正在建造中的堡垒。 暮空则手搭凉棚，左顾右盼地在一望无际的枯木中寻找危险。 不过精灵当斥候实在是太简单，优秀的听力让她足以听到最细微的兽人呼吸————这种体型庞大的生物，吸气时动静就如拉风箱一样明显。 “故风姐，为什么要加入他们呀？用绳子把兽人拖回来这种计划听着实在是……不靠谱。”暮空小声与大姐闲聊。 现在还并未进入敌占区，相对安全，有时还能看见人类的巡逻队路过，也就无需太紧张。 “不是不靠谱，是压根不可能啦！砍掉手脚减重又没准会让人家死掉，不砍掉的话那种重量，哈哈……”故风笑着摇头：“除非是俘虏肯合作跟着一起走回来，但谁也不能保证半路人家暴起杀人，就算捆住手脚，光是用身体砸过来都没准会压死一个嘞。” 暮空晃晃耳朵，将耳廓对准一处荆棘丛，看到从里面跑出一只兔子之后，又收回目光，一边好奇询问：“那故风姐还要同意加入？” 两米多三米的大块头，全身上下都是结实的肌肉，想想这点儿人去拉一个没轮子的小轿车，或许比轿车还要重些，而且还会不断挣扎，得有多困难？ 荒木林可没有路，都是泥土小道，阻力更大的。 还要担忧后方来的追兵。 故风摊开地图看了良久，这是根据军方斥候探知兽人堡垒时草绘又临摹的，军部在上边添加了一些地标作为方向提示，但具体位置并不标准，她也只能猜个大概。 算计了好一会儿，才微调了前进方向，然后回答：“那六个走掉的人的报酬归咱们，足足五万克朗仨人均分，失败都有这么多，无非一天一宿而已，这钱赚的不舒坦吗？” 暮空向后方队伍招招手，确认他们都跟上之后，才又跑近故风：“什么啊，大姐头已经确定这趟任务会失败了是吧，要是万一能成功，不是赚的更多吗？” 小队跟大规模兽人战斗，这是玩命的活儿，而且成功率不算高，失败不给钱的话，根本不会募集到佣兵参与。 “我不认为能成功。” 故风冷冷回答：“叔爷的准备太少了，也不怪他们会在临出发前散伙。如果是我的话，至少也要想办法搞来一辆板车，两匹驮马吧？” 现在想想，他们在公会集合准备出发前，才开始临时寻找斥候就很可疑，想必是之前的斥候得知叔爷压根没有计划，就也离队退出了吧。 “确实。”暮空听着也不由点头。 如果将抓来的兽人挑断手筋脚筋放在车上拉回来，成功率肯定要增加一些。 那就按照大姐头所说，随便混一下失败后的奖励吧。 不过这种奖励也不是随便逛一逛就能拿到的，是必须要努力过，再不济也要杀掉十几个兽人，就当是任务临时变成猎杀兽人了。堡垒附近八成有藏着军部的斥候，一但被发现弄虚作假，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没对兽人造成足够损失就撤退，肯定也会被扣钱的，军部的空子钻不得。 又无声前进一段时间，故风眼尖看到一棵枯树干上刻了几个标志，马上指了指背坡的空地：“在这扎营休息吧，往前就是兽人的巡逻区域了。” 堡垒都是要建在前线才能发挥作用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已经接近了目标所在地。 二人寻到后方的队伍告知此事，叔爷立即长长舒了一口气：“行，那就休息吧，养精蓄锐，等到夜晚。兽人天黑看不清楚，点燃火把还会暴露位置，正好方便咱们下手。” 说着自顾自坐在地上，从怀中摸出在胸口焐热的干粮。 故风无奈叹气，摇了摇头，招呼暮空：“小空，跟我去高处探探路，看能不能找到堡垒的位置。” 叔爷愣了一下：“怎么，地图不是标注好了么？” 他无知的询问，让其他几名佣兵也都互相对视着，有人浅浅叹气，有人轻轻摇头。 “图上的坐标有误差，而且，”暮空已经对这个毫无经验的人无可奈何：“而且不先确定好了位置，等到晚上黑灯瞎火的乱找吗？” 大家都是同一个公会讨工作的，对彼此至少也有一些表面上的了解。 她只知道叔爷属于半路出道，以前是给某位大人物当侍卫的，后来大人物死了，他也就干脆下海当起佣兵，本身实力还比较过硬，只是现在也是头一次知道他这么没领导能力的。 但没办法，佣兵的规矩，谁接到任务组局就听谁的，否则大家都争抢发号施令，甚至都对不属于自己的那份赏金有所觊觎，就乱套了。 两只精灵不断寻找较高的树木爬上顶端四处了望，有念系魔法辅助，加之身体轻灵，她们爬树飞快。 附近没什么高坡山崖，几乎是一片平坦，确实是设立堡垒的好地方。 终于，暮空在窜上一棵顶端有几片嫩芽的树后，身体立即缩紧，动也不敢动，生怕被看到自己的动作。 如果是静态目标，人们很容易忽略过去，但如果目标正在活动，哪怕与周围的颜色保持一致，也很容易被发现。 她看到了正在建设的堡垒，零星的兽人，以及……不是兽人的敌人！ 第374章 数学题 回到扎营地时，佣兵们已经横过几截枯木充当靠背，正围成一圈坐在地上聊天，只是语言上少有激烈，似乎在争辩着什么。 但还没上升到争吵的地步。 “怎么了？” 暮空走过去，顺手揉了揉白色陨星的脑袋。 别人早就吃完了，就她还在吧唧嘴，旁边全是各种零食的包装纸。 大家是来执行军部任务的，就她像是在郊游。 “我们在商量一个重新分配酬劳的方案。”说话的是一名女盾手。 叔爷召集起的原团队共有五个人，三男两女，她是其中之一。 “哦？”故风抱臂站在营地之外，扬扬下巴：“那说说看？” 暮空也跟着警惕起来。 会出现这种状况，都要怪叔爷领导能力太低，压制不住招来的佣兵，大家反水了。 而重新分配酬劳的结果，一定会损伤自己这边三人的收入——她们仨本来拿的是六人份，而其他人却都是自己拿自己的份数，唯有叔爷作为发起者拿双倍。 另一名魔法师拿起随身的法杖，用尖锐末端在地上画着公式，一边解释：“我们想更公平一点，咱们不按平均数，而是按照实力点数分配，怎么样？” 所谓实力点数分配制，就是将每个人的等级加在一起，然后去除总酬劳，得到每一个等级可以得到的数额，再按照每个人的总等级进行分配。 这种看着很公平，但却都是假象，有些掌握特殊手艺的人的等级没那么高，但却能发挥很重要的作用，比如牧师、开锁的盗贼、会释放某些特殊魔法的法师等等。 故风依旧抱着臂站在旁边未动，声音平淡下来：“你们都同意了？” “对。” “我没意见。” “怎么着都行，选个更公平的方式，大家都合适，对吧？” 剩下的四名佣兵都或多或少的附和，叔爷沉默的点头，不去看暮空三人的脸，转头看向远方，好像那边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地方。 暮空皱起眉：“怪诶，牧师姐姐呢，你也同意这样？” 他们队伍里的牧师才6级，按照这种模式她肯定是拿到最少的。以出远门一天一宿，还要休息一天，少说占用三天时间的前提下，与兽人这种危险对手交战，她的收入简直是在做慈善。 在佣兵队伍里高等级牧师相当少见，去服侍神灵赚的钱虽然比当佣兵少，但既安全又受人尊敬，到老了都有人照顾，又不限制婚姻自由，简直是提前进入北欧躺平。 女牧师平静的点头，展眉一笑：“对呀，我没意见，这样更公平不是么？” “哦……我明白了。”暮空若有所思。 想来是其他人对牧师有了私底下的补偿，才会让她现在同意换成新的分配方案。 刚刚解释分配方案的魔法师拍拍手：“好，那既然大家都同意，咱们就报上各自的等级吧，当然，要有证明。” “等等！”故风向前一步，紧促眉毛：“我们还没说同意呢。” “故风姐，没事的。”暮空突然笑起来，摆着手：“既然大家都喜欢公平，那咱们就按新方法来。” 魔法师立即鼓掌：“行，洒脱，而且故风大姐，我们都知道你的水准，按照新方法的话，你的收入可比之前要高些呢。另外，叔爷作为任务的发起人，还是享有双倍点数，可以吧？” 他又看了一圈，佣兵们依旧附和，暮空轻轻颔首，故风抱着双臂看也不看这边，白色陨星还是专注于对付一块牛肉干，压根没注意到大家在说什么。 “好吧，那咱们都各自报一下自己的等级？”他用脚将地上的算式抹平，拿着法杖记录：“我先来，魔法师，10级。” “护卫，8级。” “7级武僧，这是我的佣兵卡。” ………… 五名佣兵依次报数，直到叔爷最终抬头，只盯着暮空的脚尖，讷讷说道：“10级剑客。” “给你算20个点数，咱们说好的，”魔法师继续在地上记录一个数字，并直接在边上写出汇总，与之前用脚蹭掉的数字一模一样，接着抬头看向少女：“你们呢？” 暮空拍拍白色陨星的脑袋：“问你呢，你现在是多少级的战士？” 她现在也很好奇。 白色陨星抬起头，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给出如实的回答：“14级，佣兵卡上是这样写的，但实际上————” “那就算14点，”她话音未落，魔法师就将之打断：“我们只算有证明的东西，继续，小空？” “故风姐先说吧？”暮空望向另一边。 皮肤黝黑的精灵刚要开口，就又被魔法师笑着打断：“她不用说，大姐头的水平我们都知道的，9级弓手，7级魔法师，对吧？” 抬起魔杖正要记录，故风却冷笑道：“呵，你那是老神历了，我现在是10级弓手。” “10级！？”魔法师的音调稍有些高，很快又平静下来：“行，那加在一起就是17点了。” 他将数字记录在一边，最后看向暮空：“该你了？” 少女看着他，又依次从几名佣兵脸上划过，看到这些人有的在些许紧张的舔着嘴唇，有的低头用匕首切削着木头但眼皮却微微抬起，有的不断用指头在掌心计算着什么。 “小空？” 魔法师间隔了两秒，再度催促。 “行吧，” 暮空咂嘴笑笑，打兽人被擦到边就是重伤，因此她也没穿着影响闪避的皮甲，只套着战术背带，慢条斯理从衣兜拿出自己的佣兵卡，递给身边的佣兵：“我是13级的盗贼，3级的魔法师。” 还好提前在公会测试并更新了实力水平，要不这下得少赚不少。 若全部按照人头均分的话，如果任务失败，除去组织者叔爷的份数外，剩下每个人都应该是左右克朗的收入。 但因为团队临时散伙，叔爷急着出发就只能找强力的佣兵搭伙，这才选中了公会内经验最丰富实力也相对较强的团队，故风大姐以及白色陨星，至于自己则应该是被算成附赠品。 但实力强就代表着收费高，于是走掉的人的钱就分给了她们三个，让他们每人都能拿到多克朗，这就让其他人心生不满了，才会趁着自己与故风不在的空档，搞出个重新分配的戏码。 这样只要是8级以上的都占了便宜，牧师则是用自己这边挤出来的数额进行补足，或许其他人也能给补点儿，这样大家都快乐，只有精灵倒霉的结局就达成了。 第375章 摊牌了，我是圣武士 “夺少！？” 魔法师的声音都变味了。 眼睛盯着那张在众佣兵手中传递的卡片，手掌不断开合。 ‘当啷’ 法杖掉在地上，惊的他双脚并拢。 佣兵们则不断反复望向稚气未脱，连绒毛都还在的小精灵，惊异于她竟然可以在这个年纪，就有如此成就。 只能说，不愧是上天的宠儿，精灵族吗？ “是真的吗，让我看看！”魔法师劈手夺过已经传递到身边的佣兵卡，只匆匆扫了一眼后就大声判断：“这不可能！” 他顿了顿，深吸几口气后，看到自己招来的佣兵们都在看着自己，突然有了信心，指着少女：“魔法等阶姑且不论，你们精灵的施法能力有目共睹，可这盗贼是怎么回事，明明上次见还是9级，怎么就突然13级了！” “等会，不对！”他猛地高亢惊呼，在身边佣兵的提醒下，才想到前方就是敌占区，以手挡嘴后才压着声音低吼：“你一定是与恶魔有联系！！否则实力怎么可能提升的这么快！！！” 他的话让几名佣兵不由点头，暮空身边的立即向旁边挪了挪屁股，隐隐抓住武器戒备。 少女还未说话，一直在旁边站着的故风就大声尖叫着驳斥起来：“你在瞎说什么！！小空9级都是哪年的老神历了！她最近一年来有多努历你们是看不到吗，出任务的频率是你们的好几倍，战斗次数也是你们的好几倍，她凭什么不能进步！” “你小点声，小点声！！” 其他几个佣兵们不断打着手势提醒。 白色陨星将啃了一半的牛肉干仔细塞回铠甲内，嗦了几下手指头，捡起她心爱的精钢大斧，虽然依旧坐在那里，但脊背微微拱起，两腿左右分开，处于一个随时都能发力的状态。 故风看她一眼，就跟没听到佣兵们的提醒一样，挥手让不断举手示意的孙媳闭嘴，继续用高亢尖锐的声音争辩：“还有，你们知道她这趟去阳戟经历了什么吗！魔法协会惨案，她就在现场，身体被恶魔捅了个对穿，还在那种重伤状态下亲手击杀了一头六臂蛇魔！！若是教廷的人晚来一步她就会死掉，这么努力的人，凭什么要被你们质疑！” 高昂的声音在枯木林中传出去好远。 她话音落下后，双耳不断晃动，还能听到从远处飘回的回音。 但很失望，没有其他动静。 从背后偷偷抓住弓身的手，又不动声色放下。 佣兵们等了好一阵，直到确认林子里除了风声没有兽人的声音之后，才都缓缓吁了一口气。 魔法师两手不断下摆，声音压的相当低，听着又十分谄媚：“冷静，冷静一点啊大姐头，我也没非要说小空与恶魔勾结，对吧？这不就是……有点儿疑惑么，你说呢，小空？” 暮空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 故风大姐也太激动了，知道她是替自己鸣不平，但万一把兽人们引过来，这趟任务是百分百失败的。 没准还要展开一场大逃亡。 这个佣兵小队的实力虽然已经能挤得进上等，但面对一整支兽人军团，还是有心无力……甚至同时对付同等数量的对手都不一定能取胜。 更别提对手还有其他援军。 “咳……那既然如此，小空你能解释解释么？”魔法师拿着精灵的佣兵卡翻来覆去的看着，仿佛想要从上边找出朵花来，一直不抬头：“当然啦，你要是说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那我们也无话可说。” “你这个烂人……”故风深吸一口气，正要以更大的声音叫嚷，却突然被一道骤然出现在孙媳掌心的光打断。 暮空笑的灿烂，将圣光凑近旁边佣兵胳膊上一道行进路上被枯木划出的伤口，不到一息的时间，伤就完全愈合。 佣兵用手在胳膊上来回摩擦，难以置信的抬起头：“你这、你这……” “忘了说了，我还兼修了圣武士，等回去我就把这条加在佣兵卡上，”暮空摊开两手：“看，我是很努力吧？” “你、那、那……”魔法师瞠目结舌。 牧师小姐姐仔细盯着佣兵被治愈的胳膊。 白色陨星嫌弃的呲牙，作为一名狂战士、野蛮人，她天生反感一切魔法————尽管圣光并由魔力构成。 故风却是这里面最为震惊的人，她足足后退了两步，反复揉了几次眼睛，仿佛重新认识一般，来回盯着自己的孙媳。 魔法师终于回过神来，但依旧结结巴巴：“你是什么誓言？” 既然这只小精灵是圣武士，那就绝对与恶魔无关了，但这才短短一年时间啊，她的实力如金沙湾的物价一样疯狂往起窜，真的是天份吗？？ “征服。”暮空选了一个符合自己性格，不太容易被戳穿的誓言。 “那、那、那……” “别那个这个的了，赶紧算报酬吧，”暮空指着地上的数字：“我佣兵卡上是16级，外加1级的圣武士，给我记上17点。” “可这、可是……” 魔法师额头冷汗直流，佣兵伙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更是让他承受压力，他挤出一个难堪的笑容：“小空，我看这样还是太复杂了，有零有整不好计算，不如还是按照之前商定的分配方案如何？” 暮空很干脆：“不行，我觉得挺公平的，大家不是都同意么。” “啊……有吗？”魔法师看着大家：“其实……现在想来，也不是太公平，对吧？” 他想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却被暮空抬手打断：“我们三个的实力，其实比你们五个人加起来还要高一线，这还是在丛林中，对付兽人我们的作用也更大。” “这是什么意思，小空，你好像是在威胁我们？” “欸~没这回事，千万别这么想。” ————《圣武士手册》：……征服之誓：对认定的敌人（尤其是邪恶势力）毫不留情，使用任何必要手段取得胜利；让潜在的混乱分子因恐惧而服从；面对挑战绝不示弱，不轻易从必要战斗中撤退；要求下属绝对服从，对任何不忠行为施加残酷惩罚。 第376章 兽人的盟友 暮空笑呵呵的伸手指着数字：“算钱，快点，我今天就要三件事，公平、公平、还他妈的是公平！” “……” 魔法师迅速思考了一下。 对方有三人，一个压根看不出多强实力的脑残战士，一个一直在外围转悠并精通林中作战的猎人，以及一个距离自己极近的职业刺客。 真要动起手来，别的人怎么样不好说，身为魔法师的自己，肯定第一个死。 兴许说不定其他人都会置身事外。 “那、那我就算一算好了，小空，咱们都在一家公会讨生活，别这么激动嘛。” 他重新捡起法杖，用末尾在地面上写写画画，心中不断催眠自己：兴许小空的点数虽然多，但也不会多到太离谱的程度，也就和故风大姐头一样而已，应该不能挤占太多收益。 但随着进度明朗，他计算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最终法杖干脆在地上停滞下来。 暮空连忙宽慰：“没事，不用急，慢慢来，最重要是要快。” 她已经根据算式，自己心算出了结果。 自然是要比之前拿的还要多一点。 但因为白色陨星的纸面点数低，所以她们仨加一起，拿到的酬劳总数其实要比以前少几百克朗。 而受益最大的人，自然是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叔爷。 想必这也是能让他闭嘴不提反对意见的条件。 暮空能算出来，其他几名佣兵自然也能算出来，面色顿时变得难看，等级最低的牧师小声询问：“如果是这样的计算结果，那我的报酬你是要给补到承诺的数额吧？” 否则她就真成做慈善了。 而另外两名佣兵也同样紧皱眉头，仔细盯着魔法师，等着回答。 原本采用新的计算方式，他们的收入会比以前上浮少许，这才会同意这场闹剧，但暮空的水平超出大家想象，如此一来，也同样反倒比以前下降了。 魔法师的脸变得苦涩：“但是、但这样一来，我、我不是很能接受。” 如果大家损失的酬劳都由他来弥补，那么这一趟辛苦出来他简直要比牧师还慈善，几乎到了白打工的地步。 “这我不管，”牧师急了：“咱们事前说好的，你说话不算话？” 没信誉，这对佣兵而言已经是很严厉的指责了。 “那、那我……哎……”魔法师咬着牙，刚要应承下来，就被一直未说过话的叔爷打断： “等等。” 叔爷这个名义上的领导者，终于在团队即将分崩离析之前站出来了：“你们损失的部分我个人补一部分，他补一部分，这样如何？” 魔法师立即阴转晴，连连点头：“好，我同意。” 他现在相当感激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领队。 其他佣兵也都附议，同时也对叔爷产生那么一丝丝的认同感。 已经没人去看魔法师的眼色了。 专注于看戏的暮空最终大幅度挥手，吸引了所有人注意：“算了吧，我说笑呢，哈哈，咱们还是按照以前的分配方式来，怎么都开不起玩笑吗？不过你得出点血给我当补偿，搞这一下看把故风大姐气的，现在还没缓过来呢……两千如何？” 她指着魔法师。 若是按新方式，她与故风虽然得到的钱多，但小白却少了不少，总数也不如以前多。 这傻子还没算明白账，正要跟着大家一起点头呢。 只要能让自己的名气打出去，让这几个佣兵吃到点教训，并让己方在团队里争取到话语权就足够了。 小精灵的话音刚落，魔法师立即也跟着笑出声：“哈呀我就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吓死我了小空，那就还这么办！” 他必须支持，否则受损失最大的就是他，现在虽然出点小血，但总归是好多了。 再怎么也得为错误买单，很合理。 其他三名佣兵听谁的都一样，有了叔爷兜底，他们的酬劳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但一方是已经证实毫无能力的领导，另一方是战斗力超强已经可以在他们分部排到前几的三人组，选择听谁的自然也不必多说。 “同意。” “行。” “小空原来是装的，吓死姐姐了，以后可不许这样！” 只用一句话，暮空就让叔爷刚刚尝试收买人心的举动彻底破灭，并成功争取到了极大的话语权。 但名义上的领导还是要让叔爷来。 毕竟这是个10级的剑客，至少能单挑一个兽人的，要真是被气冷抖到反水，得不偿失。 无非是想办法引导他执行自己与故风大姐在探路时制定好的计划就可以，这样至少成功率会极大增加。 暮空向叔爷扬起笑脸，耳朵微微摇摆：“那大家都同意恢复到最开始的方案，你有什么其他意见吗？” “我？我能有什么意见，你们定就行。”叔爷明显是有些生气，却又不敢公开表现出来。 如果按照新的分配方式，他的收入能比以前高出许多，就算给魔法师兜底，也还是能多赚一些，还可以让大家重新集合到他的领导下。 可现在……？ 到底要听谁的？ 暮空很快站起来指着西北方向示意：“那我们去前方探路的结果，还一直没说呢，可不可以……？” “说……呗……？”叔爷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怎么这只小精灵处处都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难道自己误会她了？ “好，那我们还真带回来点儿好消息，故风姐？”暮空想招呼故风过来一起说明，却发现她正呆立在原地，面色茫然的像刚刚回神，只能摇摇头，从后腰隐蔽处抽出匕首，蹲在地上开始画简图：“那我来说吧……这边是咱们现在的位置，这里有一颗巨石，这边是一条干涸的小溪，然后这边……就是堡垒。” 叔爷不由往前探起身子：“找到了？我就说地图应该没错吧？” “是，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们也是为了谨慎些嘛，”暮空冲叔爷笑笑，继续说明：“堡垒正在建设，但我们不仅发现了兽人，还发现了……血盟旗的人。” “血盟旗？”佣兵中有人不懂。 暮空看他一眼：“就是投降了兽族的人类，好像经过某种仪式之后他们会变得嗜血且力大无穷，又兼有人类的智慧，我在冬季攻势时杀过两个，确实厉害。” 魔法师不由惊叹：“你还杀过这玩意？” 尽管先前很愤懑，但现在事情过去，他开始对这只小精灵越来越钦佩了。 短时间内实力飞速提升，还成功修习了圣武士之道不说，连只在书本上读到过的血盟旗叛徒，她都已经亲手宰杀过了，甚至还不止一个！ 要么说人家活该提升快呢！ “嗯，”暮空点头，又看向叔爷：“血盟旗都是人类，目标小，好搬运，而且现在敌在明我在暗，咱们应该怎么办？” 叔爷发现领导权还在自己手里，信心也倍增，简单思索片刻后，紧紧握住拳头：“抓！” 第377章 我有一个计划 人类总比兽人好俘获与携带，大家也判断军部并不知晓要塞内还有血盟旗存在，否则不会叫抓兽人。 人类再怎么兽化，也比兽人好沟通。 名义上的领导者叔爷趴在草丛里，再一次小声鼓舞士气：“目标是两个，只要抓住两个血盟旗的人，咱们至少能拿到应得的赏金，如果运气好，还能得到额外报酬，这可是血盟旗，人类叛徒！” 月明星稀，夜色明亮，众人趴在草丛中，听着他第无数次说着同样的话，耳朵生茧，却又无可奈何。 暮空吹开爬上手背的蜘蛛，看着它百折不挠地再度试着往上爬，并尝试在自己的指缝之间结网，以此消磨时间。 突然她耳朵晃了晃，荡开舞绕在旁边的飞虫，看向远处汇报：“大姐头回来了。” 佣兵们马上振奋起来，不断深吸气，让血液流动活泛起来。 一动不动趴在地上，是真能感受到金沙湾夜晚温度在逐渐降低。 也有人从后面盯着精灵趴在地上的身体，一直保持着热血沸腾状态，心里一直赞叹着：这小屁股真翘。 听说那个娶了小空的学者就在公会隔街开了家装备店，等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故风绕了一个大圈子，从众人侧面接近，倚靠在一棵枯树后，小声的说着什么。 其他人只能勉强听到一阵又一阵比蚊子叫还要细小的声音，暮空则凭借超凡的听力接收信号，再给其他人转达： “大部分敌人已经休息。堡垒尚未建造完成，但所有缺口都有完备看守。能看到墙上有兽人巡逻，大姐头建议咱们从建造完好的一边偷偷接近，上去几个好手，其他人在下面接应，翻进去见机行事。” 她说着吹开在掌心转来转去的蜘蛛，向它身上泼了把土，慢慢伏起身子：“叔爷老大，你怎么看？” 这声称呼将叔爷喊的心肝荡漾，差点乐出声来。 这只小精灵调皮又清脆的声音太好听了，回头一定要去找到她那个人类酒鬼丈夫好好盘道盘道，怎么娶走我们公会一枝花，都没点表示的吗？ 他摇摇头，拍拍头顶的土，跟着爬起来小幅度用震荡肌肉的方式活动身体：“行，就这么办，小空、故风大姐，白色陨星还有我，咱们四个实力最强，就上去抓人，剩下的在底下等着。” 叔爷虽然领导能力不行，但本身是个经验很丰富的战士。 “不行，”暮空少有的反驳，但理由充分：“小白不能上去，她……” 还未等说出理由，叔爷就拍拍额头：“噢对，我给忘了，她还是在底下接应吧，咱们三个上去抓人。” 白色陨星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之间不理解他们在说什么：“我上去抓谁？” “哦，你不用上去。” “为什么？” 暮空怜悯地摸摸她的脑袋：“别问了，答案对你不友好。” “唔？” 白色陨星还要再追问，故风那边见到众人都已经蹲伏起来，便开始在前方领路。 轻盈的身体在枯木林中穿行，带着大家她刚刚规划好的、能最大幅度规避了望人员监视的路线。 这便是斥候的工作之一，暮空原本也能胜任，但熟练程度明显照着故风差了不止一筹。 贵有贵的道理。 众人依次穿行，直到抵达距离堡垒还有近百米的地方。 一处小小的缓坡，只能趴在地上，露出半个脑袋偷偷观测堡垒。 再往前的区域，兽人已经将所有枯木、石头等能够阻碍视线的东西移除，不能更接近了。 堡垒明显是适用兽人的，每样东西都很大，建造好的墙上架着有森寒反射月光的巨弩————这玩意的箭头看着都比暮空的腰粗，根本不是拿来射人，而是用来摧毁工程器械的。 外墙壁还有铭刻了一半的魔法符文，此时虽未开始生效，但也在月色照耀下熠熠生辉。 “所以血盟旗的王八蛋就是来做这个的。”佣兵魔法师认出了符文含义，将嘴里嚼着的烟叶狠狠吐在地上。 兽人中只有萨满可以施展血魔法，但那玩意跟人类的魔法完全是两种意义，也不能铭刻在城墙上充当防护法阵使用。 血盟旗的人类，则出现在这里协助兽人盟友建造堡垒。 一名巡逻的兽人在城墙上走过，众人立即伏低身子，故风低声询问：“怎么办？” 叔爷用余光窥着大片空地，带着些希望询问：“有在外面巡逻的吗？” “兽人又不傻，怎么可能给对手分开击破的机会，”故风说话可毫不客气：“再说了，真有巡逻小队，也肯定都是兽人，不会有精贵的人类。” 而且在堡垒附近埋伏巡逻队是相当危险的行为，一旦稍稍被拖住，堡垒内的敌人就会赶到并包围过来————兽人的奔跑速度可是相当之快的。 “那、那不如咱们制造点动静，吸引他们过来？”叔爷又想出个主意。 故风干脆托腮看着他，等了好半天，直到他心里发毛才予以解答：“你是想将偷袭变为正面决战么？还是打算提醒他们有人想对他们有所图谋？” “噢……”叔爷明白原因了，挠挠头，看到所有佣兵都盯着自己等待方案，只能自暴自弃地焦躁说道：“干脆大家一起冲过去，实力高的快速爬墙，在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抓人撤退，好了吧？” 你们有想法就直说，干什么一直拷问我！ 以后这种领导位置谁爱当谁当，老子再也不干了！！ 出乎他意料，故风却欣然点头：“那就这么办。” 有几个具备经验的佣兵也跟着收紧裤腿上的绳索，明显要开始准备战斗。 “不是，等等！”叔爷连忙慌张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随便瞎说的啊，你们别当真，有好主意就说出来，别听我乱讲呀！” 暮空将匕首藏在手腕下，尝试了几下背后短刀拔除时的开关有无失灵，一边笑着拍拍他肩膀：“恭喜，你已经具备一个好领袖的必备品质了。至于你的计划，确实就是当下最适合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那、那……” “下次提前计划好方案，比如说，现在咱们如果有几匹马，一辆车，就没这么困难了……另外，既然知道要对付一个堡垒，有提前携带绳索么？” “啊……我忘了！”叔爷惭愧低头，他一个剑客，从未想过自己要带绳索这种东西。 暮空从战术背带中抽出钢丝绳晃晃：“没事，我和故风姐先上去，你慢慢来接应我们就成。” 叔爷只能认真点头：“是。” 并将此刻小精灵月光下宽容的笑深深印在脑海里。 从组局开始到现在，自己一直专注于怄气与争夺权利，实在是太蠢了！以后做每件事，都务必要提前考虑好计划，绝不让伙伴们再失望！ 第378章 第一次战斗 由经验最老道的故风带路。 暮空紧跟在后，开始狂奔。 在其他人的视角中，两只精灵一骑绝尘，几乎掠出一阵残影，自己无论如何努力跑，都会越落越远。 只感觉才刚刚跑出几步，她们俩就已经开始攀爬城墙。 不愧是轻盈的精灵！！ 本以为这就是惊叹的极限，没想到才刚刚开始。 起初暮空只是更信任故风选择的路线，因而才跟在她后面，抵达城墙下方后，剩下的便只有快。 一定要快。 在巡逻的兽人还未转回时，抢先一步抵达城墙上方做伏，并第一时间将其击杀，才能避免被他看到其他人后头跑来的人并示警。 时间卡的很死，甚至到了大家一致认为不可能的地步。 但看到小精灵的攀爬速度，众人心里又重燃希望。 矫健的身形飘忽不定，在城墙看不见的缝隙上攀爬弹跳，铸有尖锐倒刺的反斜面防攀层反而成了她的帮手，哪怕稍有借力，轻盈的身体都可以往上碰窜一大截。 对兽人而言都显得高耸的城墙，在几息之内就已经被她翻了上去。 堡垒中有可以给城墙雕刻铭文阵法的血盟旗大法师存在，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甚至连念系魔法都没使用，纯依靠身体素质！ 奔跑中的叔爷顿感一阵轻松。 有这样的队友，还愁任务无法完成？ 暮空自己心里也在惊叹。 她都没想到，出去阳戟一趟，连升了两级之后，提升竟然会这样明显。 以往这样的动作是无法完成的，在几乎光滑且还有反斜面倒刺层的专业城墙上是可以攀爬，但绝对不是这样流畅，非得费一番手脚才行，中途还会有掉下来的风险。 可现在……怎么就和玩一样？ 如果是这样，那么金沙湾那道为了抵御兽人加固加固再加固的城墙，岂不也随手就能翻过去？ 不敢怠慢，暮空一边惊叹自己的实力，一边将钢丝绳固定好放下去，同时抽出短剑，左剑右匕，做好战斗准备。 巡逻的兽人已经接近，故风姐还在后面，更难的挑战来了。 同样是为了避免惊扰到血盟旗的大法师，暮空不敢使用魔法，在没有奥法刀锋辅助的前提下，要怎么对一个高大的兽人一击毙命，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以前的自己肯定做不到，但现在……未必。 刚刚攀爬城墙的流畅，让少女平添了许多自信。 虽然这是她自魔法协会重伤突破、连窜两级以来的第一次战斗。 还在奔跑的佣兵们看到刚刚登上城墙的精灵又翻到外面，挂着身体平移了一小段后，突然高高跃起。 能有这样效果，不单单需要轻盈的身体，同时也需要极强的力量————她可是全凭肉体，没应用魔法的。 还在与反斜面较劲的故风看到这一幕，更是咬着牙，动作又快了几分。 孙媳进步的也太快了！她那个圣光到底是哪来的！！怎么可能！！！ ‘喀啦’ 头顶城墙上传来令人牙渗的头盖骨开裂声。 对于暮空而言，想要一击毙命，就只能攻击大脑这种中枢区域，兽人又太过于高大，站在地上踮起脚都够不到，于是只有一种途径————从上方进攻。 不使用奥法刀锋，就只能用‘气’。 武者独有的能力，随着修炼，会在体内产生一股气劲，就如同传统武侠小说中的内力一样，为自己的攻防增幅。 一般在等级破10后，这股气劲便可以外放，形成威力更大的剑气、剑芒之类的东西，组合成各种高级技巧，等级越高，放出气劲的威力越大、距离越远。 某些特殊的骑士团、武士团、以及专修气劲的武僧院，有特殊不对外传承的方法，可以提早使用气劲，以及学习更多使用方法。 暮空没掌握什么技巧，无非是凭借等级优势，大力出奇迹而已。 就像小哥一样。 但与小哥不同的是，他面对的是有准备的、用尽全身力气、连舌根都在努力的周密防守，而兽人却全无防备，肌肉都松弛着，被从天而降的短剑破开厚厚的头盖骨。 暮空用的是短剑。 匕首欢愉倒钩太短了，虽然发力更大，但就算能给兽人开瓢，在没有奥法刀锋辅助的情况下，恐怕也不会怎么伤到目标脑子，做不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这玩意存活能力很高的。 短剑就不一样了。 暮空握着剑柄乱绞，并用双腿蹬住兽人两肩，控制不叫他跌落城墙发出太大动静，并在摇摇晃晃即将倒地时，翻身下到他身后，尽力托住他的尸体。 这是个三米出头的兽人，身体哪怕横着都能装下一只精灵，全身腱子肉，壮硕无比。 “咕嘟。”暮空紧张吞咽口水。 起初她是紧张的，自己这小身板不一定能托得住让其缓缓落地，甚至操作不好，还会被他压在身下。 她记起以前某个任务遭遇兽人，小队里就有一只精灵直接被活活压死。 但从承力开始，就突然又安定下来。 13级，别看比11级只高出2级，但战力绝不是增长20%那么简单，等级越高，增幅越大，她现在比上一次战斗时至少强了五成，这兽人尸体的重量，也就不是那么夸张了。 西恩的重量自己这小身板都能支撑俩小时不倒，这又算得了什么！ 啧，想他了，等回去一定要庆祝到天亮。 兽人尸体被一点一点放倒，直至一半时，故风也加入进来。 暮空的压力更轻了。 弓手的力量可是相当大的。 等兽人被彻底放倒在城墙上，暮空轻轻出了口气，感受到身体多了些薄汗，这才意识到刚刚的战斗有多紧张。 别看敌人不强，但胜利的要求颇高，既不能发出声音，还要快，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抬起身子往城墙下看，佣兵们甚至还没跑到堡垒底下呢。 少女拄着膝盖喘了两口，冲大姐头挥挥耳朵让她放心，从尸体碎裂的头盖骨中抽出自己的短剑。 “啧，卷刃了，我擦特娘的。” 暮空看着刀刃小声咒骂，反手又将剑塞回到伤口内。 不要了，刃卷的厉害，剑头都弯了，也塞不进鞘内，拿着不方便。 这玩意不比匕首短小精悍稳定，得赶紧想办法搞一把坚固耐用点儿的短剑才行。 第379章 今非昔比 叔爷顺着钢丝绳爬上城墙时，看见的便是暮空忿忿将短剑插回尸体脑袋的景象。 被吓得一哆嗦，心说这小精灵怎么还有鞭尸的喜好。 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指着堡垒内的营房。 能伪装人类、释放魔法、安排战术等等的血盟旗，可比普通兽人战士金贵着呢，鲜少有半夜巡逻的，他们必须得下去营房内抓两个上来。 两个俘虏，是为了预防万一。 而且还得要快，这些兽人巡逻是要在路线尽头碰面的，一旦发现这一段城墙的巡逻消失，便会立即警觉。 不能用魔法，故风看着高耸城墙犹豫一下，左右看着寻找楼梯，旁边的孙媳却纵身一跃，径直往下跳。 一声惊呼卡在嗓眼，还没等咽回，小精灵已经轻巧落地，翻滚卸力，精不停蹄冲向一栋营房。 她大大方方的开门，大大方方的往里看，有一名兽人的鼾声被中断，迷迷糊糊疑惑抬头，她又大大方方的摆手，重新关门。 接着冲城墙上努嘴耸肩示意：没找到血盟旗。 旋即走向下一间营房。 “她一直都这么勇敢吗？”叔爷不由询问与他汇合的故风。 二人一起顺着巨大的台阶蹦下城墙，故风一边回答：“她这是自信，我们家小空最擅长隐匿潜入，懂不懂？” “你们家……？”叔爷喘了几口气，羡慕地看着旁边依旧灵敏的精灵：“对了，看你们的称呼，你俩是一家人？” “算是吧，我是她丈夫的奶奶。” “嚯！不愧是你，大姐头！！你们俩也是厉害，这么大个一兽人，悄无声息的就弄死了！” 叔爷是由衷钦佩，接着是羡慕。 为什么自己不是精灵？ 如果变成这样受到上天宠爱的种族，哪怕是性别倒转也能接受！ 俩人跳下最后一阶台阶落地，故风将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冲叔爷点点头：“那个兽人是我孙媳独自杀掉的，我只是帮她扶了下尸体……虽然即使不用我，她自己也能支撑得住。” 说着寻到一处背光的房顶，轻巧蹦上去，隐藏起自身。 她没有孙媳那么好的心理素质，这么大摇大摆借着黑夜看不清，假装自己是血盟旗的人在营房区逛，难免会露出破绽，还是在必要时为她提供远程支援比较好。 叔爷则径直寻找小精灵而去，同时心底也是狠狠羡慕：凭什么小空这么完美啊！人美潇洒实力强，人见人爱，还遇到完美的爱情。 ‘呯’ 暮空从第二个营房出来，用力关门，转头时差点与眼神发直的叔爷撞个满怀，也不在意，冲他挑挑眉努努嘴，示意第三个营房。 大摇大摆走去，推门时，城墙上已经响起巡逻兽人的示警大吼。 被发现了，希望这里面会有血盟旗。 推开门时，门边正有一位在冥想的人类魔法师被吼声惊到，睁开眼睛看到门口一个人形不由询问：“怎么了？” “外头有人，快出来看下！”来者的嗓音很清脆，让他不由迷惑起来。 这批来到堡垒的人，好像没有这么年轻的女性啊？ 但看到对方夜色下伸来搀扶的手，也还是下意识接受了好意。 直到看见那人脑袋两边平直的耳朵。 这个堡垒中没有精灵！！甚至整个血盟旗都没有几只精灵投靠，这是个入侵———— 伸来的素手瞬间加速，在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时，就以指刀戳中自己喉结，一口气卡在嗓眼的瞬间，那手就揽住自己后脑，十分轻柔。 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暮空将昏厥的魔法师抛给后面跟来的叔爷，翻出匕首，从最近的人开始杀起。 这一整个八人间营房都是人类，也就是说，都是叛徒。 当叔爷背起俘虏，抬头看时，只见床榻上尽是尸体，到处喷洒着血迹，血浆滴滴答答地顺着床沿往地面流淌，在中间汇聚成流。 而暮空正从第六人眼窝中抽出匕首，左手却猛地盖住迷迷瞪瞪起来，看见这血腥一幕正要惊叫的第七人的脸，用力掼在后方床板上，气劲外吐，松开手时，他整张脸都已经变了形。 整间营房住着的都是施法者，在刚刚被惊扰起床，还没弄懂发生什么状况时，面对一名职业刺客，根本就全无还手之力……连任何还手都没有。 最后一人是位年轻女性，她是听到吼声示警后第一批起来的人之一，但却只能呆呆看着房间内的杀戮，完全被吓到失语，甚至连瞳孔都无法聚焦。 暮空抽出的匕首划过一道曲线，以迅雷之势刺向她的眼睛，并在最后一刻稳稳停住。 而女性却好像被刺中一样，两眼一翻，干脆的昏厥过去。 第二名俘虏到手。 营房外已经开始混乱， 来不及做什么无害化处理了，直接将其从被窝内拉起来扛在肩上，大步向外跑去：“走，撤退了，故风姐呢！” “不知道！”叔爷已经慌了神，不知道现在要如何是好。 周围都是敌人，到处都是吼声，他们两个还扛着这么大的目标，要怎么冲到城墙上去？ ‘咻’ 一支箭矢射中附近一头看到二人的兽人左眼，呼痛声后，又引起了更多兽人的关注。 “敌人在哪边，快去追！”暮空跳着脚暴躁指挥附近赶来的兽人，胡乱指了个方向，甚至还要加上一个形容词：“蠢货！！” 她太自信了。 自信到兽人们看见她与身边的人类各背着个穿睡衣的人，都没第一时间怀疑是她有问题，而是先往她指的方向跑去。 五六步之后，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再回头，人早已没了踪影。 暮空带着叔爷已经开始爬城楼了。 但后方的追兵又至，她只好将自己的俘虏抛给叔爷，让他一个人扛俩，接着反身向后，悍然面对两头并排兽人的攻击。 ‘呯’ 几招之后一大团烟雾爆发开来，暮空裹挟着小股黑烟被打的从烟团中倒飞而出，但看她在空中娴熟转身卸力的情形，应当是故意借力飞出的。 随后上楼的阶梯缝隙渗出滑腻油脂，应当是隐藏在暗处的故风在帮忙。 前方亦有一头兽人听到动静拦路。 叔爷左右肩各扛着个俘虏，没法战斗，正要惊呼时，小精灵已经从他身后冲出，主动迎上。 这次她没有用烟雾弹之类的阴招，而是堂堂正正的战斗。 兽人势大力沉的攻击根本无法碰到少女衣角，应用了奥法刀锋技巧的第一招就将他的胳膊炸开一个大洞，第二招在肩井引爆，第三招则是在喉咙。 当兽人硕大的脑袋被炸的几乎与身体平行时，叔爷才刚刚攀爬了六阶台阶。 太快了！ 太强了！！ 第380章 刺客的正面战斗 城墙下的人手忙脚乱接住第一个被抛下来的人，这么高的距离，肯定有所损伤，但只要死不了就行了。 牧师小姐姐为其释放了最基础的维生术，以防万一。 接着是第二个俘虏。 年轻的女性血盟旗魔法师在空中自由落体时就猛地惊醒，发出不明所以的尖叫，在被佣兵们接到遭受冲击的一刻又昏厥过去。 “大姐头呢！？” 暮空在城头上焦急的喝问，叔爷已经攀上钢丝绳慢慢往下滑。 “这儿！” 故风从少女身后越过，跳起，反身拉弓，在空中连珠炮一样射出三箭。 前两箭附着油腻术魔法，在城墙与阶梯爆出大量油脂。 后一箭带着一捧不灭之炎，引燃大片油脂，并产生剧烈爆炸。 她本人也被火浪冲击出很远，并在念系魔法的辅助下缓缓下落。 暮空也是一样。 城墙下接应的人扛着俘虏早就提前开跑，却猛然见到两只精灵一前一后降落在自己前面。 佣兵魔法师也释放出在混乱伊始就在筹备的法术，他们这边城墙上架着的巨弩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音，接着婴儿手臂粗的弩弦崩断，抽碎了附近几块城砖。 一块刀片状的锋利石片硬生生从墙缝中顶出，将巨弩挤的变了形，弩臂断折，短时间内是无法修复使用了。 许多兽人绕开火场区域，站在城头上向下怒吼，仅有少数实力更高的敢直接跳下来。 这里面也只有三分之一的兽人还能站起来追击，剩下的都只能在城下痛嚎。 但也足足有七个，而且个个都具备超凡的实力，不能以普通兽人看待。 他们在平地上奔跑起来速度很快，人类是绝对跑不过他们的，在钻入林子阻隔堡垒上面敌人的视线后，由实力最弱但跑的相对较快的武僧扛着两名俘虏继续逃跑，其他人则转身准备战斗。 这也是提前商量好的。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敌人的大部队追上来，否则除了那两个实力最高最灵敏的精灵，其他人都跑不掉。 “噶啊————” 兽人从不拒绝战斗，见对手们停下脚步转身迎来，立即发出战意昂然的怒吼。 “嗷嗷嗷！！” 但很快有一声更尖锐的战吼将他们压制下去。 来自野蛮人部落，具有兽族血统的白色陨星抡满了巨斧，最先冲了上去。 这时候没人提醒她要克制了，暮空与故风跟在她身后，组成尖锐的三角形，如一柄尖刀最先切入兽人阵型中。 也直至此时，剩下的佣兵们才意识到，这三人虽然占了一半的酬劳，但钱花的，真值！ 叔爷老大，真有眼光！ 金铁相交，白色陨星被冲的向后翻滚，这也是少有的情况。 但与她相撞的却并非一人，而是两个兽人。 暮空旋即抓住对手失衡的瞬间贴近，想要趁着其他敌人没来得及合围之前，先取一个头彩。 故风不断凝聚穿透力更强的魔法箭，射向两侧兽人做阻碍骚扰。 距离最近的敌人挥舞大剑想要砸向暮空，却被脚下突然升起的矮墙顶的一个趔趄。 兽人对魔法的抵抗力很高，但依然会被物理现象影响。 “机会！” 故风放下施法的手，继续拉扯弓弦。 暮空理解她的意思。 朋友们硬生生为她制造出一个阻隔了其他敌人的空档，让她有了短暂与面前敌人一对一的机会。 少女的身形陡然拔高，在对手抬眼跟随的刹那，又在念系魔法的辅助下突兀坠落，与此同时还有两柄飞刀射向他的眼睛，迫使兽人只能短暂闭上眼皮。 仅仅眨了下眼的片刻，他面前就已经失去精灵的踪迹。 等再低头顺着精灵原本的轨迹找过去，竟发现自己的腿根已经被划开一道伤口，血流如注，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窥到可憎精灵的衣角在身侧，想要转身去打，但很快又意识到腿上看着不严重感觉不疼的伤口应该被切到什么重要地方，根本用不上力气。 这一耽搁，原本能攻击到这只在自己身边乱窜精灵的计划，就完全乱了套，于是身上又被添了几道伤口，暖洋洋的就如蚊虫叮咬。 恼怒起来，正要一巴掌拍死这只苍蝇，却发现手臂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身体也失去力量。 等兽人栽倒时，还未完全接近的佣兵们才看到他的后背突兀出现一个巨大的疮口，内脏被肌肉挤着向外跑，腔内溢满了鲜血，而始作俑者却已经远远逃开，冷漠地注视着剩余兽人，拔下两把枯草擦拭匕首。 暮空需要短暂休息。 经历堡垒潜入脱出，以及刚刚战斗，让她这个不擅长正面作战的刺客体力与魔力双双告竭，接下来再去刚正面有恐失误，就只能进行光荣的背后偷袭了。 女盾战士也发出战吼为自己壮胆，进行最后的冲锋，并与选中的兽人撞在一起。 向后倒飞的同时，叔爷已经接替她迎上被减缓冲势的兽人。 他的剑势堂正稳定，大开大合，暮空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他能够坚持很久甚至取得胜利。 那么就要去支援其他人了。 故风大姐溜着一名敌人玩的不亦乐乎，白色陨星以一挑二，甚至连狂化状态都没进，明显的游刃有余。 至于其他人…… 暮空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奔向己方魔法师的兽人身上。 魔法对他们基本无效，佣兵魔法师只能给自己施加了加速术被撵的满地乱窜，虽然身上也有镜影术在生效，但难保哪下运气不好，被兽人不断投掷来的石块砸中本体。 就你了。 少女开始侧向迂回，在接近一定距离时，陡然开始加速。 魔法师也被一捧捏的结实的土块砸中本体，直接往前飞扑了一大段距离，等晕着头找准方向时，兽人已经近在咫尺，几乎有自己半个人大小的手正狠狠拍来。 后背火辣辣的疼痛，骨头至少断了三根以上，魔法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施展了法师护盾，接着闭目等死。 对手不一定能打得穿雄厚的魔力护盾，但就算是用震的，也能将自己震的内脏碎裂。 等了好久，才感受到一次地震。 他吓了一哆嗦，旋即感觉不对，缓缓睁开眼。 暮空正踩在兽人趴倒在地的尸体上，甩着匕首上的液体，兽人的后脑被破开一个大洞，黄白相间的体液慢慢向外漾着。 见到自己睁眼，少女立即笑起来，笑容如女神一样甜美，她搓着手指，扬起的半边眉毛调皮又靓丽：“你要是特别想感谢我，我也不会拒绝的咯？” 魔法师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完全沉溺于少女弯起的眉眼之中。 就把我整个人都带走吧。 第381章 汗臭 几个人气喘吁吁，依靠在一块巨石后。 汗漉漉的臭味弥漫，让暮空不禁皱起鼻子。 西恩的就没味道，滴到自己身上也没事，这几个人真是……多长时间不洗澡了？ “跑掉了吗？安全了吗？” 女盾战士不住在巨石边缘露出脑袋，向后观望。 她的精钢大盾弯折成了一个三角形，眼见着是无法修复了，只能拿回去回炉重锻，损失最大。 这是她的主武器。 但她却十分庆幸的望向天空，毕竟还活着啊！ 不像那个倒霉的牧师妹子……但也怪她自己，大家将最先追来的部队清理干净后开始撤退，结果她竟然晕头转向地跑错了方向，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 不知道她现在是活是死，总之对她的最后印象就是被一群兽人包围住。 叔爷的左前臂骨折，这是他用剑硬抵住一头兽人临死前的攻击、剑身压在胳膊上所致，但他也成功单杀了这名敌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此时没有回头看，而是捂着左肩头，闭上眼说道：“安全了吧。” 像是祈祷多过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故风。 她侧耳倾听，良久才缓缓点头：“安全。” “呼！！” 放松吐气的声音汇成一道。 一直扛着两名俘虏的武僧也将他们放在地上，不断活动着肩膀。 暮空先看向故风：“大姐头，受伤没有？” “没有，我好着呢。”故风摆手。 “小白呢？” 白色陨星满脸的圣洁：“我的伤不用治，我要等它们自然愈合，这是战士的荣耀！” 她以一敌二，正面战斗，并最终取得胜利，而且全程没有进入狂化状态，刷新了少女对她实力的认知。 只是受伤是避免不了的，最严重的一处在腰上，铠甲被砸的变了形，最开始有血渗出，但现在已经不再流血。 以野蛮人的恢复能力，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既然本人说不用，暮空也不坚持，反正小白伤的最严重的地方药石难医，圣光更是永远无法填满那个空荡荡的空间。 又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呢，谁的伤比较严重？” 叔爷往前一步，想要说话，但又硬生生忍住，直到看见其他人都摇头之后，才小声申请：“帮我把胳膊治一下吧？” “好，来。” 暮空也不矫情，现在牧师死了，就只有她有治疗能力，自然要为团队站出来。 随后集中注意力，缓慢唤出圣光。 所有人都带着或敬佩或崇拜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注视着这团辉光。 直到由白点组成的光汇入到叔爷的左臂伤处。 “啊……”叔爷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 与牧师的愈疗系魔法不同，这又是另一种体验，效果似乎更强一些，但却没有持续效果，也不止血，只单纯的治疗伤口。 重伤变中伤，中伤变轻伤。 叔爷轻轻捏着左臂，骨头依然还是断着的，但肌肉方面其实都已经连上，瘀血都消了不少。 故风将自己短剑的剑鞘递过去，暮空则从战术背带的医疗包中抽出两根绷带，将剑鞘绑在他胳膊上，做了个简易的夹板。 叔爷复杂的眼神看着小精灵为自己包扎时认真的脸，又垂下目光，低沉说道：“谢谢。” 治好了伤口，心中却突现一阵难过：这么好的精灵，却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 不如去找他丈夫决斗吧，随便找个借口，让他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战斗，好好教育教育他，让自己心中嫉火稍稍平息一下怎么样？ 魔法师甩了甩沾满血渍的法袍下摆，十分悲切：“牧师死了。” 他们两个都认识半年多了，一起执行过好几个任务，孤男寡女，产生感情太正常了。 “才死一个，已经不错了，咱们面对的可是……”叔爷看到魔法师悲怆的眼神，声音又低下来：“……一整个堡垒的兽人。” “我来负责她的后事吧。”魔法师摊开掌心，又缓缓握住。 一行人里就他与牧师熟悉，便也没人提反对意见。 叔爷见没其他人说话，稍稍恢复体力的他也站前一步，清清嗓子：“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得试试这两个俘虏的成色，看看他们知不知道有关于堡垒的事情，别带回去一问三不知，那岂不还是失败白忙一场？毕竟军部要的是兽人，可不是血盟旗。” 暮空抬头望他：“那要是不知道，你还能怎么办？” 这个剑客从组局开始到现在，在领导责任上进步巨大，已经有些期待他未来的表现了。 “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啊，大家给参详参详，”叔爷依旧不自信，咽了下口水，看着齐刷刷盯着自己的众人，以手指指地上两个昏厥的俘虏，又指向堡垒方向：“他们若是知道信息还好说，若是不知道，咱们就反身回去，试试能不能抓到一个兽人。” 女盾战士抚摸着自己损毁的大盾，十分后怕：“再去和那帮怪物战斗吗！？” 她是佣兵，是要完成雇主的任务，但送死的活儿可不干！ 叔爷连忙两手下摆：“放轻松，没那么难了，兽人们也想不到咱们还会回去，说不定现在还有小股巡逻队依旧在搜查呢，咱们要对付的就是他们！” 见女盾面色稍霁，连忙四处探寻着众人，寻求支持的态度：“反正军部要的就是堡垒的兽人，咱们随便抓一个就不管了，这样肯定有赏金！若是后面没有巡逻队，那咱们也不回堡垒，就带着这俩血盟旗，死马当活马医，如何？” “那怎么办？现在回去？”魔法师张望着貌似空荡荡的枯林，咂舌：“我都没魔力了。” 故风也一直盯紧来路，闻言笑呵呵回道：“肯定是先问问他们两个知不知道东西呀？” “分开拷问，交叉验证，”叔爷拍板，凭空多出不少自信：“我以前跟着领主混的，这方面可有经验。” 暮空也乐得清闲，有人代劳审讯更好，干脆倚靠着巨石一屁股坐下，仰天长叹：“你们问去吧，我实在累到不行了，先休息一下。” 嘿嘿，偷懒偷懒。 每个人都累，也几乎人人带伤，但却没人对她光明正大的偷懒行为有任何质疑。 作为行动的最大功臣，休息是她应得的奖励！ 第382章 美男计 闭目养神偷懒的暮空感觉很奇怪。 她灵敏的听力只能听到俘虏的闷哼，以及佣兵们貌似气急败坏的呵斥。 什么也问不出来？ 太菜了，呵。 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是她来，肯定要二话不说先一寸寸砸断受审者的三根指头，再开始提问。但凡见他犹豫就再砸一根，除了手指还有脚趾，然后是胳膊与腿，自己的选择有很多，而且已经表明有伤害他的决心，这样就可以很容易摧毁受审者的心智。 还是在领主身边干过的呢，就这么仁慈？ 看来保不齐还要自己出手。 暮空摸了摸战术背带上面一直舍不得扔的黑色小包，里面是全套的拷问工具，不由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看看，咱就说能派上用场吧？ 不过这种事儿不能主动提，显得叔爷好像很不专业似的，太打击人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心。 得等他彻底没辙了，寻求帮助的时候，再拿出一种狠辣做最后一搏的态度自告奋勇去试试。 估计要不了太长时间了。 果然，叔爷大步从树后走出来，直直向着少女而来，故风则跟在他身边。 其他佣兵们也都默默站出来，看着这边。 暮空耳朵微晃，有点疑惑：叔爷的进步好大，现在都知道主动求人了，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精通拷问的呢？ “小空，得麻烦你个事儿……”叔爷站在少女身边，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但等暮空睁开假寐的眼，却发现他脸上很是跃跃欲试。 看到少女疑惑的样子，叔爷继续说道：“各种手段都上过了，没用，这些血盟旗的人类通过了兽血仪式，只要想，就可以感受不到疼痛，他们作为施法者身体偏偏又十分孱弱，我怕再过激一点，会让他们直接猝死过去。” “这么猛？”暮空挑挑眉：“用刑没用？” 想不到啊，投降兽人还有这种好处，但这玩意给魔法师有毛用？ 叔爷摇摇头，看了眼故风，又打起精神：“不过我们想到个办法，小空，经过这样一次用刑，他们两个的精神是很紧绷的，正好由你去试试温柔点看看能不能打开他们的心防。” “哈！？”暮空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听错了。 老子？温柔？你在想神马东西！去问问小哥咱什么时候与温柔沾边过？ 虽然在用刑艺术上很有道理，但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我想的办法哟~”故风从叔爷身后探出脑袋，挥挥耳朵：“小空都已经通杀了嘛，咱们公会的大老爷们肯定不用说，就连前台的小姑娘都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稍稍假装温柔一点，套套话，肯定没问题！” 盾女战士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当年为了吸引你注意，还特地学习化妆，穿了几天裙子呢！” 暮空：“什么时候？” “唔。”盾女捂住胸口，面色苍白。 “哎别管了，”故风连连拍手：“这里面就你最好看，快点，抓紧时间行动起来，先把那男的处理了，不用套什么具体情报，只要知道他们脑袋里知道些东西就行，军部那帮人有的是时间料理他们。” “那、那我试试？”暮空犹豫着站起来：“先来点水我洗把脸。” 佣兵的责任就是替雇主完成事情，确认一下抓到的俘虏是否知道情报，这是必须得做的，否则岂不耽搁了战争进度？ 况且如果能成功完成任务，拿到的赏金也几乎能翻倍，这可是当下最紧缺的钱呐！！ 又没危险，试试就试试，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她想了想：“能不能先找那女的，这个我比较擅长。” 撩妹子嘛，以前手拿把掐的事儿，靠着这张脸，吃饭抹零都是小儿科。 “你擅长个屁。”故风指着孙媳鼓鼓囊囊的身体，手成抓差点没忍住揪上来：“快点先可容易的来吧！” 这种畸形身体，太给我们精灵丢脸了！！ 暮空低下头，发现大姐说的确实有道理。 自己实在太有道理了。 俘虏被分开捆绑在两棵枯树下，间隔不远，但无法清晰听见彼此的声音，只能隐约听到另一边在说话，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让他们不断猜测同伴是否已经遭不住拷打交待了，以此不断造成心理压力。 很专业了。 暮空走向男性血盟旗那边，也是最先被自己俘虏的那个。 见到少女绕过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俘虏立即瞪大眼，在他的记忆里，最后一幕就是这妹子打开营房的门，冲自己伸手，再醒来就被捆在树下遭受折磨。 这会儿又看见她，怎能不惊慌。 “哎呀，那帮人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暮空看到眼前的人形也是暗暗惊讶。 他身体上几乎每个可以引起极度痛苦又不伤及性命的地方都被光顾了个遍，看来叔爷还真是个见多识广的，没吹嘘。 唤出圣光，将他伤势最重的地方简单治疗，暮空每天只能使用三次圣疗，一次给了叔爷治疗手臂，这边使用一次，还要留一次给剩下的女性血盟旗。 少女干脆盘膝坐在他对面，稍稍往前探探身体，仔细回想一切小哥看见自己眼睛发亮时自己的动作姿态，晃晃耳朵，有些担忧，带着歉意地看着他：“还好吧？咱们都是各为其主，你知道的，别怪他们着急。” “……他们折磨我。”他本来不想说话的，但看到小精灵月光下耳上反射出银色的淡淡绒毛，鸡蛋一样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那双让人忍不住倾诉的眸子，就自然而然告状出来。 肯说话就好。 暮空生疏地凝聚出一个水球，送到他嘴边，看着他喝了两口后，继续说道：“我们不是要打听什么，就是想知道你是否知道些有关于这个堡垒的事，告诉我们是与否就好，剩下都是军部的活儿……反正你迟早也会到军部去的，何苦让自己现在就遭受折磨呢？” “你们是佣兵？” “对，”暮空眯起眼点头，她想两手环胸抱着，平时每当有这个姿势小哥的眼睛就若有若无的飘过来，甚至在躺着的时候也会恳求自己摆出这样的姿势，然后冲击的晃来晃去。但一想到要拿这种姿势去给别人看，就又作罢，两手干脆插在腰上：“我们就是想提前知道赏金多寡而已，你说不说，对你的结果没有任何影响。” “……好吧，我知道。我们是被请来为这座堡垒雕刻铭文的，确实也知道一些事情。就只说这么多，其他的，就让军部那群猪猡来撬我的嘴好了。” 暮空长出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谢谢，这就够了，我这就让他们来给你解开绳子。接下来，就配合我们一起回去，好么，别让我难做啊兄弟？” “哼。”血盟旗眼神瞟向别处。 但这声兄弟，和肩膀的触感他能记住好久。 第383章 美人计 佣兵们开始启程上路。 既然知道其中一个俘虏知道堡垒情报，那另一个知不知道也就无所谓了，能拿到赏金就行。 这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 况且再留下来，唯恐再被兽人巡逻队找到，还是先跑为妙。 但另一名女俘虏，该问问还是要问问的，只是不用那么急了而已。 这个活，当然还得暮空来。 “嘿，妞儿，身上疼吗，我给你治治？” 她只能拿出流氓空本色，硬着头皮上了。 以前用这招减免餐费屡试不爽，但现在…… 暮空低了低头，终于发现换回本来身份后，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不方便的。 女俘虏也早就认出她就是残忍杀害自己一整个营房同伴的可怕入侵者，立即害怕地缩紧身体，胳膊向斜着，踉跄的步伐也偏离路线，试着尽可能远离这个刽子手。 前方牵着绳子的盾女战士立即将绳索拉紧，呵斥：“走快点！” 俘虏双手被拴着往前猛拽，险些摔倒，吸吸鼻子又站起来，不敢往后看暮空。 “哎哎哎，别那么粗暴嘛！” 暮空是想扮好人，降低女俘虏的警惕心。 看她年纪不算太大……虽然肯定比自己年长，但应该没多少经验来应对套话。 甚至能扛得住刑讯也是因为兽血仪式带来的痛感屏蔽，否则一早就会投降。 但女俘虏并未看她一眼，反而尽量往她所在位置的反方向看。 暮空只得拿出第二套方案。 “我给你治治伤吧？”她再度唤出圣光，在俘虏眼前晃晃，用舌头打了个响：“看看，我是圣武士来着。” 圣武士，各种意义上的好人。 说着不等她回答，将她手臂上那一大片伤疤治愈了下。 叔爷为了拷问情报，将此处一大片皮肤生生割了去，不是最致命的，现在伤疤凝固也不会是最疼的。 但女孩子嘛，爱美，肯定希望最先治疗这里，而且她双手腕捆着绳被牵引着，总要往前伸，一直碍在眼前，对心里也是持续打击。 暮空看着她似乎松懈了一点，嘿嘿一笑，凑过去问：“还有什么别的地方需要治下吗？” 俘虏抿了抿嘴，这次没有再回避开，眼睛往下看，腿在走路时也往外拐了拐。 她的腿上有处撕裂伤，不是叔爷弄的，而是在被扔下城墙时磕到的，她在第一时间就屏蔽了痛感，但现在走起路来已经明显用不上力，磕磕绊绊大半也都是因为此处伤口。 “那你求求我？”暮空嘿嘿坏笑，露出小虎牙。 让人觉得她不是在提条件，而是在调皮着开玩笑。 女俘虏用力咽了唾液，两次张开嘴又闭上，第三次终于吸了口气，刚要说话，就立即被暮空打断：“逗你的，哎嘿，我来看看，哎前边的，先停一下！” 牵着绳的盾女战士依言止步。 叔爷与佣兵魔法师对视，心说这小子、小精灵真特娘的会勾搭人，这个从打开始到现在就没说过话的女俘虏，现在看她的眼神都柔了。 喂这只精灵可是当着你的面屠杀了你所有同伴，再把你抓回来的罪魁祸首啊！ 故风则是骄傲地仰起头，神气地左顾右盼：哼，我孙媳绝对是绿叶之心里最有魅力的精灵，没有之一！她那个畸形的身体虽然是减分项，但也不是其他人可比的！！ 这边暮空已经能扶着俘虏坐下，将她的裤子扯开口子，简单碰触伤口后，就已经做出鉴定，向上面洒了三分之一治疗药剂，将剩下的递给她：“来，喝了，你能好受一点。” 说完又掏出绷带与药粉，娴熟地帮她将伤处包扎起来，这才抬起头，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笑笑：“没什么大碍，经过治疗，再这么紧紧捆上之后，短时间内可以维持，但咱们得尽快赶回去，可以吗？” 俘虏点点头，这只精灵的手指很凉，但她已经不害怕了。 “髓语者。”她低声说着自己的名字。 “暮空。” 暮空也报上名字，能对话，这第一环节就过了，后面就简单许多，但还是要卸一卸她的心防。搀着她帮她站起来，示意队伍继续赶路，一边问道：“兽人那边过的很舒服？” “至少我们是受尊敬的，他们内部解决冲突的方法也简单、透明、公正。”髓语者低声说着。 每个人都从她的回答里，听到对人类世界的不满。 “看来你以前受到过不公待遇咯？”暮空就干脆跟在她身边。 正巧借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血盟旗这种东西。 唯有叔爷狠狠向旁边吐了口唾液：“呸！” 叛徒毕竟是叛徒。 髓语者望了刚刚拷问自己的白发男人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我的家族在西海望开办的印刷厂被当地贵族强占，家里被债务拖累，父母带着小弟自杀。那么，我将城门打开，迎接兽人进来，又有什么错？” 她知道精灵的听力很好，既然那些佣兵们态度不好，那就不给他们听便是了。 说的很简略，但暮空知道事情的内情肯定比听到的更严重，事已发生，无法改变过去，但替死者辩护还是要做：“贵族或许可恶，但你也拉着一城百姓陪葬，他们可是无辜的。” “唉……”髓语者沉沉叹气，良久才继续说：“即便没有我，城池被破也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不会影响结果。” 她顿了顿，又重新咬住牙齿，声音稍稍大了些，愤懑说道：“而且，贵族都该死！” “哈哈，也不能这么说，贵族里还是有好人的。”暮空赶紧替小哥辩解。 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啦！！ 见到俘虏又扭过头不看自己，知道她对贵族的偏见相当严重，不可碰触，于是圆滑转移话题：“对了，你说你叫髓语者，这是在兽血仪式上起的名字吗，你原本叫什么？” 现在已经不用问她知不知道堡垒的情报了，如果这俘虏说的是真话，那么她从西海望开始就已经加入了兽人，而西海望可是兽人从极北之地南下第一个毁灭的国家！！ 这时间可是相当长了，少说也得十年左右，看年龄，怕不是她加入的时候才十几二十岁！ 经过这么久，她知道的情报一定相当多，卖给军部，会值好大一笔钱。而且还看着似有悔意，如果能浪子回头或者合作，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髓语者木然走了半晌，在暮空以为她又回到先前那种不合作态度的时候，又缓缓开口：“忘了吧，以前的我在兽人进城的第一天就死了。” “那就……节哀？” 暮空尝试着开玩笑。 这么忧郁的人，在她穿越来的短暂人生里还真是没遇见过。 不过也能确认，髓语者是真有悔恨之心的，就算不冲着赏金，单纯为了人类，为了战争，也要把她带给军部去。 当然，要是能多些赏金就更好啦！！ 第384章 猫狗大战 这两名人类俘虏让军部很开心，但并不意外，显然是斥候已经将此事提前汇报了回去。 果然是有人盯着的。 也对，敌人在另一处战场修建堡垒，怎么可能无人盯防。 赏金方面，则是要在军部与两名俘虏聊过之后，才会确定，但已经得到保证会比预计的要多，而且最迟不会拖延超过一月。 军部的信誉还是可靠的，至少在兽人打到金沙湾一线开始，大量佣兵汇聚一直到现在，还未有拖欠工资的传闻。 一行人于是兴高采烈返回城市。 连因为牧师身死，一直情绪低沉的魔法师，最后也时不时有了些笑意。 当佣兵这一行，失去同伴是常有的事，大家都只是为了赚钱。 此时已经走上了平坦的大路，金沙湾高耸的城墙就在尽头，也能看到巨大城门，佣兵们之间已经开始互相告别。 出了一趟远门任务，大家都一天一宿没睡觉，又经历紧张战斗与长途跋涉，都得回家休息。 原本排成一列行进的队伍，也都分散开来，三两个的形成小团体。 故风拉着孙媳与宠物走到一边，率先开口：“关于咱们这趟的收益，得分配一下了。” 事先说好，免得到时伤了和气。 这在佣兵中也是常有的事。 暮空当仁不让：“我出力最大，我要多拿一份！” 要是还按照任务失败时候的赏金，她就不争了，但这趟可是成功了的，又有军部的保证，额外酬劳肯定相当多，哪怕争来一成，都是天文数字，说不定就得有一万克朗呢！ 曦临一个月的学费都够了。 而且猎犬组合怎么着也得让出几千克朗弥补自己吧？ 故风按住孙媳：“怎么你没有尊老爱幼的习惯吗，我年纪最大，出力也不少，拿一份！” 暮空连忙点头：“那我年纪最小，也可以额外再拿一份。” 白色陨星看着俩精灵都快把赏金分完了，连忙也要抢占份额：“我也有出力！” 但效果就没那么强了。 两只精灵不光潜入了最危险的堡垒，将兽人绞的天翻地覆，论杀敌暮空也是数量最多的那个，故风也不赖，而且她的斥候经验发挥了很大作用。 再看白色陨星，除了中途以一敌二取得战果之外，其他时候就只是跟着跑而已。 是比队伍里其他的佣兵强，但对比其他俩精灵，实在差了不止一筹。 以前收益少，大家均分无所谓，但现在赏金至少翻倍，就要讨论一下分配问题了。 得对出力多的人有个弥补。 故风少有的认真起来：“好吧，不闹了，小空四份，我三份五，小白两份五，怎么样？” 暮空当即点头：“我同意！” 这个方案很公平了，就算是拿到最少的小白，因为赏金总额增加，得到的也比以前要多得多。 白色陨星却举起手在两人前边来回晃着：“不行，我要多一点！” “好吧，那我改改，”故风沉吟片刻，伸出一根手指：“啊，那就这样，小白两份五，我三份五，小空四份，可以吧？” “哎？怎么我在最后了？”暮空瞪大了眼。 白色陨星相当满意，伸出手：“这次我同意。” 故风与之击掌：“那就这么分。” 暮空做出百般不愿的样子，扭捏击掌：“那行吧……我就损失一点。” 说完冲大姐头偷偷竖起拇指：还是你有办法。 “呵，小儿科。”故风轻蔑笑笑，向前眺望，突然瞪大眼：“哎？小西恩怎么在这儿？” “谁？” 暮空马上寻找，并立即在入城的大路中央看到小哥不断张望的样子。 他也旋即看到少女，开始大幅度的挥手，并小跑过来。 看到他这副拉布拉多见了主人的样子，暮空就嫌弃双臂抱胸，摆出不屑的样子喝问：“你怎么来了！” 少女以为自己很平淡，很冷漠。 但其他佣兵听出她语气里明显多了几个加号的糖分，还有那股跃跃欲试的神情，立即彼此对视，眼神意义深远。 魔法师想起了自己回家时，那只总会到身边蹭来蹭去求摸头挠肚皮的猫。 “等等，是他！” 武僧认出了那个小跑过来的男性青年：“就是他！” “谁？”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但其他人已经跟着凑过去，尤其是叔爷，一马当先，毫不客气拦在心中新一代女神前面，挡住西恩对他指指点点：“你就是小空的丈夫？” “啊？对，”西恩一愣，看向少女：“她是这么介绍我的？” 暮空耳朵马上开始上色，挤到二人中间，瞪着叔爷：“你干什么，给我客气一点！” 同时拿耳朵拍打小哥的嘴巴示意别说漏嘴，丈夫什么的，这不是在伪装吗！！ 西恩感觉嘴唇被拍的滚烫滚烫。 叔爷连忙举起手：“我能干什么，喂，老弟，改天出来喝酒。” 他仰起头越过少女看着西恩。 暮空又挺直了腰：“他不喝酒！” “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叔爷诧异的语气中，带着鄙视。 “喝酒味道不好，怎么着，我乐意！”暮空的耳朵已经压了起来，熟悉的就会知道，她已经进入了战斗模式。 不熟悉的听她这副语气，也知道不能接着惹了，叔爷连忙摆手：“行行行，不喝酒，但是交待两句总行吧？” 他弯着脖子继续用视线越过拦路小精灵：“喂，年轻人，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小空，你就死定了知道吗，就你这小身板，公会里至少有几十号人能把你吊起来抡信不信？” “啊哈哈哈……”西恩只能尬笑。 我们俩谁欺负谁啊…… 暮空一把将叔爷推开，胳膊用力，毫不客气：“死远点，我就喜欢被他欺负，这我们俩的事你管着管不着，滚开滚开！！” “唔嗯……”叔爷摸着鼻子寻找故风，说着悄悄话：“你看看你这孙媳妇，也太不给面子了……” 故风也只是哈哈笑着回应：“你就不该和我孙子态度那么差，人家小两口恩爱着呢，得亏你没再恶劣，要不现在就得躺地上了信不信？” 暮空已经扯着小哥走远，离开佣兵们的范围，这才小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哎不对，你等我多久啦？” 这家伙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怎么能这么巧合就在城门口碰面的？ 西恩努力睁起泛黑的眼圈：“没有呀，真没有，我刚出来你就到了。” “你给我说实话！” “别打别打……好嘛，我昨天就在这儿等着了……哎哎你怎么又打！！” 小精灵挥着小拳头，非得把小哥捶的弯下腰，才小声询问：“圣光用完了，忍着吧你，到底出什么事啦？” 第385章 谈婚论嫁 西恩带着小精灵走到高处，指着城门口，打了半个哈欠又强行咽下：“你看那边。” 一群士兵在门口维持着秩序，附近的空地周围还站着不少兵丁，城楼下的入口还有两名棱镜骑士。 所有出入城门的人，都在士兵的指挥下排成两列，依次通过两名骑士身边，并以手抚摸他们的手掌即可，速度很快，并没有造成什么堵塞。 “他们在摸什么？” 暮空眯起眼，但人太多，她的视力也不如听力那么优秀，根本看不清棱镜骑士手上的东西。 西恩道：“哲人石。” “啊？” “他们在摸哲人石，棱镜骑士用这种方法检测恶魔使徒，一旦石头在被摸的瞬间消失，立即就会遭到处决。”西恩往后靠在树上，一天一宿的翘首等待，让他孱弱的身体实在坚持不下去，见到小精灵松懈下来后，疲倦就一股一股地往上涌，引发阵阵眩晕，似乎合眼就能立刻入睡。 他甩了甩头，强睁开眼睛继续说：“如果接近之后见事情不对想要走，也会被士兵们强行带过去检测。你走之后没多久就开始了，我从抵达实验室上班的莱莱那里知道消息，就找了个借口出来拦你。” 等了半晌没回应，西恩揉揉眼睛看向小精灵，却发现她也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看我干嘛？”他摸摸脸，又擦擦嘴巴……不对，也没吃过东西啊，应该不会脏才对。 “你是足足等了快两天一宿？你疯啦，你……”暮空干张着嘴，情绪跌宕，坐到他身边，看着蔚蓝的天空，幽幽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噢，你要是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嗯……我换个问法，你要后代吗？” 总感觉心里好堵，但是说出来好像也没那么堵了。 “要啊，有两个呢！”西恩想起来传奇预言大师雾宇的预言，连忙回答。 不知道小精灵为什么要这么问。 “哦……那好吧，”暮空松懈了全身力量，拍拍地面：“坐。” 西恩看着她长耳软趴趴的垂着，嘴角向下，呼吸的幅度有些大。自己的精灵自己了解，这明显是遇到不满伤心的事了，连忙坐在旁边小声谨慎询问：“你怎么啦？” 因为金沙湾开始检测恶魔？不至于呀，这不是已经提前发现了么，凭咱们两个的手段，总能找出进城的方法，大不了半夜从城墙翻过去呗，自己现在可还是在军部挂职，有军衔的，到城墙上调开站岗士兵，接个精灵还不是轻轻松松。 暮空的耳朵上翘避开贴近的小哥，一点都没有接触，心里莫名的堵，忍耐了一会儿，还是憋不住质问，只是盯着脚尖，看也不看旁边：“说啊，你想跟谁生，我去给你帮忙，说啊，提个名字，没事的！” 西恩看她手攥的青筋都凸出来了，答的小心翼翼：“你、你啊……” 马上脸颊就被耳朵用力抽了一下，软软的，痒痒的，毛茸茸的，还烫烫的。 “你他妈的天天梦游……”暮空嘴上骂着，发红的耳朵却重新支棱起来，语气也充满气势和活力。 被骂了一阵，西恩一直防备的拳头与手肘却没落到自己身上，正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缺点什么，就听见小精灵继续说：“认真点，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我就是生不了啦，你能怎么着吧？” “等我成为传奇，解决了恶魔……” “解决了也不生，你给我正面回答啊！”暮空又重新捏起拳头。 西恩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应该到了关键时刻，小精灵突然莫名其妙提起这么个话题，表现奇怪又强势，一定有原因。 虽然雾宇大师明明说了……但预言不重要，这玩意也不是百分百准确。 他立即正坐起来，身体抵近过去，认认真真看着精灵的眼睛表态：“不生就不生呗，爱情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呜————” 暮空用力将小哥凑太近的脸推开：“滚你妈个蛋，谁跟你有爱情。” 小精灵的力气很大，西恩太疲惫，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就听见小精灵扬眉看天，两臂环胸，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像是在市场买菜讲价：“嗳，要不你嫁给我算了。” “啊？” “你看，我觉得呢，我的身份已经公开，咱们两个演戏演到现在，搞得亲戚朋友们也都相信，还不如假戏真做，就当我可怜你给你收了做小，故风姐和白姨对我这么好，在骗她们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反正你个怂货也找不到别人，说出去还不好听，”暮空捏起嗓子，模仿七大姑八大姨背后议论的模样：“瞧瞧那个人，还大法师嘞，连个对象都找不到，笑死人啦~” 她的手捏着兰花指，晃来晃去。 最后自己都觉得恶心，重新攥成拳头，顺便捶了小哥肩膀一下：“你说呢，提醒你别给脸不要啊！当然啦，你要是最后玩腻了不怂了找到老婆了，跟我说就行啊，我随时配合的。” 说到最后她耸耸肩膀，无所谓的看天，用余光竭力看着旁边人的反应。 西恩努力忽视小精灵话里面关于谁娶谁谁嫁谁的颠倒言论，也没有什么被幸福冲昏头脑的感觉，俩人现在的状态跟结婚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差个登记和仪式而已，只不过…… “那、那行？”西恩顿了顿，还没等将后面的但是说出来，就被小精灵打断： “怎么看你好像还挺不乐意似的？” “没啊，我就是觉得——” 暮空用力摆手：“觉什么觉，哪有你说话的份，就定了，回头咱们俩登记去，我给你个名分，就当奖励你的忠心了。” 西恩再度努力无视荒谬之感，终于逮到机会将但是说了出来：“那绿叶之心和帝国的和约怎么办，上边可是有十年期限的，按照常理，咱俩应该在第五年正式结婚才对，还得有一场盛大的典礼？” “管他们干球？说你怂就是怂！”只要能反抗世界议会的，暮空都乐意做：“老子就乐意现在登记又能怎么样，至于典礼什么的大可不必，他们说要办，嘿，我还就不办！” 少女晃着脑袋，得意洋洋。 正巧有借口把这个烦人的仪式跳过去，完美。 “这样不好吧……”西恩挠着头。 然后就被强行摁倒：“你就别考虑这些事情了，来枕我腿上，睡一觉咱们晚上翻城墙。” 第386章 坏人死于话多 半夜到家时，曦临正跪在大门口祈祷。 暮空满身的疲倦，见状好奇询问：“你这是怎么了，干嘛呢？” 区区一个下午的休息，根本不可能完全恢复好。 强行挣扎起来翻了个城墙的结果就是，她更累了。 曦临身体轻轻发光，就像个在黑夜中指引人回家的灯笼，小脸蛋被冻的发紫，声音也哆哆嗦嗦，但充满欣喜：“我在祈祷日冕之主，保佑主人安全归来，看来神灵听到了我的祈求。” “你可别瞎扯淡了，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睡觉！”暮空把她提溜起来。 要么说信教的最吓人呢，把全部功劳都归上边，所有苦劳都自己扛了。 要严格论起来，这波无法入城只能半夜翻墙，原因还都怪这个日冕之主下边的宗教，你还向祂祈祷…… “主人，要慎言，慎言！”曦临一如既往的对神灵无比尊重。 “去去去，快走快走，外面冷死了。”暮空也一如既往对神灵没有尊重。 小神裔走在前面，为黑漆漆的商店照明，走上楼梯时，她突然回头，两手攥拳捧在脸前：“主人去哪里了，怎么突然消失这么久，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暮空看着她的样子，嗓眼梗塞半晌，才揉揉她的头发：“我是佣兵嘛，要执行任务的。” “那大师呢？” “他……他突然想我了，就到外面去找我，然后嘛……”暮空又摆出无所谓的白眼望天态度：“然后我们俩就决定去结婚。” 站在小神裔的视角想想，两个主人突然一声不吭玩起了消失，音讯全无，惊慌也是正常的。 她又不能做什么，只能向日冕之主祈祷。 曦临听着主人的回答，瞪大了眼，身上的光芒开始忽闪忽闪的吞吐：“哇哦————” 暮空被看的感觉自己耳朵又开始发烫，忙推了推她：“哎呀走吧走吧，我们还要休息呢，明天就去登记了。” “那主人会生小宝宝吗？”曦临又开始两拳捧脸，双眼放光：“我可以帮忙照顾吗？” “不会，走吧睡觉去！”暮空感觉自己的耳朵应该全红了，挤开神裔一步三阶地往楼上挤。 怎么回事，现在是个人就要关注这件事情吗？ 西恩跟在后面，小声安抚曦临：“没事，早晚的事儿。” “说什么呢你！别以为我听不见！！” 恼怒的呵斥从上方传来。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精灵省心！！ ………… ………… 没有电脑，没有网络，各地之间的讯息也不互联，在这个世界中，婚姻是不需要登记的，充其量把亲戚朋友邻里邻居喊来庆祝一下，做个见证。 小部分怕麻烦事的人，干脆就是两个人互相约定一下，吃顿好的了事。 但贵族不同，他们的婚姻是需要记录在案，写入族谱的。 即便是西恩这种私生子，也需要去告知一下。况且他的地位特殊，以后没准会被授予新的爵位，创建新的家族，是属于应该要登记的人群之一。 当然，不登记也无所谓，反正压根没有监管，也并非强制措施，私下约定更省事方便。 西恩的疑惑也在于此，这个问题他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怎么要搞的这么正式？” 两人的关系其实已经是婚姻状态了，无非差了个约定而已，有必要非得登记上吗？ 再惹出一堆麻烦来。 暮空奇怪的看着他：“结婚不就是要登记吗？来，翻墙。” 她站在墙下，两手交叠垫在呈工字型的腿上。 并在小哥踩上来之后，用力将他托上墙头，自己轻灵地两步翻过去，再张开双臂在另一边迎他跳下来。 上下城区的分界城门处有棱镜骑士检查，特殊时期，俩人只能用这种方法艰难地往公爵塔赶路。 怕被发现有魔法波动，西恩也不敢用法术，艰难翻过去，并落在少女柔软的怀里后，他感觉很羞愧，还好小精灵似乎并不在意，他也只得强装镇定，继续说道：“我又不算贵族……” “不算贵族咋啦，不算——” 暮空突然顿住，干张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只有贵族才需要登记吗？” 坏了，异世界与现代社会的知识搞混淆了，这边哪有太高效的信息统计，竟然忘了这一茬。 “对啊，你不知道？”西恩很诧异地望着她，旋即意识到她是真不懂这些，忙将帝国婚姻登记的条例简单介绍了下，又往下城区看：“要不咱回去？” 算上今天，自己都得三天不在实验室了，应该回去主持工作啊。 少女犹豫片刻，拽着他继续往前走：“来都来了，走吧。” 这都已经进入上城区了，走的还是直线翻墙的小路，距离公爵塔也没剩下多远。 “哎哎。” 西恩只能跟着，在家里没有发言权是这样的。 但有些话还是要问明白：“你怎么突然要登记了呢？” 平时日子过的不是也挺好嘛。 “以后要是有其他妹子拉着你干这事，就先别问，把便宜占了再说，懂不懂？”暮空怜悯的看着小哥。 要是没有自己，他的手得多惨哟。 西恩板起脸：“你、你别总开这种玩笑！” “什么叫玩笑……万一呢……”见到小哥有些生气，暮空也缩了缩脖子，但耳朵尖却是翘起的：“我这是看你忠心耿耿，又能跟着我逃亡去西大陆，又来通风报信的，应当是离不开我了，就给你点儿奖励。” 虽然小精灵说的云淡风轻，但西恩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别看她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但骨子里的观念却很传统。而且一直开那种自己会找其他女性的玩笑试探，就表明她没什么安全感，既然两个人现在谁也离不开谁，那就要把关系固定下来。 她以前到底遭遇了什么啊，这么怕背叛。 西恩不由揽住爱人的肩膀，坚定发誓：“我会好好爱你的。” “滚你奶奶个腿，起开，”暮空晃着肩膀，拗过头看向别处：“少说肉麻话，你乐意爱谁爱谁去，关我屁事，我跟你没爱情。” 既然已经确定了心意，那就执行到底。 她可不想一直拖到最后，结果因为一场意外错过彼此，遗憾终身。 经历过现代影视剧的都知道，坏人死于话太多，爱情嘛，则死于太优柔。 第387章 和想的不一样 登记的流程很简单，专门有一位文员负责这件事。 而且由于此类事情相当稀少，他甚至连个办公室都没有，就和别人拼了一个桌，平时还要负责处理一些其他文书工作。 金沙湾区域的贵族不少，但日冕教会讲究一夫一妻，从一而终，非特殊情况不允许离婚，因而办理登记业务的，一年都不会超过五十例。 见到有业务办理，文员匆忙披上神职人员的白袍——当然他并非牧师也不会神术，充其量就只会背两句祝词，单纯走个形式主义。 看见两位年轻人等在屋内，才愣了一下：“你们是亲自来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男主外，暮空一向负责对外交涉。 “没有，”文员摇摇头，大部分情况都是贵族在举办完典礼仪式后，派遣家仆知会一声，像这么直接亲自过来的，平均一年也遇不到一例。他不敢去直视精灵的美貌，只在看向西恩时，用余光将站在他旁边的少女收入眼中，将羡慕藏在心底，摊开笔记，笔沾满墨水，头也不抬：“请问家族和姓名？” “月兰家族，西恩。” “西恩·月兰！？”文员猛地抬头。 这个名字近期在公爵塔可是大名鼎鼎，最年轻的大法师，丹南塔尔奖项获得者，作为一名喜欢在下班后到酒馆小酌的官员，他还知道这位年轻人的另一个外号：幸运的西恩。 他接着又直视起精灵，顿时明白他这么出名的又一个原因：“那您就是……？” “暮空，昼行者。” “呵呵，以后你就不能自称为昼行者了，从今天起就要改姓月兰呃等等！” 文员很享受为新人纠正姓氏的过程，每每看到他们恍然大悟又娇羞不已的样子，就感觉到一种满足。 婚姻是神圣的，让新人了解到神圣的概念，是他的责任。 但现在不同。 他连忙走到旁边的文件柜，从上至下仔细搜索一排一排的资料，并很快从中抽出一份硬纸夹：“我记得你们的婚姻受合约保护？” “是呀，怎么了？” “合约上可是约定了订婚、结婚的日期，现在突然提前，是否有点……”文员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门外的老管家。 这位管家在听说大法师夫妻又来拜访之后，就早早的赶来这里等着，好将他们带进书房，让年轻的大公爵短暂休息。 管家连连点头示意。 将婚期拉的那么长是为了让可能素未谋面的两个人培养感情，现在人家小两口急着要结婚，你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这是两边都乐见其成的好事，大不了到时候再补办一场仪式就行了呗。 西恩手心多了不少汗渍，紧张追问：“有问题么？” 虽说他与小精灵现在也跟已婚没什么区别，但多一个保障也是好的。 “没问题！”文员从老管家处收回目光：“文书上的工作由我们来处理即可。” 暮空咽了下唾液：“那现在……？” 文员抬起手，五指张开，声音庄重：“我代表公爵大人与日冕教廷，宣布此桩婚姻合法有效，西恩·月兰先生，暮空·月兰夫人，你们已经是夫妻了。” “……”暮空又等了半晌，看着文员低着头在本子上写来记去，忍不住挠挠头：“结束了？” “是啊？”文员诧异抬头。 你还想要什么？ 盛大的宴席？那是你们家族的事儿。 庄重的典礼？去日冕教堂找神官。 好看的婚纱？国王广场百货商店有售。 激情的热吻？这个你让我代劳，我也不敢呐？ “……呃……” 暮空感觉自己的头皮再挠就要漏了，只得走出办公室：“那您忙着，我们走了？” “不送了您呐，慢走。” 办公室内传出文员热情洋溢的声音。 “和我想的不一样。”少女小声嘀咕着。 西恩冲前来迎接的老管家微笑，跟在他后面上楼，一边安抚：“登记就是这样的，他们只是将此事记录在领地的记事中而已，你以为的是什么？” “不知道，”暮空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太简陋了。” 前世虽然没去过婚姻登记处，但肯定不是像现在这样，简单两句话就完事，而且证呐！小红本本呐！！连这都没有的嘛？？ 会不会让西恩感觉到遗憾啊？这么简简单单嫁过来了就…… 她小步跟上小哥，用肩膀撞撞他，嘿嘿笑着：“现在你是我的了，以后我就是干死你都合法。” 西恩干张着嘴，最终还是无奈叹气。 貌似说实话会被打的样子呢。 但要不是你那个圣光学会的及时…… 老管家清清嗓子：“咳，两位结婚的事情，家里知道吗？” 暮空抢着答：“不知道，这种小事，我们回头知会一声就行了。” “……哦。”老管家默默的低头，领路。 果然如自己所料，这件事是他们俩突然临时决定的，而且应该不准备告诉家里面。 西恩摁住小精灵的胳膊，很谨慎的询问：“有什么说法吗？应该没关系吧？” 家里面应该只会高兴才对。 老管家也只能提醒：“没多大事，但二位的婚姻同时收到帝国与绿叶之心合约的祝福，届时会举办很宏大的典礼，也能收到许多价值颇高的礼物，按照月兰爵爷的性格……” “啊！我把这个忘了！”暮空连拍大腿。 老岳父可是属铁公鸡的，这种明目张胆收贺礼的行为，他要是错过喽，那不得恨的睡不着觉！ “嗯，请二位一定不要瞒着，典礼应该还会按照合约上的约定，在几年后才举行，但至少也要给爵爷一个准备时间。”老管家笑呵呵的提醒，然后闲聊道：“说来结婚后就可以生子了呢，大公爵最近总念叨着要和大法师阁下结娃娃亲，阁下可要努力了呀！” 要是到时两个孩子的年龄差距太大，娃娃亲也就结不成了。 西恩连忙认真点头：“我会的。” 接下来的日子一定努力研究魔法，尽快升上传奇，为小精灵解决恶魔困扰，帮她达成结亲的心愿。 “你会个几把！”暮空耳朵支棱起来又要应激。 怎么现在是个人都要提这件事！！ 非要我们精灵为生育率做贡献吗！ ——————《魔晶石传说》：……暮空·月行者：8费传说卡，生命2，攻击6。特效：隐身，圣盾，风怒，剧毒，突袭，嘲讽。……登场音效：赏金在哪里？,攻击音效：介个值多少！，受击音效：（无）……介绍：受击音效缺失并非程序问题。 第388章 恶魔恐怖 瓦力正挥舞着一叠报告大声吼叫着，在管家敲门，并将门推开一个缝隙后，他突然停住愤怒，挤出一丝笑容来。 暮空亭亭玉立出现在门缝后。 但令人不喜的是，还有一个人形生物挡在她前面。 “小空，”他先向少女打招呼，刻意等了刚好令人有些尴尬的短暂停顿后，才又招呼道：“大师。” 西恩摸了摸鼻子，开始习惯性寻找哪张桌子适合藏身。 真是打扰你和我妻子叙旧了。 暮空则是看看瓦力手上的报告，以及书房内低头挨训的几名官员，好奇问道：“这是生什么气呢？” 她推着小哥走进去，站在他身边。 书房的隔音效果极好，即便以精灵的听力，在门外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但光是用看的，也知道瓦力正在愤怒，那面红脖子粗的模样，还有几个官员低着头跟见了班主任似的，太明显了。 “我没有生气，”瓦力的声音奇迹般软化下来，一名官员忍不住抬起头看看他们的领主，又很快在依旧通红的目光注视下低头看脚尖。很快，他们听到获救的声音：“你们先出去。” 等官员们鱼贯而出，瓦力才将那一叠报告递给小精灵：“你看看，这才两天，就在城里抓到这么多恶魔的使徒，我还没有扩大范围呢，去查其他地方呢！” 恶魔使徒！ 这可得看看了。 本来不想窥探人家机密的暮空，接过报告简单翻了翻，就递给身边不断将脑袋探过来的小哥。 八个人，按理恶魔使徒见到或是听说城门口有棱镜骑士挨个查身份，是不会过去甚至压根不出行的，这都能在短短两天就揪出八个，可见金沙湾内的使徒数量，远比想象的要多的多得多。 怪不得人家会愤怒呢。 只不过看报告，这些人都是些什么纤夫、商人、卫兵之类普通人，也没什么实力，从审讯记录看就只被蛊惑与恶魔做过一次交易，并未有长期契约，而且都已经完成了恶魔的要求。 这帮人对恶魔唯一还剩下的作用，就是在暴露时为祂再奉上最后一枚哲人石。 “那还真是多啊……”暮空干巴巴的感叹。 作为正牌使徒，她可知道这些人在恶魔眼里连使徒都算不上，人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在睡梦中被蛊惑签了契约。 但如果一名建筑师被许诺一笔金钱，要做的只是在第二天在公司从一堆商单中接下一个正常商单：为客户合法途径的房子进行一次合法装修————人家就是想将天花板降一点，添加一个可以储存东西的小阁楼，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一个商人的竞争对手很快就会被逮捕入狱，至少关押半年，他要做的就是花一万克朗高价买下一名建筑师雕刻的艺术品，这能有什么的，我喜欢我乐意，又不犯法！ 他们都只会觉得这是恶魔在送福利啊。 瓦力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余怒未消：“这个比例太高了，太高了……我还要扩大调查，看看这整座城里到底藏了多少恶魔使者！” “这个……哈哈……别影响到大家正常的生活吧？”暮空缩缩脖子。 不知道有朝一日他知道自己也是恶魔使徒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小空~” 雪枫出现在书房门口，两手瞄准精灵的两边耳朵就要抱上来。 但被暮空精准闪开。 揪耳朵很痒很疼的啊，为什么你们人类都喜欢把精灵当暮托车开，她想着怒瞪一直在仔细翻着报告看的小哥。 没有双马尾就拽着耳朵背刺是吧？ 瓦力在一边继续说着自己的宏图伟业：“还有公爵塔，这些官员，警卫塔、军部……必须要清洗一遍，否则不知道那些人里隐藏着多少恶魔使徒，等过上几天，我就要在塔内来一次突击检查！” “你太心急了！”雪枫不满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 “你别管。”瓦力伸手将她制止：“那些个劝我谨慎行事的大臣，哼，我第一个就要拿他们开刀，要是让我知道里面有谁与恶魔有勾连……” 雪枫只能长叹，搂紧小精灵的胳膊：“唉！” 暮空的身体梆硬，能嫁给公爵，雪枫姐的外貌自不必说，因为常年锻炼，身材又十分健美，实在是让她这个纯情少男紧张。 不过看他们夫妻二人的交流，想来雪枫姐没少劝瓦力别干这事。 自己的政治敏感度不高，说不出具体哪里有错误，但也感觉不太对。 就比如说……如果这个人对恶魔君主有大用，祂真的会为了蝇头小利将哲人石收走么，这和杀鸡取卵有什么区别？ 还有金沙湾的氛围，如果再严苛一点……这是要掀起大清洗了？ 瓦力又在房间中央转悠一阵，不断起伏的胸膛逐渐平息，最终喝了两口水：“算了，不提这个了。” 雪枫试着揪住小精灵的耳朵说悄悄话：“他最近是被那些扰人的贵族搞烦了，影响了判断。” “只要与恶魔有染，就是有罪。”瓦力的语气重新高亢，但看到毫不在意的妻子，与不断缩脖子的小精灵，态度再度软化：“算了，说说你们怎么来了，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暮空疲于应付雪枫，随口答道：“哦，我来和西恩登记，正式结婚了。” “拿来！” 瓦力劈手从西恩手中抢过报告：“让你看了吗！” 他的实力本身不低，魔法师的反应速度压根就跟不上。 西恩诧异抬头：“怎么了？” “麻烦大师去把门关好，从外面关。”瓦力眯着眼，盯着这个幸运的家伙。 “干什么你，别闹！”暮空马上甩开雪枫，拉住小哥的胳膊。 她是真怕这傻东西呆呆的照做。 “都知道护着丈夫了，”雪枫也眯眼盯着西恩，领主夫妻两个慢慢站到一起，看的西恩发毛：“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不会比我们还要快一步吧？要不然来比比如何？” 暮空已经疲于应激，连耳朵都不想压下来就跳脚反驳：“哎谁要跟你比这个啦！能不能别总关注这些事情！！” 西恩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替妻子说话：“我们暂时没这个打算呢。” 瓦力马上展露出轻蔑的笑，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机会：“呵，身体不行就直说，大家都是同龄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谁身体不行啦！他好着呢！”暮空继续跳脚反驳，高举着小拳头。 “呃……” 然后愣住，卡壳。 不好，是不是又掉进陷阱了？ 果然，瓦力与雪枫齐刷刷露出熟悉的笑，就连身边的小哥也…… 暮空高举的小拳头马上落到他身上：“你笑个屁的笑，我是在帮你说话呐！” “她急了急了~”瓦力与雪枫爽朗的笑声又回荡在书房。 第389章 早有应对 黑暗兄弟会外面的下水道，看到左右两端都无人之后，暮空用魔法钥匙拧开盒子，看到里面的哲人石后，立即将手盖了上去。 “嘶——嘶嘶嘶，吾亲爱的嘶徒，汝有何事寻来？” 油腻的声音舔舐耳鼓，热浪袭来，下水道的臭水开始沸腾。 暮空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努力无视那股子带着硫磺味的熏天臭气，正色说道：“我想请您能否不收走下一颗我碰触的哲人石？” “嘶嘶嘶嘶嘶……汝很聪明，” 银吻阿尔朵贝雅笑了一阵。 四个捧哏的声音突然依次响起： “欣赏” “优秀” “思考” “关注” 在捧哏话音还未落时，银吻阿尔朵贝雅就接着说：“吾知晓汝处发生何嘶，这枚哲人嘶吾将收下当做补偿，下嘶碰触任何哲人嘶后的一个标准日之内，吾将无嘶不做任何回应。” 无视不作回应？还有期限？ 暮空马上明白过来，棱镜骑士做检查不仅仅是看目标是否能将哲人石变消失，还看其是否与恶魔有短暂交流，即便当时交流后恶魔决定不拿走哲人石，骑士们也依然会发现其与恶魔的联系。 所以压根没回应才是最稳妥的，而且还限制在碰触后的一日之内可以多次无视，免得棱镜骑士进行多次检查。 “多谢。”暮空连忙道谢。 要么说人家是恶魔呢，阴谋诡计方面，考虑的就是周到。 “嘶嘶嘶，合作愉快，吾之嘶者。” 银吻阿尔朵贝雅的声音逐渐消退，沸腾的臭水重新冷却，但那股子气味依旧还环绕。 西恩看到少女掌心的哲人石在碰触瞬间消失，忙急着问：“怎么样？” 暮空长吁一口气：“成了，至少下一次我是安全的。” 但代价好贵，足足七万克朗才能买来一次无视，而且还没有任何收益。 而且也果然证明了恶魔们是有办法应对金沙湾的检查，根本就不会伤筋动骨，受苦的只是那些被蛊惑的小老百姓。 他们会在被识破时为恶魔奉上大量哲人石，反倒会给人家带来收益。 可惜这种事情没办法与瓦力说，就只能由的他胡来了。 “恶魔起码是守信誉的，”西恩也跟着松懈下来，拍拍怀里的另一个盒子：“走吧，回家？” “回吧。” ………… ………… 冬天过去，春天来到，日冕教会便将迎来每年的第一个宗教节日：复苏节。 此举是为了感谢日冕之主将日轮重新投向大地，驱散寒冷，让万物生长，同时祈祷祂保佑信徒全年无灾，无病无痛。 也就到了该给曦临哲人石的日子。 回到家，小神裔正在帮着炎泉修复一个贴身链甲，这种甲是需要专门定做的，由一个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密银环链接在一起，可以很好的抵抗杀伤性魔法，以及分散掉不少打在身上的力道，通常是穿在铠甲之内。 但每经历一场战斗，就需要专门修复保养一下，造价不菲不说，每年要投入的钱也不少，因而白色陨星是养不起这玩意的。 见到主人回来，曦临开心蹦起来汇报：“这是一个佣兵大叔的委托，现在店里的生意特别好，许多佣兵都来保养装备啦，你看~” 她指着墙角用软皮革包好的长剑，献宝一样继续说：“打磨，涂油，这是我自己独立完成的，客人一会儿就来取呢~” “干得不错，”暮空及时表扬，给予情绪价值，揉揉她头发：“来，跟我上楼。” 二楼，暮空从小哥那接过盒子，递给小神裔，小声询问：“这里面是贤者之石，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是非法的？” 曦临认真点头：“嗯，前主人跟我说过，不可以让外人看到这个。” “那好。” 暮空将盒子塞到神裔怀里，指着上面正在倒计时的数字：“归零的时候，盒子就能打开了，到时候正巧就是复苏节，你自行用了就行，在那之前把它藏好别让别人看见。” “嗯！”曦临用力点头，已经开始左顾右盼，寻找哪里可以藏东西了。 西恩跟着询问：“你现在神术学习的怎么样？” 怎么小空一点儿都不关注人家的学习情况，这种事情还要自己督促？ 不会自己未来的孩子，也成天跟着她疯玩，学到一身人来疯的毛病吧？ 不要啊！女孩子还是要文文静静的好，别和你妈一样啊！！ 曦临看着面色突然紧绷复杂起来的西恩，有些紧张：“已经可以释放简单的神导术了……” 神导术就是最简单的祝福类神术，宣传的是可以用神力影响各类攻击的准确度，但到底有没有影响谁也说不清楚，只能被解释为心诚则灵。 “这不是还没彻底进入神术范畴吗？”西恩有点不满了。 “我、我会努力的。”曦临低下头。 看到小神裔挨欺负，暮空马上站出来：“你狗叫什么，她才学几天神术，有一周没有，能释放出神导术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神术最重要的是入门，只要能开窍，后面就简单了，有多少相当牧师的连第一关都过不去，反观曦临已经能释放出零环神术，算相当不错的天赋。 西恩缩起脖子，颇为不服：“我当年接触魔法时，一周已经能用出魔法飞弹了……” “她能跟你比吗！”暮空摸着曦临头发进行安抚，都不用转头，一耳朵扇在小哥脸上就可以充当耳光。 西恩被扇的自在极了，脸上充满幸福感，进入醉耳状态。 曦临见到主人为自己说话，重新又高兴起来，不断地踮着脚尖，兴奋询问：“主人和大师已经是正式夫妻了吗？”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头顶正抚摸自己头发的手僵硬起来。 接着自己原本非常温柔的主人，不知道为什么被刺激到，面色扭曲连连说道：“我不生、不生、不生，别问啦！” “我也没问呀……”曦临脑子里浮现大大的问号。 “想想也不行，要是想了就给我去面壁，以后家里不允许有这种想法！” “哦。” 曦临乖乖的站到墙角，转头看见西恩大师也跟了过来一起面壁。 背后传来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嗳，从这个声音来看，主人和她姐姐还是挺像的哎？ 第390章 城里要乱 几天过去，金沙湾内各个要道也都有了棱镜骑士随机抽查路人，城里的氛围越来越压抑了。 起初大家还没意识到，棱镜骑士嘛，那是保护大家的，检查就检查呗，要真能找出隐藏在身边的恶魔使徒，对所有人都好。 说不定兽人压城，经济这么差，全都要怪恶魔呐！ 但在人们亲眼目睹平时玩的极好的邻里邻居、亲戚朋友被当成恶魔使徒抓起来，这些人从头至尾都哭嚷着大呼冤枉被吊上火刑架，心态就变了。 其实相对于金沙湾的总人口，被查出来的比例极少极少，但禁不住流言蜚语传播飞快。 一则小道消息则是被大部分百姓认同：棱镜骑士用来检测的神秘红色石头，不仅仅用来检测过去你是否与恶魔有染，更是可以预测触碰者未来有无可能与恶魔接触。 这谁能受得了？ 怪不得每一个被抓的都那么冤枉呐，你拿还未发生的事情来施行惩罚，人家可不叫屈连连嘛！ 短短几天时间，金沙湾内，出行的人数便大幅度减少。 连带着佣兵都没活可干了。 工作还是那么多，但值得暮空这种高段位出马的，是一个也没有。 以至于让她有了时间，每天送小哥到实验室，再溜达着去公会蹲点。 “我走了，”西恩很不舍，停在实验室门口，看着自己靓丽的合法妻子：“晚上见？” 和小精灵一起走在街上时，路人投射来的那种目光，实在让他无比享受。 但还是不如夜间精灵投来的那种涣散又努力凝固的注视更具回味。 暮空随意抬手：“啊，滚吧，我晚上要是有时间就来接你。” 应该还是找不到工作的，实在不行就带着白色陨星接几个找狗寻猫的活吧，赚点是点，这玩意绝对是它强项。 西恩张开双臂，奢望与小精灵来一次拥别。 接着被有力的指刀怼在胸口，又补了一脚，暮空气哼哼的督促：“赶紧工作去，少给我搞肉麻的东西！” 大街上这么多人，你不要脸精灵还要脸呢。 西恩幸福的转身，开门，进入实验室。 太顺利了，相识、相恋、相爱，最后步入婚姻殿堂，自己人生的这一阶段，顺利的让人说不出话来，一想到未来还有几百年这样幸福的日子，他就精神振奋高昂，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实验方案从脑子里往外漾。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马上就会找到归集海量魔素的方法，为传奇魔法的施展奠下基础。 暮空等在门口，直到实验室的门彻底闭合，又一会儿也没人再出来，才抖抖耳朵，慢悠悠顺着原路返回，先回到商业街上，再往路径截然相反的佣兵公会走。 她是高阶盗贼，听力敏锐，感知出众，只要棱镜骑士们别搞什么像恐怖分子一样的突然袭击，她就完全能规避开这些在大街上随机抽查百姓的骑士。 一路平安无事，今天棱镜骑士们并未来打扰这片区域生活的人们，隔着两条街的远处传来一阵鼓乐鞭炮声后，便有魔法扩散的诵唱覆盖了周围几个街区。 还挺好听。 只不过由于特殊的美声高音技巧，让非专业人士根本听不清唱的内容是什么，只能听个调调。 “小空~又送你丈夫上班？”酒吧老板娘看见迎面而来的精灵，便自然而然的打招呼。 这也是个爱散步的主，俩人总能在早上碰见。 “嗯。”暮空现在承认丈夫这个词汇时，耳红的幅度已经相当小了。 老板娘指着歌声的来源处：“这是在干嘛呢，哪个狗大户又结婚了？真是……咱们这些普通人可用不起这种规格，小空你和西恩结婚的时候，也没闹到这么大动静吧……这么一想，好像你俩连请客都没有过啊！” 她和商业街的其他邻居一样，都以为这对儿小夫妻两个也是普通百姓，无非就是稍有些实力，混的较好。 但话说回来，能在商业街开店的，虽然不能跟上城区的老爷们比，但也都是下城区的佼佼者了。 暮空将话题强行扳回来：“哪呀，那是日冕之主的复苏节，教会正庆祝呢。” “噢，没错，那边正好有个日冕教堂，”老板娘恍然点头：“小空懂的真多啊，这种小众节日都知道。” “嗳，我是佣兵嘛，与他们打过交道的。”暮空笑着摆手。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虽然大家都感谢日冕教会四处打击亡灵法师，缉捕恶魔，但信这个教派的人却很少，以至于教派的节日都成了小众。 但今天是复苏节啊……也不知道曦临会选择在什么时候使用哲人石，还是已经使用了，自己却不知道？ 毫无感觉啊，只给加强圣光能力实在是……倒是帮忙给体质点一点啊日冕之主，这边都快顶不住啦！ 老板娘点头，她现在知道这小家伙坚决不来酒吧喝酒，或者说不会独自来，所以已经开始想办法从西恩那边下手。 正要告别，又突然抬起眼皮：“嗳对了，你要是怕棱镜骑士们的检查就别担心啊，我酒吧里昨晚有人说，只要在碰触那块红色石头的时候，在心里祈求恶魔们以后别来找你，坚决和他们划清界限，就绝对不会有事的！” 暮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啊？为什么？” “你想啊，那石头不是可以检测你在未来是否会和恶魔有合作么，那只要现在就划清界限，不就没事了？”老板娘神秘兮兮的捂住嘴：“讲这件事情的客人啊，都已经通过两次检查了，我听着像是真的。” “你有没有看清他的样貌！”暮空警惕起来。 不对劲，哲人石可不是在预测未来，它是在确定你以前是否与恶魔有过契约。而且向恶魔祈求……更不对劲了，甭管祈求什么，这都是一种要求，是交换啊！ 平时无故祈求也就罢了，在摸着哲人石的时候干这事儿，不是极容易连接到恶魔那边，不仅将石头奉上，还要白白丢了性命吗！ 老板娘见到精灵的语气突然严肃，也警觉起来：“没，他带着个大帽子，喝了两杯酒就走了，有问题？” “有问题！”暮空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边，接着道：“我是佣兵，知道上城区的思远庄园惨案吗，被恶魔在庄园中间撕开裂隙那个？我当时就在场的，这方面我太了解了！在触碰哲人石的时候一定不要想任何与恶魔有关的事情……嗯，如果再有这种客人，你立即来找我！” 这是有恶魔使徒在作怪，棱镜骑士们再这样进行大范围打击，城里就要乱了！ 第391章 大帽子武僧 夜晚，炎泉早就下班回家，但店却开到很晚。 暮空正坐在自家一楼，看着曦临生疏地保养一件客户送来的皮甲，时不时出言指点，一边小口啃食着西恩下班买回来的果子。 小哥在楼上钻研魔法，他的研究在今天似乎取得了很大突破，已经找准了方向，正处于关键时刻，不方便被人打扰。 若是暮空在楼上，就忍不住骚扰他，只能等在楼下。 正好多开一会儿门，看看晚上有没有人来消费。 但……貌似机会不大。 人们都是来商业街喝酒吃饭的，夜间是消费娱乐场所开始赚钱的时候，与白天截然相反。 “话说，贤者之石你用了吗？”暮空与小神裔闲聊。 听见主人问话，曦临眼睛笑成一条缝，用力点头：“用了呀，日冕之主很高兴呢。” 暮空也没什么好说的，无意识回应：“哦……” 那么日冕之主应该又会等价交换给自己什么东西，很有可能是圣光了，等有时间实验一下。 这个神灵有一种诡异的偷感，把好处塞过来又不告诉具体是什么。 说起来要上哪找个圣武士，系统学习一下如何使用圣光呢，自己现在的用法很低级呀。 “唉……”暮空将啃干净的果核放在一边，弹弹耳朵。 听着曦临有规律的擦拭皮甲的声音，她两手拖着后脑，仰头看天花板。 今天白天又去公爵塔了，将早上从酒吧老板娘那听来的消息告知瓦力，警告他小心局势变得混乱。 然而从他那得到的答复是： “知道了小空，没事，我有分寸，况且进行到现在这样，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嗯，不过我也会派些人手下去监管一下，确保在真正乱起来之前及时叫停。多谢你能来告诉我这件事，接下来这件事你先别管了。” 哼，不管就不管。 暮空继续看天翻个白眼，以腿将椅子支撑起来，一晃一晃，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叮铃’ 商店门被推开，牵动铃铛发出脆响。 “哟，这么晚了还营业，生意一定很不好吧？”在暮空还未低头招呼来客时，就听见阴阳怪气的嘲讽声。 客人是两名喝的醉醺醺的佣兵，没见过，应当是在其他公会工作讨生活的，一进来就来回瞟着屋内的两人。 在看到神裔时，眼神更是一缩。 但仔细看过精灵后，就再没关注过神裔。 “想不到在这条街上，还有这么漂亮的精灵，就你们两个？还有别人吗？”两位客人对视后，一人站在门口假意看货，另一人来回踱步，慢慢靠近少女。 曦临怯生生迎上来，她感觉这俩人不太对，但还是要招呼：“请问二位想买些什么？” “去，”一人不耐烦驱赶着：“别打扰我们看货。” 暮空慢慢站起来，两腿一前一后，保持随时能够发力的姿势，眼睛眯缝起来，闪烁危险的寒光：“不买东西就出去。” 打起架收拾起来很麻烦的，万一见血乃至闹出人命，甭管原因是什么，商店也会被警卫塔查封调查上至少三五天。 很影响生意。 所以还是要以和平解决为主。 仔细打量着精灵的姿态，两名客人也戒备起来，一人阴仄仄笑道：“哟，还懂武技，怪不得能在城里混下去呢，知不知道，你这般漂亮的精灵难————” ‘嘭’ 门又被狠狠推开，巨响打断他的话。 酒吧老板娘钻进半个身子，诧异看了眼屋内诡异的局势，接着大声喊：“那个教人默念恶魔规避检查的人又来了！” “我去看看！” 暮空闪身出门，开始狂奔。 按照早上老板娘的讲述，这人喝上两杯酒就会离开，算上老板娘找过来的时间，可能已经都离开酒吧了。 也不用担心曦临会被怎么样，有西恩在楼上呢，小家伙见事情不对会呼救的，商业街人来人往热闹的很，他们也不敢公然闹事。 两名佣兵客人见到小精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绕过自己夺门而出时，一刹那的念头本是打算放弃。 甭管人家实力如何，就这种灵敏程度，想抓到都是难事。 但紧随精灵其后拂过的果味体香，将他俩的魂重新勾起来，不约而同又竭力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但也越落越远。 当暮空赶到酒吧门口时，附合老板娘描述的大帽子客人正推门而出。 怕认错人，暮空先是出言试探，摆出一副柔弱惊慌的模样：“只要在碰触哲人石时，在心底想着此生绝不会与恶魔合作，就没事了吗？” “对，我是这样的，不过随便默念可不行，必须得集中精神，付出真心。”大帽子随口回答，还向酒吧内挥了挥手，当转过头来看到精灵时，双眼又惊艳亮起，舔了舔嘴唇，语气也跟着阴柔婉转起来：“你这样姿色的精灵嘛……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 “是什么？” 暮空逐渐接近，手摸着后腰，接着骤然发难，挥出一道寒光。 但被大帽子随手隔开，他挑挑眉毛：“哦？” 好大的力气！暮空手腕生疼，匕首再次切近时已经用上了奥法刀锋技巧，只不过匕刃上附着的并非威力更大的奥术飞弹，而是雷爪法术。 以她的魔法水平， 奥术飞弹是需要吟唱的，现在显然来不及。 大帽子精准闪开发着电火花的匕首，并在其转道下刺时，干脆用胳膊正面硬接。 ‘叮——滋啦——’ 匕首与手臂接触，竟然发出金铁之声，随后奥法刀锋爆开，威力增强了的雷爪撕裂他手臂上的衣物。 “哦！？”大帽子再度惊奇短呼。 接着开始主动发起反击，蒲扇般的右手张开抓向少女脖子，左手则成指叩在上方手臂的遮掩下袭向少女腹部。 暮空也被惊的够呛，以肉身抗匕首，大家虽然都只是试探两招，但你这也太夸张了。 高级武僧啊？ 两名佣兵匆匆来迟，正巧看到这一幕： 绝美的精灵不敌对手，虽然躲开了腹部阴仄的攻击，但大帽子拳头上带着的罡风也扫的她闷哼一声，明显是吃了点亏。 接着扭头便跑。 而那位不知何故与精灵起了冲突的武僧，也立即追了上去。 二人再度对视，齐齐点头，也跟在武僧身后钻入人烟明显少了很多的胡同中。 第392章 我怎么也成武僧了？ 光鲜大街两旁的阴暗小巷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几名流浪汉分食着从行人手里强夺来的熟食，将骨头嚼的咯吱作响，看到一只绝美精灵向自己奔跑而来，难以置信的眨眨眼睛。 飞速掠过之后，向左转到另一条巷子中，马上又蹬着墙壁反跳而出，往反方向逃去。 在追击过程中武僧的帽子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他看也不看几名流浪者，眼见着前方精灵因为临时更改逃跑路线，又让二者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几分，嘴角的笑意就越发残忍。 跑到分叉路口时，他用余光向左边窥了一下，发现有两具尸体横在路中央，腐烂的恶臭弥散，几条野狗正小口啃食着尸体，猩红的眼睛警惕盯着这边。 他心中不由发笑。 逃命竟然还要挑剔环境，看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真是可惜了如此美貌的精灵，人生想必会相当美满，怎么也能被恶魔蛊惑呢…… 再转过两个转角，精灵重新出现在视野中，正弯腰拄着膝盖，大口喘息。 “没体力了吧？”武僧阴仄的笑道。 听到他的动静，精灵惊慌失措地抬头，月色下武僧都能看清她耳朵上因为极端恐惧竖起的绒毛。 精灵继续逃跑，但因为被打乱了休息节奏，速度明显不如之前。 武僧更能好整以暇地跟在后面，并不急着动手。 想要穿出这片平民窟小巷还有很远的路，先不急，再消耗消耗她的体力，才更容易得手。 精灵族都不以体能见长，虽然她逃走的速度很快，若是碰上个其他人必能轻松逃脱，但可惜，她遇上的是自己。 看到对方逃走时已经出现上半身大幅度起伏的样子，武僧知道快要来到最终时刻，当前方少女消失在又一个拐口处时，他暗暗提气，做好准备。 果然，在追入转口时，迎面而来的便是看着轻轻柔柔的小拳头。 以及藏在腕下， 以特殊姿势持握，随时都能弹出伤人的匕首。 武僧饶有兴趣地挑眉，轻松挡下这一有气无力的杀招，慢斯条理看着少女后退，谨慎拉开距离后，又开始抓紧时间大口喘息。 “高级刺客的技巧，你还会这一手？”他来回兜着圈子，选择方便进攻的位置，一边问道：“最开始怎么不用这招呢，说不定会让我受点小伤。” 精灵没有回答他，而是用目光恶狠狠的盯着，脊背弓起，四肢处于随时都能发力的姿势，活像一只正在舔舐伤口的猫。 看来她是真不行了。 必须得立刻攻击，免得让她再恢复些体力，真给逃出这片区域，那才叫前功尽弃！ 武僧明目张胆的摆出架势，扬扬下巴：“接好了！” 此举是让她准备好，免得见自己攻击，扭头就跑。 一道纯粹由气劲凝成的波打向十几米之外的精灵。 凝气刚拳。 暮空只得暗骂这家伙还真谨慎，闪开气功波后，又要迎接飞炎击。 她的面前一片火海，这是已经趁势接近的对手由气劲所化。 武僧对于气的使用就是这样变化多端。 没辙了。 还是要顾及形象的，暮空只得以气护体，阻隔火焰。 接着在对手啧啧咂舌声中，愤而主动攻击。 武僧轻蔑抬起胳膊运气阻隔匕首，同时另一手缩起指叩在腹，只等着将少女的反击拦下之后，便再度用出凝气刚拳反击。 ‘呯’ 欢愉倒钩在气劲加持下，轻松凿穿了对手原本坚不可摧的胳膊，筹备了多时的魔法飞弹力场魔力爆发，竟然直接将这条胳膊炸成两段。 鲜血喷涌，武僧虽感受不到疼痛，但全部的反击计划与轻蔑态度，都伴随这次失误付之一炬。 没有给对手惊愕的时间，暮空连贯的攻击，攻守之势逆转，处于劣势的一方却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武僧只得狼狈的闪避、格挡，余光四瞥，瞧见周围是个四四方方的阴暗空地，终于知道这里并非是这只精灵慌乱逃来，而是精心给他挑选的死地。 没空档说话，只能在心里质问：你这种实力，为何还要搞诱敌的诡计，早早的反击不就好了么？ 这只精灵，至少比自己要高出2级啊！ 如果是低等级的2级还好说，凭借恶魔主人赐予的能力，还能想想办法，但高级别的2级，就是天壤之别。 暗影步！ 前一刻还在与精灵交手的武僧，下一秒就以接近瞬移的速度挪出去十几米。 但旋即他原本全无感觉的断肢骤然剧痛，影响了他的平衡。 暮空也以他完全无法想象的速度重新接近，并在武僧抬起手时，以及时构筑的狂风术吹散了他以气劲转换的黑雾。 最近自己的风系魔法释放速度确实比以前快了不少。 少女甚至还有闲心怡然自得的想着，并在与对手擦身而过时，以匕首划开其下颚，刺破耳后软骨精准刺入他的脑干。 武僧一动不动的站着。 暮空在他背后接近，慢慢抽出匕首，姜黄色的液体顺着缺口溢出，红与白交织不清。 在武僧另一边肩膀擦擦欢愉倒钩后，看了一圈似乎没人，再抵住他后心口的位置，猛地刺入。 ‘银吻阿尔朵贝雅’ 她在内心默念君主的名字。 “啊……美味的、被恶魔之力浸染的心头血……嘶嘶，好纯粹的力量……” 在听到滑腻声音的下一刻，暮空便陡然松懈下来。 果然，这人是恶魔使徒。 在猜到他身份之后，暮空有两个选择，要么将之制服然后交给棱镜骑士，但争当好市民的结果，便是很可能会引来检查，她可不想把七万克朗换来的一次逃脱检查的机会浪费在这里。 另一个，便是将他交给恶魔君主。 银吻阿尔朵贝雅沉寂了一会儿，才继续笑道：“嘶嘶嘶，吾会赐予汝一项新的能力……为吾更好的服务吧。” 旋即声音消退，不用哲人石建立的连接总是相当短暂。 暮空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头脑发胀，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完全理解新能力的用法。 这是什么？以气劲赋予自己短暂具有类似于克敌机先的能力，极大增强思考速度，以便更清楚观察到对方的肌肉运动、躲闪方位之类，增加攻击的命中或是寻找弱点？ 高阶运用气劲，好像是武僧的能力啊？ 我怎么也成武僧了？ 第393章 克敌机先 并非什么能提起兴趣的战斗，全程都没遇到困难。 唯一的挑战就是要成功将这位察觉到自己也是具备特殊能力，八成是与恶魔契约之人后、便一根筋的追上来的对手，引诱到无人能看到的僻静处，这样将之宰杀后才绝对安全。 毕竟这是一位恶魔使徒，若是真引得棱镜骑士来调查，说不定会查到自己头上的。 特殊时期，小心为上。 至于其他恶魔使徒的追查则不必担心，上回被追踪逃去翡翠湾避难，是因为白橙女士已经变异成了半恶魔，与她君主的联系更加紧密，这才让自己被她的君主暂时关注到。 像这种只是签订了契约的，还属于人类范畴，杀多少都无所谓。 将尸体扔进阴暗胡同中的一个铁桶中，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捏出几样施法材料，生涩的念动咒语，足足尝试了三遍，即便被恶魔增强扩大的数次的魔力池也要告竭之前，才释放出一个不是很像样的油腻术。 太难了，这种复杂法术，对她这种学渣来讲，太难了！ 尤其是所需各项魔法元素的亲和度都不够高，就需要用比寻常法师更艰难的过程构筑法术模型。 还因为需要施法材料，吟唱时间又长，暮空平时也不怎么用，就又导致手艺生疏，需要尝试好几次才行。 一般也就只有在特殊时候才会用。 比如现在。 魔素质变凝成的油性液体在桶内蓄满，将尸体整个浸泡在其中，暮空离得很远后，才向桶内丢出一团火焰。 ‘轰’ 剧烈的爆炸后是更猛烈的燃烧。 这种复合火焰的温度，足以将一具碳基生物的尸体烧到骨头渣都不剩。 “咻……” 忙完这一切，暮空才有时间为自己施展过奥法刀锋的手呼唤圣光进行治疗。 “找到了！！” 一声大喝从这处僻静地的入口传来。 两个人先后挤进来，兴奋看着精灵，一齐拔出武器。 是那俩借着酒劲进到店里的闹事的客人。 其中一人几乎将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精灵身上，仅用余光打量周围，打了个饱饱的酒嗝，大着舌头说道：“那……武僧呢！死了？你把他……呃……收拾了？你是个圣武士？” 他注意到了少女手上的圣光。 另一人更直接，摆好攻击的架势：“跟她废话干什么，先动手再说，逮住这一个，咱哥俩下半辈子都有着落了。” 他的逻辑很简单：那武僧的实力不弱，他们俩一起上也不一定能赢，而比武僧稍弱一筹的精灵甭管是用什么方法解决了对手，现在也肯定不是全盛状态，正巧方便下手。 如果是平时，还能再仔细观察一番，发挥佣兵谨慎的作风。但现在大脑充满酒精，胆量大增，谨慎却被丢到一旁，满脑子都是发财和打一炮的梦想。 暮空停下了治疗，手已经基本恢复如初。 这次圣疗的时间分外长，看来日冕之主果然增强了自己的圣光能力，使总时长能达到八秒左右，同时还增加了治愈的速度与效果。 咱也不是专职牧师，这就足够用了，日冕之主啊下次能不能增强点儿别的方面？ 但也只敢在心里说说，不敢让曦临随意更换祈祷内容，免得再产生什么意料之外的效果————但根据她的祈祷，您老人家也该给精灵增加一下体质了吧？要么真的要支撑不住了，好想回到以前可以从容看书的时光啊！ 她再拔出匕首，也没搞什么藏刀的戏码。 被他们看到自己毁尸灭迹，安全起见，必须要动手了。杀一个也是杀，杀三个也是杀，要怪就怪你们主动来找死。 这俩人实力较弱，周围也无人，速战速决即可。 动了杀心后，精灵猩红眸子里的暗光一闪而逝，两名佣兵却感觉到阵阵寒意。 立即大着舌头为自己壮胆：“你……赶紧投降，否则别怪我们哥俩嗝……不知分寸！” “嗤。” 回应是少女清亮的轻笑。 暮空主动发起了进攻。 她顺便还尝试了新学会的技巧。 克敌机先。 通过气劲释放出魔法效果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武僧当中有一个派别专门学的就是这玩意。 持续的时间很短，消耗却不少，以暮空当前13级的战斗水平，也要被用掉差不多七分之一的气海才能维持数秒。气海可不同于魔力池不用魔法就不会消耗，平时每一招每一式，无论攻防都是要持续用到的，且会与对手的气劲对冲互相损耗，一旦气海用尽，实力就会飞速下降，因而这七分之一的消耗可谓是相当大。 但效果却不错。 类似时间放缓，双方的动作都变得极为缓慢，让她有更多时间观察和思考如何攻击或防守————当然实际情况并非是真的影响到了时间，而是暮空的思维变快了。 就像恶魔君主降临时，产生的时间暂停效果一样。 两名佣兵的所有攻击，全都贴着衣角擦过，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但却就是碰不到。 暮空的攻击则都恰到好处，不会有超量输出的地方，只要能达到杀伤致死效果就会收手准备下一招。 她甚至能感受到匕首刺破表皮，剖开肌肉纹理，找到动脉并在刺入后血液冲刷匕尖的压力……那感觉真是美妙。 看似只有几秒钟的持续时间，但却是将每一秒都掰成几份来花，当体感时间重新回到正常的流速时，暮空觉得自己这边足足过去了半分钟。 两名佣兵齐刷刷倒地，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做最后的挣扎。 他们惊恐地看着少女，这只精灵的动作灵敏的匪夷所思，远超她应有的实力……虽说就算她本来实力自己也打不过，但起码也能让哥俩死个明白吧？ 暮空背着手站在二人面前，感受他们的生命慢慢流逝，手脚变得无力、冰冷，逐渐不再挣扎，欣赏他们恐惧害怕死亡的样子。 有一人哆嗦着手拿出瓶治疗药剂，拧开瓶塞，到这一步时见到精灵少女依然全无反应，心有窃喜，带着对生的渴望将瓶口凑在嘴边。 接着整瓶药剂被飞刀打碎。 只剩下一点碎玻璃块中盛着一点点液体。 这么一点量，只够延缓死亡，多感受些痛苦，不会有根本改变。 佣兵放弃了挣扎。 暮空冷漠地看完全程，冷漠地处理尸体，裹紧衣物，直到走回到繁荣的商业街，看到近在咫尺的路人，手情不自禁摸到匕首时，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恶魔影响了。 还好，影响的不深，她还有自制力，无需借用外力。 少女咬着舌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抽出一半的匕首重新摁回鞘内。 过往行人全都奇怪地看着这个浑身颤抖，仿佛嚼多了幻叶草的精灵，然后见她如一阵风般狂奔回那家少有的还开门营业的装备店，像是去寻找解药。 第394章 这婆娘没白娶 经过一段时期的严查，金沙湾内已经逐渐萧条。 连许多佣兵都不出来工作了，蹲在公会里也是有成本的，反正也找不到活，还不如蹲在家里，就当休息了。 暮空是住得近，在家等着也没意思，反正精灵吃的少，也不挑剔公会的挂壁饭，晚上又能加餐啃水果，才变成了少数蹲在公会里面的人。 “早啊，小空。” “小空妹妹。” 一进入公会，就听见一片问候声。 实力提升得到的是尊重，叔爷在上次任务完成后，就将她的实力宣扬的满公会都知道，再没有人因为她年纪小而轻视她，甚至她常坐的座位也被一直保留，没人会去占用。 “有什么好消息？” 暮空坐在座位上，拿出一个小饭盒，里面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水果，黄白相间的果肉还在中央摆出一个长耳朵的笑脸，都能猜到小哥在摆的时候的表情，肯定也笑的跟痴汉没两样。 用叉子叉起一个含在嘴里，甜丝丝的。 “还真有一个好消息，”坐在门口的年轻佣兵回头，看着那只长耳朵开心摇摆的精灵，心里也甜丝丝的，忍不住朝她搭话：“金沙湾城门口的棱镜骑士撤了，现在没人限制出城了。” 马上有佣兵站起来：“这帮龟孙是要走了吗！？” 现在城中居民对棱镜骑士乃至日冕教会的看法已经从尊敬逐渐转变为惧怕与恨了。 他们是真影响生计。 尤其是在物价居高不下、每天生活成本都很高的金沙湾。 另一名老佣兵懒洋洋泼着冷水：“你想太多啦，现在城外到处都是魔兽、亡灵和兽人，平民不出去也就罢了，搞这一下，连佣兵都不愿意来回接受检查。出城的任务没人接，难道让那些士兵和军队去剿灭魔兽之类的吗？” 士兵的实力普遍都低，人少了打不过魔兽与亡灵，调大军又浪费资源，还容易有损伤，所以才要放开口子让佣兵们继续干活。 很有道理，暮空点头认可，又吃了一块果子。 这婆娘没白娶。 看到这人的话引起小精灵的认同，年轻佣兵立即愤气反驳：“你又有什么证据，说不定棱镜骑士们就是要撤离！新官上任三把火，小公爵上任到现在，恶魔整治的也差不多了。” “你要是肯去看看任务卡，就会发现所有要出城平事的活儿，都加了一成的价，这还不够说明吗？”老佣兵摇头晃脑：“棱镜骑士可不会听领主的调令，只怕他们发现这种整治方式卓有成效，会赖着不走哟。” 年轻佣兵脸憋得通红，却无言反驳。 暮空低下头， 专心对付饭盒里的果肉。 抓紧吃完，看能不能接个去城外的活，涨价一成呢，得赚钱呀。 叔爷推开门，迈着大步走进来，不少佣兵也向他主动问候。 他的实力不弱，也很受人尊敬。 在回应了几声之后，他看见暮空在座位上，径直走来，一边招呼：“小空，咱们……哎哟，这是谁给你弄的，太贴心了吧！” 他看见精灵饭盒里的水果，伸手去抓：“给我一块。” “去去，滚开！”暮空手划过，寒光一闪。 “哇你玩真的啊！”叔爷感受到冰凉的触感贴着指尖切过，看着少女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匕首，心有余悸。 暮空将欢愉倒钩插在桌上，代表这里是她的势力范围，又慢条斯理将一块果肉含在嘴里，才抿唇勾起嘴角：“我老婆给做的。” “噫————” 公会内响起一片吁声。 “你们俩秀恩爱能不能别挪到公会来？” “泼我一脸狗粮，恶心！” “我每天过来之前还要给他们娘俩做饭，累死了！” 没人对她关于丈夫的称呼有疑惑，只当成这是小夫妻两个的恩爱。 叔爷也跟着笑了一阵，将一张卡片放在桌上，用手盖住：“咱们上次抓俘虏的酬劳下来了，猜猜你们三个能分多少？” 暮空假装沉吟：“嗯……十万？” 她蒙了个相当保守的数字，任务失败有五万，成功八万多，这可是个玩命的活，即便加上额外奖赏，也肯定不止十万这么少。 但若是猜的太多，岂不是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叔爷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卡片：“你自己看看，光是分给你们的就足有十五万克朗，军部这次下血本啦，那两个血盟旗肚子里肯定有不少东西！” “十五万！！！” 整个公会都开始哗然。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一些佣兵全年的收入了。 “他们几个人分？”一名佣兵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暮空刚抬起胳膊，叔爷就得意地大声宣布：“三个！故风大姐，小白和小空！” “唉。”暮空只能顺势摆手，也不知应该表达什么。 本来想隐瞒一下，财不外露的，但根本来不及阻挡。 算了，叔爷也是好心。 佣兵们掀起一阵惊呼：“哇……一单就五万克朗，富婆，求包养啊小空~” “实力高就是来钱快，我承认我酸了。” 听着大家阵阵鬼嚎，暮空只能再度摆手。 不过这帮人有一样说得没错，实力高了以后，赚的确实是多了。 若还是像以前那种实力，这趟活儿恐怕都不会带上自己，太危险了。 叔爷也是故意让大家知道，他带的队伍稳妥、靠谱、有钱赚，这样以后才能再当组织者。 听着公会内人声鼎沸，他点了点卡片，询问：“你们这十五万怎么分？” “我四，故风姐三分五，剩下归小白。”暮空说出早就和大家计划好的分成方案。 另外俩人今天不在，没意外的话故风应该是懒得出摊在家喝酒，同时还要拽上小白付账。 “合理，我去给你们划拨了。” 叔爷打着招呼，慢悠悠走向前台，一路上面对佣兵们的询问，只露出神秘的笑容。 ‘咣’ 公会的大门又被推开，来者看着里面沸腾的气氛愣了一下，旋即举起手，扬声喊着：“救急！临时缺人，来两个你们这儿实力最高的帮帮忙，出城围剿亡灵巢穴，这个是有主的！” 有主的？有亡灵法师？这些天佣兵们没怎么出城干活，外头都这么乱了？ 佣兵们沉寂片刻，接着齐刷刷冲暮空吹起口哨：“就决定是你了小空，上，这是城西北公会的人，好好表现，别给咱们丢脸！” 叔爷也自告奋勇：“我跟着去，小空，这样也能照应一下你。” 第395章 彼此暴露 暮空本不欲参与其他公会分部的任务，这些人她不认识也不熟悉，但没办法，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完成就有一万克朗，钱不多但也不难，城西北的公会专做与亡灵打交道的任务，这帮人都挺专业，巢穴位置也不远，按照他们的计划，早上出发，勤快些天黑就能回，可以在城里过夜。 况且还有叔爷帮忙照应，这人虽然嘴巴大了点，但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前来招人的就是他们的领队，外号查理一世，看着挺年轻，三十左右，实力也不弱，9级的术士，两条腿一长一短，走起路来有些跛，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前进方式，丝毫没有影响速度。 这是术士血脉带来的诅咒。 不同于魔法师需要后天修炼，术士就是天生的施法者，他们体内从出生起就蕴含无序的魔法力量，这些力量会在他们还是胚胎时就损坏了基因，带来一些外表上的缺失，既是祝福也是诅咒。 有些术士从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最终导致逐日积攒的魔素在体内爆发，又或是被搅乱思维，酿成一些惨案，更多的则是寻到一名好导师，走上正确道路。 他们既然属于施法者，也可以参加丹南塔尔魔法奖，但获奖身影中却鲜少有这些人的存在————因为后天修炼的魔法师需要经过一次次实验理解魔法的真谛，但术士的实力却是被动增长的，他们只要压制体内的魔力，不让其爆发或者干扰自身思维就可以了。有些血统强大的术士因为魔力增长太快，甚至压根没多少私人时间，一辈子都在与自身作斗争。 有术士做队友是相当危险的，就像一枚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魔素控制头脑，突然疯掉，开始攻击队友。 从小被魔力侵蚀的经历，也让他们脾气诡谲多变，难以相处。 还好查理一世看着还算正常，甚至到了乐天的地步。 就是总想往小精灵身边凑，但每次尝试都被叔爷不动声色地挤开。 他只能在左右来回绕着，一边大声的聊天，试着引起精灵的注意：“定的今天在城门口集合，但有俩人一直没来，该死，现在想想他们俩在一周之前就再没有出现在公会里，我就应该提前安排好的！当时还以为他俩看着没活就不来公会蹲点，跑到哪喝酒去了！” “他们很爱喝？”暮空感觉这事情有点巧。 一周之前她刚好处理了两个喝多的佣兵。 见到引起小精灵的注意，查理一世明显兴奋许多：“对，喝多了就爱闹事，祝他们踢到铁板被人揍死了才好！听说他们在黑市干过不少黑活，人品很差， 要不是实力还行……” 他及时止住，清清嗓子，转移话题：“咳，扯远了，总之我们在城门口等到现在不见人来，回到我们自己的公会重新招人又太远，这么多人也不可能一起等他俩耽误时间，我就到附近你们这儿的公会临时喊来两个帮手，对了，你们实力还足够的吧？” 说着看看新招来的队员。 叔爷人到中年就头发花白，满脸的沧桑，看着就靠谱，但这只精灵似乎有些太年轻了……虽然精灵族不能以外表计算年龄，但她这实在是…… “放心，小空比我强多了，她还是个圣武士，能帮忙治疗伤患的！”还不等暮空表态，叔爷就大着嗓门打起包票。 查理一世眼睛一亮：“那还不错，不过精灵能成为圣武士的也真是少见。说来我们也有自己的牧师，啊对了，他也是一只精灵，来自翡翠湾。” 暮空眯起眼缓缓点头：“哦……” 她对这个队伍愈发满意了。 对处理亡灵经验丰富的队员，果断的队长，有可以信任的叔爷，还有另一只在外界互相帮助的精灵彼此照看。 看来这一万克朗的酬劳应该会赚的很轻松。 单从这个数额来看，任务也不会太难。 已经可以遥遥望见城门口，而且也没了往日人群排队出入城的景象，看来棱镜骑士们是真的从这里撤走不再检查了。 边上守着一群人，看到他们来，立即有人抬手打起招呼。 查理一世也挥手回应，指着介绍：“这就是我的队员，算上你们俩一共是九个人，足够了。” 暮空一眼就望见孤自倚靠在城墙上不合群的精灵。 精灵也看见了她，慢慢站直身子。 “铸语！” “小空！” 两只精灵遥遥打起招呼，一个嗓音圆润清亮，一个沙哑粗犷。 “你们认识？”查理一世拍起手：“那可是巧了！” 暮空点头走过去：“是啊，以前合作过几回。” 看着这只依旧是男装隐藏在人类中的牧师小姐姐，不同于以往混迹商队时候，在更为精明的佣兵群体中，她已经套上了软链甲，用以隐藏自己的身形。 不过铸语平板的很，精灵又都很纤瘦，其实就算不套链甲，也很难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暮空还有一点自豪。 只不过，自己知道她很可能也是银吻阿尔朵贝雅的使徒，那么她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铸语也迎了上来，从表情上看不出端倪，她在长耳上纹了一些纹路，这也是翡翠湾精灵常做的事情————总是更前卫。 “小空，好久不见，你怎么……”她看着少女隆起的前胸。 “实力足够，就不做伪装啦！”暮空拍拍胸口，颤巍巍的抖动让对面的精灵意识到里面货真价实的含量，并立即察觉到一股酸意。 哎嘿，甭管你知不知道咱的身份，先让你知道知道彼此的差距再说。 “畸、畸咕……”铸语好不容易咽下去精灵族中对违背了形体之美者常见的批评，带上些好奇询问：“那你现在是什么实力了？” “13级的刺客，”暮空盯紧小姐姐的双眼，抬手唤出圣光：“还成为了圣武士。” “哇！” “我勒个去，牛逼！” “查理陛下这是把北门公会的扛把子找来了？” 周围立即响起一片佣兵们的惊呼。 而铸语原本平淡的面容逐渐产生压制不住的惊愕，然后是惊恐，直到最后才勉强点头，结结巴巴地称赞：“那、那你还真是厉害。” 呵，你果然知道。暮空看着铸语，顺滑的挪开目光。 第396章 铸语的秘密太多啦 队伍开始往城外行进，查理一世作为领队，娴熟地带路，钻入各种小径，在无论往任何方向看景色都一样的枯木林中穿行，明显很熟悉地形。 这是个很标准的队伍配置，有盾卫、有战士、有牧师，为了方便清剿数量极多的亡灵，以及对抗亡灵法师的法术，还带了足足三名施法者。 另有一名矮人游侠扛着火枪跟在最后面。 由于身高问题，暮空比例极佳的长腿迈出一步，他就得走上两步，小短腿倒腾的飞快，几乎能见到残影，根本没心情和工夫闲聊。 但暮空还是忍不住询问：“这玩意……对付亡灵有效果吗？” 这个位面的火枪与最原始的火绳枪差不多，也是从前方上弹，只不过由魔晶石进行击发，省了装填火药的步骤，而且弹丸大的吓人，那个朝着天黑洞洞的枪管，暮空感觉自己的拳头都能塞得进去。 这要打到人身上不得有点死啊？ 可问题是，亡灵的数量怎么着也得有几千，用这玩意得射到猴年马月去？ 矮人的通用语很流畅，一看就在人类世界中生活了好多年：“哦这玩意的作用超乎你的想象，宝贝儿，等你见识过就该惊讶它的尺寸了。” 暮空可不在意矮人言语中的冒犯，这个种族说话就这样，没所谓。 况且矮人可不会喜欢精灵这种瘦干巴，两个种族的审美截然相反。 叔爷是打算守着小空的，听到这话直接迎上去：“喂你说话注意点！” “怎么了宝宝，是我冷落你了吗~”矮人游侠冲白头发的叔爷送出一个飞吻。 叔爷闷哼之后只能败退。 佣兵小队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笑过一阵，最前头的查理一世说道：“暮空小姐，这个任务不需要盗贼，所以到时候您恐怕得……” 13级的职业等级啊，放到哪都是个宝贝，这种实力都可以去国王广场上那个专门处理高级任务的公会分部去碰运气了，当然是要尊敬的。 “行，我会顶在最前面，放心吧。” 暮空打着包票。 这支队伍原本少的就是两名战士，来替补的自己当然也要充当战士，只要保护后方的施法者就好了。 也没什么困难的地方，亡灵们动作迟缓，基本没有战斗技巧，唯有那些还存有生前战斗记忆的高级亡灵才需要关注，但孱弱的身体也会让他们的战力大打折扣。 见到队伍里的最强者美少女没什么高手包袱，平易近人，佣兵们的氛围松懈不少，一名被护在中央的魔法师问道：“你们那边有什么独家消息没有？” “没，棱镜骑士的事情搞的大家都很心烦，已经有好多人不来公会了。”叔爷抢着回答，他想尽快融入这支小队。 怎么小空都没说过几句话，就这么受欢迎呢。 “我们那也是，兄弟，我们一样的。” 佣兵们附和一阵，有一人突然叫道：“我倒有一个独家内幕……我老婆在魔法协会工作，她说他们那已经接到上边通知，要全面禁止传送法阵了，不仅仅是传送人的，连送信息的小型法阵都也已经暂停使用。” “啊？为什么？” “不清楚，好像是总部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这是皇帝陛下的谕旨，恐怕咱们佣兵公会很快也会施行喽！” 暮空听着就感觉不靠谱：“那公会与公会之间、还有城与城之间的信息怎么传递？” 以前用法阵就能送达，现在难道要用人力来跑吗？ 那也太离谱了。 “原来如此啊……”又一名佣兵恍然大悟：“怪不得从前两天开始邮政部就开始大规模招人了，待遇看着还不错。” “等着瞧吧，朋友，招人只是开始，如果这事儿是真的，他们还会扩建呢，要不了多久邮政部门的地位就要大幅度上升。现在他们是归后勤管？我看八成要被独立出来咯！” 佣兵们开始谈论国家大事。 要往常暮空就参与进去了，哪个老爷们不喜欢建政啊，西恩那样只对家务活感兴趣的毕竟少数，尤其她还有上层资源，知道不少内幕。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铸语小姐姐不想参与这群人的聊天，慢慢落到队尾，也无人关注，正是个与她叙旧的好机会。 暮空靠过去，小声问候：“你怎么又干起佣兵了？” “我本来不就是佣兵么？”铸语羡慕地看她一眼：“等我实力足够强，就也把这身伪装脱掉。” “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还留在金沙湾当佣兵呢？” 暮空继续打探。 目前她已经知道有关于铸语的许多秘密，正巧利用这一点旁敲侧击的打听情报，最后若是能拉来她充当一起对付银吻阿尔朵贝雅的盟友自然更好，否则知道一些内幕也不错。 铸语摊开手：“我总得生活呀，至于道朗的追踪也不用担心，我最后发现了他到底是如何总能找到我的，现在麻烦已经搞定。” “怎么跟踪的！”暮空忙问。 棱镜骑士追恶魔使徒的手段啊，能问出这个也不虚此行了。 铸语望她一眼，一副不疑有他的样子：“他替换我了行李中的一瓶药剂，那上面就有追踪印记，我也是某次受伤喝掉药剂后才发现端倪。” “追踪？”暮空装成傻白甜，完全隐匿了道朗已死的事情：“他魔法水平很蹩脚的，能用出这么高级的法术？” “不是法术，是……他的某种能力。”铸语直直盯着少女的脸。 “噢……”暮空起初是恍然的，知道这八成又是棱镜骑士的独有技巧，在注意到铸语的样子后，马上又强行向茫然转变：“奴隶贩子的手段是吧？” 转变的太突然，虽然表面维持了几乎不露破绽，但心跳的非常快。 她知道自己这边与道朗关系好，这是在试探自己是否知道内情？ 暮空记起自己与小哥两人对这位小姐姐的评价：从头到尾都没几句实话。 段位果然是高啊，不过这么说话太累啦！！ 铸语身上的疑点越多，就越不能公开自己知道她的秘密，否则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现在谁知道她是站哪一边的？ 而且还越要远离才行，别跟她扯上什么瓜葛，等着小哥突破到传奇之后，再协助自己与恶魔一刀两断，之后才会安全。 第397章 临时变卦 金沙湾城外东北方向，吊死树，这里已经成了一个知名路标，如果那位被兽人吊死在树上的老元帅知道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留名千古，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经过吊死树后，队伍又开始向暮空更熟悉的方向转道。 “哎？是这边？”少女愣愣询问。 如果没意外的话，再走一段路就会有一个山谷，里面全是亡灵的尸体。 查理一世并不意外：“怎么你知道这里？” “嗯来过。”暮空可不敢说自己在这帮黑市干过活：“和几个朋友来清理过一次，但那时候我们应该已经都清扫干净了呀？” 说着说着她就又怀念起海耶，当年几个人一起默契配合坑小白的场景历历在目。 但很快又强行将注意力挪到别处。 这是故风大姐的警告，精灵不能总是回忆过去，缅怀死人，否则便有罹患无欲症的风险。 她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至少现在还有无限的欲望等着实现，可不能轻易冒险。 查理一世向不远处比划着手势，立即有两名战士猫着腰接近过去，直到他们突然开始冲锋并交战，暮空才看到原来是那边有几个骷髅架子正在挖坑，不愧是专门对付死灵的公会分部，就是有经验。 两名职业佣兵对付这么几个亡灵绝无风险，甚至就俩普通人拿着武器也不是不能对付。 见到队员已经开始交战，对手没有逃跑的风险，查理一世才放心解释：“当年老公爵不敢接收灾民，无数从北方被驱赶逃下来的百姓被困金沙湾外，数量至少要过百万，每天光是饿死的人都数不清楚。密银花元帅率领的援军被灾民阻挡穿插不开，这才会被兽人击败，制成了着名路标吊死树。然后就是惨绝人寰的大屠杀，那你猜他们的尸体都去哪了？” 查理一世的手冲着地面笼统的画了个圈：“咱们现在正走在坟包上呢，山谷那边更是夸张，所以才会成为无数亡灵法师的圣地。只要在里面修炼上个把月就能精通死灵术，至于这些亡灵，只是他们修炼的副作用罢了。” 矮人游侠豪迈的大笑：“那山谷也是我们的圣地，每年都至少能提供两次赚大钱的机会，哈哈哈哈！” 暮空也是虚心求教：“既然在这里修炼容易被佣兵讨伐，那些想要追寻死亡之道的亡灵法师为何还要前赴后继过来送死？” “送死？那你可错了，”查理一世挥舞着法杖向左前方一指，一道经由法杖增强的火焰箭飞射出去，将一具无意识游荡的丧尸击倒，接着说：“在别处几年的进度在这里几个月就能完成，反正他们到哪都会被围堵，为何不把进度加快一点呢，况且这也不是必死的，总有人可以从佣兵手上逃脱。” 逃脱？恐怕是你们故意放走的吧？暮空斜眼看着他，心里直蛐蛐。 佣兵们最喜欢干这种养寇自重的活了。 她自己不是也留着那条走私通道，以备不时之需么？ 想到这里，又记起海耶大爷的城市蓝图了。 少女摇着头，沉默下来，山谷已在前方不远，可以遥遥看见轮廓。 一股排斥感也浮上心头，就好像这片区域都在不欢迎她，空气都凝实许多，想要将她挤压出去。 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体验过。 林子里的亡灵也越来越多，佣兵们四散开来，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将看见的一切死物都剿灭，身边不知不觉已经环绕上淡淡雾气。 矮人游侠点燃烟斗叼在嘴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没了先前的放肆快活，喃喃自语：“捡到宝了，这次的对手实力很强。” 暮空可以闻到浓郁的腐臭味道，排斥感愈加强烈，甚至让她有了点烦躁。 “棱镜骑士们干的好事，太长时间不出来，没想到亡灵发展的这么快，”查理一世站定了身体，挥散面前的薄雾：“开始吧，先通知他有人来了。” “用枪？”矮人立即振奋起来，得到肯定回答后，从行囊中摸出一枚圆滚滚的弹药丸，在衣服上蹭来蹭去。 其他佣兵们也都在彼此对视后，轻松了不少，原本紧张令人沉默的氛围一扫而空。 暮空奇怪：“还有一段距离呢，这么远，亡灵法师不是很容易就跑掉了吗？” 查理一世看她一眼，没回答。 但少女已经了然。 他们就是想放亡灵法师逃走，然后清理剩下的亡灵，回到公会拿一份辛苦钱。 目标实力太强，我们拦不住总不能强求的吧？将剩下的亡灵清干净，没功劳也有苦劳的吧？每个人两三千克朗辛苦钱总要有的。 可只为了这么点儿钱，就跑这么远干一天活，暮空心底立即冒出不少怨言。 她堂堂一个13级刺客，哪怕到兄弟会随便去接个黑活，酬劳再低也有两三万了。 也没办法提反对意见，自己一个外来者，对处理亡灵又没经验，哪有发言权，这伙人明显也是见到亡灵法师实力太强，临时换了打法，佣兵嘛，没必要为了任务把命搭上，可以理解。 就当郊游了吧。 万一对手真的很强，还容易遇到危险。 所以还是要相信专业人士的专业判断————这个亡灵法师不是他们这种实力能够处理的。 “要怪就去怪棱镜骑士！”矮人游侠将弹丸丢进枪筒，又磕了一点烟灰进去，抬枪瞄准山谷谷口位置，平稳呼吸之后，喃喃自语：“去别的地方祸害吧。” 他像是在祈祷。 ‘嘭’ 一道火红射线十分醒目的洞穿薄雾，那是弹丸与空气摩擦燃烧留下的痕迹，暮空的目力所及，几具亡灵丧尸被击碎后，山谷又逐渐被薄雾包裹起来。 她抖了抖耳朵。 没了？ 矮人游侠依旧保持着瞄准射击的姿势，单闭着一只眼。 ‘轰————’ 巨大的火光猛地在谷口内不远处爆炸开来，冲击波短暂地搅动了薄雾，整片整片成了絮状。 ‘咻咻~~’矮人这才满意吹着口哨放下枪：“怎么样，精灵，我的宝贝儿威力大不大？” “切。”暮空翻了个白眼，不屑一顾。 她不止一回听到类似的询问，无一例外都是这种应对，这次更是轻蔑。 外部爆炸罢了，看着火光冲天的，但根本没感觉啊。与内向爆裂那种逐渐堆积起来的苦闷爆发根本没法比。 ————《百大传奇武器·卷七·远程类》：……裂空型火炮的研发让铁炉堡亏了一大笔。不仅仅是那每次射击时巨量白色魔晶石的消耗，还有炮线贯穿测试场后的修缮，以及未来对研究成果的保养义务……至于试射枪手的工资则可以忽略不计，他对于能够操纵这样的武器乐此不疲，每次都尝试着将测试场外部平滑的山体打到隆起。 第398章 消耗战术 当被冲击波冲散的薄雾重新覆盖人们的视野时，四周突然变得极为安静。 暮空与铸语的长耳不断颤动，两只精灵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狐疑的意思。 不对劲。 直到暮空看到矮人重新装填火枪，弹丸与枪筒摩擦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波时，才警觉大喝：“这雾能吸收声音！” 她能明显看到自己嘴边的雾会随着声音微微波动，而远方……根本看不见远方了，短短的几息之间，雾竟然浓到了这种地步！？ “叱！！” 查理一世法杖重重拄在地上，一股强风以他为基点向四周扩散。 暮空被风吹的闭上眼，眨眼的功夫，周围十几米范围的浓雾就被吹的一干二净，直至几十米外也被吹散的能勉强看清。 无数黑色身影出现在目力所及的尽头。 再一个眨眼，雾就又重新回到几人身边。 “这情况正常吗！？”暮空耳朵上的绒毛竖起。 她从来都没接触过亡灵法师，死灵术用起来这么诡异的吗？ “那是必然的不正常啊朋友！”矮人向正前方扣动扳机。 落点就在不远处。 ‘轰’ 剧烈的爆炸再度吹散附近浓雾，几具亡灵被轰上天空，能隐约看到残肢四散。 队伍里的魔法师同时向雾中层层叠叠的人影射出两枚火球。 明亮的火光映出更多密密麻麻的人影。 又一股强风吹散四周雾气。 身后马上有战士提醒：“后边也有亡灵，我们被围住了！！” 但也只是提醒，除了暮空与叔爷两个从未接触过这种场面的新兵蛋子，其他佣兵都十分淡定。 亡灵毕竟是亡灵，战力低下，身体又脆，数量再多也是时间问题。 “靠墙，坚持，想要维持这种规模的雾气，再驱使亡灵，需要非常多的魔力，他坚持不了多久！” 查理一世的命令非常明确，同时也鼓舞了士气。 当然主要也是鼓舞暮空与叔爷两个的士气，其他人经验丰富，还未怎么受到影响。 佣兵们退到山崖下方，训练有素地结成阵型，叔爷顶在最前面，他两边是两名盾卫，安全感十足，其他的战士也都依次排开形成一个半圆，每人之间的间隔都有一米。 暮空尽管实力最高，但毕竟不擅正面作战，则被安排在了末尾，依托山崖可以在处理完附近的敌人后，短暂支援其他位置。 “所以这是亡灵法师来了，他没逃走吗？” 少女拔出了短剑，依旧是她自己店里的精制品，这种情况下明显剑的适用范围更广。 浓雾中已经逐渐显现出排列紧密的身影，亡灵之火在他们瞳孔中燃烧，十分醒目，腐臭味道也扑鼻而来。 佣兵们的身上浮现一层白光，铸语为大家吟唱了祝福术，接着大声鼓劲：“没走更好，等他魔力耗尽正好杀了他。” 另一名佣兵也跟着附和：“没错，等雾一散就找到他的位置突击过去，若是能拿下这种段位的亡灵法师，咱们就要赚大钱了。” 暮空感受到身体轻灵了不少，这是祝福术的效果，晃晃手腕，主动出击。 她脱离了阵型，向前突击几米远，轻松砍掉三个亡灵的脑袋，又轻飘飘回到位置，从开始到结束都没超过两息时间。 果然是弱得很。 当年在黑市任务的指引下第一次接触这玩意，就感觉不强，现在她的实力远超当初，应对起来更是轻轻松松。 ‘轰轰’ 又是两枚火球炸到附近，残肢四溅，一截臂骨差点砸到暮空，至于从天上散落的骨头渣子更是避无可避。 就算暮空的魔法知识不多，也知道这种范围广波及大，动静也不小的魔法，最能消耗维持雾气者的魔力了，就算施展范围就只有他们附近这一小块区域，他也不会坚持多久的。 想来是那个亡灵法师托大，想要吃下他们这一行人。 佣兵们也开始与抵近的亡灵交手，这些人没一个有当年瓦力等贵族四小只的实力，但经验超出百倍，应对起来相当娴熟，任何亡灵都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 矮人游侠也在火枪上套了刺刀，当成长枪使用，精准的刺击一下一个，连嘴里叼着的烟斗都没灭。 “注意了，打起警惕，”查理一世又在提醒：“小心精英亡灵！” 从遇敌到现在，他就只释放了两股吹散浓雾的风，再没用过其他魔法，法杖上魔素涌动，显然早已构筑好了法术，却含而不发。 另外两名施法者的攻击节奏也掌握的很好，每释放一次法术后，都冥想一小段时间恢复魔力，尽可能的增加续航，等着亡灵们将炸出来的空位弥补上，再向最密集的区域轰击。 “左手边，十点钟！”一直在观察战场的查理一世突然大喝：“小空！” 暮空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迅速处理完面前几个亡灵后，立即转身向他提醒的方向扑去，果然那边出现几个三米开外的巨大丧尸。 这是由兽人转变而成的。 “去补我的位置！”暮空拍拍十点钟位置佣兵的肩膀，接着主动向巨型丧尸迎了上去。 所谓丧尸就是带着尚未腐烂完毕的血肉的亡灵，力量比单纯的骷髅架子要大不少，但行动也会更加迟缓。 越迟缓，对暮空这种敏捷型的而言，就更容易对付。 只是两个跳跃转折，就将三头丧尸解决掉————实在是非常简单，只需要将短剑顺着它们腐烂的眼窝刺入，搅碎它们的灵魂之火就行了。 它们迟缓的动作甚至压根都碰不到精灵。 庞大的身躯倒地时，还压碎了几具骷髅，同时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矮人见状发出短促的笑声：“哈，新手亡灵法师，好样的精灵！” 暮空却有些警觉。 不对劲啊，见到他们这些佣兵这么厉害，亡灵法师还不趁着他们被围赶紧逃跑？ 她再解决了两头兽人丧尸，跟随阵型缓缓向旁边移动了两米，免得被尸体围住，狐疑询问：“这个山谷内，是只能有一名亡灵法师修炼吗？” “哈哈哈噶啊————” 矮人爽朗的笑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鸬鹚，突然卡住，好一会儿后才勉强继续笑道：“就算是两个，也耗不过咱们的，咳，哈哈……” 第399章 最后一试 佣兵们逐渐涌起的疲惫并非来自身体，而是精神上的。敌人依旧无穷无尽，浓浓雾气后面还是可以看到数不清的亡灵之火晃来晃去，没有尽头的重复让他们逐渐麻木。 开始有零星的亡灵漏过防线，矮人游侠开始专注于处理这些漏网之鱼，铸语也捡起了亡灵锈迹斑斑的武器帮忙。 暮空一下就发现端倪了。 小姐姐灵敏程度远超其他人，看得出是没接受过任何近战训练，但每一个毫无章法的招数都后发先至，对手的攻击也都被她险之又险的闪开。 证明随着速度提升，她的反应能力也跟着提高。 力量也超出精灵规格的大，她不像其他人可以精准的操控武器劈中骨缝连接的关节处，以最省事的方式处理亡灵，但却能硬生生将骨头劈碎。 捡起使用的锈迹斑斑的亡灵武器要不了几下就会断掉，此时她便会将其用力掷向一个敌人，就像是炮弹一样就算不能砸碎目标，也能将之砸的腾空向后翻。 暮空只能不断咂舌。 好家伙，银吻阿尔朵贝雅对你是血招没有是吧，神力祂无法提升，魔力祂要是提升那么会与神力冲突，你的实力还反而会被削弱，就只剩下身体素质给你猛猛的拉高。 要再这么下去，不得强行造出来一个近战牧师啊？ 光是现在，她展现出来的力量与敏捷，都快比得上自己了。 怪不得能从道朗手底下逃脱呢。 这到底是给恶魔完成了多少任务，提交了多少哲人石，才获得这么高的恩赐？ “退！转移！” 查理一世再度发号施令。 他们背靠山壁，已经移动过多次，避免被太多尸体包围起来了。 否则亡灵们便可以站在高处往下跳，威胁后方的施法者们。 若是站到尸体堆上，则施法者就没了保护，也没有合适的角度施展大范围杀伤法术。 扫除亡灵的主力可是他们。 暮空却又感觉到一丝荒谬，每次战线左翼的压力都是最大、尸体最多的，甚至时不时还会有兽人丧尸去那边特意送死，致使小队就只能不断向右移，这么一来反倒越来越向山谷内去了。 “这正常吗？” 她只能将疑惑喊出来。 “那是必须得正常啊朋友！”还是最爱说话的矮人先回答了她：“再挪一会儿有个山凹，防守压力大减，咱们可以轮流休息一下。” 暮空于是大大放下心来。 这伙人真是经验十足，连地形都摸透了，明显是没少来。 这是在当副本刷呢。 查理一世再度疾呼：“右翼三点方向，小空注意！” 与此同时，他从开战到现在一直存在法杖上含而不发的法术，也射向另一边。 一道不断坍缩的紫色圆环射入一具穿着铠甲的骷髅身体，它的魂火明显比其他亡灵更加旺盛，但被魔法命中后，身躯几阵抖动，魂火就彻底熄灭下来。 暮空要面对的也是这样一具精英级亡灵。 它们更敏捷，力量更大，还留有生前战技，足足与精灵过了四招才被卸下头颅。 叔爷与此同时也主动接上一具，但打过了七八招，还是在身边战友的协助下才将其斩杀。 不知不觉间，四周混杂的这种精英级亡灵越来越多。 暮空已经开始疲于奔命，四处救火，包括查理一世在内的三位施法者也不再吝啬自己的魔力，持续进行魔法打击。 没人指挥，大家都知道最后时刻已经到来。 能撑过这一波，亡灵法师也就没什么手段了，除了逃走别无他法————他们强在可以操纵死物，但在单纯的法术对决上，可不如同级别的魔法师。 “啊！” 一名佣兵很快见了伤，这些精英级的亡灵叔爷对付起来都得费一番功夫，其他那些六七级的队员更是艰难，还好伤势不重，经过铸语几秒的治疗后伤口就几近愈合。 但就像是漫过大坝的最后一滴水，越来越多的伤员出现。 一名战士肩膀被劈中，正要回头去找牧师，一根骨矛却突然从浓雾中飞射而出，将他钉在地上。 “亡灵法师！！”矮人立刻大声警告。 暮空想要过去帮忙，就听见查理一世径直大喝：“快把他扔出去，致命伤他死定了！” 伤者被胸口贯穿钉在地上，但明显还想说些什么，这种伤势只要处理得当，好好休养还是能恢复的……虽然当前的条件也很难做到。 还未等暮空反应过来，两名佣兵就冲过来，一人干脆利落地拔出骨矛，另一人拎着伤者的手与脚，一个回旋就将他扔入浓雾中。 距离还相当远。 “你们干什————”暮空完全没理解这种献祭行为，还在惊呼，就被尸体降落方向的巨响打断。 ‘轰嘭’ 一片骨渣碎尸被血红色的冲击波裹挟着飞来。 “尸爆术！”矮人游侠阴沉着脸解释：“我们曾经在这上面吃过大亏！” 与其留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队友在中间，还不如采用更安全的方式，这是每个来参与围剿亡灵法师的佣兵都默认的事情。 暮空却被吓的绒毛倒竖。 也就是说，如果咱也不小心受了重伤，同样会被你们丢出去？ 这事儿怎么不早说呐？ 不仅是她，就连叔爷在进攻时也谨慎了许多，再加上损失一名佣兵，小队的处境更加艰难。 亡灵海只是亡灵法师消磨意志的手段，一旦有所疏忽，立即便是一根骨矛飞来。 很快便有佣兵再度中招，索幸提前有注意，伤势不重，经过铸语治疗后又能勉强站立，在内圈帮着清理漏网之鱼。 只不过防线的范围更小了。 暮空知道这么下去肯定不是办法，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个亡灵法师隐藏在附近浓雾中，慢条斯理地朝这边丢法术。 突然又是一阵恶寒，令人作呕的排斥感愈发严重，其他几名佣兵立即惊呼起来。 他们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即便是小小的擦伤也开始向外迸射血珠。 “凋死术，铸语！”查理一世准确判断出对手施加过来的魔法。 铸语立即专心以神力对抗死灵法术，队伍中唯一的牧师开始无暇他顾。 而浓雾依旧不见消散的迹象。 这么大范围的法术，到底是多少人在交替施法，他们这是捅了亡灵法师的老巢了？ 若是没了这层雾，那些隐藏在亡灵身后近距离施法的亡灵法师，根本就不是对手，别的不说，光是矮人游侠就能一枪一个。 “小空。” 查理一世的声音很小。 暮空却清晰捕捉到他话里求助的意思。 这里面唯一有能力冒险的，就只有她了。 “记得给我加钱！”暮空义无反顾钻入浓雾当中。 她决定去尝试一把，若是行则行，若是不行，剩下的人没了她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正巧趁着还有体力赶紧撤走。 若是她想走，以现在的实力，这些个迟缓的亡灵和手段单一的亡灵法师，是留不住的。 第400章 圣洁刀锋 以暮空现在身体的轻盈程度与实力，甚至可以踩在亡灵脑袋顶上跳着走，那些朝天挥舞的腐朽武器反而成了她的踏板。 亡灵可没有气劲、气海这种东西，增加不了武器的锋锐与伤害，对付对付等级低的还行，碰到级别高的连防御都很难破掉，若是有人穿个超重型板甲蹲亡灵堆里，让人家叮叮当当砍一上午都不一定能出事。 按照游戏术语来讲，就全是miss，没有命中就没有伤害。 二者等级的差距太大了。 随着暮空跳跃着前进，深入浓雾，很快小队的方向就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附近的亡灵们因为想要攻击这只胆大妄为的精灵，却顾上不顾下，向精灵处猛挤，摔倒了一片。 亡灵们拥在一起，被推搡挤压着不断试着站起，用四肢爬行，朝精灵位置发着无声嚎叫。 暮空看的心里发麻。 如果这要是跌下去，被这么多亡灵里三层外三层盖住，必死无疑！ 她可没穿什么板甲。 话说回来，若是穿着板甲，也不可能这样轻灵的在亡者头顶上跳跃，恐怕想要前进到这种距离，只能硬着头皮硬冲，然后被无数骷髅架子绊住，再也动弹不得。 少女再度向浓雾深处前进了小段距离，并产生了一种在坟头蹦迪的荒谬感。 锈腐缺齿的武器连她有气劲保护的战靴鞋底都无法穿透。 咱这双脚也算是被盘出来了。 这捂了一天的高强度战斗，回去之后味不得老足了。 前进的过程中，她莫名想到西恩。 能产生与战斗无关的思绪，就表明这场战斗对她而言真的是毫无威胁。 十几二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即便是浓雾，附近几米的范围还是能看得清的，再稍远些也能看到隐约的人影，暮空几个纵跃就在前方看到了第一个目标。 骨矛的施法距离就这么远，亡灵法师又没什么复杂的攻击手段，而且为了能越过大片的亡灵瞄准目标，还必须得身在高处。 因此只需要向外突进一定距离，然后绕着小队原本的位置绕半圆就行了，只要那些法师们不跑，就一定能碰得上。 这位亡灵法师就被几具骷髅架在肩上，相当的醒目。 对手能在浓雾中视物，早就发现这只精灵的接近，正慌乱地构筑魔法。 但少女接近的速度过快，太超乎他的想象，吟唱了一半的咒语又不舍放弃，在磕磕绊绊的犹豫之间死灵术构筑完成，附近几具下等骷髅身上一些不是很重要的骨头断裂飞起，在他半举起的手臂上侧组合成一根骨矛，接着便匆匆挥舞射出。 暮空轻松闪避开来，势能极强的骨矛将她身后一排亡灵扎成一串，但因为没有伤到要害，魂火依旧燃烧，在矛上不断挣扎，又绊倒一片亡灵。 见攻击无效，亡灵法师明显更为慌乱，晃动着身体想要从下边几具骷髅架子的固定中挣脱出来，躲到亡灵堆中去，而非矗立在高点充当目标。 但亡者的协调性相当差，尤其最低等的骷髅兵更是如此，他一着急反而更无法脱出，额头冒着冷汗，再抬头想用余光观察精灵的位置时，眼见就只有一把闪烁寒光的剑刃。 ‘嘭’ 一颗脑袋高高飞起，附近一大片亡灵猛地低下头，但转瞬又重新抬头。 “好菜！！”暮空不由咂舌。 这亡灵法师也太弱了！ 怎么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又一根骨矛飞来，被精灵险之又险地避开。 这玩意安静无声速度快威力大，虽说是亡灵法师少有的几种攻击手段，但确实够用。 暮空也来不及惊叹了，转头向骨矛飞来的方向寻去。 就在几个纵跃之外。 同样是一个被几具骷髅架在高处的亡灵法师，但他的表现比上一个好不少，正紧绷着脸快速施法，没有任何慌乱迹象。 给予他底气的，则是身后不远处一堵墙似的极高的人形影子。 当暮空接近时，才看到那堵人影是兽人丧尸，它肩上扛着个木质平台，平台上的东西被更加浓烈的雾气遮掩着看不清。 少女有种预感，此处就是产生浓雾的罪魁祸首。 否则这种距离，不会什么都看不清的。 她简单评估了一下自身，体力耗费了一半，魔力却几乎没怎么用————这帮低级亡灵实在不配高级玩意，也就在突入浓雾高空腾挪的时候用了点念系魔法辅助。 最后一试！ 过去看看，若是能解决掉这些浓雾固然好，若是解决不掉，就要准备撤退了。 暮空看也不看拦在前面的亡灵法师，这种菜鸟只会用骨矛骚扰，根本不值得关注，随手丢出飞刀，便转道向雾最浓处赶去。 充满气劲的飞刀穿心而过，亡灵法师在临死之余既惊讶这只精灵的实力之高，随手丢出的投掷物都能穿透自己的魔法护甲。 也惊讶于老师的亡灵将军竟然都做不到阻上一阻，就被她一剑砍没了灵魂之火。 那可是相当于至少10级战士的将军啊！！ 暮空却来不及惊讶，回转的短剑依旧带着白色光辉，斜斜斩在另一个骷髅将军的头盖骨上。 这种超级精英级的算是厉害的亡灵之一，有些甚至能听得懂人话，可以进行简单交流，还能取回部分生前记忆，身体更是坚硬无比。 作为保护灵魂之火的头盖骨，已经被死灵术强化到暮空用全力劈上去也只会裂开的地步，不费一番功夫根本无法伤害到里面的要害。 短剑被崩断一块齿，反震的少女手发麻，但上面附着的白色光辉却渗入头盖骨中，骷髅将军双眼原本锃亮的紫色灵魂火一阵闪烁，身体一歪，但很快又重新燃烧起来。 “草！” 暮空没想到灵机一闪，将圣光融合到奥法刀锋上临场创造出的圣洁刀锋小技巧，在杀第一个亡灵将军时可以做到秒杀，轮到第二个就只能干扰了。 再尝试呼唤圣光，却压根什么都没有。 用完了这就？？ 好吧，想来是在第一个时消耗过大的缘故。 也无妨，在干扰到第二个骷髅将军后，它已经无法做到阻碍自己，暮空一个健步重新跃上高空，直扑雾气最浓处。 兽人丧尸背负的木质平台上，赫然出现一个人影。 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大张着的嘴也展现出他十足的惊慌。 想来这么快速的突破阻碍，也让他措手不及。 第401章 亡灵法师竟是 是个人就好办了。 能在木质平台上的人，必然是亡灵法师。 恰巧暮空现在对如何搞施法者这方面，是经验十足。 一个大部分手段都在操纵亡灵上面的魔法师，面对已经抵近的刺客能有什么反抗能力？ 还不得和其他施法者一样，被摁着摩擦？ 落在平台上的精灵，立即向目标挺剑直刺。 不出意外被一层厚度约有一掌的法师护甲挡住，这是施法者最常用的基础防御。 与此同时，目标一直在吟唱构筑的魔法也施展出来。 瞬间他周围便多了一排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幻影，再随意走动几步，本体便混淆在一群幻影当中。 又摩挲手指上的戒指，为自身附着了水盾术，势能极强的水流像瀑布一样在他周围往复流动冲刷，无法阻碍攻击，却能偏转与削弱任何进入水盾的物体。 法师护甲与镜影术堪称法师防御两件套，再额外搭配任何防御系法术，都能达成特殊效果。 在此期间，暮空持续的挥砍直刺，破除了三道幻影，并有幸在多选题里命中过一次对手的本体————可惜，被水盾偏转减速后的攻击，无法突破极厚的法师护甲。 对手开始安心的构筑攻击法术。 四周的亡灵也在主人的命令下，疯了一样攀爬三米多高的兽人遗骸。 最近的被后面的踩在下面，接着再被后来者踩着，几秒钟之内，木质平台下已经形成一片由亡灵构成的缓梯，已经有骷髅的手指抓住平台边缘，指尖刮擦着精灵皮靴的表面，下一刻就要攀附上去。 暮空进入了克敌机先状态。 机会就这一次。 她要先分辨这些幻影中到底哪个是真的。 这并不难，有些幻影都已经穿模了，有些还是一脚踩在半空的，显然不符合常识。 去掉所有不合理的，就只剩下两个。 一个还在刚发现目标时的原地，另一个则在平台边缘距离自己最远的角落，哪怕是白色陨星都知道距离刺客太近是什么后果。 若是他还在面前，那么随手一戳他就暴露无疑，因而必然是最远那个。 但在临攻击前，暮空依然做了个保险：向面前的幻影踹了一脚。 脚从空气中穿过，幻影旋即消失，精灵的身体转了个方向，无视其他所有幻影，直直奔向唯一目标。 亡灵法师连忙变换位置，一群幻影立即环绕在四周，但已经进入克敌机先状态的暮空，有充足时间去跟踪他的移动轨迹。 将剩余气劲运转全身，她悍然将半个身子都探入水盾当中。 只要在盾内发起攻击，就无法影响我了吧？ 接着就是熟悉的流程，破魔刀锋在瞬息间就准备完毕。 克敌机先状态下，她调运气与魔力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不少。 最首选的下刀部分当然是脖子，柔软、脆弱，一击毙命，而且可以打断任何吟唱。 在短剑带着璀璨寒光刺向亡灵法师时，暮空自然而然看向对手的脸。 近距离，水盾内，没有浓雾阻隔。 德图？？？ 她看到了熟人，那个为海耶料理后事的远房侄子，懂礼貌、知进退、谦逊得体的侄子。 从德图的表情来看，他显然也认出了自己。 毕竟咱这么出彩的精灵，想忘掉都难。 但暮空却没有放弃攻击，反而更快了几分。 德图的手也举起，构成空心三角形，吟唱的咒语已经进入最后几个字节。 现在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小型的黑暗森林，双方都不确定对面会不会停手，万一自己停下，可对面依然还在攻击，那连后悔都来不及。 两人互相认识，都知道现在或许谈谈更好，但都在尽全力致对方于死地。 终究短剑还是快了一筹。 被破魔刀锋附着的剑刃轻松穿过厚厚的冰蓝色法师护甲，刺入喉管并顺着惯性搅动。 这是个亡灵法师，没什么好谈的，说不定他想将自己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制成亡灵欣赏呢？ 暮空十分决绝地翻转剑刃，原本缺齿的剑身终于不堪重负，从中断掉。 德图的眼中也失去了神采，刚刚构筑好正准备射出的魔法也无法操控，汇聚起的魔素在掌心无序散溢。 兽人丧尸向后仰躺，周围的亡灵也如失去了提线的木偶有片刻静止。 暮空轻巧落地，马上向小队方向狂奔。 亡灵们在没了主人意志的命令后，很快就会依据亡者的本能行事，也就是扑杀范围内的一切活物。 果然，在不到一息时间，骷髅架子磕碰的声音就又重新出现，扛着木质平台的兽人丧尸也挣扎着要坐起来。 四周的浓雾在没了魔法控制后，迅速变淡消散，在暮空第二次起跃时，就听到矮人游侠巨大的枪响。 另外一个方向上的亡灵法师上半身被打出个大洞，弹丸穿过他的身体后，强烈气流裹挟着鲜血与内脏在对向山壁中央炸开，无数碎石如雨般落下。 暮空也已逃回了队伍中央，抽出匕首准备继续战斗。 她感觉还行，算不上什么挑战。 这帮亡灵法师的等级太低了，哪怕是德图，也就那回事。 但就这么几个低等级的施法者，竟然利用死灵术，差点将一群水准在中游的专业佣兵小队围死，而且这里面还有个称得上是好手的剑客叔爷，以及术士查理一世————这俩哪个都比他们实力高。 “妹子回来了，哈，厉害！”依旧是最爱说话的矮人率先称赞：“我会把你的名字编在句子里，在我们部族每五年一次的骂人大赛上发扬光大的！” “你们每人都得分我一份奖金。”暮空很务实，先谈好价钱再说别的。 亡灵们又开始扭曲身体，重新活动，来回张望着，很快闻到生者气息，向这边涌来。 查理一世连忙惊叫：“放心，你会拿到应得的份额，现在先解决了这些往生者！” 暮空随后开始解决另一个问题，她轻踢矮人屁股：“喂，要是敢把我的名字放进骂人绯句里，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啊好的好的，放心吧您了，我们矮人信誉天上的岩石一样坚硬！” ————《熔炉与酒桶：4608年骂人大赛实录》：……“你在暮空面前抖！酒壶被顺屁滚流！精灵是你娘？”“你像暮空瘦竹竿！蹲树杈啃干苔！饿瘪的蠢材！” 第402章 终于成功了 等收拾完剩下的亡灵，时间都已经到了傍晚，众人再打着火把进山谷搜了一圈，空无一物，连现金都没有。 几名亡灵法师居住的生活区域，也就只有一些锅碗瓢盆，几个睡袋，不见任何魔法类书籍。 有些书也很值钱啊！ 这还是很反常的，没见哪个施法者研习魔法的过程中无需书籍辅助，哪怕是西恩这么厉害的家伙，不大的卧室里也要专门给他腾出一面墙摆书架。 若是在实验中搞错一个符文，都有可能酿成惨剧，谁又能保证自己能将全部知识记在脑海中，绝对不会弄混？ 除非他们不是在研究死灵术，而是另有目的……？ 想不出原因，这也不是佣兵该头疼的事，打碎山谷正中央用来召唤亡灵法阵中心的墨绿色魔法晶石，将碎屑装在袋子里，一行人开始踏上回程。 等到了金沙湾，已经是半夜了。 在此期间，暮空一直没提为首的亡灵法师是自己认识的人。 不能说，哪怕是故风大姐，也不能告诉。 她那个喝醉之后什么都往外倒腾的大嘴巴，搞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到时候再引来棱镜骑士做调查…… 海耶大爷绝后这件事，只能跟西恩讲。 暮空时不时还会后悔自己下手太狠，但走到商业街，看见自家店铺二楼还亮着灯，一切后悔就都烟消云散。 家里还有人等着呢，若是因为一时怜悯，被德图反杀成功，那才叫遗憾终身。 搓搓脸，揉揉耳朵，还没彻底进入春天，金沙湾的夜晚温度还是有些低的，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之后，才拿出钥匙，开锁。 但门没锁？ 商店一楼的门被推开，曦临马上从柜台后坐起来，看清来者后扬出笑脸，开始发光照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主人。” 她用椅子在柜台后搭了个简单的小床，就守在这里。 “嗯，”暮空将两把从亡灵将军那捡来的武器立到墙角，这可是她的战利品，能卖不少钱的。接着揉揉小神裔的脑袋，她头上的光被手挡住，天花板留下斑驳的影子：“还不休息？” 曦临一踮一踮着脚，很享受抚摸，眯起眼睛：“我想等主人回来……还有，西恩大师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的声音突然变小，神秘兮兮的告状。 暮空心里一紧：“怎么了？” “不知道，他好像很激动，脚步声也很大，”曦临小心翼翼靠近主人，享受温存一刻，扬着脑袋看着精灵继续告状：“大师今天回来的很早，还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连、连、连主人的皮甲都仔细擦过了！” 说好主人的衣服裤子鞋归你，但是武器装备要归我保养的，你这个大人怎么说话不算话，还要越界呢！！ “是么？”暮空放下心来。 她太了解小哥内心的形状了，一般出现这种表现，肯定是有了什么大喜事，他这是太激动想找人倾诉，自己又不在家，只能找点事情分散注意。 暮空拍拍小神裔的脑袋：“上楼睡觉吧，今天我赚了一大笔，明个就去找建筑师给你改个房间出来。” 查理一世还是说话算话的，佣兵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信誉，一旦没了信誉，或许这一单能多赚点小钱，以后可就要臭大街上，没人搭理了。 而且这次任务和上回不同，并不单单关乎成功失败酬劳多少，这回自己发力与否可是与其他佣兵生存直接挂钩的，他们每个人都要让出一半的赏金作为买命钱。 再加上额外遭遇更多亡灵法师，导致任务评级上升而补发的酬劳……这是警卫塔的治安任务，警卫塔比军部要吝啬一些，但也有两万的补偿。 只这一趟，暮空就快赚了一枚哲人石出来。 比上回还要多！ 实力高了，赚钱就是快啊，这么一看，哲人石涨的那么点价格，就是毛毛雨啦！ 亏得以前还担心这担心那的呢。 少女走上二楼，再度整理一下衣服，将耳朵尖尖上的一小撮毛理顺，清清嗓子推开卧室门：“我回来啦！” 西恩正拿着一本书倚靠在床头翻着，少有的懈怠，看到小精灵进来，扔下书猛地站起来，吸了两口气，突然冲来将她紧紧抱住。 暮空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了？” 轻柔的询问没得到回答，西恩抬起头，捧住精灵的小脸盘，重重下压，眼睛也变得微红。 “呜、唔……”暮空先是尝试着挣扎，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努力。 算了。 屋外响起一声尖叫：“呀！！” 刚刚锁好楼下商铺大门，上楼的曦临看见这一幕，惊叫着捂住眼睛，再紧闭双目摸索过来，给两位主人关上卧室门。 暮空听见动静，又有了些挣扎，但反抗程度远不如首次，放弃的也更快。 西恩直到彻底心满意足，才重新抬起头，仔细凝望着她。 小精灵全身已经瘫软，像是化成了液体，若非有他两臂支撑着，早就滑到了地上，目光涣散，眼神迷离，连呼吸也炙若游丝。 重新将她抱紧，西恩一个字一个字，轻轻的，每个字却又重若千钧：“我的研究成功了。” “嗯。”暮空简短的回应。 她的脑子一团浆糊，可以将小哥的话收进耳朵里，但却只能理解部分。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谢谢谢谢谢谢……”西恩的手臂越收越紧，不断重复着。 若是没有小精灵的支持，没有她的鼓励，没有她的陪伴，自己恐怕现在还是个随军法师，在前线与兽人拼死拼活，不会产生什么研究的灵感，不会认识那些出色的魔法师，也不会在阳戟的魔法协会上发表演讲。 “嗯。”暮空只会重复着同一个字。 “我爱你我爱你爱你爱你爱死你了……” 不知何时，西恩的重复已经转变到了另一层意思，手臂在精灵纤细的后背胡乱摩挲。 “嗯……”暮空依旧只会回应一个字，直到恢复了些许神志后，才带着期许询问：“什么时候开始呀？” “开始什么……”西恩哭笑不得，从回到家开始就一直弹压的激动，才释放到一半就被干扰：“今天让我抱着你就好。” 暮空有点失望，但很快释然：“噢。” 行吧，你研究成功，你最大，今天听你的。 第403章 太缺德了 西恩很久之前就有一个梦想。 他要抱着自己的小精灵入睡，一整宿！ 把小精灵盖在身上当成被子，她身体轻飘飘软绵绵的，一定很舒适。 对此暮空也很无奈。 不会表达情感的人是这样的，她自己不也总想镶着小哥入睡。 但谁叫人家有研究成果了呢。 今晚就顺着他吧。 佣兵的睡眠质量相当高，若是在野外，别说趴着，哪怕是站着都能睡过去，他们会抓住一切时间的缝隙，就算有十分钟休息，也要先眯九分钟恢复体力再说。 再加上暮空今天属于是劳累一整天，从早上一直忙到后半夜，中间压根没休息时间，连回家都是强打精神的。 这么趴着又感觉很心安，两边还有胳膊护着不会掉下去。 于是自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小哥胸口，数着有节奏的心跳，很快就睡了过去。 西恩就惨了。 起初他还真是感觉十分幸福，逐渐幸福的后半部分没了，只剩前半边了。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再怎么说小精灵也比被子沉的多，凹凸有致，依偎在身上就如猫般乖巧，柔柔的呼吸有规律抚在胸口，这谁能忍得住。 通红的眼睁了半宿，直到外面传来第一声沿街叫卖，看到精灵的耳朵尖抖了抖，才隐隐松了口气。 不来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但也是一种世界上九成九的人都无法享受到的新奇体验，下次要怎样尝试呢？ 他开始摆弄精灵有些微凉的长耳。 必须得搞点小动作，让她起床才行。 这样自己才能休息啊！ “啧。” 暮空果然有了动静，来回晃着脑袋，最后拿额头猛砸下方胸口，哑着嗓子控诉：“有这个闲工夫能别总抠耳朵眼吗？” 干点正事不行？ 真是……糟糕的一天从起床气开始。 精灵终于从身上爬下去，到床头拿水，西恩得到解脱，畅快的呼吸着，又有些不舍身上的温度，从后方抱住精灵，有些渴望，满是疲惫：“这三天我休息。” “忙碌研究那么久，好不容易出成果了，是应该好好放松放松，”暮空喝了水润润嗓子，询问：“那你想干嘛？” “昨晚太兴奋失眠了，我想先好好睡一觉。”西恩继续渴望地望着精灵。 暮空马上嫌弃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啧，只睡觉就别总上来毛人。” 占坑不拉屎有意思吗？ 太缺德了！ 幸亏自己没有被人碰一下就饿的毛病，要不然除非修仙，否则你鸡掰早死了。 少女下地，穿衣服，一边系扣子一边问：“早上要不要吃点什么啊？” “不饿。” 暮空再转头看看小哥拉布拉多一样的眼神，心还是软下来：“我出去给曦临找个建筑师来家里看看，然后就回来陪你，这三天我哪也不去好吧？” 人家好不容易休息，自己是应该好好陪着，但都答应曦临了今天就去找人来装修，总不能食言吧。 咱们佣兵可是最讲信誉的。 “好！” 西恩这次满意了，躺回床上困意盎然。 暮空也出屋下楼，到对面早餐店吃了两个包子，便要去寻建筑师登门服务。 在东大陆，从事房地产建筑业的几乎都是地精，这些绿皮小东西对金钱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执着，所有赚大钱的地方都离不开他们的影子。 在整个位面都相当出名，与所有人都息息相关的地精金库就是他们开的。 甚至往里存钱还要给他们支付利息。 即便如此，暮空也会将自己的部分存款放在其中，无他，主要是相比于佣兵公会的个人账户而言，他们的收费属于相当低廉了。 一年才一百克朗而已，要知道，公会那边的账户可是按百分比收的，每个月要千分之一呢。 不过若是像西北公会那几个佣兵所说，帝国要开始禁止传送技术，公会与公会之间、金库与金库之间信息的传递必然会更加困难，到时候想必收费也会再上一个台阶吧。 其他各项生活成本也会提升。 日子真是越来越艰难了！ 但这也同样会催生一大批专门做保镖的佣兵吧？护送那些载满客户信息与任务资料的马车通往各个分部，肯定是份相当需要人手的工作。同理，为了弄到这些重要信息，也会滋生出许多罪恶。 暮空带着一位人类设计师回到家中，一边介绍道：“二楼的大厅，给我隔出一个小卧室来，价格么好商量。” 咱现在也是阔佬了。 “咦？这里……”设计师狐疑的站在门外左右张望，又进入屋中看了一圈，恍然道：“啊！想起来了，这儿的二楼原本不是个库房么，后来就是我给改成住宅的，记得好像是个矮人来……” 炎泉对进入商店的少女问候：“老板。” “对，就是她！”设计师一拍大腿。 “那可巧了，”暮空也挺高兴，这可是找到正主了，几步窜上二楼，指着原本就计划好的区域：“我打算在这儿封起来一堵墙，你看看还有什么其他建议不，房间内的家具也还是都包给你们，床、衣柜、书桌之类的都要有，而且我要高级货，空间是小了点，你给设计下？” 得尽可能的不亏待曦临。 设计师大气摆手：“行，没问题，看在是老客户的份上，我做主给你打个九折。” “才九折？再便宜点呗？”暮空摆摆耳朵，尖下巴向前扬起，挑着一边眉毛。 屡试不爽的讲价技巧再度获得成功，以前她讲价只限于对女性，现在男性也可以跟着一起通杀了。 看到这么只绝美的精灵恳求自己，设计师心都要化了，大包大揽地点头：“行，那就八五折，不能再让了！” 就冲能和这只小精灵多说几句话，这单自己的薪酬全让出去好了。 ‘咔哒’ 被吵醒的西恩揉着眼睛推门而出，他穿着宽袍睡衣，打着哈欠：“有吃的吗，小空？” “醒啦？真是……”暮空冲他翻个白眼：“我去给你买，等着！这是给咱们设计装修房子的，人可好啦，你招待着点。” 少女兴冲冲地下楼。 设计师看看没怎么睡饱强撑着还依旧疲惫的小精灵，又看看明显操劳一宿腰酸背痛的西恩，再看看卧室里凌乱的大床…… “你好。”西恩伸过手。 设计师只能悲愤地用力握住这只细皮嫩肉一看就没干过活的手，敷衍地摇晃着，心中酸痛无比。 这可真是人生赢家啊，有一家生意红火的商店，娶了只绝美的精灵，还要一起住在我设计的房子里，在我搬来安装的床上滚床单，特码的我竟然还主动要求打折啊啊啊啊啊！ 第404章 叛逆期，没办法 对于西恩而言，有了可以收集规模庞大的、足以启动一个超大型法术的魔素，就已经实现了传奇魔法的前提。 后面就是确定传奇魔法的形式，并想办法通过任何方法，将这些难以操控的庞大魔素导入法术模型。 时间依然很漫长。 但起点已经有了，结局也被确定，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不仅是西恩，连梅林与莱莱都干劲十足。 能够全程参与完成一个传奇法术的创造，对个人的提升是相当大的。 不说以后，就算是现在，完成收集魔素的先期发明后，俩人也都升了一环。 这才仅仅过去一年！ 按照这个速率，当传奇法术开发完成时，莱莱已经可以成长为金沙湾军方少有的女性大法师了。 到那时候待遇提升，一年的工资就足以弥补这几年的损失。 跟对了人，果然很重要。 莱莱提着一兜昂贵的水果，心有唏嘘，走入这间摆着各色装备武器的商铺内。 炎泉只看了一眼，就抬头往楼上喊：“老板！又有捧友来拜访锣~” 腔调怪异，莱莱多看了几眼。 又？ 怎么今天好多人来么？ 与矮人店员打了招呼，走上二楼，不大的小客厅里果然挤满了人，挤占视线比例最大的梅林正坐在桌边狂炫，桌上摆满了熟食瓜果，曦临手速极快地为客人们扒着果皮。 不过大部分都进到死胖子的垃圾袋里。 另外有个看着还不错的小男生孤傲地抱臂站在一边，看似一副谁也不鸟的拽拽表情，目光却总是在不经意间磨蹭到暮空的身上打转。 另一只皮肤黝黑的精灵摊在沙发上，端着个酒杯小口慢饮，她的身边坐着个头上束有发髻的健硕女性，肩宽臂展长，一看就是个优异的战士，却满是委屈的憋在那里，盯着桌上的熟食跃跃欲试。 暮空大喇喇地盘腿坐在黑皮精灵的另一边，两手抱在脑后，尽显令人跨越了羡慕的身材，悠闲地与大家谈天说地。 西恩大师则像个女主人一样，屋里屋外地走着，为大家端来各种洗好的水果，给空掉的杯子续满，时不时拿起扫帚将地上的瓜子皮清扫一遍。 女主人？ 莱莱的脑袋里浮现一片荒诞，迟疑着走近众人，立即得到了暮空的欢迎： “莱莱你怎么也来啦！快坐快坐，今天可真是热闹了！”小精灵拍着手，按照远近顺序依次介绍：“大家认识一下，这是故风大姐，白色陨星喊她小白就行，那个是天傲，小屁孩子一个，剩下的你都认识。” “呿，谁是小孩子，我已经成年了！”天傲撇过头，相当的不满。 他最讨厌别人小觑自己了。 暮空冲莱莱哈哈笑着，摊开手：“叛逆期，没办法。” 又对着拿抹布擦桌子的西恩摆头：“愣着干什么，快把东西接过来，洗好了上桌啊。” 真是没眼力劲。 “哦哦哦。”西恩赶紧在衣服上擦着手，走到莱莱那接过水果，并偷偷挤眉弄眼，小声吐槽：“叛逆期，没办法。” “说谁呐你！！”暮空将盘起的腿放下。 咱们肯定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 西恩笑着一指天傲：“他。” 接着拿着水果走进厕所，洗过之后，又在桌边用小刀削果皮。 莱莱看的也是好笑，还说别人呢，大师的样子倒像是已经过了更年期一样。 她坐在被称作小白的壮硕女子身边，伸过手：“你好？” “唔唔……”白色陨星动也不动，哼哼着盯紧餐桌上被死胖子快速歼灭的食物。 “她怎么了？”莱莱有些好奇。 故风在另一边懒洋洋的回答：“我在锻炼她的意志力，免得遇到应该撤退的战斗拉都拉不回来，麻烦的要死。” 酒味随着她说话浓郁地飘过来。 暮空隔着两个好友，问道：“你怎么也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呀，”莱莱笑的很随意：“就是觉得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有时间，应该来拜访一下你们。” 下属拜访领导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不过现在身上也没钱，买不起什么昂贵的礼物，只能买些水果就是了。 故风明显已经喝高了，招着手，嗓门很大：“西恩！过来过来，给我倒满！！” 莱莱不由皱皱眉。 这只精灵好没礼貌，怎么对堂堂大法师阁下呼来喝去的。 西恩大师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别人一叫他就屁颠颠的过来，谄媚的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仆人呢！不过能跟暮空这种强气的精灵过到一块去，若不是这种脾气还真就不行。 又见故风冲那个叫天傲的小青年呼喝：“喂，上回叫你练重剑，怎么样了，坚持下来没有？” 天傲明显是不想回答的，抿了半天嘴，才别扭说道：“我请过一段时间老师。” “怎么就一段时间？武技要持之以恒，不能懈怠，我这是看你天赋不错才告诫你，其他人我理都不会理的！”故风从西恩手里接过酒，顺便将他扒拉开一边，嫌弃地挥手，示意他远离，不要干扰自己与别人的交流。 “哼……”天傲再撇嘴：“那个剑客已经没什么东西能教我的了，看着满头白发很沧桑，实际上……呿。” 这次轮到故风撇嘴：“嗤，可花点钱请点好老师吧！哦我忘了你兜里也没几个子儿，要不让我身边这位教教你？别看她傻里傻气，但训人可是一把好狗哦手！” 她拍打着白色陨星的肩膀。 白色陨星不为所动，直勾勾盯着餐桌上的死胖子将一个鸡腿塞进嘴里，随意拧了两下就剩下一根骨头出来，猛猛地吞咽口水。 莱莱看着她的神情，心里突然浮现出一股子莫名的危机感，就像是小时候隔壁大姐姐看着自己的玩具一样。 莱莱站起来，决定坐到梅林旁边去。 毕竟是同事，有共同语言，跟其他人实在是对不上脑波啊。 “喂！”故风大着舌头将她叫住：“帮我拿点零食过来，桌子上的，都训了小白这么久了，得给点奖励才行。” “你……”莱莱心里有点火气，我可是帮着西恩大师研究传奇法术的功臣，未来的大法师，你这只无礼的……她顺从地转过身，还是从桌上挑拣了几样小零食递过去，一边问道：“请问你和大师的关系是……？” 气归气，但也不能表现出来。 故风大幅度的挥手，控制不住平衡，酒液洒出一些：“我是西恩的姥姥，唉，都七十多啦也没人赡养，孤苦伶仃只能到孙子家来蹭饭这样子……小白，坐好，坐！伸手，另一只，好，真乖，给~” 刚训完小白，酒杯就被满脸堆笑的莱莱双手捧过去：“我给您倒酒阿姨~您看着真年轻，一点儿都不老~” 真违和啊！！这只精灵何止是不老，看着比自己都年轻喂！ 第405章 开始失控 短暂的休息结束，西恩再度开始紧绷的生活。 紧绷是两个词。 白天要绷着神经，努力研究传奇魔法，得益于在阳戟观察蒸汽电车的电传输时，从小精灵那获得的直流电与交流电的启发，他现在还是有一个初步想法的。 晚上也要抓紧干活。 这是四个词。 暮空的日子就舒坦不少，才一个月就完成了明年全年金钱需求的七分之一，让她的焦虑大大减少，当然了，有小哥在，她焦虑本就释放的很快。 大不了就把他喊来打打工，钱不就哗哗的来了嘛。 因此也不急着去赚钱，在公会蹲了几天都没有合适的好工作后，便决定抽一天先把家里的事情忙完。 实验室那边人吃马嚼以及一些其他费用，比如时不时发点小奖金之类的，她给包揽了没问题，但实验耗材她可承包不起。 这玩意太贵了，每个月都得一万多克朗，其中大头是魔晶石的支出，必须有足够能源，才能让实验室里那间测试房运转。 随着传奇魔法的开发走上正轨，这方面的损耗会越来越大的。 每一次购买魔晶石都有单据，她现在就要拿着单子去找瓦力报销。 你早就答应好的嘛，而且以前也几乎月月去找了的。 金沙湾刚刚下过一场春雨，通往公爵塔的石板路上，时不时有工人在清理淤泥与马粪，但整条路都见不到马车通行，空荡荡的。 小广场的守卫见到精灵少女，忙不迭拉开大门，当天值班职位最高的人乐颠颠跑去寻找雪枫女士，他们已经摸索出规律，只要女士听见这只小精灵到来，必定会露出微笑，那么当时去汇报的人也会因为此事被记住。 暮空看到广场上等候的马车也大幅度减少，无比冷清，不由搓了搓胳膊。 好怪，难道官员们都不用来办事了么？ 但也不用去问这些门卫，她可以直接找瓦力要答案，那才是一手信息。 进入大厅，依旧是老管家先迎上来，语气一如既往的热情：“哎哟，暮空小姐来啦，找公爵大人吗？走吧，他现在刚好没什么事。” “他闲着呢？”暮空奇怪提问。 大厅中也不出所料的空，办事的官员没几个，门口供人等候的长椅也无人落座。 若是放以前，有些时候这里的座位还得抢呢。 “咳，”老管家干咳一声，连连摆手：“哪有，大人他只是刚好送走上一个拜访者，得了点儿空闲而已。” “哦————”暮空拉长了尾音，若有所思。 老管家貌似不太擅长骗人……或者他也没想骗自己，故意做出尴尬的样子来说反话。 替主人遮掩，是他的职业操守。 但不将此事瞒着主人的好友，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依旧是书房，敲开门，瓦力正百无聊赖的翻书，见到来者，立即蹦起来，心情迅速好转：“小空来啦！” 暮空晃晃手里的单据：“找你报销。” 得先说正事才行，她可不想婆婆妈妈的兜来兜去。 “那个好说，快先陪我聊一聊，有什么新鲜事没？” “哟，反常啊，以前不都要仔细检查一遍，生怕我造假么？”暮空眯着眼打量书房。 来公爵塔拜访的人是少了，但这里的文书却大大增加，甚至要多加了两张大书桌来摆放。 瓦力示意老管家接过单据去拿钱，大气说道：“欸，别提以前，现在是现在！” “那行吧……”暮空目送老管家走出书房，关紧房门后，才两手一摊：“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人怎么都没了？” 提到这个瓦力就生气，忿忿坐回椅子上，示意小精灵坐到对面去：“还能是什么，棱镜骑士呗！” 暮空晃晃耳朵，谨慎地控制自己批评的语速：“咋啦，你让棱镜骑士检查来拜访的官员，大家都不愿意来了是吧？都给你说了，现在他们在城里搞的那套，让普通人都很少出门，民不聊生的。” 前两天几个骑士还在夜间到商业街来了次突击检查，逮着街上的行人挨个测试，才几分钟整条街就干净的跟刚被西恩舔过一样，人们简直是避之不及，跑的干干净净。 等棱镜骑士走了以后，人们又跟水一样漾出来。 “哪有，是他们主动要求的！”瓦力大声诉苦：“我已经无法遏制他们了，看这样子，棱镜骑士非得在金沙湾抓出足够多的人才会罢手。” “无法遏制？”暮空重复着。 她不理解，你不是公爵吗，按照身份来讲，比你还大的就只有皇帝陛下了。 “是啊，他们是宗教武装，本来我是可以对领地上任何的武装团体下命令的，奈何我也是这个宗教的一员，他妈的巧了不是？” 瓦力骂着骂着都把自己气笑了，怎么当初引他们来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这一点呢。 他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摞报告，拍在小精灵面前：“他们这么一搞，大量所谓的恶魔使徒出现，更是有了充足理由开启大清洗，还专门过来一个教长主持大局，从身份上讲我的地位肯定更高，但在宗教内部我都得在他面前跪着说话……你看看这些报告，城里的流浪者被他们杀了一批又一批，全成了功绩，妈的那都是我的财产！” 暮空瞟他一眼：“那要这么说我也成你财产喽？” “在我的领地上，当然就是我的，所以你现在还能跟西恩生孩子，就感谢我吧！” “滚蛋！” 怎么这帮人三句不离生孩子，小哥他又没接受过人体改造，哪有这功能，堂堂领主大人连基本常识都没有的！ 她拿起报告随意翻看。 瓦力愤怒地在桌上点着指头：“这里面一半人是信了某个祈求恶魔终生不与自己联络的谣言，另一半是另一个谣言：趁机主动找恶魔联系，供奉哲人石换取超凡力量，就能摆脱棱镜骑士，从此过人上人的生活……竟然还有人为此主动去找棱镜骑士送死的，在我的地盘两个月，已经比得上他们全国一年的功绩了吧？” “那你就不能管管？”暮空翻了几页，都是上火刑架的流浪者临刑前的供述。 “我管什么啊，前段时间能让他们把城门放开，都已经费了好大努力！”瓦力拍着桌子，气鼓鼓的， 感觉自从坐上这个位子，就没几天心情好的时候：“阿枫呢，怎么还没来！” 第406章 胡博伦教长 “所以你现在不是更清闲了吗？” 暮空坐在椅子上，与瓦力闲聊。 雪枫姐不知道被何事拖住了，以往这时候她早就冲进书房，盯着自己的耳朵抓来抓去了。 瓦力指着书桌上一摞文件：“哪啊，原本要面见的官员现在都改用文书交流了，一件事要翻来覆去回复确认好几遍，流程更长，更麻烦了。” “那你还不忙起来，搁这看闲书？”暮空挑起眉。 看了眼他桌上刚刚正在读的书的封皮，《齐民要诀》。 好吧，也不算闲书，至少比自己收藏的那些只能以雷、腿、脚分类的插图书籍强多了。 “忙个屁，文件太多了，我不睡觉也看不完，干脆都不看算逑！”瓦力仰在椅子上，无所谓地望着天花板：“等帝国的战争前线被这群棱镜骑士搅合的停摆，看陛下会不会让他们滚蛋。” “不儿你这不搞崩溃疗法吗！” “嘿这个词贴切，我现在是要崩溃了，”瓦力摇晃着椅子：“要不你给我出个主意，把这群铁了心赖在金沙湾、地位比我都高，还有特殊权利的棱镜骑士送走？” 暮空怂了，连耳朵都缩起来：“那我可管不了。” 要是引火烧身，被那帮骑士关注上可就不好了。 他们脑子都有病，道朗受了那么重的伤，在察觉自己与恶魔有勾结后，还要不管不顾拼死冲过来，怕不是已经被教会从大脑洗到十二指肠。 也不知道疾影姐会变成什么样子。 ‘咔哒’ 大门被打开的动静之后，就是个熟悉爽朗的呼声：“小空来啦~快让我揪揪耳朵！” “噫噫噫噫！！”暮空娴熟地躲避。 实力增长后，她应对的更加轻松。 反观雪枫，虽然每天依旧还保持训练，但升任公爵夫人后，每天的公事比以前翻倍还多，训练的时间大大减少，身体也懈怠了，实力未有任何进步。 “小空进步的好快！”雪枫停下手。 最初认识的时候，这只小精灵的实力才多高？自己都能随意拿捏。 怎么转瞬之间，就成长到这么厉害了？ “那是，我还遵从了圣武士的誓言之道，”暮空摊开手掌，集中注意了好一会儿，才唤出圣光：“看看，认识我算你们走运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好掉链子啊，因为不太熟悉，也不知道呼唤圣光的流程，竟然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用这东西就得心平气和，不能着急！ 雪枫先是嘴巴微张，然后大张：“哇，小空你、我想遵循圣武士之道好久了，你……” 她满眼都是羡慕。 瓦力却相当不屑：“呿，憋个圣光都这么久，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个二流子。” 暮空知道说什么才能气死他：“有了这个西恩就不会弄疼我了。” “你！！” 真是恬不知耻的精灵，一点都不自爱！瓦力的心里好痛。 他看了雪枫一眼，不由互相依靠在一起，夫妻两个心里一样的痛。 瓦力很快询问：“你刚刚去哪了，这么久才上来？” 以往不是听见这只倒霉精灵来了，都立刻冲来的么。 雪枫短叹之后，精气垮了下来：“唉，公爵塔内用来传送信息的法阵，传过来两只小恶魔。” “什么！？”瓦力脸都惊愕到变形：“他们真能破解人类的传送技术！？” 暮空听着这话，就知道公爵塔并未完全遵守教会与皇帝的命令，还在偷偷使用便捷的传送法阵，结果险些被恶魔糊脸。 九狱恶魔能在各个位面开启裂隙，本身就是传送技术的高手，能破解人类技术也再正常不过。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位恶魔大君搞定的。 雪枫只能勉强挤出笑意：“没事的，我已经封锁了消息，不会被教长和棱镜骑士知道。其实这项技术确实如他们所说已经变得相当危险，就算不传送恶魔过来，也可以反向截留一些重要文件，造成重大损失，以后是真的不能再用了。” 她话音刚落，书房外就响起几声盔甲的顿挫重响，像是有穿着重铠的骑士在外立正跺脚。 接着房门被带着节奏地敲响。 外面的人没有贸然进来，里面的人也没有回应。 “谁啊？”暮空用口型询问。 瓦力黑着脸，梗着脖子就是不说话。 ‘咔’ 门把手缓缓转动，门被慢慢推开，穿着纯白色锃亮盔甲的高大男性走进来。 他将头盔夹在腋下，另一手戴着皮手套，托着枚血红色的哲人石，先是不紧不慢环视了一圈房间，仔细打量着每个可能藏人的地方，最后才将视线集中在小精灵身上：“看来您有新客人，大人，为了您的安全……我们需要对她进行检查。”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暮空看到门外足足站了两排棱镜骑士，他们的手皆搭在剑柄上，虎视眈眈看着门内。 卧槽要造反呐？ 瓦力站在最前面，隐隐将精灵拦在身后，昂头与高大的骑士对视：“胡博伦教长，西恩大师注定要成为传奇，以及我的首席法师，地位显赫，而她既是大师的妻子，也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想请您给予她最起码的尊重。” 雪枫坚定站在丈夫身边，与他一同对抗惊人的压迫力。 被称作胡博伦的男人略有轻蔑，像是无奈一样摇着头，十分做作地稍退了一步，弯腰鞠躬，平托着哲人石的手在身前划出一个优美的半圆，标准的宫廷礼仪，也没了先前咄咄逼人的气势，变得相当儒雅随和：“那我可以有幸邀请这位女士触碰一下这枚石头么？” 瓦力瞬间涨红了脸。 “啊……”暮空狠狠咽下口水，心脏怦怦乱跳：“那、那好吧。” 想躲避测试好像不行，但也不知道银吻阿尔朵贝雅答应的躲避检查靠不靠谱，临到头了，谁不担心啊。 要是西恩在身边就好了。 当事人都同意了，瓦力也没有再反对的借口，但仍就挡在前面不让路。 暮空绕开他，在已经走到跟前的胡博伦手掌上方犹豫片刻，深吸几口气，猛地伸出指头拍在哲人石上。 无事发生。 “呼……”暮空长长的出气，心脏快要跳出胸膛，额头浸出冷汗。 她的表现恰巧与所有第一次碰触哲人石的人相同，因而也没遭到任何怀疑。 胡博伦没有收回手，而是将石头顺势挪到瓦力面前：“两位教友，不如你们也测一下如何，以防万一嘛，嗯？” 瓦力与雪枫表现的就相当坦然，明显已经被要求做过多次类似的事情，而且也没有拒绝的能耐与权力。分别触碰哲人石后，只小小松了一口气，就立即表示反对：“你这是在浪费时间，而且在消磨我对你的好感。” “哦，原来教友对我还有好感，万分荣幸。”胡博伦笑着，突然又将手移回少女面前：“请再摸一下。” “啊？” 暮空再度被惊吓，如小兔子一样伸出一根手指碰触哲人石后便迅速收回。 依然无事发生。 她此时竟然在心里开始感谢起银吻阿尔朵贝雅，若非祂高瞻远瞩将豁免时间延长到一天，而非论次数，那这回还真就栽进去了。 瓦力也和雪枫短暂对视，彻底放下疑虑。 如果说刚刚还对这只精灵过于快速增长的实力有些狐疑，看过圣光之后，这份狐疑就只剩下浅浅的影子。 那么现在一切怀疑就都烟消云散。 “很好，感谢您的配合。”胡博伦收回手掌，又向瓦力点点头：“教友，你就放心将金沙湾交给我们好了，呵呵，我想，咱们的合作必定会非常愉快。” 第407章 九万！ 暮空从公爵塔出来，回到家换上皮甲、破坏了嗓子，从公会取了钱就匆匆赶去地下黑市。 她需要再购买一枚哲人石交给恶魔，以应对下一次的检查。 看棱镜骑士这都能逼宫的架势，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走的，得有点儿危机意识啊。 好久没穿戴束胸皮甲了，好紧，好沉。 少女活动着胳膊，用暗号喊开黑市大门。 随着实力提升，她现在已经越来越不依靠皮甲的防御，单凭灵敏就能闪躲掉大部分攻击，剩下的小部分也足够通过运用气来抵消伤害。 厚重的皮甲，已经要逐渐转变为负增益了。 随着精灵通过狭长的通道，观测与记录的老者突然眯缝起眼睛，狐疑的吸气：“嗯？” 坐在旁边学习的豆包缩缩脖子，目光心虚地往两边瞟。 自从上次在街上被这只精灵撞见，他就一直老老实实到现在，再没敢去找朋友们玩。 原来那个长得像从漫画里出来的神裔，是魔鬼精灵的奴隶……等着吧，曦临姐姐，我一定把你从她的恶爪下解救出来！ 精灵走出通道后，老者仔细地捻着胡须，缓慢的摇头：“不对呀……怎么突然成女孩了？” 豆包小孩子心性，好胜心起，马上将神裔的事情抛之脑后：“爷爷你终于承认错误了吗！” “不是不是，他的姿态怎么突然多出许多女性的特征，”老者摇头的速度加剧：“不对不对不对，之前还没注意到，仔细想来，最近两回他到咱们这儿，就已经在有变化了，他这是……他这是……” “她就是女孩子！！”豆包嗓门很大，得意洋洋，就差把‘我已经偷偷见过她’这句话说出来了。 老者停止了摇头，喃喃着既是说给自己，也是说给孙子：“不对，他这种伪装高手，怎么可能露出破绽。你要说他是女孩子，那他刚开始怎么装得那么像，难道他以前压根就没有生为女性的记忆吗？所以……所以他这是故意的，对，对对对，没错，他已经知道有人在暗中观察了，所以故意改变姿态，好诱导我猜错，哼，这种手段太低级啦！” “我看爷爷你才是太笨啦！！”豆包叉着腰。 他跟那些流浪儿小伙伴们一起玩了这么久，看过许多漫画，其中就有一本讲的是一个白发的古代英雄从男性变为女性的故事，说不定这只魔鬼精灵也是一样的呐！ 她是魔鬼嘛，魔鬼，一切皆有可能！ 暮空完全听不见隐藏在墙壁后爷孙两个的争吵，走进黑市后才发现，这里也同样无比的萧条。 连做生意的走私贩子都少了许多。 “怎么了这是？”她拽住一个正准备收摊的装备商询问。 “前两天棱镜骑士找上门啦！”商人将一捆武器塞到行囊内，咒骂着向地面吐了口水：“妈的，抓走好几个人！这可真是定点清除了，谁不知道在这里的人最容易与恶魔勾连。” “啊？那、那、那这里怎么还能开门呢？”暮空诧异环视。 人虽不多，但还是有几家店在开门的，黑街尽头的酒馆也在营业，那就代表黑暗兄弟会也没关门。 这种专门从事违法业务的机构都没人管…… 商人诧异挑眉，看着这只俊俏的精灵：“怎么不能开门？你也不是新人了，不会不知道棱镜骑士只管恶魔与亡灵，其他的事情与他们无关吧？” “那、呵呵、那这也太无关了……” 暮空擦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 兄弟会里面全是哲人石，他们都不查查的吗？ 坏了，经过这一遭，哲人石不会涨价吧？ 她连忙告别商人，匆匆进入酒馆。 依旧和以前一样，零星几个客人，阴鹜打量着每一个进来的人，不像是喝酒的，倒像打手。 转入厨房，走后方出口，便进入了黑暗兄弟会的办公区域。 戴着兔子面具的精灵执事单独在执勤。 “您好，伙伴。”他的单手抚胸，做出一个标准的精灵礼仪。 暮空看到办公室内一切照旧，三张办公桌，架子内堆满文件，偌大比武场上空无一人，但边缘摆满了练习用的武器。 与之前没任何分别。 她看向自己最熟悉的办公桌：“猫执事呢？” 看不清精灵执事面具后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很明显咽了下口水：“棱镜骑士突袭了这里，那天……是他在值班。” “啊？他与恶魔有勾连？”暮空的疑惑脱口而出。 但马上就知道这简直是废话。 果然，精灵执事自嘲的笑起来：“呵，我们这种人，天天接触哲人石，又有几个能抵得住诱惑。他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在棱镜骑士破门而入前，将所有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全都处理干净，是个优秀的同伴。” “啊……” 暮空沉默片刻，从西海望一路南下跨越整个北域、横穿沙漠抵达这里的幸存者，又少了一个。 但若是对恶魔有用的使徒，祂们一定会保下来的，除非猫执事没有提前告知他的君主自己将要面对的状况，从而得到暂时屏蔽哲人石的解决方法————毕竟那些大恶魔每个都同时入侵着无数位面，祂也不会知道在这个位面中，某一位使徒正处于什么位置，附近发生了什么。 要么就是猫执事仅仅在之前与恶魔有过短暂合作，就像是大部分被抓走处死的人一样，只是短期合同，而非自己这种长期契约。 她很快打起精神：“那哲人石的价格……” “如您所料，现在是九万克朗一枚，”精灵执事报上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数字：“兄弟会内的存货都被藏的很好，棱镜骑士们并未找到任何痕迹。但我们用来走私的通道被捣毁了两条，彻底损毁那种，想要重新开拓恐怕还需要一段日子，不过到那时价格一定会有所回落的，如果您不着急的话，可以等待几个月。” 他后面的话暮空基本没听进去什么了，脑子里一直在回荡一个沉重的数字：九万。 比最开始的价格，几乎要翻倍了！ “我现在就需要一枚。” 暮空攥紧了手，掌心全是汗，必须拿到哲人石提交给银吻阿尔朵贝雅，才能换来下一次安全通过检查。 接着她看看执事的桌面与身后的文件柜，再度说道：“我要看看有什么合适的黑市委托……另外，先做一下测试吧，我的实力已经有了很大进步，想来可以接受更高级别的任务了。” 第408章 兄弟会的传奇 今天负责比武场的，依旧是那位全身厚重板甲的大骑士。 暮空可以感受到那高出自己几个头、如一座小山般的庞大身躯中惊人的压迫力，看不清覆面盔后面的样子，但却可以感受到他的目光透过头盔上蜂窝状的眼孔，正死死盯住自己。 “呃……”少女感觉还是先打个招呼：“嗨~？” 她竖起手掌挥挥，又同步摆了下耳朵。 可惜了现在是男装打扮，怎么就没换到平时那副装束呢，否则就凭咱这条件，肯定能把他钓的悄悄放水才对。 可恶，胸口好紧哦！ 来自大骑士的压力猛地一泄，又陡然升起，他冲场边的武器架伸手，竟然有一柄未开刃的越型大剑被气劲牵引着飞入他的手中。 卧槽太离谱了！！ 暮空看着那柄比自己还重的大剑，目光涣散，满是茫然。 纯凭气劲都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那他岂不是拈叶飞花都能伤人？武林高手啊！ 直到被大骑士缓缓抬起的大剑指着，精灵执事的声音在场外响起，才将她唤回神来：“雷恩骑士已经准备好了，他会拿出执行高等任务所需的实力，能在他手下坚持满三分钟就算通过，若是能到一分钟以上，也可以为您开启中级任务的权限。客人您以前只是低级权限吧，这次是很好的机会。” “好。” 暮空右手举着兄弟会提供的精制匕首在脸前，左手护在右手后，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兄弟会也会提供普通武器给给持有魔法武器的客人，此举同样也有公平竞技的意思。 大骑士的压迫力十足，打满三分钟她不好说，但撑完一分钟应该还是轻轻松松。 怎么说也要看看中级任务里有什么合适的委托，九万克朗一枚哲人石……自己必须要赚钱了。 也不知道这波价格飞涨，得让城里多少恶魔使徒无法完成契约，暴露的越多，棱镜骑士就越严酷，哲人石的价格还要跟着涨，这已经是死循环了。 “开始。” 随着精灵执事一声令下，暮空猛地后撤。 先拉开距离，然后凭借自己的灵敏程度，还不是随便遛狗？ 但马上就发现，大骑士迫近的速度比自己慢不了多少，挥舞起的大剑上卷起的剑芒，在距离上更是已经能直接砍到自己了。 “卧槽。”暮空险之又险的避开。 而大骑士甚至都不等大剑回转，直接一掌隔空印来。 尼玛的这还真是个武林高手？ 暮空直接进入克敌机先状态，再度在他单掌吞吐的气劲碰到自己之前，避让开来。 不等松气，大剑已经二次回卷，裹挟起的气浪将擂台中的尘土都带的飞扬。 少女选中了接剑的位置，并在身体与剑的轨迹方向同步偏转的同时，以双手持匕的方式主动与大剑上力道相对较小的位置碰撞。 轻盈的身体猛然加速，像被球棒击飞的球，全身的骨头都在震颤，但总算脱离了危险位置，堪堪在擂台边缘停下。 精灵执事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让你做测试，你拿出的实力对劲吗？知道你讨厌这个种族，但平时黑市也来过不少精灵，除了一只小麦色皮肤的姐妹被打到堂堂17级综合实力却迄今为止无法接高级任务外，剩下的也没见你这么严苛啊？ 怎么着，这一只把你老婆勾引走了？ 不应该啊……这分明是个精灵小妹妹嘛？ 接下来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甚至不由发出难以置信的呼声：“啊！？” 小精灵掌心爆出璀璨的光辉，将她被震裂的手掌简单治疗了下。 雷恩骑士也止住攻势，硕大的头盔内也发出沉闷的惊叫：“啊！？” 这合理吗？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时间依然在流逝，重新擎起大剑，也不摆架势就径直冲上。 这只精灵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破开自己的防御，因而只需要抓紧进攻就行了。 再度进入克敌机先状态的暮空却在窃喜。 对手可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奥法刀锋技巧，只要找机会能将匕首插进他盔甲的缝隙中，便可将这身铁皮炸开一个空隙。 然后就能伤到他本体了。 取胜当然不可能，但只要能争取到足够的惊讶时间，撑过一分钟就行。 这大骑士太他妈强了，还是压制了实力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撑过三分钟。 毫无希望啊，黑暗兄弟会的高级任务，难度有这么离谱吗？ 擂台上二人再度交手了几个回合，这次暮空有了足够的空间，比最开始轻松不少。 但随着对手推进，她能腾挪的区域越来越小，处境又重新艰难起来。 雷恩骑士的攻势十分紧凑，几乎没有什么喘息的机会，如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汹涌澎湃，逐渐逼宫。 即便是暮空这么熟悉此类攻势的精灵，也没什么好的应对方式，只能咬紧牙关，努力坚持。 终于撑到他换气的时刻，攻击有了那么一丝微妙的迟缓。 哈！垃圾，比西恩差远了！克敌机先状态下的暮空敏锐抓住时机，调集气劲主动与雷恩对掌，延缓他换气的时间，并借机腾挪到他侧翼，匕首插入他肩头的铠甲缝隙。 她最喜欢攻击这处位置。 头部区域是每个人都重点防护与警觉的区域，身体中部则有武器挥舞不容易突破，攻击下盘却容易让自身落入不利地形。 俗语说得好，高打低，打傻哔。 而肩膀这个位置，看似就在胳膊边上，但想要翻转武器来救援，却要绕过一个相当远的距离。 ‘嘭’ 雷恩的铠甲是昂贵的魔法装备，可以很好的抵抗魔素与物理攻击，但力场魔法却独立于二者之外，肩膀铠甲的覆盖件直接被炸开一个口子，藏在内部的锁扣脱落，并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掉下来。 “我去这么厚？”暮空看的直咂舌。 铠甲底下的人虽然只露出一个肩膀，虽然魁梧壮硕，但也能看出是在人类范畴之内。 而正是那个厚度足有自己胳膊粗的铠甲，才将他整个人撑到跟较矮的兽人都有一拼的程度。 她的计划也实施成功，突兀的袭击让雷恩再度愣住。 “一分钟了。” 直到台下的精灵执事提醒，才回过神来，重新举起武器。 暮空连忙逃开，疯狂摇手摆耳：“等等，我投降！” 她现在气劲都打光了，连克敌机先状态都进不去，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但雷恩不为所动，将大剑高高举起，头盔下发出沉闷的怒吼：“噶啊！！” 然后用力将剑插在地上。 ‘轰————’ 无匹的气浪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无差别无死角的攻击直接将无力抵抗的暮空卷到空中，翻转了几个跟头才狼狈落地。 还好攻击力不强，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攻击。 但……能一招就用出这么强大的气浪…… 暮空小心翼翼看着擂台中央恼怒将大剑掰断的骑士，重新低头。坏了，好像把他给惹到了。 传奇，只有传奇，或是接近到传奇的人，才拥有这样的实力。 当然啦，最后那一招肯定是远超测试规定的水平，否则他一开始就用出来，自己就算全盛状态也扛不了第二下。 第409章 任务，任务，还是任务 桌上一字排开十几个文件夹，上面只有简单的介绍标签。 抢劫、偷窃、杀害、走私、对抗……等等等，都是佣兵公会无法委托的违法活动。 暮空的手在文件夹上方来回徘徊，十分犹豫。 这些就是中级任务合约了，以她的水准，应该很轻松吧？ 得尽快赚钱了。 棱镜骑士这么搞下去，没准哲人石的价格还会涨。 “每翻看一个中级委托的价格是五百克朗，”精灵执事看着小精灵纤细的手指，面具后的嘴角勾笑：“同胞，你是大客户，我可以做主让你挂账查看，待委托完成再扣款。” “嚯还搞出信用贷款了，谢啦。”暮空还在犹豫着。 黑市这儿的委托跟抽卡游戏一样，这批不满意还能再随机换一批，估摸这些执事对文件柜里的委托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内容，全是随机乱放。 不过想到人家就指着这个赚钱，心底也就释然了。 再怎么也比佣兵公会的抽成少————只要别总想着将全部委托都好奇看个遍就行，他们这也是用这种模式逼迫佣兵快速选择委托————你看的越多花销越大，就越不舍得停下来，越越容易在遇见还不错的任务后立刻接受，从而提高结单率，并从客户那得到更多委托。 若是某个任务很长时间都没人接，他们也会将之退回，到时候客户是放弃也好还是选择加钱重新委托，都是自由选择，反正对他们而言从头到尾都不花钱，甚至还有业务员上门取送件的服务，只需要花一笔低廉的路费就行。 暮空最终敲敲一本标注着‘暗杀’的文件：“既然能先不花钱，那我就看看这个。” 自己是刺客，正适合这种任务，但太违法的事情能不做还是尽量不做，金沙湾警卫塔的治安力度还是挺大的…… 主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模式，纯粹好奇。 精灵执事翻开文件夹，只有巴掌大的一张纸： 【目标：‘炽面’爱德华】 【身份：棱镜骑士·骑士长级】 【活动区域：下城东南区】 【时间：夏月之前】 【酬劳：克朗】 十万！ 暮空小小晕厥一下，再次确认那一长串的数字。 精灵执事也跟着说道：“啊……棱镜骑士啊，同胞，最近有太多人来委托杀掉他们了。” 你把我父母、孩子或直系亲属抓去烧了，我们家也没了希望，拿出点钱或者全部家当找人报复，可太正常不过。 只不过许多人根本不知道有地下黑市这种地方，转而去委托专门的掮客，再由掮客将信息带到黑市来，被抽了一部分水。 兄弟会也欢迎有这些掮客做缓冲，这样才更加安全，有他们到处揽生意，委托也才更多。 暮空几度盯着那串数字犹豫，最终还是将文件夹合上：“算了，这个不行。” 棱镜骑士的骑士长其实实力不算高到离谱，他们等职的划分并不全看实力，还有能力以及政绩，所以金沙湾才吸引了这么多骑士汇聚。 而且暗杀嘛，暮空自认算是个非常优秀的刺客，这方面赚钱也确实快，但去惹棱镜骑士……还是算了吧。 不过还是要问问：“这个活动范围也太大了吧？到哪儿找去？” 反正都已经看到了，多拿些情报再说。 精灵执事将这本暗杀合约收到文件柜里，又随手抽出另一本合约摆到原位，一边说道：“与其他所有委托一样，当你确认接取后，会有雇主所知道的一切情报说明，以及我们自己的简单调查素描画像与奉上。” “嗯……那我再看看这个。” 暮空将一本标注‘亡灵’的文件夹掀开。 她现在是圣骑士，又有圣洁刀锋技巧，可以说是专克亡灵。 【目标：取回某一具亡灵骸骨中隐藏的晶石】 【区域：城外】 【时间：立刻·加急】 【酬劳：克朗】 “这么少？”暮空看着委托书上的数字，摸不着头脑。 “暗杀合约一向很昂贵，”精灵执事摊着手：“这才是中级委托应该有的价位，以你的实力应该不难，刚刚是嗯……” 他声音放的极小，保证只有精灵才能听到：“刚刚的雷恩骑士特别厌恶精灵，所以才稍稍那么……总之同胞你的实力是可以胜任高级任务的，要不过几天再来考核？兴许到时能换个人值班呢。” “嗯，没事，就这样吧。” 暮空更喜欢稳，站在更高维度去碾压只会无头乱撞的莽夫，才能更持久，就算过程中偶有恍惚失误，莽夫也冲不破包围圈，被持续包裹挤压，最终缴械投降。 她指着桌上被打开的合约：“这个我接了。” 精灵执事立即从文件夹的下方抽出一张纸递来：“好的，这是委托的详细地点与注意事项，我记得这个取物的任务之所以会列入中级是因为……啊对了，你瞧，现场被棱镜骑士征用了，你最好是潜入进去将东西偷走，当然，召集一些人直接杀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哈哈。” 他指着纸的中部，那里详细记载了兄弟会成员对委托地点的侦查状况，这些侦查员都是些没什么实力的外围佣兵或普通人，每检查一处委托地点也有一两百克朗不等的酬劳，赚的是辛苦钱。 暮空看到情报中对于地点的详细描述。 吊死树附近……山谷…… 这不是！？ “行。”她将纸接过，不露声色点头：“我试试。” 那里被棱镜骑士们征用？为什么？ 还要溜进去偷东西……不愧是中级合约啊，比以前的就是难。 再拿过哲人石的盒子，与同胞告辞后，刚走出黑市没多远，确认四周无人监视后，便迫不及待地用魔法钥匙打开盒子使用。 刚一碰触，四周的空间就静止，旋即升温。 第410章 人渣骑士，必杀 “啊……嘶嘶嘶，嘶徒，吾正要寻汝……” 银吻阿尔朵贝雅的声音迫不及待从四周挤出，不等少女询问，便继续说道：“本年度的额外任务……杀掉金沙湾范围内，骑嘶长或以上的棱镜骑嘶，至少杀掉一个后，再额外奉上一枚哲人嘶，吾将给予汝一项特殊权利，嘶嘶嘶……唯有默念吾之姓名，才会触发哲人嘶的效果……此乃吾高级嘶徒才具有之权利。” “混乱” “钟爱” “对抗” “爪牙” 四声捧哏说出的她内心想法。 “好！”暮空连想都没想，便立即应允，她实在是太需要这项权利，以在整个位面隐藏自己：“现在这枚哲人石暂且寄存，待我杀掉棱镜骑士后，一起作数。” “嘶嘶嘶嘶嘶……”银吻阿尔朵贝雅一阵长笑，语气妖娆：“想得美，这枚哲人嘶吾将收下，确保汝最多一个标准月之内，不会触发任何哲人嘶效果，直至杀掉棱镜骑嘶为止……吾已知晓汝之位面正处特殊嘶期，去吧，吾最看好的嘶徒。” 随着祂说话，周围的温度开始飞速下降，直至重归正常。 暮空立即冲回黑市的兄弟会，还未等精灵执事开口，便遥遥招手：“给我把刚刚看过的那个暗杀合约找出来，我接了！” 与其随机找个棱镜骑士杀，还不如选这种附带情报的。 而且在现在这种时候，能被人挂了委托，自身肯定有问题，不会是什么太伟光正的人物，八成是冤杀了好人，才被人家家人悬赏。 她已经发现了，棱镜骑士中实力较低的有些是日冕教会自己培养的，看着还可以，但实力高的好多是从外部吸纳，本身加入教会就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毕竟这群骑士地位特殊，若是实力高些，获得的职务也相对较高，甚至能骑在贵族头上。 从那个教长胡博伦就看得出来————他都想要夺权了，瓦力却根本拿他束手无策。 不是每一名骑士，都像道朗那样，甚至道朗……也仅是几面之缘，谁知道他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个组织看来并非表面上那么光鲜。 他们还能不知道自己正在冤枉金沙湾的百姓？这么多供词，一份两份一样还好，但大家说的都大差不差，却根本将之无视，依旧我行我素，在人家触碰哲人石之前，也从未有提醒过不要念叨恶魔之类的话，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再展开那张书写了情报的纸张，委托者在上面书写了大段与暗杀毫无意义的话语，黑暗兄弟会却并未将之删除。 大意便是在控诉‘炽面’爱德华的作为。 他竟然在检测这家商贾小儿子的时候，面对孩子对哲人石好奇的询问，告诉他这是一种可以让人获得力量的物质。 家属认为正是他这种带有诱导性质的回答，让他们的孩子成为金沙湾年纪最小的恶魔使徒。 男孩在真的与恶魔联系上，得到最基础的魔力之后，还兴奋地向‘守护他’的棱镜骑士叔叔炫耀…… 这是个人渣，在最大限度允许的范围内，让毫无分辨能力的普通人成为他的功绩。 或许能升为骑士长，也是因为这种做法，没准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 委托人书写的有效情报不多，只知道这位爱德华骑士整天在下城东南区活动，那边大片的棚户，帮派林立，很多人压根不读书识字，认知普遍低，正适合他忽悠、诱导。 兄弟会的侦查员则跟了他一段距离，发现他在入夜后会搭着一辆在城门口等他的马车出城，不过具体的去向不明。 ……………… ……………… 当她再回到家时，也到了夜晚，与西恩、曦临吃过晚餐，收拾好第二天要用到的装备，便到了休息时间。 暮空长长的出气，右手握着拳，义愤填膺，左手无意识扭曲成古怪的形状，趁着交流的空隙转移话题：“我明天，呼，明天要去杀个人，你不会介意吧？” “谁啊？”西恩停下手头的研究，马上便从少女的肢体语言上感受到她的不满，连忙又继续潜心学习，一边询问：“怎么了？” “一名棱镜骑士。” 小精灵努力摆出无事发生云淡风轻的样子，努力了两次才从床头的皮甲口袋中摸出两张情报，在递给小哥的途中就无法保持指头的平衡，将情报掉下。。 该死，气的自己手都哆嗦不听使唤了！ 棱镜骑士里怎么还有这种败类！ 她将左手用力在床榻上狠磕，但却不再尝试去捡，而是用骤然睁大的眼神示意：“你看看，一！！个人渣！！！” 西恩无辜挑眉：“你喊什么？” “我这是气愤。”暮空仰躺下来，被棱镜骑士的行径气的浑身发抖。 好险，还好将愤怒发泄出来后，心中的积郁淡了不少。 他应该没发现吧？ 放下眼皮低头，看到小哥已经直起身，跪着捡起情报。 并快速阅读，逐渐皱起眉头。 “别磨蹭！”暮空轻踢他：“快点！” 特码的光顾着看，倒是说说看法呀？ “噢噢。”西恩于是离她更近了些，将纸翻转过来，指着上面的名字：“你要杀他？” “炽面爱德华，对！！”光是念出这个名字，就让暮空气的肚子发鼓。 气饱了，明天早上肯定不用吃饭了。 西恩又稍微远离，换了一张纸，大体扫过后再接近：“那这是什么，偷东西？” “嗯！！” “好吧，杀掉这个人渣我不反对，但我建议你先去偷。”西恩将情报放到一边。 暮空已经懒得废话，只回以疑问的语气：“嗯？？” 怎么这么多屁话，快啊点说啊。 “那个山谷，你好像说过都是亡灵对吧，然后被你们清理干净了？” 暮空：“嗯！” 她从不会对小哥隐瞒任何事情，包括杀掉海耶大爷的唯一继承人、亡灵法师德图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西恩点了点情报：“棱镜骑士们驻扎在那，炽面爱德华又会在夜间出城，说不定就是去那里了呢。” 小精灵用力一拍床：“擦啊对！” “不过你想过没有，杀掉一个棱镜骑士，可必定会引来他们的追踪哟，到时候预言魔法什么的……？”西恩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泼下。 却根本浇不灭少女的怒火：“我杀了他之后就，往沙漠走，兜上一大，圈之后再回来。” 啧，他这个总想打断别人说话的毛病可真讨厌啊啊啊啊啊！ “也不用那么麻烦，预言魔法追踪不了实力太高者和他身边的人，恰巧我就符合条件。”西恩说着将小精灵摇醒：“欸别睡过去，我还没说完呢，我跟你走，正好还能带来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据，你猜猜看？” 他等了半晌，没得到回答，看到小精灵虽然睁着眼睛，却双目无神，里面却全是懵懂茫然，只得自问自答：“咱俩的纪念日又到了，去年咱们去翡翠湾玩，今年我想就不用那么远，就到第一次见面的哨塔去看看如何？” 第411章 毁尸灭迹 暮空会在下午出发，前往目的地做前期侦查。 西恩则是正常从实验室下班后，直接转道出城去寻她。 曦临会在夜幕降临后将卧室的魔晶灯打开，晚些关闭，做出二人依旧在家的假象。 如果真能找到炽面爱德华并将之除掉，那么第二天一早两人就会出现在前线哨所，度过一天的纪念日，毫无任何破绽。 但若目标没出现，那么一切都从长计议。 而且不出现的概率很高，但依然要做好充分准备。 这是为民除害，不是胡乱杀人。 暮空这样告诫自己，抵达吊死树附近的山谷，离着老远就能看到零星的棱镜骑士在里面活动。 不能接近了，虽说身为佣兵在外面活动很正常，但若是被看到样貌还是会产生怀疑。 长相太出众，也是有烦恼的。 绕上两侧山崖，她得站在山谷上方进行观察，地形大体上她还有印象，但总归还是要加深一下记忆。 并未有什么站岗与暗哨，这帮棱镜骑士的守备相当松懈。 从上面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貌似他们是在谷内搭了几座炉子，正焚烧那些亡灵的尸体？ 这得烧到猴年马月去，而且死掉的亡灵也不会再被复活了吧，他们这……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山谷上方到处都是蒸腾起来的灰尘，没一会儿功夫暮空就感觉灰头土脸，只得抖抖耳朵，寻了棵枝繁叶茂的树爬上去假寐休息。 烧尸体的灰到处都是，真晦气！ 睡眠状态的精灵非常警惕，得益优秀的听力，一旦有人接近，她便会立即惊醒。 ………… “醒醒，醒醒？” 西恩气喘吁吁，在树下仰头，小声喊着，时不时还要拍打树干。 这小精灵就说了如果没意外，她会在山谷上方找棵树休息，等到时候会站在树下迎接他。又没说具体位置，黑灯瞎火的他都快把这一片的树找遍了，足足忙叨三个多小时，眼睛都瞪酸了，才看到这只精灵抱着臂蜷起身子，缩在树顶谨慎的的睡姿。 若是不提前知道有人躲在上面，还真找不见。 “啊……几点了？”暮空抖着耳朵，揉揉眼睛，翻了个身。 “哇啊————” 西恩精准将她接住，但一同被砸倒。 暮空这次是彻底醒了：“没事吧？” “咳咳，没事没事……”西恩抱住了她。 其实自己的精灵还是很轻的，是自己没准备好，这才会被带倒。 “都怪你故意吓我！”暮空发扬国企风格。 反正有受气包在，什么责任都有人担着。 但西恩明显觉醒，有了反抗意识：“我都喊你老半天了……” “屁！”暮空一个手肘下去启动镇压程序：“踮着脚偷偷靠近是吧？人类的脚步我能听不到！？” “……”西恩可不敢说话。 但脸上的委屈都要溢出了。 我这是垫着脚吗？我就差扯开嗓子喊了啊！ “嘘，有人！” 暮空按住小哥，把他脑袋摁进泥地里。 西恩好不容易挣扎起来，抹了两把脸，本以为小精灵是在开玩笑，但看到她仔细观察某个方向的目光，也跟着张望过去。 好一会儿才在极远已经快到山崖下坡路段位置看到。 树影摇曳，隐约能看到那人好像是在解手。 “这你都能听到？”那怎么我靠近的脚步听不着？西恩转头看看小精灵，发现她眼珠子瞪的很圆，忙试着把她眼睛挡住：“别看。” “啧，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自卑什么？”暮空将他的手摁住。 这么远是看不清什么的，她只是要确认那人解手之后，是要继续上山还是回去。 也好提前做下规划。 直到看见来者转头向下后，才松了口气，继续转头批评：“都怪你昨晚上不知节制，肾虚体寒脚步轻了，也害我没精神头。” 西恩这次没有任何不服的样子。 这倒是真的。 可我不节制伤肾，节制了伤身啊，连自信心都会遭遇唠叨打击，又有什么办法。 不如再去找莱特取取经？ 他轻咳几下，狐疑问道：“怎么这么呛？” “哦，下面烧尸体呢。”暮空带着他往山崖边缘移动，同时按紧了他后脖领，免得这孱弱玩意不小心掉下去。 “快看！” 西恩惊愕指着下方，马上被少女用力按低了身子。 “想被发现啊！”暮空先是小声训斥，然后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马上也惊异起来：“欸？” 几辆马车停在山谷中央，几名骑士慢悠悠从车上往下搬着什么，堆在一边，天太黑看不清楚。 但当另一名骑士扛起一个，向火炉走去时，借着火光她才看到，被扛在肩膀上的……好像是个人形物体。 人形物体被扔到火炉中。 棱镜骑士念了几声咒语，炉中火焰猛然加大，赤红色的明焰还从炉子上方排烟口中喷出。 “他们在烧尸体。”暮空喃喃着再次重复。 但与最开始的回答，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意思。 西恩也看明白了，虽说他每天只是在实验室与家做两点循环，但关于城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小精灵都有详细讲述。 两人每天都会聊很久，有说不完的话。 他也跟着附和：“是棱镜骑士们在城中检查出的恶魔使徒，为什么运到这里偷偷烧掉？” 暮空带着小哥缓缓后退，既然已经看明白了，就无需再额外暴露自己。 老实说，棱镜骑士在金沙湾城里杀的人多么？不多，运来的尸体加一起也就几十具，相比于这座人口几十万的巨大帝国都市，只占很少的比例。 但恶魔使徒真有这么多么？ 从银吻阿尔朵贝雅的话分析，至少祂是有办法将自己的使徒保护起来，不叫他们暴露；至于其他的大恶魔，暴魔不好说……像上次白橙女士违背契约之后，便立即迫不及待顺着坐标打开裂隙，他们可不管什么暴露不暴露，先破坏爽了再说。 可大部分也都有保护自家使徒的手段吧？顺便还在城中不断散布谣言与恐慌，倒像是与棱镜骑士互相配合，一个狂捞功绩，一个狂赚哲人石。 也就是说，现阶段棱镜骑士们抓的，几乎都算不上什么恶魔使徒，大部分都是被骗的普通人，就算是以前与恶魔有过短暂合作的，也只能称得上恶魔仆从而已。 他们是怕将尸体留在城里，引起恐慌和抵制，怪不得要烧亡灵的骸骨呐，还不是要做伪装？ “我要下去看看了。”暮空抓紧匕首。 情报中，炽面爱德华是搭乘专门的马车出城，很可能就是这里面的车辆之一。 西恩马上变的紧张：“我就、我就等在这里，如果你出事被发现了……我、我立即去帮忙。” 暮空从容点头：“好。” 不用感激了，夫妻之间互相帮助，不是正常的吗。 “不过，”她又补充道：“我要是被杀了，你也不用替我复仇，赶紧改嫁吧。” “呸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西恩两臂大幅度摆着，驱散霉运。 暮空的心情轻松不少：“嘎嘎嘎嘎，你果然离不开本大爷的肉呃身体了吧！” 第412章 隐藏极深的晶石 在黑夜中被火光环绕的人往往看不清更远处的物体，恰巧大部分棱镜骑士们都围绕在火炉旁边，炉火又相当旺盛。 暮空只需要躲避其他几个少数棱镜骑士的视野就好了。 他们也没什么太大的活动范围，连睡觉休息都是在一片山崖下方搭了几个小帐篷。 山谷内其他大部分区域布满骸骨尸水，充斥腐烂味道，谁都不愿意巡逻过去，便给了暮空极大的潜入空间。 为避免惊扰到某些会魔法的，她并未施展法术，饶是如此陡峭的山壁也无法阻挡轻盈的精灵。 短短不到一分钟，暮空就成功降落底部，潜入一片阴影之中彻底失去踪影。 西恩趴在山崖边上再也找不见小精灵，只好坐回树下，默默祈祷。 在山谷中潜行难度最大的不是躲避棱镜骑士，这些人压根就没想过会有人偷偷进来————来干什么呢？这儿除了遍地尸骨，又没值钱的玩意。 杀害棱镜骑士？更不可能了，每一名骑士甭管参没参与过战斗，但实力都是在水准之上的，图谋不轨的难度相当大，还要承担日冕教会的怒火，值得么？况且谁不知道棱镜骑士是维持位面秩序的好人。 就连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也是这样认为自己的。 无非是手段酷烈了点，但这都是为了防止恶魔入侵位面做出的必要牺牲，否则真要叫几个裂隙在城里爆发，死伤可不是几百上千人那么简单。 …… 难的是如何躲避遍地骸骨。 即便暮空再谨慎选择落脚点与前进方向，也难免会被骨头彻底挡住去路。 这玩意实在太多了，而且几乎都层叠在一起，不小心碰到一个，都会引起连锁反应。 还有隐藏在骸骨下锈迹斑斑的武器，更是陷阱中的陷阱，稍有不慎就会发出金戈之音。 因此挪到目标区域附近，用了比想象更长的时间。 她要先将那枚所谓的晶石偷出来。 按照雇主给的情报，山谷中有一个被树丛遮住极为隐蔽的山洞，携带有晶石的骸骨就在里面。 这位置暮空恰巧知道，当年她和朋友们来此清理过一次亡灵，海耶老大爷就曾找见过入口，大家还都进去逛过，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隐藏在一片枯木后方，小心探出半个脑袋仔细打量那些围绕在火炉面前说说笑笑闲聊的棱镜骑士，想要找到自己的另一个目标。 骑士们的谈话也清晰传入耳中。 “今天又抓了一个，我最近在金沙湾的成绩，比在其他地方一年都多，我都想把师父也喊来了。” “你师父那么正直的人，恐怕会批评这种做法吧？” “来之前谁没点儿不满，但只要能抓到恶魔使者，获得晋升……也没人规定咱们必须得在人们检查之前，提醒他们不要有杂念吧？况且万一这样做了，他们反而多想，导致被蛊惑怎么办？” “就是就是，他们当中肯定恶魔使者，与九狱合作过的都该死。” “宁肯错杀十个，也不放过一个，况且现在远未达到那样的比例。” “不是也有人负责去缉捕散布谣言的了么，听说成果还不错，今天上城那帮人拿到一个真正的使徒，折了一个弟兄才将其斩杀，还差点被他打开裂隙。” “那他们功劳可大啦……” 暮空收回脑袋，不再偷听，继续往目标地点前进。 看来这些棱镜骑士，也并非纯粹的人渣，而是……相当复杂的黑与白融合在一起。 但炽面爱德华的所作所为，却是太过分了，与这帮人截然相反，他竟然在主动蛊惑受试者接触恶魔。 那么，就只杀他吧！ 少女这样坚定着信念，仔细打量眼前一片山壁。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啊……找到了！ 一片枯木灌后方的山壁，几截枯草与蔓藤垂下来，整座山谷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象，但此处却明显能看到蔓藤后的阴影更深邃一些。 若非是她擅长潜行，对阴影覆盖的地方很敏感，还真不容易注意到这么小的差别。 所以海耶大爷那种老眼昏花的魔法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还是说他以前来过，又或是在那张神秘的地图上留有记录？ 话说他那个图哪去了，不会被他侄子当成遗产拿走了吧？ 现在德图也死了，也没地儿搞来收藏了，可惜。 枯木灌的枝干很脆，稍稍碰一下都会折断，发出清脆的声音。 暮空匍匐前进，灌从下窄上宽，地面还是留有一些足够身体纤细的精灵族通过的空间的。 只是相当费时，而且对身体的柔韧有很高要求。 暮空有时甚至要扭出相当夸张的形状，像条蛇般在地上缓缓前进。 至于入口处的蔓藤就好处理了。 缝隙还是很大的，只要用匕首在贴近地面处慢慢截两条藤，就可以不发出声音地挤进去了。 里面漆黑一片，夜色被枯草挡住进不来，几乎无法视物。 在无法使用魔法施展黑暗视觉的前提下，暮空只得凭借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扶着墙慢慢向里摸索。 这里面安静的要命，应该没有任何活物，也看不到亡灵之火在燃烧。 直到蹭到那个海耶大爷曾经进入过的缺口，彻底隔绝了外部的视线范围，她才敢拿出一枚夜明珠子。 专业道具，可以提供极微弱的光，又不像蜡烛之类，会被太远处的人发现。 暮空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寻找。 里头的空间不大，很快就在一个不规则的角落找到一具趴在地面的骸骨。 将其翻开，果然看到地上嵌着块墨绿色的晶石，之前恰巧被亡灵的脊骨与几片碎衣服挡住，外面看不出来。 将晶石用一个小袋子装好，妥帖塞入皮包内，暮空开始返航。 她不会去管这块晶石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会打听雇主到底要拿它干嘛，作为一名佣兵，必须得有职业素养才行。 下面，该杀人了。 刚刚爬出洞口，就听见远处棱镜骑士们告别的声音： “爱德华，这就回去了？这儿的环境太苦，住不习惯是吧？” “哪有，我回去再巡视一趟，半夜里那些恶魔使徒最喜欢出来活动了。” “这批团里来金沙湾维持秩序的人里，你的成绩最好，果然是很努力啊！” “啊哈哈，运气好而已啦，走了各位。” 暮空不由抓紧匕首。 努力个屁努力，纯粹走捷径罢了。 第413章 简单的暗杀 杀掉炽面爱德华意外简单，简单到暮空都难以相信。 他驾着一辆空马车回金沙湾，木质车轮倾轧道路噪音很大，让他根本听不清周围声音。 也根本就没注意到暮空接近时轻灵的步伐。 深夜困顿疲惫，更是在匕首已经刺到脸上时才有察觉。 但一切都晚了。 迅速两记直刺入脑，就将棱镜骑士彻底断了生机。 暮空接着操控缰绳，继续沿路行驶，坐在尸体旁边，大大方方地搜索他的衣兜口袋。 哲人石。 一枚火红色的冰冷石头很容易就被找出来。 现在棱镜骑士为了大规模扫荡检查，几乎是人手一块这玩意的。 一手握住哲人石，另一手用匕首刺入爱德华心脏，并在心中默念： “银吻阿尔朵贝雅。” “啊~~~吾最器重的嘶徒，汝真是太有效率了。” 恶魔降临时的声音听着非常愉悦。 周围的环境却没有改变，空间也没有彻底暂停，暮空甚至能感受到马车依旧在颠簸，屁股与车座还有短暂的浮空。 与克敌机先状态很像。 话说……要是在与小哥的时候进入这种状态，会不会有更新奇的体验？ 想要摇晃脑袋，但身体的动作极缓，脑子里的话却先通过思维展现出来：“哲人石在另一手里，也一起收走吧。” 话音刚落，她便明显感觉到掌心一空。 下一刻，旷野道路变为岩浆河，行驶中的马车被熊熊烈焰覆盖，前方拉车的马匹也变成一具燃烧着的骷髅，奔跑的马蹄在岩浆上溅起火红色浪花。 哲人石的力量，彻底将位面与九狱之间的链接巩固起来。 “嘶嘶嘶嘶嘶……”银吻阿尔朵贝雅也一阵长笑，久到让暮空忍不住琢磨克敌机先状态下的玩法，直到最终祂的笑声渐小，语气轻佻带着回音：“啊……吾差点忍不住，要将汝之地位提升。” “努力” “坚韧” “品质” “重量” 男女老幼四个声音，依次完成捧哏。 银吻阿尔朵贝雅却好像根本听不见这些声音一样，在捧哏刚进行到一半时，便继续说道：“那么，按照约定，吾将修改汝提交哲人嘶之权限，继嘶努力，勿要让吾后悔这个决定，否则……嘶嘶嘶嘶嘶……” 祂虽然没有说明，但暮空也听得出来言外之意。 祂给的东西，也随时都能收回来。 熔岩回归道路，马匹变得正常，周围一切赤红之色迅速消退，当车身最后一缕火苗熄灭之时，时间流速便已恢复。 车轮轧过一粒石子，车身震动，让少女回过神来。 连忙抽回匕首擦干净血迹收入鞘中，并驾驶马车拐入一条崎岖小路。 这边有一处泥塘，是沉尸的好地方。 位置是海耶老大爷以前在闲聊时讲的，他还说底下有好多尸体，而且实力都不错，当时大家都只是笑笑，没当回事。 但现在却用上了。 寻了一块巨石捆在尸体上————其实棱镜骑士的盔甲武器很重，但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得做双重保险。 最后将爱德华象征身份的铭牌项链扯下，作为给黑市的证明之后，便连人带石头用力抛向泥塘中央。 ‘噗通’ 暮空静静看着尸体缓慢沉下去，拿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药剂洒在身上。 这可以隔绝气味，阻碍猎犬追踪。 接着在马屁股上用力抽了两下，任由它将车子带往未知的地方。 有预言术的存在，无论如何棱镜骑士都能找到爱德华，怎么隐藏也没用，只要拖延他们调查的时间就好了。 开始去找西恩。 少女轻盈的身体漂浮不定，辅以念系魔法助推，每一步都能窜出好远，落点几乎都精准选在硬地块或是石头上，尽量保持自己不落下任何痕迹。 棱镜骑士群体内，也肯定有追踪高手。 而反追踪，却相对简单。 “咻咻——” 暮空很快寻到在树下等待的小哥，停在较远处一块石头上，以口哨呼唤。 西恩睁开眼，看到少女不明所以，但看到她向自己连连招手，连忙小跑过去：“怎么啦？” “都搞定了，”暮空先汇报喜讯，接着命令：“闭眼。” 再度拧开一瓶消除气味的药剂浇上去，将药瓶小心塞回袋内，又拍拍他肩膀：“上来，我背你。” “啊？”西恩完全不明所以。 但条件反射的依令行事，连劈头盖脸倒下来的药剂也没有任何疑问。 小精灵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少女的身体很纤细，很柔软，但相当可靠。 虽说一个大男人被她背着，有些羞涩，但小精灵实力不俗，这种重量对她而言是有负担，但也不会太影响短途行动。 这种时候，事态紧急，就别扭捏了，免得耽误事。 暮空稍稍偏头，耳朵拍拍小哥脸颊：“抓稳了啊，我跑起来很丧心病狂的。” “哦哦。” 西恩依言抓稳。 相当稳。 “啧。”暮空低头，抬头，又低头，再抬头，想说点什么，但感觉他做的也没毛病————在后背趴好之后，两手自然而然垂下来，想要固定自己，确实这里是比较好的选择。 耳朵迅速上色，但在稍稍下蹲蓄力之后，便开始继续前行。 目标：一切最开始的地方。 小哥的体重不轻，好在他每隔小段时间都会施展漂浮术给自身减轻重量，但饶是如此少女也开始气喘吁吁起来。 “呼呼……”奔跑一段时间后，暮空停留在一块石头上休息，托着小哥的手往自己身上紧了紧，一边喘一边解释：“这是为了反追踪，这样做没人能找到痕迹的。” 西恩有些心疼，手不自禁变换几个形状：“要不我下来你歇会儿？” 暮空摇头：“不行，不能太松弛，呼……否则就懈怠，提不起力气了。” 劳累之后最多只能休息一两分钟，否则就会彻底软下去提不起干劲，这是经验。 西恩也明白这些道理，手指紧张搓着：“我看你喘的不行，现在已经很远了，应该没事吧，要不给我讲讲过程？” “过程不急，回头慢慢说，我喘也不是因为累，咳咳，哎呀你别管了！”暮空知道这不怪小哥，而且也是一种新奇体验，看看哨所方向，小声提醒：“好好抓牢抓稳，我要继续赶路了。” 第414章 极限的味道 一直奔跑到天亮，暮空坚持不住了。 真累，又累又酸，汗水连内裤都打湿了。 她好像整只精灵都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倚靠在石头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边冲小哥艰难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这次可得歇歇了，咱们休息俩小时，然后走着去哨所吧。现在已经进入前线范围，也得让士兵们看到咱们来了。” 西恩连连点头，心疼地看着少女疲劳的样子，用魔法汇聚成风帮她降温。 小精灵都站不稳了，腿一直在发抖呢！ 连耳朵都红到滴血一般，小脸更是浮起连片云霞。 左右无人，暮空干脆扯着领口不断呼扇，努力压低自己变得很尖锐高昂的音调：“恶魔给了我一个权限，以后就不用担心会通不过哲人石检查了。” “那还好，现在只要担心别在棱镜骑士附近的时候被九狱主动联系就行，不过我想日冕教会肯定还有其他的检查方法，只不过工序复杂没搬出来而已。”西恩说着自己的判断。 同时光明正大的偷瞄。 看来整只精灵都成了粉红色，一定是太过劳累，血液循环太快之类导致的。 胸衣已经错位，这个也正常，如此剧烈的跑动，是一定会这样的。 当然自己也是部分原因，但狂奔起来的精灵摇摆起伏相当大，若是不用力固定身体，必然会被甩下去，平添额外麻烦。 仔细看看，上边还有指印呢。 暮空也是一直呼扇衣领，直到小哥看向别处，才继续说道：“咱俩得找个地儿小睡一会，一宿没休息，会被人看出端倪的。” 真要是被棱镜骑士找上门，他们俩的口供可是在第二天一早就出城直奔哨所，此时若是有谁作证这俩人相当的疲劳貌似一宿没休息，那还真不好解释。 ……其实也不是不能解释，有时候不逼小哥一下，也不知道他极限在哪里。 但自身的极限是找到了，只是这可不能承认。 西恩马上依言左顾右盼：“去哪里？我看看，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不用那么麻烦，随便找棵树荫一躺就得了。”暮空无所谓摆手：“有人接近我会听到警觉的。” 出门在外的，哪有那么讲究。 “……昨晚你都没听到我接近。”西恩明显的不信任。 暮空马上叉腰：“啧，那是你，能一样吗！” 接着随手指了棵树：“就那儿了，走，还是个小高坡，正好观察四方。” 西恩没有反驳的权利，只得跟着少女往那走，一边期盼询问：“那我能枕到你腿上吗？” 那样肯定能立刻入睡，而且睡的相当香甜。 ……不，也可能永远不会入睡。 “不行！”暮空相当绝情。 即便看到小哥失望低头，也没有改口。 要是被他闻到什么相当熟悉的味道，那一世英名就都毁掉了。 毕竟，让一个天天喝蜂蜜柠檬茶的人，即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嗅出后面到底是什么吧。 ………… ………… 太过疲劳，休息的时间稍有些长，当抵达哨所时，已经到了中午。 被投石机砸塌的哨所已经重新修复，这样一个地方约有大几十人驻守，最大可以容纳两三百名战士，城墙可以抵御魔法，里面存储有足够百人坚守一个月的物资，城头几座巨大的石弩足以将连串兽人贯穿。 附近几百米范围的树木都已经被清除干净，一目了然，也没有战斗的迹象，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敌人来这里光顾了。 城墙上的岗哨离着很远就看到二人，因为是人类，他并不警戒，只是遥遥冲二人喊着：“哎，来干什么的？” 如果是士兵会穿着军服，所以敢在这种地方行走的……应该是佣兵吧？ 很多执行任务的佣兵都会来寻求帮助，索取一些吃的、喝的或是补给，能满足的，他们都会满足。 大家都是为了抵抗兽人嘛。 西恩等走近后才开始用力招手：“我是西恩，守备部队的大法师，有印象没，你们长官呢？” 西恩大师！？ 哨兵一愣，这家伙是名人啊，他感觉屁股发紧，揉揉眼睛向下张望，大师旁边的精灵难道是他的新欢吗，不过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怎么好像…… 胸肌蛮大的样子？ “稍等，我去喊长官来！” 城墙上的战士匆匆行了个军礼，向哨所内跑去。 暮空等了一会，就听见哨所大门后传来阵急匆匆的脚步，接着门上的小窗口被打开，半张脸露出来快速窥视过后，就立即惊叫：“真是西恩大师！快打开城门！” 城楼上方的士兵得了命令，才开始转动绞盘，将门外的铁栅缓缓升起。 门内的人亲自打开城门，小跑出来，热切问候：“大师，您怎么来了？” 西恩很公事公办，从兜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的身份证明，请你过目。” “嗨，不用，我太认识西恩大师您了！”来者向他伸过手：“在各种仪式上我见过您好多次呢，啊对了，我叫亨利，是这儿的守备长官。” “嗯，辛苦了。”西恩握住他的手，马上又被他双手合握，不断摇摆。 真是热切非凡。 但实际上，西恩大师为金沙湾摘取丹南塔尔奖项的事情，已经在军中传开了————毕竟他还是军方的人，树立典型有助于提振士气，若是士兵们知道有这样一位优秀的人才在与自己并肩作战，抵御兽人，一定会奋勇战斗的。 因此但凡有远见的人都会知道，这位年轻的大法师，已经板上钉钉会成为传奇了，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亨利的眼里只有西恩，直到感受到一股灼人目光正盯着自己抓紧大师的手，才记起来大师不是自己来的，连忙再度挂起笑容，向旁边伸手，一边问候：“请问这位呃这位是……” 他定住了身体。 女子多留长发，温文尔雅，但短发女性却更有气质韵味。 尤其这一只精灵实在是……实在是……他有限的词汇已经不足以形容。 西恩客气地介绍：“这是我妻子，我们两个就是在这座哨所认识的，这又到了纪念日，便想来看看。” “啊、啊这样，那欢迎，欢迎二位！”亨利反应过来，连连招呼着两人。 但看到自己这座平时感觉保养的还不错的驻地时，马上便挑出了许多平时注意不到的毛病。 外墙根竟然有杂草，墙壁上那块碎石应该修复一下；地面灰突突的还有沙砾，让这么一只高贵的精灵踩上这种肮脏地面，实在是一种罪孽。 还有马棚，怎么马粪的味道这样重，马夫难道不是应该每隔十分钟就清理一次吗，这要让人怎么呼吸！ 武器甲胄更应该收到库房里，怎能让娇柔的精灵少女看到这么血腥的东西！！ 第415章 一切开始的地方 哨站的构造有些类似于星堡，并非是由传统的外围城墙、内部庭院结构组成，而是在内部搭建出一个几乎与城墙齐平的石台，石台中央还有更高一层的哨塔。 从外表看，它就像是个实心的石块。 守备士兵们平时在内部生活，遭遇入侵后便会上到城墙平台上去。 兽人一方爬上城墙后，面对的也并非传统的狭窄结构，以让他们冲到堡垒内部去乱杀，而是一整个巨大的平台，会与结成阵型的人类小队正面交战。 同时还要顶着中央哨塔向四面八方的工事射击。 近乎实心的构造也让城墙比普通结构更难坍塌。 这是地精的设计。 不得不说这群天外来客脑子里的东西，确实比位面的本土土着高了不少。 进入哨站的两人，引起几乎所有士兵的好奇。 不打仗成天训练，这帮人无聊着呢。 西恩故地重游，感慨万千：“这里面变化好大啊，我记得这边是有一条岔路可以直通下层营房的。” 守备队长亨利在前头给二人引路，闻言连忙热切回应：“这个哨站以前被兽人大军围困轰塌过，重建之后结构就变了，话说女士以前也是士兵，在这里服役吗？” 异世界的军中女性也有不少，但他不知道哨塔被轰塌的那一次，身后的两人就在这里首次交流。 暮空摇头：“不，我是一名佣兵。” 原主给遗留的记忆都是很重要的碎片，对于具体环境之类可一点儿也没有，因此虽然理论上自己应该在这座哨站里驻扎过一段时间，但对于内部构造是一无所知。 只能被动跟着俩人往上走。 哨站内部狭窄，少女清脆的声音能传出去好远。 士兵们的讨论也同样会被她收入耳中。 “那个妹子是大法师吗，好年轻！” “是那个男的！” “哪里有男的……我的视野里只有一只精灵。” “精灵妹子可以一辈子当我的魔导师。” 暮空听的哑然失笑。 果然到哪都有老色痞。 兵营里的更露骨，佣兵公会里那些则是更有趣，一言不合就开始互喷脏话，下一秒又坐在一起喝酒，大家都是人才。 等上到城墙平台，偌大的空间塞的凌乱，到处都随手可见立好方便拾取的盾牌以阻挡箭矢；面对兽人普通箭矢几乎是没什么用的，需要用到绞盘上弦的重弩则有很多。 另有火油、炸药之类的城防用品，也被苫布遮的妥帖。 但更多的，则是士兵们晾晒的衣物。 男女都混在一起，这时候就别搞什么害羞情绪了，除非你想自己的衣物一直潮湿下去。 暮空瞪着眼睛挨个扫描那些女士内衣，一边在心里点评着：“嚯，傻批，撑死你！哎哟，彩笔，真可怜……” 她将所有的女性都简单划分为两个等级： 比她大的一律是傻批，比她小的全是彩笔。 西恩一直在应付着守备长亨利，在平台上转悠了一圈，最终在一处站立，满是唏嘘：“就在这儿了。” “什么？”亨利正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升迁史，被打断后没反应过来。 “就是这里，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真快啊。”西恩少有的主动将依旧在点评的少女揽在怀里，轻轻抱住，用鼻头蹭着她的耳朵。 那时候自己正在查看还有没有活人呢，小精灵突然从死人堆里爬起来，好像被上一波投石震迷糊了一样，将什么战争、什么生死全都忘记了，眼神清澈的像个白色陨星。 在询问完状况后，表情又变得相当复杂，就好像一下子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似的，然后突然把自己摁倒。 一切就都开始了。 暮空任由他发泄情绪，直到箍在身上的臂膀有松弛迹象后，才转而继续打量另一边的内衣。 看看有没有其他既舒适又方便战斗的款式。 现在身上这个是不是都没新鲜感了？而且还有点紧，怎么着这玩意跟面团一个原理，揉一揉还能发酵吗？ 亨利早在二人相拥时就转过头去，还不断向远处的士兵挥舞手势。 可惜这群兵痞子可不理会他，好不容易来了个养眼的，不看够了怎么回本。 亨利没辙，只得小声申请：“我让士兵们都下去休息，您二位独自在这里度过一段时间？” 只要能让这种大人物记住，都不用立即产生回报，只要在未来某个时刻自己与其他同僚站在一起时，会被他选中就行了。 毫无成本的投资，干嘛不做！？ “不用，”西恩立即制止，他不滥用权利，也不喜欢干扰别人。接着询问：“请问什么时候开饭？” 俩人决定纪念日来这里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让更多人见到他们俩，从而拥有不在场证明。 有军部做后台，棱镜骑士也难以启动调查。 那么在大庭广众下用餐，也是个极佳选择。 亨利并未准备好，愣了片刻：“啊这，您要与我们共进午餐？可、可我们没有提前准备……” “无妨，不用特殊对待，我也在服役，和大家吃的一样就行。”西恩开始向地下的餐厅走：“哦对了，如果有水果的话……你知道，我妻子是一只精灵。” “好的好的，这个有，我们的补给充足，我立即让厨师挑一些品相好的给贵夫人端上来。”亨利大着嗓门保证。 很多士兵都听到了他的话。 很快暮空噗嗤笑出声，她站定，看着小哥：“你知道大家都在偷偷说你什么吗？” “？”西恩不解。 “你是太长时间不来，忘了自己的谣言了是吧？”暮空撇着嘴，离他更近了一些：“我看不如为你正名的计划，就从现在开始吧？” 西恩明悟，在众目睽睽下，又抱住了自己的精灵。 暮空仰着头，嘴唇的色泽诱人：“你还可以更进一步旳。” 事后漱漱口就好了，无所谓的，被尝的次数还少了吗，其实不漱口也无妨。 真正的好兄弟，怎么能嫌弃对方。 西恩也是老手了，也不扭捏，正要依言行事，小精灵却又哈哈笑出声，破坏了氛围。 “你知道他们现在说什么？”暮空的耳朵一翘一翘，抵着他的额头小声汇报：“他们说你前突后鞘，人间极品。” 第416章 清晨突击检查 傍晚回到城里，暮空第一时间去黑市将委托了结，拿到一笔十三万克朗的巨款，反手就将其存到国王广场的地精金库。 自身赚钱能力提升，她的认知眼界因此而改变，现在已经不会突然收入一大笔钱产生太大反应。 甚至如去年在魔法协会，面对五十万克朗的诱惑时，干脆拒绝掉也没什么问题。 但装还是可以装一下的。 回到家中的二人早早入睡。 隔天，西恩起的比往常稍晚了一些。 吃饭时，炎泉已经开门上班。 他捻起一个有些发凉的包子，照例关注曦临的学业问题：“神术怎么样了，能不能释放出治疗术来？” “已经学会了，老师说下一个要学的是次级复原术！”小神裔得意大声回答，但很快又压低声音，头也稍稍缩回，小心看看紧闭的卧室门：“大师，主人她怎么还没起床？” “嘘，她累坏了。”西恩在唇前竖起食指，得意的样子和神裔很像。 累？曦临歪歪脑袋，想到主人两个前夜要干什么大事，旋即了然。 没错，当然是累坏了，不过具体是做什么，她这个当奴隶的可不会打听。 西恩继续喝了口奶，皱皱眉，将神裔面前的牛奶加热了下，说道：“次级复原术回头我教你就行，你就和老师学习……嗯……中和毒素吧。” 请这个肯上门授课的牧师，花销可太大了，即便现在小精灵赚得不少，该省也是要省的。 尽管她已经很注意去接取水平较低的委托，还是有风险，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开源的能力，就只能从节流下手，并尽快冲击传奇位阶。 曦临认真点头：“好的，哎，大师也会神术吗？” “会一点，”西恩听到卧室内响起少女起床的动静，两口吃下一个包子，拍拍手站起来：“你慢慢吃，我去帮她穿衣服。” 曦临也跟到卧室门口，看到主人正在床上哼唧哼唧地伸着懒腰，来回扭动纤细腰肢，赖着不起。 不大的房间内，主人身上的味道很浓郁。 真是温馨。 西恩已经坐到少女身边，他最喜欢看小精灵这种迷茫、娇柔中带着渴望保护的模样，虽说不一定早起才有，但早上起床时又别有一番风味。 暮空的声音很娇憨，刚起床时嗓子有些哑：“都怪你。” 睁眼第一句就是指责，西恩已经习惯了，学着她的样子耸肩，递来水杯：“被恶魔侵蚀可是很恐怖的事情，必须要彻底祛除影响才行。” “少扯淡，我都喊停了。” “你忘了，你之前都已经神志不清了，谁知道是不是真心的，我也是为了确保安全呀？”西恩摊开手，看着很无辜。 暮空泛起白眼，顺势直接闭眼，心里有点后悔：该死，特码的，装大劲了，就不该搞这出因为赚到巨款假意又被恶魔影响的戏。 西恩则是在少女闭眼那一刻露出坏笑，又在睁眼的瞬间恢复无辜：“那你今天在家休息吧？” “……也只能这样咯。” 想到今天不用出门，暮空翻了个身就打算继续睡。 四肢无力，精神疲惫，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起床啊。 “老板！！有人来找！！” 楼下传来炎泉的大嗓门。 一般当他这样喊的时候，那自己就必须要去见面了。 “唉……”暮空只得向小哥伸手：“扶我起来。” ………… ………… 当穿戴整齐，脚步虚浮着走下楼时，时间已经过去好久。 视角问题，暮空看楼下来者时都是只能从脚看起，一点一点往上，最后才能看到头。 洁白锃亮的盔甲，托着红色晶石的皮手套，最后…… 果然，她谨慎地点头：“胡博伦教长。” “嗯，暮空女士，”来者站在商店中央，眼神追随着少女身后：“这位就是金沙湾未来的首席法师了吧，西恩先生？” “您好。”西恩一如既往的客气。 小精灵给他讲过这位教长的故事。 胡博伦依旧看着楼梯口：“我听到楼上还有一个人，何不一起喊下来？” “曦临。”暮空没有反抗，也无需反抗。 这位教长身上传出的压力空前的大，店铺外还站着几位棱镜骑士，虎视眈眈看着每一个接近商店的行人。 当看到女孩下楼时，胡博伦意外地挑眉：“神裔，这还真是让我意外。” 但很快伸开手掌，红色石头在掌心十分醒目：“想来各位已经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嗯……谁先？” “我来。”暮空当仁不让。 她现在已经获得恶魔君主的免死金牌，又有过检测经历，正该站出来给大家立个榜样。 果然无事发生。 然后是炎泉，西恩，轮到曦临的时候，暮空看着没有异样，但心中还是为小神裔捏一把汗的。 自己早就将哲人石在东大陆的禁忌说给她听了，她也保证不会出问题。 曦临坚信日冕之主不会害自己，而且她触碰哲人石本就有延时，并非像恶魔那样瞬间收走。 看到商店内的神裔也碰触完毕，胡博伦收回石头，并未有任何意外。 他旋即向西恩伸出右手，左手则拿出一枚如同巨大钻石一样的晶体，继续平淡说道：“日冕教会知道金沙湾的许多官员其实都被恶魔腐蚀，而且他们有更好的逃脱检查的方法。所以……为了金沙湾的安全，未来的首席法师先生，请你接受另一项检查。” 话音刚落，暮空心里就一紧。 棱镜骑士们果然还有其他的检查手段！ 西恩却对那枚洁白晶石展现出十足兴趣：“那是什么？” “这是圣石，里面灌注有日冕之主的宏伟愿力，相当珍贵，我总共才申请下来三枚。如果你的灵魂与本位面以外的任何生命体有任何契约，便会被视为不纯洁，会被灼烧殆尽，请……来试一试？” 胡博伦说着，冲西恩扬了扬掌心的晶石。 但看到他没有任何担忧地点头应允靠近，又隐有了些失望。 嘴角微撇，很快重打精神，左手的晶石在一阵炽光后变为粉末，胡博伦的右手绽放出璀璨光辉，触碰西恩手臂。 光辉消失，西恩安然无恙：“这就结束了？” “嗯。”胡博伦明显相当的失望，他握着剑柄，皮手套紧凑摩擦，咯吱作响。 暮空身上一直承受的、来自胡博伦的压力陡然消失，但气氛却急转直下，连在门口柜台后的炎泉都止不住后退。 她摸住了匕首，开始往小哥那边走。 但刚走了两步，胡博伦就又松开剑柄，冷漠的摆出脸谱化的笑容：“年轻，大法师，低调，这些形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别的东西上面……所以我才会过来。不过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天赋惊人……那么，在下就告退了。” 他看看暮空，又在转身时看看已经摆在货架上售卖的、取自亡灵将军手里的战利品长剑，默不作声，大步走出店铺。 ————《阴影中的博弈》：……一些极为狡诈的高阶恶魔或其代理人，掌握了欺骗或屏蔽圣石感应的手段。它们可能利用强大的防护善恶法术、携带被祝福的反侦测邪物、或将契约力量深藏于灵魂底层，仅在特定时刻激活。历史上曾有过‘寂静的背叛者’案例：一位受人尊敬的骑士通过了所有圣石检测，却在关键时刻被恶魔完全控制。这提醒我们，圣石是强大的工具，但并非全知的神…… 第417章 老板也会推销 被棱镜骑士突击检查后，暮空的装备店整整三天都没开张。 这在她没接手这家店之前或初期相当正常，购置高级装备的人本就少，但放在现在，整间店铺的名声都被推出去之后，就很不应该了。 暮空出去打听了一圈，就知道了原因。 胡博伦教长一看地位就很高，又很高调地乘坐马车专门来到这家装备店门口，后面还跟了四名棱镜骑士，虽然没查出什么东西，但专门被特殊对待，让大家不禁都怀疑起棱镜骑士们是否掌握了什么直接证据。 特殊时期，还是小心为妙。 若是不小心也被棱镜骑士们盯上……谁想去摸那块莫名其妙就会让人丧命的石头啊。 放以前也就罢了，过去个把月怎么着也能慢慢恢复，但现在店里的利润相当可观，少赚一天钱都有不少损失。 暮空也不想从自己兜里出钱补给炎泉和天傲，就连曦临也要领一份工资呢。 没办法了。 必须得上邪修抢救一下。 暮空换上了自己能拿得出手的看着最能引人注意的女装。 上面是运动衫，束身效果完美衬出小精灵的体型优势，下边是短裤与肉白色丝袜，让她整只都在清纯与成熟之间反复横跳。 西恩看的血脉喷张。 “乖，工作去，等晚上回来给你穿。”暮空连忙安抚。 西恩：“？？？？”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但似乎也能接受。 转头暮空就已经如兔子般蹦下楼。 还好逃出来了。 小哥自从研究取得突破后，志得意满，最近颇有隋炀帝的风范————他这是要开凿大运河啊。 不行，得缓缓。 拿起水杯小口小口喝水，看到炎泉与曦临奇怪的眼神，她大气挥手：“继续营业，今天必有客人登门！” 商业街上那些个饭店酒馆之类的，都想花钱请自己去坐台呢，有这么好的条件干嘛不给自己家用。 先抢救两天看看效果再说！ 两名店员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曦临打开门擦起玻璃，炎泉则继续为武器涂抹保养油，一边说道：“吸引顾客的话，老板猪笼草对蜜蜂一样，不行的呢。” “怎么不行啦！”暮空低头看看。 将手贴在腹部都看不见了，咱这个条件，对那帮刀头舔血的佣兵来讲，最有杀伤力了好吧？ “姆~瘦瘦没有美感，矿难活不过三天老板，”炎泉摇头晃脑：“如果想用这招，我明天穿漂亮衣服来，保管客人们蚂蚁见了糖，络绎不绝的呢。” 暮空看着矮人肥胖的身躯，有自己脸快一半大的蒜头鼻，咂舌道：“啧啧，你可得了吧……哎，有人来了！” 一个健壮糙黑的汉子在门口转悠了几趟，最终还是忍不住走进来，余光在精灵身上扫来扫去：“介是卖啥哩？” 炎泉连忙回答：“本店高级武器专卖了客人。” 暮空却不想搭茬，她已经看出来者没有武技，压根不是个佣兵。 手上的老茧却很重，估计是个干力气活的吧。 “武器，那、那……”黑汉子想走，又有点不舍，犹豫着问：“那可有斧子哩？俺的旧伐木斧刚好断了齿。” “伐木？”炎泉也没了兴趣，重新坐下：“本店都是精制武器，拿去伐木矮人拉客一样，浪费了嘞。” 暮空瞅她一眼：你还真是现拿现用。 接着懒洋洋一指某个武器架子：“喏，军用的双手斧，合金锻造的，劈全身甲都没问题，砍木头……保你一年不卷刃，三年不断齿。” 黑汉子身体一抖：“这么久！？多、多少钱？” 他这还是这辈子第一次接触到精制品武器，就跟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精灵一样。 “……”轮到暮空犹豫了，她想了片刻，报上一个让炎泉惊愕望过来的数字：“七百克朗。” 这是成本价，不赚钱。 老板不是一向吝啬爱财么，怎么……？ 但即便如此，黑汉子也惊叫起来：“这么贵！？” “贵么？”暮空晃晃手指：“一年保你不卷刃哦。” “我可以自己打磨，但是……”黑汉子看着少女青葱一样的手指，艰难吞下口水，神使鬼差点头：“好吧，那我……买一把？” 暮空打出响指：“好嘞，炎泉，帮他打包。” 待送走客人之后，她才回答炎泉的疑惑：“他一个普通工人，就别剥削人家了，而且价高了他也买不起，就当开门红，讨个好彩头。” 话音刚落，就有第二名客人登门。 携刀披甲，是个佣兵。 他同样打量着精灵，一边念叨着：“我记得这家店不是个矮人在经营么……怎么换人了，话说那个矮人呢？” 炎泉在他身后举起手，清清嗓子。 佣兵没有回头，充耳不闻，继续看着精灵：“要是你这样有魅力的姑娘早来，我早就进这家店消费了。” 暮空站起来，带着期待：“你要什么？” 她要发挥自己的专业性了。 好好看着吧炎泉，你的老板也是个极佳的售货员。 “看看，”佣兵拍拍自己腿上的绑带：“上次战斗的时候匕首丢了，来选个新的，话说妹子有没有见识过兽人，浑身臭臭的，一条胳膊都比你一整只都大诶，我们三个人成功埋伏了两个落单的，哎，虽然事后被其他兽人追的够呛，但总归也算是保卫了城市、保卫了你们的安全嘛，哈哈哈哈……” “才只有两个吗？啧啧，啧啧啧啧。”暮空知道这时候必须得给客人提供情绪价值的，就像是小哥吹嘘他强不强的时候，即便再违心也一定要给予鄙夷眼神加嘲讽全覆盖，这样才能提供更强动力。 炎泉在一边眼睛都直了。 老板你这样讲话，是要把客人气跑的。 果然，佣兵脸涨的通红：“两个已经不容易了，那种生物战斗力很强的妹子，就算是这俩，我们也足足跟了一天才找到机会。” 被人瞧不起没关系，但被漂亮妹子瞧不起，可是万万不行！ 暮空从柜子上抽出一柄匕首，在左手翻了个花，五指像画一样一开一合，佣兵眼睛只一眨的功夫，匕首就不知怎么换到右手。再往起一抛，落下后刚好插回鞘内。 “哇你……”佣兵木讷接过少女递过来的匕首，不知道说什么好。 “相信我，用了这把匕首，你也能跟我一样强！”暮空伸着手指，从他眼前一引，点到架子的价格签上：“1700克……这么贵？少给一百好了，下次来的时候请告诉我它救过你的命。” 太完美了！暮空简直要被自己的推销感动了。 炎泉一直在冲老板挤眉弄眼：价格弄错啦，这把匕首是1300才对，您指的是上边那个格子的啦！ 这么高的价格，会把客人吓跑的！！ 佣兵也很感动，利落将匕首插回绑带：“好，我买了！妹子考虑当个佣兵吗，你这身手卖货可惜了呀？” “诶，不当不当，杀亿人救一人，我现在改行救人了，”暮空的胡话张口就来，她最近杀的可不能以单亿计算，并趁机推销店里的新服务：“我们这里还能帮忙治疗轻伤哦，我是圣武士，那个神裔是牧师，小伤小痛来找我们就好啦？” 第418章 远房亲戚的邀请 商店的生意开始好转，不仅是顾客，不少街坊都找机会来店里与小精灵聊天。 对门的小眼睛老板就被老板娘追过来拽着耳朵拖回去好几次。 暮空也奇怪发现，自己似乎对穿这种装束并无抵触，相反被人盯着瞧反而还心有雀跃？ 这是什么怪癖心理疾病！？ 因此在几天之后她便打算结束这种揽客行径，明天继续去公会蹲活。 她已经卡在13级巅峰很久了，接取两次任务的战斗都没什么挑战难度，充其量也就是让桎梏松动一些。 若是再进行几次这样的战斗，应当也能顺理成章进入14级，或是选个有挑战的一次到位。 无论怎样都行，但重点是不能在家休息。 武者之道，锐意进取，稍有懈怠就会导致境界不前。 做出这样的决定后，暮空便开始在店里锻炼身体，寻找状态。 包括但不限于扒着门框引体向上，挥剑，单指俯卧撑，仰卧起坐，仰卧，仰卧，仰卧，仰卧…… 西恩回家的时候，看见躺在并排椅子上睡的正香的少女，很是费解：“这是怎么了……？” 座位被抢走的炎泉只能告状：“老板无头苍蝇一样短暂发疯了呢。” 另一个被抢走座位的曦临却在邀功：“我给主人盖好毯子了！” 并成功得到赞扬。 西恩拽拽小精灵的耳朵，将之折叠，用尖尖上的毛搔耳孔内的痒。 “噫！”睡梦中的暮空打了个哆嗦，一抖一抖向发痒的耳朵歪头：“噫噫噫噫！！干什么你！！” 她将小哥的手打飞，猛地坐起，不断揉搓耳朵。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西恩将手伸给曦临。 短暂的咒语过后，一阵白光闪烁，手背上大片的淤青就被治愈恢复。 家里有个常备的牧师就是好啊！ 暮空立即大声控诉：“还不是因为你！” “怎么又怪我了……我都没在家……”西恩尴尬的摸摸鼻子，看看炎泉与曦临。 他突然想起来，这事儿可能还真怪自己。 暮空看看外头的天色，与墙上的魔晶表，已经彻底恢复精神：“回来这么早？” “呃我这个……今天实验比较顺利。”西恩实在不擅长撒谎。 少女很简单便看穿了谎言，两腿发紧，面色一苦：还来！？ 这身衣服有那么大诱惑力吗，明天必须得换掉！ 后天再换好了。 对门的小眼睛老板又逮到机会过来聊天，隔着玻璃看到西恩已经在家了，只得喃喃着失望回去。 这只小精灵怎么嫁了一个朝九晚五不知道在哪上班的老公啊，给别人工作怎么能养得起你嘛，结果现在还要开着装备店去养活他……呜呜呜，好让人羡慕。 一名穿青色丝袍的贵族青年背着包裹，拿着一张纸仔细对照，在商业街上闲逛，最终找到这家装备店时，才松了口气，推门而入。 一眼就被刚刚结束锻炼，睡眼朦胧的小精灵吸引注意，欣赏的目光毫无掩饰，轻快的语气充满自信：“啊，您就是暮空小姐吧，怪不得伯爵一直惦记着您呢。” “伯爵？”暮空想了想，她这辈子认识的伯爵好像就一个。 再度被选择性无视的西恩已经习惯了，往少女身边凑了凑，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咱的小精灵都被人称作‘小姐’了，总得展现一下主权吧，她已经嫁人了，你得称她为女士才对。 来者果然注意到他，并立即点头致意：“您一定就是西恩大师了吧，果然如伯爵所说……呃器宇轩昂呢~！” “得了，直说吧，谁找你来的，来干什么？”暮空不耐烦的摆手。 “马克西姆伯爵，”贵族青年报上一个令二人不喜的名字，并摘下背着的包裹：“我代表月兰公国来东大陆与贵国皇帝洽谈一些外交事务，并受伯爵所托，顺路为您带来这个。” 他将包裹摆到桌上，后退了两步，依次向在场所有人告别：“那么，东西已经带到，在下这就告辞回国了，再见，愿家乡的月亮永远照耀着您，暮空小姐；还有这位矮人小姐，祝您的部族永不遭遇矿难；神裔小姑娘，先祖的荣光会庇护你的；西恩，大师。” 青年走出门去，紧了紧衣服，再隔着玻璃向精灵点头，随后踏上归途。 店内，西恩承受着其他三人长久的灼视，摸摸鼻子：“都看我干什么……” “哈，嘿，啧啧，”暮空怜悯的摇头：“你这种存在感到外面可怎么混哟，也就我可怜可怜你了。看看你那个远房叔叔给你送什么了。” 她打开包裹，里面是个古色古香的木盒，盒盖上贴着一封信。 扣开封蜡，抽出信笺，开始大声朗读：“亲爱的暮空小姐……呃是给我的啊？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啧，我还是默念吧。” 这种有情趣的东西，若是等到要紧时刻拿出来，肯定能附加不少攻击力。 暮空迅速将整封信读完，并将信息总结：“简单来说，是为他在魔法协会的行为道歉，并且选我为金沙湾区域的烈风药剂代理作为补偿。他的底价是25万克朗一瓶，还随箱带来两瓶药剂做存货，问我做不做。” “做啊！有便宜干嘛不占！”西恩立即应允，他虽然厌恶这个远房叔叔，但他们家现在还是太缺钱了，不过言至于此……他忽然问道：“马克西姆有提过我没有？” “别问了，你什么存在感自己不知道吗？”暮空头也不抬，继续看信：“喔，这里还有一个地精金库的账号，只要向里面存入25万克朗，他那边收到消息，就会再托人送来药剂。” 西恩坐在椅上，抱起双臂，声音有那么极不明显的放大：“挺方便的哦？” 他不会生气，只会受气。 暮空敏锐注意到了小哥微末的语气变化，连忙将信纸丢到一边：“去他妈的，我才不在乎~” 又拽起小哥：“回来这么早，正好休息休息，我给你按摩踩背怎么样，走啦上楼。” 这是西恩难以拒绝的邀请。 看着两位老板上楼，炎泉看着曦临耸耸肩膀：“大师选女人的眼光真是太差劲了，对吧小捧友？” 神裔完全无法理解：“哎？” “老板的小脚底板，棉花堆里打滚的撒！看真功夫嘛，我们矮人的石头脚来了才开宴会呢！”炎泉拍拍自己的肚腩，砰砰作响：“够劲！” 第419章 一步步的蚕食 烈风药剂能卖给谁？ 暮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问问瓦力，看他有没有认识谁能做生意。 她自己认识的人里，有需求增长风元素亲和力的都没钱买，有钱的也不需要。 大家都是朋友嘛，瓦力现在被日冕教会管制，无聊的一逼，每次都快要央求自己多去看看他，雪枫姐还都依依不舍的告别，那就正好多叨扰叨扰咯。 反正现在有了银吻阿尔朵贝雅的保障，也不怕棱镜骑士的检查。 那个所谓的圣石，确实能绕过保障直接筛查灵魂没错，但珍贵无比，是不会浪费在自己身上的。 就连西恩这种身份也不一定能得到关注，所以为什么胡博伦教长会专门来查他？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实力增长太快，让他怀疑与恶魔有关，才专程跑这一趟吗？ 暮空对棱镜骑士们的看法已经逐渐扭转，不相信让教权争夺政权的胡博伦能干出这种正义的事情。 进入公爵塔，依旧是没什么人，老管家欣喜地将小精灵带到书房，敲开门。 果不其然，瓦力又在生气，而且是对着一群人生气。 看到少女进来悄悄挥手，他抓起杯子，用力砸到地上，茶水飞溅，玻璃碎了一地，大声冲官员们吼着：“滚！！都滚出去！！” 一群人稀稀拉拉的告退，几个被水浸湿衣服的提着裤脚，路过门口的小精灵时，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又迅速低头。 暮空看到自己的老岳父也在其中。 但有一名穿着白黑相间魔法师长袍的女性棱镜骑士却留了下来，自顾自站到一张桌子旁边，从后方打量着书房内仅剩的二人，瓦力与精灵。 “怎么了这是？”暮空一边小声询问，一边不断偷瞄远处的骑士。 瓦力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地毯的水渍与玻璃碎片，转头对骑士下着命令：“把这些都收拾干净。” 女魔法骑士挑眉歪头，微微耸肩，随手一道风，就将所有污秽都卷入垃圾桶内。 她的魔力很精纯。 “我的好教长给我派来的魔法顾问，”瓦力向精灵介绍她身份的时候，几乎已经达到咬牙切齿的地步：“收拾卫生倒是很好用，不知道我让她脱了裤子趴在桌上收拾大家的卫生，会不会也照做。” 暮空用口型询问：‘监视？’ “对了，你尝尝这个。”瓦力点头，亲自为小精灵倒上一杯茶水，这行为让人诧异，他以前可不是个喜欢伺候别人的主。但很快就用动作给了解释：“哎呀~” 茶壶被他扔到地上，没有碎，但茶叶与水却撒了一地。 “不小心没拿住，收拾一下，再沏一壶新茶来，加糖加奶。”瓦力对魔法骑士下令。 又一股精纯的魔力将污秽卷走，两只透蓝色由魔素组成的手抓起茶壶，送到骑士手里，由她端着走出书房，一边平淡说道：“您这样无能的发怒，只会让我觉得好笑，教友。” “滚吧！” 瓦力比划出一个下流手势————也是师承某只精灵。 暮空也不知如何评价，这位刚刚登基的公爵比自己年长，但比西恩还小一些，年轻气盛，几乎没有政治经验。 他的父亲在死前为他留下了坚实的基础，可却被他引来棱镜骑士对抗恶魔的行为亲手毁灭。 现在因为害怕那个哲人石检查，许多官员已经称病或压根不来公爵塔汇报，而日冕教会正在逐步蚕食他的权利，连身边都派来人监察。 如果能安然度过这一遭，并成功取回权利，想必他会记住教训，最终成长为一个很好的领主吧。 少女摇摇头，向前几步询问：“刚刚是怎么了？” 她能做的，就是在这之前尽一个朋友的责任，开导他，帮助他。 书房内没了讨厌的目光，瓦力轻松不少：“呼，胡博伦教长用特殊手段，查出了掌管警卫塔的曼彻斯特伯爵被恶魔腐化。” 特殊手段？暮空马上猜到是圣石，如果胡博伦没撒谎的话，他手上总共只有三枚圣石，在西恩身上用了一次，检查这位伯爵又用了一次，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枚了。 不过一片区域的最高治安长官被证明是恶魔的人，确实很令人绝望。 而且这位伯爵很可能是银吻阿尔朵贝雅的使徒，之前不是早就有所猜测，自己的恶魔君主在警卫塔高层有人么。 她只能尽力安慰：“这也是好事呀，现在查出来，免得他做出更大的破坏。” “好事个屁，”瓦力重重拉下脸：“警卫塔已经归棱镜骑士接管了。” 他现在宁肯管理警卫塔的依旧是那个被恶魔腐化的人，这样起码自己的政令可以被执行。 暮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无话可说。 警卫塔是负责全城治安的机构，是一等一重要的部门，在这种时候被教会控制……那接下来恐怕棱镜骑士就算想搞一次全城普查，都无人阻止得了。 瓦力看看门口，大步走到书桌旁，撕下一张纸，在上面飞速写着什么，一边说道：“趁她还没回来，抓紧时间吧，你得帮我一个忙，我现在无人可用了，也只有你能摆脱跟踪。” “好。”暮空没问具体是什么。 这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 瓦力对她的回答也没有任何意外，写好之后将纸条简单折叠，塞给少女：“你走以后，想办法将它传递给莱特，让他转交到他父亲手上。我现在没多少人可以信任，防务大臣算是一个，他的工作本就与警卫塔有交织，认识那边不少官员。” “嗯，交给我吧。” 暮空刚刚将纸条藏好，书房的门就再被打开。 雪枫先走了进来，但没了往日的活泼，文静不少。 很快暮空就找到原因。 在她身后，端着茶壶的棱镜骑士魔法顾问也跟了进来，神色淡然，毫无笑意：“这次可不要再手抖了，教友。” 她深谙教长指派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并非是要全天候监视这位年轻的公爵。 若是人家想传递消息，无论如何都有办法。 她的任务，是搞乱公爵的心态，影响他的决策，而且到目前为止，都很成功。 ……不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处于暴怒状态下的小公爵，怎么情绪突然平稳了不少？ 第420章 雪枫姐好帅！ 雪枫坐在小精灵边上，头一歪一歪地去蹭她的耳朵，一边询问：“来肯定是有事情吧，给我说说，看姐姐能不能帮忙。” 她对自己的身手有深刻认知，现在抓是抓不住这只精灵了，只能这样玩耳朵。 暮空则控制着耳朵一翘一翘地避开雪枫，并回答：“我现在能搞到一种叫做烈风药剂的东西，能小幅增加风元素的亲和度，成本价是25万，每个人最多能喝两瓶。你们给参详参详，有谁能买的？” “这么贵！？”雪枫也与所有人一样的评价：“能增长多少呢？” “一点点，呃……大概小半个魔素不到的样子……”少女伸出小拇指，用指甲盖比划着。 “这也太少了吧！” 雪枫与瓦力一起惊呼。 身后也传出一个短暂的笑声：“噗嗤。” 是那位棱镜骑士魔法顾问。 暮空往后瞧了一眼，捏捏耳朵：“咳，少是少了点，但相比于其他能提升魔力的竞品，价格也不贵嘛……” “我倒有个人选，她肯定能买。”瓦力隔着妻子看向精灵，目光中充满深意：“玖莓，她的家族实力不强，但既然已经嫁给莱特，那么这笔费用自然是应该夫家来出。” “给她我只能卖成本价了，赚不到钱嘛……不过也成，就当打名气了。”暮空了解他要说什么。 这正好是个极佳的借口。 趁此将信息给莱特送去。 雪枫摸着下巴：“嗯，至于其他的，暮雾堡那边也有个魔法家族应该会有兴趣，但先通过莓莓把事情吹出去，然后我帮你联系？” “谢谢雪枫姐~”暮空的嘴巴甜得很。 西恩对此评价最深。 瓦力又开始频繁回头，最终撮着牙花子小声道：“得想个办法把她撵出去，要不好不自在。” “我来。”雪枫撸起袖子，猛地站起来，指着魔法骑士：“你，出去。” “我是教长为公爵大人安排的魔法顾问，也有责任在此特殊时期保护大人的安全，免得恶魔被逼入绝境开展报复行动。” 骑士回答的很得体。 暮空也跳起帮忙：“你连领主的话都不听了吗？” “这位女士，神造万物，众生平等，谁并不比谁高贵，”魔法骑士稍稍欠腰，头却昂的比谁都高：“况且只有胡博伦教长能决定我的位置。” 她搬出了教长，同时也将话引到了宗教上。 在日冕教会内部，诸多信徒同为教友，瓦力还真命令不动她。 同时看到年轻领主又咬的鼓起的腮帮，就知道自己再度成功挑起他的情绪。 雪枫却解开自己的外衣扣子，挑衅看着她：“怎么，我们夫妻两个要亲热一下，你也要在这儿看着么？” “什么？”魔法骑士没反应过来。 “我说的话，你听不到？”雪枫将丝绸外衣脱下，扔在桌上，里面是挺拔的劲装。 作为一名顶级贵妇人，她这样的穿搭实在不伦不类。 但若是将她当成一名出身将门的女骑士，却异常和谐。 她接着将愣愣看着自己，仿佛第一次认识妻子的瓦力摁在椅上，跨过他的腿，冲棱镜骑士扬扬下巴：“怎么，还是你想加入我们？” “……我、她……”骑士看着同样愣愣的小精灵。 雪枫嘿地冷笑，冲精灵摆摆脑袋：“看来她是很想了，去，到外面的卫兵营去，将所有未在值勤的战士都喊来，告诉他们今天有一个高贵的棱镜骑士要献身了。” “好嘞！！”暮空兴奋地往门口小跑。 好帅！雪枫姐好帅！！ 不愧是密银花家族的女儿，她刚刚的动作好有男人味哦，等回头一定要拿西恩试试。 不得把他迷的死心塌地的！ “够了！”一声愠怒将她喝住，魔法骑士大步匆匆往外走：“真是胡闹，我就在门口等你们完事好了。” 要是真把领主卫队喊来，甭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出丑的都只会是棱镜骑士。 卫队……没错，卫队，得向教长汇报，先将他的卫队控制了。 当书房内只剩下三人时，雪枫发出胜利者的大笑：“哈！哈哈哈！” 瓦力嘴角也勾起笑意：“阿枫你……” “你什么，军中的笑话比这过分多了，”雪枫仰躺在椅子上，两腿十分不雅地抻直，眼睛望着天花板：“啊……好怀念那时候。” 现在只能拘束在一隅，整天就是茶会与舞会，平时还要学习插花与刺绣，最近已经多长时间没摸过长枪了？ 她冲小精灵招招手：“过来坐，今天多陪我们一会儿吧，这种状态好轻松。” 暮空挪过去：“好呀，打牌吗？” 瓦力已经揽住妻子的肩膀。 雪枫也向丈夫的怀里靠拢，哼哼着：“不想玩牌……你给讲讲外面发生的事情吧，有什么新开门的特色饭店吗？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年越狱出来藏在你家，你给我们买了两份炒饼丝，那个也好好吃。” “看来今天是忆苦思甜局哈？”暮空看着腻歪在一起的两人，忽然感觉肩膀好冷。 怎么会被你们秀了一脸的恩爱啊可恶。 等改天我把小哥一起叫来，定叫尔等酸的魂飞魄散！ ………… ………… 等暮空与领主夫妇聊了个尽兴，走出公爵塔时，铁栅门的卫兵忽然将她拦下：“女士，有一位棱镜骑士给您留了个纸条。” “谁？”暮空奇怪接过字条，上边被风系魔法做了个简单的封印，只需要一点点魔力便能破开。 只是为了保障卫兵们不会偷看。 当天的队长摇头：“戴着头盔我们认不出，但应该是一位女性精灵。” “好吧。” 暮空解除封印，捻开字条，上边只有一句话：胡博伦教长在剪除公爵的党羽，小心。 笔迹很眼熟，一时认不出来。 念起咒语燃烧火焰，将字条烧毁，少女昂着脖子四处张望，却根本也找不到有谁在偷看这边。 ————《金沙湾编年纪·4606年》……教长创造的神迹为日冕教会在本地的传播做出了极大贡献，让我们永远感谢他的奉献…… 第421章 布莱恩伯爵的家 从公爵塔离开后，暮空顺路就到了防务大臣布莱恩伯爵的府邸。 就在上城区，很近。 若是今天不来，以后还要专程走一趟。 只是这样就要在人家叨扰一顿晚饭了。 暮空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防务大臣明明爵位与权力都比老岳父要高，但居所却比老岳父要小的多的多。 庄园很小，只有一片小花园庭院，两栋一高一矮并排的别墅，矮的平时用来办公，高的则是住宅。 他可比老岳父清廉多了。 在走向门卫时，她猛地想到或许这个时候来才更好。 莱特已经到军部去工作了，白天来人家又不在家，根本碰不上。 两名货真价实的在役士兵冲精灵竖起手掌：“站住，保持距离，来者何人？” “暮空，”少女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莱特与玖莓女士的好友，来拜访他们。” “拜帖呢？” “我没这个习惯，就麻烦您去通报一声呗？” 没有普通人能顶得住小精灵的恳求。 两名门卫几乎是一同转身，发现对方也要去通报后，又同时转回来，将这个机会让给对方。 谁不想再在这儿与这只精灵多聊一会儿啊。 但帮忙通报这件事，也是小精灵的恳请，又得去办，于是再一同转身，又半转回来。 往复了几次，才有一名门卫进屋通报。 剩下的门卫看着少女，不知道应该聊些什么，只希望同伴因为找不到人，一晚上都别出来。 但事与愿违，几乎不到一分钟，卫兵就急匆匆小跑出来，别墅门口站着位国字脸中年男人，还向外迎了几步，一边招手：“暮空女士，快进来进来，你怎么来了？你去告诉厨房，今晚多加几道菜，要清淡一些的，再准备些水果。” 两名卫兵也昂首立正，目光不再被精灵的美貌吸引。 暮空立即认出来者是谁，稍稍单撤步，两手交互扣在对侧肩膀：“布莱恩伯爵，愿星光指引您的命运。” “哈哈哈，好好，”布莱恩连连招手，一边又向外迎着：“你不用喊我伯爵，但可以称我为伯父。” 待少女走到身边，便以长辈之姿拍拍她的后背：“西恩大师挺好的吧？研究可还顺利？我们守备部队少了他，可是少了一员大将啊！不过想来他就算研究完成，也会去担任公爵大人的首席魔法顾问，不会再回到军中了吧？” 暮空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小哥的顶头上司，连忙说起客套话：“啊这个……我想如果有需要，他还是会去效力的吧？” 她知道伯爵肯定不会当真，她也不希望小哥再上战场。 太危险了。 咱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就好啦。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布莱恩带着少女走入别墅，亲手关上大门，声音突然急切起来：“公爵大人有让你给我带什么消息么？” “呃这个……”暮空先是摸到兜里的纸条。 但看看别墅大厅内，一个正在给油画掸灰的老管家，以及推着餐车走过的胖女仆，又犹豫了。 布莱恩连忙摆手：“没事，我这里没外人，整间屋子里，除了自己家人，就是这些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仆役。” “那好吧，瓦、公爵让您想办法联系警卫塔的人，具体要做的事情在这里有写。” 暮空将折叠的纸条递过去，出于对朋友的尊重，上面的内容她从未看过。 “好，我会完成他的旨意，”布莱恩打开纸条匆匆扫了一眼，又迅速合上，面色阴晴不定，看了眼走廊尽头，那里有自己的书房，又冲小精灵挤出笑容：“莱特与莓莓的房间在三楼左手边第一间房，你可以去给他们一个惊喜，晚饭请务必留在这里吃，你们几个年轻人凑一块，应该有很多话要聊。不过若是想跟我说说话，也欢迎来一起用餐。” “不，请您去忙吧，我就不叨扰了。”暮空向他微微欠腰。 布莱恩的客气简直无微不至：“也请在这儿住一宿吧，让我们多招待招待你，三楼有很多客房，就在两个孩子边上。” 暮空依旧摇头：“我已经结婚了，西恩他还在家等着呢。” 借口，借口，都是借口。 谁喜欢在别人家留宿呀。 “哈哈哈哈，真羡慕他呀，”布莱恩单手引向楼梯：“那，我送你上去？” “不不，谢谢伯爵，我自己就可以的。”暮空感觉自己的头都要摇散黄了。 这位伯爵的感官给人很好，但也太客气了，她实在是遭不住。 还不如与老岳父相处来的舒服。 布莱恩却板起脸，假意嗔怒：“你应该叫我什么？” “伯父。”暮空立即改口。 “嗯，去吧，待会儿我会让仆人们将晚餐送到你们房间，务必要多留一会儿。”布莱恩说着，冲少女点点头，便向走廊尽头走去。 最开始的步伐还平稳，但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到最后已经快成了小跑。 呿，明明很着急，还要假客气。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暮空揉揉脖子，向旁边投来好奇目光的老管家微笑着摆耳，然后开始爬楼梯。 还得推销烈风药剂去呢。 防务大臣的宅邸同样富丽，运用了大量的大理石，将光源反射，显得整栋楼都很亮堂。 仆从们不少，活都不重，有些慢条斯理修剪着盆栽，还有些干脆就在一边候着，等待主家召唤。 三楼莱特的房门外就专门有两名女侍，墙壁上有一盏铃铛，门的隔音效果极好，这也是每个贵族家庭都注重的事情，站在外面几乎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唯有房内的人拉动绳铃，外面的侍者才会去敲门询问有何需要。 此时两位女侍看到这么一只精灵站在门前，都有些茫然不安。 “莱特的房间？”暮空询问。 “是的小姐，请问您是……？” 暮空大喇喇回答：“我是他朋友，哥们儿。” 接着开始拍门。 “有什么事？”莱特打开房门，看到外面的精灵后愣了一下，嘴角明显开始大幅度上挑：“诶！你怎么来啦？” “不欢迎兄弟我？”暮空想要拍胸，但又想到以自身现在的道理，这种动作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这份沉甸甸的道理还是回家后留给小哥品鉴吧。 “是谁？呀！小空！！”玖莓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两位侍女从未见过她们一向文静的女主人，竟会发出这种率直的呼声。 第422章 买卖药物 玖莓几乎是拖着精灵进来的，然后就直接抱在她身上，一边怪叫：“哇小空~小空太可爱啦！” 跟人类一样高，却比人类小了一圈，骨架也纤细，皮肤的手感特别好，耳朵也毛茸茸的，就像个仿真娃娃，感觉可以玩一天。 暮空艰难又小心翼翼的挣扎，向莱特求助：“你倒是管管她呀！” 怎么你们家都拿老婆出来招待客人的？ 招待也就罢了，丈夫在一边看着是什么意思，助推吗？ 莱特笑的由衷：“很久没见莓莓这么疯了。” “那你就更应该吃醋啦！”暮空挣扎的动作幅度又不敢太大。 和雪枫那种皮糙肉厚平时注意锻炼又健美的女骑士不同，玖莓完全就是个软妹子，平时就是安安静静的看书，保持身材也是靠饿的那种，自己粗手粗脚的再给她弄伤了。 “让莓莓开心开心也好。”莱特羡慕地看着缠住精灵的妻子。 有时候都羡慕她能这么做。 但我很难开心啊！暮空只能独自艰难抵抗，让玖莓先发泄了这股情绪再说。 玖莓已经抓起精灵的手掌与自己的比对，一边惊呼：“哇，手指好细，手也好小，太可爱了叭！让我看看————” 她开始尝试掀精灵的领口。 暮空一把摁住：“这个不行！”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瓦力经常乱发脾气，喜欢发号施令，也就只有雪枫这种能容忍却又时不时会强势将他规劝回正途的女人才适合。 西恩木讷老实不懂人情世故，正该自己这样圆滑的男人谆谆教育，取长补短。 而莱特与玖莓这一对儿青梅竹马，俩人却都是一样的文静低调，彬彬有礼，彼此包容从不吵架。 但没想到女方诈骗一样的外表下，竟然藏着疯批的心。 玖莓干脆勒住精灵的脖子晃来晃去：“不看就不看，上次阿枫婚礼给你换衣服时我也不是没见过，哼哼，果然书上说的都是错的，精灵哪里是平胸啦！” “啊不、这个还是……”暮空感觉自己应该站出来为同胞正名。 他们的前路一片坦途，怎么配与自己相提并论？ 见话题越来越歪，莱特及时站出来搭救：“你怎么突然来拜访我们了？” “是瓦力跪下来求我给你父亲送个消息。” “哦……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他连口信都送不出来？”莱特努力无视少女话里吹牛皮的部分，忧愁的皱起眉毛，替好友担心。但很快又强打笑容：“哦，所以你不是专程来找我们的是吧？” 暮空连忙举手：“欸！当然有事啦，给瓦力送信才是捎带的。” 她的手臂很快被玖莓摁了下去。 ‘叩叩’ 敲门声及时传来，莱特立即前去开门，玖莓也不得不放弃了玩耍。 她依依不舍看着精灵：“小空能不能留下来住宿啊？” “这个……咳，西恩他还等着我呢。”暮空坚定回绝。 被玩一宿和被玩一宿是两码事，莓莓姐只是喜欢玩大号娃娃，小哥喜欢的可是玩大号娃娃。 没了自己，他又不会找别人，手会起茧子的。 玖莓坐在餐桌前：“哦，真羡慕西恩大师，替我向他带个好。” 仆人推来餐车，上有五六样清淡小菜与一篮子水果，又将两本崭新的书放在门口的桌上。 “那是什么？”暮空指着书好奇询问。 “哦，我们俩之前拜托仆人去购买的书籍，看来是刚刚到货，”莱特协助着仆人将菜摆放在桌上，又向仆人道谢后，亲手给精灵分发刀叉：“那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暮空的声音很小：“卖、卖药。” 她从见到布莱恩伯爵家的庄园开始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很明显他可比老丈人清廉太多。 “要买什么？”莱特明显没听清，但很快就恍然点头：“哦哦哦，明白了，回头我就托人给西恩大师送去，这玩意要什么钱啊，能帮到他我很高兴。” 暮空：“？？” 你听成什么了？ 莱特继续说：“不过你这么努力，是打算要孩子了吗，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别把孩子便宜了瓦力那边啊，他脾气那么差，肯定是个坏榜样。” “不是你在说什么？”暮空连忙伸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联想，免得将话题扯到更远的地方，拽都拽不回来：“我是想卖药啊，烈风药剂！” “还要卖药？” “什么还要，我就只是想……算了，”暮空懒得解释，摆摆手，将烈风药剂的功效与来历讲述，接着期待看着二人：“我的成本就是25万克朗一瓶，你们要不要？” 玖莓果然缩起脖子，惊叹道：“好贵呀！” 暮空耳朵软趴下来：“是吧，没办法，那边给我的就是这个价儿，不过相比其他性价比更好，但动辄几百万的东西，烈风药剂还是挺亲民的了。” 但这玩意也不是平民能买得起的。 看来只能找别人做代言，将名气推出去了。 玖莓却盘算了一下：“那我只能买得起一瓶……” 相比于贵族四小只里的其他三人，她的家族就弱势许多，财力并不雄厚。 莱特不在意的笑笑：“没事莓莓，我来买吧，两瓶都要了……不，可以要四瓶，我也要用。” “你？”暮空惊异抬头。 好有实力啊这家伙！ “是呀，牧师也是需要风元素亲和的嘛，能提升自己，为什么不用？”莱特摊开手：“你都卖成本价了，怎么着也得支持一下吧，况且有我来推荐，名气也更容易传播。” 暮空用力眨眨眼，仔细打量莱特：“四瓶就是百万克朗了，你哪来的钱诶？” 莱特：“？” 疑惑的相当具象化。 现在在打仗，防务大臣那几乎就相当于金沙湾二把手了，所以你在说什么东西。 “我家老爷子每年光工资和各种补贴都有不少了……而且我们家从祖辈传下来的药方在贵族间也很畅销啊！噢对了，说起药，以后西恩大师那边我包了，这玩意成本没多少。”莱特拍拍胸膛，大包大揽。 暮空连忙摆手：“他不用，真的不用了！而且、而且啊对了，我从公爵塔离开前，有棱镜骑士给我递了个纸条，说胡博伦教长打算剪除瓦力的党羽，你们也要小心啊哈哈……” 她开始疯狂转移话题。 第423章 故人回访 街上巡逻的警卫先是消极怠工，不少地方出现了警卫在工作时间公然在街边喝酒聊天，还有对跑过眼前的抢劫犯视若无睹的状况发生。 几天之后警卫们便大幅度的减少，他们开始罢工，并干脆在家休息。 各种谣言传的满天飞，但最靠谱的是警卫塔的财政吃紧，工资暂停发放。 而公爵则是声称已经在年初的财政会议上给治安拨过一笔款子，现在不会再追加补贴。 暮空了解内情，知道这是瓦力在借助布莱恩伯爵的手，与棱镜骑士争夺警卫塔的控制权了。 警卫们都是拿工资的打工人，他们可不管最上边的领导是哪位，谁给他们发钱，他们就感激谁，就给谁干活。 再过几天，只要公爵塔那边一松口，替警卫塔给他们发工资，马上就能收拢一大批警卫的忠心。 到时候警卫塔没了干活的，棱镜骑士也只不过是争夺了个空壳子而已。 简单的策略，却十分有效。 不得不说，瓦力在治安大臣曼彻斯特伯爵被处理，棱镜骑士接管警卫塔后，极短时间就想出这种反击办法，并让暮空将信息带出去，政治经验也是有的。 警卫们罢工的期间，还便宜了佣兵。 大量佣兵接取任务，上街维持治安，由于他们优异的身手与极高的职业素养，还顺手抓捕了不少罪犯，剿灭许多窝点。 整个金沙湾的治安都为之一肃。 但暮空是不屑接这种小活的。 她与故风大姐、白色陨星一起守在公会里闲聊，并期待着有什么棘手又报酬丰厚的活能找上门。 现在许多佣兵都去冒充警卫了，积攒下来的工作多得很，仨人的眼界自然也就高起来。 “现在小空是最有钱的喽，账户里怎么着也得有个小十万存款？”故风拉着长长尾音，吃下果盘里最后一块水果，将已经几乎见底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吃没了。” 暮空连忙拿出万用借口：“哪啊，我每个月都要给西恩的实验室搭不少克朗呢，现在剩下这点儿，也就支撑俩月。倒是大姐头你，应该有不少底货吧？” 故风将最后一口酒喝光，大着舌头：“我的开销也很大呀，精灵没有酒是不行的，昨个酒庄新推出的一款蓝色梦幻我还没钱买呢。” 她说着用指甲刮起斑驳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一边喃喃道：“没有东西填嘴，可真是无聊啊~~” 暮空已经被这道声音刺激的快将耳朵蜷起来，牙齿发酸。 白色陨星第一个坚持不住，冲服务员举手示意：“再来个果盘，三杯酒！” “我不喝酒。”暮空喜滋滋的示意：“两杯酒，一杯果汁。” 刺耳的声音消失了，问题解决了。 “还是小白有钱，”故风却不打算放过她：“一会儿请我们吃饭吧。” 暮空忍不住打抱不平：“大姐头上次赚了几万克朗，不可能都拿去买酒了吧，剩下的呢？” 故风白她一眼：“废话，我钱有用。” 白色陨星在一边板着指头算了一下今日的花销，敦厚的询问：“你俩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故风胳膊肘摁住蛮子肩膀，手用力摩挲她的头发：“填饱肚子，大姐带你去赚钱。” “呿。”暮空不屑一顾，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故风姐，小白单凭自己早就被人坑到死了，哪像现在每个月还能往部落寄一大笔钱回去。而且故风姐还会给小白争取到更多报酬，这也比让她自己去接任务获得的回报要高一些。 所以平时被抽走一点蝇头小利，就当是动物园的管理费吧。 一位农民打扮的人推门进入公会，衣着简朴，满脸沟壑，拘谨地收着脚，裤腿上还打着补丁。 暮空回头看一眼就没了兴趣。 八成是来委托几个下等佣兵来帮他种地的。 靠门的佣兵好心提醒：“干农活要去稍西边那个公会去委托，我们这儿不合适。” “俺找人。” 农民收着声音，生怕惹到这位腰挂长剑的佣兵，不断向里张望。 并很快找到目标，强挤出笑容向过道两边的佣兵点头，一点一点蹭过去。 故风嘴巴不动，眯缝着眼，小声询问：“找咱们的？” 她以极专业的眼光上下打量来者，却怎么也看不出他有钱的样子。 农民最终站到三人桌前，依次打量着她们一圈又一圈。 并不确定地小声询问：“是……是故风……吗？” “是我。”故风点头，拿起服务生刚端上来的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喔……”农民很明显松了口气，自言自语小声嘀咕着：“不是一男一女两只精灵么，怎么……咳……” 他清清嗓子，努力不去看暮空，从兜里摸出个纸条：“有人托我给你们送信。” 故风看看纸条，没去接：“谁？” “我……不知道，”农民相当拘谨，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精灵，故风在他眼里已经美若天仙了，旁边的年轻精灵他更是看都不敢看，磕磕绊绊说道：“是、是一只鸡……” 暮空来了兴趣：“鸡？漂亮么？” “什么？”农民没接上信号：“就俺们村里的老母鸡，叼来这张纸条，说两句话就死了。” “它还能说话？”故风接过纸条，上边只有一个陌生的农场地址。 看他的样子不像撒谎，事情有意思了。 农民：“对，它让俺来这里找你们，还许诺我说你们会给俺一千克朗当路费。” 他递纸条的手没收回，拘谨地看着三人。 “一千！？凭什么！！”故风将纸条扣在桌上，嗓门骤然放大：“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拿个不知道从哪捡的破纸，张口就要钱？当我是小白呐！？” 白色陨星停下摸钱包的手：“？” 农民被她吓得后退两步，伸出的手略有收回，但另一只手很快握住手腕，微微摇摆：“不、不，它、它是这么答应俺的，纸条的内容俺没看，俺也不识字……对了，它、它、它说它叫海耶……” “闭嘴！！” 故风重重一拍桌子，将农民吓的脸色煞白，后边的话也掐在嗓眼。 接着冲白色陨星示意：“小白，拿钱。” 第424章 白姨小时候很可怜 一个极为偏远的农场，乡下，会说话的鸡，神秘纸条，已故之人的名字…… 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必须要去一趟了。 农场的位置在金沙湾南方，一天多行程的地方，暮空回去通知了家里自己的出行计划，带上装备就与朋友们出发。 骑不骑马也要第二天才能抵达，租匹马还要浪费不少钱，照料这玩意也需要精力，三人决定步行前往。 “这趟活儿八成是要亏钱的，所以能省则省，别搭太多，咱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路上，故风嚼着草叶，这样告诫着。 暮空惴惴不安：“大姐头，这是海耶死前安排的恶作剧吗？” “谁知道呢。” 故风望着天空，将嚼烂的草叶吐到一边，随手又拔起一根递向孙媳：“尝尝？春天刚长出来的草很嫩，有股天然的森林气息。” “不要。”暮空断然拒绝。 草这东西她最近尝的多了，好不容易离家休息休息，调节一下菌群，暂时还是免了吧。 一阵有节奏地沉重脚步从后方追上来。 白色陨星扛着她心爱的大斧，小跑着出现在路的尽头。 故风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暮空凝出水球抿了两口。 两只身体轻盈的精灵利用魔力御风而行，跑的飞快却无法持久，因此每向前一段路就要停下休息。 来自沙漠部落的蛮子体能绵长，可以一直从早跑到晚，速度却不快，便慢慢追赶二人的脚步。 “好了，走，前边不远有个村子，咱们这次多跑一会儿，到村口等她，今晚就在村里住了。” 故风说着开始调动魔力。 暮空紧绷着小脸，用力点头。 她的施法能力远不如大姐头强，短跑肯定比故风快，但长距离下来，能跟上也是一种挑战。 白色陨星刚刚接近，伸出胳膊想要一口喝的，就眼睁睁看着两名好友一溜烟跑的没影。 只能舔舔干涸的嘴唇，闷闷给自己哼着有节奏的小调：“两只精灵两只精灵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胸部一只没有老二真奇怪，真奇怪~” 等她跑到村口，故风已经拉着村民聊了好一段时间。 暮空冲蛮子招招手，说道：“这种小村子可没有旅店，大姐头找了个家里有空房的村民，咱三个挤一挤，连吃带住要二百克朗，靠，这里的人够黑的。” 她摁住蛮子正要掏钱包的手：“大姐头已经付过了，这次她请。” 故风冲二人扬声喊着：“走，早点休息，明天清晨咱们就走，这家村民会早起给咱们备好早餐的。” 在野外旅行，只要天蒙亮就可以出发，那个时间段空气清新，万物未醒，正适合赶路。 到了天黑就休息，取消夜生活时间，调整作息。 几人都是娴熟的冒险者，对这种安排没有异议。 到了农宅，农妇就出去摘菜准备晚饭，两百克朗的高价自然要招待的好一点，不仅有鱼有肉，还会给两只精灵弄一些时令水果。 农夫还在田里干活，他们的孩子领着三位佣兵到偏房，拿出几床崭新的被子，红着脸，不敢打量几位女性。 白色陨星将巨斧立在门边，嗅来嗅去，很快点头：“很久都没人住过了。” “这间房原本是姐姐的，后来姐姐出嫁了，就一直空着……”孩子拘谨地在衣服上擦着手。 他的指缝与皲裂的皮肤里有洗不净的泥，两只精灵却在他脑海里种下了吹弹可破这个词汇的具象含义。 暮空打量着这间屋子，冬天才过去没多久，每一个透气的地方还都被布与纸糊住没来得及拆，三米长的大炕烧的暖洋洋，木桌上有一个空相框。 从家具和装饰看，这家人日子过的还不错。 在乡下，敢于向过路行人提供住宿的，肯定能赚到钱。 晚饭是典型的农家饭，大锅熬出来的非常入味，十分丰盛，他们的孩子吃的满嘴流油，连偷看两只精灵的眼神都少了许多。 最后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白色陨星发威将所有剩菜剩饭一扫而空，勉强吃了个饱。 三人回房准备休息。 白色陨星在两名好友协助下，将沉重的铠甲卸下，堆在门边，并搭出一个简单的报警装置。 一旦夜间有人开门，被支起的肩甲就会落下进行示警。 她里面的服饰相当简单，蛮族身体健硕不畏寒暑，脱掉背心后就剩下内衣，胳膊上的肌肉块像雕刻的一样，肩背处的纹理清晰，在背部形成一个完美的倒三角。 腹部也超越平坦范畴，即便没有用力都能看得出几块腹肌，没有丝毫冗余。 这才是天生的战士。 故风马上开始嘲笑：“哼，哈，当你的孩子可苦喽，怕是一口都喝不到。” “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白色陨星穿着的是典型的运动内衣，松了松绳带，可以看出里面也小有规模。 “咕……”故风悻悻回头。 身后孙媳也已经脱的只剩下半截小背心，深深的事业线从领口就能看到，腰腹紧束如刀削般凌厉，再向下延伸出饱满的髋部曲线，与紧实的大腿无缝衔接。 “小空一看就好生养，”故风必须得找回自信：“只是到时候小心呛到我重孙，记得让西恩帮忙分担一些。” “白洁阿姨小时候真可怜。” 暮空只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就让大姐头垂下头去。 “哼，睡觉睡觉，你们别在这攀比了！” 故风钻入被窝，毫无起伏。 向左看了看白色陨星，还好。 再往右瞧瞧孙媳，不平衡之心又起：“你别把手盖在上面装大！” “什么？”暮空稍稍歪头，她两只手正在梳理耳朵上的绒毛。 “姆嗯……” 故风发出很抑郁的声音，将拳头攥在胸口，把被褥稍稍顶起，并向下看着，体验从未有过的感觉。 很快翻身蹬腿，气哼哼的裹紧棉被：“讨厌，睡觉睡觉，肯定很影响平衡，身为游侠，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 身边却传来打开扣子的声音。 虽然很小，但精灵却能听得到。 又稍稍偏头询问孙媳：“你干嘛，怎么了？” 暮空很不好意思：“太紧了，我习惯脱下来睡……” “紧？”故风晃晃耳朵。 那是什么意思？ ————《林地美学》：……美的形态源于功能。 看那射穿阴云的箭矢，可需要臃肿的箭簇？看那穿梭枝叶的夜风，可会背负累赘的行囊？我们追求的是与森林共鸣的灵巧，是拉满长弓时的绝对稳定。至于某些种族崇尚的、如同挂在胸前的两袋战利品般的累赘……那只会影响我们潜行时避开荆棘的效率。 第425章 农场的亡灵 纸条上的农场在一座村庄后面不远，村子四周的农田已经开始播种，村人都在田间劳作，儿童们则在四周跑跳玩耍，偶尔帮着父母干一点力所能及的活。 但农场却诡异的空无一人，经历冬天后，田间生出些许杂草，几只羊不知怎么弄开了羊圈的门，悠闲地在黑土地上溜达。 一些鸡欢腾地跑来跑去。 故风拉住一名送饭来的妇女，指着农场方向询问：“劳驾，那家农场是怎么回事？” 农妇惧怕地偷瞄几人身后的武器：“农场主是个叫德图的好小伙子，在这儿生活好些年了，前段时间说是要出趟远门，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乡里乡亲的，我们还盘算着先帮他把地开垦了免得荒掉呢，但是也得先忙完我们自己的再说。说来你们是……？” 她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关不上的意思。 “我们是德图请来的佣兵，他的农场里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们近期不要来打搅了。”故风抛出一枚十克朗的硬币作为信息费。 接着带领伙伴大步流星穿过村庄，直奔农场。 走在乡间小路，已经能看到农场入口时，她才在路边寻了个树桩坐下：“先吃饭吧，别吃的太饱。” 一行人早起出发，抵达这里时已经快到正午，虽然还不饿，但谁知道一会儿能遭遇什么。 白色陨星立即将一直背着的包裹放地上打开，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干粮熟食，以及一些廉价水果。 暮空拿起一块烙饼撕成两半，小口啃着。 除了小哥以外，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杀了德图的事情，现在有点心虚。 但德图是一名亡灵法师啊！！ “你们说咱们会遇到什么？”白色陨星忽然询问。 只要看到食物她就兴奋，兴奋就喜欢说话。 故风给短弓换上崭新的弓弦，又最后检查了一遍箭筒，将几支爆炸箭扣在腰带上方便取用，闻言摇头：“谁知道呢，一会儿就知道了。” 但她显然有所猜测。 暮空看着她的动作，也跟着检查了一下短剑与匕首：“大姐头觉得里面有危险？” “会说话的鸡，几十年前我在风暴川见过这种事情，那里刚好爆发了亡灵瘟疫，”故风看着二人，拿起孙媳扯下的另半张饼：“不知道是不是亡灵作祟，但我觉得还是做足准备为妙。” 远处农场的大门被一阵突兀的风吹拂，牌子吱呀晃动作响。 白色陨星咽下咀嚼的食物：“兴许那个送信的农民就是天赋秉异，可以跟动物沟通呢？” 故风白他一眼：“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能和狗对上眼？” “是吧，他们都没我聪明，我部落里的人还有能与鸟对话的，但是小生物除了乱叫乱骂以外什么也不会，比狗差远了。”白色陨星喜滋滋的又抓起第二张饼大口撕扯。 暮空也拿起两枚果子，给已经半饱的胃溜缝。 对她们这种级别的佣兵而言，亡灵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未知与藏匿起来的风险。 海耶已经死了，是谁在以他的名义引三人前来，为了什么？ 但甭管原因，他也已经在农场内做好准备，就等着几人进去。 “行了，走吧。” 故风站起来，向剩下的食物上踢了一捧土。 这些东西带着影响战斗，放在这里等回头来取又怕被图谋不轨者下毒————她们的队伍里可是有两只精灵，尤其还有孙媳这么只谁看了都惦记的。 若是干脆扔在这里不要，等变质了被谁拿回去吃掉，又会惹上麻烦。以前有不少佣兵都被这种人讹过钱。 白色陨星在灰土即将覆盖到食物之前，手快又抢救出一张饼，开心地叼在嘴上，含糊不清说道：“唔等唔等，唔取开路。” 她拿起斧头，走在前面。 农场的大门是锁着的，但两斧子下去门锁就被劈开。 暮空跟在后面进入其中，谨慎四处观望，保持一个随时都能启动的姿势。 故风也将箭矢搭在弓上。 没人。 至少除了动物发出的声音，两只精灵听不到任何异响。 “咩~” 一只溜达到附近的羊受到惊吓，跑向远处。 “咯咯咯咯” 远处一群鸡被羊冲撞的四散。 农场里到处是动物粪便的味道。 白色陨星在鼻前扇了扇带着臭味的空气，奇怪皱眉：“这里怎么没有狗呢？” 在农场狗可是标配，能帮着主人干不少活。 大愚若智的怀疑，却歪打正着。 故风命令着人类与精灵共同的好朋友：“去住处看看，小心点。” “好嘞。”白色陨星的脑仁里根本没有怕这个概念，她永远充满胆量，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其后不远跟随的暮空，走着走着却突然皱起眉：“唔……” “怎么了？”故风警惕询问。 她的箭永远指着可能出现敌人的方向。 “排斥感，可能是……”暮空如实汇报自己的感觉，并说出猜测：“可能是亡灵。” 已知德图是亡灵法师，而她在每次接触德图时都会有这种感觉。 圣光与死灵术互为排斥，也许这就是产生异感的原因。 故风的箭稍稍放下：“如果只是亡灵，那就还好。” 这也本就在她的猜测范围之内，就怕有其他别的玩意引她们过来。 但也没彻底放松警惕。 她是真正经历过亡灵天灾的，初期一些低等级骷髅不会引起人们重视，但一朝爆发开来，数千上万的高级亡灵汇在一块，连传奇都要回避锋芒。外围十几万的丧尸骷髅向周边辐射，昼夜行军，杀人挖坟，越打越多，不出月余就能建立一个死者的国度。 高级亡灵怎么来？就是他们这些高等级战士的尸体转化而来。 ‘嘭’ 白色陨星已经踹开上锁的主宅房门，这是间透风的木屋，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一只鸡诡异的瘫在桌上，听到动静努力抬起头。 暮空能听到这只鸡发出尖锐的声音：“抱歉，鸡的眼睛已经烂掉，但我能听——” ‘咚’ 白色陨星一斧头连鸡带桌一起劈成两半，继续警惕看着四周，低声念叨着：“装神弄鬼，哼，黑魔法……大姐，小空，你们要小心，这里的鸡真会说话！” 第426章 名叫海耶的鸡 房间里诡异的沉静。 白色陨星奇怪回头：“我做错了吗？” 她的额头上没有呆毛，但胜似呆毛。 “应该听它把话说完的……”故风守在门边，看着外面放哨：“你俩搜一下屋子里看有没有线索，找找有无密道。” 暮空走过去查看鸡的尸体，一边安慰蛮子：“没事，你杀人都不犯法，何况一只鸡呢。” 鸡血几近凝固，肉质僵硬，羽毛没有光泽，隐隐还有一种抵触感。 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还真是死灵术在影响。 白色陨星走进侧室，嘿嘿直笑：“别这么恭维我啦小空，我哪有那种权利。” 她在屋里翻箱倒柜，锤墙砸地，将大姐头的指令贯彻到底。 暮空也走进另一个屋子，这里是个仓库，摆满了农活要用到的各种工具，还有一个简易熔炉。 直接就是泥土地，随便用短剑往地面插了插，就知道这间屋里不可能有密道存在。 而那些农具竟然还真有使用的痕迹。 “出来，”故风在屋外大叫：“小白你冷静一点！” 暮空走到门口，就看到又有一只鸡站在外面的空地上，很诡异的一动不动，就像个小老头弯着腰看向这里。 当白色陨星的身影出现时，鸡明显慌乱起来，扑棱着翅膀往后倒飞了一小段距离。 “这是我最后的法力了，冷静点！” 鸡的嗓音尖锐，说话时还忍不住咯咯作响。 故风弓搭着箭，隐隐指着前方：“你是谁？” “大姐不是应该已经猜到了吗？”鸡见到没有危险，开始在原地转圈，脖子一抻一抻的：“我是海耶啊。” 鸡音刚落，白色陨星就大声短笑：“哈！大爷怎么变成老母鸡了！会下蛋吗，话说你的蛋会孵出小鸡还是别的什么？” 她笑完后，发现两只精灵一只鸡都很诡异的看着自己，讪讪挠头：“我说错了吗？” 故风一寸一寸转回脑袋，冲老母鸡扬扬下巴：“你继续，这是怎么回事？” “长话短说的话，我的生死就全指望你们了。” “那就短话长说！” “好吧，大姐头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是亡灵法师。”鸡语出惊人。 两只精灵都波澜不惊，早就隐有猜测，唯有在场唯一的人类大叫：“什么！！” 连大斧都掉在地上。 鸡对人类反应迟钝毫不意外，继续说着：“我研究死灵术，只是想将自己转化成巫妖，我不打算掀起什么亡灵天灾，就想多活些年而已。” “怎么证明？”故风眯着眼睛，弓上的箭并未垂下。 无论小空还是小白，两个年轻后辈都不知道天灾的可怕，唯有真正经历过的她，才会一直存有敬畏与警惕。 鸡张开一边翅膀：“我可以将命匣交给大姐保管。” 它直视着故风的眼睛，动也不动。 所谓巫妖就是最顶级的亡灵，但既然是亡灵就不能拥有灵魂，而生命体若是没了灵魂就等同于死亡。 因而巫妖会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一个特制的匣子中，只要匣子不被毁坏，即便巫妖的躯体被消灭，也可以慢慢重生，反之一旦匣子遭到破坏，就会立即死亡，而且是魂飞魄散，再没了转生可能。 故风的箭慢慢垂下。 暮空跟着询问：“那你为什么会来找我们？” 她其实隐隐知道答案。 果然，鸡原地转了两圈，显得相当急躁愤怒：“我的徒弟，德图，不知道被谁给杀掉了，没人给我收集转化过程中必要的能量，即便我想办法委托了黑市将他们藏起的一块晶石弄来，也是杯水车薪。” “三万克朗？”暮空将它打断。 这不巧了吗这不？ “对，等等？”鸡脖子弯折成一个问号，红眼睛盯着小精灵愤怒张开翅膀：“你把钱还我！！” 故风无奈厉喝：“别闹！你继续说。” 孙媳一个打岔，竟将紧张的氛围给扭转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鸡扭回脖子：“再拖下去，要么我会因为魔力不足，仪式失败魂飞魄散。要么这里的土地会被大量我无法抑制的死灵之力渗透被人发现端倪，引来调查。横竖都是死，那就只能想办法联系你们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所以你是没辙才想起我们咯？”暮空摊开手，继续打岔。 “本来是打算再也不相见的，咯咯，”老母鸡尴尬地咳咳嗓子：“我是在冬天寸土不生的时候回到这里开始转化仪式，这样就能在万物复苏之前结束，不让死灵之力在大地上显现出来，结果……” 故风依旧没有松开弓弦：“行啊，帮了你，你是活了，那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帮助一个老年人多活几年，得到的心理藉慰还不够吗！” 老母鸡瞪大了眼。 黑皮精灵拉起了弓。 白色陨星立即抓住斧子。 “等咯等等咯咯……”鸡吓的鸟语都憋出来了，故风大姐可能是开玩笑，但小白这个蠢东西可是会当真的：“你们能获得一个巫妖的协助，到时候我的命匣可在你手里呢！” “不够。”故风开始瞄准。 暮空看了看大姐头，想求情，但又忍了下来。 “我连命都给你了！” 老母鸡卧在地上，头一点一点的：“看在这么多年老朋友的份上，拜托。” 白色陨星已经跃跃欲试，拎着斧头，只等着大姐一声令下，就冲上去杀鸡取卵，看看这只鸡的肚子里有没有蛋。 长久的沉默。 故风最后松开弓弦：“好吧，我现在就要看到你。” 紧张的氛围陡然松懈。 “跟着这只鸡，它会带你们到我的密室。”鸡转了两步，又改口：“等等，不如你们带着它算了，两只爪子走的太慢，我很不习惯。” 故风抓起鸡脖子，鸡马上拼命挣扎：“不行不行，咯咯咯，这样我说不出话，你影响到魔法共振了！要抱着它走！” 她没辙，只能嫌弃地将鸡抱起，刚走没几步，鸡又盯着旁边说话：“可以让小空抱着我吗，话说小空真是越来越大呃漂亮咯咯咯咯咯！！！！” 鸡被用力抛向远处，两支箭精准地贴着它身体擦过，带起几根羽毛。 以及大姐头破音的厉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挑肥拣瘦！” 第427章 拯救巫妖方案 密室入口竟然在杂草丛生的农地里，如果真有人来调查，也会去各种室内寻找秘密，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勘察。 藏的也很缜密，平时只需要通过被淤泥堵塞的、类似排水孔一样的地方向下传递物资。 想要出入，就得铲开一大片地皮————海耶的藏身之所整个是埋在下面的，他在仪式没完成之前就没打算出来。 甚至在上方种植农田都没任何问题。 拿着农田里的铲子，白色陨星发挥德智体美劳优势，呼哧呼哧地铲地，两只精灵优雅地站在一旁，利用念系魔法将苦力挖开的土块搬运到一边。 “我们这样也很累的，你不要多想。”故风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 暮空也不断拉扯领口做透风状：“是啊是啊，真的很辛苦。” 老母鸡在一边咯咯直叫，只恨自己飞的低，看不到领内好风光。 白色陨星干着活也不忘吐槽魔法：“哼，没用的能力，看你们、弱不禁风，呼哧呼哧，还不如多练武技。” 两只精灵一只鸡频率一致点头：“是啊是啊，魔法真没用。” 蛮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鸡开始在边上绕圈，看着地面被越挖越深，直至露出铁门的一角，突然蹦到土坑边上：“要不别挖了吧，我怕你们在离开帮忙的时候，被村民发现这里，以防万一咯？” “不行。” 故风断然拒绝：“我必须要看到你，若是被发现了，就当你命不好吧。” 暮空看看农场已经被破坏的大门：“你到底要让我们做什么？” “某种充满亡灵之力的晶石，墨绿色的，你们应该都见过。”鸡用爪子艰难在地上画出一个晶石图案。 这就是在每次清理完亡灵巢穴之后，都会找到的东西，黑市需要将之收回，佣兵公会则要求就地摧毁。 见到其他三人都点头后，继续说道：“我需要很多，至少五枚。” 故风正用念力魔法抓起一捧土，闻言立即向它丢去：“上哪搞那么多，你还是死吧。” “咯、咯、咯！”鸡不断甩着头与翅膀，将身上的泥块甩开，一边说：“我有办法，把地图摊开！” “我们哪来的地图！？” “……好吧，从这里向东，有个叫暮雾堡的地方，在迷雾回街的内街，有个斯拉昂俱乐部，后身有一道铁门可以直通地下，进入口令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底下全都是亡灵法师或与亡灵法师有关联的人，把他们都杀光，肯定能凑齐五枚晶石，应该还会有许多其他值钱的物件。” 暮空挑挑眉：“卖队友啊？” 亡灵法师集会，海耶老头子以前肯定没少去。 “咳，我都要死了，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老母鸡扑腾着翅膀：“还有，他们只有每周四晚上集会，也就是……明晚。如果错过的话，我恐怕坚持不到下一个集会日了。” “喂，你们到底进不进来？” 白色陨星已经将铁门挖开，正掀开一道缝隙向下张望着。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石阶通道。 老母鸡率先钻了进去：“我来给你们带路。” 石阶向下，它一蹦一蹦，不断呼扇着翅膀保持平衡，逐渐学会了短暂滑行。 暮空跟在后面，越向下越冷，来自死灵力量的排斥感也越来越重。 故风察觉到孙媳的不正常，小声询问：“怎么了？” “胸口有些紧，喘不上气。”暮空如实告知。 却没想非但没有得到好大姐的安慰，反而是一阵破了防一样的悲愤怒斥：“憋死你个畸形儿，去死吧！” 她怒气冲冲超过孙媳，悻悻握着拳头，走在最前面。 老母鸡只能跟在她后面，一边蹦跳着滑翔一边回头看暮空，也好奇着询问：“正好，我也感觉到有莫大压力来自你身上，小空，怎么回事？” “哦，我现在是圣武士。” “咯咯吗！！”鸡飞了起来。 并努力扑腾着翅膀远离暮空。 最后一头撞在故风的后背：“咕咕哒！” 故风抓着母鸡的脖子走入下方密室，站住不动。 暮空跟在后面，看到里面的样子，也愣在原地。 很简陋，四四方方的小密室中央摆着一张雕满魔纹的石床，床上有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头发花白脱落，肚子鼓起，里面全是气体，尸液淌了一床，尸臭味浓郁。 看着有点像海耶，但面皮都松了，不太敢认。 四面墙壁也都刻满了魔法符文，正随着呼吸发出律动，魔素已经被凝成绳状，像蛛网一样链接在尸体头顶巴掌大的木头盒上。 这就是巫妖的命匣了。 为了能存储灵魂，它的设计非常复杂，里面装载着许多雕刻有精细铭文的各种昂贵材料，木盒本身也层层嵌套着符文，十分精妙。 “这、这是你呀？”白色陨星捂着鼻子缩在最后，瓮声瓮气：“好像有一点死啦！” 母鸡只能苦笑：“如你们看到的这样，过不了多久，这具身体便无法束缚灵魂，到那时我也就会魂飞魄散。” “……”故风观察了半晌，转头向外：“快去快回吧。” 被海耶不知用何种手段控制的鸡则一阵扑腾翅膀飞上石床：“我就在这等你们，要快，我最后一点儿法力都在这只鸡身上，就不跟你们去了，它若是死了，咱们就没办法交流了。” 暮空还挺想问更多东西的：“你怎么不控制别的东西？” “我倒是想，但能长时间在密室附近被我侵蚀精神，又弱小到可以被控制的，就只有这玩意了。”母鸡挥着翅膀：“去吧，要小心些，那些亡灵法师还是蛮有实力，但也要快。” 故风已经走到密道外面，正命令小白：“把铁门关上，咱们再把土埋起来，希望他能多撑一段时间不被发现。” ——————《魔晶石传说》：……巫妖海耶：5费传说卡。生命1，攻击1。特效：吸血，被杀死后立即重生。……登场音效：我要把你们制成咕本……受击音效：哒啊！……死亡音效：我回来咯！介绍：惜命的顶级境界，没有之一…… 第428章 杀人越货 暮雾堡紧邻瞳湖，以傍晚湖面掀起的大雾都会覆盖城市而得名。 这一现象在秋季更容易发生，有时甚至会持续数周之久，但在清朗的天气也能见到。 瞳湖风景极佳，水质清澈，从精灵纪元起就是一处度假圣地，暮雾堡也因此得以发展，并最终成为金沙湾区域的第二大都市。 此地也位于战争前线后方，兽人几年都没打过来，也让本地居民的生活，除了收到物价飞涨的影响外，与以往别无二致。 相当平和的地方。 甚至进城时都不会遭遇守卫的盘查。 治安宽松就代表着滋生罪恶，与金沙湾那种几乎接近军管的地方不同，这里明显更适合各种非法组织发展。 交通方便，商业也不差，本地领主也对此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态度。 连亡灵法师们都可以秘密在城中集会了！ 可见暮雾堡的治安水平之低。 但这种地方，竟然连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都看不到，在战时这是很少见的状况。 蹲在俱乐部对面的巷子里，故风再次给两名队友重申行动计划，主要也是讲给白色陨星听，免得她回头就忘：“咱们身上没有亡灵气息，小空又是圣武士，大概率进去就会被发现的。所以别想搞什么伪装的事情，直接以迅雷之势开始屠杀。” “放心，不会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只有低段位的亡灵法师才需要这种交流经验的集会，那些厉害的都只会派遣自己的学徒过来交易一些有用的物品，他们谨慎的很。” “所以我要强调的是之后！如果一切顺利，咱们成功逃走自然是好。但我想暮雾堡的守卫反应再迟钝，也会发现这里的战斗并包围上来，到时候小白……” 故风摁住白色陨星的肩膀，给她加深印象：“就要牺牲你了，冲出去但别伤人，吸引守卫的注意，给我们俩创造跑路的机会，晶石小空拿着，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会给你创造逃跑机会的。” 她最后看着两名队友：“杀的都是亡灵法师，等守卫们调查完，咱们非但无过，可能还会获得一笔奖赏，所以被捕后不要反抗，等着真相大白就好了，明白么？重点是要将晶石安全送出去。” 暮空用力点头，有经验的领导者总会给手下完备的计划，让人十分有底气。 “好，行动开始。” 故风起身，拍拍裤腿，走在最前面，敲响地下俱乐部的门。 “这里是私人集会。” “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欢迎，女士。” 守门人打开了门，但马上就被故风捏碎了喉咙，连呼救都没有发出。 这是个普通人。 将尸体丢在一旁，暮空重新将门反锁，看着杀气腾腾已经抽出短剑一路向下的大姐头，不由多了一种莫名的担心。 如果海耶大爷给的情报是错的怎么办？ 如果在这里集会的不是亡灵法师怎么办？ 岂不杀错了人？ 但随着一路向下，她很快又感受到熟悉的压迫感，旋即抽出匕首提醒：“是有亡灵法师没错。” 而且确实很弱，底下一群人加一起的压力，都不如半成品巫妖海耶充足。 得到孙媳确认，故风也陡然松了口气，随后开始向下加速。 暮空很快失去了大姐头的踪影，下方同时传出几声尖叫与惊呼。 白色陨星旋即开始冲锋。 墙壁倒塌家具粉碎的声音接踵而来。 然后才是零星的魔法反击。 魔法师们的反应确实很慢。 但相比于寻常天天在家做实验的魔法师，这些亡灵法师们的经验却要丰富许多，毕竟是成天要东躲西藏，与世人做斗争的。 当暮空冲入俱乐部时，到处都是断肢残垣，前方深处一声剧烈爆炸，白色陨星嚎叫着倒飞撞塌身边一面墙壁，身上插着几根骨刺。 亡灵法师引爆了同伴的尸体，给予蛮子重创。 但白色陨星很快站起来，拔掉两根碍事的骨刺，举起大斧就要继续冲锋。 她一会儿还有出去分散守卫注意的任务，不能进入狂化状态，只能硬顶。 暮空连忙帮她进行了简单的治疗。 闪开飞来的一根尙带着血的骨矛，任由白色陨星冲锋在前，她迅捷绕向侧翼。 亡灵法师的进攻能力大有不足，尸爆术已经是他们杀伤力最大的手段，骨矛还得从死去的同伴身上现拆，在场的又都是些没那么强力的，面对三个高等级战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也就能打一打白色陨星。 另外两只精灵十分灵活，场地又小，需要瞄准的幅度太大，根本就打不中。 白色陨星主要负责吸引火力，故风杀的比暮空还多。 她早在来的路上就提前准备好了十几支破魔箭矢，那些低级法师的魔法护甲根本扛不住她额外附着了魔力的箭，几乎两三箭就能杀掉一个。 而在场的亡灵法师总共也就十几个。 还有一些不是亡灵法师，却想要从事这一项事业的小法师被吓得屁滚尿流。 天赋不行的施法者，想要提升实力，要么去花费高昂的代价购买各种提升魔力的药剂，要么投靠恶魔，最后一种方法就是修习死灵术。 只需要归集亡者之力，魔力自然就能迅速提升。 运气好碰上几个志同道合的，没准还能掀起一场天灾，建立自己的国度。 就算没建功立业的志向，最终也能成为巫妖，活上几百上千年，岂不快活？ 长生可一直是大部分人的追求。 暮空才拿下四个人头，战场就已经进入打扫阶段，仅有零星的战斗还在发生。 节省时间，她开始迅速寻找那些墨绿色的储能晶石。 大大小小，深绿浅绿，短时间内就收集了八个。 亡灵法师们似乎是将这玩意当成货币使用，至于其他的各种诡异魔法工具和书籍，她是一本也没拿。 都是违法的东西，很难出手，在棱镜骑士肆虐的当下，还容易惹上一身腥。 “小空，走了！” 故风在门口大声招呼着。 没时间再细细舔地，白色陨星已经冲出去吸引守卫们的注意。 暮空最后点出一片火势，将剩余的飞刀丢给每一个能看得见的尸体做补刀，故风也向四周射出魔法箭引燃整个俱乐部，随后两只精灵迅速跑出火场。 外头没有守卫————都去追狂奔出逃的白色陨星了。 唯有几名路人奇怪看着这边，暮空向他们在唇边竖起食指，跟着大姐头几个转折就没了踪影。 必须要抓紧时间，她们的实力还未达到可以抵抗传奇预言大师的预言术，不过暮雾堡这种地方，也不会有传奇坐镇，但凡事都要预防万一嘛。 第429章 鸡巫妖 两只精灵一前一后狂奔回农场。 她们已经尽力赶时间了，一去一回，路上总共就只浅睡了三个小时稍稍恢复体力，即便如此也是第三天的午后。 所幸附近的村民并未有闯入农场内。 匆匆挖开松软的土壤，进入密室，看到的是更加腐烂的尸体，以及倒地不起的鸡。 “小海耶！海耶！！”故风大声嚷嚷着。 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老母鸡勉力抬起头：“我还在……” 它睁开眼皮，里面已经灰白一片：“我看不见了，你们……东西拿回来了吗？” “在这！” 暮空将一兜晶石展示出来。 “很好，”母鸡重新瘫在地上，刚刚的挣扎似乎已经耗尽它的力量：“将晶石摆在床上，我身体的四周。” 床上满是尸水，恶臭扑鼻。 但暮空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将晶石依次摆放完：“然后呢？” 母鸡没有说话，晶石逐渐闪烁起微光，随后四周墙壁的符文开始如呼吸般律动。 很快一道道由魔素构成的绳索又链接到命匣上。 故风突然大喝：“死老头，你想干嘛！” 她晃晃耳朵，左右看了两圈，拉起孙媳就往外走：“先出去，免得他使坏。” 两只精灵窜到密道出口，她又猛地回头怒喝：“告诉你，死老头，你要是敢使诈就死定了！” “不至于吧？”暮空缩着脖子小心翼翼询问。 “不至于？”故风瞧她一眼：“他都开始混亡灵了，你还指望他能憋什么好屁，而且小海耶跟我混了这么久，这点儿良心还是不会有的。” 暮空：“？？” 少女咂吧着嘴，感觉这话听着好别扭。 故风已经开始在周围做起准备，着手布置简单的陷阱，将一些箭矢藏在各处方便取用的地方，一边说道：“预防万一嘛，看在多年情谊份上，我相信海耶是不会使诈的，但总要做两手准备。” “那要是他真的使诈怎么办？”暮空检查自己的圣光，这玩意对付亡灵是一把好手。 故风停下动作，好一会才咬着牙发狠：“那就弄死他！一定不能让不受掌控的亡灵法师逃脱！” 暮空问：“他不是只想活的久一些吗？不一定会搞出亡灵天灾吧？” “死灵之力会逐渐侵蚀人的思维，长久孤僻会扭曲性格，你要知道，”故风定定看着孙媳：“人是会变的。” “喔……”少女似懂非懂。 于是故风举了个更现实的例子：“就好像我孙子，以前每个月都会准时给他姥姥存一点养老费，自从有了媳妇，就彻底把姥姥忘记啦，害得老人家七十多岁高龄，还要出来打工……人呐，是会变哒！！” “噢！！”少女这回懂了：“原来老女人没了钱就会更努力！” “谁是老女人啦，我年轻着呢！”故风应激了，竖起耳朵：“你个小屁孩，胸大无脑，办事不牢！” 暮空也竖起耳朵，两手环胸，只是婀娜地站在那里冷笑：“呵。” 拿你当搓衣板都嫌褶少。 两只精灵开始冷战。 一只盯着对面的胸，一只盯着对面的板。 直到密室下方传来一声震惊怒喝：“咯！咯！哒！！怎么会这样！！” 嗓音很尖锐。 俩精灵迅速冲下去，看到那只老母鸡正精气十足地扑腾着翅膀，在密室里飞上窜下，到处都是羽毛。 石床上的海耶则已经彻底干瘪下去，成了一具腐皮覆盖的骷髅。 四周的符文不再闪烁，尸液混着晶石的粉末。 故风先是迅速一把抓过命匣，后退了几步才大声喝问：“怎么回事！？” 老母鸡没说话，依旧到处疯狂乱飞，直到她第二次发问后，才茫然停下：“我被困在这里了，我回不去了！！” 暮空感受到一种浓郁的绝望，不由握住后腰的匕首：“仪式失败了？” “不，成功了，但我怎么成了……一只、鸡？”老母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猛地抬起头，眼睛是诡异的灰白色：“我知道了！是你们回来的太晚了，我腐烂的身体已经无法容纳灵魂，所以命匣才与这只鸡链接！” 它顿了顿，尖锐大叫：“都怪你们！！！” 暮空不由拔出匕首。 故风却摁住她的胳膊：“是你不信任我们，这么晚才找来，一收到你的讯息我们马不停蹄就赶来了，结果你还要怪我们！？” 老母鸡像是没听到一样，一步步接近，抻长了脖子，不断重复：“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快杀了我，我知道了，快杀了我杀了我！！！” 疯魔一样的动作，让两只精灵连连后退。 “没事的，杀了我！”海耶连连解释：“我现在已经是巫妖了，只要命匣不灭我是死不掉的，把这只鸡杀掉，说不定再复活我就成为人了！” “是这样？”暮空愣了一下，重新握紧匕首。 故风也抵住孙媳后背：“他说的有道理，试试也不损失什么，上！” “好。”暮空有了底气，小步向前。 老母鸡抻长了脖子，方便她下刀。 少女手起刀落，仅有一点点血液流出，鸡彻底身首异处。 密室里也没了海耶尖锐的动静。 “结束了？”她问。 “海耶？”故风晃了晃命匣，没得到回应，不确定的说道：“巫妖复活应该需要时间，要不咱们先走？” 说不定暮雾堡的守卫会追来呢。 大姐头说的有道理，暮空点头认可，一同向密室外面走。 刚看到阳光，就听见底下传来一阵诡异的鸡叫：“咕咕咕咕……” 低沉的像是在哭。 两只精灵连忙又转头向下，果然看到刚刚身首异处的老母鸡原来的头已经枯萎，身体上又生出一个新头，眼睛依旧是灰白色的，正低着头发出凄惨哭声：“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暮空马上猜到原因，蹲下伸过手去试着安慰：“鸽鸽，别伤心了，起码咱们活下来了是不是？” “就是，你以后有的是时间试着把自己恢复原状呢，”故风干脆攥着鸡脖子将它薅起来往外走：“得赶紧跑路了，这里怪不安全的，话说你复活的挺快啊？” “一只鸡能用得上多少生命能量，况且还只是砍了个头而已，若是把整只鸡都烧成灰，或许我还需要小半天时间重构呢，咕咕……” 大姐头的安慰让海耶心情好了不少，他连生死界限都突破了，还怕搞不定一具人类身体么？ 但很快它又挣扎起来：“等等，这是什么感觉、这、我、不太对劲！” “喔哟！！”老母鸡抻长了脖子。 ‘哒’ 一个鸡蛋掉在台阶上，滴溜溜转着。 第430章 那是我的子孙后代 两只精灵一只鸡，一齐看着台子上的蛋。 他们离开农场，往北前进，途经一座早就选定的废弃磨坊，并在此处休息。 当两只精灵因为过于疲劳，睡了昏天暗地的一觉醒来之后，就看见海耶大爷鸡正崩溃看着台子上的蛋，整只鸡都成了灰暗状。 暮空将兜里自农场拿过的蛋摆在旁边：“两个了，没准你能自己养活自己。” “……”海耶更灰暗了。 刚起床的故风良心未泯，尝试着安慰：“没事的，鸡饲料很便宜，你肯定能养活自己。” 海耶已经有了石化迹象。 暮空凑到大姐身边：“诶，它不会崩溃了自寻短见吧？” “死不了，放心吧。”故风站在磨坊破损的墙壁边缘，向外张望。 这里也是与白色陨星约定好的汇合地点。 如果她能脱困，第一站就是来磨坊找人，就算她们俩不在，也会留下线索去向。 而且磨坊建在一个山头上，周围地势平坦，可以很容易看到极远处，就算有暮雾堡的守卫寻来也能提前发现。 刚刚两只精灵在休息时，由鸡来放哨。 现在既然醒过来了，自然就要轮替。 “大爷，你去休息会儿吧？”暮空好心劝道。 说不定睡一觉起来，会好些呢。 就和自己一样，最开始睡过一觉之后，果然就想开了。 一直到现在都是开着的。 海耶惟妙惟肖特别拟人地白她一眼：“亡灵是不需要休息的。” “你哪能算得上是亡灵哟，”暮空尽力捡好消息说：“我的圣光对你都没反应，一点排斥感都没有，也就是说，只要你别主动暴露，就算在棱镜骑士身边转悠应该都没事，恭喜你，以后不用担心危险，可以真正的长生不死啦。” “那是因为这只鸡太弱小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小空，”海耶好受了一点：“等你死后，我会把你制成标本留念的，保证栩栩如生。” “把我和西恩葬在一起就好，谢谢。” 暮空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亡灵的纪念方式好独特。 海耶冷哼：“你们俩还没分手呢？” “这叫什么话，我俩好着呢，前段时间都正式登记结婚了，你要是对他尊敬点，我还能让他帮你看看你现在的情况。” “咕，他懂个屁的亡灵……”海耶嘟囔着，但也没拒绝。 自己现在的情况，多个人帮忙参详都是好事，而能联系上的，最有见识最出色的施法者，也就是西恩了。 而且也只有几面之缘，关系并不深，还得通过小空去做中间人。 放哨的故风突然大幅度挥起手：“小白来了。” “看来她没遭到暮雾堡的刁难。”暮空松了口气。 也代表不会再有追兵来追他们了。 很快磨坊风车上楼的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仅是因为白色陨星身上都是紧实的肌肉，还因为她那柄重量非凡的大斧。 当她走上顶层那一刻，最先看到的是鸡，然后是蛋，视线就再没离开过，大声询问：“怎么样，成功还是失败了？鸡蛋你们不要了吧？”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拿起一枚鸡蛋，磕开后仰头将蛋液倒在嘴里：“咕嘟，啊……跑了这么久，饿死我了。” 旋即见到两只精灵一只鸡惊恐的眼神，又自然而然拿起另一枚鸡蛋磕开：“看我干嘛，生鸡蛋可是很补的，我唔……咕嘟，啊……味道真不错，这只鸡下的蛋？看不出来，老当益壮嘛！” 她将蛋壳扔到一边。 两只精灵一只鸡视线一致转向蛋壳，又缓缓平移回蛮子充满智慧的脸上。 暮空面颊抽搐：“那是海耶。” “谁？”白色陨星没反应过来。 “那只鸡是海耶，”暮空再度解释：“你吃的是海耶的卵。” “咯唔啊哒！！”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了海耶，老母鸡呼扇着翅膀飞起来向精灵猛啄。 故风也向白色陨星简单解释了情况，接着反问：“你那边怎么样，杀了那么多亡灵法师，守卫们有给你酬劳吗？” “没有昂，他们调查清楚就给我放啦！”白色陨星昂起了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暮空跟着提问：“那你没乱说话吧，别把我们供出去。” “放心好了，我嘴很严的！” 故风紧随其后：“酬劳肯定很多吧？” “才两万，守卫们说剩下的都拿去灭火和修缮楼房了。” 蛮子的话音刚落，两只手和一只翅膀就伸到她面前。 白色陨星五官堆积在一起，纠结着后退：“不要啦，我受伤最重，还被抓起来关了一宿，这是我应得的呀！” “我是领导者，理应分双份。”故风的理由很传统。 “我提供的情报，必须有一份。”海耶的理由很充分。 “我实力最高，出场费算一份。”暮空的理由很坚定。 “那那那、那……那一份算两千克朗好啦？”白色陨星伸出两根手指。 作为本次远行的唯一收入，好像确实要分出来一部分。 故风怜爱揉揉蛮子圆滚滚的头顶：“乖，我们怎么可能拿走那么多呢，至少也要给你留一半呀，剩下的一万克朗我们分就好啦。” 白色陨星很感动：“谢谢大姐头，还是你对我好！！” 接过钱，故风先数给孙媳三千，然后将剩下的揣兜：“行了，走吧，回金沙湾。” “？？”海耶歪了歪脖子，扑棱棱飞到她面前：“等等，我的份呢！” “你要钱干什么，买鸡饲料吗，”故风拍拍腰间的命匣：“我现在可是你的主人，你赚来的钱当然要归我！” 暮空也跟着不服：“凭什么你是它主人，这里面我也有出力啊！” 老母鸡据理力争：“搞研究不要钱吗！啊……对了！！蠢蛮子还吃了我两颗卵呢，那都是我的子孙后代，挚爱家人，得加钱！！” 它扑棱着翅膀，羽毛飘的到处都是。 “哈，就凭你？你拿什么跟我争？”故风轻蔑将海耶扇开，又数出一千递给孙媳：“小空，跟我站一边。” “好的大姐头。”暮空立即被收买，表示与黑恶势力共存亡。 第431章 鸡巫妖的能力 安全入城，三女一鸡一齐回到暮空的家时，已经到了晚上。 西恩神色复杂地盯着鸡看，紧紧皱起眉毛，再三确定：“你是说，这只鸡……就是之前那个老头？” “你说话最好客气点！”海耶呼扇翅膀：“我只不过暂时是鸡，以后肯定要恢复人身的。” “把命匣拿来我看看。”西恩伸过手。 故风连忙将匣子奉上。 海耶又在一旁叮嘱：“小心些！年轻人毛手毛脚，再给我弄坏了可没法补！” 暮空掐住了它的脖子。 白色陨星一直盯着它的屁股。 “别想了，傻孩子，正常的母鸡一天就只有一个蛋，再想吃就要明天了。”故风揉着她的脑袋。 “之前那是意外，从现在起老夫再也不会下蛋了！！”海耶怒瞪黑皮精灵。 这帮人怎么总喜欢拿蛋说事。 它愤而反击：“我要是说你胸小你乐意吗故风大姐，小白愿意听到别人说你脑子笨吗！还有小空，小空你呃，你……哼，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另一边，西恩已经构筑好了法术模型，覆盖住命匣，璀璨的光吸引全部人的注意。 除了白色陨星。 “魔法，恶……魔法都让一个好好的人变成鸡，你们还在研究魔法……”她嘟囔着，一边摸着肚皮：“什么时候开饭？” 海耶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西恩，让他一个手抖把自己的命匣给毁了。 很快西恩停止施法，摸着下巴不断沉吟：“嗯…………” “怎么样？”暮空是个急性子，立即催促：“很复杂吗？” “哦，不是，”西恩继续思索：“我只是在想怎么安慰这位老……先生。” “没救了？”海耶向前一步，很是紧张。 西恩的能力他相当认可，却并不想被就此宣布死刑。 “那倒不是，”西恩比划着说道：“大概情况我了解，你是附身于这只鸡，但本体却已经彻底死亡无法容纳灵魂，于是命匣便只能与鸡联系起来，应该说运气很好了，否则你是必死的。” 他先安慰海耶，接着说：“但若是想改善这种情况，就要重现当时的情况，也就是说你的灵魂必须得能彻底夺舍一名人类，这个……我想难度还是有的。” 何止是有难度啊，连暮空都知道，小哥说的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做到。 从古至今，纵观历史，能夺舍人类的，就没有过几次先例，而且都是神灵之流才能实现。 但就海耶大爷这种状态，连修炼都很费劲了，更别提进行登神仪式，或是夺取某个神灵的神格，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老母鸡两爪一软，彻底瘫在地上：“哦……那就是彻底没希望了。” “还没玩呢，”西恩继续打击：“重现当时的情景，你是去夺舍控制人类了，但还得要一个能帮你重制改造命匣的亡灵大师，这个人选……你能找到一个完全信得过的吗？” 一个能够夺舍人类的强大灵魂就在面前，且毫无防备，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将之吞噬，或是彻底控制。 这种诱惑力，让一个选择堕入亡灵之道的法师去抵抗？ 别说亡灵法师了，就算暮空自己，也不敢保证能扛得住诱惑。那时候很可能脆弱的神格就近在咫尺啊，唾手可得。 海耶长长叹气：“唉咯……” 故风赶紧给它点儿希望：“别这么沮丧，努力修炼，未必就找不到办法，你现在放弃，可是一点儿恢复的概率都没有了。” “唉……”海耶继续叹气，但看到一圈好友关心自己的眼神，还是扇扇翅膀站起来：“好吧，我是不会放弃的。” 暮空询问：“那你还能修炼吗？” “这只鸡肉体的质量太差，发展魔力肯定是不行了，只能从别的亡灵法师手上收集负能量晶石，用强化命匣的方式锻炼。” 海耶简单评估了一下自身，尝试了几次咒语，最终咒骂起来：“干！我只能释放低环一些特定不需要手势的法术，而且威力……” 它突然向故风吐出一团小火球，但被轻易拍散：“这是五分之一的威力，感觉……我现在也就是个不到三环的魔法师了。” “没事，你以前也不厉害。”暮空加紧吐槽。 大家看中的是他的情报能力，至于施法能力，其实也就那样，中游而已。 “我那是在伪装，不要小瞧老夫在魔法上的造诣！！”海耶又开始扑腾起翅膀。 暮空眼睛一亮：“那你能帮到西恩吗？” 海耶干脆飞上了书桌，在西恩面前趾高气昂抬着头：“哼，他那种小年轻的课题……你最近在研究什么，给我端上来说道说道！” 西恩的态度很诚恳，一位魔法界的老前辈肯定能给自己一些建议：“关于传奇法术架构在次生阶段的拓扑优化，我目前的研究正聚焦于：本体魔素场在跨尺度扰动下，与宏尺度气象形态发生器的非线性耦合动力学。关键在于如何构筑一个具备双向奥术阻抗匹配特性的、稳定的上行性魔素输运通道。” 海耶：“……啊。”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是一阵十分嘈杂但又诡异安静的时光。 数分钟后，西恩才结束他的长篇大论：“……所以我们面临的不仅是一个工程学挑战，更是一个深刻的跨维度连续介质魔力动力学问题。任何关于上行通道的克莱因维度稳定性的见解，都将对我至关重要。” 他期待地看着老母鸡。 曦临拎着两大袋打包的菜肴走上楼，欢快大喊：“吃饭啦！” 在主人带着一只会说话的鸡回家后，她就一直惦记着多观摩一会儿这个神奇的魔法生物，连被打发出去买晚饭都是跑步来回。 海耶看见神裔，就有一种在黑暗包裹中被一束光照耀的救赎感，热泪盈眶：“快快快，吃饭吃饭，我都饿了！” 暮空也如梦方醒：“啊？开饭了吗？我刚刚好像睡着了。” 曦临将饭菜放在桌上，都来不及摆放，就从兜里献宝似的抓住一把谷子伸到老母鸡面前：“小鸡小鸡，来，吃~” “我不吃这个，老夫是亡灵，亡灵是不需要吃饭的！！”海耶拨浪着脑袋，十分抗拒。 白色陨星却撕下一条鸡腿丢过去：“多少吃点吧，要不怎么产蛋？你们看我干什么，他的蛋很好吃啊！？” 第432章 混乱的开端 才离家几天，就好像久别未归，暮空又从不认输，无论如何都只说没感觉，没意思，太困了想睡觉。 幸运的是施工队的速度很快，在设计好图纸，购置好家具，一切准备齐全的前提下，只用了两天就将客厅的隔断做好，甚至还应用魔法将墙壁漆层凝固，拎包即可入住。 这也是不幸的点，曦临听不到另一间房内的动静了。 好面子的精灵容易遭罪。 疲惫不堪懒得动弹，足足摆烂两天，才懒洋洋出门，去公会看看情况。 “啊……天空那么蓝，太阳好刺眼。” 出门的一刻，暮空不由感慨。 又活过来了。 没关系，迟、迟早能适应的！ 隔街的公会内，故风与白色陨星正无聊的扔骰子，一人一杯酒，如果没有意外，足够慢悠悠喝上小半天。 看到孙媳出现，故风马上大声召唤：“小别胜新婚是吧，竟然到现在才知道工作！” 公会内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 他们这儿最好的白菜被拱走了不说，还要不断被伤口撒盐。 “别瞎说，没有的事！”暮空坐回座位上，示意服务员端来果汁：“我就是正常休息，谁出去跑了一趟远门，不得在家待两天啊！” “你先把你脖子上的草莓治好了再说。” “呿，老太婆可骗不了我。” 暮空翻着白眼，美滋滋小口啜着果汁。 在出门前她都特意看过一遍又一遍，确认看不出端倪之后才来的。 故风举起酒杯，对着公会因为天气转暖而敞开的大门敬了一下：“看看这春风吹的多舒服，嗳，春天又到了，你快点让我抱重孙啊抱重孙！” “滚蛋，少扯这没用的，找我干什么！”暮空抗拒地仰靠在椅背上。 催你孙子去啊，是他没能耐找对象的，你这行为就好像要求等身手办生孩子一样，不可能的事。 接着连忙转移话题：“海耶呢，怎么没看见他？” “笨，能让他出现在这儿吗，搁家拴着呢。”故风摆着手，有些烦。 回来才发现，这么一只鸡也不好安排啊。 暮空出主意：“就说它是魔法生物呗，有什么不行的？” 会说话的魔法生物，在这个世界里虽然很是稀奇，但也符合故风大姐的身份。 况且她们这个组合，人均十几级的高阶战士，弄来一只魔法鸡怎么啦？海耶大爷都能通过圣光检测的————只要别把圣光扔到它身上就行。 故风继续摇头：“还是等棱镜骑士们走了再说吧，现在太危险了。” “那它的命匣呢？” 面对孙媳的提问，故风嘿嘿一笑：“放心，我给它藏到一个非常稳妥的地方，保管外人拿不到。” “哪儿？” “地精金库。” 这帮绿皮小东西可不管自己保存的是什么东西，只要有钱赚，那就照单全收。 而且她还选择了最高级别的安保————只要是非正常手段打开保险柜，立即就会将整个柜子炸上天，而柜子的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 暮空感觉大姐头这事儿办的实在是不靠谱，但巫妖肯定能感知到自己的命匣在哪，如果海耶大爷有二心，放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有被盗取的风险。 耸耸肩：“好吧，但是……你跟它住一起可要小心呀？那老头儿很色的。” 故风大喇喇地安慰：“放心，你以为我跟你似的？” “嗯……”暮空感觉大姐头话里有话，叉着腰直起身子：“哎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咯~” “想绝后了是吧你个板上钉钉的搓衣板！” “儿孙自有儿孙福，而且别以为你畸形了不起，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是很大的！” 一只沉默的白色陨星转过脑袋：“是这样的吗？缩水也太大了吧？” “你别管！”故风将她的脑袋推开。 “大姐头又在吹牛了，哈哈哈哈……” 佣兵们也跟着笑起来，公会内瞬间洋溢起欢乐的海洋。 两只精灵的争吵再度以身材落后的一方完败告终。 故风拍桌撂着狠话：“有种你别总揭人短！” 暮空则淡定地用匕首刮着指甲，享受佣兵们羡慕自己、嫉妒西恩之类的恭维。 直到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但规模庞大的呼喊。 “怎么了怎么了？？” 佣兵们叫嚷着纷纷挤出门去看热闹。 不想跟其他人挤，暮空三人是最后出去的，呼喊声也已经近在咫尺。 是游行。 由大部分流浪者与小部分居民组成，足有数百人的队伍高举拳头，沿着长戟大道前进，正经过公会门口。 没有横幅和标语，也没有头领，连口号都不统一，东一撮西一堆，各喊各的，一看就知道是临时自发组织起来的。 但内容意思大体一样：他们要求棱镜骑士退出这座城市。 暮空能听到附近几个看戏的居民正在咒骂：“吵死了，妈的，我看这帮污染环境的乞丐才应该滚出去！” 但骂了两句之后，他们就愤而加入到游行队伍中去，转而抵制起棱镜骑士来。 相比已经数量超出规格的乞丐，大家都知道谁才是真正要解决的问题。 游行的队伍也因此逐渐扩大。 可整条街上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棱镜骑士的踪迹，他们只负责对付恶魔与亡灵，至于其他方面……这是你金沙湾自己的治安问题，当然要自己处理。 城镇警卫们拦在队伍前列，但却跟着队伍一起倒退着前进，看似是在工作，但也相当放任。 这帮人虽然现在能直接从公爵手里领到工资，但好好的警卫塔被祸害成这样，有几个心里没怨言的？ 把事情闹大才好，闹大了，公爵殿下就会注意到了！ 唯有暮空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瓦力他不是不想管，也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管不了。 几名佣兵从游行队伍边缘跑回来，大声给兄弟们汇报：“我们问清楚了，起因是一个挺有威望的乞丐头子，前两次被棱镜骑士检查都安然无恙，第三次却被扣上了异端的帽子，这才引起众怒。最初只有一小撮十几个乞丐站出来，然后人数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也就是说，那个乞丐头子要么最近刚刚被恶魔蛊惑，要么就是信了那些满大街流传的谣言，在碰触哲人石时主动联系了恶魔。 第433章 第二次游行 第一次游行是在下城区接近城门口的位置开始的。 等这么慢悠悠地推进到上城区都已经半夜了，面对站成数排被迫上岗拦路的警卫们，游行者们实在没精神头在黑灯瞎火的前提下抗争下去，最终失了锐气原地散伙。 但人们发现这样做似乎并没有事。 棱镜骑士们完全不会管，城镇警卫也消极怠工，法不责众的心理上来，便开始暗流涌动。 暮空这几天蹲在公会里，能明显感受到街上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下岩浆沸腾，冰冷的外表下有一颗火热的心。 如果按照蚀咒星锚阁下完善的那套熵理论来讲，整个金沙湾的混乱度就是在直线上升的，此时人们也更容易被九狱恶魔寻到心灵防线上的缝隙，更易被腐蚀。 转折是在三天后。 一名棱镜骑士进入佣兵公会，使用哲人石挨个进行测试，佣兵们都了解这是怎么回事，可没人搞出念叨恶魔的做法。 故风是最先一批主动上去进行测试的，接着就站在公会门口，将自己的短弓系上弓弦，借着空地一下一下地试弓的力道，时不时还要调校一下弦的松紧。 直到暮空碰触哲人石，并安然无恙之后，她才弹着弓弦返回到座位上。 整间公会内无人说话，大家都只默默配合。 棱镜骑士……说白了也只是为了对付恶魔，若真有人当着他的面将一块哲人石传递到九狱去，甭管是有心无心还是受人蛊惑，还能有什么其他解决办法么？ 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剪除后患，他们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因此除开对某些棱镜骑士中的败类反感以外，深知恶魔危害性的佣兵们，对棱镜骑士并无恶意，充其量就是对他们前段时间影响了生意略有不满而已。 正当这名棱镜骑士向佣兵们行了个捶胸骑士礼，向外走时，大街上突然响起一阵高亢的演讲： “兄弟姐妹，同胞们，同样居住在金沙湾的居民们，听我一言！！” “有谁知道现在一瓶退热药剂的价格是多少？各位最近两个月的房租涨了多少？瞧瞧那家面包店吧，十几天里每天的价格都在向上变动，都已经要吃不起了！” “我就是住在这条街上的人，变化都看在眼里，不过想必大家对这种变化都已经有所体会，那么，请问各位，罪魁祸首是谁呢？” 演讲进行到这里时，公会中的棱镜骑士刚好走出去。 他对外面的演讲充耳不闻。 演讲者是一位衣着体面的普通人，见到棱镜骑士出来，眼睛一亮，扯开衣领上的围巾，因过于激动，颤抖的手还撕裂了领口，显得稍有狼狈，直奔骑士而来。 边走边挥舞着手臂：“没错，就是我们最最敬爱的棱镜骑士老爷！” 他足足比棱镜骑士矮了一个头，站在全副武装的骑士面前活像个小鸡仔，却丝毫不惧，猛地拉开胸口的衣服，拍着胸膛大喝：“来啊，往这儿捅，你们不是喜欢杀人吗，反正也活不下去，杀了我算了！” 暮空捏着拳，手指发白，成了在公会门口看戏的一员。 附近的人也围了过来，屏住呼吸，看着攥住剑柄，因为被挡住路一动未动的骑士。 让人松了一口气的是，棱镜骑士最终绕开了他，与先前的步履保持一致，但在推开围观人群后，却明显有加速离开的迹象。 期间演讲者一直跟在他身后，两手保持扯开胸膛衣服的动作，不断挑衅。 直至棱镜骑士挤出人群后走远，他才哆嗦着虚脱一样站在原地，被愤怒冲昏的头脑骤然降到冰点。 后怕一阵一阵袭涌。 有人鼓起了掌。 先是两三个稀稀拉拉，很快发展到了群体。 白色陨星受到感染，也跟着拍掌，但两名好友一左一右将她的两条手臂摁下。 “干得漂亮！！” 人群中传出一声欢呼。 口哨、大叫、祝贺、咒骂，在接下来极短的几息时间里接踵而至。 很快演讲者被七手八脚抬起，往复抛上天空，十几分钟后，宽阔路口汇聚了更多的人，并开始逐渐向上城区进发。 第二次游行开始了。 这一回，更多的佣兵加入了进去。 “棱镜骑士不能杀害普通人，所以根本不是他的勇气起了作用，而只是人家恪守了准则而已。” 暮空念叨着，看着游行的主力越走越远，更多的人携带着食物不断加入，显然是做好了长期抗争的打算。 故风极力眺望，跟着附和：“看来这次游街不会止步于上城门口了。” “那咱们怎么办？”暮空完全没了主意。 整个公会内都空荡荡的，大部分佣兵选择跟上去看戏，在前线依旧紧张奋战的档口，后方城市里却掀起动乱，这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情。 白色陨星摸摸肚皮：“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没人搭理她。 暮空回头看看柜台上堆砌的任务卡，提议：“要不咱们趁着现在没人抢，挑几个好一点的工作出来？” “不行。”故风将孙媳的意见否决：“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指不定会搞出什么意外来，我觉得咱们也应该跟上去看看情况，若有不对，还是陪在家人身边更稳妥。” “可是我饿啦？”白色陨星将脑袋拦在两只精灵之间。 故风怜悯揉揉她的头发：“其实有时候我也挺羡慕小白的，无忧无虑，日子过的多开心。” 白色陨星拨浪着脑袋：“我现在就在发愁吃饭的事情呀？” 暮空询问：“那大姐头要去哪里？” “到白洁那去，”故风想都不想，第一时间回答，显然早有预案：“小西恩肯定没问题，白洁孤儿寡女的，这些主要由流浪汉组成的游行队伍，真要进了上城区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白洁平时是住在月兰家族庄园边上的小楼里，只是时不时的进入庄园陪伴奥瑞爵爷。 现在茉莉早就过了满月，小孩子夜里哭闹频繁，为了避免大家心里嘀咕，她早就带着小女儿搬回到了小楼居住。 故风要去保障她们母女的安全。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暮空也主动请缨：“等我回家通知一声，今晚咱们干脆就一起住在白姨那，正巧看看这场游行到底结局如何。” 算算日子，小哥也该恢复了，刚好躲他一宿，理由充分，计划完美。 第434章 妈 白洁担忧地不断回望餐桌上疯狂扫荡的蛮族人。 这位叫做白色陨星的健壮妹妹，大有将家里全部储粮全都消灭干净的意图。 可这样一来，明天就要出门买菜了，但现在外面这么乱，到处都是游行和流浪汉，路上一定会很危险吧？ 听说昨天隔壁莱斯利太太的房门就被撬了，若非她回来的及时…… 想到这里，白洁少有的央求自己的母亲：“妈妈，能多留下来陪我几天吗？” 现在还是动乱初期，大家的胆子还没那么足，到后面，怕是家里有人都吓不住他们，如果屋子里的还是个年轻女人…… 她不由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作为装饰的长剑。 年轻时为了讨老爷欢心，还专门练过一段时间的武技，现在说不得要拿出来临时顶顶了。 故风半躺在床头，慢条斯理剔着指甲，头也不抬：“二百一天，管吃管住，这是母女价了。” 听到这里暮空也忍不住歪头训斥：“你可有点儿良心吧大姐，这也要收费吗？” 小茉莉的力气越来越大，手指头也不像刚出生时候那样不听使唤，现在已经能精准抓着她的耳朵塞进没牙的嘴里嚼来嚼去了。 若是强行抽出来就嗷嗷哭，暮空也没办法，只能由得她去。 “知道我行价多少吗，已经很便宜啦……”故风噘着嘴：“而且她也不是没钱……你忍心让七十多的亲妈白干活吗？” 暮空望向白姨：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白洁却欣然点头：“好嘛，谢谢妈妈。” “哼，太掉价了，”故风两条腿架在床上：“去给我们收拾睡觉的地方。” “阿姨我帮你。”暮空连忙表态。 挤到别人家避难，就得表现的好一些啊！ “帮我带孩子就很感激啦，小家伙只有这时候才会安静一会儿，”白洁麻利地从衣柜里拉出两个折叠行军床，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一边铺开一边调侃：“不过小空现在应该叫我什么来着？” 暮空突然变得极为扭捏，红晕从脖子迅速蔓延到耳朵尖，张了半天嘴，才挤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妈……” “哎~”白洁笑的脸上开了花。 故风弯下腰，神秘兮兮举手：“嗳？我突然想到，你既然喊我女儿妈，那你应该喊我什么？” 暮空故意停顿了一个字：“……太婆。” 白洁笑的更开心了：“哈哈哈哈……” 妈妈外貌年轻，心态更是年轻到没得说，实在让人提不起什么尊敬的念头来。 故风也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只是撇着嘴嘟囔：“呿，等你有孙子孙女的时候，看他们怎么称呼你，还有重孙子、重重孙子……” 暮空压根不搭理她，继续询问白洁：“……妈，那你怎么不住到庄园里面去呢？” 那儿多安全，乱民绝对进不去。 “不去，这儿又不是住不了。”白洁看看儿媳，接着提点：“这叫距离美，瞧着吧，老爷会因为担心我，主动来关怀的。这时候要是跑去他身边避难，那可就失去我独立女性的美了，会让他失去征服欲的。” “啊……”暮空茫然点头。 果然专业。 白洁继续狭促眨眼：“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到这儿住一宿，让小西恩睡着冷被窝，好好怀念你，明天会更爱你的，嘻嘻。” 暮空本就通红的脸更红了：“什、什么呀，才不是呐！” 噫，所以明天会更凶狠吗？ 少女魂不守舍转头顺着窗户看向楼下。 小茉莉感觉正在嚼着的毛茸茸有点烫，短暂松开了嘴。 游行的主力队伍已经开始通过这片街区，直奔公爵塔而去。 天已经很黑了，他们点着火把，占据整条街道，口号也趋近统一：“驱逐棱镜骑士，恢复正常生活！” “驱逐棱镜骑士，恢复正常生活！” “都激起民愤了。”暮空回过头。 故风懒洋洋地抻着懒腰：“早就激起民愤啦，只不过现在才爆发，棱镜骑士这一手玩的，纯纯给教会抹黑，如果真的闹到阳戟，人类皇帝应该会惩罚他们吧。” 暮空摸着下巴：“那还要这么做？他们猜不到结果吗？” 帝国皇室创建日冕教会，就是想将其发展起来的，结果被你们这么一搞，金沙湾这么大一片区域，至少十几年都无法再传教。 “权利？财富？谁知道呢，教会才成立多少年，棱镜骑士的历史更年轻，现在厉害的大部分都是半路招募来的，人心叵测，各有各的想法啦~况且他们现在的做法理由可是相当充分，严格论起来，又有什么错？”故风又开始剔起指甲。 暮空也恍然着点头，重新将耳朵递给张牙舞爪的茉莉。 大姐头的话提醒她了。 就是为了权利，胡博伦教长的态度与做法已经相当明显了。 一旦成功，带来的收益是巨大的，他也会成为借助加入棱镜骑士这个跳板，登上社会顶层的典型案例。 就算失败也无妨，他的一切做法都合法合规，帝国还是很讲法律的，严格的惩罚绝不会有，充其量就是训诫一顿，穿穿小鞋，一辈子不能晋升。 但胡博伦的职务已经是教长了，除非转行当牧师，否则就是升无可升，对他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啊。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为什么要专门用圣石去测试西恩？ 暮空心里多了些很不好的预感。 再看看窗外，游行队伍的排头兵已经过去，后面跟随者的口号也五花八门起来。 但大体都是要求一件事：驱逐棱镜骑士。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金沙湾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瓦力公爵，并无权力做这件事。 这并不怪他们，就连暮空自己，当初听说之后，也是倍感惊讶。 甭说暮空了，就算是瓦力，在没经历过之前，也一直认为自己可以把控全局，棱镜骑士就是一群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哪知道这帮家伙竟然可以不听自己指挥的。 而且恶魔竟然这么阴险，在城内大肆散布有关哲人石的谣言，反倒促成了棱镜骑士与九狱的双向奔赴。 ————《第三纪元·金雀雄鹰》：……女性在嫁入夫家后，对丈夫的母亲大多为婆婆，母亲，或干脆以某某夫人代替。农民家庭可能更直接，甚至用俚语；而贵族家庭则严格使用正式、礼貌的称谓，以维护体面…… 第435章 耳朵不硬 白洁的住处不大，一个主卧，一个次卧，空间很紧凑，但布置的相当温馨。 可以说是将每一处空间都完美利用起来。 外面的乱民闹闹哄哄，半夜曾有人敲门，暮空半睡半醒间听见故风大姐泼辣的咒骂声，然后便再也无人来打扰。 一觉到天亮，外面的游行依然没有停下，前头部队已经不知道游到哪里去，此时整条街都是失了精神头的乱民，他们倒在街两边休息，有些人还原地升起火堆取暖。 楼下不知从何处抢来的菜肴熟食洒了一地，远方几辆马车被掀翻，几个流民正想办法从上面拆零件扔到自己的火堆里。 法不责众，附近的执法者也都去对付游行队伍了，现在也没人管，他们根本不带怕的。 “好像全领地的流民都在这儿了。”暮空不由感叹。 说来也是奇怪，前两天她去暮雾堡的时候，可看不到有什么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按理来说，这些流民跑到后方去讨生活不是更好么，为何都要挤在金沙湾这种战争前线呢？ 故风很快给了她答案，黑皮精灵提着裤子从厕所出来，一边系扣带一边说道：“因为金沙湾物资充盈，时不时就会举办犒军宴席，或是发放救济呀，别说金沙湾区域了，哪怕更后方一些的乞丐都会集中过来，这边起码能吃饱饭。那现在沿街闹事，抢劫，别人都做了，他要是不做岂不亏了？到时候要真是降下惩罚，可也是大家伙儿一起担着。” 说完冲女儿摆手：“白洁，你去。” “哎？下一个让小空或者小白去吧？”白洁示意她怀里的茉莉。 她正在给孩子喂奶。 暮空努力板着脸不回头，不占阿姨的便宜，冲白色陨星摆手示意：“你先吧。” 跟几个娘们住一起就是烦，连上厕所都要排队。 蛮子得了指示，立即冲进厕所。 故风替她关上门，摇头感慨：“年轻就是好哇，小空昨晚喝了那么多水，竟然还能憋得住。” “多喝水是习惯……”暮空心虚地摸摸鼻子。 至于忍术，那是多年锻炼的结果。 远处几名流民发现没有趁手工具拆不动马车，干脆就地一把火将其给点了。 街上爆发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欢呼。 这儿是富人区，与无家可归者是两个极端，很容易引起敌视。 小茉莉喝完了奶，依偎在妈妈肩头，被轻轻拍打着后背，直至打出几个饱嗝。 白色陨星走出厕所，暮空继续谦让：“白、妈你先去吧。” 咱还能忍的，简直so easy。 白洁也不推辞，急匆匆站起来，抱着茉莉就要递给儿媳。 “我来！”故风主动接过。 “你行吗妈妈？”白洁略有不信任。 儿媳温柔可爱乖巧懂事，你可是和这些优良品质都沾不上边，别再给我女儿带坏了。 “怎么不行，我是她姥姥！”故风侧过头：“我也有耳朵！” 小孙女还没怎么抱过呢，成天让小空带孩子算什么，谁看了不眼红啊？ 但茉莉在接触亲外婆的一刹那，小嘴就扁起来。 面对不断在眼前摆动，同样毛茸茸的耳朵，她只抓了两下便不再去碰，反而哼唧哼唧，一副要哭的样子。 暮空伸过手：“还是给我吧，你太硬了。” “硬什么硬，我的耳朵也能拐弯，差哪里了嘛，快点快点！” 故风很不服，侧着头，用耳朵在孙女脸上扫来扫去，还去钻孙女的脖颈，挠她痒痒。 “咯哇啊————” 茉莉从又哭又笑很快转变为嚎啕大哭。 厕所里的白洁也急了：“妈，你快把孩子给小空带！” 暮空也立即将孩子接过来，瞬间茉莉就止住哭声。 甚至都用不上耳朵，只要抱着晃两下，就已经咯咯笑出来。 “我说的不是耳朵硬，啧啧，”暮空盯着大姐脖子以下的位置，眯眼摇头：“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拿纸给你孙女擦擦鼻涕。” “那说的是哪里咕……” 故风顺着孙媳的目光，很快反应过来。 再看小孙女在孙媳怀里，被两坨大的顶到姿势都变形，但就是十分舒适的样子，牙齿又开始喀喀作响。 可又不能发作，只能将孙女的性格定为天生受虐狂，并老老实实找纸给她擦鼻涕。 ‘叩叩叩’ 大门被敲响，一个邪佞的声音在叫门：“夫人，我听到您家的孩子在哭了，要不要我来帮您带带孩子呀，我可是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哦，还能帮您按摩一下疲劳的身体，嘿嘿嘿……” 是流民。 故风立即将鼻涕纸砸向门口，深吸一口气继而怒吼：“给我滚！！！！！！” 将全部委屈发泄出去。 大就了不起啊，有我这肺活量吗，脂肪会挤占你肺部空间的知道不！ 门外的流民明显被吓了一跳，愣住半晌之后，转而去骚扰对门了。 白洁上完了厕所，从孙媳手里接过还依依不舍的孩子。 等暮空从厕所出来时，白色陨星已经护送白洁去买菜了。 蛮族高大的体型以及背后晃人眼的大斧，足够吓住一切有非分之想的流民。 故风赶紧将又扁起嘴的孙女交给孙媳，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目送女儿与宠物走远，悠悠感叹：“也不知道市场能不能开门。” “谁知道呢，这帮流民太耽误事了。”暮空附和着，呼扇耳朵，几下就将小茉莉逗的咧起嘴来。 故风羡慕的直哼哼：“你顶到她肚子了，茉莉才刚喝完奶，给我收回去！” “这东西是软的，大姐一定不知道吧？” 暮空头都不抬，单从听到的咬牙切齿声，就能判断大姐头的恼怒程度。 “你想什么时候走啊，今晚还打算再住一宿吗？”故风开始想法子驱逐孙媳，这丫头总是以畸形为美，太气精灵了。 “吃完午饭吧，到时候我去公爵塔那边看看情况，然后就回家。”暮空早就有了计划。 都已经到上城区了，这边距离公爵塔也不远，不过去看看游行队伍的结果，实在说不过去。 然后就得赶紧回家了，再让小哥多等一天，真会死精灵的。 第436章 棱镜骑士匕现 游行的先头部队堵在公爵塔上山的狭路前，他们被忠诚的领主卫队挡住，上不去。 领主卫队的队长，目前已经是领主夫人的雪枫·密银花，穿着飒爽的骑士盔甲站在最前面。 她出来的时机刚刚好，经过两天一宿的游行、静坐，整个流民队伍已经相当疲惫，正处于崩溃的临界点上。 身边还有法师跟着释放着扩音魔法，她分开护卫队，昂首阔步走在前面，公爵塔的老管家颤巍巍冲过来，谨慎地横起手臂拦路，声音却不小心被扩音魔法收录并放大：“小心啊女主人，您可是这片土地上最尊贵的女性，别被那些贱民伤到！” 很有意思。 向一栋房子的房顶攀爬的暮空怡然想着，老管家平时可不是这么个势利鄙夷底层人，他还恰巧将这位英姿飒爽像骑士多过领主夫人的女性身份点了出来。 那么接下来就是…… 果然，雪枫坚定推开老管家，清爽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在魔法作用下传出好远：“让开，我相信我的子民绝不会伤害我！” 听到奋斗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出现，游行者们迅速激昂起来，在一些人的带领下，重新喊起口号。 后面还在上城区动乱的人听到前方动静，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也逐渐停止破坏，交头接耳，跷脚张望。 一名游行者被推举着到最前面作为代表，正是最开始在佣兵公会门口站出来对抗棱镜骑士那位演讲者。 他哆嗦着手，接着用力攥拳，腿稍稍有些软，被推搡着不断看向左右，但接近了雪枫时，却突然凭空生出些许勇气。 手不再抖，脊背也直了起来。只是呼吸稍显急促。 甭说整个金沙湾的女主人，就算两边对他虎视眈眈的领主卫队，也是他此生未必能见得一回的上等人。 可也不妨碍他提出要求：“我们的诉求只有一条，让棱镜骑士退出这座城市。” 他的声音同样经由魔法放大。 暮空已经爬到楼顶，冲雪枫方向挥了挥手，也不管她能不能看见。 雪枫平静的点头：“我知道日冕教会下属的骑士们对这座城市造成了很多困扰，但截至目前，我们依然需要他们来彻查恶魔，相信在不久以后，城中隐藏恶魔的数量有所下降时，他们自会完成使命，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 “不、不行，不行，这我们无法答应。”演讲者执拗的摇头。 游行的队伍们也开始骚乱。 “请相信我们，这是在保护大家，另外，我需要提醒各位，以及城中的所有居民，”雪枫被魔法扩大的声音盖住一切反对声：“不要相信任何谣言，以平常心去面对检查，我再重复一遍，不要相信任何谣言！” 她旋即命令卫兵们让开道路，继续说道：“我知道各位都是为了这座城市好，大家一定还有很多想说的，请随我移步到山上的小广场，在那里公爵大人已经下令备好了露天宴席，请大家在休息的同时，也可以将有关金沙湾其他方面的建议、看法，通通说出来。” 公爵塔的回答完全在暮空意料之中。 瓦力可没权利驱逐棱镜骑士，只能这样搪塞，同时也不能直接说哪条谣言是有问题的————截止目前知道有关哲人石方面谣言的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若是大肆宣扬，恐怕全城的人都会知道，即便他们不去多想，也难免会有人控制不住思维。 也只能做出一些提醒了。 接下来就没什么可看的，或许这次的游行会被平息，但若是一段时间后事情还没有转机，下一次的游行规模会更大，也更难摆平了。 暮空转头跳下楼，开始往家的方向行进。 ………… 傍晚，商业街依旧繁华，装备店灯亮着，但曦临却站在门口，两手握在胸前，焦急地左顾右盼。 看见精灵回来，立即跑上去大声哭道：“怎么办，主人，不久前西恩大师被那个、那个骑士带走了！！” ‘嗡’ 暮空脑子里突兀爆发出钟鸣般的回响，脚步蹒跚，支撑在墙上才险些没跌倒在地，强撑着询问：“谁？什么时候，有说过什么没？” 出事了！ 就知道胡博伦教长特地来测试小哥，绝对有问题。 “就是那天来咱们家的骑士，大概半小时之前，他说西恩大师涉嫌私通恶魔，要将他带到……什么亡者山谷去审判。”曦临扶住了主人。 “是胡博伦……山谷……我知道了！”暮空眼睛一亮，推开神裔，往城外方向跌跌撞撞跑了几步，便重新支配了自己的腿，开始狂奔。 他故意透露了地点，兴许就是为了引自己过去？ 但甭管为什么，总之还有希望，西恩可以通过圣石测试，就算胡博伦想杀他，其他棱镜骑士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棱镜骑士不会杀害普通人！ 看着主人迅速失去踪影，心乱如麻的曦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曦临曦临~~”一阵熟悉的小声呼喊。 是那位叫做豆豆的流浪男孩，他跑到神裔边上，偷瞄她有些反光的脸蛋，注意到她满脸泪水，急道：“怎么啦，是不是你那个主人欺负你啦！我就说她不是好人，快跟我走，我来保护你！” 曦临的反应很强烈：“不要！！你要是再说主人的坏话，就永远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尖锐的声音，引得街上许多人注目。 豆豆缩了缩身子，脸胀的通红，讷讷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 “想帮我？想帮我就快去救主人啊，你不是会武技吗！”曦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飞快将刚刚遭遇的事情讲述一遍。 这是她来到这座城市后，认识的第一个、也是玩的最好的同龄朋友，正巧还偷偷给她显摆过飞身爬楼的技巧，也只能向他求助了。 “亡者山谷？那是什么地方……等下，骑士？他莫不是被棱镜骑士带走了？”豆豆沉默片刻，但看着神裔梨花带雨的脸，很快下定决心：“等我，我现在就去给你搬救兵！” 说完用力按了按神裔肩膀，闪身冲向后街的胡同，那里正巧有一个通往地下水道的入口。 搬救兵？曦临呆呆看着小伙伴消失，脑子里也灵光一闪。 对了，主人说过，如果有事，可以去寻求那个教友的帮助。 她先是往街上跑了两步，马上又飞奔回家。 拿钱，她的柜子里有主人发给她的全部工资，她要把钱全都交给一位车夫，让他骑马带着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去那座高塔！ 第437章 逆向圣石魔阵 吊死树，暮空望着熟悉的方向。 她知道符合亡者山谷这个名字的，就只有那处掩埋过无数死人，亡灵法师圣地的山谷。 也正巧现在是部分棱镜骑士的驻地。 只喘匀了几口气，她便继续疾驰，现在可不是保存体力的时候，必须要尽快赶到小哥身边。 山谷的入口果然守着两个棱镜骑士，看到小精灵飞奔而来，皆是一愣，但离着很远便侧身示意，允许通行。 果然在这里！ 暮空看也不看两名都带着覆面盔的骑士，迅速冲入山谷内。 她知道自己太冲动，知道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先在外围观察情况，知道不应该将自己也搭进去，知道现在好好保存性命未来才能报仇。 但她做不到。 西恩就在山谷中央，已经被戴上限制施法的枷锁，却无人限制他自由，旁边还有小桌，上面摆着茶水和几样点心。 看到自己的精灵飞奔而来时，他不由站直了身子，大声喊着什么。 暮空听不到任何内容，一向敏锐的听力在此失效，直到接近到一定距离，才骤然听到：“……阱，走啊，我没事！” 但已经晚了。 “瞎喊什么，”暮空浑不在意将小哥抱住：“死一起吧。” 她的声音很大，半个山谷都能听到。 接着主动索向小哥的嘴唇。 西恩哪里还有心情，不断推搡少女，但很快听到脖子上的魔法枷锁发出‘咔哒’轻响，随即重新掌控被掐断的魔力。 暮空贴着他的嘴唇小声说：“找机会跑，翡翠湾那家旅馆见。” 她已经想好了，翡翠湾只能由陆路追过去，且精灵们也会阻碍棱镜骑士大肆追捕，等到时候就一路往北，进入兽人地盘，然后逃去北方还在坚守的白港，由那里直接逃向西大陆。 “跑不掉的……”西恩享受着人生中最后一刻的温存，竭力嗅着小精灵身上的味道：“胡博伦是高阶传奇，我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 西恩用力抱紧少女。 他没说什么我掩护你快走之类的话，他知道自己的精灵在最关键时刻会有正确判断。 “你们两个可以了吗？” 胡博伦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他指了指西恩脖子上的枷锁：“可以把它摘下来。” 暮空在与小哥分离的同时，也将枷锁丢在地上，神情极尽的轻松：“呵，什么都瞒不过教长。” 有五名棱镜骑士从四面围上来，果然人并不多。 在干坏事的时候，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 她接着反问：“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夫妻两个只是普通百姓，即便犯了什么罪，也不应该由你们私下审判吧？” “爱德华是你杀的吧？”随着胡博伦提问，四周地面泛起微光：“这是侦测谎言法阵，我劝你不要撒谎。” 暮空梗直脖子：“没有，他是谁我都不知道！” 法阵并无反应。 侦测谎言，只对没什么实力的普通人有效，对她根本就不起作用。 而且法阵哪这么容易布置，搞不好地上这个只是会发光的假冒品呢。 “哈，果然，你太小瞧我的手段，”胡博伦轻轻拍掌：“在加入日冕教会之前，我曾经有一个称号：寻影猎手，你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会留下踪迹……” 他将两柄长剑丢在地上：“看看这是什么？” “这不是我店里的武器吗，我之前曾与其他佣兵们来清剿这处山谷，这是战利品，有很多人可以证明啊！”暮空认出了两柄剑的来历，大声辩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实力足够，还要带几个棱镜骑士做见证，但这反而是自己的机会。 棱镜骑士不杀无辜之人。 胡博伦轻笑，摊开手：“你夜间潜入此处驻地，顺走了两把死去亡灵的武器，我说的没错吧？爱德华的尸体我也找到了，一刀封喉毙命，真利落，嗯？” “封喉！？” 暮空大感诧异，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明明记得当时是刺在脸———— ‘嗡’ 一阵刺耳蜂鸣，周围的时间静止，温度稍升。 在少女大感不妙之时，一道湿润的声音出现在脑中：“……汝，唤吾何事？” 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没找你啊！”暮空已经急了。 银吻阿尔朵贝雅沉顿片刻，语速也跟着加快：“汝中计了！被卸开心防，诱导与九狱联络，这是逆向圣石魔阵！” 祂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罕见留下一句关切的话：“小心。” 时间流速重新恢复。 脚下原本以为是假冒侦测谎言法阵的白光骤然消失。 包括胡博伦在内，共六名棱镜骑士齐刷刷拔出武器。 “厉害，”暮空也无话可说，抽出匕首做最后一搏：“总共带了三枚圣石，竟然有两枚都用在我们身上。” 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 “什么？不。” 胡博伦笑着摇头，好像不着急动手：“最后这颗只用了半枚，本想着是让你们两个一起检测的，没想到西恩大师竟然真的从未与九狱联络过，实力提升如此之快，也是很罕见的……可惜。” 暮空想不出别的办法，也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们？” “因为只有你们才能让……不，就说到这吧。”胡博伦及时改口，杀掉这两个最可能让小公爵心态崩溃的人，必须得有其他棱镜骑士的见证，但又为了预防万一真的抓错杀人灭口。 因此他此次带的都是些新补充的骑士，死掉也不会心疼————反正都不认识，而且这些新人对自己也毫无忠心可言。 到时候把棱镜骑士的死与小公爵一家的好友勾连起来，同样可以达到目的，只是效果不会如前者那么好。 所幸老祖宗保佑，这俩实力都在飞速提升的人里，还真有个恶魔使徒，在城中动乱的时刻，在小公爵最最心烦意乱的时候，将二人的人头送到他面前…… 胡博伦志得意满，为自己终于能够谋得大位兴奋，说不定十几年以后，金沙湾就会由世俗政权转变为一个教权国度呢！他向几名棱镜骑士挥手：“好了，我以日冕教会教长的身份，宣布暮空·月兰为恶魔使徒，即刻斩杀，而你西恩·月兰，因包庇恶魔，同罪呃————” 胡博伦低头看着从背后袭来，将自己从肩井一路劈到心口的长剑，若非他反应及时，临到最后硬生生让开了几分，这一下便会正中他的头颅。 剑上浓郁的圣光彰显出这是圣武士的绝技：至圣斩。 同时圣光也在飞速消退，继而向灰黑色转变——身后的圣武士已经破除了誓言，正失去圣光庇护，成为了受人唾弃的弃誓者。 “喝啊！！”胡博伦迅速转身，血肉碎骨随着动作喷射，将长剑硬顶了出去，接着浓郁圣光将伤处包裹，同时怒吼：“是谁！！” 第438章 空间斩的诞生 一名面容被头盔挡住，看不清表情的棱镜骑士持剑连连倒退，但光是看步伐都相当茫然。 圣武士失去了圣光的庇佑。 暮空更加茫然，完全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何骑士团体内部会发生内讧？ 但看到那位背叛的骑士又抽出另一柄短剑，她突然有了明悟。 是姐姐！ 以浓郁圣光治愈己身重伤的胡博伦根本无法靠近，疾影旋即冲向身边同期的棱镜骑士。 暮空也扑向其中一人。 西恩的反应也很快，瞬发而出的雷枪直接轰向胡博伦，干扰他的疗伤。 高阶传奇就是高阶传奇，毫无防备下，被人从肩膀一路劈到心脏，看那个伤势恐怕心都碎了吧，竟然还没有死，同时还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圣光力场阻人靠近，真是厉害。 疾影的实力明显超出其他同期一大截，即便失去了圣光，但破誓之后产生的那股灰黑色的物质同样威力颇大，而且相比圣光擅长的防护、治愈之力，更偏向进攻。 暮空更不用说，已经到了拼命的时候，实力又处于碾压状态，克敌机先状态从开始就没断过，几乎每隔两三次呼吸就能杀掉一个。 转瞬之间就将周围清空。 “弄死他！”暮空发着狠，硬顶着由圣光构筑的屏障向中心区域的胡博伦冲。 但才前进一米多就被弹了出来。 也就只有西恩的魔法能更深入一些。 “没用的！”疾影的声音从头盔后传来，她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旋即决绝转身：“这是无敌屏障，你们俩根本无法击穿，走啊！” 她说着头也不回，向山谷外猛冲，速度极快。 “走！” 暮空也拉起西恩，跟在后面。 但在数息之后，一股莫大的威压从背后袭来，她只能抱住小哥往侧翼翻滚。 ‘轰————’ 碎石乱溅，尘土飞扬，周身裹着浓郁圣光的胡博伦如一枚炮弹砸过来，拦在他们面前。 他半面盔甲受损已经脱离，露出左臂膀，可怖的伤势依旧存在，但心脏已经临时修补，暮空可以很清晰看到伤口后有一个红白之色的东西一跳一跳，四周有许多圣光构成的密麻血管在输送血液。 疾影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加速狂奔，再也没回来。 能做的她都做了，后面就是留着有用之身，想想其他办法了。 “真不错啊……”胡博伦没去追那个叛徒，一步步来，先解决更重要的事情再说。 他的剑被丢在山谷内，举起手，圣光在掌心凝成一柄纯白色的剑，全力下劈：“这是怎么回事！” 胡博伦没期望得到任何回答，在他看来，这一击就可以杀掉两人。 然后还有充裕时间去追击那位莫名其妙的叛徒，到时候自然就能知道答案了。 圣光长剑势不可挡，挥击过程中仍在不断延长缩短，吞吐不定，根本不知道界限在哪里。 即便在克敌机先状态下，也找不到任何破绽，连剑的落点都无法判定。 暮空只能举匕在前，竭尽全力。 西恩则用瞬发的方式为小精灵套上了一层又一层法师护甲，直至魔力告竭，平静的闭上眼。 ‘嘭——’ 一扇巨剑如一面盾牌横插在二人面前，挡住圣光长剑。 坐镇黑暗兄弟会的大骑士雷恩，从天而降。 “快点滚！” 覆面盔后的瓮声瓮气的声音，让西恩听着很熟悉。 暮空干脆将小哥扛上肩头，飞速撤离战场：“走！” 两名传奇在交手，留在边上纯粹是碍手碍脚。 撤远了，再让小哥在边上用魔法伺机偷袭。 “你又是哪位？”胡博伦嘴里有点苦涩。 单凭刚刚交手那一下，他就知道来者实力不强，只到了半步传奇的水准，也就是刚刚摸到20级的门槛，还未完全掌握传奇力量的规则，远不如自己全盛时强大。 但此时自己受了重伤，虽然经过紧急治疗，但想要尽快击破对手也是不可能的事，那么……叛徒就别想在今天追上了。 雷恩没有回答，而是举起大剑，一股浓烈的气劲开始向四方扩散。 即便在几十米开外，暮空也能感觉到罡风吹拂自己耳朵上的绒毛在摇摆。 这两名传奇各有各的特色，一位将圣光之力运用的炉火纯青，延伸出各种使用方法，另一位则是专精于气劲，庞大的气海规模即便是让同级别的武僧来了也要望之却步。 “咱们不走吗？”西恩猫着腰躲在少女背后询问。 “走不了，”暮空紧盯战场，两人已经开始交手，别看雷恩的攻势大开大合气势惊人，但实则却是被压着打的那一方：“如果咱们逃走，胡博伦宁肯捱上两下也会追来。而且若是咱们跑掉，雷恩也必死无疑，咱必须得帮忙。” 西恩坚定点头：“怎么帮？” 暮空皱眉思索：“机会就一次，若是被胡博伦发现咱们还敢反击，大概率会先解决了咱们……魔法不行，威力不够……唔……” 交战中的双方，雷恩以气劲为自己加速的效果，类似于加速术魔法，这是武僧的高级技巧之一。 但马上胡博伦就为其施加了缓慢术进行抵消。 暮空眼睛一亮，来了灵感，并瞬间确认可以实现，连忙摁住小哥：“给我维持一个加速术、一个镜影术、位移术、法师护甲……总之能用上的都来！” “这么多？有点难，但可以试试。”西恩很没自信。 同时构建这些法术不是问题，但问题是小精灵明摆着是要冲上去近战，那么在她高速移动时远程维持这些法术就很难了。 预计成功的概率只有四成。 “你必须得成功！”暮空看着小哥眼睛：“如果能成，让我干什么都行。” 西恩重重点头：“行！” 同时也在心里为这些魔法分好了级，如果真的跟不上节奏，就从最不重要的开始放弃。 而暮空则将所有施法材料拿出来，一点一点的调配，不断的尝试，终于成功施展出另一道三环法术：加速术。 并将之固定在欢愉倒钩的匕刃与右手上，借用大师级的施法专注来维持不被触发释放。 “你这是……奥法刀锋？”西恩疑惑提醒：“这、加速术又有什么用？” “放心，我比你清楚奥法刀锋是什么效果，这个新招我打算将其命名为……空间斩。” 第439章 再来强援 胡博伦在与雷恩交战时，一直有分出注意力去关注另外两人。 在那只小精灵冲出掩体，开始向自己移动那一刻，就提前备好了力气准备应对。 但她却一直停留在背后稍远的距离，静静等待，没有贸然进攻。 一时间胡博伦要同时注意两个方向，攻势稍缓，战局再次平稳，隐有恢复到均势的意味。 看似比之前强，但暮空心里也在着急。 加速术是三环魔法，属于她能勉强释放的上限，要维持构筑极耗魔力，并不能坚持多长时间。 一旦魔力告竭，就再无翻盘可能。 但此时却没有任何攻击的机会。 即便雷恩想要配合，加紧攻击，反将对手逼退几步，也无济于事。 胡博伦磅礴的圣光太均衡了，攻守兼备。 右手持圣剑挥舞，每当空闲的左手竖起，在周围密布的圣光便会形成一面坚固盾牌，阻挡攻击。 而当左手随意挥动，圣光便会凭空凝成一道数米长的剑气，攻击力惊人，即便是雷恩也要全力应对。 若非雷恩同样在周围散布的气劲能够时刻感知到对手每一寸肌肉的变化，为自己被动提供克敌机先的效果，他还真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 期间暮空一直维持自己处于胡博伦的视野盲区，可终究是找不到任何破绽，只能发下狠来。 不管了。 再拖下去，还是输。 不如拼一把。 她伏低了身体，开始蓄力，准备找到一个能看得过去的时机，切入战场。 “教长大人，我来帮你！” 又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听着很耳熟，但貌似是敌人那边的。 暮空的心沉到谷底，向声音来处望去，果然看到一个持剑灰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雷恩不爱说话，但也能隐约听到他覆面盔后拉风箱一样的喘息。 他只能再度后退，守多过攻。 但胡博伦立即便有了脱离战场，反身向后先杀精灵的打算。 不行！雷恩咬着牙，重新开始攻势，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 唯有凭借气息悠长的优势，将对手暂时压制，才有机会在新对手接近时有抗衡的空间。 暮空也发了狠，开始扑向胡博伦。 若是坐视盟友战败或逃走，她与小哥就是待宰羔羊，必须拼一把了。 灰影直扑主战场，墨绿色的长剑果然直指雷恩。 胡博伦也进行配合，但在最后一刻，来者的剑势却陡然转向，反倒袭向自己。 ‘嚓’ 一面圣盾挡在要害前，堪堪抵住剑势。 “什么人！”他大喝，旋即认出来者：“是你！？” 对于背后的袭击，他根本就将之无视，只随手将圣盾挥向后方，就将暮空拍开。 灰影与雷恩、胡博伦站成一个三角形，身形逐渐在空间中固定出人形，华丽的半身甲装饰多过实用，上面铭刻着密银花家族的荆棘纹路，脸上蒙了个不知从哪拽来的餐巾。 但暮空也已经从那柄熟悉的墨绿长剑，以及毫无辨识度像个普通人的声音上，将来者认出。 乌鸦！？ 他脸上的络腮胡子哪去了，都剃了？ 胡博伦明显谨慎起来，持剑的手臂收回了一寸，目光不断在两名对手身上移动，判断应该先向谁下手：“怎么，公爵家族终于要叛教了吗，可知那只精灵已经屈从于九狱？” “瞧您说的，您要是不死才是叛教，您要是死了，我们只会悲痛欲绝。”乌鸦望了小精灵一眼，又看向雷恩：“我替主人做主，现在就向黑暗兄弟会下一单，五万克朗，干死他！” 大骑士覆面盔后瓮声瓮气的回答：“你不说我也会照做。” 而且这个数额也太少了吧！ “我要是不说，自己心里可过意不去。”乌鸦举起剑，身体重新化为一道飘忽不定的灰影，向雷恩挥剑示意让他先上。 雷恩也重新拔升气势，凝聚气劲，正当胡博伦将大半注意集中在他身上时，灰影却突然率先发动奇袭。 “两个蝼蚁！以为这就能击败我！？” 圣光不断闪烁，胡博伦轻易将两人接连攻势化解，期间仍有余力怒喝。 他在战斗期间圣光也一直被动对伤势进行治疗，此时左臂膀原本可怖的伤口已经接近愈合，不少地方已经开始结痂。 虽然圣光消耗颇大，但这就是高阶传奇的底力。 等到伤势恢复，在场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却没注意暮空已经迅速靠近。 乌鸦与雷恩也乐得为她创造机会，俩人谁都知道，单凭他们俩不足以击败这位前半生就已经相当出名的教长，这只小精灵实力不弱，被西恩覆盖了多重增益后，也具有参战打打下手的能力。 胡博伦在欢愉倒钩接近自己裸露左肩时才有所察觉，但两名主要对手的的攻势让他几乎无法应对这第三人的攻击，只能尽力偏转身体，让开要害。 只要别伤到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其他的地方由她去。 有圣光在，分分钟就能愈合。 等扛过这一波，说什么也要拼着受伤，先解决了其中一人再说。 以权压人的日子过得太久，多少年没认真和人动过手，年轻时那股子狠劲也都遗忘脑后，竟然太关注自己是否会受伤。 同时对上两名传奇，哪有不受伤的道理，若是一开始就发狠，现在早就解决战斗了。 在胡博伦的运作下，暮空也只能被迫刺中他左臂最坚硬的肌肉区域，再运上气劲与圣光协防，匕首甚至就只能刺破他的表皮层。 力道出奇的小嘛？ 乌鸦与雷恩也倍感失望，俩人加紧攻势换回的只有这种成果，有些得不偿失。 但总归也能理解，这只是一只精灵盗贼，在目标有了防备的前提下，确实难以发挥作用。 胡博伦将暮空震开，正打算用左手挥出一道圣光剑气将空中避无可避的她斩杀，却发现自己的整条左臂都不听使唤。 不对，是……再也无法感受到左臂的存在了？ 在乌鸦与雷恩震惊的目光中，刚刚还十分强势的胡博伦，左臂以刚刚被小精灵刺中的地方为基点，一个巴掌大的圆形区域直接脱落，断臂的缺口处就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子割过一样齐整。 空间斩。 倒飞撞到山壁上的暮空得意地暗念自己新绝技的名字。 通过奥法刀锋注入的魔法，只会在小范围爆发，那么只在巴掌大区域起作用的加速术，与时间流速正常的胳膊之间，会产生怎样的作用？ 一个快，一个慢，除非目标保持不动，并将魔法解除，否则他自己就会将自己的胳膊撕开。 这可是增益法术，身体并不会被动抵抗的。 恐怕银吻阿尔朵贝雅在赐予自己奥法刀锋这个技巧时，也没想到会被开发出这种技巧吧？ ————《第三纪元·金雀雄鹰》：……雪枫夫人与瓦力公爵的结合，是典型的政治婚姻，二者的身份地位并无太大差距。鲲沙家族显然在本地拥有莫大权利，但密银花家族在整个帝国都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甚至可以轻易影响皇帝陛下的决策…… 第440章 一个传奇的陨落 胡博伦已经打算要走了。 等我回到城里，回到棱镜骑士团中，回到日冕教会的庇护下，你们全都会被打成异端，都得死！ 但他也只是这么想想。 已经走不了了。 没了一臂，他就无法再调用圣光形成盾牌与剑气，实力凭空少了一半，连乌鸦都难以应对，更别说再加上个神秘的大骑士。 暮空被嵌在山壁上暂时没什么力气下来，西恩便也加入战斗，不断的尝试用毕格比系列法术限制胡博伦的行动。 金色的大手或拳或掌，一直在进行骚扰。 暮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传奇之间的战斗动作很快，小哥的魔法至少有三分之一反倒阻碍了两名友军的攻击，那个手掌太大太碍事了，反倒是用雷枪或者慢慢构筑一个死亡一指威胁更大。 但还好并不影响结果。 雷恩门板一样的大剑最终将胡博伦拍到地上，被乌鸦利落地刺了几剑，浓郁扩散的圣光便猛地消失不见。 …… 一时间山谷中十分静谧，每个人都喘着粗气。 胡博伦的尸体旋即开始泛出白光。 “不好！” 乌鸦一指依然嵌在山壁上的精灵，向西恩示意：“快把她抠下来，离开这儿！” 抠这个词用的很不好，好像显得咱已经成了肉泥一样。 暮空很不满的想着，但看到小哥接近后，仍努力张开双臂，并最终得偿所愿，幸福地挂在他后背。 “活下来了。”她在小哥耳边小声说道。 西恩头也不回，用脑袋蹭蹭小精灵的脸颊：“还没完呢。” “是啊。” 还没完呢。 雷恩，乌鸦， 这俩人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身份应该也暴露了吧？乌鸦会不会告诉瓦力与雪枫姐？ 还有疾影姐，好不容易成为圣武士，结果没几天就破誓背叛了棱镜骑士，这样的恩情要怎么还？ 西恩又问：“你还好吧？” “还行，没事，”暮空简单评估了一下自己：“骨头断了几根，问题不大。” 同时还有个好消息，经此一役，她不仅成功突破14级的桎梏，同时还摸到了15级的门槛，实力再度大幅增长。 走出山谷，大骑士雷恩率先停下，乌鸦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微妙距离站定，西恩在二者中间将暮空放下。 没人说话，大家都在回头看向山谷内。 一名高阶传奇的陨落，可是不多见的。 传奇在死后是会产生天地异象的，低等级的也就昙花一现，几分钟了事，但若是等级很高，持续的时间会相当长。 龙脊山上已经持续了上千年的白色闪电就是一道奇景。 据说几百年前闪电落下时，还会开起无数暗色元素小花，但现在已经看不到花朵异象了。 山谷内胡博伦的尸体已经全被圣光包裹，很快分解成无数辉光点，向整座山谷的每一个缝隙扩散。 十几息后，谷内已经缭绕起淡淡的微光，黑夜中映的透亮。 “结束了。” 瓮声瓮气的评价从覆面盔后传来，大骑士雷恩将大剑扛在肩头，转身向城中走去。 每走两步，身体周围从刚刚开始就不断鼓荡的气劲，便更浓一筹。 “哎？雷恩先生~” 暮空想要招手，还有好多事情没搞清楚呢。 但马上被乌鸦拦下：“别打扰他，他要晋升了。” 说着又摸起下巴，眼神闪烁：“在黑暗兄弟会当考核官，天天压制实力跟一帮能手战斗，提升的确实快啊……” 说来要不要现在就趁机会除掉他呢？ 西恩也终于通过蒙面巾后的眼睛，与似曾相识的声音，将乌鸦认出，恍然道：“是你啊！咱们在公爵塔说过话！” 他不由看向小精灵。 这人是情敌哎，还说什么比自己更早认识小空、曾经帮过她之类的…… 现在看着，好像确有其事？ 暮空抓住小哥的手臂，拖着断掉几根骨头的身体，依偎到他怀里，用身体语言表明：你是我的。 西恩于是放下心来，醋劲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现场依旧弥散着很大醋意。 乌鸦看着二人，面无表情，挥了挥手：“走啦，胡博伦已死，这个是个好消息，得赶紧告诉公爵大人才行。” “等等，”暮空连忙叫住他：“那个……谢谢你能来帮忙。”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是你家那个神裔跑到公爵塔，惊到了公爵夫妻，要谢就谢他们俩去，我只是奉命而已。”乌鸦依旧面无表情。 暮空很踌躇：“那、那……” “放心，我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的，但公爵是年轻了些，可也不傻，胡博伦不会无理由抓人，你要么编一个好点儿的理由，要么如实坦白吧。”乌鸦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经过棱镜骑士这么一搅合，公爵大人也会知道与恶魔签了契约的并非都是坏人，没签契约的也并不都是好人，况且……” 他顿了顿：“况且还有他父亲的事例在前呢。” “好，我知道了。”暮空心中有了答案。 若是以前让瓦力知道自己与恶魔有联系，不一定会是什么结果，但现在……他天天看过那么多与恶魔联系却无辜之人的死亡报告，一定会有所不同的。 确实不能再瞒了，否则真到暴露那一天，瓦力那边还要再叠加一个朋友没有真心相对的debuff。 听着俩人貌似熟悉的对话，西恩将怀中无力的小精灵抱紧。 空气中的醋味更浓。 乌鸦只要看到西恩，就会想起那个‘无声变有声’的反击，心里也一阵一阵的痛，立即又扭过头去：“哼，我走了，你们俩先休息，过几天再去见公爵大人吧。” 走了几步，心有不甘，又回头指着小精灵，面巾下的嘴角微挑：“还有，本来就不大，就别这么垫了，太虚荣可不好。” 这句话简直完美，正巧证明自己看过这只精灵，给你这个后来居上的截胡者心里添点堵。 他轻轻扬起眼皮，等着大法师醋意萌发。 但失望地看到西恩依然神色如常，甚至又露出那种胜券在握的讨厌样子，竟然还亲昵地蹭起小精灵的耳朵。 可恶，这都不破防，你心态还真好啊！？ 第441章 都给你带坏了 后半夜，商业街依旧还有零星的人游荡，几家酒吧仍在营业，旅店二楼亮起昏黄的灯，剩下的店铺都已经关门歇业。 曦临跪在门口，只着单衣，身体微微发光，两手合握低头祈祷。 每一位行人路过时都会对她指指点点。 但一个男孩守在她身边，若是有哪位多停留注视哪怕一秒，他都会举起拇指粗的树枝作势挥舞，进行驱赶。 没人会和一个小孩子见识。 又撵走一对儿情侣，豆包扔掉棍子，气馁地蹲在地上，看着头也不抬，两耳不闻窗外事，无比虔诚的神裔玩伴，安慰道：“都说了会没事的啦，我找去的那个叔叔特~~别厉害，那些个什么棱镜骑士，稀里哗啦就能全打飞了，恶……你的主人肯定安然无恙！只不过今天是太晚了，他们应该会在外面过夜，不回家了而已。” 一如既往的得不到回应，就像前几次一样。 豆包悄悄抬起眼皮：“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神裔一动不动，他又气馁低头：“哼，我帮你这么大忙，你就只顾着求神念经……” “谢谢……” “什么？”豆包猛地抬头。 曦临看着他，春天的夜晚湿冷，她却面色红润如常：“谢谢，我会报答你的。” “嗨呀~报答什么呀~~”豆包两手连连摇摆：“咱们不都朋友嘛，朋友就是要帮忙呀？前两天面包店家里的胖小被个大混混抢钱，也是我给帮忙打跑的呢，哼，这些天傲大哥都不知道！” 他说着突然抄起树枝，转身向一名驻足弯腰仔细打量神裔的水手挥去：“走开走开，有什么好看的！” 树枝擦着水手的鼻头拂过，锐利的破空声将他吓得由弯腰变成后仰，大骂着走远：“神经病！这谁家的小孩也没人管管！” “哼！” 豆包扔下树枝，重新蹲下，想起什么，神秘兮兮提议道：“嗳，对了，蒜头说他在……喏，就是那边隔着几条胡同里，找到一个门窗被木板封住好久的大房子，过两天咱们把窗户敲开进去探险呀？星期三、星期五、蒜头、胖小他们都去，说不定里面还能找到死尸呐！！” 他很兴奋，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眼睛发亮。 曦临缩缩脖子：“会、会不会有幽灵呀……？” 跟随主人她已经见惯了尸体，但却怕每个孩子都怕的东西。 “咱们这么多人呐~”豆包也缩着脖子，但脸上的兴奋劲儿不减：“我保护你，说定了！” “好、好吧……但我得等主人回来。”曦临仍然有点怕，但她实在不想拒绝自己最好的朋友。 豆包连连拍手：“好诶，有你在咱们就不怕黑啦！放心，你主人明天就会嗳回来了回来了！！” 他拽着神裔指向街尾，旋即捡起自己拿来充当宝剑的树枝，整整衣领：“那我得走啦，你……记得咱们的约定，要去探险昂！” 曦临跳起来看着街尾方向，眼睛里瞬间堵满泪水，直到看清了主人被西恩大师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回来，才想起小伙伴来，转头想招呼一下，却发现身边早就没了豆包的影子。 “主人！！” 她小跑着迎了上去。 暮空揉揉她的脑袋，手很虚弱。 “哇————”曦临大声哭出来，泪眼婆娑地竟然无需念咒就构建出一个次级治疗术，往精灵身上拍去，接着是另一个，第三个、第四个……一边还哽咽着询问：“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暮空一直揉着她的脑袋：“别浪费神力了，我是骨头断了，你治不了的。而且再这么抱下去，好不容易归位的骨头就又要错开啦！” 曦临连忙松开手，惊慌如兔：“啊，对不起主人！” 暮空嘻嘻笑着：“都说了没事啦~刚刚你身边我看还有个人，是谁啊？” “是街上的朋友，一直在陪着我呢，”曦临话到一半，连忙为他邀功：“对了，豆豆他还帮忙找了他一个叔叔去帮忙，是个骑士，主人有看到吗？” “雷恩先生是他喊来的！？”暮空心里一惊，不是吧，街上的小流浪汉里竟然还有能量这么大的人物？ 旋即又摸摸下巴：“豆豆？这个名字很耳熟啊？” 曦临用力点头：“嗯！他总和我一起玩的！” “好……回头我问问天傲，要是没了雷恩先生及时赶到，我俩必死无疑，”暮空记住了这个名字，而且不能再拖，明天就要找来感谢人家。 接着话锋一转：“还有曦临你也是帮了大忙，多亏你及时去公爵塔求援，否则我、西恩以及那位先赶到的雷恩先生，都得死在棱镜骑士手里。” “嗯！棱镜骑士真可恨！”曦临高高举着拳头。 却被暮空握住，慢慢放下：“别这么说，他们大部分还是好人，这次、这次……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也不知道胡博伦教长为何非要大费周折把自己一家引出去杀掉的原因，回头去找瓦力坦白承认错误的时候，正好和他一起参详参详。 但单从结果论，他也只是要杀一位恶魔使徒而已。 “算了，休息吧，太晚了，有什么事都等到明天再说。” 暮空推着曦临回家，又重重倚靠在小哥身上，说着悄悄话：“嗳，我现在全身上下骨头断了这么多，你想不想玩点特别的？” 西恩嘴角抽搐，看着就在前边近在咫尺的神裔，没敢说话。 “来嘛来嘛，就当庆祝了嘛？”暮空可不管那么多。 上楼梯的时候，因为实在不方便，西恩只能将少女抱起来。 暮空一边指挥，一边继续诱惑：“别磕到我头，耳朵耳朵还有耳朵！哎你可以强迫我呀，我现在虽然重伤无力，但也会竭力抵抗的，肯定很有趣~” 西恩重重冷哼，嗔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好好休息！” “哎？没意思……” 小精灵的耳朵趴下来，呼唤出一道圣光盖到腿上，很快挣扎着从小哥怀里蹦下来：“起开我自己走！” “？？？？”西恩为少女的无耻行为感到震惊：“你不是说你圣光用完了吗？” 我又背又抱又扶的足足半宿啊，汗流浃背衣服湿了一遍又一遍，结果你竟然是装的！？ 他看着小精灵自顾自走进卧室，大大方方开始脱衣服，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批评：“你、你以后少跟我姥姥来往，都给你带坏了！” 第442章 豆豆的身份 早上，商业街恢复热闹，溜达的行人还不多，几乎都是给各家送货、进货的小贩。 天傲提溜着豆豆，板着脸大步走上主街道。 豆豆拼了命的挣扎：“大哥，大哥！我没干什么呀，快放开我，我不想去！！” 也是怪了，他明明有武技，而且明明应该比自己这个只练过几天剑的流浪儿大哥强，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他的桎梏。 “闭嘴！”天傲低声呵斥：“你到底做了什么，把人家气到脸通红，一会儿就给我好好认错，我再踢你两脚做做样子，要不然以后你那些情报就不可能卖给暮空姐了！” “大哥大哥饶了我呀！！” 求饶无济于事，天傲推开店铺门，将失去平衡的豆豆扔在地上，看着震惊的精灵姐姐，面色冷峻：“人我给你带来了，怎么罚你看着办。” 咱们对你可都是有求必应的，再看看你丈夫，无能，只是个每天按时上下班的打工仔。 根本不知道我们流浪军团已经发展的有多庞大。 或许过段时间，可以高薪将他丈夫挖过来给自己打工…… 天傲得意地抬头，心中幻想扬眉吐气的那天。 并看到原本脸色通红而刚刚已经蜕到淡淡粉色的精灵姐姐，脸再度涨到通红：“你干什么啊！” 暮空大喝着想去搀扶豆豆起来。 但伤势与伤势多重叠加导致的腿软，让她险些跪在地上。 虽然伤势并不严重，昨晚已经能无恙走路，但早起之后的挑衅让她遭到了更严重的伤害，不亚于吃了十层弱能术，至少要慵懒一整天才能调整回来。 可是瓦力那边还等着自己去回信，在那之前又得将手头上要紧的事情处理一遍，这才只能被迫出来营业。 看到主人的样子，曦临连忙跑去主动搀扶起了豆豆。 她可知道主人将豆豆找来是为了感谢，而非天傲大哥认为的批评。 “恶、恶恶……” 豆豆颤抖着抬起头，看到恶魔精灵淡粉色的耳朵，以及关切的神情，突然又觉得她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好、好像还有点可爱？ “饿了吧？”暮空努力站稳了脚，大包大揽的拍拍胸：“走，我请你吃饭……呃不，还是在家吃吧，那个天傲，你快去买大餐回来，多买点小孩子乐意吃的。” 自己这个身体条件实在不能支撑走到外面去啊。 天傲指着自己鼻子：“谁、我？” “除了你还有谁，快去，还有，先给豆豆道歉！”暮空将小男孩拽到自己身边，两手摁着他的肩膀。 这小家伙好眼熟！ “哼，我、你早上把我喊来说要我把豆豆带来，谁知道你什么意思！”天傲梗着脖子，坚决不道歉，但出门时还是说道：“行了，这顿我请，豆豆不是喜欢吃鸡腿么，给你买一大兜子让你带回去慢慢啃好吧？” 暮空立即调侃：“嚯！小屁孩赚钱了呀？” 即将关上的门又被打开，天傲探进脑袋：“我已经是男人了，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嘭’ 门被用力甩上。 “神气什么……”暮空摸摸鼻子，感觉自己好没威信哎，好不容易笼络几个手下，结果不仅明面上要和自己平起平坐，平时也要吵来吵去。 其他偶然被吸入异位面的人，好像也没像自己这么拉胯呀，人家都是日天日地左拥右抱的……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算啦，不管啦~ 她像对待曦临那样揉揉豆豆的脑袋：“还得多谢你昨天找来雷恩先生帮忙，说说，想要什么报答， 都可以提！” 但答不答应的可就说不定喽。 “呃、呃……”豆豆感受着脑袋上的手，生怕下一刻那手就突然发力，将自己脑门捏扁。 但那手，真的好温柔。 就像是记忆里妈妈的感觉。 他逐渐壮起胆子：“能、能给曦临放一天假吗，我们想一起出去玩……” 说着说着声音又逐渐变小。 这个理由好无力。 “随时呀？”精灵清亮的声音如天籁般洒下：“你平时都可以喊她出去的，她得多认识一点朋友才行，但是可不能走远，就在附近，知道吗？” “哎？好！”他抬起头，猛地发现精灵姐姐好漂亮好温柔。 又忍不住问道：“曦临不是你的奴隶吗？” 奴隶不应该是整体被拴起来干活……可是仔细一想，好像曦临经常可以出来玩，这是怎么回事？ 暮空笑着摇头：“什么呀，我是拿她当妹妹的，嗯……是我收养来的家人，就像天傲与星期三、星期五那样？” 曦临却两手叉腰，眉毛竖起：“主人永远是我的主人，你说话注意点！” “别吵别吵。”暮空推着两个孩子：“走嘛，上楼，咱们等着吃大餐。” 狂信徒是这样的，他们只认死理，绝不容别人歪曲，所以她也懒得更改曦临的观念了。 坐到椅子上，暮空又摊开手：“这次是我欠了你好大人情，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任何形式的帮助，都可以来找我。” 豆豆是第一次看到商店的二楼，他以前一直认为这里是恶魔精灵邪恶的窝点，可现在却只见到满是温馨，通过敞开通风的卧室门，也能看到房间里唯一向阳的窗户边，晾晒着几件衣服，其中曦临的还与精灵的并排挂在一起。 他缩着脖子，下意识讷讷说着：“让曦临和我们玩就可以了啊。” “那算什么呀，”暮空由衷的笑着，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等你大一些就懂了。话说……你是怎么认识雷恩先生的？” 既然是小孩子，就应该很容易探出些情报来吧？ “他是嗯……我就是认识他。”豆豆觉得自己不应该骗精灵姐姐。 暮空摆出屡试不爽的略带轻蔑的样子：“只是认识？” 豆豆虽然年龄小，但仍然像所有男人一样被激到：“我就是把暮空姐姐出事的消息跟他提了下，还没说想求他帮忙呢，他就主动问我地方了。” 当然当时可没这么客气还喊人家姐姐，只是提到有个叫暮空的精灵被棱镜骑士抓了而已。 “哦？那他跟你关系很好啊？” 一般只有很亲密的人才会这样，只开了个头就提出要主动帮忙。 “还……可以吧？”豆豆扣着脑袋。 自己在公会里，确实是人见人爱的。 暮空眯缝着眼睛，长长的点头：“哦~~我记起你是谁了，咱们在黑市碰到过，你忘了？” 雷恩是兄弟会的，那么只要往黑市与兄弟会那边回忆，很容易就能记起当时的偶遇。 “噫！”豆豆缩起脖子。 暮空却浑然不觉的继续说道：“你是兄弟会哪位成员的孩子？以后黑市有什么消息，可要给我透露透露嗷？” “呃、那……好？” 豆豆眨眨眼， 好像这样也不错呢？ 第443章 爱他就要得到他 从亡者山谷回来后的第三天，当暮空身体的伤势与伤势都有所好转之后，才拉着缓冲器西恩做缓冲，搭乘马车前往公爵塔。 她的身体还无法适应从下城区到上城区的长途跋涉。 为此西恩也很自责。 但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拂下，小精灵像刚剥开壳的鸡蛋，温热滑嫩的缠上来，雌性气息扑面的时候，只要是个男人就无法忍耐。 暮空还得安慰他：“嗳，别愁眉苦脸的嘛，又不是我把你日了。” 但看到小哥瞪眼怒目的样子，只得举起双手，连耳朵都竖起来做出双倍投降的样子：“行行行，那就算我把你日了。” 西恩开始重呼吸了。 “哎呀~嘛~不能把前天的事情叠加到昨天上去，前天我是受伤没错，但昨天的我要是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我伤还没好呢？”暮空胳膊揽住小哥肩膀：“喂，你有没有听过薛定谔的精灵？” “少在这东拉西扯！”西恩很严肃地看着精灵：“以后你有伤就好好养伤，不许再这样！” 他怎么记得以前好像说过类似的话？ 暮空连连点头：“啊行~你说的都对~” 连西恩都能品出里面的敷衍之意，立即侧过身子，更加认真起来：“有伤就养伤！你不是要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在对付胡博伦的时候，你不是答应我，如果能维持住你身上的诸多增益法术，就答应我一件事，什么都行吗？” 西恩强调着，并竖起一根指头：“就是这个，我要你有伤必须养伤！” “哎？不是吧？”小精灵挑着眉毛，咬住嘴唇眼窝稍热一下，才继续维持轻描淡写的姿态：“这么重要的承诺，你就用来做这个？明明还有好多选项可以选择啊？” “就这个！”西恩执拗地看着她。 “嗳……”暮空叹出一口热气，两臂环住小哥，整只偎过去：“可是……我爱你呀？” “你————” 西恩看着耳朵变成粉红色的小精灵，还想要抗争，竖起的一根手指却逐渐弯下去，最终拍在大腿上，垂头丧气地沉顿下去，为自己被温柔乡困住生闷气。 他突然想起史书上有那么多优秀的帝王将相都被女性拉下神坛，他们英明神武，会不知道这是英雄冢吗？ 想必就算知道，也是心甘情愿的。 暮空的手臂收紧，享受温存一刻，并为刚才的片刻忘记本心的行为寻找借口：“听过一句话没，爱她就要得到她。咩哈哈哈哈，你是我的了。” 对，刚刚只是在开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 西恩却没有回应，只是稍稍歪着头，与自己的精灵额头相抵。 直到车夫敲敲小窗子提醒：“先生，小姐，到公爵塔了。” “好，”暮空掀开打开门上的窗，探出头去给卫兵们刷脸：“是我，让我们进去。” 卫兵们被这只面韵粉红的小精灵惊艳的愣住片刻，直到少女急性子快要催促，才缓过神来，一齐动手拉开铁栅门。 马车缓缓驶入，暮空坐回椅子上，努力平复刚刚激荡起来的内心，让自己多出几分认真的劲头：“接下来就是关键时刻了。” “想好了吗？” 西恩问的是她要对瓦力承认自己与恶魔有勾连这件事。 暮空闭着眼，再度将瓦力的行为人品确定个遍，用力点头：“嗯，应该没事的。” “吁————” 马夫对马匹发出了口令，马车精准的停在公爵塔小广场上画好的车位内。 从进入广场开始，外面就很吵，暮空可以听出至少有上百人在这里乌央乌央的说话。 她稍蹙眉毛，依偎在小哥身上：“走吧，你搀着我走，记得，我现在还是在重伤状态。” “你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西恩很疑惑。 有曦临数量多到可怕近乎无限的治疗轻伤，小精灵自己也是圣武士，昨天还让曦临的家庭教师逐光来了两次大型治疗，她那一身伤早就恢复的七七八八，也就是稍有贫血、以及身体初愈的疲惫而已。 现在至少也能有个全盛时期五成以上的战斗力。 从下城区一路小跑着到上城区的远行或许会很累，但走两步肯定没问题。 “笨，”暮空白他一眼：“这不是能让瓦力他们可怜我嘛！而且万一他要是真翻脸不认精灵呢，我突然拿出超预料的实力，也好跑路不是？” “你说的都对。” 西恩打开车门，装作小精灵依然重伤难以行动的样子，一点一点艰难将她从车上半搀半抱下来。 春天的风很凛冽，小广场上却在举办一场露天宴会。 酒、菜不是非常多，但源源不断的供应，四周的侍者疲惫地看着客人们，更外围守着几名护卫。 与会的客人们也并非暮空所想。 他们都是平民。 单从穿着就能看得出来，这里边有工人、有水手、有佣兵、有泥瓦匠、有家庭主妇、有小商小贩…… 各行各业，形形色色。 三个矮人在与五个人类拼酒，两只精灵向地精兜售自己在人类世界旅途中获得的纪念品，光着膀子的蛮族人给几名女性展示自己身上的肌肉和伤疤，引起一阵又一阵的娇呼…… “这是怎么回事？”暮空惊愕看着这一好像民族大融合的场面。 这并非少见，金沙湾里随便哪个酒吧也能看得到，只是人数没这么多而已。 但出现在象征金沙湾最高权力的公爵塔下，就有点太不对劲了。 他们还是在不断出入公爵塔，借用塔内的厕所。 嗳嗳几名农夫还与一名官员攀谈呐……仔细看看，那不是莱特的父亲，防务大臣布莱恩伯爵吗？ 发生什么啦？ 西恩搀着小精灵缓缓向前，享受诸多人惊艳嫉妒羡慕的目光，内心瞬间膨胀到了极点，稍稍昂起脊背：“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历史·高等三年上册》：……首次有记载的记录出现在帝国中北部区域，彼时当地领主以宴会的形式宴请百姓代表，处理请愿，了解民间实情，并以举手表决来决定某些政令，被视为东大陆议会制度的开端…… 第444章 破誓之灾 “西恩大师！” 布莱恩伯爵的首声问候代表了他更关注谁，随后才像是刚刚发现似的，绕过几位正在与他攀谈的农民，伸开手好像不知所措看着精灵：“暮空女士怎么变成了这样？” “是、是出什么意外了吗？”他猜测后又看了眼西恩：“咱们西恩大师已经是快要传奇的人了，要我说女士你还不如稳定下来，佣兵这个行当毕竟太危险，平时在家相夫教子也是挺好的嘛！” 几个农民看到像女神一样的娇弱精灵缓缓走来，低着头，自惭形秽地让开去路。 暮空稍稍放下了心，连瓦力最重要的辅政大臣都不知道自己曾被胡博伦抓住，看来消息封锁的很好。 但还是要试探一下：“这些人就这么大开宴会，不怕棱镜骑士们检查吗？” “嗳，你还不知道吧？”布莱恩伯爵凑近，神秘兮兮小声说道：“胡博伦教长，就是骑士们的头头，出事啦！” “哦？怎么了？” “应该是死啦，哦不……是蒙主恩召，愿日冕之主保佑他，”布莱恩伯爵随意沿着脸、胸与肩膀画了个圈：“就在城外一片山谷，不知道是惹了谁，现在棱镜骑士群龙无首，正混乱着呢。” 不过他说着说着狐疑审视起小精灵好像重伤初愈一样的状态。 听说这只精灵是个非常厉害的暗杀者？现场的调查报告他看过，虽然找不见胡博伦尸体，但满山谷的圣光应该正是他死亡后的异象，山谷内有几名死掉的棱镜骑士还恰巧是被匕首一击毙命的，战斗的迹象也表面……有两位鞋子尺码很小的杀手在场。 大家一致认为那是两只精灵……他低头看了看暮空的战靴，如果没意外的话，连鞋底的纹路都对得上其中之一。 还有西恩大师也面色苍白，一副精力失去过多的样子，一看就是魔法飞弹射太多了。 那时候自己正在对付乱民，招待游行者的宴席，却忽然听闻瓦力殿下要急招雪枫女士陪嫁过来的暗卫去办点事情，还对他暂时没了强者保护表示反对来着。 现在想想…… 他决定出言试探：“要我说，瓦力殿下这一招真是反败为胜的妙手啊！” 暮空先是一惊，接着装愣：“什么？” 我擦不是吧？这就猜到了？否则他问这个问题干什么……在他正常的认知里，咱应该是置身事外，完全不清楚内幕的啊？ “是这场宴会呀，呵呵。”布莱恩伯爵憨厚笑着。 很好，看来还要将大法师夫妻两个在公爵那边的地位提升一个档次，原本以为就是狐朋狗友呢，结果都能参与这么重大的事情。 怪不得莱特总是要托人给西恩大师送药，这孩子看人的眼光真准，唔……下次让他亲自去好了，可以多让两家亲近亲近。 暮空也僵硬着脖子点头：“哦哦，原来您说的是宴会……那、这个宴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呵呵……”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怪不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要官员。 布莱恩伯爵跟着两人一起上楼梯，到了二楼便没了平民，他也才开始讲述：“前两天城里曾掀起一场浩大的游行，你们应该知道吧？他们要求驱逐棱镜骑士，瓦力殿下又无法给出确切的承诺，为了平息游行者们的怒火，他便在小广场上公开宴请了游行队伍，并表示要听取他们对城市建设发展的意见。” “那场宴会人是真多啊……每个人都想来分一杯羹，最后卫队们不得不限制了人数，我还调来全副武装的军队站在边上，就是要吓走更多的人，咳……扯远了。” “宴会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宿，原本早就该结束的，但公爵大人却发现了其中的奥妙。他可以直接听到当地人对某项措施的评价，一些建议在紧急召见负责官员商讨后，还真的很有实施性。所以他便延长了宴席时间，还将游行队伍里一些有代表性的人群留下，一起讨论某些政策，还打算以后每年都搞这么一次。” “他会成为一个受到人们爱戴的好领主。” 布莱恩伯爵以这样的评价结束了介绍，向楼下依然看着这边的农民点点头：“只是大部分建议都不靠谱，比如刚才那几位，竟然让军队在不打仗的时候种地，来自给自足，平抑粮价。” 暮空脑袋画出大大的问号：“屯田？这样不好吗？” “……”伯爵看着小精灵认真的样子，又看看轻轻摇头淡笑的西恩大师，只得认真解释：“这个问题任何一个当过军人的都能解释，除非我想维持一个庞大的军事规模来对外威慑，但有部分老弱军力根本就无需上战场才可以这样做。要知道，拿惯了锄头的手，再挥舞起剑来可就很生涩了。” “噢。”小精灵空洞的目光，让搀扶她的西恩不由蹭了蹭她的耳朵。 好可爱。 一名棱镜骑士拿着一叠资料，从走廊一间房推门而出，暮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惊呼：“姐！” 疾影愣了一下，看到少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布莱恩伯爵本不应该认识任何棱镜骑士，奈何这位新来的实在太漂亮，太出名了，公爵塔内每一个单身的都曾试图追求过她，以至于让伯爵都知晓了她的名字。 “疾影小姐，”他点点头：“暮空女士，看来你遇到了熟人，那我就送到这里，不打扰你们叙旧。” 姐姐吗，怪不得都这么漂亮，长相也略有相似。 真有意思……他最后看向疾影的长筒靴底子，欠腰离开。 暮空已经忍不住挣开小哥的搀扶，小跑过去，瞪着眼不断打量自己同父的姐姐：“你、你没事吧？” 如果没意外的话，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我有什么事，棱镜骑士们没发现我的行径，以后也依然可以为森林服务，减弱恶魔的影响，”疾影平淡向少女点头：“那么，暮空女士，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听到如此生分的话，暮空眼眶一红：“你、你的圣光……你破誓了。” 该死，现在怎么这么多愁善感。 疾影却已经望向走廊尽头的出口：“没什么，我会想办法恢复的。至于你，以后不要这么莽撞，我不是给你送纸条提醒了么，一个男人而已，人类可不值得精灵付出性命。” “哎？那张纸条原来是姐姐送的？”暮空再度向前几步。 “哼，否则你以为是谁？还有，如果有感觉到会成为陷阱拖累别人，烦请就地自裁，免得再搭上一个没脑子的。” 她看也不看摸鼻子尴尬的西恩，大步离开，越走越快，最后开始小跑，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第445章 坦白从宽 暮空变得无比失落，平时灵动的长耳也垂下来。 西恩知道自己的小精灵相当在意她的姐姐，如今疾影转变成破誓者，还要混迹在棱镜骑士当中，不亚于亡灵法师带着俩骷髅在警卫塔旁边的小餐馆吃饭，相当的危险。 也只能宽慰：“若是你姐姐能撑过这段时间，尽快回到森林，作为绿叶之心的初代棱镜骑士，没人可以审查她，也就彻底安全了吧。” “嗯……”暮空知道这个道理。 可这几天时不时还会回忆起胡博伦即将下手时，突然从他背后斩下的一剑。 她想帮疾影，可却毫无头绪。 “我忘了给姐姐道谢。”暮空看着走廊尽头，有点后悔。 但疾影明显是主动逃避开，若是追上去，恐怕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西恩搀着小精灵往书房走：“以后还有机会的。” 以精灵族的听力与敏捷程度，若是铁了心不想见面，那么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还是先做正事要紧。 敲开书房的门，这是暮空这么多次来找瓦力时，他首次没有在发火。 但也是首次没有起身相迎。 雪枫就在他边上，看到好友被搀扶着一瘸一拐进来，先是遣散了眼前诚惶诚恐的平民，向小精灵的方向迎了两步，又硬生生止住步伐，转头看向丈夫。 “你来了啊。”瓦力看着少女，似笑非笑，疲惫的揉着脸上僵硬的线条。 暮空感觉这俩人已经知道真相了，只得讪笑，旁敲侧击的打听：“今天这么巧，雪枫姐也在啊？” “要会见平民，作为他的卫队长，我有责任在场保护的嘛。”好消息是，雪枫的语气倒是与以前一样。 坏消息是，瓦力开始主动询问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啊？” 不过看这种架势，不像是要太严苛的样子，暮空扶着小哥站定，微低下头，按照之前打好的稿子说道：“好吧，我确实有事情坦白……” “说，听着呢。”瓦力懒洋洋的回答。 雪枫白他一眼。 但在听到好友要坦白之后，已经松了口气，又向小精灵处挪了几步。 再转头看看丈夫没什么反应，便走的更近了些。 在此期间，暮空已经娓娓道来：“几年前我接过一次去前线的任务，结果不小心协防的哨所被兽人包围，还活着的守军只剩下我和西恩两个……” 她将两人决定共同赴死，但被投石车砸入地道，为求活命，只能寻求恶魔帮助的事情说了一遍。 雪枫很怜悯站到低着头的小精灵面前，顺利攥住她的耳朵：“所以小空当时只是为了自保呀！这是迫不得已的！” 手上晃来晃去，回头看了丈夫一眼，接着说：“而且还被狡诈的恶魔摆了一道，三枚哲人石诶，就换来一个六环法术卷轴，太亏了吧！” “呃……”暮空也很无奈，当时确实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瓦力的关注点却很奇怪：“所以西恩真就是在前线随手捡了个老婆？” “在说什么呀！我们是共患难，那时候都要死了死了死了懂吗！”暮空持续不断的晃悠耳朵。 但因耳朵被攥住无法动弹。 雪枫直接尖叫起来：“呀啊啊啊啊啊！！！” 这手感也太好了，毛茸茸软绵绵，最主要的是会动，会动哎！！能明显感觉到里边肌肉纤维在运动，增加摩擦质感，在掌心也一跳一跳的，简直是超级升级版的猫耳朵，好想把它们拧来拧去，一直蹭到秃了毛然后吃掉，放在肚子里一辈子不分离啊嚼嚼嚼！！！ “雪枫姐雪枫姐！！” 暮空也大叫着不得不反抗了。 雪枫姐的表情好可怕，而且攥的好疼啊，好像要被抻长了的感觉！ 被小精灵挣脱开后，雪枫的面部扭曲，手指头纠缠在一起扭来扭去：“再让我摸一下吧小空，我快不行了，求你了小空，就摸一下，以后我再也不碰了，真的就一下！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快不能呼吸了，小空救我小空！” “噫噫噫！！”暮空已经被吓出飞舟耳。 “行了！”瓦力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妻子好像虹吸草嚼多了一样的模样，不就个耳朵么，手感会有那么好？ 他忿忿拍桌：“别搞怪了，阿枫，我明白你的意思。行，看在小空你能坦白的份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雪枫恢复了正常，但仍盯着精灵的长耳跃跃欲试。 暮空踮脚歪头绕过雪枫，盯着懒洋洋的瓦力：“就……没事了吗？你不是很痛恨恶魔的吗？” “哼，我算发现了，被恶魔腐蚀的不一定是坏人，对抗恶魔的也不一定是好人。” 瓦力终于站起来，将三个杯子倒满茶，敲敲桌子，自顾自拿起一杯：“来喝，公爵亲自服务的机会可不多。” 西恩摸摸鼻子，很自觉的留在最后。 但暮空在拿起茶杯小酌一口后，就将其递给小哥，笑眯眯的：“你尝尝？” 西恩尝了一口，也跟着眯起眼睛：“确实很香甜。” 有一股自然的清香，而且心里也暖洋洋的。 暮空再拿过杯子喝一口，又递还回去。 瓦力重重的拍桌：“行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带着红鼻子的狗，又倒了一杯茶水：“来来来，一人一杯，少不了你们的。” “哦，先不用，”暮空笑呵呵的摆手：“等我们俩喝完这一杯，再一起喝那个。” “咕嘟咕嘟————” 瓦力迅速干掉手上一杯茶，并立即拿起刚倒的新茶两口又闷下，烫的直吸舌头。 妈的就不该给你们喝，渴着去吧！ ————《泛大陆联合通缉令·一人成灾》：……圣武士打破誓言后要么会失去力量，亦有极少数特殊信念的群体会成为破誓者，他们代表堕落与黑暗力量，与圣光逆向为两个极端，可以用负能量伤害生命体，施展各类折磨法术，乃至操纵亡灵生物。与亡灵法师一样，他们亦在通缉范围之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第446章 政治就是妥协 “那你们现在想怎么办？” 瓦力干脆坐到了桌上，两腿自然垂下，来回晃着。 这种不体面的坐姿，若是让公爵塔内任何一个官员看到，恐怕都会引来一阵不卑不亢的劝教。 暮空看向了小哥。 西恩知道这是在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便详细讲两人计划过的未来叙说一遍：“等开发完这个法术，我就会成为传奇，到那时便可以从更高维度寻找机会，同时也能介入小空与恶魔之间调停，嗯……我想问题不会很大。” “你怎么知道的？”瓦力面色不善。 好像什么事从你嘴里说出来，都好像不值一提，随手就能完成似的。 那还要我们领主干什么？不如棱镜骑士的事情也由你去搞定咯？ 暮空帮忙解释：“没呀，我那个恶魔貌似还挺好说话的，到现在也没骗过我，一副万事都好商量的样子。” “那些都是假象，恶魔不会撒谎，但祂们的话里充满陷阱，你可不要上当！”雪枫很紧张的抓紧小精灵双肩，手又开始蠢蠢欲动。 “哼，你不会做出什么有危害我领土的事情吧？”瓦力继续面色不善。 “绝对没有！我们之间的契约不重，只要每年缴少量哲人石就可以了，这些我平时赚的钱足够。祂倒是有单独交代过让我做过几次事情，但不符合道德的我都没做，祂也不会拿我怎么办，剩下的……我杀了一个兽人血盟旗的将领，杀过一个邪教头子，还除掉一个诱骗平民使用哲人石的棱镜骑士败类，噫，严格算下来你还得谢谢我嘞！” 暮空赌咒又发誓，把能说的都说了。 看现在这个架势，瓦力是不在意自己的恶魔身份，那么就有可能反过来包庇保护自己。 剑爵四省已被毁灭，金沙湾是帝国北方最大的势力，有他帮忙，可比单打独斗要安全多了。 瓦力听着听着挑起眉：“爱德华是你杀的？” “是啊，怎么啦，他就一人渣！”暮空爽快承认。 “没什么，还有其他有关于恶魔的情报没，我与阿枫大婚时那个乞丐刺客，是不是你那个恶魔君主策划的？” “以我的了解，不是祂。”少女叹着气：“那应该是某个恶魔想要激怒你，结果现在也果然随了祂的意。” “呿。”瓦力干脆仰躺在宽大的书桌上，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 雪枫见自己终于有机会插话，连忙询问她更关注的事情：“你的圣光是怎么回事？” 暮空集中精神，很快攥着辉光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后练的呗，这正证明我与恶魔不是一条心的对吧？” 有关于曦临、日冕之主的事情，可得好好保护起来。 “真厉害……”雪枫喃喃着，羡慕看着少女的掌心。 她早就尝试过遵从圣武士之道，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入门。 圣武士，对获选者的心智要求非常之高，但也同样代表他们嫉恶如仇，绝不会与恶魔同流合污。 这并非是瓦力决定相信暮空的首要原因，但也占了很大的地位。 “金沙湾的库房里总有被缴获的哲人石，你可以随时去用掉。”他看着那团光消失又出现，幽幽说道。 “谢谢。”暮空也痛快地道谢，接着很快摇头：“不过我现在还能应付得来，每年的压力并不重。” 若是使用人家的哲人石，这份友情就要变质了。 而且现在生活中最大的压力其实来自西恩，如何应付他才是重中之重。 暮空看看书房内有些沉默，便主动发问：“胡博伦已死，剩下的棱镜骑士们怎么样了？” “我还在努力，不过民众前后两次游行也让教会看到问题所在，若是还想传播信仰，就得修复裂痕……唔，我已经开始与教会谈判了。”瓦力揉揉眼睛。 眼角有些发涩。 雪枫看看近在咫尺的精灵长耳，又看看疲劳的丈夫，最终还是走到书桌旁边，给丈夫按摩起头顶。 “那干脆趁机会把棱镜骑士都撵走！”暮空挥舞着小拳头。 瓦力嗤笑一声：“想得美！然后就此与日冕教会断绝关系吗，金沙湾还是帝国领土的一部分呐！我在想能不能腾出一批位置来，让棱镜骑士去任职，由他们慢慢的、温和的去处理金沙湾本地的恶魔问题。甭管怎么说，这边的腐化问题也实在太严重了，远超帝国的其他区域。” 毕竟是战争前线，人们的心灵就是容易被打开缝隙，不像后方那些和平的地区。 绿叶之心的精灵们，在去年冬季一场战争过后，不是也开始大规模遭遇恶魔侵蚀了么。 暮空耳朵都竖起来：“哎哎哎！？不仅不驱逐棱镜骑士，还要给他们升官吗？” 连西恩也对这个结果感到诧异。 “笨，”瓦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在他们没有官职之前，我们彼此只能互称教友，但在之后我可就是他们的领主了。嗯……以后只有具备官职的棱镜骑士，才能对领地内的百姓有监察权，外面来的想做事，必须得有本地骑士跟随，让他们自己人去管自己人。不过这样一来……新设个部门倒是没问题，但总要给他们在现有的官职体系中腾几个位置，还得设立监管，唔……” “我不能接受。”暮空鼓起腮帮。 瓦力依旧懒洋洋的说：“还没完呐，作为交换，我还得负责配合日冕教会，给他们在金沙湾损失的声望挽回来，以后也得配合传教。不过总归是要逐渐好起来了。” 暮空带着不忿叉腰：“明明是他们犯了错误！” “政治就是互相妥协的结果呀？”瓦力在妻子的协助下坐起来。 他觉得自己经历一场危机后，政治经验明显高出不少，换以前刚继位时，绝对想不出这样多方共赢的主意。 “还有，我觉得派专人收集百姓们的意见与看法这点挺好的，不能都指着庶务所的汇报，所以我……” 瓦力从桌上反身艰难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张早就准备好的金色卷轴，上边盖有领主的大印：“决定在下城区试行一批民声理事，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接着。没工资，但你可以直接对我汇报，就和现在一样，但对一切针对你的行径你都有特殊豁免权，所有人想对付你必须得先从我这儿走流程。” 他将卷轴抛给精灵，但好像扔的有些歪，沉重的木制卷轴砸向了精灵旁边正幸福品茗的大法师。 暮空轻易便在小哥受伤之前将之接住，打开卷轴看了看上边的委任，知道这就是对自己的保护了。 “别想着什么都不管，你是要给我做事的，每个月至少要出一份报告过来，还得附带可行性评估，不及格重写哦！”瓦力从桌上跳下：“你家附近几条街就交给你了，所有任命马上就会进行公示。” 第447章 生前与死后 暮空八爪鱼一样抱住小哥，懒散的嗓音十分高调：“咱现在也是有官职在身的，怎么样，你现在也算嫁入豪门了。” 虽然没有工资，也没爵位……哪怕来个勋爵也好呀。 不过她也能理解瓦力，这种职务很特殊，就像居委会大妈一样，是需要被选中者自愿单方面付出的，若是给一些酬劳，那么味道就变了，必须得有奉献精神才行。 西恩也紧搂自己的精灵：“嗯……接下来应该就没什么事情了，我要开始全力研究魔法，尽快冲击传奇。” 他也不介意少女那些貌似性别倒换的说辞，俩人从一开始接触就是这样的，现在早就习惯。 或许就是玩笑吧。 “好，嗯……好！”暮空声音激动的颤抖着，身体也跟着微微震颤。 终于一切都过去了，还在东大陆找了个权利相当大的庇护者，以后应当是不会有泄露身份的风险，只要等着小哥成为传奇，然后按部就班或是寻找方法，或是与恶魔君主谈判，终究一切都会过去。 现在就是新生活的开端。 她只感觉生活相当的美，心情无比的满。 又美又满。 二人不约而同逐渐松手，脱离开小哥的拥抱刹那，她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对了，那些要呈给瓦力的报告可得你帮忙写呀，这是我、嗯这是本官给你下的命令！” “呵呵，没问题。”西恩温柔笑着，撕下几截卫生纸：“一个月才一次嘛，也占用不了多长时间，不过你也得找点实质性的东西汇报才行，总不能一直记载花好月圆，生活美满吧？” 嗯，确实很美满。 暮空一激灵坐起来，推搡着他：“行了，快走吧，赶紧上班去，你不还要成为传奇么！？” “那你……”西恩还有迟疑。 “我一会儿去洗个澡，然后么，嗯……在几条街上溜达溜达。”总得为报告找点灵感。 附近的胡同里塞满了流浪者，天天都有犯罪事件发生，要不要给出点建议……不，还是算了，将他们驱逐走，他们更没地方住了。 自己的意见一定是最会被认真对待的那个，所以务必要慎重，与其处理一两条街的流浪者，还不如让他缓解金沙湾城区里已经严重超标的无家可归者。 她掐腰伏身，目光因为思索事情而涣散，冥冥中看到了那些挤在狭窄缝隙中的流浪者被驱逐出逃的幻象。 直到西恩穿好衣服，她才悄悄松气。 太好了，没有二次连麦，又撑过去一天。 早上的阳光很刺眼，暮空懒洋洋走入厕所，娴熟地洗净身体，洗漱完毕之后，一边用宽大浴巾擦着，一边也满意看到曦临已经买好了早点，摆在桌上。 西恩早就吃完，就守在门边，等到小精灵出来，立即张开双臂想来个拥别。 “滚。” 暮空一巴掌盖过去。 每次这时候她都心烦，一方面怀念自己曾经拥有的，一方面又留恋现在拥有的，多空激战之后看着尸横遍野，此时正是她在心中痛骂自己忘本的时刻。 也算另类的贤者时光。 西恩虽不知道原因，但也知道自己精灵的脾性，精神饱满的走下楼去上班。 而暮空也一如既往的没有胃口，随便对付两口便草草了事，正要找点话题闲聊，却看到小神裔穿着一身新衣服，那还是西恩前两天刚给她买的，不由挑挑眉：“你要干嘛去？” 曦临缩缩脖子，小心翼翼回答：“我们约好了一会儿要出去玩……等下午我就回来好不好？” 她家的商店在上午没什么人来，一般到了下午、尤其是四五点钟才开始繁忙，有不少结束了工作的佣兵会把装备委托来保养，同时也挑选一些武器。 “去呀！”暮空揉揉小神裔的头发：“别走太远，玩的开心点，是上回那个豆豆吗？” “是的，他在其中之一。”曦临的眼睛眯着笑起来。 暮空跟着点头：“那你快去吧，擦擦嘴，饭桌我来收拾。” 小孩子的友情真好啊。 如果是西恩找自己出去玩，那恐怕自己只会想到各种play。 看曦临蹦蹦跳跳的出门去，暮空收拾好桌子，又看了一圈家里，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随便找找就有一堆活的才能，这才懒洋洋的下楼去。 收拾房间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小哥处理吧。 下到一楼，炎泉也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 暮空实在是找不到事干，瞧瞧货架，忽然想起件事，翘起耳朵：“嗳，我那两柄从亡者山谷带回来的魔法剑呢？” 在与查理一世他们去山谷围剿亡灵法师的时候，她曾从亡灵将军手上缴获两把长剑战利品，带回家寄卖。 但在胡博伦抓住西恩将自己引过去————为何不直接抓自己，她事后也想过，答案也很简单：由于游行原因她跟着故风大姐去了白洁家里，胡博伦恐怕根本就找不见她。 但最终进入人家的陷阱时，胡博伦可是将那两柄魔法剑当成了证物，事后她着急离开，也忘了这一茬。 恐怕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炎泉挥着手势做言语的辅助：“被卖走哩，一个陌生的棱镜骑士，付钱的样子老板教训西恩大师一样豪迈。” “啊呸呸呸，什么烂比喻！”暮空追问：“那他付钱咯？” “一共两万三，价都没讲哩。” “那挺好……这生意不错，无本买卖，等我再去山谷转转，看能不能捡到点儿品相好的，以后若是再有什么亡灵法师过去，我也试试跟着去蹲两天。” 炎泉眼神很奇怪：“老板还不知道哩，那地方现在叫圣者山谷，满山谷的圣光已经将所有带亡灵气息的尽数净化，听说还能治病，露天的自助神殿噻？” 暮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哑然点头：“啊……” 胡博伦生前追逐权利不干人事，死后却普惠大众。 真让精灵唏嘘。 摇摇头，推门而出，她打算去附近溜达一圈，找找给瓦力提交报告的灵感。 人家都给自己庇护了，至少也得干点实事吧。 但刚推开门，旁边便有一个仅用几根头发盖住地中海的中年人，满脸堆笑挤过来：“暮空女士，终于等到您了！” 第448章 庶务官胖杰克 暮空看着这位陌生又普通的中年男人，一头雾水：“请问你是……？” 脚步虚浮，大腹便便，没有武技，不是佣兵，衣着打扮更不像想要合作的商人。 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是早就等在这里，就候着自己出来了？刚刚小哥、曦临可都跑出去过，他都没叫住问一声，也太有耐性了吧？ 男人先是看着精灵的脸，再一路向下，飞速移动，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固定视线、又能让人不感亵渎的点。 但一直到腰到胯也实在没什么锚点，再向下反而自己像是在低头认错，最终也只能无奈重新挪回到上方，与精灵对视，力争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真诚：“您好，女士，我是杰克·斯文，您可以叫我胖杰克，大家都喜欢这么称呼我，呵呵。” 他努力做出和善平易近人的样子。 “啊你好……？”暮空依旧茫然的伸出手。 但看到对方面对自己想要握手的动作，惶恐地推辞，就知道自己这是又做出不符合身份的动作了。 少女贼兮兮地左右看了看，还好小哥不在。 但……这人是有姓氏的？人类中大部分平民都是没姓氏这种概念的，他们识字率不高，也没这个传统。大部分都以‘某某某地的某某’‘某个职业的某某’‘某个特征某某’之类格式称呼，他们公会里的大部分人，比如海耶就是一个典型。唯有某些出人头地的才会找人或者自己给自己起个姓氏，以彰显与其他人的不同。 很快男人就解释了自己的来历，挤出相当职业性的笑容，显得脸颊更胖了一圈：“我是这一片区域的庶务官，听闻公爵殿下任命了女士为本地的民声理事，特来交接一下政务。” 现在大家都不太理解民声理事是干嘛的，但小心一些总没坏处。 昨晚传令官通知说殿下新公布了几个试点，没想到自己的辖区内就有之一，这批人都应该是参与过游行才会被殿下注意并选中的吧？那就都应该是刺头，可不能怠慢了免得人家挑理。 而且自己辖区的这个好像还与其他试点不同，她拥有等级极高的豁免权，高到就算随意大开杀戒也不得下狱审判的地步，必须得经过公爵殿下亲自处理，显得更为特殊，虽然时间问题还没来得及去查原因，但不妨碍自己表现的更加谦卑。 暮空这才恍然的点头：“噢……您好您好。” 庶务官的权利可相当大的，如果按照后世的标准，这个官职就无限接近于镇长、书记、民事法官、路政、宣传、以及掌有部分财政权利与经济调控的综合体。 至于整个金沙湾的庶务所，更是目前仅次于军事防务的大机构，比警卫塔还要高出一个层级。 她接着问：“都要交接什么东西？” 既然瓦力都给予了庇护，那投桃报李，就努力干活吧。 “哦其实也没什么，呵呵，”单凭这一句话，杰克就确定了她没有任何从政经验，放下不少心来：“就是来问问女士您都有什么需要的，或许我应该在庶务所为您腾一间办公室？还是维护一下这条商业街？” 他四下看了一圈，努力挑着问题，并最终指着不远处的排水渠：“都有点堵塞了，您看看……而且这条商业街是本区域最重要的税收来源之一，也许我应该再审批两个公共厕所，改善一下卫生状况。” “这就不用了吧？”暮空开始感觉头皮发痒，并开始有向全身扩散的可能。 这条街的卫生状况还是相当不错的，遍布的酒吧可以随意供客人解决卫生问题，马车也只在早上进货的时候有进入，平时白天夜晚都因为行人较多，难以出入，不会主动进来。 因而街上也鲜少有马匹的粪便。 但是这名官员说话的样子，总感觉好假，像是隔着一层面具，她不喜欢这样。 “啊！我知道了，那就多加两个清道夫吧，我想想……财政状况能支撑得起，也能多提供两个职位……”杰克将一些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翻出来简单思索，并很快得出结论，连上哪招募这两个人都想好了，旋即看向少女，发现她眼睛发直盯着街道远处，似乎并未听自己说话，连忙小声疑惑提醒：“暮空女士？” 一个小胖墩气喘吁吁跑来，脚步的声音沉重，到近了才慢下来，还不等喘匀了气就大喊：“暮、暮空阿姨！救命！！” 这是面包店家的孩子，大家都管他叫胖小，是曦临的玩伴之一，也是她那群小伙伴里最小的孩子，才刚过九岁生日，成天颠颠的跟在哥哥姐姐后面跑。 大家其实都不想带他玩，但他总能拿出香甜松软的面包分享，成为小伙伴里面的后勤保障。 “怎么了！” 暮空心里一紧。 记得曦临他们是约在一起出去玩的，怎么就他一个跑回来。 “那边，那边有个鬼屋，哇————”他还未等说完，就像是得救了一样，心气一松，嚎啕大哭起来。 “别哭了！”暮空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胖小也就知道在那哭，小孩子无法自制是正常的，连忙又改口：“快带我去！” 这次胖小听懂了，扭头就跑。 但本就累到不行，刚刚还一松懈，再加上止不住的抽泣，速度跟不上来。 不过就是速度提上来，也达不到暮空的要求。 少女焦急直接将他抄起抱在怀里：“往哪走，指给我看！” 胖小脸腾地红起来，哭声顿止，为暮空指路。 阿姨好软，比妈妈的怀抱舒服多了。 就是太瘦了，跑起来之后总感觉要掉下去。 但是……哇！好快！！ 杰克听到自己的辖区内竟然有鬼屋，那小胖子还不像是在胡说，连忙也提着裤腰跟上去，但眨眼之间就失去了精灵的踪影。 只得询问路人或是乞丐与流浪者，慢慢追赶。 怎么给自己辖区的这只精灵民声理事武技这么好，她到底什么来头？ 回去一定要细查一下。 第449章 温柔又严厉 充斥房屋的黑暗似乎含有魔力，让空间产生了折射扩大，原本近在咫尺的窗户却怎么样也看不见摸不着。 五个孩子只能守在角落，豆豆站最外围，警惕持握一柄贴身藏着的软剑，衣服被撕裂了多处，但不见流血。 曦临站他稍后一些的地方，身体绽放着光芒抵御黑暗，为众人提供微弱的亮。 双手也环绕着神术微光，同样专注。 再后面三人挤作一团，一个更高大些的男孩举着板凳挡在星期三与星期五姐妹俩前边，他的头发总是向上捋出一个尖尖，也是流浪军团的一员，无父无母没名字，大家都称呼他为蒜头。 他年纪也最大，哆嗦着为弟弟妹妹们鼓劲：“再坚持坚持，胖小马上就能将大哥喊来救命了！” “喊天傲大哥有什么用，”曦临哆嗦的程度比他强不到哪去，但还是忍不住辩解：“去喊我的主人来帮忙才是对的！” “大哥才是最强的，我亲眼看见过他用一把木棍同时击败了五个别处来的混混。” “我的主人是佣兵你懂不懂！她杀过六臂蛇魔，你知道什么叫六臂呀啊！！” 黑暗中突兀出现的透明灰影打断了二人的争辩，灰影是一个苍老女人的模样，没有下巴，长长的舌头一直垂到胸口来回甩着，破败的衣服看不出年代，下半身就剩下半截腿悬浮在空。 带着长长锋利指甲的手毫无章法的挥舞，豆豆很轻松就找到了破绽，最大限度保障自身安全同时，也精准命中幽魂的腋下。 从格斗角度来讲，那里本是要害。 但软剑却毫无迟滞地穿过幽魂，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而长爪却毫无阻碍挥下来，即便豆豆已经进行了闪避动作，也还是被抓到手臂。 还想再次攻击，曦临就已经反应过来，挥舞着双手胡乱去抓。 幽魂似乎很忌惮她手上构筑好的次级治疗术，几番闪烁后又消失在空气中。 曦临为豆豆进行了简单的治疗，伤口不重，很快就愈合如初。 “你神术还有吧？可以省着点用，像刚刚那种伤口就算了。”豆豆头也不回提醒。 “没事的，我还能放很多次。”曦临抬手之间就又构筑好一个次级治疗术，速度与最开始一样，半点没见到疲劳迹象。 豆豆权当她是在逞能，也不说话，而是继续盯紧四周。 这个幽魂几乎可以免疫物理攻击，他攻击好多次才能命中一次，剩下的时候就只能用身体去硬抗，以给曦临反应过来的时间。 “怎么大哥还没来……”蒜头抱怨着，牙齿咯咯作响，紧张吞咽口水：“要、要不换我？你先休息休息。” “你不行。”豆豆抹抹额头的汗。 还不算很累，主要是疼的，他身上有两个较重无法治愈的伤。 蒜头很不服：“至少我可以挨打呀，咱们要保持体力！” 他这么一说，豆豆也犹豫了。 幽魂的攻击毫无章法，且就只会用指甲挠人，攻击一次就要隐身退下积蓄力量，换了谁只要别被打中要害，有曦临在一时半会儿也死不掉。 他们也确实要做好长期准备。 谁知道胖小有没有走错路，能不能带来援军，哪怕喊几个警卫也行啊。 也得亏带了这个跟屁虫，因为个子矮身体胖，窗户翻的特别艰难，前边的遭遇幽魂后他还没翻进来，这才能及时退回去喊人。 “曦临！！曦临！！！” 外头清亮焦急的呼声，让几人纷纷松了口气。 “我在这儿呢，主人！”神裔马上也有所回应：“小心，这里有幽魂！” 暮空可不管有什么，毫无犹豫跳入被诡异漆黑覆盖的房间。 豆豆只看到四周黑影中浮现出两点无论如何也无法被盖住的辉光，很快显现出隐约人影。 接着那只双手燃放着辉光的精灵便穿行出来，扑到几人身边。 “你们没事吧！？”暮空依次打量着几个孩子。 “没事小心！！”星期三尖叫着指向精灵背后。 但暮空以迅雷之势转身，手掌直接盖住幽魂来不及反应的脑袋，掌心辉光更亮，旋即一阵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尖叫之后，原本灰黑透明的幽魂整个都燃烧起纯白色的火焰，道道光柱透体而出，最后蒸腾湮灭与空气中。 四周覆盖改变了空间的黑影也瞬间消弭。 幽魂至少也是8级以上的生物，有可能会因带有怨念的死者自然产生，几乎免疫物理攻击，但完全无法抵抗神力，只要将一小撮圣光灌倒它脑袋里即可搞定。 她用手直接使出了圣洁刀锋技巧。 外面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射进来，豆豆这才发现他们距离窗户连一米都不到。 可刚刚他们摸着黑至少探索了三四米的距离，都找不到出口。 “呜——得救了！”星期五小声哭了起来。 星期三一屁股坐在地上。 豆豆却看到精灵的面色相当不善，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不许哭！憋回去！”她厉喝着，叉腰站在几个孩子面前。 曦临从未见过主人如此严酷。 星期五被吓得一个哆嗦止住哭声，星期三也绞着双手站起来。 暮空指向窗口：“先都出去再说。” 孩子们异常听话，包括豆豆在内，依次从窗口爬出，在外面的胡同中规规矩矩站成一排。 暮空在他们面前往复踱步，厉声训斥：“谁带你们来这么危险地方的？说！” 看到孩子们都看向豆豆，她也不顾这小孩救过自己的命，卷起一脚踢到他屁股上：“长没长记性？不要命啦！？” 豆豆捂着屁股，眼里已经噙住泪水。 从有记忆起就没人这么教训自己了，爷爷只会冷暴力，要么抄书要么罚站，不过精灵姐姐踢的也很用力，屁股生疼。 但……看着暴怒中的精灵，他又生不起任何怨恨之心。 “还有你，曦临，”暮空继续教训下一个：“我是不是告诉你不要走远，这都跑到哪里啦！” 同样是一脚飞起。 暮空一视同仁，看向其他孩子：“接下来是你们，知道有危险还要进去，你们！家人！还在！等着呢！” 包括胖小在内，她每人赏了一脚。 “走，排成一列，回去！”暮空喝令着孩子们，又用手指用力点着豆豆脑门：“看看你这身血和伤，知不知道害怕了？” 见豆豆低头，语气才缓和下来，在他面前蹲下，将两个无法被次级治疗术治愈的较重伤口用圣光处理了下，同时说道：“你到我那去洗个澡，我再给你买套新衣服换上，你身上这个肯定穿不了，扔了吧。” “哦……好，”豆豆小心抬头，看到精灵板着的脸，又迅速移开目光，声如蚊：“谢谢……姐姐。” 明明很温柔，却又强行摆出严厉的样子，好像…… 如果妈妈还活着的话，见到自己这个样子，也应该会是一样的态度吧？ “与其谢我，不如记住下次别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暮空又严厉起来。 险些把曦临都给害死！ 这小屁孩也太淘气了！ 杰克气喘吁吁的找来，离着老远就不断挥手，接着靠墙不动，喘了好几大口气之后才问道：“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事，那个房里有个幽魂，已经被我处理了，”暮空指指身后：“你要不再找几个人看看？”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办！”杰克看着已经路过自己身边的孩子们，也跟着板起脸：“看看你们搞出的好事，要不是暮空女士在，自己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他说着又捂住心脏长长喘息。 得亏救下来了，否则他的辖区内一下死了五个孩子，搞不好也要被牵连的。 第450章 金帛诏书 日子似乎平静下来，又过去一个月，时间来到夏季。 西恩的研究取得了突破，而且这次还是莱莱那边取得的成果，作为大当家的，暮空决定要庆祝一下，并给予她一定物质奖励。 都已经好久没发过钱了。 莱莱平时喜欢追逐名牌，吃喝上颇为小资，可最近一段日子她连衣服都没怎么换过，还是要及时给予她一定补偿，也权当鼓励比较好。 恰逢此时也到了暮空递交第一份民声理事报告的日子，来自瓦力的召集令也及时到来。 “公爵大人要见我们！？” 莱莱拿着金色的纸帛左看右看，连声音都变了。 暮空看的好笑：“有那么夸张么，别演啦，走吧，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坐个马车去，兴许还能赶上晚饭。”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中午领主信使突然送来瓦力的召集令，不仅让她去，还让小哥和实验室的所有成员也一起跟着。 少女摸了摸衣兜里的信封，里面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奖金。 等找机会在梅林不在的时候，把钱交给莱莱，免得胖徒弟看了心里不平衡。 也别怪师母吝啬，实在是最近没出什么好任务，总不能动用以前的存款吧，咱们精灵族可是属土拨鼠的，而且你也没出什么成果呀！ 莱莱却是紧张的手抖：“公公公、公爵大人呀！谁在演戏了……不行，我得先回去换身衣服，还得再洗个澡！” “别别别，来不及了，赶紧走吧。”暮空催促。 这莱莱姐也太爱干净了点。 但等你收拾完了，那得几点了，再赶到公爵塔怕不是瓦力都要准备就寝了？ 现在可都过了中午啦！ 一直木愣愣脸蛋直抽像肠梗阻转移到脸上的梅林也跟着举手：“师母，我想去买身衣服……” 他虽然住在实验室，但衣柜里哪有什么合适的服装啊！ 对待梅林，暮空就无需客气了：“忍着！” 小精灵的厉害劲拿出来，让其他人再没了反对意见。 唯有莱莱还在心里嘀咕：你们家离得这么近，回去换身好的，夫妻两个穿的光鲜亮丽去见公爵大人，倒显得我们邋遢。 “行了，走吧，”暮空冲西恩摆摆耳朵：“你去找辆车，咱们这就出发。” 莱莱很诧异：“哎？小空不用换身衣服吗？还有西恩大师……” 他白大褂底下可是花背心大裤衩啊，也太随意了吧！ “我换什么？”暮空低下头，勉强能看到脚尖，很疑惑：“这不蛮好的么？” 短袖t恤，半截裤，加上洞洞拖鞋，透风又凉快，哪里不对了。 看到莱莱瞠目结舌的样子，她也不去纠结这些了，继续催促：“走了走了，锁好门，把召令收好，那玩意镶金的，能值不少钱呢。” “卖钱！？”莱莱声音都变了：“我要裱起来，当成传家宝！” 金帛诏书一般都是用在封赏之类的好事上，而且很少发给普通百姓，相当的珍贵。 梅林不同意了：“那上面也有我的名字，也有我的一份啊！” 这种传家宝谁不想要，该争还是得争，父亲这边的传家宝和母亲那边的，在孩子看来还是有区别的。 对待梅林，莱莱也无需客气：“忍着！” “噢……”算了，不争了。 暮空也是这时才看出来，公爵这个名头对普通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金沙湾可不止是一座人口巨大的城市，还包含附近极为广袤的区域，下辖数个大型城镇，以及无数村庄，瓦力的权利也远超省长之类管理者，他对于领土有绝对的统治权，这里的百姓、士兵、将军都是效忠于他的，而非帝国皇帝。 小哥的本家，月兰公国，他们的最高统治者也才是个公爵名号。 因而能得到瓦力的金帛传召，不亚于要被一国首脑召见，这还不是她原本位面那种在电视上随随便便就能看见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能见到瓦力的机会，也就是在他大婚时遥遥望上一眼。 自己是见他跟喝水一样简单，而且从打开始就没什么尊敬，已经平常心了而已。 乘上马车，莱莱开始极致的紧张抖腿，梅林也不断搓着脸颊，当车子驶上长戟大道时，突然听到远处一阵熟悉的交响乐以及合唱圣歌的动静。 “这又是怎么了？”暮空掀开帘子，看见外面的行人要么无动于衷，要么咒骂愤恨。 “今天是日冕教会的夏令日啊，师母，”梅林回答：“他们要在今天开始庆祝一年中日光最强烈的季节开始。” 莱莱也跟着补充：“今年的还有所不同，教会要在全城举行祭典，上城区那些贵族老爷们也会在家门口大开宴席，邀请路人一饱口福，无论是谁，哪怕是乞丐与流浪汉也可以参加呢，三天前就有传令官满大街通知了，第二天也有宣传呀，小空不知道吗？” 三天前？暮空摸着下巴想了想，三天前她好像承接了不少主力的货，直接被砸成跌停，在床上懒了一天，被套住了呢，说好不允许急涨急跌的，可她却是上上下下来回做过山车，完全将自己这个老大的话当成耳旁风。 商业街外面又比较吵，谁会关注有人过来喊的什么。 然后第二天还出了趟任务，到城外猎杀了一头危险的异变魔兽。 当然对她而言其实很简单，随随便便就解决了，无非是寻找的过程比较费时。 梅林也乐得转移话题，免得对即将要去见公爵的事太过紧张：“这应该是日冕教会想要弥补本地居民吧，不过前段时间棱镜骑士犯下的错误也不会被轻易忘记，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动上城区所有贵族都跟着开宴席的。” “还能是谁……”暮空悠悠的回答。 瓦力强令的呗，大家名义上都是日冕教会的信徒，也到了出力的时候了。 这也是他与教会进行政治妥协的结果吧。 大家都等着她公布答案，突然看到小精灵耳朵发直，着急大叫起来：“卧槽！快回家，我得把曦临带上！！” 还得取点钱！ 怎么把她给忘了，也没人告诉咱今天是日冕教会的节日啊！ 若是等见了瓦力再回来，没准都过了后半夜，到第二天了，那可就错过曦临使用哲人石的日子啦！ 第451章 真实的豆豆 暮空让车子在国王广场停下来，自己跑去下方的黑市购买哲人石。 可不能让曦临过去，神裔太具有辨识度，在东大陆又是个珍稀物种，很容易就会被摸清真实情况。 但她忘了一件事。 战术背带的随身行囊中，有常备的蒙面巾，有消除气味的药水，就是没有能改变体型的道具。 尤其还这么大。 小精灵低着头，几乎是木然的思索。 以她的体型，就算放在同族群里也是很醒目的存在了，完全没有什么能掩盖的头绪啊？ “唉算了！” 暮空烦躁挥手，光明正大站在黑市入口铁门前，用清亮的嗓音报上今日份的暗号：“女王的鼻子。” 门自动打开，她挺胸抬头大步向前。 无所屌谓，怕个毛线，以前是实力低才需要伪装，现在么，带个面巾做做样子就行了！ 她的胆量随着实力与野心部位的日渐膨胀而膨胀，就好像同步被揉搓放大了一样，很多以前谨小慎微的事情，现在也逐渐不慎在意起来。 然而墙壁后侧却有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怎么、她怎么、它它它它……”孙老两手按住头顶，手指扒住本就不多的头发中缝，再用力的向下扒拉，将脸上的趿拉下的老肉抻长，变相达成了拉皮保养。 豆包在一边直接笑到了桌子底下。 直到孙老重重一拍桌子：“不对！” 豆包停止了嘲笑，倒要看看爷爷还能怎么狡辩。 “这是伪装，”孙老找到了盲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少、少男走过的样子，再睁开时已经充满自信：“他是在伪装！好下作的手段，连进入黑市都要时不时变换一套行头，太给我们添麻烦了！” 接着他看向孙子，认真告诫：“虽然你还小，这种事情可能对你还有些超前，但你也得知道一件事：精灵都是平胸。” “平胸？”豆包也稍稍正坐。 这种说法还从未听说过呢。 “对！”孙老拍着胸口，拿自己做示范：“就是这个物种与正常的人类女性不一样，她们中的绝大部分群体胸都是平的，就比我也大不了哪去，要知道，我可是个男人。” 豆包似懂非懂：“哦……” 看到成功教给孙子一项知识，而且也给自己的辨认找到理论依据，孙老继续说明：“还有一些，就算稍有起伏，也嗯……” 他思索了一下，以手掌作为演示：“你吃过荷包蛋吧？大部分群体只有两个荷包蛋叠起来大小，剩下就是或多或少的波动，还有少数跟你我没两样的。” “原来是这样！”豆包回忆着暮空姐姐的身形，好像确实与人类女性……不，她的规模比不少人类女性都大呢。 “所以他还是在伪装！”孙老最终给自己的判断定调：“故意彰显出女性特征来，殊不知已经是做过头了，这也正证明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是个男的！” 豆包想提醒爷爷有没有注意到精灵姐姐的腰胯比例，这可没有皮甲，能看的一清二楚的。但想到爷爷从他记事起到现在就从未认过错，万一把他搞红脸了，少不得找机会惩罚自己一通出气，也就作罢。 反正他知道就知道，不知道正好可以将这当成自己的秘密。 “我出去溜达溜达。”豆包站起来，跑向狭小的窄门。 “又走？这些天外出玩的次数也太频繁了吧……你应该抓紧时间学习才对。” “就在黑市里转转，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 “那还差不多！”孙老满意点头，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一本资料薄，娴熟翻到有记载精灵画像、体态背景猜测那一页，等到孙子彻底将门关上走远后，才偷偷将‘性别男’划掉，但却什么也没新写，直接合上资料放了回去。 暮空大步往兄弟会走，努力无视了自己在经过时，私货商贩们骤然放大热情洋溢的吆喝声。 但很快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喊住她：“姐姐！” “谁？咦，豆豆？”暮空看见熟人，两手拄着膝盖，弯腰用耳朵摇摆来打招呼：“你果然在这里啊？” 这小家伙虎头虎脑，还挺可爱的，就是实在有些太淘气，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闹出鬼屋那档子事后，没消停一周就又撺掇小伙伴们搞出一个练胆大赛，带着一帮小屁孩在商业街房顶上蹦来蹦去，结果胖小把人家屋顶砸漏了。 他可倒好，一溜烟跑的没影，留下胖小捱父母的混合毒打。当然曦临也被自己狠狠教训一顿，还禁了两天的足，结果第三天人家又把曦临勾走了。 说来曦临今年是十五岁，而豆豆比她还小两岁呢，竟然能唬的曦临言听计从，也是离谱。 豆豆站在精灵面前，两手叉腰：“嘻嘻，其实我叫豆包啦，豆豆是我的小名。” 他一边得意的解释，一边盯着精灵姐姐因为弯腰垂下的部位看。 可惜精灵姐姐的穿着太保守了，领口很紧，也看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规模。 暮空很快意识到他眼神不对，捂住领口站起来，耳朵尖稍红，不过稍稍挥一挥颜色也就褪去了。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差不多也到了情窦初开的时候，以后可得注意点。 豆包没得到答案很失望，但马上又被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姐姐是来做什么的呀？” “嗯……这个你就别管了。”暮空挥挥手。 哲人石这种东西，可不能让小孩子有任何接触。 也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买东西能不能给自己打个折扣。 “如果接任务赚钱的话，我有办法可以抓到走私贩子的路线呀？”豆包雀跃地跟在姐姐身边，分享欲充满大脑，不吐不快，任何秘密都不想瞒着这只好温柔像是妈妈的精灵：“到时候你去黑吃黑，成了分我点儿零花钱就成。” “你……”暮空盯着豆包，神色相当复杂。 还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怪不得以前打劫走私线的情报那么精准，好家伙合着你这是在打击自家产业是吧？ 若是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既然知道事情真相，那就必不可能再做。 钱是小事，有其他许多办法可以赚到，而且现在有了越来越多的赚钱来路，以及瓦力作保，她已经完全不再担忧哲人石的问题。 暮空按住豆包脑袋，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告诫：“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些零花钱，做出这种叛逆的事情来呢？你要想想，你这样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可以决定好多人的生死，谁不是爹生妈养，若是因为你一句话不小心丢了性命，你是不是罪孽太深了些？凡事是不是应该考虑的更加清楚，才可以做出决定？”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就注意到豆包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等说完时，就意识到是哪句话刺激了他，忙问：“你父母呢？” 豆包没有说话，暮空只能感觉到手掌下的脑袋在微微摇摆。 “乖！”暮空连忙蹲下，捏着他的脸蛋，将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表情：“以后你要是想要钱了，就到我那去好不好？想要吃什么好吃的，也可以跟我提，嗯？” 她扯着豆包的脸蛋晃来晃去。 单说这小孩子是自己与小哥的救命恩人，这种报答都只能算是利息了。 看着豆包重新露出笑意，用力点头，才又稍稍严厉起来：“但是我刚刚说的，你必须得记住，以后不可以再做这些事情了，男子汉，像我一样，有的是办法赚钱，嗯？” 她轻拍豆包脸蛋。 “嗯！” 得到用力回答，才捏捏豆包的鼻子：“行了，在这等着，不要跟进来了。” 说完向兄弟会的酒吧走去。 附近的每一个商贩都看到，在黑市里堪称混世魔王的豆包，还真就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直到精灵的身影消失在酒吧，他才抬起衣袖猛擦眼睛。 第452章 发钱了 雷恩先生并不在兄弟会，按照执事的说法， 他已经很久没来了。 谢意并没有传达出去。 但也是很奇怪，按照执事的说法，他不是相当厌恶精灵族么，怎么还会拼尽全力来救自己？ 难道又是……暮空晃了晃耳朵，这种通杀的颜值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棱镜骑士风波也已经平息，黑市的哲人石如期降价，只是降价幅度并不多，可以遇见以后也会是涨多降少————甭管城里百姓如何抵制这些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骑士，至少恶魔使徒确实是减少好多。 需求少了，价格自然就要升高。 但总归来说到底还是降价了，暮空提前预备的钱富余出不少。 暮空是将哲人石的盒子拆了，直接带在身上的。 现在不穿皮甲，实在没空间能藏得下那么大一盒子，反正有了银吻阿尔朵贝雅的承诺，她现在随便触碰哲人石也不会有问题。 在回到车上时，她便突然有了个主意。 “师母干嘛去了？”刚上车，梅林就好奇询问。 刚刚不是还火急火燎，催来催去的么，怎么到了这儿又让车停下自己耽搁这么久。 暮空白他一眼，将省下的钱拿出来，也不点数了，粗略分成均等几份，一边说道：“你说我干嘛去了，取钱呀。” “梅林，喏，你的，正好到国王广场了，去买身新衣服。”她将其中一份递过去。 “啊……？”梅林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 顿时有点不知所措的感动。 “愣着干什么？”暮空将另一份交给小哥，示意：“你带他去，对了你别搞的太正式啊。” 其他从未见过公爵的平民搞得正式些算尊重，你就算了，越打扮的人模狗样，瓦力就越会针对你。 等西恩带着梅林下车，她才又将一份交给早就期待上的莱莱，并给了她更大满足感：“这份是你的，还有这个……” 从衣兜里拿出装着奖金的信封：“这是表彰你做出成果的奖励，数额不多，一万克朗，别嫌少啊，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她现在的钱还不够今年给曦临买哲人石的呢，同时还得为明年做准备。 “谢、谢谢……谢谢小空。”莱莱属实没猜到还有更大的惊喜，声音都有点哽塞了。 来帮着西恩大师搞研究虽然没工资，但大师的贤内助隔三差五就发钱，少则一两千，多的像这次直接上万，就算在物价奇高不降的金沙湾，也勉强够活了。 但对于精致的女人而言还是差了点意思，她本都打算从自己三十多条收藏项链里，挑出几条不喜欢的卖掉换生活费了，现在看来，是又能与它们共同生活一段时间。 “好，去吧。”暮空挥着耳朵，将莱莱送下车。 车厢内就只有曦临与她两个了。 “喏，哲嗯……贤者之石。”她将酒红色的石头递过去：“今天是日冕教会的节日吧？” 一系列将人撵走的操作只为这一刻，否则带着哲人石进入公爵塔……还是有些风险的。 现在棱镜骑士已经有了官职，难保不会碰到一个，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所感应的。 曦临用力点头：“我就知道，谢谢主人~我和日冕之主约好了的！” 小神裔直接在车厢内面对太阳方向跪下，接过石头，两手合握在掌心，碰触额头默默祈祷。 看着她的模样，暮空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约定，那是否意味着曦临必须得在教会的五大节日奉上哲人石？ 还好没拖到明天，否则搞不好真会出事。 片刻之后，当曦临摊开双手时，掌心的红色石头已经消失不见。 “主人主人~很顺利呢~~” 神裔的语调尾音永远是上扬的，显得她心情相当不错。 暮空点点头，没有马上猴急的去测试圣光之类的强度，看自身到底被提高了哪些方面，这显得自己太功利了些。 而是拉起曦临的手：“走吧，我带你去买衣服。” 国王广场属于上下城区的分界线，位于城市最中心点，四通八达，也被重要运输道路长戟大道贯穿，相当的繁华。 有些商店甚至会出现人挤人的现象。 一大一小可不会选择去那种地方，尤其暮空是喜欢安静的，太过灵敏的听力会让她在人多时被扰的脑壳疼。 广场又极大，从这边走到另一边也得十几分钟，还得去公爵塔呢，为节省时间，就只能就近选择。 可选的地方没多少，女装人还少的，也就一家店。 刚一进店门，还没等导购迎上来，暮空就拍拍小神裔的脑袋：“去吧，自己选。” 说着自顾自走向门口旁的一排椅子：“让让，给个位子。” 这边几名等候的男士见她过来，眼睛发直，连忙左右窜开，在中间让出个位置。 “谢啦。”暮空坦然坐下，翘起二郎腿，与其他几人一样的姿势。 又向有些傻眼的神裔挥手示意：“去啊，看看价格，别选太贵的啊。” 导购带着曦临走远，一边推销衣服，并好奇打量神裔的长相。 这家店开了好多年，接待那么漂亮的精灵女士次数尽管少见，但也并非没有。 可遇见神裔还是头一遭。 暮空这边倒是清净的很，少女身上雨后森林花苞绽放的清新气息让周围几名等待的男士心猿意马，但好景不长，很快就被购物中的妻子或女朋友发现，匆匆过来拧着他们的耳朵走出店门。 有些甚至连账都没结，好不容易选出的衣服也不要了。 很快她所在的一排椅子上就没了别人。 “诶？小空？”莱莱捧着一堆衣服走过来，向精灵打起招呼：“你也在这儿，怎么不去买衣服？” 咱们这批要去面见公爵的人里，最该穿正式一点的是你才对吧？ 像梅林那种，本来就油腻，就算是背心裤衩其实也不算违和，西恩大师又本来是个书呆子魔法师模样，穿个白大褂也没多大问题。 可你这种独特到极致的气质，却是t恤半截裤洞洞鞋，实在是……公爵大人不会生气的吗？ 暮空抬头，很疑惑：“我这身挺好的呀，买什么，嚯倒是你啊，买这么多？” 这家店可不便宜的，看她手上那堆衣服，怕不是已经将奖金都花去不少？ “这算什么，女人就得对自己狠一点，我都多久没购物了，”莱莱将衣服塞给导购：“都给我装起来，我再去看看首饰……小空，要不我帮你挑一身？” 想来大法师夫妻二人是见过公爵大人的，所以才会有平常心吧？ “嗨不用！”暮空连忙拒绝：“我才不穿那些衣服，这身就挺好。” 看莱莱选的那些玩意吧，有的露肚脐，有的还在胸口横出一道缝，那是要干嘛，方便哺乳吗？ 还有一件压根就是前后两片布，肋骨部分是光着的，穿衣风格主打不花钱看光九成，这成何体统！ 而且布料那么少，还卖的那么贵，一点都不合适呀！ 第453章 研究加速 踏入全金沙湾区域最高权力象征的公爵塔，梅林与莱莱显得惴惴不安，对每一个身边的人都脖子僵硬地点头，连拿着拖布的女佣都不落下。 曦临却显得放开许多。 她这已经是第三次来了，知道那位虽然毫无信仰但却将道义挂嘴边的教友，并非特别难以相处。 本让暮空以为又要搞免费大派送的女菩萨莱莱，却穿的异常正式，修长的灰色女式礼裤，将她的下半身比例衬托的极好，上身是简单的白衬衫，活生生就是个专业研究员。 可貌似是疏忽一样，都不用仔细看，就能发现她胸口有一颗扣子忘了扣，有任何动作都会顺着衣服褶子的缝隙看到里面内衣，偏偏内衣还是肉色，从衬衫外乍看上去就好像里面什么都没穿一样。 一种我想正经但仔细推敲又非常不正经的诱惑力直接拉满。 但这样一个美女，与t恤半截裤，还趿拉着拖鞋的暮空走在一起，却从未获得过任何关注。 梅林就表现的很不堪，大热的天，他竟然买了一套正式礼服，将浑圆的身材衬的鼓鼓囊囊，那紧绷的样子让人不禁怀疑，他只要蹲下去就会裆线开裂。 而已经进入夏季的问题，也让他额头不断沁出汗水。 “把外衣脱下来，我给你拿着吧！”莱莱看不下去了，嗔怒着批评，又指着他的腰带：“放松开一点，把肚子勒成葫芦形，看着真恶心！” 梅林依言照做，脱下衣服的那一刻，热气得到释放，让他畅快的舒了一口气。 里边的衬衫都有些湿了。 “真是……”莱莱捏着他的礼服一角抖了又抖，嫌弃说道：“下次买什么东西之前麻烦你问问好吗？” 梅林正要点头，却发现众人已经停下。 面前深色的大门厚重肃穆，脚下的地毯十分松软，年迈的老管家单手背后，骄傲地挺直了身板，清清嗓子，敲了两下门后，带着手套的那只手握在门把手上：“安静，你们接下来要见到的是，金沙湾的统治者，瓦力公爵，务必心怀敬意，表现得体。” 莱莱的脸色瞬间白了起来。 老管家缓缓的拧开门锁，自己先走进去，将门在背后轻掩，让人可以透过缝隙看到他的背影与说话声：“殿下，他们来了。” “嗯，进来吧。”又一个较为年轻的声音在偌大书房内回荡，颇为威严。 莱莱努力踮起脚尖，却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直到老管家反身将门拉开，让开入口位置，微微鞠躬等候，她才看到了那个着正装端坐在书桌后的青年。 好威严，好有气势！ 她的心跳停了两拍。 这才叫男人！ 瓦力抬起手，仅用手指轻轻摆动召唤：“可以近些说话。” 莱莱眼睛里已经出现了心形：好有韵味，这就是古老贵族从小熏陶出来的气质吧？ 暮空带头，与西恩肩并肩走到书桌前面，完全没弄懂瓦力貌似向自己瞪眼展现出的意思。 知道你想表现出威严来，咱们也配合了，没毛病啊？ 瓦力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的功夫，目光依次从来者身上扫过，并最终钉在小精灵身上。 让你近些说话，但你也太往前了吧！这个距离，弯下腰都能打到我脸上了，这是要干什么，当我这是窗口办事处吗？ “咳……”他清清嗓子，又不好要求她退回去，只能继续说道：“梅林与莱莱，是吧，从上次跟随西恩大师前去阳戟时，我就已经开始关注你们了，很优秀的年轻人。” “这是我们的荣幸，大人！” 莱莱率先反应，回答得体。 在她的带动下，梅林也能跟得上附和。 “嗯，”瓦力颔首，同时用眼神示意小精灵：你看看人家，再反思反思你自己，怎么从来没跟我客气过？ 接着直接进入正题：“想必西恩大师的研究能有现在的成果，少不了你们的帮忙，那么以后我个人也会给予你们一些辅助。然后么……西恩大师，是否需要再多一些研究员？” 他稍稍向前探着身体，看向西恩。 你个幸运的家伙，最好给我回答说有。 暮空对于金和钱一样敏感，立即按住小哥，主动询问：“谁付工资？” “当然是我了。”瓦力甩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我差你那仨瓜俩枣？ 莱莱很羡慕能与公爵大人看似平等交流的小精灵，看着她抖动耳朵算计片刻后，给出了一个让人心脏骤停的数字：“那先来二百人吧。” “我咳咳咳咳……” 瓦力一阵急促的咳嗽，一直端起来的架子彻底破了防，装模做样喝了两口水平复心境之后，理都不理小精灵，而是看向西恩：“大师，你说还需要多少研究员，我来给你解决。” 暮空连忙在小哥面前比划出两根手指。 西恩抿着嘴唇，还是没有丧良心，而是给出中肯的说辞：“再来三个吧，两个跟着试验，一个收拾下卫生，打打杂，多了也没什么用处。” “好，很快我就会挑出两个优秀人才送过去，大师，请你务必尽快完成研发！”瓦力说着，眼神轻瞟他身边的小精灵。 就当是为了你的妻子。 见西恩点头，又看向梅林与莱莱：“还有你们，能跟着西恩大师是你们的福报，他可是一位相当优秀的魔法大师。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们也要加倍努力，我在这里做出承诺，如果谁能取得成果，我会个人出资，给予你丰厚的奖金，或许还会授予一些荣誉。” 暮空听到这耳朵一竖，连忙为员工申请福利：“莱莱她昨天就成功突破了一个难点！” “昨天是昨天，我说的是以后！” 瓦力没好气地回她。 有你这样的吗！我这是在帮你鼓励下属啊！！ “呃也可以是明天。”暮空临时变通。 生命就在于寻找突破封锁的方法中，比如某个胡同窄到挤不进去，也可以尝试用其他方法先拓宽一下路径嘛。 “吸——呼————”公爵大人捂着胸口，发出长长的呼吸。 莱莱已经不羡慕小精灵的胆子大到能与公爵平等交流了，而是惊恐。 好像小空要把他气死啦！ 第454章 学做菜 从公爵塔出来，莱莱才长长舒了口气。 吓死人，看公爵大人那个被噎住的表情，还以为他马上就要喊人进来把他们乱刀砍死呢。 不过，又多了两名同事啊……自己压力大起来了，可不能被他们超过。 但……来的都会是精英吧，要怎么做，才能保持地位呢？ 此时已经是夜间，吃饭的时间。 暮空跳着脚冲公爵塔大门嚷嚷着：“呸！吝啬鬼，也不留我们吃饭的。” 西恩小声安抚：“算了算了，可能他还有事吧。” 莱莱心中却又掀起波澜：怎么听这个意思，大法师夫妇还经常与公爵大人一起吃饭的？ 关系也太紧密了吧？ 梅林则十分坦然，在他心中师父与师母都是最出色的，与公爵近一些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很快他就乐不起来了。 暮空看着月亮，摸摸肚皮，再打量一圈已经没什么还在等客马车的小广场，又忿忿起来：“特奶奶的，他肯定是故意的，这怎么回去？” 公爵塔处于全城最高点，她可以俯瞰到上城区家家张灯结彩的热闹，很快有了主意：“现在贵族们都在庆祝日冕教会的节日呐，咱们可以到西恩家里去住一宿再说。” 去白姨的小楼当然也可以，但她那地方比较小，这么多人肯定要加床打地铺，挤不开，而且还有梅林一个男人，不太方便。 老岳父那就好多了，有的是空房间可以住。 见其他人都没反对，她一指正前方：“好，跑步前进！” “噢~~”曦临第一个欢呼，举着双手率先出发。 她体力充沛，就没累过。 跑步也是不在话下。 西恩紧随其后，云淡风轻。 他现在天天锻炼，身体已经很好了，而且也逐渐从跑步中找到了开发生命之源的乐趣。 梅林却愁眉苦脸，但绝不忤逆师母，低头吭哧吭哧跑了起来。 莱莱则直接举双手承认：“我不行的，都没练过。” 然后给自己施加了个加速术，跟在最后。 所幸月兰家族的庄园距离公爵塔并不远，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曦临完全无恙，西恩只稍稍气喘，梅林满头大汗，但大口呼吸之下状态也在逐渐平稳。 “瞧瞧，你这不也锻炼出来了么，以后多加努力，慢慢就能把这身肥肉甩掉了，”暮空赞许地点头，拍打月兰家族的侧铁门：“大爷，是我，开门！” 庄园的正门还按照公爵的要求，在外面摆放着像流水席一样的餐食，一直要持续到今天半夜才会结束。 街上也熙熙攘攘的，不止是无家可归者，许多平民百姓也都溜达着，这家挑点东西，那家捡个鸡腿，权将这场节日当成了美食之旅。 只不过按照要求，在取餐食的时候，要大声喊‘日冕之主保佑你’这句话，虽然大家目前还是抵制教会，但没多少人能抵得住诱惑。 如果能长此以往坚持举办类似的节日，金沙湾城中百姓被棱镜骑士伤害的心灵，还真会被瓦力渐渐挽回。 叫开侧门，暮空带着大家回到西恩阔别已久的小屋。 白洁并不在这里。 西恩已经没了带自己家钥匙的习惯，暮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娴熟撬开门锁，像个女主人那样招呼：“先进来，我去找个仆役看能不能搞点饭，然后给你们安排房间。” 庄园的晚上按理会施行宵禁，不过今天日子特殊，厨房还在加班加点的供应节日宴，偌大庄园里到处都是仆役端水送菜。 她随意喊住一名女佣，将需求交待清楚之后，这才回到小屋，发现几人都在围着客厅一个书架打转。 上面还都是闲书，人文地理历史政治破案惊悚悬疑冒险化妆购物穿搭旅游，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诶，这个书架哪来的，以前没有啊？”暮空很奇怪。 随手抽出一本，翻看几页，发现还都是崭新的，根本没有被人看过的痕迹。 “是我特地布置的，免得你来的时候没有消遣时光的东西，喜欢吧？”白洁推门进来，看着几人：“这是谁，给我介绍一下呀？” 说完还冲曦临挤挤眼睛，简单挥了两下手指。 “这是我实验室的……”西恩站出来，为白洁说明。 又介绍自己的母亲：“这是我妈妈。” 几人互相问候。 暮空看着孤身一人的白洁，不由询问：“姨呃……妈，茉莉呢？” “在她老爷那，正稀罕着呢，我今晚本是要陪他的，听说你们过来了，就来瞧瞧。”白洁回答。 莱莱此时也反应过来，肃然起敬：“那伯母您就是这家庄园的女主人了。” 白洁坦然点头，十分自信：“嗯对，还有一个，不过我已经快把她干掉了。” 梅林：“？？？” 又听白洁接着说：“你们喊我白姨就行，别太生分。” ‘叩叩’ 敲门声起，几个女仆端着盘子进来：“这是厨房里还未端出去的，先吃着垫垫，厨房还在做新的。” 这是给节日宴准备的菜肴，明显没以前那么精致，但几人跑过一通都饿得不行，食欲大动。 暮空连忙招呼：“这些就行，别麻烦厨房单做了，啊对了，再端来一些，我们这儿有个能吃的。” 她指着梅林。 梅林不好意思地拍拍肚皮。 等女仆走后，几人围桌用餐，白洁虽然早已吃过，但也陪着吃了几口。 莱莱肚子垫了个底之后，才开始闲聊：“白姨，我在书架上看到一本叫偷心十四行的书，想不到您也是作者的粉丝呀？” “那本书是我写的，呵呵。”白洁为孙媳扒开一尾虾，询问：“你看过？” “您、您您、您写的！？”莱莱瞠目结舌。 作者是白，正对上白洁的名字，可不是吗！ 她猛地站起来，激动万分：“太、太荣幸了，我是您的粉丝啊！这本书给了我好多启发，我、我……您还有什么建议吗？” “启发？建议？”白洁打量着这个从衣着到打扮都只学了个似是而非的姑娘，又看了看她与旁边梅林座位的距离，再回想起刚刚二人的小动作与眼神偶尔交汇的样子，心里立即有了答案。 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递给莱莱说道：“以后你可以多学学这上面的内容，常言说得好，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尤其是有明显弱点的男人，更是要精准打击。” 她挥着拳头，为自己的话鼓劲。 莱莱接过书，看到封皮上的内容，愣住：“诶？菜、菜谱吗？” 不过大神说的好像很有道理，那么就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学！做！菜！ 第455章 药剂的买家 这天，暮空结束并不繁忙的工作回家————在公会枯等一天也没蹲到好活儿。 随着她重新将实力认证成14级的盗贼，价目自然也水涨船高，即便她喜欢自降身价去赚钱，但作为一只总等级比公会大姐头故风还要高些的精灵，再低也低不到哪去。 他们这种只综合性质的公会，很少会有特别棘手的任务分配下来，因而也就没人会想着去雇一只能分走大部分利润的精灵。 曲高和寡。 而且由于恢复了本体装扮，很多只打算雇她一个人的团队她还不想去，若是没有熟人照应，她也怕落入精灵贩子陷阱。 对道德界限比较模糊的佣兵而言，做成这一单，后半辈子都不用愁的诱惑，没几个人能抵抗得住。 只看有没有机会而已。 那就只能依靠故风与她两个去与那么多人一起抢任务，即便按照概率，也是很难抢的过的。 “唉……” 暮空只能叹气。 但总归是比以前的收入好多啦。 现在她要出一次手，怎么着也得万把块上下。 但大部分时候是无聊的。 实在不行，等几天还没事做，就接几个找猫抓狗的任务，牵带着白色陨星去赚点外快，溜溜街算了。 在公会等活儿也是要成本的，至少得把这部分赚回来。 傍晚余晖洒在街道上，暮空漫步到家附近。 回去看一眼，如果小哥没回来，就去实验室接他好了。 然后离着老远便听到一阵喝骂声，是街上的面包店老板娘正在打孩子。 胖小被揍的哇哇大哭，捂着屁股一蹦一蹦，壮硕的老板娘抄着扫帚，不断作势挥舞，气急败坏：“你把手放开，你把手给我拿开！” 暮空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打听：“怎么啦这是？” 打孩子很常见，她主要是想满足自己的八卦心。 而且现在孩子团伙中出现一个混世魔王，别又是豆豆带着他们做坏事了吧？ 那曦临肯定也在其中啊！ 面包店老板娘看见小精灵走过来，更是气急败坏，脸都扭曲了，用扫帚柄指着胖小怒斥：“你问问他说什么了，昂，你问问他竟然敢说什么！” “说？”暮空的心稍稍落回肚子。 看来没做坏事，那就行啊！ 胖小哇哇委屈哭诉着：“我想换个妈妈！” 老板娘顿时又抡起扫帚向他大腿打了一下。 面包店的老板在一旁笑的格外慈祥。 “换妈妈？哎呀、这个……”暮空顿感一阵不太妙的心理预期。 果然，老板娘怒喝着：“他想让你当他妈，把我换给你们家西恩！老娘把你拉扯这么大，是哪儿让你不满意了，昂？” 暮空挠挠后脑勺：“呃……” 可能现在就是他最不满意的时候？ 不过算算日子，今天小哥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要不临时串一天也不是不行，这边实在是接不住了…… “要不我去问问他？”暮空继续挠头说笑。 要真问过去，小哥不仅不会同意，反而还会红着脸娇羞又生气，肯定特好玩。 老板娘定定瞪她一眼：“你就别跟我们逗了，赶紧回去吧，我今天非得打断他一条腿不可。” 面包店老板也在旁边作势欲怒：“这小兔崽子，太不孝顺了，今天不给他点教训，以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看他笑到眼睛都眯缝没了的样子，显然是感受到了儿子的哄堂大孝。 暮空只能最后劝慰：“小心点别打坏了，那、那我先走啦？” 说罢摇着头大步离开。 噫！！咱可生不出这么胖的儿子，那不得把骨盆撑碎了？ 不对，为什么要考虑这种事情？ 回到家，还未等询问炎泉生意如何，小哥还没回来，就见女矮人撇嘴指了指楼上。 按照暮空对她的了解，这一般是出现什么她不认识且无法吐槽的人，否则早就一提溜矮人风味通用语糊到脸上了。 可楼上是自己的私人空间，她怎么能让陌生人上去？ “是谁？” 刚刚问出，楼上就传来吧嗒吧嗒的急促脚步，伴随一个兴奋大喊：“小空小空！你回来啦！！” “玖莓姐~？”暮空相当的惊喜。 几个大贵族朋友中，这是第一个来自己家做客的。 莱特的声音也传下来：“还有我，我们给你报个喜讯，顺便送点儿东西。” “送什么？”暮空一步几阶窜上二楼，看到西恩正满脸微笑冲自己点头。 完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 好不容易撑到疗效快结束，这怎么又续上了。 莱特亲切拍打西恩肩膀：“来给大师送些东西，呵呵。” 果然！暮空双腿一软，堪堪撑住楼梯扶手，才没有倒下去，但耳朵已经变成软趴趴的形态，还是强打精神问：“那喜讯是什么？” “哦，对，”莱特一拍手：“你的烈风药剂，我找到一个买家！” 小空在之前对他们俩推销药剂时就只有两瓶现货，他是足足等了一个月，西大陆方面才万里迢迢又送来两瓶，当然这期间他一直在各种贵公子间吹嘘药剂的奥妙，玖莓也时不时在贵妇圈不经意提起，总算有了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 “谁！？”听到有钱赚，暮空又兴奋起来。 只要能把这门生意做好了，一年搂个十几二十万不是问题的吧？ 甭说那些个实力高要家底的佣兵了，贵族富商也会考虑给哪怕没有任何施法天赋的自己与家人买两瓶补补的，补过之后可就算是有天赋了！ 虽然药剂增加的幅度很低，他们这辈子可能也就学习个造风术、风刃之类，但总比没有强啊，能体验一下魔法奥秘，对许多普通人可是莫大吸引力。 “暮雾堡的一个魔法家族，”玖莓举手示意：“他们家的小儿子与莱特关系不错，不过修炼魔法要耗费许多金钱，因此他们家的条件也不怎么太好，我们只告诉他们是27万克朗一瓶。” “没问题！有的赚还不够吗！”暮空的心里最高价位也就是30万，一瓶能赚五万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代理生意，她拍打莱特肩膀：“可以啊，够哥们义气！既然是你们推销的，赚到的钱我就分一半给你们！” 玖莓连忙推辞：“嗳，算了吧，这些对我们不算什么，小空你才更需要钱才对。” 她说着看看好友家简陋的房间。 暮空拍打胸脯：“不行，以后就是这个规矩，谁推销谁就能获得一半收益，咱们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要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啦！” 第456章 又一个阴谋 从魔法家族的庄园大门走出来，暮空长长吐了一口气。 谈妥了。 两瓶药剂，总价五十三万克朗，又让了点利，扣除成本她赚的不多，还要按照约定分给莱特、玖莓他们一半，但这却是一项长期合作。 谈判的过程也并不复杂，有他们二人作保药剂效果真实的前提下，魔法家族的几名长者仅是稍稍砍价就畅快付了两万克朗的定金。 莱特的那份药剂钱暮空刚给马克西姆伯爵的指定金库账户存上，估摸着等金库的信息更新到西大陆月兰公国，他再托人来送货，怎么着也还得一个月时间。 等到了货，魔法家族才会支付全款。 很合理。 事实上因为烈风药剂的效果太差，对于真正合格的施法者而言提升并不明显。 但相对低廉的价格，却让它诞生了另一种用途： 他们购买药剂，是为了让家里其他没有施法天赋的人也能接触魔法。 这个古老家族目前也没什么特别出名的施法者，血脉的力量已经没落，都很平庸，但他们对魔法有一种从祖辈流传下来的执着，如今有了好机会，自然要抓住。 而且施法天赋确实会遗传，但也并非在基因里占据主导地位，不过能施法的人的后代，总比一个普通人具有天赋的概率要高。 他们将药剂视为逐渐改善家族施法血脉的起点。 所以只要他们家族里的某一个后辈服用药剂确认有效，能以一个毫无施法天赋的普通人身份，变成可以施展一些简单的风系魔法，那么他们便会被家族里的其他年轻一代购买。 这可是个大生意，至少能也能做成五单买卖。 同时暮雾堡的魔法家族历史悠久，在本地政界商界涉足颇深，在慢慢等本家人服用完药剂后，也会向圈子里进行推销，如此烈风药剂的销量就算打开了。 别的不说，至少未来大半年，药剂也是不愁卖的，且最少能带来总额七万多克朗的收益。 走在暮雾堡干净整洁的大街上，暮空美滋滋的反复计算这个数字，盘算着等赚够了钱，就自己也购买两瓶给小哥喝上，让他强上加强，岂不美哉。 风系亲和，本就与雷系魔法有很强关联嘛。 这样他以后也能增添一些诞下有施法天赋的后代的概率，免得堂堂传奇魔导师，却有个麻瓜儿子，岂不被人笑话死。 尤其自己还是个施法白痴…… ……不对，怎么又想到这上面去了？ 暮空揪着耳朵晃悠脑袋，想把那些肮脏的思想从耳朵眼里倒出去。 率性的样子，让街上不少行人都会心一笑。 精灵真美好啊。 但直到走到暮雾堡入口，暮空才猛然意识到，她这一路上没遇到任何乞丐与栖息在小巷中的无家可归者。 太干净了吧！？ 这在一个战争前线，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暮空记得，这个问题，她在上次与大姐头、小白来帮海耶抢亡灵法师物品的时候，也注意过，但那时候时间紧张，也压根没有多想。 可现在……这很明显不正常啊？ 金沙湾内的机会再多，高昂生活成本压迫之下，大部分百姓都是没钱的，在最近半年流浪者大肆增多之后，除了大开宴席或者犒军的日子，平时他们根本乞讨不来足够果腹的钱。 犯罪率也开始激增，到了警卫塔压根压制不下去的地步。 可若是到了相对和平的后方，他们还是有很大概率苟活下去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为什么没有乞丐？ 暮空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阴谋，也不清楚原因为何，但隐隐觉得应该提醒一下瓦力。 那么就在下一份民声理事的报告中，将此事提一提吧。 他应该很重视自己的报告，上一次递交上去的报告中有写豆包与曦临他们遭遇的那栋废弃鬼屋的状况，没过几天商业街就有官员在挨家询问那栋宅邸的主人在哪。 然后便是沿街公示，称若是三十日内再无人能拿的出证明宅邸归属的有效文件，便会由庶务所拨款将其改造成邮局，若是以后宅邸主人找上来，也只会得到一笔拆迁款了。 现在全境都禁止了传送法术，邮局部门越来越重要，也在飞速扩张之中。 在本地建设一个邮局，也有利于附近居民与远方通讯。 暮空走到城门口，找到自己租赁的马匹，给照料与看顾的马夫一点小费，便开启了回城之旅。 暮雾堡距离金沙湾属实是有点远了，她这个刚被充分颠勺的身体，也难以支撑长途奔跑。 肚子有点饿了。 少女摸了摸腹部。 由于一如既往的原因，她今日整天都有些许胃疼，没怎么好好吃饭。 但还好已经有了充足经验，提前准备了干粮。 暮空的马术不精，能平稳骑马大部分依靠的是精灵族亲近自然的天赋，让马匹更加听话导致。 但边骑马边吃饭就无法做到了。 她停留在路边，放任马儿去后边吃草，她则一口水一口饼地慢慢啃起干粮。 也直到此时，才注意到，这条通往金沙湾的主干道上，怎么有这么多衣衫褴褛、或朴素，挑着担子、背起自己仅有一点家当的行人？ 都是去金沙湾的！？ “老大爷，等等！”暮空连忙好奇喊住一个经过自己身边的老头：“您这是要去哪里？” 老者看到这只耳朵尖随风飘荡，极为养眼的精灵，因为长时赶路枯燥的心情也好转起来，乐得站住歇脚闲聊：“金沙湾。” 他的口音很怪，不像是本地人。 暮空又问：“请问您是哪里来的？” “门钩村。” 老者报了一个精灵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又不好意思解释：“赌输了，家当都没咧，儿女也不管俺，就只能到大城市去碰碰运气。” “可是，金沙湾现在人满为患，您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得生活下去呀？”暮空很好奇：“怎么不去暮雾堡这种地方。” “暮雾堡，不让进，城里也在驱逐乞丐。” 暮空这才恍然，怪不得，一定要将此事汇报给瓦力知道。 她点点头，从行囊中拿出两张饼：“这些您拿着吃吧？” “不用，闺女，”老者笑呵呵打开自己背着的包裹：“看看，好多干粮呢，一路上不少城市村镇都在施舍我们这些人，暮雾堡虽然不让俺进，也给俺准备了不少吃的，足够到金沙湾去讨生活了，那是大城市，机会多，大家都这么说。” 所以这些外围城市，在有意的驱赶流民进入金沙湾？ 暮空这下明白了。 第457章 海耶回归 相比于从暮雾堡魔法家族庄园出来时的踌躇满志，从金沙湾的公爵塔走出时，暮空却是满脸的怅然。 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她以前听说过这句话，但对意思只是似懂非懂。 瓦力是金沙湾区域的最高统治者没错，但他对于非直辖的家族地盘并无绝对权利。 比如暮雾堡现在是安妮耶女爵的领地，那么瓦力可以征召她出兵、让她为某些正当名目捐款，以及享有征税及少部分人事任免权，但对于暮雾堡的内政却无法过多插手。 驱逐乞丐流民，是女爵的决策，他至多只能指责，却无权改变结果。 这件事情，瓦力早就知道了。 “都是我的子民，总不能不管吧？难道狠心将他们驱逐在城外，看着他们饿死，或是成为兽人与魔兽的口粮？” 面对他这样无可奈何的反问，暮空也无话可说。 金沙湾城外不远就是战区，风险极高，荒木林间还藏匿有凶狠猛兽，普通人是很难在此生存的。 人家千里迢迢赶来这里，若是将之拦在门外，好像确实有些不地道。 暮空也只能摇头叹气，回到公会当中。 现在已经进入盛夏，白天的时间变长，小哥回家的时间也变得稍晚些，她也不着急去迎接。 还是先在公会坐一会儿再说。 故风与白色陨星就坐在老位置，桌面上，一只光看着肉质就很柴的老母鸡正趾高气昂地啄着花生米，时不时还要将尖喙探进它专用的小酒盅里，吧砸吧砸。 “怎么把海耶大爷也带来了？”暮空连忙过去询问。 “没事，现在棱镜骑士风波已经基本平息，就像咱们之前说的那样，我堂堂高阶游侠，有个宠物怎么了？”故风摊开手：“这弱鸡连圣光都能硬挺，很难查出来的，总不能一直藏着它吧。” 旁边也有佣兵打趣：“看来咱们大姐头对海耶是真爱，不知从哪找来的魔法生物，都要给它起名叫海耶。” “啾是啾是！”老母鸡用力点着头，说着半生不熟的通用语。 装的不错。 而且这个尖锐鸡嗓子，也不会被人听出是谁。 佣兵们哈哈大笑：“它都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就瞎点头。” 即便有人知道海耶在偷偷鼓捣亡灵法术，也猜不到他最终会变成一只鸡巫妖。 老母鸡开始摇头：“咕是咕是！” “什么啊别瞎说！”故风拍打着桌板：“我这是纪念懂吗，是纪念！” “对对对是纪念，哎呀~一个名字能被精灵在漫长的生命中记住几百年，海耶大爷这辈子也是值了。”佣兵们接着调笑。 故风轻描淡写挥手：“去去去，跟你们说不明白。” 她的脸皮根本不会被这种低级调笑击穿。 暮空坐在故风对面，吃了几粒花生米，询问：“海耶大爷有没有偷看大姐头洗澡啊？” 这一只精灵一只鸡是住在一起的。 老母鸡垂头丧气：“看咕到，太小了。” 故风原本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很快变得通红：“你现在也是母的，可以看自己的呀！” “咕。”母鸡发出似笑非笑的动静。 故风的脸变得更红。 尤其在看到孙媳抵着桌边缘，凸起衣服微微凹陷的胸口之后。 在佣兵公会闲聊的好处，就是有源源不绝取笑别人的话题，让自己保持好心情，暮空道：“好了，海耶怎么还吃上东西了，谁给你的？” 亡灵不是不用吃饭吗。 故风指着闷头干饭的白色陨星：“她请的，说是这样下出来的蛋有营养。” “？？？？”暮空疑惑：“海耶不是不想下蛋吗？” “看开了……”老母鸡的声音低落下来：“一天一个，悠悠无尽，咕有尽头哒！” 本是相当悲伤的话，配上鸡嗓音之后，却显得异常滑稽。 暮空更疑惑了：“怎么回事，大爷说话怎么变得有鸡有味的？” 老母鸡瞧她一眼：“这叫身体记忆，我作为外来者，习咕肯定要被同化一部分。就好像小空你，如果变成男孩子，要不了多久，就会忍不住导呃……” 它及时住了口。 “管。”暮空予以补充。 “你怎么知道的！”故风看着小白花一样的孙媳，猛然醒悟：“你都已经和小西恩做这种事情了吗？” “啊不不，无论西恩还是小西恩都没有，我就是知道。”暮空连忙否认。 知道的多有错吗！ 不过按照海耶的理论，那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情有可原了。 这具又菜又爱玩的身体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啊。 白色陨星已经完成光盘行动，正拿着两张餐巾纸擦嘴，然后很娴熟地从老母鸡身上拽下一根羽毛。 “咕哇！”海耶发出像蛤蟆一样的惨叫。 “诶？”暮空也被吓到。 白色陨星很无辜，一边用羽毛根剔牙，一边奇怪说道：“怎么啦，反正它很快就能再生不是么？” 老母鸡则是忿忿的用尖喙梳毛：“下次麻烦提前说一声，很疼的好伐？” “那我拔一根。”暮空说话的同时就从它身上揪下一根来。 “咕哇！！”海耶：“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哒！” 故风少有的没参与到欺负人环节，而是若有所思：“其实我想到一个问题，以后若是咱几个在野外饿了没食物……对吧？反正它可以重生。” 海耶连忙挥舞翅膀：“我死了以后身体会很快腐烂！” 白色陨星眼中绽放出大智若愚的目光：“那就活着的时候煮呗？” “咕哇哇！！你们才残忍啦！”海耶虽然惨叫着，但却乐在其中的样子。 它并不担心朋友们会如此对待自己，其实若是真到了危急时刻，它自己也乐得牺牲的，反正亡灵的身体又感受不到疼痛，刚刚被拔毛都是装出来的样子。 故风拍拍手：“好了，看来海耶的出现并未让佣兵们起疑，咱们以后就能带着它出任务了，一个三环不会死亡的魔法师，我想一定会产生很大作用。” “乖，乖，”白色陨星摸摸老母鸡的脑袋：“赚钱以后给你买最好的饲料，让你下最好的蛋。” 海耶压根不理她：“可我只能释放那么几种法术。” 说着拍拍翅膀，在桌上蹭了蹭爪子。 凡是需要手势配合构建法术模型，或是需要精准念咒施法的，它都无法做到。 这个鸡嗓子讲很多通用语都是扭曲不标准的，更别说拗口的咒语了。 “无妨，哪怕能骚扰一下也是好的，”故风喝干最后一滴酒：“作为回报，我给你承诺，如果有机会，会尽量给你收集亡灵宝石，帮助你修炼。” 海耶眼睛一亮：“站得高才有更浓郁的魔法元素，如果你能抱着我的话修炼效果一定……不，还是让小空抱着我比较好，她比较稳当。” “？”暮空低头看看。 故风头也不低，但脸却又开始红润起来。 可恶，又被羞辱了。 第458章 圣者山谷 说是要接个任务看看海耶的战斗能力如何，但实际也没那么容易。 好工作早就被抢没了。 剩下普普通通的战斗类别任务，都需要出城去，四只顶级佣兵跋山涉水穿林寻路忙一天，就为了几头穿过战线的血猎犬，总感觉有点儿大材小用。 这种任务，交给低等阶的佣兵就好了。 但成天坐在公会里也没意思，便由得白色陨星去找个她喜欢的，剩下三只陪她溜达溜达，舒活一下筋骨。 她接了个帮人在院子里挖坑的任务，酬金只有可怜的三百克朗。 “这是力工干的活啊！一天三百，工资也合适，但我们……太掉价啦！” 故风坚决反对。 还不如去追血猎犬呢！ 白色陨星却很坚持：“可是挖坑很有趣呀！我都好久没刨土了！！” 这个还有钱赚，简直合适到不能再合适。 “乖，这个可不是你们大漠，土层很硬的。”故风还想反对。 暮空连连摆手：“算啦算啦，孩子想挖就挖嘛。” 虽然蛮子比自己年纪大，但若是以智力发育程度来判断的话，她还只是个孩子。 故风好像被刺痛，犹豫片刻，也释然开来：“走吧，陪你去挖坑，但是我可不动手啊！” 委托人是个住在下城区的商人，想在自家院子里挖出个泡澡的地方，到时候铺上瓷砖，架设好地精设备，便可以成为一个附带有按摩与加热功能的池子。 空间不大，正常情况下一个工人，一天就可以完成。 白色陨星不用半天就挖好了，两只精灵帮忙用念系魔法运土，海耶则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土块里扭曲又美味的虫子。 挖完之后，蛮子还没过瘾，偷偷和雇主商量着免费再给挖一个。 但她偷偷说话的音量，实在瞒不住精灵优秀的听力，被故风揪着耳朵拽走了。 拿着得到雇主画押的任务卡，四只佣兵走在回公会的路上，暮空止不住的夸赞：“瞧咱们小白，有这门手艺，以后肯定饿不死了。” 养孩子不是都得鼓励教育么，现在就先练练。 实在不行就把小茉莉当女儿养嘛，都说长嫂如母，长兄如父，咱们也是符合条件的呀。 “你要考虑考虑她的饭量，一天挖俩坑才能保证活着，”故风白她一眼：“问题是金沙湾里哪有这么多坑给她刨。” 白色陨星很不服气：“找狗我也很在行的！” 故风扣指敲她后脑勺：“全城的狗都丢了，你全找到能赚几个钱！跟着老娘混，一单起底就是上万你还要去挖坑挖坑挖坑，我叫你挖坑！” 她一边敲一边忿忿念叨。 暮空连忙安慰：“大姐头当然有眼光啦，我们平时都仰仗你来着，但是现在小白手痒，就让她过过瘾嘛。” “哼。”故风抱起双臂，看向一边。 但耳朵是翘起的。 原来大姐头也是小孩子，也需要鼓励教育。 暮空偷笑。 故风很快又找到新的发泄点，拎起老母鸡的脖子恶狠狠说道：“还有你啊，以前是怎么找到那么多好工作的，快把方法交出来！” “对啊对啊，交给我们，咱不就都能赚钱了吗！”暮空也跟着帮腔。 老东西，快把焚诀交出来！ 海耶呼扇着翅膀挣扎：“是咱们这个分会的会长！他以前是咯佣兵，我以前带他入门的，还与他合作咕好多年，算是他的老师，所以才会提前拿哒一些比较好的咕作！快把手撒开啊喂！” “那我能跟他对上什么暗号吗，让他继续为我服务啊！”故风干脆将海耶鸡拎起来，与它对视。 “不咕能！本来就是违法的事情，我死了之后，他咕会再继续做的！” “哼，没用的老东西！” 故风将老母鸡扔到脚边。 海耶忿忿反击：“你比我年纪哒！” “老娘年轻着呢，滚蛋！”故风飞起一脚，毫不留情。 老母鸡眼看着是有一点死了。 但没两息时间，又重新站起来，绕着故风一边扑棱翅膀飞来飞去，一边用各种暮空听过的未听过的污言秽语咒骂。 就这么一路一边学习一边欢快地回到公会。 公会内正在讨论着什么，见到几人回来，叔爷率先打了个招呼，接着神秘兮兮说道：“那地方现在已经改叫圣者山谷了，我昨天刚路过，还进去转了转呢！” “什么玩意？”故风大咧咧询问。 “就是亡者山谷，全是死灵的那个，前段时间里头不是死了个传奇吗，绽放出的圣光到现在都没消退，”叔爷介绍着：“日冕教会已经把那地方称为神迹，改名叫圣者山谷啦！” 另一名佣兵拍腿：“死的叫胡博伦，听说是个教长呐，很大的干部！” “说话注意点，叫人家圣胡博伦，小心隔墙有耳，那帮棱镜骑士给你冠上个不敬之罪，抓走烧死。” 听着佣兵们的讨论，暮空不由惊叹：“给教长名字前面加了个圣字呀？” 说完还小心看看故风，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孙子和孙媳差点被胡博伦杀死呢。 不仅是她，包括白洁那些人，能瞒的都瞒住了，免得他们担心。 “都有神迹了，还不叫圣？”门口的佣兵将一盘花生米往外推了推，示意小精灵可以随便吃：“金沙湾现在正修一条通往山谷的新路，说是到时候会有士兵与棱镜骑士负责巡游维持安全，城中居民可以随意去谷内体验神迹。” 叔爷不屑吐痰：“呿，有个什么用，它那个圣光浓度很低，估摸着一道仅划破了表皮稍稍见血的刀伤，都得在里面待两个小时才会愈合。” 佣兵们也跟着反驳：“免费的还要挑？我就说一件，如果哪个人得了治不起的病，直接带着铺盖去里面吃住一周，包好！” 暮空不得不点头认可。 看来圣者山谷这玩意，会对城中大大小小的教会生意，造成很大打击。 虽然路途较远，但免费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而且这还是日冕教会的教长搞出来的，大家进去治过之后，少不了要感谢日冕之主。 想必经历了棱镜骑士之祸，金沙湾内本来对日冕教会降到冰点的好感，会飞速提升，甚至超过以往吧？ 第459章 战争新阶段 夏末，初秋，又是悠闲的一天。 暮空刚刚为暮雾堡的魔法家族供完第一批两瓶货，也拿到了第二批货的定金，小赚一笔。 当然第二批货的定金她也会分莱特、玖莓一半，她可不会去占朋友这么大的便宜。 天气逐渐凉爽起来，最近又跟着大姐头做了几个不大不小的任务，攒下几万克朗存款，几人悠闲的在公会消磨时间。 日头渐落，暮空却感受到一丝不对味的气氛。 好像街道上行人谈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空气中飘着铁与血的肃杀味道，搅混了公会中酒与呕吐物的刺鼻气味。 远处有一朵巨大乌云挂在天上，听不见雷声，却让人感觉到很压抑。 他们所在的公会就在长戟大道边上，接近金沙湾城门口，是最重要的主干道，若是发生什么事情，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故风也很快察觉到有些不对，一边小口品着麦酒，一边时不时向大门外张望。 其他佣兵们的交谈声也低沉许多。 海耶也小声提醒：“貌似哪里发生什么大事了。” 白色陨星深深点头：“唔错，这道炒饭的盐放少了，不够味。” 她拍拍桌子，洪亮的声音盖住公会里一切低声探讨：“服务员！再来一份炒饭，口重点！” “白痴。”老母鸡翻不了白眼，却能控制眼球的颜色。 瞬间变成纯白色的眼球，像是死鱼一样盯着白色陨星。 海耶一如既往的讨厌蛮子。 一大队数百人士兵没什么队列之分，小跑着经过公会门口，直奔城外。 “怎么回事！？” 数名佣兵马上挤到门外。 金沙湾是战争前线，出现调动士兵的行为太正常不过，可今天的氛围却有些不同，每个人都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消息还没传过来。 几名将领也骑着快马飞驰而过。 “不会是前线战败了吧？”一名老佣兵说出大家都担心的事情。 公会内瞬间变得沉寂，但很快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反驳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耕耘了这么多年的防线，到处都是碉堡战壕，哪能没半点动静都丢了！” “就是就是，我看你啊，老了老了，还越来越胆小了。” “说不定是好事呢？” 最后一人话音刚落，城门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声。 声音之大，公会这边都能听得到。 “怎么了怎么了！？”更多佣兵从椅子上蹦起来，挤到门外张望。 街上的行人也站定不动，不断地向旁边人打听。 但无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也只能静静的等待，等待那越来越近的欢呼声。 “……总不能是兽人战败了吧？”一名佣兵狐疑说道。 包括暮空几只在内，还在公会内坐得住的人，都没有回答，但心里却忽然生出一股子希望。 很快，随着欢呼声渐近，一名佣兵推开众人冲进公会中，看着不由坐直身体期待着的同僚们，深吸一口气， 大声宣布：“兽人撤退了！！” “撤退了！” 佣兵们先是跟着欢呼。 但很快就平息下情绪，疑惑再度开始传递： “才只是撤退了？” “为什么？” “不是战败了吗？” 佣兵们经常参与战事，几乎都去过前线，对局势有更清晰的认知，也比普通人更快反应过来。 但这……总归也是个好消息吧？ 至少前线没压力了，到城外做任务也不用担心再被兽人突袭，只是任务相对而言也会少很多。 外面是百姓的欢呼声，公会内却诡异的安静，大家都在思考着未来。 直到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推开堵在门口的佣兵，走到大厅中央。 莱昂，这个公会的分会长，如海耶大爷所说，原本是个佣兵，实力不强，到这个年纪也仅有9级，但却展现了出众的管理才能，最终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他拿过一个椅子摆在中间，站上去，并给自己释放扩音法术：“喂，喂，能听到吧？所有佣兵回到座位上去，将门关上，有军部的通知。” 所有人立即照做，没人想要得罪他。 况且大家也都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耶向几名人形好友说着悄悄话：“看来……是要征召佣兵，进行大反攻了。” 它猜的基本没错，也错的离谱。 在所有人都就位后，莱昂继续说道：“最新的消息，西大陆联军跨过了蓝叉江，突袭了已被兽人占领的剑爵四省，金沙湾一线的兽人先锋部队，已经迫于压力紧急回防了。” ‘哗————’ 公会内立即爆发出嘈杂的讨论声。 刚刚看到士兵与将领的时候，大家都能猜得到肯定是战事出了问题，只是从未有人会往西大陆那边联想。 唯有暮空，回忆起上一回帝国联合精灵发动冬季攻势，帮助白港牵制兽人的时候，她曾经问过小哥为何要留着白港这么个毫无意义只会白白消耗物资的地方。 而西恩当时的回答中，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防止西大陆突然跨过蓝叉江抢占帝国领土，有白港在，就有法理在，代表帝国依旧对北方四省区域拥有坚固的统治权，同时也是西大陆抢占四省后，还能留在他们后方一颗难以拔除的钉子。 等待佣兵们嘈杂的探讨逐渐平息，公会长莱昂挥舞起手中一张告示，继续说道：“这是军部的征召令，待遇相当优厚，希望大家踊跃报名，咱们得趁机抢回北方四省的地盘，不能都叫西大陆那群捡便宜的占了去。” 他将告示交给前台小姑娘，让她贴到墙上去，随后看向暮空这边。 “按照军部的要求，每家公会都要抽出几个实力最强的佣兵，有特殊任务派发给你们。那咱们这儿……” 莱昂手指向四只人画了个圈：“暮空，故风，白色陨星……还有叔爷，就拜托你们了。时间紧迫，今晚各自回家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城门北一营集合报到。” “哦……”佣兵们用羡慕或怜悯的目光，看向几人。 强行征召，特殊任务，按照帝国法律，这是不容拒绝的。 虽说待遇绝对会优厚到让人眼红的地步，但风险……也一定是极高的。 连军部那么人才都处理不了，需要额外征召佣兵去执行的任务，能安全到哪去？ 第460章 临出发 幸福的疲惫感爬满全身，暮空被窗外的小贩的叫卖声吵醒时，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拉过薄被一角盖在自己脸上遮挡阳光，但敏锐的听力依旧让她无法逃脱噪音责难。 “到时候了。” 西恩通红着眼睛，抱住自己的精灵，鼻子埋入她脖颈之间久久不愿离开。 他一宿未睡，一直在打量这只即将要走上战场的爱人。 不止是他，金沙湾内的许多人，都是如此。 暮空哼唧着抻懒腰，扭曲身体，与西恩头抵着头，睡眼惺忪对视专注忧郁。 薄被根本遮不住曼妙。 她的身上经过圣光治疗，看不到任何痕迹，但周围到处都记载着惨烈。 小精灵咬着牙齿，坚持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直到断线了一样沉沉睡去。 还有那些在耳边、独属于一个人的悲鸣爱语，这份回忆足够让西恩回味很久。 他不由将爱人抱的更紧。 越是到了分别时刻，就越是不舍。 暮空也贴的更近，说话时带着滚烫热浪：“还有时间，要不要再……” “你已经很累了。”西恩作为一名魔法师，都能感受到身为高阶战士的小精灵，肢体内的无力。 “我能坚持。”但小精灵的目光，倒很像一名合格的战士。 具有坚定、牺牲、无畏与对战斗的渴望。 西恩克制了自己的欲望：“不，你还要赶路呢。” 今天早上去军营报到，然后就会立即出发了。 “嗯……”暮空沉吟片刻，犹豫说道：“那、那要是我太长时间不回来，你可以去找游女，就满月亭那家就挺好的，在我原来那个家的对面，但、但但是可不能选太贵的呀？” 若是哪怕半年以前，西恩也会对此感到生气、以及不被信任的伤心。 但他现在可完全理清了小精灵的脾气，笑着摇头，并帮她梳理耳朵上的绒毛：“放心，我就只等你。” 暮空晃晃耳朵尖：“其他人也不是不行，比如莱莱就一直对你有想法，我知道的……” 她话没说完，就被西恩用力抱入怀中。 等了半晌，没有回应，继续犹豫着询问：“你、你说话啊？” “我说了就只等你。”西恩揉揉精灵的头发，发现好像比以往稍长了些。 “嗯……给你机会了，你没把握住，可不怪我昂？”暮空的声音不再犹豫，而是多了几分雀跃。 依旧没有回应，她只能听到小哥稳定有节奏的心跳，便继续说道：“我可是要走好久呐，兽人撤退，人类追击，再怎么说也要跨过沙漠，光是一来一回就得好几天，再打个仗，最快也要十五天起。” 而这也只是最顺利的猜测。 若是继续向北方四省内地推进呢？这可本来就是人家的计划！ 普通佣兵，赚够了钱，完成一段合约期，说不干就不干了。可他们这些被强行征召的佣兵高手不同，谁知道军部要让他们做什么，若是要一路推到白港去，那别说两三个月了，哪怕半年都有可能。 但这也只是最差情况，高阶佣兵雇佣起来价码很高的，尤其是每个佣兵分会点都贡献了大量人才的情况下，每天光是佣金都是天文数字，所以肯定只会让他们完成一些短期目标，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危险有多大。 西恩也明白这一点，事实上这件事情昨晚已经讨论过，但貌似小精灵当时的状态浑浑噩噩，应该是完全忘记掉了。 他也只是按照当时的对话，重复道：“那要不我也跟着去前线算了，反正目前还在军部挂职的。” “不、不要了！” 暮空也说着和当时类似的回答：“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把传奇法术搞出来，其他的任何事都与你无关！” “好，那我再快点。”西恩同样沿用当时的对话：“瓦力给安排来的两名帮手很专业，我也已经找准了方向，目前的进度非常快。” “抓紧。” 小精灵眼神直勾勾的，表情略带疑惑，显然是想起了这段貌似重复的对话。 怪诶，就像是记忆闪回一样，总感觉在哪里经历过类似的场景呢？ 难道是做梦吗？咱也会预言术啦？ “起来吧。”西恩尝试着询问，胳膊用力：“你要去报到了，我会在家等你的。” 暮空顺势借力坐起，却没有马上穿衣，而是再度抱住小哥。 良久，她才坐直身体，擦擦嘴巴：“等我回来。” “嗯。”西恩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小精灵是相当反感这种不卫生的行为，最多就是象征性的碰触一下，但刚刚……他可以感受到精灵热情如火的依恋。 好像现在即便提出再过分的要求，她也会答应。 ‘啪’ 来自精灵的依恋火的过了头，西恩的脸蛋火辣辣的疼。 他突然被小精灵扇了一巴掌。 暮空收回手，看着刚刚发呆此时疑惑的小哥，以指头点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告诫：“你踏马要敢碰别的男人，被我知道你就死定了，给你魔丸拽出来信不信？” “男人？”西恩懵懵的点头。 他感觉自己应该知道小精灵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是在以这种貌似开玩笑的方式说出。 ‘啪’ 另一边脸也跟着火辣辣的疼。 “记住了吗！？”暮空皱着鼻子，咬紧牙齿，嘴巴微张成一个狗骨头的形状。 西恩赶忙乖巧回答：“记住了。” “有种就别被我知道！”暮空一字一句，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的西恩脑门很疼。 “刚刚不是说过，我就只等你吗！”西恩也只能再三保证。 给足了爱人安全感。 暮空这才开始穿衣服，同时叮嘱：“我拿回来的哲人石要藏好，到日子就交给曦临，别错过了。” 日冕教会的下一个庆祝丰收的节日就在十几天以后，她怕自己赶不回来，提前去买好了哲人石备着。 西恩也跟着叮嘱：“遇到危险赶紧跑，别硬撑，安全第一。” 接着是暮空：“别忘了给店里签收货物。” 西恩：“尽量跟姥姥走一起，但是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的衣服你随便用，但是事后要洗干净，也别告诉我用了哪个。” “记得补充水果。” “卧室门的钥匙我在厕所水桶底下藏了一把，忘带的时候可以应急。” “当心沙漠还有兽人藏着偷袭。” “别对曦临下手！也不许对任何女人下手！” “我爱你。” “滚蛋！” 不许立flag！ 第461章 军营报到 短发的小精灵闷闷不乐地出现在军营入口，步履缓慢，三步一回头。 早就守在这里的故风离着老远就看见孙媳，连忙与其他两只一起迎接上来。 “故风姐。”暮空简单问候，情绪十分低落。 连耳朵都懒得随手一起摇摆打招呼。 “别担心，这不是还有我们吗，”故风一看孙媳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哪里出了问题，少有的温柔安慰：“说不定只是个很简单的事情，咱们很快就回来了呢？” “嗯。”暮空再度回头。 街上人来人往，但她知道小哥就在远处，肯定遥遥望着这边。 说好送到军营门口，结果离着还有一段路就停下了，害羞个什么劲嘛，咱都不在乎了。 海耶也扑棱着翅膀站到故风肩头，色眯眯的小眼睛从小精灵的耳朵打量到小巧的嘴巴，跟着一起安慰：“是极是极，还有我陪着你嘛，老夫人生阅历丰富，咕以帮你打开心结，若是想西恩想的紧了，也可以抱着毛茸茸的老夫入睡，诶嘿，充当一个替代咕呱哇！” 故风抓着鸡脚，用力甩在地上：“收一收，你已经失去功能了！” 已经有点瘪掉的老母鸡在几息之内就像气球一般重新充气，接着活力满满蹦跶起来，对着黑皮精灵咒骂不已：“你这个干瘪的死八婆，一点都不知道温柔，小心气出乳腺癌哦你可能没有那玩意~” “噗。”看着朋友们耍宝，暮空终于笑出声，由衷的感激：“谢谢大姐，谢谢——” “别谢它！”故风打断孙媳，飞起一脚踢向老母鸡，但被呼扇着翅膀灵敏避开：“它绝对是认真的。” 在几人交谈期间，白色陨星一直抽着鼻子在少女周围打转，此时终于信誓旦旦地点头：“你身上有好重的……那个谁，西恩的味道！” “不可能！”暮空抱住身体，立即否认：“这就是我本来的味儿！” “我的鼻子可不会出错。” “是你的记忆出问题了笨蛋！”暮空脸红到了耳朵尖，抱着胸，手臂很紧。 故风揽住孙媳肩膀，往军营入口方向走：“咱们走咱们的，别理她，跟一个笨蛋计较什么，新婚夫妻要离别，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没有我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小精灵的脸依旧很红。 “啊对对对什么都没~”故风笑的开心。 军营的入口站着数个士兵军官，看到几只过来，为首的士官长向暮空迎上，行了个似是而非的军礼：“欢迎您前来支援战事，但是……现在好像已经过了集合的时间？” “你懂个屁！人家刚刚结婚，不得有点分别的时间？”还未等暮空回答，故风就忿忿的嚷嚷起来：“不是还有那么多人没到吗！” 士官长深吸口气：“女士，请您说话注意些，这里————” 故风将他推开个趔趄：“滚！” 暮空小声担忧：“大姐……” “没事，对他们就得强横一点，你表现的越强势，就越不会挨欺负，老兵痞子很喜欢欺负新人的，”故风继续带着孙媳向入口的登记处走：“而且要时刻记得，是他们在求咱们帮忙，刚刚那是什么态度！” 果然，根本就无事发生，几名士兵看着当众出丑的士官长，无人帮忙。 士官长也无所谓地拍拍肩膀被推的地方，笑嘻嘻地走回到门口，与同伴们分享：“刚刚那个小精灵都结婚了，也不知道是谁运气这么好。” “可惜了吧，要是老大被那只小精灵推一下，不得爽死，若是再打上两记粉拳，怕是要上天咯。” “这几个可都是高阶佣兵，真打两拳，那就真要上天了哈哈哈。” “不过年长的精灵也不错，我就喜欢肤色健康的……” 几名士兵旁若无人的讨论，丝毫不顾及会被就在他们背后的几人听到。 又能怎么样呢？ 暮空也在军营里混过，知道这里就这样，也不甚在意，继续问道：“还有好多人没来吗？” 故风摇头晃脑，由于揽着孙媳，还要小心摇摆耳朵时不要与孙媳的碰上：“放心，迟早都会来的，强制征召令，没人敢跑。” 这是佣兵的责任。 一旦某地发生重大状况，领主是有权利将领地内全部佣兵都征召为士兵的，虽然要按规支付高昂佣金，忠诚度也无法保证，但也是一股相当庞大的力量。 在金沙湾这种战争前线，此类事情更是常见。 若是胆敢逃脱，等待的便是公会除名、封锁账户，以及遍布全世界的通缉令。原本要支付的佣金，以及佣兵账户内全部的财产，便会转为悬赏数额，且是永久执行，数额或许不大，却也能让逃脱者的余生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故风说的没错，虽然规定的集合时间在早上，但等到了临近中午时，最后一名上城区某个公会的战士，也懒洋洋扛着巨剑出现在道路尽头。 人家的理由也很充分：住得远，来的自然就慢。 有能耐你罚我？ 人齐了，负责带领这一批四十余人高阶佣兵的士官长，便站到箱子上开始训话： “事情各位已经清楚，西大陆入侵了剑爵四省，兽人大撤退，咱们的先头部队昨天晚上就已经连夜开始追击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引来一阵倒喝彩：“滚吧，赶紧说正事，别妈在那废话！” “就是就是，到底要让我们干嘛！” “咳……好吧，”士官长可没权利制得住这群人均十二三级以上的佣兵，指着北方：“往北走，跟随大部队协同作战，具体的任务目标涉险机密，现在不能说。但我能保证，即便事情不顺利，最多最多一个月，诸位也能回家！” 一名中年女性展现出独特的烟嗓：“怎么，这是不信任我们喽？” 一条长鞭盘在她腰间，显得身材相当妖娆。 即便只画着淡妆，也很有韵味，能看得出年轻时绝对是个美女。 士官长连连摆手：“哎呀不是的，只不过这个这个……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无权违抗不是？这样，大家先吃一顿丰盛的午餐吧，互相认识一下，咱们下午出发，到晚上就能赶到第一处前进基地。一路上所有的食宿，都无需诸位操心！” 他开始转移话题。 第462章 殉道者要塞 为了保证战士有力气，军中的饭菜都重油重味，吃起来很香。 军营中的人又不多，强征来的高阶佣兵总共也就四十多人，算上其他跟随他们带路照料的军官士兵，也就五十来人。 大厨们甩开膀子干活，各种精美菜肴就跟宴席似的，流水一般端上来，哪里是军中伙食的样子。 暮空吃的心里直发毛。 其他佣兵也都默不作声，彼此用各自难以理解的眼神对视，除了咀嚼与刀叉碰撞餐盘发出的尖锐刺耳声音外，再无其他动静。 一名厨子还好心给故风的宠物鸡撒了一把与肉丝混在一起的谷子。 这哪里是宴会，压根就是断头饭啊？ 海耶愤怒地向谷子喷出一小团火焰，接着用爪子扒拉泥土，将尚在冒烟的残骸盖上。 随后扑棱翅膀飞上餐桌，直接从公盘中叨了几粒花生。 坐在对面的佣兵立即不满拍桌，鼻音很重，但相当张扬：“喂！管好你这只没教养的鸡！” 他们是分列几张长条形的长桌两边，桌中间按列摆着各种美食佳肴，吃饭时需以公用勺子将菜肴盛到自己盘中。 “你说什么！？”故风也拍案而起，针锋相对：“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暮空马上就想做和事佬，冲对面摆着耳朵，冲大姐摇着手：“哎哎哎~别别~以后都是战友~~” 故风将她的手推开：“你别管！” 桌下却在踩她的脚。 “？”暮空愣了一下，看向对面。 发现对面那名愤怒的战士也在冲自己眨眼。 接着他直接掀了桌子：“怎么说话呢，不服就真刀真枪打一场！” 菜汤四溅，若非暮空躲得快，非得被洒一身不可。 身边的白色陨星对于危险，也有一种异于人类的敏锐，早在大姐头跟人争吵时她就做好了准备，在桌子被掀翻时，甚至还抢救出来两盘爱吃的菜，一手端着一盘，左右开弓，吃的脸上都是油。 在桌这边的其他战士们大多也都闪避开来，唯有少数几名魔法师反应不过来，法袍溅上一些菜叶。 佣兵的脾气都爆，立即就指鼻子咒骂起来。 并很快发展到呼朋唤友站队的阶段。 大家都是高阶佣兵，平时在一个圈子混的，谁不认识几个其他公会的人啊？ 故风先把叔爷喊到身边，然后便开始招呼相熟的其他人，甚至刚入行没多久的叔爷也喊来一位以前同样做领主护卫的同事。 反倒是白色陨星转到其他已经没人了的桌上，头都不抬，吭哧吭哧继续填饱肚子。 冲突的始作俑者，海耶鸡也扑腾到她身边，在长桌上漫步，看到感兴趣的就随意叨一口。 一场很简单的言语冲突，在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场二三十人参与的对峙，眼看着就要演变为群架。 暮空起初还未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既然看着大家好像在演戏，她便也配合参与了进去。 毕竟演戏这东西，她最拿手了，演技相当的好，足够骗过所有人那种。 撸起不存在的袖子，暮空也开始呼朋唤友，由于从业的时间还是很短，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着故风大姐混，认识的人不多。 只能向唯一认识的人招呼：“查理一世，是兄弟就过来砍他！” 这是不久前西北公会领着大家去剿灭圣者山谷亡灵的队长，海耶的学徒德图就是在那时被暮空所杀。 查理一世本是站在一边看戏的，看到小精灵已经指名道姓招呼自己，也不好拒绝，只得尴尬摸鼻子，坡着小碎步蹭过来，特别不好意思说：“让我来干什么……赤手空拳的，挨揍吗？” 你们精灵身板虽然纤细，但也可以凭借灵敏闪躲人家拳头，我们魔法师就纯成沙包了。 暮空这才意识到马上要开始打群架闹事了，立即想到一个好人选：“铸语来了吗？” “来了，”查理一世先是点头，接着面色难堪：“但你喊他做什么，人家一个牧师，又是精灵，别被人打死了……” 不是说好精灵在外要互相帮助么，怎么这就要开始互相坑的样子？ “哪啊，他绝对能打！”暮空摇头。 一个牧师，要魔力实力会倒退，恶魔又无法增进她的神力，就只剩下力气可选，所以有恶魔君主在，铸语又是个肯干事的， 她的力量肯定已经被增强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步。 看着点别让她把别人捶死才对！毕竟这小姐姐可不懂什么武技，甚至对自身的实力都一无所知。 暮空旋即又皱起眉头：“不对啊，铸语的实力，能参与到这种征召中来？” 来的不都是高阶佣兵吗？ “牧师不一样，”由于牧师有旱涝保收的教会工作，能在佣兵群体中混的实力普遍都不高，查理一世又解释：“而且铸语老弟现在已经是8级牧师，能释放四环神术了，在我们专门对付亡灵生物的西北工会，实力已经能排的进头列……况且，是他主动要求来参与的。” 对付一帮丧尸骷髅，哪用得着多强的实力，超10级都算是浪费，查理一世在西北公会已经是头号选手了，可他的实力若是放在暮空所在的公会，却连前三都进不去。 眼看冲突已经进入到推搡阶段，暮空连忙催促：“快把铸语喊来。” “你是真能坑精灵啊！”查理一世吐槽，但也乐得看戏，反正大家都是在闹，不会真动手。 跛着腿一瘸一拐地走向最角落，抓住铸语的手就往这边赶。 “喏，给你带来了！”他拄着铸语的肩膀，装作腿脚不好的样子，打定主意是要将戏彻底看到尾。 男装打扮的精灵，耳朵尖有些挂红。 暮空可不会戳破同族的伪装，在剧烈咒骂争吵声中询问：“你咋来了？” “我要赚钱！”铸语只回应了四个字。 就被暮空猜到真相。 她要赚钱买哲人石！ 她可不想自己这么好的运气，跟本地的统治者关系很好，又找了个能干的老婆，而且实力出彩能赚大钱。 铸语……虽然也有恶魔庇佑，但赐下的能力却都完全在她不需要的范畴，真是只能通过自己努力去赚哲人石，尤其在价格接连大涨的当下，她的压力一定相当大。 卖命的强征也参与进来了。 “静一静！静一静！！大家都冷静！！！” 士官长终于反应过来，跳到桌子上，以魔法扩大声音，试图制止这场冲突。 那名将长鞭系在腰间的中年女战士，操着一副独特烟嗓盖过所有人：“连目的地都不知道，还要跟这么一群人一起，谁知道打起仗来他们会不会捅我屁股！？” “就是就是，我们不干了，一拍两散算逑！”众人附和着。 “好吧好吧，我可以给大家一个目标，但具体的内容我也不知道！”士官长无奈，他知道这帮佣兵的目的，只能先透露一点情报。 若是任由他们闹下去，没准还真会被这么一场儿戏一样的肢体冲突，搞出四十多人集体‘重伤’无法参与战斗的情况来。 只要给一点点模糊的情报，让他们心里有个底就好了，他们也不敢公然违抗强征命令，真搞出闹剧来。 士官长深吸一口气，看着军营里鸦雀无声之后，抛出一个简短的地名：“殉道者要塞！” 军营内紧张的氛围一下子松懈下来。 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守在沙漠边上，军队开拔北上，第一个要打掉的地方就是那里。 既然是配合大军攻击，他们就不会有太大危险，而且路途不远，运气好十天半月就能回来。 可以，能接受。 “来大家都收拾一下！”故风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招呼着：“把桌子抬起来，厨师呢继续干活，接着炒菜接着吃！” 第463章 一天中最大的失误 秋高气爽，白天格外的长，用过丰盛午餐，高阶佣兵队伍正式开拔，直走到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仅有余晖照亮大地的时候才抵达第一处营地。 在野外看不到时间，但暮空估计着，此时怎么也得七点钟了。 但还未完全进入沙漠，仍处于荒地范畴，偶有沙砾扑脸，大地皲裂，不见枯木。 几具兽人尸体被堆砌在营地外，旁边有挖了一半的坑，看样子是死了两天，应当是在这次反击中被杀死的。 “营房已经安排好了，四人一间，管够，”士官长走到队伍前列，高声宣布着未来计划：“明天可以睡个懒觉，咱们八点钟洗漱吃饭，九点开拔，中午在路上用餐，如果没有意外，在六点前就能抵达预定的目的地。” 依旧是那位用鞭子的中年女性站出来：“这么懈怠？我们无需赶路么？” 士官长可明确知道这四十几个佣兵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全都是刺头，连忙笑着安抚：“不用，先由前头部队消耗殉道者要塞守军的意志，到时候才需要各位帮忙，一举将之拿下。” “你早这么说，大家才是好朋友嘛，哪有佣兵被雇主雇佣时，都不知道到底要干嘛的，对不对？” 中年女性拍拍他肩膀，率先走入营地，并指着最靠出口的一栋简易木质营房：“我就要这间了，一个人独住。” “这个……大家最好还是不要一人一间房……那样肯定不够的……”士官长擦着冷汗。 但中年女性头都不回，动作半分停顿也没有，自顾自走入房间，并狠狠关上了门。 士官长嘬着牙花，感觉头皮都发酸：“认识的人，能挤一挤就挤一挤……” 他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这些佣兵们的雇主，地位应该会很高呢，变着法的调戏佣兵。 而且光是把他们全须全尾一个不少的带到前线，几天的路程，能有多难？ 结果一天不到，就已经完全被折磨的转变了想法。 怪不得这个工作，没人肯站出来接手，最后才轮到自己头上呐。 他赶忙召集起了守卫这处营地的几名卫兵，再分出一半随行手下，让他们现在立即休息，等晚上了要彻夜值班，免得这帮不省油的佣兵有哪个打算趁黑逃跑。 虽说这样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但他也不敢赌了。 暮空几人也已经挑了个营房，进去四处打量。 “崭新的木料，嗅嗅嗅……是刚伐出来没多久的。”白色陨星凑在墙壁上闻来闻去，小鼻子一抽一抽。 “昨天才开始反击，今天房子就盖好了？”故风的眼睛忽明忽暗：“一路还有人照料，这是在养死士啊？” 暮空也有自己的疑惑：“但是、这房子盖的也太快了吧？” 虽说有魔法的存在，速度确实要比寻常认知的高出许多，而且这些营房都是木质的，无需打地基，拼接一下铆钉子就行。 但准备材料、运输都得需要时间吧？ 海耶在地上扑棱着翅膀踱步，左叨叨右看看，木质地板咚咚作响：“你们应该是没注意，这些营房大小不一、形状不同的，根本不是统一规格。应该是军部临时征调了其他地方的物资，运过来给咱们盖的。” “你怎么在屋里？”故风正解着鞋带，听到它在说话，立即面色不善看过来。 “？？？”海耶歪着脖子：“我怎么了？” 随即被一把掐住脖子，抡了两圈丢出门外：“这里是女生宿舍，你个不需要休息的亡灵生物就老老实实给我出去站岗啊！” 大门立即被关上。 ‘咚咚咚咚’ 并很快响起被尖喙啄来啄去的声音。 暮空有点不忍：“太残忍了吧？” “那让它今晚跟你睡？”故风扬起眉毛：“我们反正是无所谓，反正那个烂人挑肥拣瘦的，有你在应当瞧不上我们。” “哦那还是算了。”暮空连忙摇头。 小哥在金沙湾为咱们守身如玉的，为了公平，咱们也不能犯错误呀。 解开鞋带，脱下靴子，并将袜子晾在床沿，小精灵舒展在木质床板上，舒爽地长叹着。 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完全可以放松一下脚部肌肉，都走一天了，能休息就休息吧。 若是小哥在身边就更好了，他会乐不得的帮忙加深放松，而且肯定会搞来热水给洗一洗，促进血液循环。 “等等，不对嗷，” 这边还在怀念着家人，另一边白色陨星突然摇起头：“不对的大姐，海耶挑肥拣瘦，可能会瞧不上你，但我还是有些概率的，人与人还是不一样。” 此时她已经将铠甲拆卸下来，只穿着单衣，随后才反应过来之前的话题。 故风直接将脱下的袜子团成球砸过去：“去死！！” 随后感觉还没出完气，又将孙媳摆在床沿的袜子也团起来丢过去：“去死吧你们这些畸形！” 起初暮空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丢不了。 但听到白色陨星又开始发出抽鼻子的声音，立感大事不妙。 果然，她举着袜子大声宣布：“没错的！这上面也有好多西恩的味道，怪诶，为什么这里会有？” 故风很快反应过来，盯着孙媳小了一个尺码的脚丫，不断挑眉，一声比一声高：“哦~哦~~哦~~哦~~~你们玩的花样可真多！！” “没有！！没有的事！！”暮空肯定要矢口否认：“你们别瞎猜，小白是记错啦！！” 要是传出去西恩在一边玩那个的时候还一边玩这个，那自己的老脸往哪搁。 死了算了！ 白色陨星也正义凛然：“怎么可能，我早就偷偷闻过了，你的耳朵上、脖子上都有，要是肯让我再向下————” “呀啊啊啊啊！！”悲愤的暮空抓起崭新的枕头，直接越过床头扑了过去。 她今天最大的失误，就是为了赶时间，没在出发之前洗个澡。 门外也响起老母鸡尖锐的嗓音：：“里面、里面发生什么了，快让我进去看！！我要看我要看我要看————” 第464章 培养死士啊 黄沙漫天，尘土飞扬，队伍已经进入沙漠三天，刚刚穿过着名的沙暴走廊，南北两股气流夹击之下，卷起的漫天沙砾动能极强，拍在脸上都生疼。 角度也刁钻，能打着旋顺着衣服的每个缝隙钻入。 精灵相对是更惨的，长耳朵暴露在外，只能任由沙暴吹打，独特的耳廓构造还会让细沙被收进耳孔内，无论怎么堵也不行，必须得时不时清理一下。 日头更晒，让皮肤都火辣辣的，暮空摸了一下白色陨星那身铠甲，嘶地缩了回来：“哇靠都烫手了，里面的人是熟了吗？” “没感觉咩？”蛮子歪歪脑袋，额头半点汗渍都不见，摸摸铠甲的桥接处，深沉点头：“唔，这么说来，好像是有一点热。” 野蛮人极佳的环境适应性，让两只精灵羡慕的很。 暮空又低头：“海耶还好吧？” “不行了，烫脚，我的爪子一直在半熟与恢复之间反复，”老母鸡说着又只呼扇着一边翅膀，说话也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而且沙地太软，走起来太吃力，这么远的路，我要累死了……小空抱着我让我歇一会儿吧，真不行了……” 白色陨星对与吃有关的话题很敏感：“我喜欢全熟的，七分也行。” 故风则瞥了一眼有些犹豫的孙媳，提醒：“它是亡灵生物，不会累。” “啧。”又被浪费感情的暮空，看都不看老母鸡，重新望向远方无边无际的沙海。 眼看着要得手的海耶飞起来愤怒地啄向故风大腿，被一脚卷到一边有点死了之后，转瞬又复活起来再度对黑皮精灵发起悍无畏的冲锋。 故风只用脚扬起一片沙子，就打断了老母鸡的冲势。 “该死！”海耶呼扇着翅膀蹦来蹦去：“羽毛里全是沙子，难受死了！” 它这么一说，白色陨星也感同身受，拍的铠甲砰砰作响：“谁不是呢，这里面至少得存了好几斤倒不出来！” 故风也忧郁长叹：“都进胸衣里面去了……” “你还有胸衣？”白色陨星拟人的歪起头。 海耶也跟着凑近：“我不信，给我看看。” 老母鸡被愤怒的黑皮精灵拎起，砸到了滚烫的铠甲上。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远点！”故风冷哼着走到小白花一样的孙媳旁边，现在本该是两只精灵抱团取暖互相勉励平胸好处的时候，可见到因为天热脱得只剩一件单衣，每走一步都会微微震颤的孙媳，又心痛不已。 怎么能这样！你这个森林的叛徒！ 但毕竟是自己的孙媳，又能怎么样，只要能让重孙吃饱喝好就行了，再仔细看看，胯宽屁股翘也好生养，不错，是个绝佳的生育机器呢。 在心里恶意点评一番，又故作关心：“小空，你怎么样，衣服里进沙子没？” 暮空弹着耳朵甩开刚黏上的细沙，耸耸肩膀：“我……还好吧。” 因为与传统精灵构造不同的问题，她胸衣里堆积的细沙远比故风大姐要多。 但相比于此处，她还有别处更遭磨难。 早知道就不穿半截裤了，看着裤腿挺紧，平时塞个腿都需要撑一下松一松，但沙子这玩意还真是无孔不入的！ “好想洗个澡啊……”小精灵悠悠的长叹。 再盘下去，别是能包浆出珍珠来吧。 故风也跟着叹：“谁不想呢……等晚上休息的吧，我用水球术帮你们洗洗，可惜没热水，就忍一忍好了。” “我可以我可以帮忙！！”海耶闻风而动，大声嚷嚷着扑棱翅膀飞起来：“我可以在旁边帮忙用火系魔法烧水！！” 没人搭理它。 暮空道谢：“辛苦大姐了，然后我来帮你洗，我也可以施展水球术的。” “你那点儿魔力，嘁，行吧。”故风想要揉揉孙媳稍长起来的头发。 前方沙丘上方出现的人影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后边的快一点！”是负责带领他们的士官长，正用扩音魔法大喊：“翻过这里，就到营地啦！今天大家早点儿休息，地精工程师们给咱们提供给了热水！每间房还修建有独立的浴室！！” 热水！ 浴室！！ 即便是可以忍着生长基因不管不顾不洗全当没有这回事的暮空，也红起了眼睛，大步向上奔去。 白色陨星更是跟推土机一样，嗷嗷叫着冲在最前，在后方扬起一片沙子。 几人已经是属于落在最后面那一批了，登上沙丘后，可以看到前边的佣兵早就进入新修建的营地，开始选择营房。 故风推搡着孙媳：“快走快走，咱们得抢个好位置！” “你就不怕这又是什么笼络人心的手段吗？”暮空好奇询问。 “军部能做到这个份上，咱卖点力气也不是不行啊！”故风说的咬牙切齿。 一路上的住处与热餐，还不足以收买佣兵们的心，他们出趟任务，有时候要连续几天风餐露宿，这种事情实在不值一提。 但穿越沙暴走廊后，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可足够让他们心里惦记着。 这才叫雪中送炭。 就连暮空也知道，如果军部能把小哥接过来陪陪自己，哪怕说上一个小时的话呢，她都真得卖卖力气。 一名老魔法师拄着魔杖，正走向最边缘的一栋营房，故风却驾驭着风迅速超过他，率先站到门口，大声宣布：“这间我们要了！” “是我先看中的！”老魔法师很气愤：“你们精灵不是以优雅着称吗，怎么欺负老人？” 故风最喜欢这种话题，冷哼一声，高高扬起头：“我今年七十三，怎么，你要欺负老人吗！” “……” 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被道德真空欺负的老人，暮空推开营房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小精灵有些失落。 但很快又释然。 当然不会有别人，自己在期待什么。 白色陨星一边拆卸铠甲，一边推开房间内的厕所门，里面是个四四方方能容纳几人的空间，用木质材料封的极好，甚至还刷上了乳胶漆。 “哇！！洗澡！！！”蛮子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海耶也自然走进去，一边点着头：“嗯嗯，终于能洗洗我的羽毛了，都脏咕————” 并被扔出了浴室。 第465章 消逝的思维 ‘栋栋栋栋栋栋栋栋’ 浴室内莺声笑语，大部分是故风豪迈的声音。 她永远有讲不完的话，绝不让氛围冷却下来，堪称浴室主理人。 白色陨星次之，每当被问起身上哪道伤疤的来历时，她总会滔滔不绝，一改常态，兴奋地讲述当时发生了什么。 “……然后那个合金巨像就这么踩下来，”蛮子描述着当时的情景，赤脚踩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啪，要不是我跑得快，这半边膀子就没了，但还是被压到边缘，看看，这块肌肉当时彻底是烂掉了的，好久才恢复呢！” 她拍打着右臂隆起的肌肉，上边有淡淡的不规整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野蛮人堪比兽人的恢复能力，使得他们在面临绝大多数伤势时都能够自然愈合，之后留下的疤痕则会成为他们炫耀的纪念章。 这些痕迹就像天然纹身一样，配上白色陨星那一身健美结实的肌肉，相当有美感。 ‘栋栋栋栋栋栋栋栋’ 暮空凑着仔细打量，连连发出惊叹：“哇~~” 顺着胳膊往下看，又指向一个新的疤痕：“那这个呢这个呢~” 故风看着白花花的孙媳，眼里全是满意与怜爱。 这分明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嘛。 白色陨星晃晃胳膊肘：“这里？这里你忘啦？咱们在白橙女士的庄园，撞见影魔的时候，pia~挨了一下的嘛~” “哦哦哦！那你记得还真清楚，身上每一道疤的来历，难道都不会忘记？”暮空好奇转着圈的打量蛮子。 起初在三人刚刚共浴的时候，她还很是害羞，总想要遮遮掩掩。 但在大姐头调笑几句，自己与小白又站在同一阵线反讽之后，忽然就放开了，随后发现……好像也没什么。 大家都是女性，又不能做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在华夏位面的北方，浴池都是这样大家坦诚相见的，大姐头与小白都很自然，总是害羞的自己反而成了异类。 不对！我才不是女性，咱这只是、只是…… 白色陨星没发现小精灵片刻恍惚，怡然自得的介绍：“我能按照时间顺序，说出身上每一道疤的来历！从5岁狩猎狼群被撕碎了大腿那处开始，一直到上回被亡灵法师的骨矛洞穿这里，这就是我的一生，我们大漠蛮族每个人的人生，都被记录在自己身体上啦！” ‘栋栋栋栋栋栋栋栋’ “那还真是很不错的传统。”暮空随口评价着。 同时以新的眼光上下打量蛮子的身体，强迫自己唤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男性意识。 （呵，这么多肌肉，不会有人喜欢的，噫，大腿比自己腰都粗，上边的形状倒是很健美，只是……啧啧，很明显因为锻炼已经有些走形了，手感肯定不好。不过宽阔的肩膀好像确实很飒，自己要不要也练一下，但可不能练过了劲……） 等等，不对！ 我在攀比什么啊！！ 暮空咬着牙齿，舀起木桶中的热水，从自己头上淋下，耳朵自然而然弹动，将绒毛上的水珠甩掉。 故风拍拍孙媳肩膀：“过来我给你搓搓背。” “噢。”暮空自然而然伏低身体，但马上又被狠拍了一下：“咩呀！” “站直了！”故风切齿呵斥：“不许摆出那种会晃来晃去的姿势！” 妈的晃得人眼晕。 有就了不起啊！没用的东西，有什么好显摆的！！！ 暮空自然很委屈：“站着怎么能吃上力嘛……” 晃来晃去也不是我的错，咱托着点不就行了。 ‘栋栋栋栋栋栋栋栋’ 故风给孙媳搓完后背，又转过身去：“来，换你给我。” 暮空于是又开始在心中点评这一具身体。 大姐头是肤色是很自然的健康小麦色，并非是后天晒出来的，因为同是精灵族原因，皮肤细腻，身体纤细，长相更是不赖的。 但暮空依然悲哀的发现，她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反而依旧在将这具身体与自己的进行对比，并同样得出了结论：烂，比自己差远了。 “怎么啦？”故风洗完看到孙媳神色有些不对，很奇怪：“能洗个澡还不高兴？” “没，走吧。” 暮空洗完热水澡后白里透红，又忧郁的样子，让故风忍不住狠狠蹂躏了一番头发。 然后将她与白色陨星推进被窝里：“躺着休息吧，我把你们的衣服洗一洗，明天咱们穿的干干净净上路。” “好不吉利，”暮空缩缩脖子：“谢谢大姐！” “应该的，谁叫我是个年过七十还没人赡养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赚点零花钱的老太婆呢对了每人给我一百克朗服务费不贵吧？”故风笑嘻嘻将三人衣物拾掇起来重新走向浴室，路过门口时，皱眉看向依旧有微微震动的门。 ‘栋栋栋栋栋栋栋栋’ 她怒喝：“啧！海耶你个老不死的，要是敢把这道门凿穿，老娘就把你那张尖嘴巴塞到孔里堵住！” “能让我在屋内堵孔吗？”门外尖嘴凿门声停歇，老母鸡尖锐的嗓音很有标志性，它顿了顿，又惊呼：“你们已经洗完啦！完了，没得看咯。” 木门终于没了动静。 故风刚要进入浴室，又响起敲门声：“是我，能让我借一下浴室么？” 沙哑的嗓音在外面响起。 暮空对大姐头打了个眼色：“是铸语。” “稍等，你俩把被盖好。”故风示意二人别露出春色，自己也在身上围了个浴巾，身为精灵，尤其是很有经验的精灵，她当然知道这只精灵牧师是女扮男装。 故风拧开门把手，但还未打开个门缝，就又重新关上，警惕询问：“你身边没有其他人吧？” “没有，就我自己。”铸语的声音听着很悲哀。 在出发前她也没想到会跟大家住到一起的，这几天看到了很多不该看的东西，尤其是今天可以洗澡之后，感觉心都脏了。 更可悲的是，她晚上都试着只穿一件薄单衣睡觉了，也没人发现她的真实性别。 “那你旁边有没有一只鸡？”故风又问。 “鸡？”铸语很疑惑：“在啊，就在脚边，这不是您的宠物吗？哦？这个将翅膀竖起来的意思……是让我别说话对吗？” “杀了它。” “欸？？” “杀了它我就让你进来。” “……可是，它已经跑掉了。”铸语更迷惑了。 门被打开一条缝隙，故风警惕地看向外面，确认只有她一个后，才放她进来：“去洗吧，伪装在人类中央，确实是很辛苦哦？” 铸语和缩在被窝里的两只打了个招呼，疲惫长叹：“是啊……我也想着，什么时候恢复装扮呢，你们这样子真好。” 她与故风一前一后走入浴室。 白色陨星的眼睛越睁越大：“哎哎哎？？那只精灵怎么和大姐头一起进去啦，他们俩是……难道是姐夫来了吗！？” “你懂个屁，老老实实休息吧。”暮空没好气地丢过去一团小风刃，打在蛮子魔抗度极高的脸皮上一点印子都没有。 这个傻瓜直到自己脱光了衣服才相信自己的性别，所以之前她都是怎么看待咱的啊白痴！ 第466章 兵临城下 硝烟弥漫，与黄沙一同被卷上天，被遮住的阳光以一种光怪陆离的方式折射下来，让光影都失了真。 殉道者要塞被团团围住，十几架投石车昼夜不停向内砸土块巨石，每一架旁边都配备有一个几人的法师小组，挖地创造石弹。 要塞的城墙无论内外都刻有魔法铭文，可以极大限度地豁免魔素，因而在魔法时代，出现这种原始的攻城方式也并不少见。 围城营地与要塞之间的空地上堆积着无数尸体，闷热之下，有些已经开始发出腐臭味道，招来的蝇虫在战场上到处盘旋，享受这场规模宏大的自助盛宴。 几架攻城塔倒在城墙下，被焚尽的锤车依旧冒着缕缕黑烟，城墙不规则溅涂着大片干涸血迹，两具尸体倒挂在防攀栏上，城沿竖着一排长矛，每一根上都窜着一颗人类头颅。 精英佣兵小队抵达殉道者要塞南墙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暮空吸了一口充满铁与血味道的空气，突然遍体生寒。 想要从正面攻上去，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在距离围城营地还有几十米的位置停下，士官长孤身进入营地，很快就又小跑出来，挥舞着手臂招呼：“跟我走，咱们今天就要开始进攻！” 他的话音未落，营地内就响起几声号角，其他几个方向的围城营地也都接连响起同样节奏的号角回应。 士兵们又被调集起来。 用长鞭的女战士——几天相处下来暮空已经知道她叫尼娅——喉头耸动：“天已经要黑了，不休息一天吗，或者在凌晨守军最没有戒备的时候发起攻击也行啊？” 不管如何做足心理建设，在临到头的时候，还是会紧张。 “不，就现在！”士官长带领他们匆匆绕向远方一片丘陵崖壁：“将军说了，他今晚就要在要塞内入眠，不管会不会醒来。” 围城营地内响起几声有节奏的口号，暮空转头去看，发现两架刚刚造好的攻城塔正缓缓移动。 “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一名佣兵问出大家的心声。 事到如今，士官长也不会再瞒着他们，指了指前方说道：“那边有一条通往要塞地下储藏室的密道，是要塞建立之初就存在的，兽人应该不知道，将军已经提前排人进去看过，里面没有任何生物活动过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塌陷，完好无损。” 不少佣兵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人类的城堡有一条或数条秘密通道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隐藏的都极好，非专业人士根本别想找到任何端倪。 他们这种精英小队正该做这种秘密潜入的任务。 士官长一边急匆匆赶路，一边为众人介绍：“在你们潜入之后，首要目标便是打开城门，将军已经准备好了一支敢死队，就等你们的信号。随后便是一直战斗到我方彻底占领要塞为止。当然了，在同时军队也会配合着进攻，帮你们吸引守军注意。” 听着似乎不难。 秘密潜入，他们又都是些实力超规格的顶级佣兵，运气好甚至都不会引起骚乱，便能顺利达成第一阶段目标。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故风握紧了短剑，手指搓来搓去：“殉道者要塞里……有没有传奇的存在？” 所有佣兵陡然一肃，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士官长的回答。 “……有。” “那怎么行！这不是送命吗，我们连一个传奇都没有！”叔爷嚷嚷起来，得到了诸多佣兵的附和。 士官长干巴巴的解释：“兽人一方的传奇只有21级……最高不超过22级，实力并没有拉开到碾压的地步，凭你们的人数，完全能够解决。” 这话说的没错，双拳难敌四手，兽人一方的传奇都是战士，再能耐也是一个一个杀，大家一拥而上，每人剁他一刀，怎么样也能取胜。 但问题是，会死掉几个佣兵？谁愿意死？ 故风忿忿挥拳：“军方养着的传奇呢，让他跟我们一起行动啊！” “不行的，这次军部请来的是弗洛伊德大师，他可无法做这种事情，不过大师也会在外围牵制对方的，你们瞧————”士官长回头又指向天空。 一位星袍老魔法师正缓缓升起，手掌翻转之间，一颗陨石已经从天上砸下来，将空中弥漫的硝烟穿出一个窟窿。 但很快便被要塞上方突然浮现的光盾拦截，这是每一座城市都有的城防法阵在生效，殉道者要塞这里使用的还是高档货。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碰撞处发出，碎石四溅，战场上的硝烟更浓，烟尘四起，转瞬之间视野就受到极大影响。 “这有个屁用！！”故风捂着耳朵大吼。 暮空、铸语等几只精灵佣兵也是一样的动作。 他们对声音太敏感了。 士官长挥散尘土，不断的咳嗽：“咳咳、咳咳……总比没有强，而且这不是更容易隐蔽了吗？” 故风继续怒吼：“派一个战士类传奇跟我们一起进去！” “没有！这次只有你们！” 士官长的回答引起许多佣兵不吝的冷笑。 连暮空都知道，军部手里绝对是有传奇的，只是不舍得让他深入敌后冒险而已。 他们一帮佣兵，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但传奇可不行。 这都是战略资源。 尼娅拍拍手掌，吸引所有同伴注意，大声说道：“生死各安天命，关键时候别怂，诸位都是明白人，可千万别掉链子！” 她重点看向暮空那边。 这个组合她知道，故风在圈子里相当出名，堪称佣兵界常青树般的存在，但做这么多年佣兵既没赚够钱退休，也没死掉，本身就说明一件事情：她简直苟到没边了。 现在又带了只小的，听说还是个盗贼，光看这职业就知道肯定完整继承了师父的衣钵。 别到时候打起来，这伙人躲远远的看戏，结果最后领赏钱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吧？ 只有不畏生死，并肩一起上，才能速战速决，将损失降在最低。 正面迎接传奇攻击的，也并不一定会死，重伤躺在一边等待同伴们取胜后进行救治即可，可若是大家都怂在后边，最终结果只能是被各个击破，谁都别想活！ 第467章 要塞的地下室 狭窄的隧道，头顶一直在震动，灰土扑簌簌直掉，这是投石机在发挥作用。 已经进入了殉道者要塞的地下，为了避免暴露，每个人的动作都很小心，隧道低矮，只能猫着腰前进。 故风带着孙媳和小白，在进入隧道开始就不知不觉落在了最后，面对有人忿忿的询问，她直接挥起拳头：“大家都撅着走路，想看我们家小空的屁股，做你美梦去吧！” 附近的几名佣兵看了看翘挺的暮空，抿抿嘴，也没再说什么。 妈的她说的好有道理，根本没法反驳啊。 就这么一只嫩出水的小精灵，谁跟她后面谁不迷糊。 因为这件事，一直走到隧道尽头，队伍整体停下，暮空的耳朵还是红着的。 大姐头的话也太糙了，怎么总拿自己开玩笑……虽然确实是成功落在最后了也没错。 “那你呢！”佣兵转移了针对目标。 漂亮妹子在最后可以，你个黑老太婆怎么也跟她身边？ “我怎么啦！”故风前拍上后拍下：“我差哪啦你说！至少比你妈好看的吧！而且老娘是弓箭手，凭什么要在前面！” 走在前头的叔爷回过头提醒：“小点声小点声，嘘————” 怎么大姐头每次被拎出来跟小空做比较的时候，就被刺激的跟疯狗一样。 不忿的佣兵们也缩缩脖子，再指白色陨星：“那她呢！” 一个本该顶在最前面的彪悍战士，却守在你们边上，这次你没话说了吧？ “她咋啦！小白这样子没吸引力吗，而且……”故风攥起拳头将蛮子的圆脑袋敲的当当作响：“而且她是个智障，见到敌人就会汪汪叫着冲上去，只有我能拉得住，你想让她到最前面去暴露咱们吗？” “…………”佣兵们看看黑皮精灵，又看看脑袋被锤的不断一下一下点头的白色陨星，忍不住询问：“她这么说你，你都不反驳一下吗？” 白色陨星想了想：“其实不是狗叫，是嗷嗷呜呜呜啰啰叫这样子，这是我们大漠蛮族的战吼，敌人听到必会闻风丧胆的。” “………………”本还想着替蛮子发出正义之声的佣兵们纷纷摇头，认命走在了前排。 佣兵这种职业的门槛还真低，什么品种都能入行。 不过想想她是个大漠蛮族，一切也就释然了。 很快前头的队伍停下，所有人瞬间沉默下来，不再窃窃私语。 到头了，等打开出口机关，外面就是殉道者要塞内部，必须得小心别被兽人听到动静。 但很快佣兵们就纷纷咒骂起来。 连暮空也不例外：“擦！！” ‘隆隆隆隆隆隆————’ 年久失修，沉重的石门与地面摩擦，发出极大的闷响，连暮空都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 “呕——” 接着是接连干呕。 随着隧道打开，一股子腐臭的空气迅速传递过来，连已经提前见势不妙捂住口鼻的暮空，都同样被熏的喉头翻滚不已，酸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臭能形容，那种层层叠叠，极端刺鼻的味道简直无孔不入。 暮空夹紧了双腿，生怕以后给体弱多病的小哥传染什么病根。 尸臭。 这种独特的臭味，与传统认知中的臭味完全不同，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闻不到，但见惯生死的佣兵们很快就分辨出来。 “不要有明火！”前头很快传递来警告。 暮空已经给自己施加了黑暗视觉。 也有人拿出了夜明珠等照亮工具。 等众人都习惯了恶臭味道，队伍才重新开始缓缓前进。 出口越来越近，暮空强忍着胃中翻滚，直到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液体。 浅浅的一层，很黏。 她知道这是什么。 当踏出隧道的那一刻，她立即取消了黑暗视觉的维持。 但就那一瞥，也足以给她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 尸体尸体尸体尸体尸体尸体尸体尸体尸体…… 左边是尸体，右边是尸体，踩着的也是尸体，下方是白骨，上方盖着新死的，几乎都是人类，男的女的老的幼的，无数蛆虫在里面穿来穿去，有几只已经爬到了战靴鞋面上。天花板与墙壁则生着大片蛛网，无数巴掌大的蜘蛛以蛆为食，在此生存。 兽人竟然将要塞的储藏室当成了堆尸房。 暮空感觉到有蛛网挂在自己耳朵上，而且还在不断摆动，就像是末端有蜘蛛正在拉扯蛛丝。 已经想象不到在最前面开路的人有多惨。 得亏是跟着最后面的啊，前边四十几个佣兵已经将路给开出来了！ 她从未有如此感谢过故风大姐。 这个储藏室并不大，前边的人似乎已经无法忍受，在摸到大门的那一刹那，几乎是用撞得将之推开，门锁碎裂的声音很大。 但几乎立即就混淆在投石机与攻城的喊杀中。 “草草草草草草！” 暮空冲出储藏室时，见到有一名佣兵疯了一样拉扯着身上厚厚的蛛网，无数大的小的蜘蛛在他身上乱爬，其他人也都顾不上他，各自清理着自己身上的污秽。 小精灵跺了跺脚，将脚上腿上的蛆与蜘蛛震下去，挨个踩死，然后为自己施加了火焰护甲，将蛛丝烧的干干净净。 她的行为提醒了其他人，能施法的纷纷开始行动。 查理一世帮助了那位在最前方开路的佣兵，火焰覆盖之下，这个一米九几高大的汉子，竟然直接跪卧在地上痛哭起来。 “我的衣服里也全都是蜘蛛……”他一边咒骂一边拍打着。 那确实挺惨的，暮空收收耳朵，纤细的手指将自己战靴内侧边缘掉入的几枚蜘蛛卵挑出。 然后才想起来小白。 这种穿着重型铠甲的蛮子，肯定更加难受吧？ 白色陨星果然已经将铠甲卸开，但她的应对方法比其他人更简单粗暴，故风大姐已经构建一枚硕大火球，接着径直朝她丢了过去。 极高的魔抗让她在火焰焚烧中安然无恙，衣物被缭绕到春光乍泄也不慎在意，只要重点部位被被挡住，其他她都无所谓，将灰烬拍下身体，又磕了磕铠甲，便在大姐头的帮助下重新武装起来。 一直跟在最后的海耶，则在已经大门紧闭的储藏室前流连忘返，一直低声念叨着：“圣地啊圣地啊……这就是吾辈圣地啊……让我在里面住到活过来也乐意啊！！” 第468章 两个传奇 攻城部队的声势浩大，掩盖了一切源自要塞地下的动静，一行佣兵们直到拾掇完自己身上的污秽，也没被任何敌人发现。 他们开始谨慎的行动。 无需什么地图，城门就在那里，城门的上方便是城楼，控制大门开关的绞盘就在城楼当中。 直接冲过去固然可以，但却要面对至少这一大片区域上千兽人的围攻。 而且还容易将兽人一方的传奇引来。 必须得慢慢潜入到足够接近的位置才行。 储藏室上方原本是设计给要塞中仆人们居住的地方，马夫、铁匠、厨师等等等……甚至是游女。 但此时也被改造成了一间间臭气哄哄的卧室，一堆稻草铺在地上便成了床，讲究些的会在上面铺好垫子，但也被压的支离破碎，棉絮乱飞。 走廊时不时便会出现篝火残骸，暮空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墙边立着的一根被啃了一半的人腿，同时尽量不去想这帮兽人在晚上燃起篝火后，烤的是什么东西。 原本美轮美奂雕刻有各种画作的柱子，已经被磨平，上边还满是泥椿与兽毛，很明显兽人们将这种凹凸不平的圆柱体当成了蹭痒的工具。 要塞的下层根本没有人，所有兽人全都参与到城墙上的战斗中去。 一行人隐藏在走廊阴影之间，鱼贯穿行，听着战斗的声音越来越近，都已经拔出武器，时刻准备战斗。 “等下，走左边！” 就在排头的盾战士要推开右侧大门时，叔爷及时拦住了他：“我在贵族老爷手底下干过。” “这边是个房间，死胡同，”盾战士虽然反驳，但仍然推开了左侧小门，向内看了一眼：“军械室。” 里面空无一物，所有装备早就被哄抢一空。 人类的武器被兽人拿在手里就跟匕首与短剑一样，但毕竟是经过锻造出来的产物，坚固、锋利、精美，在兽人群体中很受欢迎，是硬通货。 叔爷侧身挤了进去，在贴着墙纸的墙壁上敲敲打打，很快就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众人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开始在四周仔细按压，寻找开关。 兽人受限于体型问题，要塞内遍布的密道就算被找到，也无法使用，更不可能在其中设伏，只能是要么毁掉要么不管。 况且凭他们的见识，也绝不会知道人类的堡垒中到底有多少秘密之所。 最终还是叔爷找到了开关。 是一个需要一直推压的方块，他的手臂穿破墙纸，一直按进去半臂长，才给机关挤压了足够能量。 一声‘咔哒’之后，大片的墙纸被撕裂，一道一人厚的石墙弹开一点缝隙。 佣兵们七手八脚将石墙扒开，露出一个只能容纳一人通行、向上的楼梯。 “直达城墙……应该是稍左侧的门楼下方，武器室，”叔爷扒着漆黑的入口向内探视，一边介绍：“出去之后，咱们再穿过一段城墙，就到城门楼了。” 到时候只要打开城门，让部队与魔法师们进来，就可以无视堡垒的魔法护盾，在内部施法进行破坏了。 “穿过一段城墙？那上面可都是敌人！”尼娅怪叫。 叔爷望她一眼：“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 “这已经是最近的路线了，走！”一直负责开路的盾战士第一个挤进通道。 然后是叔爷，女战士也骂咧咧地跟在第三位。 佣兵们鱼贯而入。 故风拉住孙媳与蛮子，偏要等到最后才进去，浑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暮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排在她们前面的，是佣兵队伍里的几名魔法师，以及包括铸语在内的两个牧师。 身为一个还不错的盗贼、圣武士，跟在魔法师后面，不亚于开着上百吨的老鼠藏在火炮后面打黑枪一样，实在是很丢精灵的面子。 暮空的耳朵红到了根。 她一向是喜欢在魔法师上方或前方的，只有实在没力气了才会在下边休息。 但很快骤然紧张起来的氛围，又让她止住了胡思乱想。 队伍一阵莫名骚动，等了好一会儿才从前边传来消息：先头的人已经成功冲上城墙，与兽人们接战了。 通道有效！ 佣兵们一阵庆幸，接着都不由加快脚步，准备冲出去支援队友。 硝烟的味道很快扑鼻而来。 暮空很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喊杀与嚎叫，一颗投石恰到好处砸到密道最为薄弱处，众人脚下一阵晃动，砖块脱落，连忙连滚带爬往前赶，生怕产生坍塌被埋起来。 当她跟着故风冲出密道时，入目是极为开阔的城墙，头顶本应该存在的城楼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烟尘缭绕之下，各种刀光剑影轮番展示。 高大的兽人与人类佣兵正拼杀在一起。 由于佣兵们的水平都极高，城墙又站不下太多兽人，因而虽然众人身处重围，一时间却是在向前推进的。 “怎么才来！！”尼娅向小精灵怒喝。 她的长鞭啪啪作响，越过同伴们的头顶，专攻兽人的面部区域。 “我、我们已经很尽力在赶了！”暮空连忙解释。 大姐头的行为真丢精灵啊！ “哼，赶紧加入战场！”女战士认为这两只精灵就是在耍诈。 但事实也是如此。 暮空握紧匕首，来回看顾着。 战场被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是正在向城楼推进的，另一个则是在后方抵挡追兵的，都是正面战场，没有绕后的机会。 目前看都很顺利，她不知道应该支援何方。 “快点上啊！又在等什么？”女战士的语气已经很不善了。 “我……” 暮空正要解释，忽然有人大喊：“飞龙！！” 一头飞龙从天而降，巨大的翅膀扇走了灰尘。 这是一种在极北之地才有的生物，被兽人驯服后成为坐骑，战斗力还算可以————但能载人飞行的东西，放到哪都是战略大杀器。 女战士将长鞭舞的咻咻作响，阻止它们靠近，故风拉弓搭箭，稍作瞄准后便精准命中其左眼。 也有佣兵向天空掷出标枪，同样造成不错的战果。 飞龙的战斗力是不错，但也只是不错，面对一群人均水准之上的佣兵，还是不够看。 可大家的面色相当严峻。 这是个载人飞行的生物，而它的背上，明显载着一名已经站起来的兽人。 手持巨锤的兽人从飞龙背部一跃而下，飞龙则哀嚎着盘旋落向地面，舔舐伤口，等待体内的兽血发挥作用，不出片刻看似沉重的外伤就会恢复如初。 “是传奇！！” 巨锤兽人落在进攻队伍的中间，马上有人惊呼起来。 一名佣兵猝不及防被锤头正面砸中，直直飞向空中，变成一个小点后才开始下坠。 这么高的距离，就算摔都摔死了。 “传奇？”暮空眼睛一亮。 咱现在有空间斩，最会杀传奇了！ 打开魔法材料袋子，正要挑拣几样材料准备加速术，却看到又有一名手持人类巨剑的兽人，低头猛冲，视所有施加在身上的攻击于无物，撞散了后方负责抵抗追兵的队伍。 兽人方不止一个传奇，而是两个！ 第469章 擅长防御的传奇 人类巨剑在后方那位兽人传奇的手里就像一把短剑，但相比兽人巨大的越型武器，优势便是挥舞的速度很快，几名佣兵躲闪不及被砍到一边。 所幸相比兽人兵器它的力道没那么夸张，并非触之即伤碰之即死，还没有一个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一些人也趁着间隙反击，但招数打在他身上，并不能造成意料中的伤害————几乎都是刺破一点表皮，少部分才能深入一些，可饶是如此，这样的伤势也才勉强够得上轻伤的边缘。 长鞭在他的脸上抽了几下，可兽人传奇只是稍稍眯起眼睛，便无视了所有伤害。 尼娅在兽人回手抓住长鞭之前，便将之收回，接着大喝：“这是个偏防御的传奇，去几个人拖住他，剩下人围攻另一边！” 进攻方向那边的兽人传奇抡着巨锤，虽然速度很慢，但只要命中几乎是一下一个，四周已经躺了不少佣兵尸体，不过身上也已经见了不少血，明显是偏攻击的，对于自身防御并不太擅长。 暮空被女战士推了一把：“你们上，拖住他，别愣着了，剩下的人跟我来！！” 她的指令完全无误，后方的兽人传奇攻击力匮乏，去几个人拖住，再有几个挡着汹涌而来的兽人追兵足矣。 剩下的所有人都去对付前方拦路的强敌，就算他一下一个，大家一拥而上也能迅速解决掉，从而进入城楼打开城门。 只要弗洛伊德大师能进来，区区传奇很轻松就能解决掉。 施法者相比同级别的战士，明显有鸿沟级的领先，这点在传奇身上也不例外。 暮空却在女战士皱起眉头的注视下，几个跳跃躲到一边最安全的地方，低头不断开始尝试施展加速术。 你一个盗贼，不上去拼命，还在旁边施展还未完全掌握的魔法，想要逃离战场的心思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转头看到故风已经开始弯弓搭箭进行骚扰，那个蛮族小姑娘也在一声喝令下嗷嗷怪叫着冲向目标，便也没多说什么。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只要能舍命将之拖住就行。 “我也来帮忙！！”叔爷狂奔过来，只挡了对手一剑就被劈到一边，毕竟是传奇啊……他浑身骨头散架了似的疼，但还是强忍着站起来，大声招呼：“小空！！” 暮空手一抖，第一次施法尝试宣告失败，连忙不耐烦冲他挥手。 故风连珠似的射箭，一边大喝：“别管她，上去帮忙！” 虽然不知道孙媳在干什么，但她这样做一定有道理。 前边小白都已经进入狂化状态，可依然接不住招，被打的节节后退，别说口鼻，连耳朵都开始往外渗血了。 海耶向兽人喷了两发火球，见造不成什么伤害，又憋出一个蛛网术，可依旧于事无补，拉扯力极强的蛛网挂在兽人传奇身上就跟挂件似的，将它急的直原地转圈。 暮空第二次施法尝试成功，集中精神将加速术集中在匕刃，形成奥法刀锋的状态后，便开始向目标后方迂回，一边连连向大姐头打着手势。 故风明白孙媳的意图，这丫头作为盗贼刺客，颇有一些超常规攻击的手段，比在场所有人都有可能伤害到兽人的传奇。 但对手可是专精于防御的，直到现在人家身上除了一些轻微伤外，连点印记都没有，孙媳的攻击真能造成什么结果吗？ 虽然稍稍有那么点怀疑，但现在也没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如果不求改变，白色陨星很快就会战败，到时候这个打起来就不懂撤退的蠢货是生是死都不一定。 她从箭匣里拿出珍藏的魔法箭矢，扣在小拇指上，等待孙媳绕到位置，打出信号时，蓄力将之射出。 ‘嘭’ 翠绿色的箭矢在命中兽人之后，骤然爆开无数手臂粗的蔓藤，将其完全缠绕起来。 但下一秒就开始根根崩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瞧这个趋势，魔法箭矢恐怕不会限制他超过一息。 暮空可以勉强抓住机会。 奥法刀锋的难点在于前期准备，凭借她的敏捷程度，命中反而不难。 只是兽人的体型过于庞大，与其选择不断摇晃已经注意到自己，正在进行闪避的要害区域，还不如攻击一个更为把握的目标。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肩胛骨。 区域大、不好躲，伤到之后还能废掉他一条胳膊。 “空间斩！” 暮空咬着牙，喊出了自己招数的名字。 不是为了帅气，而是增强自己的信念，同时辅助集中注意力，增加成功率。 她现在的实力本就比部分高阶佣兵要强，而且身为一名刺客、以及持握更容易施加力道的匕首，在附着上气劲之后，轻松便将匕刃插进去一半距离，甚至已经透过坚实的肌肉触碰到肩胛骨头。 ‘嘣’ 下一刻，随着目标的移动，他自己将自身某一块时间流速不同的区域硬生生撕扯割裂下来。 一块包括白花花骨头在内的规整球体从他背后脱落。 由于欢愉倒钩的特性，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疼痛，但持巨剑的手却垂了下去，再也无法用力。 暮空一击即离，发挥盗贼的作战优势。 白色陨星与叔爷抓住机会疯狂输出，但兽人很快反应过来，将巨剑换了个手，用力将最弱的叔爷劈飞老远，短时间内他是站不起来了。 此时的兽人传奇因为是非惯用手持剑，又开始持续不断的失血，背后伤处也一抽一抽的疼痛，本身又是不擅长进攻的，此消彼长下，狂化后至少有十七八级的白色陨星竟然在短时间内与他战成了平手。 也得多亏这位传奇也才刚刚20级的样子，若是胡博伦那种23、4级、能扛能打实力均衡的来，现在别说他们这个小队，就连剩下四十几个佣兵一起，全灭也是时间问题。 “小空，还能再来一次吗！？”故风焦急呼喝孙媳。 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招数，但若是能再一次施展，说不定就能杀掉这名对手。 否则一旦小白的狂化时间过去，落败的还会是她们————兽人的恢复能力也超强，尤其是此类专修防御的传奇，背后的疮口就算不能长好，也会逐渐愈合的。 暮空却只能喘气摆手。 以她的魔力，只够施展并维持一次加速术的奥法刀锋，看来想要再多几次施展机会，以后就得要求银吻阿尔朵贝雅为自己增加魔力了。 第470章 海耶的牺牲 尼娅挥舞着长鞭，每一次命中都能抽走一块兽人传奇身上的皮肉，她的水平不低，鞭子又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武器，可以成功伤害到对手。 尽管已经被目标杀死十几名高级佣兵，伤者更是不计其数，但他们这边的进展其实很顺利。 被围攻的传奇动作已经明显慢下来，身上没一块好的地方，蚁多咬死象，况且群蚁中高手比比皆是，他马上就要被围殴致死。 偏偏在兽人武者的观念里，打起来也很少会产生逃跑这个概念。 与蛮族倒是相当类似。 想到蛮族，女战士连忙回头看了看另一个方向。 他们应该已经坚持不住了吧，要不要再调几个人过去支援？ ……后方的兽人传奇已经废掉一条胳膊，被那个大漠智障打的节节败退，一直怂在最后的小精灵暮空正瞅准角度将匕首插入他的左眼，被惨叫着愤怒甩飞之后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巧落地。 而白色陨星已经趁机挥舞着成了锯齿状的巨斧在他身上又留下几道疤痕。 怎么感觉本应该是舍命拖住后边的这几只人，好像反倒要取胜了呢？ 不过她的猜测其实并不准确。 在白色陨星狂化的时间内，她们只能维持一个均势。 成为传奇首先要做的便是选择一个主攻方向，例如兄弟会的雷恩选择了修炼气劲，胡博伦教长将圣光玩的炉火纯青，而这位选择将全部技能点全加了防御的兽人，除了眼睛之类薄弱的地方可以被伤到之外，其他部位完全是坚硬如铁。 暮空对付这种类型的人特别有经验。 就只能慢慢磨。 偏偏四只组里的白色陨星又没自己那么好的忍耐性，用不上多久就会变成痴呆状，到那时没人去正面顶住，还不是要任人宰割，一泻千里？ 海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对这种级别极高的敌人，它的魔法根本无效，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色陨星体表外象征狂化的血雾已经开始逐渐变淡，更是焦躁起来。 它双爪不断扒拉着地面，原本苍白的眼球变得通红，不断左顾右盼，想要寻找一个能帮上忙的方法。 ‘噗通’ 一具新鲜佣兵尸体从天而降，砸到它身边，热血溅了一片，将它的羽毛染的鲜红。 海耶想到自己还有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伤害到兽人的物理性杀伤法术。 暮空已经开始新的迂回，这次的目标是对手的右眼，只要能将其双眼都戳瞎，变成暂时目盲的状态，也能多撑一段时间。 只要进攻组打开城门，放弗洛伊德大师进来，一切就都会好转。 但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兽人传奇，防护的更为严密，有时候甚至宁肯被击中，也不愿反击。 他也已经看出来，自己的蛮族对手已经是强弩之末，马上就要力竭。 不能再等了，暮空决定冒险一试。 故风也用念系魔法收回了自己的魔箭，并在孙媳发动前夕，再次对兽人射出，让蔓藤将之缠绕限制。 这次对手似乎也比之前疲劳，挣扎的幅度慢了一些，暮空见状连忙欺近，一跃而起正要配合白色陨星发动攻势，却看到对手脸上狰狞的笑容。 一切都是假象。 根本没有疲劳，他的身体一缩一放，周身的蔓藤便已寸断，硕大的头颅稍稍收回低下，接着就如工程锤一般，向尚处于空中的小精灵撞去。 得亏暮空及时警觉，防护得当，才没受了重伤，但饶是如此，肋骨也断了几根，腿更是被砸到变形。 在地上翻滚数圈，勉力支起身体依靠在城墙上，她唤出圣光开始为自身治疗腿伤。 只要能勉强移动，就还要上去拼命呢。 怪不得战士类传奇的数量远多于施法类，只要战斗就能得到提升，可以预见经此一役，所有参与并活下来的战士系佣兵都会获得很大收益。 少女焦急地治愈自身。 看到白色陨星的动作越发迟缓，原本是能压着对手打的攻势已经逐渐转为防守，开始慢慢后退。 在最后一次势大力沉的兵刃交戈中，她心爱的大斧被劈成两段，跟着自己也被踹飞出去。 一只鸡扑腾着翅膀，出现在兽人面前。 在紧张的战场上，没人会注意一只鸡的动向。 兽人传奇也是如此。 正要乘胜追击，就听见那只鸡用标准的通用语阴沉说道：“尸爆————” ‘轰——’ 肉与骨骼被催生成了最猛烈的炸药，漂亮的羽毛成了最锋利的飞刀，作为亡灵法师最具攻击力的法术，老母鸡的身体虽然不如人类大，但依然造成了不可小觑的伤害。 它现在无法炸别的尸体，但自己这具却可以操控。 兽人传奇的面部被炸出无数道伤痕，虽然都不深，但仅存的右眼却只剩下一个血窟窿。 “噶啊啊啊！！” 失去双眼的传奇只能悲愤大叫，巨剑胡乱劈舞，可依旧很危险。 暮空扶墙站起来，冲大姐头打了几个手势。 该咱们俩表演了。 故风明白了她的意思，从兜里抽出绳索，与孙媳一起将自身固定在城垛上，而后向着城内纵身一跃。 在空中她飞速向目标射去无数箭矢。 暮空也绕到目标侧翼，看准机会上去刺了一下便惨叫着被巨剑抡飞。 通过箭矢射来的方向，以及那只没几两肉的精灵刺客叫声消失的地方，兽人传奇开始向自认为的前方进行追击。 没几步便一脚踏空。 他反应还算快，马上就知道自己上了当，在空中迅速转身，丢下巨剑用双手前伸试着摸到墙的边缘，但终究是因为无法视物，摔了下去。 殉道者要塞的城墙很高，但这种高度并不足以摔死一个传奇，只是等他能摸索着重新爬上来的时候，战斗肯定早就已经结束了。 两只精灵一前一后顺着绳索重新攀爬上墙，白色陨星已经结束狂化，进入痴呆时间，正抱着已经断成两截的巨斧舔来舔去，似乎是想用这种方法修复兵器的伤口。 她的舌头已经被兵器破碎的棱角割出血了。 故风只得重新爬起，将兽人传奇丢在城墙上的巨剑拖过去，把两截巨斧抢走扔掉，再将巨剑塞到她怀里：“你以后就用这个！” 白色陨星茫然看看被扔到一旁的巨斧残骸，仍有不舍，暮空连忙将其丢下城墙。 她是卖装备的可清楚知道，一个武器被损伤成这样，即便经过重锻修好，可靠性也大不如前，只能当做一个装饰品了。 第471章 祖坟冒烟 城门被打开，几队士兵呼啸着冲入之后，面对三面包围过来的兽人毫不退缩。 接着弗洛伊德大师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空中，随着他抬手并下压，将早就构筑好的法术释放出去。起初是并不刺耳的电流或是口哨声，但在半息之内便形成一道震耳溃聋的蜂鸣巨响扩散，整个殉道者要塞所有城墙都扑簌簌地向下掉灰，全部玻璃更是瞬间震碎，精灵们都惨叫着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当脑海中嗡嗡的鸣叫渐弱，暮空缓缓松开手，并不意外地看到掌心有些许血迹。 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圣光在刚刚的战斗中挥霍一空，铸语跌跌撞撞地走来，嘴巴一开一合地念动咒语，暮空却什么也听不到，直到牧师小姐姐带着神术光芒的手碰到自己耳朵，一阵奇痒过后，阵阵惨叫与喊杀才重新传入耳中。 “怎么回事！？” 暮空的声音很大。 刚刚恢复听力，还未找到基准。 铸语摆摆手指向城墙下要塞的广场，继续走向茫然擦拭耳间血迹的故风。 这种法术对精灵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铸语和故风明显还没有恢复过来，脑子仍处于浑噩之中，就连暮空自己也是头痛欲裂，但仍然扒到城墙边向下瞥了一眼。 这一看，遍体生寒。 传奇法术的威力在此体现的淋漓尽致，一道魔法造成的杀伤效果，十个同级别战士类传奇去杀上五分钟也未必能达到。 原本突入城堡内部，在广场上结成半圆阵法抵抗包围的人类军队，正面那一片至少几百个兽人士兵已经全都被抹掉。 他们曾站立的地方，只余下深陷地表的泥泞血沼。猩红的血潮裹挟着碎骨与烂皮，漫过所有战士的脚面，冲刷着广场，在边缘撞碎成更为浓稠的涟漪。 味道直至此时才盘随着蒸腾热气传递到城墙上，起初只是一缕甜腻的腥风，还未等仔细分辨，那铁锈与内脏混杂的、令人作呕的恶臭便汹涌而来。 暮空胃部翻滚，咬住牙关，面色苍白。 她是先看到了效果，有了心理预期，才能抵抗得住。 有些佣兵并不知道下方发生了什么，在闻到怪味后，好奇往下望了一眼，便立即呕吐出来。 无论城墙下的、还是城墙上的战斗，都好像被按了暂停键。 直到城外响起几声催促的号角，剩下人才反应过来，抄起家伙继续打杀。 城墙上面的压力已经不大了，随着人类战士顺着云梯与工程车登上城墙，早就已经力竭的佣兵们立即瘫软在尸体中间，将推进的事情交给了这些生力军。 一柄闪着熠熠金光的巨锤立在城墙上，无人敢碰，人类士兵们也都小心翼翼绕开它。 这是那位在进攻方向阻拦的兽人传奇死后留下的异象，就像是魂魄与生命都融入了他的武器中一般，原本普普通通的精钢巨锤变成了一柄魔法武器，但谁知道它的魔法效果是什么？ 没准会被影响精神、吸取血气，或是其他某些很不好的事情呐。 并不是所有魔法武器都有正面增益，尤其是这把武器的主人在死前可是人类的敌人。 长鞭的女战士向三只小组走过来，由于她属于中距离输出，一直在佣兵们的背后挥舞长鞭，因此并未受什么伤。 她离着很远就向几人伸出手：“你们很厉害，故风不愧是有大姐头称号的女人，果然深藏不露，认识一下，你们应该知道我的名字了，也可以喊我的绰号长鞭尼娅。” “故风。” “暮空。” 两只精灵也跟着报上姓名。 白色陨星头也不抬：“吸溜，吸溜，吸溜，吸溜……” 看着抱一柄巨剑狂舔的蛮子，尼娅很好奇：“她在干嘛呢？” “狂化后遗症，”故风低头掏着耳孔内的血渍：“小白是个野蛮人，现在智商归零了而已。” 能狂化的野蛮人！这可是个宝贝，竟然被她给捡去了，运气真好。尼娅由衷的感叹：“你们很厉害！我在上城区的公会活动，你们要是想为富人们工作，干些大票，我可以牵线搭桥。” 当然中间是要截留一些费用的。 没有好处，谁会白白服务。 大家都是佣兵，懂的都懂，故风抬抬手指：“谢了。” 那些大人物们都注重隐私与体面，而且只委托熟人，她们这种下城区做起来的佣兵想要挤进去是很难的。 以前海耶能有些门路，比如去白橙庄园帮忙那次就是，但现在他已经成了一只鸡，再怎么说也不能继续去接取工作了。 “行，我记住了，如果以后有什么合适的活儿，我会去你们分公会联系你们，”尼娅一点一点将长鞭卷到腰上，边闲聊：“你那只魔法生物死了，很珍贵吧，多做几个工作，还能再买一只，没事的。” “啾？” 一只亮黄色的雏鸡从故风的口袋里探出了头。 尼娅：“？？？？” 故风拎着鸡崽脑袋，将其拽出来丢在地上：“它是不会死的，不过恢复应该要好久。” 她也是第一次经历海耶粉身碎骨后的重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甚至不知道海耶为什么会复活成一只鸡崽。 她只是将老母鸡的一片碎肉藏在了兜里，用作复活的定位而已。 “那还……真是……惊人！”尼娅瞪大了眼，她是看过这只鸡战斗的场景，可以释放魔法，最后的自爆威力也不俗，甚至都能将那个专精防御的兽人传奇炸伤，而且不会真正死掉，这是真正的顶级魔法生物啊！？ 这只黑皮精灵运气真好！ 尼娅再度感叹，咽了下口水，有些期待：“卖么？” “什么？”故风抬起头，接着毫不犹豫，抓起正偷偷往毫无形象瘫在地上的孙媳身上蹭的鸡崽，递过去：“卖啊，五万克朗成交了。” “这么低？”尼娅先是惊讶， 但很快反应过来：“不要说笑了，然后过几天这只鸡就会自己跑回到你手里对吧？” 故风摆摆手：“你太低估我的信誉了，年轻人，不要就不要吧。” 还用得上几天？ 我让海耶当天就回来！ 尼娅转头看向较年轻的小精灵：“你是……叫暮空对吧？你也很厉害，那个兽人传奇背后的伤口是你造成的？” “对，这是我孙媳，我们俩是一家的。”故风代为回答。 言外之意，别想单独撬走我们当中的任何一只。 “孙……媳？”尼娅木然念叨着。 所以是你孙子娶了这只标致到了极点的精灵？ 不是，你们家祖坟建锅炉房里了，天天被烧的冒烟是吧？运气这么顶的？ 拐了个能狂化的蛮族，弄来只顶级魔法生物不说，连孙子都能吃的这么好？ 妈，我现在改姓不知来不来得及啊？ 第472章 军部的新指令 要塞小广场上的血池依旧未退，边缘位置出现一道小型的血浆喷泉————那是擅长防御的兽人传奇死后形成的异象。 不过因为他的实力偏低，弗洛伊德大师预估，这种异象大概用不上一天就会消失。 几名随军法师在旁边不断将血池中的血浆用法术运走，抛在要塞外的荒芜地块上，免得血淹入更多地方。 一股子恶臭已经萦绕整个要塞，挥之不去，但每个人都已经习惯。 暮空从窗口收回头。 她现在处于要塞四楼的一间房内，原本是兽人居住的地方，经过简单的收拾，也能勉强住人。 就是屋内的兽人身上的臭味，与屋外萦绕的血臭味互相融合，熏的人头发晕。 “我还是想住到沙漠上去。”暮空两手抱臂，来回揉搓。 在这儿睡一宿，感觉身体都会被腌入味。 原本不是说咱的身上有自然的香草气息吗，别给熏没了吧？ 她拽着耳朵尖到鼻前嗅了嗅，还好，什么都闻不到就是好消息。 再回头看看，狗子神色如常，正抱着她那柄新武器走来走去，兴奋的跟白色陨星似的。 真羡慕她啊，无忧无虑的，那鼻子嗅觉虽然灵敏，但人家从小就习惯了各种味道，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就连在尸臭熏天的储藏室，她也是没受到半点影响。 故风蹲在屋子中央，单手抓着海耶头也不抬：“省省吧，连个睡袋都没有，真要到了沙漠上，用不上半天你就会被埋起来的。” “而且现在咕钱还没结算，啾先忍着军部的命令再说吧。”海耶依然是通过魔法发声，只不过声线较老母鸡形态更细……更可爱。 就像某个动画人物似的。 暮空扭头望天不忿：“凭什么只让咱们几个等嘛！” 其他佣兵们当场就已经结完账，爱去哪去哪了。 因为待遇优厚，一大半都表示还要随军出征一段时间。 后面可没有像殉道者要塞这么难啃的骨头，基本就是深入兽人腹地，一路追一路赚补贴。 海耶整只被大姐头攥在手里，只能摆出老气横啾的姿势：“哼，说不定是你们表现的太出众，军部有其他咕作安排呢。” “别了吧，又是什么强行征召？”暮空皱起小脸。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去。 军部怎么只可着她们几只猛薅啊？ “行了行了，别讨论这个了，说破天也没用，”故风摇晃着耳朵，忽然凑近了小鸡崽猛盯：“说说你吧，怎么忽然变小了？” “老夫也不吱道啊，或许是整咕炸的粉身碎骨之后，再复活啾会这样？”海耶想要展开自己的翅膀。 但身体被紧紧攥着，根本动不了。 只能再度摇头：“别问我了，老夫也是第一次当巫妖。” 故风狐疑地摇晃鸡崽：“我可没听说哪个巫妖重构身体时，会从婴儿开始慢慢长大的……不对，你还能长大不？” “可以吧？”海耶也不确定。 它从自爆到重生，直至现在也没过去半天，还什么都没搞清楚呢。 暮空突发灵感：“嗳？你现在还是亡灵的身体吗？” “我看看……”海耶左右扭着身体：“你先松开我。” 故风很警惕：“那你保证不会乱飞乱拱？” 这鸡崽仗着自己身体小外表萌，到处乱钻乱看，试着扒小白衣领也就罢了，还想要去偷看孙媳上厕所，这种老色……小色痞，必须得找个绳给它拴上。 可恶，凭什么不扒老娘的衣领，差在哪里啦！ 海耶很老实：“我尽量，这身体太小了，我有时候控制不住……” “呵呵，呵呵呵呵，你猜我信不信，呵呵呵呵呵……”故风笑的很慈祥：“你要再敢有一次，我直接摔死你。” 妈的可恶，这种威胁对它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啊！ 死着死着早就死习惯了。 将鸡崽放在地上，海耶来回走了几步，仔细打量身体，又闭上灰白色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还是亡灵……不，应咯说生与死共存，我没有心跳，但身体的活力却在依靠魔力运转，咕以不吃饭睡觉，但若是像活物那样吃些东西，应咕也可以啾续长大。” “那你多吃点，快快长大才好下蛋。”白色陨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它身后。 并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牛肉干，撕成细细的肉条放在地上。 海耶看也不看，向肉条扒了两爪灰：“不咕我想，这样也不错，我施法的能力是没有被削弱的，依然咕以战斗。” 故风重新将肉条摆在它面前：“你可拉到吧，这么小的身体，就算自爆也没多少杀伤力，赶紧吃，快点长大！” “那我想喝奶……”海耶先看向依靠在窗边，盖住鼻子打量自己的小精灵，又转头寻找已经将铠甲脱掉，只留下被烧的全是破洞的单衣的白色陨星。 接着被故风一把抓起，用力摔在地上。 尸体跟破口袋似的弹了几下，滚到墙边，不过下一秒就发出几声细微的骨骼复位，重新睁开眼，复活了。 它身体变小以后，复活的时间也变得更快。 刚走两步，房间的门便被推开，一小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进来，每一个都踩在它身上。 抬脚的时候睁眼，落脚的时候再吐舌头。 还好是亡灵生物没有血，他体内流淌的全是魔力。 暮空看着死去活来的海耶老大爷，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看到了一个熟人，跟随在士兵后面进入房间。 “哎……？是你？” 她看着满身邪恶纹身的小姐姐，一时间忘了她的名字。 一段时间以前，她与大姐头、白色陨星三个曾经参与过叔爷组织的小队，去侦查兽人的一座堡垒，并抓到两个血盟旗的俘虏，这就是其中之一。 “髓语者。”小姐姐时隔几月，再度报上自己的名字。 “啊……好久不见，”暮空看着她双手都没被捆起来，就知道已经恢复了自由，接着叙旧：“另一个呢？” “他死了。”髓语者摇摇头，很冷漠：“军部的命令，你们要护送我前往兽人的领地，让我回去为你们传递情报。” 第473章 髓语者的任务 殉道者要塞已经处于沙漠边缘，再向北走就进入剑爵四省，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北方省份。 落叶林、银月湖、白霜地……几人路过一个个名字优美的村庄小镇，但都是一片荒芜，不见人烟。 由于要塞内熏天的臭味，几人一致决定连夜动身，但在进入兽人统治的区域，一直走到深夜，月明星稀之时，也没什么谈话的心思。 惨状让她们都失去了任何交谈的欲望。 “太晚了，找个地方休息吧。”故风作为最年长与最有见识经验的人，只能由她来发号施令。 随后推开一栋路边的孤房，众人鱼贯而入，检查有无任何危险。 没任何有人活动的迹象。 髓语者抱臂站在房间一角，幽幽说道：“兽人将所有没来得及逃走的人类，都集中到几个大型城镇去了，方便管理。” “那他们吃什么？”白色陨星奇怪问道。 她永远最关注吃的问题。 但也没说错，剑爵四省在没覆灭以前，是帝国除京畿外最为强大的势力，地盘差不多有金沙湾四倍大，而且地处最北端，天高皇帝远，相当的强盛。 甚至西海望与另一个被兽潮毁灭的狮鹫自治领，还是他的附庸国。 兽人骤然南侵，没逃出来的人至少也得几百万，这么多的人，死一批杀一批，剩下的全挤到城市里面去，别说吃饭问题了，排泄都是个问题。 髓语者只是冷漠耸肩：“兽人也有安排部分人类出去耕种，反正……活着是没问题咯。” 她的态度很古怪，并没有对同为人类的同胞有任何同情。 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否真的投降了人类，到底是打算回到兽人之中做内应，还是借机逃回去。 暮空拂掉椅子上的灰尘，坐下歇脚，一边询问：“那么，你打算让我们护送你到什么地方？” 特地找她们这个小队去送血盟旗叛徒并不难理解，人类的普通士兵里没人有这个深入兽人占领区腹地的实力，其他佣兵对髓语者又不熟，甚至很有可能是她本人亲自点名让本就有些好感的暮空上工。 只不过看她这种冷漠的态度，让少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要故意把当初俘虏了她的精英佣兵小队诓过去，送给兽人当见面礼。 髓语者更是让人迷惑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先走吧，到现在还未碰上一个兽人呢，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啧……”暮空看看大姐头，等她拿主意。 这特码谁敢跟你走啊。 故风却轻轻摇头：这才是正常的状态。 若是那种视兽人如仇寇，见人类如亲眷的样子，她反倒还不敢继续深入了呢。 “啾啾？”海耶从故风的口袋探出脑袋。 它现在腿短身体小，跟不上几个人的行进速度，就钻进大姐头的口袋充当携带物。 此时见到几个人停下准备休息，便也钻出来四处看看。 “哇……它好乖……”髓语者的眉毛弯折下来。 黄橙橙的小鸡崽，脆脆叫着，确实很唬人。 看到她的样子，暮空不由询问：“怎么，兽人那边没有动物吗？” 按理来说，平时能撸到猫啊狗啊小白啊什么的，看见海耶这样子，不会产生太多萌物之心的。 “没有……一切能动的，除了四肢健全能够干活的人类和他们自己，全都被吃掉了。”髓语者紧盯着鸡崽，目光随着它的移动转动。 海耶正在地上舒活筋骨呢，听到这个话，灰白色的眼珠一转，连忙啾啾叫着跑过去，说话的时候还夹起嗓子：“啾啾~姐姐~啾啾~” 暮空没由来一阵恶寒。 髓语者的面部已经不自禁柔和下来，蹲下去伸开手：“这个魔法生物太可爱了，我、我可以摸摸它吗？” “你随便啊。”故风鄙夷地盯着小鸡崽扭来扭去的屁股。 光看这个骚气的抖动幅度，她就知道这死巫妖想干什么。 果然，海耶呼扇了两下翅膀，蹦到髓语者的手掌上，打了个哆嗦：“好冷啾~” 髓语者连忙把它捂在了胸口。 暮空痛苦的闭上眼睛。 海耶幸福的在心心念念的地方蹭来蹭去，髓语者也幸福的摸着它柔软的黄毛，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故风已经清理开房屋内堵塞的壁炉，这东西是北方四省标配，一旦到了冬天，这里至少也是零下二十度的低温，最冷时某些更北方的区域甚至能摸到零下四十度。 正因为有了黄金沙海的阻隔，冷空气才没有传下去，让金沙湾有了暖冬。 她拾掇起屋外堆积好的柴火，丢进壁炉里，用魔法升起火来。 “大姐，有烟……会引来敌人吧？”暮空小声提醒。 “没事的，烧点水，吃点热饭，把携带的干粮拿出来好好煮一煮，我去放哨。”故风往锅中添了些水，简单刷了刷。 暮空连忙接手：“我来吧。” 身为一名佣兵，烧火做饭这种活她还是能干的。 同时下着命令：“小白，去找找屋里有什么调味品。” 接着又望了一眼海耶方向，发现它已经开始往女血盟旗法师的衣襟里面钻，蹭的她咯咯直笑，更加痛苦的闭上双眼。 得了，今天就让你爽吧，不拆穿你了。 故风则是走到了门外，一边与髓语者闲聊：“所以，你就是投靠人类喽？为什么呢？”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觉得……” 髓语者干张着嘴，哑了半晌，直到小鸡崽完全钻入衣襟内，才隔着衣服按住它，轻轻摇头：“算了，总之我现在是你们这一边的。” “行，”故风点头，不再追问这一项：“但至少你要告诉我们，还要往里面走几天，或者送你到什么地方才行吧？” “我都被关了多久了，现在有关兽人的动向不比你们知道的多。但只要将我送到某个兽人的军营或者聚居地就行了，沿着路走西北方向有一个，但我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髓语者被海耶哄的心情大好，难得的多说了几句。 暮空关切询问：“不会被发现吧？” “我身上有兽血，应该没问题，你们的任务一是要保护我不被追入兽人腹地的人类士兵杀死，二是要保证我不被那些落单的零星几个兽人抓去吃掉。” “不是，等会儿？兽人还吃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暮空不解了。 髓语者只能苦笑：“兽人士兵都做不到令行禁止，而且你也看到了，北方被占领区外面哪有什么食物，要是饿急了可不会管我是什么身份，反正剩一堆骨头也死无对证。至于那些兽人平民……就更不能指望了。” 第474章 寒鸦集 经过一宿的休息，几人惊愕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类北伐军远远抛在身后，骑士们连夜兼程，占据了大片无人的土地。 这就代表她们必须得更快一步，才能追得上收缩防御的兽人。 也代表髓语者指出的那个兽人聚居地，已经不会还有人留守了。 她们开始直线向北方最近的大型城市寒鸦集进发。 那边有十几万人类生活，为兽人打造兵器，十年的战争下来，即便是再新手，也会成长为一个熟练工匠，一旦被端掉就等于兽人一方暂时失去了武器供应，他们不会舍得放弃的。 从西大陆诸国联军跨过蓝叉江开始，到昨日帝国拿下殉道者要塞，开始北进，满打满算都没到一周，也是来不及撤退的。 天上几头飞龙掠过，几人隐藏在树荫下，小心翼翼伏低身体，生怕被发现。 能乘坐飞龙的，都是兽人的高级将领甚至是传奇，单凭她们几只八成打不过，还要保障髓语者的安全，更不能引人注意。 “淬，有什么好怕的，看我一剑把他们劈成两截！” 白色陨星一直在低声碎碎念。 自从得到巨剑之后，她就特别想参与战斗开开刃，至于之前那柄所谓心爱的大斧，早就被抛之脑后。 这柄剑好像还是个魔法武器，十分坚固，只是暂时不知有什么效果。 但再不济也能增加锋利程度，以及让剑身更加坚固吧？ 故风谨慎的抬头，看到飞龙已经远去后，才招呼着大家起来：“继续走吧，小心一点，兽人有飞龙可以让高手迅速驰援各处，这场战争看来还有的磨呢。” “哦？大姐头也开始惦记起战事来了？北境的人确实太惨了点。”暮空不断点着小脑袋。 髓语者低头长长叹气。 “什么啊，我只是在想，这样佣兵的机会是不是更多了而已。”故风带路在前，头也不回，看不到她的表情：“别看帝国收回了部分土地，但兽人一边几乎都是在主动撤退，收缩防线，对实力并无太大影响，至于西大陆……是敌是友还不好说呢。” 虽说是打着对抗兽人的名号过来，但占领的地盘谁愿意再吐回去。 暮空也不得不叹气：“是啊，以后北边就是三方混战，没准咱们以后会被雇去跟人类军团战斗呢。” “别忘了要咕一个沙漠，继续留在金沙湾的话，活儿会变得非常少啾~”站在白色陨星肩膀上的海耶，无时无刻都在卖萌，勾的髓语者眼神发直。 这老毕登太不要鸡脸了！ 几人继续前进。 凭借精灵族优秀的听力，提前好远就能听见任何活物的动静并绕开，在抵达寒鸦集前，并未遭遇任何敌人。 原本由寒霜山脉里流出的淞霜河水已经被污染成了墨绿色，绕城而过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寒鸦集本没有城墙，此时也临时构建了多重防御工事，城中人类百姓正不断往北迁移，他们拖家带口，携带各种打铁用的工具，在兽人们的监视下踉踉跄跄，路边没有因疲劳而倒下的尸体，却堆着森森白骨、洒着大量血迹。 几名兽人监工一人嚼着一块人类骸骨，这就是最好的鞭策。 停下，就会被吃。 “草。”暮空捏紧了拳头。 故风却反应迅速，拿出军部的批文递给髓语者：“来吧，兽人军团还在驻守，你直接过去就可以了，先签了字，证明我们已经完成任务。” “嗯。” 髓语者也很痛快，能学习魔法的人肯定也会写字，拿起笔一挥而就，签下自己名字后，又说道：“虽然一路上没遭遇什么风波，但这也得益于你们，若是换了其他人，八成是要一路打过来、或者遭遇许多人类巡逻队的盘查。” “哟？听你的意思，怎么好像还不服似的？”故风挑起眼睛。 “哪有，你们真的很厉害，我心服口服。”髓语者将罩帽盖在头上，在衣袖中拢起双手，准备向已经彻底军事化的寒鸦集走去。 暮空叫住她：“没事吧？你不会被发现吧？帝国军团要不了多久就会抵达，要小心跑路，别被围困在里面啊？” 故风踩了孙媳一脚：你担心她干什么？ 髓语者回头笑笑：“放心，没事的，血盟旗在兽人军队中的地位很特殊，只要找对了人，他们会护我周全。” “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下次见面再说，现在还不到时候。”髓语者摆了摆手，接着张开双臂，向寒鸦集走去。 暮空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邃。 故风见这一幕，心中连呼不妙，忙招呼道：“行了， 任务完成，人也安全送到，咱们赶紧回家吧，小西恩还等着呐？” 她少有的拿出孙子来诱惑孙媳。 “嗯……可以让他再等一等。”暮空迟缓的摇头，逐渐由犹豫变为坚定：“大姐，我想帮人类解放这座城市。” 至于西恩那边没事的，他可以自行解决，大不了回去以后陪他一死嘛，又能怎样，也不是没死过，甚至有时候一次都死过多回呢，最后不都活下来了。 完蛋！来了！故风不语，想抻抻看孙媳的态度到底有多坚决。 暮空很快变为恳求，并附上理由：“求你了，目前转移的人类不会很多，城里还留下大部分人类，如果不能尽快破城，没准都会被即将败亡的兽人杀掉的。而且我马上就可以突破到15级，经过前几天与兽人传奇一战，已经感觉就差最后那一下了。” 从15级开始，就正式进入高级职业区域，她也可以不被人称为小小盗贼，而是会被冠以刺客大师之类的称号。 这不仅仅是职称的改变，实力更是会逐级拔升式的提高，直至19级封顶，开始摸索成为传奇的契机。 与魔法师还要苦逼做实验不同，战士的升阶之路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数量也比施法者多出百倍，当然实力肯定也远不如人家。 孙媳少有的求人，故风也不好回绝，只得求助其他队友：“小白，你呢？” “正好试试剑，我无所谓呀~”白色陨星很兴奋。 她早就盼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了。 “海耶呢？” “啾~” “别给我卖萌，好好说话！”故风攥起拳头。 小鸡崽尴尬地清清嗓子：“咳、好吧，习惯了，不过……这种突然参与进去的战斗，很可能没有钱拿，白干。” 佣兵合同是按照时间来划分阶段的，而非是多少场战斗。 你要想领佣金，最短期的也要为军队服务半个月以上，可眼前的寒鸦集……从那些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来看，怕是一天都支撑不了。 所以剩下的时间怎么办，继续跟随军队北上？ 故风沉吟片刻：“算了，我去谈，咱们都是高阶佣兵，至少也能要来点儿辛苦钱，如果白干活我会很心塞的。” 第475章 和面 故风一边与身后挥着手告别，一边笑吟吟地走出帐篷，向守在不远处望眼欲穿的孙媳等几只队友挥挥耳朵。 看来是好消息！ 暮空长松一口气。 果然，故风还未接近，就张扬地伸出一根手指，晃来晃去：“每人一万克朗，我就说咱不能白干活吧？” 并挡在士兵们惊艳欣赏的视线前方，拦住可爱孙媳的肩膀：“走啦走啦，准备战斗，他们要趁夜进攻的。” 小空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的， 就这么大大方方给所有人欣赏。 ……可恶，为什么没人看老娘啊！！！！！ 暮空很明显感觉到大姐头揽在自己肩头的手臂越来越紧，好像有一股很浓重的怨念无法排泄。 故风开始谆谆诱导：“小空，你看军营里这么多如狼似虎的士兵，被人瞧见你这样多不好，我看不如把胸缠上，平一些，减少点注目如何？” 对喽，缠平了，就不会整天那么多人看你了，咱们风行者家的精灵也能得到些安慰。 皮肤黑一点怎么啦，难道世界上就没人喜欢健康的肤色吗！ “不行呀……”暮空很难为情地摇摇头：“最近大了不少，好像不能像以前那样缠平了，而且那样缠起来呼吸很困难的。” 如果说以前是人类中很平庸的存在，现在已经逐步向传统意义上的稍大迈步了。 不过对小哥来讲应该刚刚好，也还行。 这玩意就跟和面一个原理，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坚持不懈持之以恒，螺旋升天，不过升到现在这样也就可以了，再添面就要影响行动了…… 小精灵在胡思乱想着，故风也在胡思乱想：“……你在说什么东西？” 她想了一通，也完全没在脑海中创造出因为缠太紧而无法呼吸这种陌生的形容。 “呃、就是……”暮空比划着，耳朵尖很红，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一直站在白色陨星肩膀上的海耶则在摇头感叹：“唉，真好啊，当年小空订婚的时候才那么大，现在看样子老夫都能站在上面了，对了大姐头，你们精灵的发育期是到什么时候结束？” “唔咕。” 故风的喉咙里哽出古怪的声音。 暮空明白这个动静的缘由。 如果将一只精灵的生命周期类比到人类身上来看，故风大姐头其实也还在发育期的末端。 当然实际情况肯定并非如此，见多识广的海耶大爷肯定也明白这一点。 但白色陨星就属于是用无心击破道心了：“听说没事的时候多揉揉，喝一点冬瓜汤什么的会有助于发育，大姐头不知道吗？” “咕、咕库……” 故风已经发出鸡叫了。 海耶开心的在蛮子肩膀上蹦来蹦去，也跟着配合：“咕咕咕咕~” 眼见着黑皮精灵的耳朵开始有向红皮转变的趋势。 捏在暮空肩头的手也越发用力。 “大、大姐……” 小精灵连忙开始讨饶：“其、其实小也有小的好处……” 尼玛你们一个两个的天天刺激她，到最后遭罪的还是老子！ “那你倒是说说啊！”故风一字一句的，脸色很黑。 不，是比以前更黑了。 暮空诶嘿嘿的尬笑：“那、就是，就是有时候肩膀也很累的，而且跑啊跳啊的其实也很让人费解……” 她说的全是实话。 但也全都戳中了故风的痛点。 就好像某些总说自己有钱的烦恼更多的人，其实更招人恨————尼玛你说的烦恼我也想有，但就是体验不到啊！！ 军营中正紧张做攻城前准备的将士们，看到一只小精灵佣兵一边摇摆耳朵讨好讪笑，一边又微蹙眉毛忍耐疼痛，心都要融化了。 可恶，旁边的黑精灵老妖婆，快放开她口牙！！ 大战之前，营地中紧绷的气氛，突然因此好转了一点点。 ‘呜呜呜————’ 营台附近响起几声长短不一的号角。 早已集结完毕的先锋部队开始缓缓向前踏步。 由于寒鸦集没有城墙，仅有简易的挡板拒马，因此人类一方也不再等待攻城器械的建造，围三缺一之后便立即开始了同步进攻。 必须要给兽人方留一个逃跑的出口，免得他们见求生无望，拖着全城目前至少还活着的数万人类一起玉碎。 但他们总归也是被放弃的，兽人方面明摆着是要牺牲他们拖延时间，哪怕只能拖延个一两天，也能给收缩防线起到很大作用。 就算到最后只能占据现今剩下的三分之一领土，哪怕十分之一呢……可以让极北之地的兽人新生儿到阳光下的土地生存成长，也足以将此次战争称之为千年难遇的伟大征服了。 “走吧，拿钱的前提是咱们得在第一波攻击就参与进去。” 故风最终还是松开了孙媳。 长得再漂亮，生的再完美，不也入了我们家的门么，哼，有什么可嫉妒的。 可恶啊！！还是好嫉妒！！！ 黑皮精灵摘下短弓，忿忿的拧紧弓弦。 白色陨星则是扛起大剑走在最前面，她早就对战斗饥渴难耐了。 暮空则是尽快远离开大姐头几步，左手揉着被捏疼的右肩，只不过因为左手伸过去晃动时，左臂又会迫不得已蹭着身体，再度引起了一阵敌意。 她只得装作没注意，慢慢背过身体。 它就膨胀开了我有什么办法嘛！而且跟你孙子说去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精灵吃的又不多。 四只对即将到来的战争都没什么紧张感，这种纯粹被放弃的断后城市里，是不会存在传奇的，兽人们无非就是能拖多久拖多久，尽量打巷战而已。 所以危险也不会太大，只要她们几只一起行动，哪怕中了人家埋伏，同时对上十几个，也能安然无恙逃脱出来。 甚至拼着白色陨星降智的风险，由她狂化，没准还能反杀。 只可惜海耶还未长大，否则遇到个低阶传奇都能有一拼之力。 ————《大陆美食三百问》看门大爷着：……和面除了要揉匀揉光滑之外，在发酵完成，面团稍放大之后，还要进行揉搓排气，再把面团揉搓至发酵前大小，这样制作出来的成品外观更美观，口感上也更松软可口。 第476章 占领区的人 战场的局势相当微妙。 兽人一边知道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上头留下的命令就是能拖多久拖多久，他们甚至连像样的防御措施都没布置多少。 帝国将士也都知道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而且对手大概率坚持不了两天。 但帝国这边却在畏战。 而兽人一方反而气势如虹。 寒鸦集外围的挡板几乎在开战伊始就被突破拆除，根本没发挥多大作用，而巷战就成了人类最惧怕以及兽人最擅长的地方。 本来单兵作战能力就远不如人家，还要分散开在大大小小的街道行走，清理每一栋房屋，说不定哪堵墙后面就藏着个兽人，突然蹦出来随便几巴掌就能扇死好几个人。 说不定人家还能顶着重伤逃跑，只要不死，凭借超强的恢复能力，用不上一天就又能生龙活虎地蹲墙后阴人。 这仗实在是不好打！ 不、不是不好打，围城人数少说上万，在城内负隅顽抗的兽人估摸也就两千，大家一拥而上，赢是肯定能赢的，但要付出多惨重的代价就说不定了。 谁愿意成为代价？成为冰冷的讣告？ 几名士兵缩在墙根瑟瑟发抖，一名老兵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烟斗，另一手捏着刚从一个民宅柜子里找到的烟丝，倒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大半都落在外面。 正要去摸索火柴的时候，一只手迅速将他的烟斗打掉，小麦色皮肤的精灵认真告诫：“兽人的嗅觉极好，你抽这个，不怕将他们引来吗？” 老兵看看她，又向她身后看了看，年轻飒爽的小精灵让老兵眉眼都柔顺下来，嘿嘿笑着：“你们身上的胭脂香气肯定比烟味大多了。” 暮空狐疑闻闻胳膊。 有点血臭味，是刚刚宰杀的那个兽人的，回去一定要好好洗洗，免得让小哥舔中毒了，但其他味道应该没有吧？ “少在这鬼扯！”故风很严肃，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向认真：“我们是佣兵，知不知道哪边有兽人？” “至少这边没有，我们就从打那过来的。”老兵随手指了个方向，又比划一下身后不远处的高大房屋：“你们可以上去了望一下。” “你怎么不去？” 老兵又将烟斗捡起来，归拢里面散开的烟丝，没好气回应：“没看到吗，我在抽烟！” 既然他想找死，故风便也不再管，招呼着孙媳和宠物，翻过矮墙，猫着腰在阴影中悄悄向高屋潜行。 两只精灵都相当安静，白色陨星也竭力想要安静，可惜全身铠甲零件都在咣当咣当响。 “啧。”气的故风回头狠敲了她两下脑袋。 墙后，老兵已经将烟斗点起来，美美吸了一口，向天空吐了一口烟圈。 新兵好奇询问：“哥，那个精灵说的，这样不是会把兽人引来吗？” “兽人庞大的体型又无法隐蔽，引来咱们正好跟他干，总好过闯入人家埋伏圈好吧？”老兵将烟斗递过去：“喏，吸两口，壮壮胆，这烟丝不错，看着兽人的统治下，还是有人类可以弄到好东西呀。” ………… ‘嘭’ 用巨大横梁顶住的门被一脚踹开，白色陨星举着大剑，摆出冲锋姿态率先进入，但很快就愣在原地。 “没人吗？”故风从门后探出头，短弓拉满对着屋内：“欸？这是……” 暮空已经爬上房顶，打开天窗，轻巧跳下来，环伺这座内部空间极大的高屋。 从地上的痕迹看，这里以前应该是个铁匠铺，只不过兽人一方应该早就将能打包的都打包带走，带不走的熔炉也尽数砸毁，地上满是土坯与煤灰。 二十几个老弱妇孺互相簇拥着缩在最角落，看着闯入的几只，默不作声。 他们穿着破布衣裳，没一个人是干净的，都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由于是铁匠铺，不少可以作为兵器的火钳、铲子、锤子之类的工具就堆在一边，却没人敢捡。 “唔……”白色陨星想了想，手在铠甲内摸摸索索，很快拿出一袋没开封的牛肉干，托在掌心往前走了几步。 但老弱妇孺们又缩的更紧了些。 目光中的空洞与惧怕，让白色陨星不知所措，就好像她才是侵略者，而非解放者一样。 “小白！”故风立即叫住蛮子，又轻轻招呼孙媳：“小空，你来。” 她知道谁的外表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暮空也明白又到了自己出马的时候，从小白手上接过牛肉干，一手前伸，慢慢的接近人群，长耳随着人群发出的各种动静，微微弹动转向。 就像是一只温顺、无害，但有着极高颜值的猫。 一个瘦巴巴的小孩子闻到牛肉干的香气，向前挪了半步，他已经瘦到皮包骨的母亲想要拉住他，却没有力气，反倒险些被带倒。 “给。”暮空将牛肉干放在孩子的手上，想要摸摸他的脑袋。 但看到脏兮兮还打着结的头发，犹豫半秒，还是揉了上去：“吃吧。” 老弱妇孺们看着孩子从袋中拿出一块牛肉干，抬头看看母亲，但没等到回应就瞬间又低下头，被肉干的香气重新吸引注意，伸出泛黄的舌头舔了两下。 暮空好像有点明白了，这孩子是出生在兽人占领区的，恐怕压根就没见过这种东西，比划着示意：“先含着，含化了慢慢嚼。” 这种肉干是小白没事拿来磨牙的，很硬，就算是个健全的人都要嚼很长时间才会咽下去，更别说这群营养常年不良，牙齿都松软的人。 看到孩子将肉干塞入嘴里，一瞬间透亮的眼神，其他孩子也躁动起来，不断吞咽着口水，看向各自家长。 得到家长们的默许，才七手八脚地将零食分润，每一个都嚼的津津有味，最后剩下几块，他们将之掰成小块，每个大人都尝了一点。 有几个眼泪已经止不住横流。 这味道让他们想起了兽人还未入侵之前的日子。 故风小声催促：“小白，还有吃的吗？” “没了，我就这一袋……”白色陨星遗憾摇头：“要不把海耶炖了吧？” “不行……它太小了。”故风咂舌摇头。 眼神让海耶心里发寒。 第477章 英雄母亲 看着这群泪流满面的人类，暮空也束手无策，几次回头寻求故风帮助，却见她也没什么好办法。 “走吧？”故风反而催促。 白色陨星面有不忍：“就把他们扔在这吗？” “要不然呢？”故风没好气地训斥：“街上到处是兽人，他们能对付得了哪个？尽快解放这座城市才是正事。” 暮空知道大姐头说的没错，狠心转过身，只是仍然一步三回头。 啧，现在自己心里是越来越博爱了，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尤其是对小孩子，更是狠不下心，若是两年以前，肯定会相当理性的离开这里。 可能这就是变大的烦恼吧？ 她低着头，整理战术背带，确保自己至少能看到鞋面。 怪诶，就像气球一样，不是应该越吸里面的空气越少吗，怎么日益膨胀，难道小哥是往里面吹气的？ 感觉不太像啊？ “嘿嘿不、咳！”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怪动静的小精灵用力摇摇头，将熟悉的体温与味道甩出脑海，重新严肃起来：“走吧。” 怎么能在这种悲伤的时刻想起他来，太丢精灵的脸了！ ‘轰、轰————’ 门外不远突然传来一阵砖墙碎裂的动静，接着是一阵惊呼，随后一切动静又掐然而止，沉静的让人牙酸。 沉重的脚步向这边跑来，暮空可以同时可以听到兽人拉风箱一样的呼吸。 这间铁匠铺的大门是敞开的，听到哭声赶来查看的两头兽人一前一后径直闯入，看到三名佣兵后才愣了片刻。 但是……二打三，优势在我。 在他们的认知中，一般是五名或以上的人类集合在一起，才会对一个兽人造成威胁。 躲在铁匠铺中的老弱妇孺们脸色煞白，重新团缩在一起，有几个年纪大的已经挤到前列，跪在地上，希望能用自己的性命平息伟大兽人们的怒火，原谅后面这些亲眷的错误。 至于那三名人类战士，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们是侵略者，就应该遭遇侵略者应有的对待。 兽人才是在保护他们的守护者。 白色陨星也在与此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擎起巨剑，向为首的兽人反冲过去。 巨大的力量，反倒将目标随手抬起格挡的斧子压在他自身脸上，也震的他脚下一个趔趄，往后倒退几步。 还未退完重新站稳，第二剑就已经袭来。 这次他的运气没那么好，勉强抬起的斧柄无法完全抵住冲击，肚皮被划开一道口子，气势一泄，更多的攻击便接踵而至。 他唯一能伤害到白色陨星的，就是尽量将血往她身上多喷一点，这样她才会消耗更多的气劲来阻挡。 另一头稍靠后的兽人，也几乎同时死在了故风与暮空两只精灵的精妙配合之下。 沉重的尸体倒在地上，沸腾的血液灼的地面滋滋作响。 几名孩子再度脱离父母的掌控，跑到暮空身边，大着胆子探头，看这两个平日里只能跪拜迎接的上等种族的尸体。 其中一个瞧着滋滋冒烟的血液好奇，试着上前触碰。 暮空连忙将之拉住：“小心，烫！” “烫？”孩子不解。 “兽人的血是烫的，兽血沸腾听过吗？”暮空将他拉回自己身后：“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极北之地生存。” 孩子一知半解，茫然点头：“哦……” 很快又盯着精灵像雷达一样对各种动静十分敏感、弹来跳去的耳朵询问：“你是猫娘吗？” “？？？”暮空满脑袋问号：“不、什么呀？？”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物种好嘛？ “抱歉，大人！”他骨瘦如柴的母亲快跑上来，拉住自己的孩子，不断低头欠腰：“他没见过精灵，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果有冒犯……” 只要是只精灵，就都是有武技魔力傍身的，在兽人南侵时逃走的速度也远超寻常人类，就算是被困在占领区，也有能力逃走，因而现在为止整个北方四省，除了绿叶之心放出的一部分侦察兵外，几乎看不到任何精灵族的存在。 暮空连忙让开：“不，算了，没事。你看你看——” 她将右手缩在脸旁握拳，对着被母亲吓哭的孩子摇摇耳朵：“喵~” 孩子破涕为笑，他的母亲有些不知所措，暮空的脸却已经红到了耳朵尖。 “走吧走吧，赶紧解放这座城市！”她转身推搡着大姐头。 故风早就等的不耐烦，走出铁匠铺，见那些人类已经看不到这边后，才悠悠说道：“小空，你以后会是个好妈妈的。” “？？”暮空脑子已经宕机了：“哎不是，什么呀就突然扯到这上面来了！” 白色陨星也诚恳点头：“这个体型一看就好生好养，还怪温柔，小孩子肯定都喜欢。” “不是不是，我什么时候温柔了我，你们不要冤枉坏人行不行！？”暮空急了。 咱们只不过是表现出成年人应有的品质而已。 “谦逊、勇敢，这是多高尚的品德，”白色陨星依然认真的点头：“放在我们部族，一定会被冠以英雄母亲的称号，给你配上最健壮的勇士，抚养出最多最优秀的孩子。” 暮空正要恼羞成怒，就见蛮子咂舌摇头，十分惋惜：“唉……可惜给配了个西恩这样的，干巴巴的没点力气，一看体格就不好，还净搞些歪门邪道，研究魔法……呿。” 故风眼见着孙媳脖子缩起，小脑袋昂着，拳头攥的紧紧，就知道她正处于一种想反驳又不知道要从哪开口才能证明的状态，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安静点快走吧。” 再刺激下去，怕是这小家伙要破罐子破摔，把孙子那点儿事全抖出来，以证明他体格不差。 虽然还挺好奇的，但还是不说为妙…… 海耶也跟着配合：“是啊是啊，别说了，再说我都要羡慕咕了。说来你们俩是怎么认识来着，在战场上是吧？老夫也上过不少战场，怎么就没有这种运气呢……” “你？就凭你？我记得你第一次上战场就调戏人家牧师，小姑娘还把状告到我这来了，所以就你这种老色痞也配和我孙子比吗？”故风彻底将话题岔远。 唯有暮空默不作声，抱着双臂跟在后面。 她有点后悔参与围城战了，要是送完髓语者就返程，脚快些的话现在应该都能开始横穿沙暴走廊了，如果咬着牙撑一撑两天不睡觉，昼夜兼程，后天就能见到小哥。 在这边好没意思，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第478章 西大陆联军 由于要应对兽人们的穿行与检查，城中每一栋建筑的出入口都修的特别高大，房屋内部也改的十分宽敞。 应该是惧怕人类反抗，兽人们与人类是混杂着住在一起的，而且奇妙的是，兽人的屋子只要有遮风挡雨的功能就行，他们对一切装修家居都不挑剔，有些甚至连床都没有，干脆就在地上铺一片茅草。 而人类居住的房屋普遍都比他们的要好，零碎的家具应有尽有，只是看着就贫穷。 但小部分人类居所却并非如此。 无论从外部还是内部看，都貌似与其他人无二，但若是仔细看看橱柜，却能发现他们所能拿到的生活物资要远比其他人丰富。 米面油，应有尽有，廉价糖果也并非稀有之物，甚至是零食饼干之类。 白色陨星在路过时，将几袋零食塞进铠甲之内，看的故风直挑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吃，真是狗改不了吃……” 她摇着头，无语地挑挑拣拣，最终找出个看着还不错的盘子，塞到行囊里。 非金非银，但盘面雕刻有精致的花纹，看着像是个不错的艺术品，如果再被冠以从兽人占领区拿回来的，应对还能卖上一点价钱。 “唔嗯，不是的，”白色陨星一边否认，一边又将找到的两袋饼干提在手上：“我是要等万一一会儿再遇到什么幸存者，就将这些吃的送给他们。” 故风默默的看着她。 连一直在回忆与小哥相处点点滴滴，抱着双臂沉默跟随的暮空都惊愕抬起头来。 什么时候一向护食的狗子不仅会主动与陌生人分享食物，还会给他们带食物了？ “啧，你这样显得我很下流啊。”故风小声吐槽。 又从行囊里拿出盘子，不舍地看了半晌，最后狠心将其丢在地上，甩的粉碎。 随后将小白挑剩下的零食选了几袋换进行囊。 白色陨星提醒：“那些有点变质了。” “变质也比饿着强，笨蛋，”故风拿着塞不下的几袋往后抛去：“小空。” “噢。” 暮空将它们接住，但身上并无口袋，于是在早就空无一人的屋内寻了个小布袋，装满之后系在腰间。 虽然很影响行动，但这样带着，却能让心灵无比满足。 走出这间保存完好的房子，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血的味道在城中萦绕。 到处都有火把的光亮，帝国军队已经几乎占领了全城，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推进，预计要在明天正午前完成对整座城市的基本占领。 战斗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遥遥看到那边附近的火把闻风而动，快速汇聚。 黑夜对人类一方确实有很大的负面影响，但人数优势在这，而且为了与西大陆联军争抢地盘，时间紧迫，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呜呜呜————’ 城外传来三声绵长号角，海耶冷冷解释：“又有援军抵达了，可惜这次没有说明到底有多少人，估计不会多。” 从围城战开始到现在，算上刚刚的，已经足有三波援军抵达。 如果说在初始阶段人类与兽人的实力对比还是均势，现在就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 “不会是造假的吧，就为了提升士气？”暮空不放心询问。 “不至于，金沙湾现在正将所有能组织的人组织起来派来前线，正常也应该是一批一批赶到。只是我看这次帝国方面的北伐恐怕不会顺利，西大陆联军是有备而来，这边却只有金沙湾的守军转守为攻，还是仓促行事，哪怕将城中的警卫都派来，恐怕也远不如西大陆的联军迅捷。” 海耶站在白色陨星肩膀，抬起翅膀指指前方：“别瞎问了，老夫看那边有几个能量密度很高的活物。” 它是亡灵，对生者有天然的感应，在配合上独特的侦测类法术，天一黑下来，隔着几十米远都能清楚看到活物散发的能量。 故风攥紧短剑立即在前带路：“走吧小空，干掉他们。” 她的弓已经没了箭矢，但也可以凭空射出魔法箭，只是消耗会更大，对于魔抗极高的兽人效果也不佳。 因而暂时转职成了战士。 暮空紧随她后。 白色陨星却要跑在最后离着很远，这蛮子动起来铠甲零件咣当直响，根本就无法隐蔽接近。 不过也好，正适合让她做个假象，迷惑兽人的判断，让两只悄声无息的精灵搞突然袭击。 ………… ………… 漆黑的地下室尸横遍野，守城方足足在此藏了二十几个兽人，还有不少协助兽人，也拿着各式武器的人类，估计是想等帝国彻底解放城市，主力军队继续出发之后，再跑出来扰乱后方的。 也不知道寒鸦集内到底有多少这样的藏人之所。 但他们隐蔽的很好，土层也能隔绝任何侦测类法术，却逃脱不了精灵的听力。 只要经过附近，两只精灵便能隐约听到从地下传出的沉重呼吸。 尤其是暮空，在寻找端倪的时候，她几乎是凭借气流拂动在耳朵尖聪明毛的幅度，来判断出入口在哪里。 掀开挡板之后就没那么客气，白色陨星第一个冲进去，见到底下这么多敌人，当机立断进入了狂化，综合十七八级的实力砍这些十级上下的兽人，就跟切瓜砍菜一样，让两只精灵只能打打下手，最后干脆在一边呐喊助威起来。 战斗结束，故风不由感叹：“小白的实力比之前又提升不少……不愧是单细胞的野蛮人啊！” 从不畏战，一往无前，喜欢挑战强敌，这不正是战士升阶的要素么。 因此才说大漠蛮族是天生的战士，只要活的够久，他们几乎都能达到自己天赋的上限。 “也不知道小白的天赋怎么样，能不能成为传奇。”暮空很羡慕。 别看自己有恶魔君主帮着提升，但银吻阿尔朵贝雅的实力也有限，不可能将自身提拔到传奇的高度。因此想要最终达成那个至高目标，还是要通过自己的努力。 只是……不畏生死、挑战强敌？ 暮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个胆量和本事，况且天赋呢，谁知道自己的天赋到底能不能支撑到传奇位阶的。 故风拉回已经进入痴呆时间，抱着巨剑狂舔的白色陨星，冲孙媳努努嘴：“走吧，得找一伙士兵来报备一下，杀了这一窝兽人，说什么也得算点业绩，咱们不白拿他那几万克朗佣金。” “几万？”暮空耳朵一跳：“不是每人一万吗？” “对昂，你我她，三万，说几万有什么错！”故风相当的淡定。 并将刚要张嘴拆穿自己的小鸡崽攥住。 暮空已经走出地下室，外面已经可以看到一抹晨曦。 清晨的空气很湿润。 正要继续追问佣金问题，却听见几乎是近在咫尺的几声号角，接着是齐整整的脚步。 她们几只搜查的地下室就位于寒鸦集边缘，而声音却是从外部传来，暮空连忙跳上房顶，往外眺望： 一只数千人的军队出现在寒鸦集外侧，他们的盔甲颜色与帝国军迥然不同，打着的旗号也从未见过，军容整齐，也并未做攻城的打算。 看到这支军队的所有人，心里都被猛震了一下：西大陆的联军，到了。 第479章 返程之路 西大陆的联军动向很诡异，不攻城，不围城，驻扎在一个微妙的距离冷眼旁观，即便是兽人一方有从城中逃出的队伍，也漠视着他们从自己阵前跑过。 这种似敌非友的态度，让帝国方面的统帅大呼不妙，只能驻守在城中，一边继续挨家挨户的清理残敌，一边修筑工事。 同时不断发信到后方索取更多更多更多的补给，尤其是粮食，寒鸦集中剩余的大几万人现在一点口粮都没有，再加上军队每天人吃马嚼，携带的物资根本顶不住多久。 不过这些对暮空已经无任何关系。 她现在归心似箭，与军部结了账之后，就飞速的往金沙湾方向赶。 在第一天傍晚的时候，就已经抵达了沙暴走廊前最后一个补给站。 也是前些日子精英佣兵小队休息过的地方。 现在已经被改造成大型营地，供往来旅者暂住。 此时黄金沙海上沿着这条道路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不少是佣兵，还有胆大的商贩，以及一些想要到北方寻找工作机会的普通人。 补给站至少住满了大半，其中甚至有十几人是专门停留在这里做生意的，高价售卖一些补给，低价收购从北方回来旅者的战利品，免得他们还要背着沉重的行囊继续横穿整个沙漠。 “挺有头脑的，两头吃。” 海耶站在白色陨星肩膀，叽叽喳喳地叫着。 暮空揉着眼睛，满身的疲劳，但仍有不甘：“其实我还可以继续赶路，现在沙漠里也没危险，连夜穿过沙暴走廊，明天再赶一天，等到明晚再休息一次，后天就能回到金沙湾了。” 她给自己计划的很好。 可惜几个队友非要拖后腿。 白色陨星执拗地摇头，严格遵守大姐头的命令，紧跟在小精灵旁边，生怕她趁自己一不留神跑了，一边说：“咱们昨晚在寒鸦集就没睡，今天又赶一天路，你是想几天不休息，小空瘦瘦的身板扛不住的！” “啾是啾是！”海耶连连点头：“敢在天黑穿越走廊，不怕迷路反而耽咕更长时间吗？” 没准还会发生些其他意外。 即便小空的实力已经成长到足以无视很多危险，但依然不能小觑黄金沙海的威力，哪年这里头不得死点人？ 瞧着吧，别看现在兽人被驱逐，沙漠中暂无风险，但要不了多久，这里面就又会恢复到和十几年前的和平时期一样————到处都是沙匪强盗，每一片沙丘下都藏着尸体。 但看到小精灵不以为意的撇嘴，海耶也只能长叹：“唉，总之你就听我们的吧！”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太自信了些。 即便小空最近几年已经成长了不少，但在大家眼里，还依然是个小孩子呢。 故风从营地内大步走回门口，看到孙媳依旧在两只宠物的陪伴下等待，才松懈了些，举起一根指头摇晃钥匙串：“大通铺一天一百，不带浴室的普通房间一天只要两百五，咱们来时居住的那种带浴室的竟然要一千克朗，好贵！不过这次你们赚到啦，我请客，钱都交了，走吧。” 这种为过往旅客服务的补给站当然要收费，而且价格不菲，收入就用来维持站点的运营。 暮空再度揉眼，轻拍脸蛋，扬起疲倦的笑意：“参加寒鸦集战役，大姐头肯定偷吃了不少，这才会大方起来。” “啾是啾是！”海耶连忙跟着配合。 它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蛐蛐大姐头的机会。 故风很是诧异：“怎么可能！？我是那种贪小便宜的精灵吗？” 暮空与海耶都斜眼看着她，唯有白色陨星连连认可点头：“嗯嗯嗯，大姐头最好啦！” 另外两只不傻的也只能作罢，没办法，这一只脸和心都一样被晒黑了，无法像逗傻子一样随意攻破。 走进营房，暮空本来还能坚持的，精神正处于一种疲惫与亢奋结合的状态，但在看见枕头与松软床榻那一刻，立即就支撑不住，接连打了好几个长长的呵欠。 故风看的好笑又心疼：“坐，先歇着，一会儿洗个澡，我先给你找点水果去。” 身为精灵，她们长途跋涉赶来的路上还好，军部照顾的不错，但从殉道者要塞带着髓语者北上开始，一直到攻克寒鸦集，再回到这里，可都没捞着补充水果的机会。 都好几天了，再拖下去，保不齐要生出什么事来。 自己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生死看淡，还能坚持，但孙媳正是感情波动最丰富的年纪，稍有不慎就容易犯病。 “谢谢大姐~”暮空乖巧道谢，将战术背带和外衣脱下，又褪下鞋袜，半躺在床上晾脚。 可这一躺下，眼皮就止不住地往一起合拢，连忙要找些话题提神：“说来还真叫大爷猜中了，在争夺北方的竞速中，帝国并没抢占下多少地盘。” “哼，那是当然，老夫也是吃过见过的！”海耶盯着小精灵的脚丫，心中对自己刚刚的话大感不妥，只能老气横秋地转身摆首：“人家是有备而来，怎么还能叫你夺得先机！” 暮空强行咽下一个哈欠：“唔……要我说，帝国军队就应该直接把西大陆的联军冲掉，反正他们人数也不如咱们多。” 海耶咕咕怪笑：“你想的太简单了，两咕交战，怎么可能会由前线一名将领决定，这种事情别说金沙湾那位咯爵了，必须得上报给阳戟，由皇帝定夺才行，人家要的啾是这个时间差。而且西大陆的联军名义上，咕是打着帮忙平定兽人动乱来的，你反而向人家动手，是不是太不讲道义？” “反正跟我无关。”暮空撇着嘴。 她就觉得金沙湾挺好，至于已经被兽人祸害殆尽的北方四省，爱谁谁去吧。 故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来吃一点小空，脱衣服，咱们一起去冲个澡。” “噢。”暮空解开衬衫两颗扣子，就又被摁住。 “等等！”故风警惕四顾：“海耶呢？” “大爷刚刚还在这儿呢？”暮空也跟着疑惑寻找。 白色陨星猛抽鼻子，没几秒就掀开自己的枕头，果然看见藏在下面的小鸡崽。 “等下！！”它张开翅膀大叫：“我现在也是母的，你们不要防着我啊！我也想要在女浴室洗澡的机会！！” 它的身体很快被抓住，同时发出可爱的脆鸣：“啾咪~” 但随后就被故风毫不留情丢出门外，黑皮精灵甩上门，面无表情拍拍手：“好了，安全，洗澡去吧。” 第480章 老太太入洞房 金沙湾的城门分外热闹，驮马板车络绎不绝，向前线运送物资的队伍一茬接一茬，想要往北境找机会的百姓也会跟随车队前进，亦有穿着不合身兵甲的战士在外头空地集结。 到处都是吆喝声。 几只佣兵就像是第一次抵达这里一样，到处都是新鲜感，左顾右盼的进了城。 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萧条。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店铺歇了业，开门的店里顾客也寥寥无几，街边却多了许多无所事事的人。 流浪者与乞丐也从胡同中挤了出来，狼一样的目光紧盯不断驶过的、装满物资的板车。 平时随处可见的警卫们，却全都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警卫塔又被棱镜骑士攻占了？”暮空瞧的莫名其妙。 整座金沙湾，除了城门入口站着两个貌似是新兵的警卫外，再看不到任何维持秩序的人了。 原本只会在胡同和偏远街道发生的小偷小抢，现在已经在长戟大道上出现。 远处几个流浪汉公然拦下一辆马车，冲入车内抢走了一名女士的包裹，几个正义的市民想要上前拦截，却被人家钻入胡同，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轻松甩开。 海耶一如既往的双翅背后，摆出一副老学鸡的样子：“哼！想来是为了抢兽人的地盘，连警卫都穿上盔甲派到北边去咯。” “那怎么街上的店铺关了这么多？”暮空想要考考它。 而且这里可是金沙湾最为繁荣的主干道，要是这边都关店三分之一，其他地方只会更惨。 “这老夫如何知道？兴许又是哪个教会过节，他们都去参拜了呢，商业之神吗？”海耶扭过头看都不看她：“你不是开店的吗，回去问问不啾好了？” 回去。 这个词撩拨了小精灵的心，她不由加快脚步，同时与好友们告别：“那我先回家啦，咱们都好好休息……嗯……后天公会见？” 故风马上眯缝起眼睛，语调也阴阳起来：“后天？你还要休两天昂？” 暮空缩缩脖子：“我都一天一宿没睡觉，赶了这么久的路，休息两天怎么了？” “够吗？” “够、够了吧……不过，如果大姐头身体跟不上的话，也可以多躺几天。”暮空怂怂的反击。 只休两天已经是她身体的极限了，但若是再长一点，又恐怕伙伴们发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她才是被主导的那个。 可恶，迟早要扳回来，但在此之前，能瞒住还是要瞒住的。 “呵呵呵呵呵……”故风一阵低沉暗笑，不再说话。 而是继续默默跟随孙媳的脚步。 又走了一阵，前方就是商业街入口，小精灵开始不断回头，看着后边紧紧跟随的猎犬鸡三只组合，满身的不自在。 “大姐头的家应该在上一个路口就拐进去了吧？”她尝试着询问。 故风继续诡异低笑：“呵呵呵呵……我不着急，先送你吧。” “那小白的窝呢？”暮空又看向另一只：“你要直走吗还是怎么？” 白色陨星倒是十分畅快的点头：“对，那先拜拜啦，改天到我那做客，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对了，小空，最近几天你要好好休息，节制一下，先把身体调养回来。” 暮空结结巴巴点头：“那那那那是肯定的啊！” 怎么感觉蠢蛮子话里有话的样子。 应该是凑巧吧？毕竟狗嘴里吐不出人言。 站在路口与白色陨星告别，故风一把攥过若无其事站在蛮子肩膀，打算继续跟她回去的鸡崽，随孙媳进入商业街。 “咱们——走路的——时候——能不能——别摆臂————” 海耶的尖叫吸引了附近路人的注意。 故风甩手臂的幅度更大了：“你那小短腿现在跟又跟不上，还想要站哪？” 被大姐头攥在手里的海耶大声回答：“小空的啊啊啊啊——————” 它干脆被丢上天空，接着被念系魔法摄回来，再往前抛，如此反复。 尖叫声也忽远忽近。 这明显是魔法生物，吸引了许多路人们羡慕的注视，还有些无所事事的人盯着飞来飞去的鸡崽连咽口水。 “在天上看——小空的——和大姐头——对比——好明显啊————” 海耶的性格已经与最开始转变时明显不同。 它热衷于作死，反正又杀不死。 现在什么功能都没有，也就只能占占口头便宜，给完全体验不到生命活力的亡灵生涯带来些乐趣。 暮空也只能感叹：“大爷现在可真活泼啊，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商业街也与走时不同，虽然依旧繁华，但也有零星几个店关了门，其中街角的面包房更是用木板将门窗都封了起来，只从侧门出入，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不会是黄了吧？有点可惜，他家的烤面包和自己一样松软可口。 “那当然了，”被重新放在大姐头肩膀，梳理自己羽毛的鸡崽老气横秋回答：“等你换个身体啾知道，有些时候啾是得找一点事情做，才能给新的人生带来色彩，否则若是思维还被禁咕在已经不存在的老躯咯中，迟早会抑郁的，尤其是你们精灵。” “确实如此。”暮空深表认同。 她找来的东西何止亿点了，上百亿也是有的，所以现在想想如果没有小哥，自己依然还遵循着极致的男性思维，厌恶这具身体，没准早就已经罹患无欲症了。 得报答他一下，嗯……诶嘿嘿。 看到孙媳又不自觉露出傻笑，再看看近在咫尺的装备店，故风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老太太入洞房一样表情的回来了呢！” “主人~~~” 店内两名无所事事的人惊喜站起来。 “我回来了，哈啊……”暮空刚踏入屋子，闻到家的味道，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呵欠：“没什么工作吗？” 如果是往常，这家已经被流浪儿军团宣扬出名气的店铺，现在应该至少有几件保养装备、打磨武器的订单才对。 “都已经一天没开张了。”曦临抢着汇报，挤在主人身前，蹭来蹭去。 暮空揉揉她的头发，还想追问，看到已经自然往楼上走的大姐头，连忙喊住她：“哎，大姐头还不回去吗？” 怎么看这样子，还想当电灯泡呢？ “呵呵呵呵……”故风一如既往的诡异低笑：“我这是为你好，赶紧上来休息吧，我就在这儿不走，免得小西恩忍不了，你现在这么疲惫，可禁不住折腾。” 咱们精灵都很脆弱，身体单薄，不以体力见长。 况且小孙媳为了着急回家，差不多都是在拼命赶路了，现在精神头只紧绷着最后一根弦，若是真被西恩不懂事搞出什么问题，可要休养很长时间的。 所以为了避免两个小年轻不懂节制，还是在边上盯一下的好。 第481章 半亡灵生物 妻子不在家，专心工作的丈夫每天都要忙到很晚，以填补内心的空虚。 西恩也不例外。 在暮空赶赴前线的这段日子，实验室的几个人可被折磨惨了。 从早到晚，眼一睁就是工作，眼一闭就要抓紧休息，连半点私人时间都没有。 莱莱更是干脆就在实验室住下，免得在往返上下班的路上耽搁太久。 但大家却都没任何怨言。 这段时间传奇魔法的开发进展飞快，西恩大法师精力十分旺盛，各种巧思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解决了许多本该困扰很久的难题。 每个参与进来的实验助手，也都因此获益良多。 以至于在某次好不容易得到的十分钟短暂休息时间中，大家还探讨起了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的武者笑话，并开玩笑地提议过要不要把暮空女士干掉，这样绝对能造就一个超越丹南塔尔的大魔导师。 不过最后在西恩大师可能会让大家累死的哀叹声中结束。 再经历一整天的头脑风暴与实验，西恩回到家时，都已经快要到半夜，他手里提着两个公文包，里面都是要在家中休息时，随手翻看以期得到灵感的文件。 装备店早已关门，曦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一楼等着他。 西恩摇摇头，只当是今天回来太晚，小孩子支撑不住先睡了，摸索出大门钥匙，刚开门进去，就察觉到一丝不对。 家中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总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萦绕，但又捕捉不到。 他心中一跳。 几步窜上楼梯，当看到坐在禁闭卧室门口，不断点着脑袋的神裔，脸上立即乐开了花：“小空回来了？” 都不用回答，他就看到了鞋架上熟悉的小皮靴。 “嗯……还有故风奶奶也在，她们好疲惫，正在休息呢，故风奶奶还说……不让你打扰她们。” 曦临回答时，脸上露出明显费解的表情。 主人明明已经好久未见大法师阁下了，为什么又要拦着不让见呢？ 大人们真奇怪。 西恩也没参透姥姥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她这么说了，肯定有什么意图，而且又不会坑害自己。 只能老老实实在餐桌旁坐下，打开公文包准备看看研究资料。 只是踢椅子的动静稍重了些，还不经意咳了几声。 拿出文件的时候还抖了抖，将纸张折出哗啦啦的声响。 看了一会儿资料，他心猿意马，换了个坐姿，盯着岿然不动的房门半晌，全然忘记了研究这码事。 “姥姥怎么跑这儿住下了，这都到半夜了，她不会不走了吧？” 西恩看着神裔自言自语，又招招手：“你那有没有多余的枕头，给我拿出来一个，搞不好今天我要睡沙发。” “哎？大师可以睡我那里……”曦临连忙说道。 “不了，你是个大孩子，可不能这么随便。”西恩再度摇头轻笑。 这小神裔刚被收来时，还瘦干巴的，看谁都发怯，现在被养的个子都高了一截，见谁都在笑，左邻右舍也喜欢。 小空以后肯定会是个好妈妈的。 曦临也没在多说什么，她现在也已经有了基本的男女有别概念，最关键的是她知道主人表面不在乎，但实际上盯大法师阁下盯的极紧，若是他有哪怕稍稍出格的表现，都会让主人相当的不满。 她回到自己的小卧房，但很快又出来，手中捧着一只浅黄色的小鸡崽：“对了，鸡小姐也在呢，大师不如与它聊聊，了解一下主人的近况？” 自己早就想和它聊天，但魔法鸡似乎并不喜欢搭理自己，被两只精灵锁在门外后，就自顾自走进她的小卧室，跳到蓬软的枕头上假寐起来。 若是它能与西恩大师聊天的话，自己也能通过旁听得知主人的一些信息呢。 “鸡小姐……？不，算了……”小鸡崽看的很开，它现在是亡灵生物，无所谓别人怎么喊自己。 通过它的语调，西恩尝试着询问：“您是……海耶先生？怎么变得这么……” 明明是一只营养丰富的老母鸡不是吗？ “说来话长……”海耶眨着眼睛，正从一种诡异的放空状态中逐渐恢复。 它是亡灵，本不应该会睡觉的，但为了尽快成长身体，也还是逼迫自己进行休息。 可在模仿以前身为人类时睡觉的习惯时，却逐渐进入到另一种无法形容的睡眠状态下。 一切皆无，它的思维就像是在一片虚空之海中漂浮，没有梦境，没有思考，直到那个小神裔突然将自己捧起来为止。 原来亡灵也会睡觉？还是说自己与传统的亡灵有所不同？ 一边默默思索着，它一边将自己是如何变成一只小鸡崽的过程讲完：“……所以再重生复活之后，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你怎么看？” 它期望从魔法大师西恩口中，得到更专业的回答。 “当时竟然这么危险？”西恩先是惊叹，但很快又替毫发无损的小精灵高兴，她现在肯定已经成为了15级的战士，下面就是要寻找自己的传奇之路了。接着打量起眼前的鸡崽，又释放了几个探测类法术，沉吟片刻：“嗯……” 西恩挠挠头：“看样子你好像还真的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魔法生物，连原本的血管中流淌的都是魔力，心脏就是你的魔力池，真是神奇……我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先例。” 人类机缘巧合之下变成魔法生物的例子也有不少，但通过巫妖转换仪式，主动转换的这应该是世界首例。 “总的来说，你是已经死了，这只鸡的躯体也是死物没错，”西恩摸索着鸡身，感受上面冰凉的触感，以及具有弹性的肌肉，这二者结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诡异：“但魔力却偏偏承担起了身体的运作，在你体内构建了一道完美的闭环，既是魔法生物，也是亡灵生物，真是神奇。” 海耶对自己的状态也有预料，被大师确认后，急忙询问：“那我以后还能恢复成人吗？或者这种样子有什么其他好处？” 西恩摊开手：“恢复成人型的条件，我的观点不变，依然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至于其他用处么，还得你自己摸索，不过至少从现在起无需担心大部分对于亡灵生物的侦测了，即便是最有经验的棱镜骑士，也无法分辨出你到底是不是纯粹的亡灵。” 第482章 舒适的沙发 沙发上的睡眠质量并不高。 如果是个佣兵、战士一类粗枝大叶的人，兴许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但西恩也算从小金枝玉叶，哪怕在军中也是有甚高的级别，拥有自己的独立房间的。 因此偶尔睡这么几次沙发，都没有太好的经历，要么一晚上浑浑噩噩睡不着，要么第二天腰酸背痛，就没一次舒服的。 但这次不同，鼻尖萦绕熟悉的森林气息，面颊像是被猫咪用胡须轻蹭，身体犹如被柔软草地包裹————就好似真的躺在茂密丛林，一只独属于自己的猫正呼唤着主人起床。 他睁开眼，果然看见了自己的精灵正侧着头，用耳朵尖挠自己的痒。 “小空。”西恩不由抱住已经半贴在身边的少女。 天还是暗的，也看不清客厅中的魔晶钟上的指针。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了？西恩不知道，但他体感上觉得也就三四个小时。 昨天翻看研究资料，一直到后半夜，接着又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能真正能眯上眼至少也得一两点钟，而现在……天还没亮呢！ 暮空惊喜地眨眼，搂着小哥的脖子，上半身盖在他身上，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嘘！” 接着就想把他扶起来。 西恩可太了解自己的小精灵了，姥姥肯定还在卧室睡着呢，曦临就在旁边的小卧室，她这百分百是想搞一些事情，但又怕扰到这俩，这才想拉自己起来换地方。 但刚要起身，就看到少女通红的双眼，以及脸上遮掩不去的疲惫。 他瞬间明白为何姥姥要特地交待下来，不许自己打扰暮空了。 “来。” 西恩短叹之后，轻轻环住少女纤腰，反倒将她拉上沙发，与自己挤在一起。 两人只能半侧着身子躺。 他贪婪嗅着精灵身上熟悉的气味，感受环在自己肩膀的手臂越来越紧，感受旁边的呼吸越来越重，感受小腿的摩擦。 暮空支起身体，俯瞰小哥，准备翻身：“那我要开始啦？” 竟然在客厅这么危险的地方开始主动，想不到两周不见，你小子也大胆起来。 让哥看看到底是谁给你培训的？ “别。”西恩拦住了少女，将她重新按下，紧贴靠背，给她让出更多空间，一臂环腰免得她掉下去，一臂搂肩充当枕头：“睡吧，你还累着呢。” “？？？？”暮空愣了一下，很快又听话躺下去。 半眯着眼，美滋滋的想：想不到你小子还会玩花样了。 到时候咱该怎么做好呢，是假意反抗，还是热情似火，又或者冰冷如霜，要么就来个一睡到底如何？ 哎呀，不行，那样恐怕太艰苦了呢。 “哈啊————”暮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意上涌，吧唧几下嘴，又往热源挤了挤。 怎么还不动手。 再拖一会儿都要睡着了。 …………不对。 暮空蹭地睁眼，用力扭头，耳朵直接窝成直角：“你在等什么呢？” 小哥正温柔地盯着自己，眼神柔和的让精灵心里发毛。 西恩声音很浅，带着一股子让人昏昏欲睡的韵味：“等你睡着呀？” “玩的这么真？”暮空将信将疑：“是想等我睡着再把我吵醒吗？唔嗯……也不错，可以试试，哈啊欠——那开始吧。” 少女又打了个哈欠，合上眼，呼吸重新开始稳定。 玩？西恩的脑子里则画出巨大的问号。 她在说什么？ 但看着小精灵貌似是终于要睡着的样子，也没多想。 正准备等她彻底鼾睡过去，也跟着眯一会儿眼，就看见少女再度瞪圆了眼睛。 “你一定要动手啊，看看我多久才能醒过来，知道吗！”暮空不放心的叮嘱。 不会是打算骗自己睡觉吧这孙子！ 不应该啊，他还没学会骗人的技巧呢。 “动手？”西恩稍稍蹙眉，立即了然点头：“嗯嗯，放心吧，我明白。” 他的手开始有节奏地轻拍少女。 就像是在哄婴儿入睡。 暮空这次也彻底放下心来，她相信小哥绝对会遵守承诺，说动手就动手的，再度打了个极长的哈欠，缩了缩身子，沉稳睡去。 西恩嗅着十分暧昧的味道，感受少女毫无遮掩的温度，一时间心猿意马，稍稍低头。 但很快又硬生停止动作。 他怕自己忍不住。 ………… 当暮空再度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明亮的阳光穿过卧室敞开的门，打在她的脸上，晃的她直眨眼睛，又不得不用手挡住阳光，揉搓眼球。 “嗯……嗯？”少女柔柔的哼唧着：“几点了？” 她用力蹬着腿，五根脚趾分分合合。 “嗯……？” 耳边也传来小哥迷迷瞪瞪的声音。 西恩从未睡过如此舒适的沙发，又猛吸一口精灵的味道，才骤然瞪眼反应过来：“都几点了，我得快去实验室！” “别走了……”暮空拦腰抱住他，懒洋洋的，马上也跟着反应过来：“你、你昨晚动手了吗！” “动啦？一直到你睡着之后很久呢。”西恩是一直拍到自己也睡过去为止的，他坐起身来，又开始按压自己被小精灵枕了一宿的手臂：“哎呀麻了麻了……” 暮空蹙起眉毛：“动手了？我怎么没感觉呢，难道是太疲劳了？好可惜……” 她狐疑地低头，正要撑开裤子看看，就听见餐桌那边传来大姐头冷冰冰的假咳：“咳咳！这边还有人呢！” 故风玩着单人纸牌，曦临捧着一本书看，海耶则卧在一个小枕头上，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一样。 “大姐头你还没走？”暮空活力满满蹦起来，旋即身子一歪，险些没站稳。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佣兵，她很快为自身状态做出准确评估：还是没休息够。 不过怪诶，腿也不软腰也不酸，小哥昨晚到底玩的哪里啊？ 上边也没有发胀的感觉啊！ 太温柔了吧，都没吵醒咱……哦，他可能也是怕吵到大姐头，或者让海耶出来看到也不好，所以就小幅度玩玩？ 故风没好气地撇嘴：“开口就让我走，哼，也不留我吃顿饭吗？” 不过小西恩真是要表扬一下，趁着自己睡着，把乖巧可爱的孙媳拐到他怀里，竟然也只是抱着，没做出任何其他动作，一般人可是忍不住的。 第483章 城里的现状 可口的饭菜摆满一桌，这是暮空从出门以来到现在，第一次正式用餐。 她食欲满满，但受制于体型，吃的却不多，很快就捂着肚子瘫在椅上，望着满桌佳肴意犹未尽。 “今天的味道不错，换厨师了？” 暮空即便吃饱，也依旧攥着刀叉，跃跃欲试。 负责买菜的曦临摇头：“没，常去的那家店关门了，我跑了好久才找到的新店。” “噢……”暮空说着瞪了一眼大姐头。 你个没素质的黑皮老太婆，竟然还嚷嚷着什么我们家是为了逃单不想请你，所以故意让小神裔半天不回来。 夺笋啊！ 很快又回过神来：“对了，我好早就想问，为什么现在好多店铺都关了？” 故风也向前俯身，海耶睁开了眼。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哎？”曦临却是一愣。 这是个非常基础，金沙湾几乎人人皆知的问题。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主人一行刚从北方回来，并不会知道原因，连忙回答：“西大陆的船队封锁了港口，现在无法通过海上运输物资，前线的消耗又那么大，金沙湾归集的补给一车一车往北边送，大家都说城里可能又要迎来一波涨价潮，全都不消费开始存钱了呢。” 这是来装备店保养武器的佣兵给她说的。 她听的也是一知半解，但仍能叙述个八九不离十。 暮空恍然点头：“哦……开店还需要成本，反而也没什么客人，不如干脆关掉，减少事端。” 金沙湾怎么今年一直出事，犯岁星了吗？ 不过这也是战争前线的正常现象，只要战事稍有波动，对百姓的影响就会相当大。 “那怎么西大陆的船还敢封港呢，这是要开战？”少女又问。 也不知道帝国的海上力量强不强啊？ 不过再怎么说，也比西大陆那么多国家混在一起各怀鬼胎的联军要团结吧？ 这个问题曦临就不懂了，只有西恩继续回答：“开战与否的决定金沙湾自己无法做主，必须要上报给阳戟的皇帝陛下，现在传送法阵又禁止使用，一来一回是很需要时间的……而且即便是开战，也需要帝国舰队将封港船只驱逐，否则就凭金沙湾自己的几艘老护卫舰，无济于事的。” 他一边说，一边去试着摸小精灵的手。太久不见，甚是想念，尤其昨晚抱了一宿，现在身上还沾着浓郁味道，每次呼吸都能回忆起依偎了整夜的触感。 但刚碰到，就被狠狠扇了了一下。 只能用苦笑应对，手背通红，摸摸嘴角缓释尴尬。自己的小精灵是这样的，在夜间比谁都像亲密的爱人，但在白天人前，她绝对是宾至如归的好友状态，尤其是牵手这种情侣常做的事情，她几乎是从未有过，相当抵触。 “所以啾是打了个时间差。”海耶装作没看到小夫妻的动作，又拿出老学究的派头，摇摆着脑袋，两翅张开，淡黄色的稚毛轻晃，明显是懂起来了。 暮空跟着点头：“嗯，希望现在的困境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能解决问题吧。” 要不没了阳戟持续不断的物资支援，单凭金沙湾一地，不可能同时支撑前线部队与城内居民。 想把补给运到前线，可还要跨越整个沙漠呢，北方四省现在地广人稀，几乎等于坚壁清野一样，光是把东西送过去，路上的损耗都得达到一半，同时还要担心兽人袭扰补给线。 金沙湾城内的居民总数，也因为承接了北方的流民，要比正常情况下土地能养活的人要多的多的多。 而若是通过陆路运送，想要从遥远的阳戟一路运来……几乎不可能实现。 等回头去找瓦力打听打听内幕消息吧，正好新一个月的报告也该提交了。 曦临也放下刀叉：“那咱们家的店要关门吗？” 现在店里每天也是亏钱的，只不过因为主人不在，他们也做不了决定。 暮空犹豫片刻，还是摇头：“不，开着吧。” 其实大家关门一是合不上成本，但自己现在家大业大，存款甚多，还能扛得住，而且若真是关门，炎泉没了收入还无所谓，那些流浪儿少了资助，当下物价再开始因为物资紧缺而飙升，更是没活路了。 他们可不像成年人，做做苦力也能赚点辛苦钱，除了自己没人雇他们的。 二来是城中警卫都被派去前线，没人维持治安，大量流民混混出现在街头，担忧店铺被抢，所以街角的面包房才会用木板将门窗都封上，他们家里米面糕点之类的口粮会非常多，属于最危险那一批。 还未出现重大案件只是因为此时还处于治安混乱的初期罢了，但也是迟早的事。 不过自家店铺平时有炎泉坐镇，一般的混混不敢惹————矮人与精灵族一样，也是从出生起就自带战斗力的，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再加上有曦临的神术，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空可真善良，一点儿都不随我。”故风也是有感而发，假意抹了两下眼泪，最后一个放下刀叉，冲曦临打打响指：“去，找几个袋子盒子，把这些菜打包，我拿回去吃。” “哎哎等会儿！我们家的菜平时你要拿走，那我们明天吃什么！！”暮空连忙阻拦。 甚至都顾不上谁随谁的问题了。 现在港口被封锁，外面的物资进不来，城里物价肯定是一天比一天高，这一桌菜得值不少钱呢。 故风更诧异地挑眉：“不是说好你们请客吗？我不是客人？” “是呀，但……” “那就是请我的咯？那我就不客气啦，”黑皮精灵连对着小神裔打响指：“快装起来，一滴菜汤也不要留下，我拿回去吃不掉也可以喂狗。” 暮空苦下脸：“大姐头太无耻了。” “看你说的，小白不是要请客吗，等咱们去她家，你打包回来扳回一城不就得了。”故风快速将几道最好吃最昂贵的菜肴归拢到自己面前。 “我可丢不起这个精灵。” “我帮你呀，到时候咱们四六分，放心，小白比你好摆弄多了。” 第484章 日冕之主的新恩赐 ————《历史经典战役详解·臭鼬堡攻防战》：……即便人数占据绝对优势，进攻也是要讲究战法的。若是单纯凭借人数差，每个进攻波次之间毫无间隔，一波一波涌上去，守城方反而更容易接下，甚至逐渐习惯紧张的节奏，致使破城的时间拉长。 暮空合上了这本讲述经典战役的书籍。 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太丰富的娱乐活动，没有电脑与网络，平时也就是看看书之类。 反正都是为了消磨时间罢了，干什么不是干。 同时相当庆小哥虽然混过军营，但作为大法师并不需要亲自指挥战斗，也没学过战法，翻来覆去也就会那么三板斧，随、随随便便就能应付，再怎么说也应当不会太丢精灵同胞的脸面，做出某些失格的事情来。 但即便他再木讷，也迟早能成长为真正的强者————就算是诸葛亮，也是慢慢学起来的啊。 不行，必须得想想办法了。 给日冕之主送哲人石是个好路子。 那些祝福迟早会从赐予圣光变为增强身体，圣武士嘛，总不可能只会治疗别人，那和牧师有什么区别。所以只要体质再好一些，血量再厚一些，肯定也更能攻守兼备！ 想到这里她突然记起来，在临北上之前，她曾经给曦临留下过一块哲人石，让她在自己出门期间的节日使用。 不知道用了没，结果如何？ 得赶紧去问问！ 西恩早就去实验室继续工作了，暮空这是又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后还赖了好一会儿，将昨夜只看了个篇章开头的书读完，才决定起床，出去活动活动腿脚。 精灵以灵敏为主，身体太过单薄，经历战斗难免会留下伤痕。 不过就像是大漠蛮族身上的每一道伤痕，在事后都可以指着叙述一段当时发生过的故事，她也同样喜欢这些微妙的回忆，此时也不打算进行治疗，。 随便洗洗脸，敲开小神裔的卧室，这几天都没什么生意，在街上她的小伙伴们没找来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她都在房间里休息，读书或者修炼神术。 暮空的脚步很虚，但感觉还不错，就像是走在云端，一边轻喊着：“曦临，曦临？贤者之石你用了没？” 她的声音婉转悠扬，没了往日斩钉截铁的清脆，充满雌性的味道。 “用了呀？”面对少女的询问，曦临眯缝着眼，俏生生回答：“在主人回来的前一天使用哒~” 神裔大部分时候心情都极好，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哦哦……”暮空有点失望。 自己并没增长什么耐性，所以看来能力又补给了圣光。 她随手唤出圣光。 然后更失望了。 尼玛，这也没强啊？ 避开曦临免得让她担心，暮空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试着给自己胳膊划了两下，然后更更失望的发现：身体强度确实是上来了。 以前可以将表皮划开的力道，现在只能割出一道淡淡血痕。 但既然曦临是自己回来之前使用的哲人石，身体应该早就更能抗造挨揍了，那之前的战斗是怎么回事？ 怎么并未增强体质？合着对这方面无效是吗？ 唤出圣光将刀痕治愈，不是小哥造成的回忆她才不想要。 然后扶着楼梯，极为失落的下楼。 妈的这怎么办？无解了是吧？要不把小哥养成梅林那样的胖子？动两下就喘的那种？ 不行不行，那样太不健康了，什么高血压冠心病……种种并发症听着就难受，而且胖子听说会萎缩。 但在暮空刚到一楼，看到空荡荡的店铺，心情又突然好了起来。 如果身体的抗性越高，就越能抵抗病毒入侵，那岂不练到最后就百毒不侵了？就像自己的装备店一样，压根没人来，也体验不到售货的乐趣了？那怎么行呢！ 莫非上古泰坦们因为生育率低导致灭绝的原因是这个？肯定不是啊！ 所以体质这条属性的作用，应该是物理意义上的更加耐打，也可能体力也有所增强，这样才能在防守时拥有更多精力，仔细想想，昨日的兵棋推演也正验证了这一点。 啊不对不对！！想歪到哪里去了，日冕之主赐下的体质提升，明明是让自己在战斗时更不易受伤才对！！ 炎泉看着主人古怪地摇头，耳朵尖泛红，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其实不用看，光是用闻的，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自内而发的浓郁幸福味道。 但女矮人却没有嘲笑————因为她在婚后也经常是这样的。 只不过现在激情已经稍有减退，而老板正式结婚虽然比自己晚，但非正式结婚却比自己早的多，俩人保持到现在反而更胜以往，实在令人羡慕。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老板是慢慢被西恩大师掰弯了。 瞧瞧现在，都知道给自己化妆了，以前不都是素颜么。 感受到炎泉的目光，暮空连忙将手里巴掌大的盒子拧开：“这、这是耳朵保养油啦，外面风大，不抹上一层的话，上面的毛毛会被吹皱的！” ………… 与此同时，西恩也在说类似的话：“这、这是清凉油啊，涂在太阳穴可以保持精神充沛不疲倦，你们在笑什么，要不要来点儿？” 莱莱缩在梅林后面，扶着他的肩膀笑弯了腰。 西恩大师的状态明显不如以前，不用问就知道小空肯定回来了。 正打算调侃几句，却发现另外两名公爵大人指派来帮忙的魔法师竟然已经结束了短暂的休息，又进入到工作状态，连忙正色起来。 拍拍梅林肩膀：“别笑了，快点，咱们也加油，今天必须把这个电传播的课题攻克！” 梅林苦着脸，丝毫没有笑意：“我肚子疼……想、想上厕所……” 这几天莱莱也住在实验室，本以为是很幸福的事，可没成想自己的女神不知怎么非要开始练习做菜，还让自己充当试菜对象。 实在是、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第485章 大庆祝，小白的窝 军部的特殊征召，给故风的小队每只都带来接近二十万克朗的收入。 其中的列项很详细，每天的基础工资以及各项补助加一起就有两万多接近三万克朗，这可都是高阶佣兵，基础出场费用很高的。 参与殉道者要塞的进攻五万克朗，遭遇与对抗传奇的额外奖金也有五万。 这些是每一名佣兵都固定有的。 根据三只小队在对抗兽人传奇时的优秀表现，每只又额外给予了两万克朗酬劳。 她们这算少的，在对抗另一名传奇的战场，有些佣兵表现的更勇敢，付出更大，收获也更多，而且他们也彻底战胜了对手。 护送髓语者北上，总共才算两万克朗，这项任务确实简单，基本就是溜达而已，款项里也包含了可能会遇到风险的预期，但由于并未遭遇战斗，因此额外赏金是一点没有。 剩下的钱都在寒鸦集的围攻里。 为什么最后的数字这么笼统，而非很直白的一万酬劳，是因为故风肯定是私下贪了不少，她拿到的必不是这么点儿。 由于寒鸦集内剩余人类的遭遇，唤醒了几只的正义感，她们杀掉的兽人足有大几十，区区一万怎么可能雇来这么卖力的佣兵？ 尽管她们只是临时参与，并未签订长期合同。 但这点白色陨星倒是看的很开：“没有大姐头，也没有这个钱嘛，人家赚几百克朗的中间费很正常呀？” 她给两只精灵倒酒，一只很多，一只很少，仅有浅浅的杯底。 又给海耶倒了一瓶盖。 暮空拿起较少的那一杯，只能苦笑，想要摸摸蛮子圆滚滚但空荡荡的脑袋。 你个白痴也不想想，大姐头下一次黑手才几百克朗，值吗。雇佣这么三个强力佣兵参与攻城，至少能少死伤近百士兵，光是这些人的抚恤金都是笔天文数字，从中抽出一小部分当酬劳一点问题没有。 在她看来，这个数额至少是一万克朗起步。也有可能是她们仨每人的基础出场费真是一万，但杀掉那些兽人的额外奖金全被大姐贪掉了。 故风也举杯，轻轻摆手，笑的心满意足，用看着就十分真诚的表情说道：“嗳，是没那么少啦，我从中抽走的费用得有两千克朗，小白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白色陨星连忙表态：“没有大姐头，我们也赚不到这个钱呢，而且这瓶酒也很昂贵呀。” 她举起大姐头带来的溪流美人，琥珀色的酒液在瓶中摇晃，折射出十分诱人的光。 接着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也举起杯子。 暮空也只能跟着举杯。 这种事情死无对证的，她又没办法去监管大姐头的账户，不过这一趟出去赚来的钱已经很让精灵满意了，也不打算追究。 故风志得意满，扬声喊道：“来，祝咱们这一趟赚了大钱！” 按照年龄顺序，海耶叼着瓶盖，喉咙处用魔法发声：“祝活着归来！” 白色陨星的声音也很很大：“祝期间酣畅淋漓的战斗！” 最后是暮空，她紧张盯着自己杯中浅浅一层酒液：“祝永在一起的友谊！” 三只大的重重碰杯，海耶只能在下边遥遥举起瓶盖。 杯中的酒液激荡溢出，洒了不少，更多则是因为惯性，灌到了较少的那一杯里。 现在暮空手里的酒比之前多了不少，已经从浅浅一层，变成了小半杯。 “干了！” 她们豪迈的仰头，各自喝光自己的杯中酒。 故风小麦色的皮肤迅速染成深红，她拍了拍孙媳的肩膀，手劲很大，明显已经控制不住身体：“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这可是甜酒，特地为你挑选的！” 不过度数超高，喝起来超过瘾哒！！ 暮空也已经整只成了诱人的粉红颜色：“嗯……嗯，挺好，那、那个我接下来，可以喝果汁了吗？” “哈哈哈，小空还不会喝酒呐！”海耶善意的嘲笑。 作为半亡灵生物，它完全不需要考虑醉的问题，就算身体真的被酒精浸染，大不了就去死一次，分分钟又能复活成好鸡。 白色陨星则完全不受影响，反而少有的聪明一回，眼神不断在两只精灵身上转移：“诶，该不会你们这个种族，对酒精的抗性就不太行吧？” 按理说常喝酒的人，都是会越来越能喝的。 可大姐头喝了一辈子，还是一杯醉，如果说可以解释为特殊体质的话，那么看到小空也是这样子，就能上升到种族问题了。 “还真不一定，不过这又有什么的呢，”故风自顾自给自己倒酒：“你们喝不醉的人，是体验不到醉酒乐趣的，那还不如喝水了是不是？” 暮空不想说话，努力瞪大眼睛打量四周，地板是斜的、墙壁是歪的，就像带了高度数眼睛一样，完全失了真。 这是白色陨星的小窝，与她满身肌肉粗枝大叶的样子不同，她家布置的相当温馨，收拾的很干净，墙上挂着各种战利品，猛兽的獠牙被窜成了项链，墙角堆着杠铃一类用于锻炼的器材，棚顶吊下来两个拉环，可以用来引体向上。 床上摆着两个巨大的毛茸茸的狗娃娃，门口也有个给狗喂饭的狗盆，以及两袋子狗粮。 她很喜欢狗，也经常喂养附近的流浪狗。 “小空，小空~”故风在孙媳耳边不断打着响指：“怎么不说话？” 暮空回过神来：“嗯？” “你醉了，酒后吐真言，来说说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当然是西恩啊！”大实话脱口而出。 她要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到小哥嘴里，然后好好的欺负他，看他痛哭流涕不断求饶，再狠狠地侮辱它的人格，将它从上到下贬的一无是处，在它绝望的时候，突然把她搂入怀里安慰到破涕为笑，最后再好好欺负一顿，把她脑浆都抽干，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对其他人提起兴趣。 少女的话引起满桌哄笑。 海耶苍白的眼仁都红了：“真羡慕西恩大师啊！” 故风重重拍打孙媳肩膀：“喂，既然这么喜欢我孙子，有没有考虑过让我早日抱上重孙啊，我还年轻，可以帮你们带孩子的！” 暮空摇头晃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随口应付：“大姐头你的道德水准太差啦，以后要是把孩子交给你，我可不放心！” 第486章 领主的大日子 公爵塔内人来人往，官员们抱着资料，步履匆匆，每个人都露着微微笑意，工作的一丝不苟。 经历一场棱镜骑士危机后，瓦力已经重新将金沙湾的政治中心整治起来。 甚至效率更胜以往。 老管家敲开书房大门，这次瓦力也稳重许多，见到小精灵来访后，并没有如以往那样遣散正在会见的官员，而是继续完成手头工作，最后在权衡利弊之下做出选择并指示后，才示意让他退下。 雪枫在等待的期间也已经赶来了。 但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盯着精灵的耳朵手脚不老实，而是从背后抱住自己的精灵好友，就像是姐妹那样，一边挂在暮空身上晃来晃去，一边低声聊着以前在城中冒险时的细节。 直到瓦力示意二人进去，才从后面摁着小精灵的肩膀，将她推进书房。 这两个最高统治者夫妇，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喏，这是本月的报告。” 暮空总是要先办正事，将昨晚小哥改写润色的民声理事报告提交上去。 上面写满了她对当前物价飙升和城内物资不充裕的担忧。 瓦力大体扫了一眼，却没有细看，而是随手放在桌上：“类似的话我已经看过不下五份了，都是与你一样的民声理事递交上来的。” 他半靠半坐在桌上，抿嘴叹息：“我也没什么办法。” “那就只能干看着？” “等吧，能做的措施我已经都做了，不过都杯水车薪，金沙湾地域的其他领主们凑了一些资源送来，但也撑不了多久。向其他帝国领地的求援信也已经送到，可若是没有皇帝陛下的指示，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瓦力一口气说了很多，似在向好友证明自己并非对百姓无动于衷。 暮空想凭借另一个世界的经验帮忙：“那要是把人们引导向北境呢，那边百废待兴的，正好适合他们去重建家园，流民里也有不少是北方人吧，他们就不盼着回到家乡吗？” “你也知道是百废待兴，那边什么都没有，连水源都被污染了，去的人越多，金沙湾往那边运送的补给就要越多，我现在都想干脆先封闭了北上通路。”瓦力知道这是好友在好心支招，也耐心回答。 说来可笑，小精灵的提议自己之前也提过，刚刚的回答则是几个辅政大臣们答案的汇总。 谁也别笑话谁。 “那、那就多划点建设项目，召集流民去干活，城里就不会乱了。”暮空想起了着名的某新政。 应该也能带领金沙湾人民走出经济危机吧？ 瓦力这次可以好好嘲笑她了，这种天真的提议他可从来没提过：“哈，干活然后呢，发钱吗？他们拿了钱能干什么？城里缺的是粮，又不是钱，越干活越饿，在没拿到足够粮食之前，还不如让他们躺着一天只吃一顿饭。” “噢……”暮空似懂非懂点头。 对了，这边貌似不是经济危机，发钱没用。 她还想再继续尝试，却被瓦力挥手打断：“行啦，你觉得我这里这么多从政了一辈子的官员都不如你么，现在能做的只有将全部能掌握的粮食都集中起来，一点一点的往外放，保证多坚持一段时间，然后等待皇帝陛下做决定就好了。” “会有那么艰难？”暮空挑起眉。 是不是有些太危言耸听了？ 城内也没发展到那种需要管控口粮的地步吧，她前几天还和好友们一起聚会、庆祝、吃大餐呢。 就算是现在，哪怕菜肴的价格涨了不少，但也能买到外卖的。 瓦力耸耸肩膀：“这边接到皇帝陛下的回信，至少还得七八天，而无论如何，想要驱逐港口外封锁的舰队，还得等帝国舰队抵达，这怎么着也得半个月起步，别忘了，这期间前线军队的物资还得我独自承担呢。” “半个月而已呀。”暮空放松了不少。 现在城中多少人，家里平时囤的粮食都够吃半个月呢，这不轻轻松松。 她却没注意到瓦力眼中的担忧。 瓦力也并未打算将最坏结果告知小精灵，他也还抱着一线希望，摇摇头，岔开话题：“你的民声理事报告，可是能直接送到我本人手上的，怎么不说点不一样的，其他人还都只是能提交给庶务所而已呢，除非有很特殊的情况才能与我见面。” 暮空畅快点头：“行，那下次我也给本区的庶务官。” “哎不是！你怎么————”瓦力急了。 雪枫代丈夫回答：“他是在气你为什么最近半个月没来看我们。” “哈？”这次轮到暮空生气了：“军部召集我们高阶佣兵上前线去攻击殉道者要塞，这事儿你敢说你不知道？” 瓦力听着坐直身体：“不是，你也去了！？” “老子不是佣兵吗！”暮空对这个本地最高统治者一点儿不带客气的。 “你不是有豁免许可吗，跟民声理事一起给你的，忘了？”瓦力必须要让自己的声音盖过这只精灵。 “这特码也能豁免？” “当然了，你以为呢？” “靠，那算了，当我没说。”暮空撇头歪嘴。 早知道自己权力这么大……那也还是要去的。 故风大姐、小白都要去呢，咱们这么讲义气的精灵，怎么能不陪着。 “好了好了，别吵，小空现在都是高阶佣兵了，陪我打一场吧？” 雪枫不知从哪找出一根木棍充当长枪，摆出架势指着精灵，跃跃欲试：“让我看看差距有多大？” 暮空一愣：“哎？怎么突然又要打架？？” 但没等到回答，而是一阵先手抢攻。 作为领主卫队的卫队长，雪枫的实力是相当在线的，而且他们这种大贵族家的子弟肯定都要从小习武，确保在面对刺客时能支撑一阵，以及拥有一个强健的身体。 但她只有10级，根本摸不到现今已有15级水平的精灵衣角。 很快瓦力也挥着一柄仪式剑加入战场，起初的突然强攻确实给暮空造成一定压力，但在熟悉了节奏后，即便是夫妻联手，也依然不是她的对手。 在闪躲攻势的同时，她甚至还能凝聚出一个小火焰箭，糊瓦力一脸。 “不打了！太灵巧了，就像个小兔子！”雪枫喘着粗气，坐在地上，最后干脆躺下，一手捂着起伏不定的肚子，一手不断给脖子扇风。 瓦力躺在她身边。 暮空也跟着躺在另一边，全无形象地四肢张开：“怎么突然又要动手嘛？” 雪枫呵呵笑着：“趁着现在还能动手，要抓紧时间呀？” “？” 看着露出不解神色的小精灵，她抓过好友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我怀孕了，预产期的话……明年夏天吧？” “？？！！”暮空耳朵发直，绒毛竖起，猛地抽回手：“神马！！？？那你还敢这么活动，不怕、不怕出问题啊！” “怕什么，这种考验都无法撑过去，我宁肯不要。”雪枫执拗洒脱的样子，颇有将门之后的风姿。 瓦力也支起身体：“我们这边已经要出来了，你的呢，别忘了咱们还有约定呢！怎么到现在你都没动静，是西恩不行，还是你不行啊？” “谁、什么不行啦！我们健康着呢！”男人不能被别人说不行，暮空连忙蹦起来，但很快又缩起身子：“就、就是……哎呀这种事跟你说不明白，别问了！” 第487章 给未来算命 一向热闹非凡的佣兵公会，现在也没什么人蹲活。 暮空自己都没想找到工作，只是将这里当成熟悉的聚会场所。 由于城市被封锁，每个百姓都在担忧未来，能不花钱的地方都已经开始节省起来，公会几乎没了小型工作供底层佣兵接取。 那些危险魔兽，因为军队在频繁调动，从城外主干道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因此并不会威胁行人而取消狩猎委托。 至于以往报酬丰厚的前线任务，也通通变成了支援遥远的北境。 现在金沙湾区域，可找不见一个兽人。 一碟花生米，一盘炸薯片，麦酒与果汁，就足够几只聊一个上午了。 来兼职的小服务生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尽量不去惹到他们公会的顶级佣兵：“大姐头，麦酒现在要三克朗一杯了。” 无论男女老少，都会称呼故风为大姐头，这已经成了她的代号。 在经历殉道者要塞一场战斗、以及寒鸦集的巩固后，她也站稳了11级游侠的实力，还兼着不低的施法等级，正式跨入本公会的高层次水平。 “涨了这么多！？”她果然也拍起了桌子。 其他菜品涨价能理解，局势紧张嘛，可酒呢！ 别看三克朗也很便宜，但这种最低级的麦酒原先只卖两克朗，现在等于直接涨价五成啊五成，还让不让人活啦，不吃饭也就罢了，任何生物若是摄取不到酒精都会死哒！ 小服务生连忙解释：“上头颁布了禁酒令，现在已经不让酿酒了，麦酒的存货就这么多，卖完……以后就只剩下水了。” “禁酒……那好吧，再多来两杯，我今天要喝个尽兴。” 故风态度软化，冲服务生挥挥手，又冲孙媳挥耳：“那要这么看，他们卖的价格还挺合理。” “嗯。”暮空点头应付。 酿酒需要大量粮食，如果某地有陷入粮食危机的可能，第一个要做的就是禁酒。 可就算瓦力未雨绸缪，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 现在城里的状况其实还好啊，各项物资虽然在涨价，但也都有供应的，远没到那种地步吧？ 故风也不在意孙媳的应付，继续说道：“等下我得去屯点酒，免得以后没得喝。” 今天孙媳从来到公会开始就精神恍惚，一看就是被料理的差不多了，小白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汗晾干后的味道，泡锅里洗一洗、添加点佐料都是一锅地道的森林野味。 暮空终于稍稍提了点神：“现在买酒肯定好贵的。” “再贵也比没酒的难熬日子合适。”故风拿过菜单：“吃点什么，今天小白请客。” 正低头嚼牛肉干的白色陨星茫然抬头：“？？？？” “不要了，没胃口。”暮空蹙眉摇头。 下次说什么也不能早起干活，忙完了就得来公会，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半夜挺好的，夜深人静，隔着窗帘还能看到街上几个行人路过，享受并不孤单的感觉。 故风拍拍孙媳肩膀：“咱们精灵都这样，没事，我懂你。” 精灵相比人类整体要小一圈，但凡人类稍稍强壮一点，产生不匹配的结果就是这样的。 “你懂什么了你。”暮空连忙挪开，浑身惊悚。 咱们穿的不是很正式吗，有痕迹的地方都遮住了，耳朵也用冷水洗过褪温，怎么总感觉又被看穿的样子，可恶，有经验的死八婆就是难搞啊。 “我是看你好像有心事嘛，”故风干脆揽住孙媳肩膀，十分亲昵凑过去：“咱们精灵可不能把郁闷憋在心里啊，小心无欲症风险，有什么烦恼跟我说说？” 这小味道真好闻啊，怪不得大孙子被迷的不要不要的，可惜要是胸小一点就更符合审美了。 “起开。” 暮空肩头用力，将大姐顶开，单手托腮，双目无意识看着公会大门外。 她在想要不要去找星痕织命阁下……也就是翡翠湾的精灵预言大师雾宇女士算一下命，很正式的那种，问问自己到底会不会有后代。 如此心里也能撂个底，免得整天胡思乱想。 但又怕真知道结果，会让一直在坚持的本心破碎，或是反而会影响到未来————比如一个原本努力的人，你告诉他未来会成为亿万富翁，那么他若是从此开始摆烂，就等于自己改变了自己的未来，也再无成为富翁的可能。 不，还是算了吧，就算知道答案又有什么用，反正现在自己也做不到。 而且也说不定实现结果的过程是什么呢，以前的世界不是都搞出来让男人怀孕的技术并试验成功了么，没准这个位面也有哪位生物大师研究出什么方法，让西恩去遭罪呢。 如果能这样实现，那自己可绝对不会反对，小茉莉那么可爱，谁不想造个类似的玩玩。 身边的朋友们也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结婚生子了，看着总有一种被他们甩掉的感觉。 “回神，回神啦~” 故风突然在孙媳耳边吹起说话，气流让小精灵的耳朵直跳：“长鞭尼娅，看着好像是想来合作啊？” 尼娅？ 暮空连忙看向大门口，果然那位曾经一起北上参与过殉道者要塞围攻，在上城区专门针对富人们工作的长鞭女战士，正左顾右盼，好像在寻找什么。 公会里人不多，她很快就找见几只人，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样，是有什么活吗？”故风率先发问，很期待。 自从城里进入到粮食紧缺的状态后，她们几只已经好多天没工作了。 虽然存款充足，但谁不希望再多赚点钱呢？ “当然是有好消息给几位啦，”尼娅一笑起来，眼角就会出现鱼尾纹，时间的威力已经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一个富商想要宴请一些名流，现在又没以往那么安全，维持治安的警卫都不剩几个，就必须得雇一点护卫。不过雇主是想给客人们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想找一点能看的过眼的佣兵，实力还得过硬，免得真发生意外，这不，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们了。” 故风立即拍板：“行啊，没问题，我们仨都有时间，价钱怎么算？” “就一天，如果没意外发生，按照你们水平的出场价，每人三千五克朗，不过包餐，宴席上的食物你们也可以取用。”尼娅报的价格一看就有猫腻。 她明显从中抽走了一部分。 但无所谓，三千五在当前也已经算高薪了，而且保安而已，人生终点站挺好的，在哪聊不是聊。 见几只没有反对，尼娅继续说：“五天以后，早上九点在国王广场的公会集合，我带你们过去，穿的正式一点，尽量要黑色系衣服，不要佩戴任何装备，武器可以选一些小型的藏在身上。如果给雇主的感官不错，以后可能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第488章 佣兵报道老雇主 暮空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充门面当花瓶的工作。 与她一同工作的还有其他十几个人，男俊女靓，而且个个实力都在水准之上，光是佣金都要支出好大一笔。 也不知道到底要接待谁，搞这么大阵仗。 就算是老丈人举办宴会也没这么铺张浪费过……不，他不是不浪费，而是压根舍不得吧，那个铁公鸡。 少女跟着今天要一起工作的同伴们一起，在宅邸的庭院站成一排，等待老板的检阅。 长鞭尼娅将这只最好看的小精灵排在了女性组第一个，力求给雇主留下个好印象，但这成为了她今天的第一个失误。 稍胖的雇主从崭新的主楼内走出来，暮空惊奇发现这还是个老熟人。 雨石，搞建材的商人。 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还与大姐头几个一起参与过保护他的任务，而当时的袭击者正是被假情报骗来攻击好人的瓦力等贵族四小只。 一切的缘分就在那场乌龙中开始。 想不到他已经换新家了啊？ 暮空打量着周围，更宽阔的庭院，即便到了深秋也保持盎盎绿意的草坪，几栋阁楼错落有致，院子中央还有一个以他为模板的雕像。 看来是真赚到钱了。 只不过自己还认识他，他却已经不认识这些当年保护过他，但仅有一面之缘的佣兵了。 雨石依次检查着佣兵，不断满意点头，轮到女性组，看到暮空时眼睛一亮：“嗯，不错。” 少女穿着很朴素的黑色皮外套，里面也是黑短衫，遮掩了部分身材，但在精灵中依旧很突出，下身则是很简单的黑色修身长裤，将两条腿衬的又细又长，十分匀称。 老雨石已经没眼放了，他都是结婚的人，一路陪伴的糟糠之妻正搂着几个孩子在楼上看着呢，可不能犯哪怕一丁点错误。 他连忙检视下一个佣兵，并很快皱起了眉：“啧。” 接着就是连续的摇头，纠结的眉头也一直没松开过。 故风样貌也不差，而且为了不被孙媳盖过去，还特地用上了精灵族最新款式的魔法胸衣，让规模足足大了两圈； 白色陨星脱去铠甲后的常服穿搭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健美的身形已经让她成了天生的衣服架子，肩宽臂长，腰腹紧致，足以撑起所有类型的服饰，加上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天然非呆萝莉脸，在还未进入庄园之前就被嫉火攻心的故风敲了十几下脑袋。 可雨石就是不满意。 和第一个比，简直差的太远了。 但也只能勉强做出安排：“你去正门吧，还有你们几个。” 他选中了四名男性，四名女性，其中正好包含暮空、故风、白色陨星与尼娅。 在正门负责安保的肯定是外形条件最出色的，既可以给来宾一个极佳的初印象，也能让在宴会席的客人不被他们吸引走注意力。 其中白色陨星肯定不如两只精灵，但这个体型实在唬人，尼娅虽然不年轻，但依然是个中年美妇，可以对许多中老年男人产生足够杀伤力。 这就将各个年龄段都照顾到了。 被选中的八人往前一步，雨石又不放心问道：“你们的实力足够吧？” 普通百姓还无法察觉，但他这种处于上层的人却能明显看出，此时的金沙湾就像是已经开始喷发的海底火山，水面看着平静，但温度已经急剧上升，只等着水开翻滚，谁要是不小心掉进去，准得被烫个皮开肉绽。 小心才能行船，尤其是今天这种日子，但凡让贵客们受到一点儿冲撞，哪怕有流民站在门口冲里面痛骂，都会让宴会受到很大影响。 不过……这种对实力的要求，视外貌程度也可以放宽一点，比如那个最小最好看的精灵，只要能哄的每一位宾客都眼前一亮就算工作完成的很好了。 几名被选中的男性佣兵率先报上自己的水平，从11级到15级不等，也确实对得起他们光是单日出场费就高达几千克朗的身价。 其中三人在报完实力后，就转头看着女性组那边，尤其是最靠边的小精灵。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虽然她垫的有点太过了，还是她旁边那只小麦肤色的垫的刚好自然……不过年轻嘛，没经验，又爱美，也可以理解。 唯有15级那位精壮高大的战士看着白色陨星。 他也参与过殉道者要塞围城战，正是临出发前在军营集合时最后抵达的那个，深深知道这几只的实力。 而且相比于干瘦的精灵，他也更青睐于狂战士，与这样强壮的女性结合，才能生出最能在严苛环境下生存的小蛮族。 “15级，刺客。” 果然，在少女清亮嗓音报上自身实力之后，几名战士就突着眼球跟见了鬼一样低下了头。 故风的反响则稍逊一些：“11级游侠，8级魔法师。” 她这种均衡发展的综合战力不会很强————任何职业都是在最初时更容易修炼，越往上越难。 但到了白色陨星又是引起一片惊呼：“16级狂战。” 从殉道者要塞回来后，她就又做了一次公会实力认证，并俨然已经成了在只考虑战斗力的前提下，城北公会的实力最强者。 狂战啊，16级的水平，进入狂化状态后都能跟传奇掰掰手腕。 但大家却并不嫉妒她的实力增速，身为大漠蛮族，她的眼里只有战斗，容不下其他，是最最纯粹的战士，从断奶开始就在打架，能活到现在全是运气好，实力当然不会弱。 至于尼娅的汇报，则完全掩盖在一片惊呼中，显得相当平庸：“13级战士。” 故风与她同病相怜，小声嘀咕：“咱们这些老家伙，要给年轻人让位咯。” “我才刚过四十，还没绝经呢。”尼娅白她一眼。 谁跟你一样是老家伙。 可恶的精灵，到处占年龄上的便宜。 “要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老娘现在才只有二十岁！”故风从来都不肯在吵架上认输。 尼娅继续翻着眼皮：“要是用人类年纪算，你应该抱着你家孙媳妇来工作。” 她属于下城区城北工会这三人组的经纪人，当然知道她们的状况。 第489章 野蛮人的婚姻 大家都是黑色系服装，左右分开往庄园大门口一列，还挺像那么回事。 雨石亲自在门口迎客，不断用丝巾擦着额头汗水，时不时看看阳光天色，尽力隐藏着焦急。 终于，在第一辆马车抵达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宴会开得起来不冷场，生意就有的谈。 最后能拍板定音的大人物能不能来他不知道，但至少今天能拿的出一个结果，就算大人物们不来，他能做的也无非是将大部分利润都压上，将结果粉饰成足够打动所有人的蛋糕罢了。 这可是能一举打入金沙湾高层，改写整个家族未来十代、二十代甚至一百代人的机会。 “欢迎，欢迎您赏脸，亨利大人，”雨石洋溢地迎上去，亲自将爵士扶下马车，为了这场宴会，他已经做足了准备，将所有可能来参与的人物背景全都倒背如流，此时正是使用的时机：“您家老爷子身体还好吧，他好像在针叶台地那边疗养？我在那边刚好有一个朋友，如果有任何需要，请务必给他一个表忠心的机会。” 暮空听的直撇嘴。 来了，又来了，熟悉的大人们的话术，就主打一个假大空，互相吹捧，全无营养，一点意思都没有。 被称作亨利的爵士也与雨石互相问候，只不过姿态拿捏的稍高一些。 等这位精明的商人依次问候完自己老婆孩子后，大家在他的指引下一同向庄园内走时，却突然被一只小精灵吸引了注意。 按理这几个护卫都穿着黑衣服，以自己的专业素养，是不会过多去关注他们的。 可这只精灵实在明媚的有些过分，而且……而且怎么那么眼熟？ 亨利爵士狐疑地又多扫了两眼，最终还是随商人走入了庄园。 不行，想不起来，但肯定在哪见过。 算了，不管了，估计也是偶尔撞见一回，这么漂亮的精灵，只要看过一眼就会产生足够印象。 雨石的孩子都还小，没人能替代他迎宾的职责，因此在稍稍将来客送入庭院，有他的妻子和管家接手后，就立即回返到门口，准备迎接下一位。 门口很快热闹起来。 宴会有预定开始时间的，地位较低的人会早到，地位较高的会稍稍迟到，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但总体也会保持在一个跨度不大的时间节点之内，且除了特殊原因，没人会选择在宴会致辞后才抵达。 那是相当无礼的行为，并不会展现自身的尊贵，反而会彰显粗鄙。 而一场堪称盛大的宴会，至少要请上几十家客人，总人数轻松过百，他们也都会在预定的时间前后抵达，有时候一分钟要同时接待两三家贵宾。 停放马车也是问题，那么多的马匹也需要照料，雨石临时雇来的马车夫忙前忙后，还要有人负责维持通行秩序。 客人们带来的孩子也活跃起来。 这帮孩子可和平民百姓家的不同，他们平时几乎没有私人时间，从早上睁眼就开始上课，一直到熄灯睡觉，日程表被安排的很满，好不容易有了一天休息，父母又鼓励他们与同龄的小伙伴交往，哪能不疯了一样玩起来。 偏偏他们又个个学过武技或魔法，上蹿下跳，无数的女仆气喘吁吁跟在后面，避免这些金贵的孩子发生意外，同样是雇来的额外几名牧师也严阵以待。 庄园内几乎是瞬间就吵闹开来。 暮空弹弹耳朵，与大姐头对视，都从对方眼中找到了庆幸的意味。 幸亏没被安排到里面去，否则得被吵死。 几名门口的佣兵守卫也分散开来，不再单纯的列队，而是不断巡视，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按照雇主的要求，即便这帮贵客在下车的时候，被某个乞丐骚扰到，都是要扣工钱的————不过祸福相依，若是能及时撵开乞丐，他们则有提成。 有些佣兵的方法简单使用：干脆自己掏钱，请附近的流民暂避，他们也都乐得配合。 有些则有自己的目的。 那位健壮的15级男佣兵就在黏着白色陨星，不断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体魄，并成功引起她的注意。 两只浑水摸鱼的精灵，很快听到了小白疑惑的询问：“你也来自大漠蛮族？哪个部落的？” “比约恩，我叫灰岩轨迹。” “拉格纳部族，白色陨星。” “在这里见到同族还真是不容易，”两个蛮族的交谈在最开始还很正常，但也就仅限于开始，很快就直转急下：“约一下吧，我想娶你。” 暮空听的耳朵一跳一跳。 这也太直白了吧？ 虽然和自己穿越过来后，让小哥直接脱裤子差不多，但咱是特例，而小白的反应，却代表蛮族人都这样。 白色陨星看着灰岩轨迹不屑摇头：“不了，你打不过我。” 另一边则在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的，迟早有一天，必把你摁在下面！” “至少最近五年内，我不会拒绝你的挑战。” 简短的交流之后，俩人就互相点头，目光中满是昂然战意。 然后便错身而过，就像彼此不认识一样。 两只精灵连忙凑过去，暮空脸上塞满了八卦：“怎么样，你俩怎么回事！？” “他看上我了，就这么简单啊。”白色陨星很自然的回答，似乎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她在家乡确实很受欢迎，属于是最抢手的那一批。 暮空都开始结巴了：“那那那、那那他要是真能打败你，你就要嫁给他？” 这也太草率啦！ 早知道蛮族娘们这么好弄，咱也拐几个回家来多好呢。 “嫁？为什么？”白色陨星眼神很奇怪：“我们对待婚姻的观念，可没你那么草率的。” “？？？”暮空歪歪脑袋，开始撸袖子：“你先给我把话说明白。” 什么叫草率，我这也是经过无数尝试，确定严丝合缝之后才跟小哥求婚的好吧？ “免费白给的也不都是劣质品，小空你先往后稍稍，” 故风将孙媳挤到一边，无视她冒火的眼睛，跟着询问：“那你俩是怎么回事，什么输了赢了的，他赢了又能怎样？” 白色陨星瞧瞧灰岩轨迹的背影：“我看他还顺眼，就在五年内给他一次挑战我的机会，如果他能赢，就试一下嘛。” “那、那要是其他族人也击败你了呢？”故风也开始结巴了。 “都可以试试嘛，最后是谁的孩子，就和谁一起过好咯。”白色陨星耸肩：“不过要是试过之后不满意，我可是不会给第二次挑战机会的。” 第490章 青睐的秘诀 “蛮族的婚姻观念好怪，好开放，” 几只凑在一边窃窃私语，故风不住的感叹，句句意有所指：“不过她也到这个年纪了，差不多，谁也不能阻拦人家追求幸福啊……传宗接代，繁衍族群才是正事，总比一直装鸵鸟要好。” 暮空两手叉腰，拗着头，连耳朵都卷过来不听不听：我懒得跟你说。 见成功刺激到孙媳，故风又长叹：“实在想象不到小白带孩子的样子啊！” 白色陨星捶捶胸：“这就不劳你担心了，肯定能吃饱。” “唔咕。”感受到侮辱，故风脸上小麦肤色更深了一点。 “喂！你们给我认真一点，别偷懒，当心被老板看到！” 尼娅路过压着嗓子警告，一手抓着腰间。 她的长鞭就缠在衣服下。 几只连忙继续行走，在门口附近来回巡逻，暮空好奇打听：“那以后你还会回来吗？” 少女有点不舍。 就像小时候家里养的一只黑猫，选择去跟母猫流浪一样。 白色陨星往小精灵身边挤了挤：“当然不会，我们需要在外面赚钱，寄回部落，部落才能买到更多物资，繁衍壮大呀，我要是回去了，谁来赚钱？最近几年，每年我的业绩评选都在逐步升高呢。” 知道伙伴不会离开，暮空放心不少，又开始关注其他问题：“业绩评选？” “是呀，只要能拿到前边的名次，整个部落的好小伙子，在过年期间都可以随我挑。”白色陨星说着说着兴致就上来了。 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倾诉感。 暮空却不想问了。 怎么总有一种家里养的母猫天天往外跑，本以为是和小伙伴玩结果是被小伙伴玩的感觉？ 蛮族观念这么开放的吗。 今天真是有被冲击到了。 见到小白还有倾诉欲望，她连忙带头往新来的一辆马车迎去，准备作势驱赶一下四周本不存在的流民。 但车上下来的是熟人。 布莱恩伯爵与其他宾客不同，明明是在场最尊贵的一个，却偏偏没有等待车夫拉开车门，而是主动开门跳下车，向自己的车夫道谢同时，又伸手去搀扶自己的夫人。 在视线扫过四周的之后，看着自己的老妻稍有停顿，又一寸寸将脖子扭回去，声音抬高八度：“小——” 看到少女精灵身边同样黑衣的佣兵，又迅速将音调降低十六度：“——空？” “伯父。”暮空乖巧点头问候。 布莱恩明白了：“在工作？” 究竟是哪位商人神通广大，竟然能雇得了公爵大人的至交密友？ 不对，好像小空本来就是一名佣兵，所以她还真的在工作？在嫁给一位注定成为传奇的大法师，在与当地最高统治者私交甚密，轻易就能谋求一官半职，伸手就能得到海量财富之后？ 伯爵内心波澜，面上却愈发平静，甚至将惊愕稍稍添了些在脸部，使自己久经沙场的演技更逼真了些。 暮空依然点头：“是的，啊，这是我的两个朋友，故风和白色陨星，这位是布莱恩伯爵。” 她给双方互相介绍。 布莱恩并不想平时来自家拜访的人中多出两位贪财的佣兵，因而挤出一个不会让人觉得生分，但又明显缺乏热情的笑容：“你们好。” 故风理解了他的意思，矜持的欠腰，幅度没有太大：“伯父好。” 在没得到大姐头指令前，白色陨星也不会做出明显出格的行动，照着大姐头有样学样，暂时还不会被人瞧出脑部隐疾。 “嗯，看来咱们的对话已经引起不少人关注了，那你们忙吧，待会儿有时间可以进来聊一聊。” 伯爵最后丢下一句客套话，拍拍少女的胳膊，轻轻捏了下，向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雨石迎去。 如果他再年轻哪怕十岁，做这样的动作才稍有不合适，但此刻他是长辈，这是在体现对小辈的关爱。 佣兵群体中应该是会为钱争个面红耳赤的吧，有了这道护身符，想来会给她增加一点赢面。 还未等他远去，故风就迫不及待询问：“这是谁啊，名字好耳熟！” “啧，布莱恩，伯爵，”暮空分别重复了他的名字与爵位，又隐隐指向公爵塔：“管防务的那个！” 这都不认识。 故风一缩脖子：“哎哟，大人物，那我可记住他了！” “记住什么，人家明显不想认识你。”暮空没好气的拆穿。 “那又怎么样，严格来算，我是奥瑞子爵的丈母娘，奥瑞子爵是他同事吧？都是辅政大臣吧？”故风盯着伯爵的背影，眼睛直冒金光。 暮空慌了：“你可别乱来啊！” “放心，我有分寸。”故风按住孙媳，说着让精灵心里没分寸的话。 长鞭尼娅小心翼翼蹭过来，像是重新认识一样，抻着脖子上下打量小精灵，一边询问：“你跟他说什么了，竟然能攀上这层关系？” 长得漂亮就能为所欲为吗？ 太他妈让人羡慕了！ “没什么呀，”暮空如实回答：“就问个好。” “就这？”尼娅明显不信。 那个大人物都拍你胳膊了，难道路上每一个向他问好的，他都要去拍一下胳膊吗？ 那不得累死？ 瞧瞧他和老板走在一起，都要保持一个生疏距离的，你凭什么？就凭漂亮吗……妈的还真没准！ 又一辆马车缓缓驶来，眼见着又要停在庄园正门口，这是专门给大人物们预留的位置。 尼娅连忙退开，但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一根灯柱后面，偷偷观摩这只小精灵到底会说些什么。 长得漂亮怎么了，自己年轻时的姿色可不比她差到哪去，现在人到中年，对某些群体的杀伤力更会增大！ 暮空也跟着退开站到一旁，旋即看到自己的老岳父被搀扶下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抱茉莉的白姨，二哥派恩，以及大嫂藤鸟。 大嫂的肚子微微隆起，走路时低着头，小心翼翼。 奥瑞子爵也很快注意到了暮空，这么亮眼的精灵，只要扫视一圈，很容易就会看到。 但他与布莱恩伯爵不同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儿媳妇是名很活跃的佣兵，也冷静许多，走近了才轻声问：“在执行任务吗？” 说完又扫了眼在她旁边的故风。 “是的，伯父。”暮空的回答与面对布莱恩伯爵时一样。 奥瑞板起了脸：“要叫我什么？” “……爸。” “大点声！”子爵的脸依旧板着。 “爸、爸爸……” “听不见！” 暮空豁出去了：“爸爸！” 你们家人肯定都有毛病，为什么都专注于一个称呼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见到熟悉的耳朵，茉莉立即手脚并用往小嫂子那边拱。 她已经很大了，身子骨结实，甚至都能在地上走几步。 暮空连忙将她接过来，十分娴熟地抱在怀里。 佣兵们虽然听不到几人的交流，但光是用看的，也已经震惊到了：你还兼职奶妈业务吗？你有奶吗你？ 刚刚返回门口的雨石也震惊到了：不是你表现欲望这么强，怎么哪个大人物都想上去撩骚一下？长得漂亮了不起啊？ 躲在不远处偷听的尼娅也震惊到了：这么不要脸？直接叫爸爸？这……有些男人在某些场合是喜欢听到这种称呼，但你也太大胆了！不过也许这就是人家能获得大人物青睐的秘诀？ 第491章 大嫂的决断 茉莉赖在小嫂子身上就不肯下来了。 而且她现在已经不用躺着，还可以趴在精灵的肩头，双手去揪那对儿对她诱惑力极大的耳朵，揪完右边揪左边，就像是娃娃一样，毛茸茸的东西对每一个孩子都具备天生杀伤力。 暮空很费解：“那、那我……” 咱还得工作呀。 一天就有三千五，这已经是许多金沙湾居民一个月的工钱了。 雨石小跑过来，并冲小精灵连续挤眼摆头示意：去吧去吧去吧…… 见她理解自己的意图，又向尼娅怒瞪一眼：这就是你找来的人！一点没有职业素养，直接对贵宾下手！ 要是这单生意没做成，人家是外包的我管不着，但你可跑不掉，我非得到公会去闹到你身败名裂不可！ 一秒间切换了数次表情，最终望向奥瑞子爵时，已经是一副见了亲爷爷的面孔：“大人，您终于来了！” 这才是他本场宴会最想宴请的人物。 掌管后勤，以及部分财政大权的辅政大臣，甚至新独立出来的邮政部门，其部长也是他曾经提拔起来的手下。 谁能想到战争开始前，还默默无闻的平庸官员，会平步青云到这种地步？ “嗯，”奥瑞的心情极好，大声给他介绍身边的小精灵：“暮空，我女儿！” 其实原则来讲应该将她介绍为儿媳的，但说是女儿其实也没错，而且这只精灵从性格到外貌，甚至穿衣的喜好都神似自己早逝的长女，刚刚那一声‘爸’喊得自己……老泪差点涌出来。 雨石连忙点头，态度极低：“小姐您好。” 可不是女儿吗，你们这么快就认祖归宗了，早怎么没看出来，你这只佣兵是拿我这场宴会钓肥羊呢。长得漂亮了不起啊，还想挤入贵族阶层，小心被人家吃干抹净还不自知。 “要喊她女士。”白洁提醒。 咱得小儿媳都结婚了，其他人别有任何非分之想。 雨石继续点头：“女士。” 进展真快啊，既是‘女儿’又是‘女士’，你们贵族玩的真花。 奥瑞继续介绍：“这是白洁，我夫人，那是茉莉，我小女儿。” 夫人这个称谓是要被冠给他原配的，但现在他的原配日渐失宠，连这种非正式的私人宴席都不配出场，白洁却堂而皇之顶着这个称呼，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人们视野中。 “女士，您真是美丽。”雨石由衷夸赞。 白洁虽然人到中年，但属于绝对的美妇人，保养极好，哺乳期又赋予了她一种独特的母性光辉，十分夺目。 随后他又望向茉莉，但很快将目光挪开。 哼，你这个不要脸的佣兵，抱着人家亲女儿这么亲昵，这小孩子也是的，怎么一点儿也不认生呢？ 奥瑞最后介绍：“这是我二儿子派恩，现在已经到我手底下任职，她是藤鸟，我长子的老婆，我长子席拉最近有一些事情，无法出席。” “大人您好，真是年轻有为啊……”雨石面面俱到，谁都没落下：“女士您这是……恭喜恭喜呀。” 藤鸟回答的很得体：“三个多月，应该是男孩。” 但暮空却轻易注意到她话里挥之不去的阴郁。 如果是向雨石那样的陌生人，可能会认为她天生就是这样娇柔，但暮空却知道，自己的大嫂绝对属于很坚强开朗的女性。 出什么事了？ 抱着茉莉进入庭院，等待雨石老板暂时告退去接待后面的客人时，暮空就故意放慢速度，与跟在最后的大嫂询问：“怎么啦嫂子？” “没事。”藤鸟轻轻挽住小精灵的手臂，就像是一对好姐妹。 暮空别扭地摇晃身子，她还是不习惯这样的姿势，两条胳膊挽在一起，要么碰到人家的，要么碰到自己的。 就算大哥不在，你也不能这样放得开啊大嫂！！还有其他人在场呐~~~ 连反抗也很艰难，茉莉被自己另一条胳膊抱着，还在肩膀上摇来晃去，只能通过耳朵像钓鱼一样引她老实一点这样子。 但少女如怀抱中猫咪一样的晃动，反倒让藤鸟稍稍放下了心防，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更贴近了少女，感受到精灵耳朵尖绒毛拂过面颊时的轻痒，她低叹着气：“唉，有时候真羡慕你。” “怎么了？”暮空有些许疑惑。 羡慕自己是正常的，但放在大嫂身上就有些不正常了。 她温柔漂亮，嫁入豪门，丈夫又是一名顶级战士，未来注定会成为传奇，名留千古的。 “唉……羡慕你，可以陪西恩走好远。”藤鸟依旧叹息着，越说声音越低。 暮空不解：“啊？” 看着目光单纯的小精灵，藤鸟悲伤的笑着，确保双方交流不会被前方的夫家人们听到后，才小声将内心抑郁倾诉：“我要和你大哥离婚了。” “啊！？” “小点声，别让其他人知道。”藤鸟拉扯着小精灵，见她平静下来，又像是自问自答一样点头：“对，生下这个孩子，最多把他带出哺乳期，我就和你大哥摊牌。” 暮空看出来这是大嫂自己胡思乱想做出的决定，忙问：“为什么啊？” “我会慢慢变老，而你大哥……”藤鸟顿了顿，欲言又止，轻轻扭过头，只给少女留下一个侧脸：“我们注定要分开，所以我想，与其过上几年被嫌弃，还不如早断早了，给他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别啊，席拉他不会的。”暮空想起那个严肃话不多的大哥，虽然总共也没见过几面，但却能深深体验到他照顾小辈的决心。 说直白点，就是确实有个大哥样。 这种人重情重义，怎么可能抛弃妻子呢？ 不过既然大嫂肯在此时对自己倾诉，就代表此时还有缓，暮空连忙又急中生智，想出点实质性的安慰：“大嫂，你现在就是因为怀孕，身体、身体嗯……哪方面变得不正常，变得太感性，总爱胡思乱想，兴许生了孩子，过几年就恢复了呢？” “呵呵呵，”藤鸟松开少女的胳膊，转过身子，认真看着她：“懂的这么多，说的好像你也生过孩子一样，小空。” “我、我虽然没体验过，但也见过猪跑的嘛，肯定是这样子没错的！”暮空这么说，也有自己的亲身佐证。 虽然平时总是嫌这嫌那，摆出大男子主义，认为西恩是自己的小娇妻。但情到浓处，总是会无法自抑的想着各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甚至在某些瞬间，可以有决心为他做任何事情。 按照海耶的理论，这些不该有的想法，就是身体带来的影响，是十分正常的反应，那因为怀孕影响了某些激素，也是正常现象嘛！ 第492章 希望来了 宾客齐至，富商雨石致辞谢场完毕后，宴会旋即开始。 一切都没生出什么事端。 暮空依旧抱着茉莉，吃的每一口都给小姨子舔舔菜汤之后，才塞到自己嘴里咀嚼。 她一边吃，一边偷瞄大嫂。 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自己的劝慰听进去，不过作为一个讲信用的人，她肯定不会将大嫂的倾诉告诉其他人。 派恩也在偷瞄弟妹。 不过这次他的眼里没了戾气，也不再狂傲的目空一切，小弟坚持在走传奇大法师的路线，甚至都从家里搬了出去，明摆着是不会产生任何争夺家业的心思；大哥也一如既往不参与任何政事，父亲也如约选择了自己担任下属，亲自培养，显然这才是下一任家主继承者应有的待遇。 地位貌似已经稳了，他心里的忧虑就去了大半，现在只剩下那个整天缠在父亲身边的狐狸精需要解决。 明明母亲才是正妻。 白洁就坐在自己的好儿媳身边，时不时帮忙照顾一下女儿，完全无视了派恩投来的白眼。 暮空未察觉一片平和下的暗流，给小茉莉擦擦嘴巴后，问道：“妈，那个雨石老板到底什么事情，搞这么大阵仗？” 他也是真有本事，能把两大辅政大臣都给请来。 “呵呵，他是做建材生意的，最近教会打算建设圣者山谷，将那里打造成一处圣地，他侥幸中标，赚了一笔，有了启动的资本。” 白洁先是介绍雨石的背景，继续又说： “现在北线已经打通，金沙湾这边按照计划是要对四省进行援助重建的，再加上前线依旧在对峙，而且局势比以前更紧张，也需要建设新的防线……那你说他想要什么呢？”白洁本就聪慧，最近一段日子跟在老爷身边，耳濡目染，早就将这些事情拎的门清：“这可是项至少能再做十年的大生意。” 所以才要将管后勤的老丈人，以及管军事的布莱恩伯父请来，暮空有点了然。 接着又问：“那他的生意还没这么大吧，能负担得起这么大的需求？真要是选了他，他怕是撑不住哦。” 就好像自己这具身体，菜还不自知，总要干扰自己的思维，被动去挑衅，结果还不是很难撑住。 白洁耐心解答：“被选为代理商，他就可以用军部与后勤部的名头，去和其他商人采购，做中间商了。” 哪怕不加价，只是赚一笔好处费，都挣到手麻了。 “哦。”暮空这次懂了。 就好像小哥原本是供应不上的，后来开始锻炼身体加药物调理辅助，突然就货品齐全产能全开供大于求了。 宴会轻柔的舞曲被中断，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也戛然而止。 身处宴席最中心处的暮空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几名佣兵在尼娅带领下匆匆赶来，但看着他们茫然的样子，也只是在尽责而已，同样不知道到底有何突发事件。 那么问题不是出自街上，而是内部？ 暮空正张望着，就听见有数人不约而同大喊：“快看海上，帝国舰队来了！” 接着是更多人在惊呼。 雨石的庭院大部分区域是看不到海面的，只是上城区地处金沙湾高位，只要稍稍站得高一点，就能俯瞰到遥远的海岸线。 若是站在楼顶，还能看得到港口。 八卦之心发作，暮空可管不了那么多了，抱着茉莉一个起跳就跃上旁边副楼的阳台，遥望海平面。 什么工作不工作的，哪有看热闹重要。 故风紧随她之后。 第三个爬上来的，出乎意料，竟然是白洁，她反复几次转折，踩着栏杆与窗台，有惊无险站到了高处。 “我也是有武技在身的，呵呵。” 白洁拍拍手，为自己这一刻小小的冒险兴奋。 没人回应她，两只精灵都被海上近百艘船交织在一起的壮丽场面吸引。 看不清船型、旗号，但却能很明显看到船只较少的一方被较多的一方驱赶，两边都很克制，没有发生任何交火，但船上的魔法师却在往彼此船上丢巨大的水球，或是掀起浪潮。 这种规模的对峙，明显人多的一方更有优势。 站在高处可以看到，港口已经水手挥舞起了旗帜，鼓声与合唱声也隐隐传在城市上空。 欢呼声跟着从下城一路绵延至上城。 “看来是帝国一方取得了胜利。”暮空吐着气。 看来艰难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接着奏乐接着舞。 早就说了嘛，没多大的事，金沙湾这边还担负着前线任务，皇帝陛下肯定第一时间就要来救援。 布莱恩与奥瑞自持身份，没有加入众人们的欢呼，而是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互相遥遥敬酒，喝完之后又遥望天空，默默祈祷，面色凝重。 尼娅见到子爵的身边没人，连他那个貌美的夫人都爬上了二楼，知道机会已经到来。 第492章 希望走了 尼娅连忙走过去，临到头了反而又结巴起来：“大、大人……” “哦？何事？”奥瑞扬扬眉毛。 豁出去了，赚钱嘛，不寒碜，不趁着还能有点姿色努努力怎么行，这一单要是成了，至少能早退休五年吧？尼娅闭上眼，心里发狠，声音却愈加柔和起来：“爸、爸爸，我也可以牺牲很多……” 也打算趁着机会来洽谈生意的雨石，正巧走到附近听到这一幕，不由瞪大了眼：你们佣兵都这么不要脸是吧？拿我举办的宴会，当成你们的鱼塘了？ 奥瑞也愣住了，很快扫了一圈周围，见宾客们都在庆祝帝国获胜，金沙湾得救，彼此敬酒、高谈阔论，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又看到小空抱着自己女儿在阳台上的样子，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冲靠近过来的雨石笑笑，又摆摆手：“你误会了女士，暮空是我小儿子的老婆，是我亲儿媳。” “哎？”尼娅面上迅速挂满红霞，也来不及多考虑暮空的身份问题，捂着脸迅速逃开。 丢人，太丢人了！！ 雨石听到也是瞠目结舌，知道金沙湾管后勤的奥瑞老爷是个吝啬鬼，但也没想到已经到了连自家儿媳都要外出打工养活自己的地步。 看来这次的生意……如果想要谈成，就要让出比计划更多的利润了。 从港口区传来的欢呼声越来越高，那边的视野更好，可以看到更广阔的海平面，上城区的人受制于错落的房子，只能看到正在冲突的一角。 但所有人都知道，要有好事发生。 果然，随着第一艘运输船出现，接着是第二艘、三艘、十艘、百艘…… 在西大陆封锁舰队被驱散后，无数运输船迅速占满了整个海面。 港口上的水手们以更快的速度挥舞旗帜，灯塔也在白天燃起火焰，魔晶灯不断闪烁，为船只指引方向。 暮空也禁不住感慨：“这么多物资送过来，估计不光是城里，连前线的战士都够吃一个月饱饭了。” “不对。”故风突然泼了冷水：“我以前做过水手，不对，头船没有降帆。” “什么？” 不用少女再问，她也已经看到，最先出现在视野内的第一艘船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船帆高挂，连转向都没有，一路又北上驶出自己的视线。 第二艘、第三艘……一直到最后一艘船。 城内的欢呼声越来越低，最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故风摇摇头：“这些是支援白港的，那边孤城一座，确实比咱们这里更需要援助。” 说着轻巧蹦下阳台。 暮空没有回应，在心里盘算着以后的事情，包括回去以后要到哪里多囤一点粮食。 一团火焰在港口燃起，有水手点燃了旗帜。 尼娅拦住了正要去宴席取餐填肚子的故风，想要将火气都撒在她身上：“赶紧去巡逻，撑过这一段时间再吃饭，城里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吗，你什么身份，还能跑到阳台上看戏？” 难道你也是子爵大人的儿媳不成？ 故风很客气指指白洁：“哦，我是她妈妈，亲妈哟。” 作为一只精灵，她自然可以清晰听到刚刚餐桌上发生的小插曲。 ‘咔’ 刚路过的雨石心碎了。 他看着正冲自己举杯的奥瑞子爵，强挤出一个哭比笑多的笑容。 连你们家丈母娘都要出来当佣兵赚生活费，这吝啬的实在超出人想象了，怪不得刚刚的洽谈感觉并不如意呢。 看来得让出更多利润才行了，可是……再让就没什么钱赚了啊？ ……不管了，就算搭点钱都认，只要能获得建材代理的身份，就等于获得了通往上层社会的门票，若能从头到尾不出什么大的纰漏，再用些手段，肯定能拿到一个爵位的。 甚至钱这方面，也只是前期亏一些而已，等到了后面，随着道路建设的愈加完善，通行效率增高，也一样能慢慢从亏损到收支平衡，最后总能赚些的。 想到这里，雨石下定决心，又向子爵比划了几个手势。 看到手势代表的数字，奥瑞这次是真愣住了。 不是吧？刚刚谈的不是挺好么，若非要咨询一下布莱恩伯爵的意思，当时自己就要答应了。 结果你现在又要让出利润来？ 不打算赚钱了吗？？？ 有这种决心，还用得着开什么宴会走私下关系啊，哪怕公开竞价，都没人能竞争得过你好吧？ 可是好像听说这位白手起家的建材商挺精明的，怎么在谈合作的时候，三番五次的主动让利呢？？ 第493章 天傲在成长 其实金沙湾内平均每一位居民家里的存粮，加上城市本身的储备，再坚持一个月都不是问题。 但帝国舰队纯路过，看都不看这边一眼的行为，让居民们寒了心。 哪怕你派过来一艘船，意思意思，让大家知道远在阳戟的皇帝陛下还没忘记我们也行呢？ 这样下去，谁知道下一批运输船抵达是什么时候。 现在的局势，即便还未与西大陆开战，但也产生了冲突，没有帝国舰队护航，运输船是不敢单走的。 而舰队刚刚北上去了白港，等他们护卫着运输船卸完货，再回到阳戟去，即便没有任何意外，光路上耽搁的时间就得半个多月，再装满货物送过来，就得一个月以后了。 谁又能保证下一批货物中，就有金沙湾一份呢？ 万一还像现在这次一样，人家只是路过怎么办？ 甚至就算送来五六十船，面对一个月以后的金沙湾，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座城里现在可足足塞了几十万人啊！ 巷子内，下水道，废弃的民宅，到处都挤满了逃难来的流民。 更可怕的是，金沙湾本地的居民家里有存粮，这些居无定所的流民可没有。 在看到远在阳戟的皇帝陛下似乎已经忘掉这里之后，城里几乎瞬间就混乱开了。 长鞭尼娅没敢克扣几只的报酬，暮空拿完工资，溜达着往下城区走时，就已经发现不对。 居高临下的视角看过去，城中活动的人明显增多，几栋民宅燃起火光，到处都是尖叫呐喊。 上城区这边的流民也明显在蠢蠢欲动，他们走上街头，盯着每一辆路过的马车，还有些已经在敲打街边的公寓大门，但听到里面的斥骂声后，就会立即收手。 仅剩下的一点点警卫四处奔走，驱赶，不过明显已经不顶用了，暮空看到有一伙十几个流民就矗立在街头与警卫对峙，最终还是那名警卫先退缩下来。 人手不够用，太少了！ “各回各家吧，快点跑起来！”故风踮起脚四面看着压抑不住的混乱局势，语速急促：“我要去白洁那，先走了。” “那你家怎么办？” 暮空忙问，并牵住完全听大姐头话已经跑起来的白色陨星。 险些被她带倒。 故风摆手：“有海耶在家呢，没问题。” 说着头也不回跑向女儿的小楼方向。 “好，走吧。”暮空也拍拍白色陨星后背。 看着她闷头往下城区狂飙之后，自己也轻盈跃上附近公寓的楼顶，借助念系魔法的力量，御风而行，在楼与楼之间穿梭。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而且在混乱的街上狂奔，哪有在楼顶安逸。 暮空是不担心自己家出什么问题的，就算炎泉已经走了，曦临也能释放一些简单的攻击类神术，威力不大，但唬人足够。 她是担心那些同在商业街上的邻居。 兴许自己开的是装备店，与他们没有竞争关系，所以大家对待自己都不错，若是哪个熟人的店铺被流民冲了因此破产，可免不了要伤心的。 可当她回到家，却发现状况远不像想的那样糟糕，反而井然有序，街上甚至还有店铺在营业。 街两边堆起由桌椅布置好的路障，一些稚气未脱的青年带着明晃晃的刀剑，将想要购物的人放进来，始终保持街上的行人不超过一定数量。 两边的狭窄小巷等出入口，则通通用垃圾与木板堵死，变成无法通行的状态。 街中也有人在巡逻，暮空很快锁定那个在街中心坐镇的青年。 “天傲！？”她惊奇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回来啦？怎么样？” 天傲看到少女，兴奋地转着圈，单手指向街上各处：“我做的还不错吧？” 他的期待没有落空，满意看到了小精灵眼中的惊愕。 暮空看着被维持的井井有序的商业街，不由努力眨眨眼睛：“这都是你做的？” 本以为他就是个带着一些流浪儿的孩子王、小混混呢，这下得重新认识他了。 街上维持治安的流浪者年纪虽然都不大，但起码也得有近百号人，而且在混乱伊始就能迅速布置好一切，那么无论是他们领导者的智慧、见识与胆量，还是这些人的执行能力，都是相当高的。 “是啊，他们都是我的人，”天傲得意极了，他还是第一次从小精灵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相当享受：“我们帮这条街维持秩序，街上的人供我们填饱肚子，大家都是双赢啊，这里连店铺带居民得有一百多家，平均每家养一个人都不到，应该不难吧？” 是不是比你那个傻呆呆的丈夫强多了？ “厉害。”暮空只能由衷的赞叹。 在大部分流民都在暴动抢劫的时候，他却能约束住手下，在接下来的混乱中提前找到一处长期饭票，眼光不可谓不毒辣。 这还是当年那个寒冬中到处要饭的小屁孩子吗？ 她又问：“你们这些武器哪来的？” “慢慢买的啊，”天傲拍拍腰间的重剑：“没有精良的装备，我们怎么能在巷子里保存自己，夺得一席之地。” 暮空注意到这柄剑就是自家的装备，他的裤腿上还沾有血迹：“你跟人动手了？” 天傲浑不在意：“当然，杀了两个不长眼的。” 我现在已经是男人了。 “杀？”这还是当年那个因为误杀一位走私犯，回来就又哭又吐的小屁孩子吗？ “不杀人怎么立威？小空没杀过人吗？”天傲因称谓上占了便宜，心中一阵雀跃。 也克制不住激动，往前走了半步。 暮空挑起眉毛：“你叫我什么？” 哥当年把你从街上捡回来，你还淌鼻涕呢，怎么着现在抖起来了是吧？ “咳，姐，空姐好了吧，”天傲最近有掩饰不住的笑意：“但是你现在看起来就是比我还小了嘛。” “去去去！” 小精灵呼扇着耳朵，心里有些忿忿，当年明明还喊哥哥的，这会儿又成空姐了，你喊个空少也行嘛。想了想又告诫：“能不动手就别动手，你才学了多久的武技，对付两个普通人还成，万一碰到高手，小心翻车。” 天傲的声音马上大起来：“别小瞧我，空姐，我打架还没输过的！” 第494章 对面在吵架 对门做早餐的夫妻店一大早就在吵，虽然是在屋内，属于内部争吵，但奈何精灵的听力实在优秀，对门准备餐品的时候又要开窗通风，于是被吵醒后几乎是隐隐约约将吵架内容听了个一知半解。 范围从赚钱到国际局势，从在外打工的孩子到对门的精灵婊子。 跨度之大，让暮空是直呼过瘾，自身长耳的特殊构造，又让她很难将耳孔堵住……但堵住也睡不着，八卦之心又勾勾着，只得趴到窗边，将脑袋探出窗帘外，好奇地听热闹。 身边没了熟悉的温度，西恩也逐渐从深层睡眠进入到浅层睡眠，摸索着床榻，发现自己的精灵没在床上之后，才勉强撑开眼。 然后就被吓了一跳。 “小空，小空！” 背后传来小哥惊慌的呼声。 精灵弹了弹耳朵：“别喊，对门吵架呢，我得听听。” “那你把衣服穿上，快点！！”西恩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她是趴在窗台上，外面也就能看见个脖子，但、但这也是不被允许的！ “哎呀没事~” 暮空虽然这样说着，但却将身体摆成了战斗姿势，还晃了晃。 见小哥没反应，又将睡觉时穿着的最后一片布料脱下来。 多好的机会啊，这要是不抓住，我可看不起你噢？ 很快就被拦腰抱住，正要做好准备，就被整只抱起，再被用力摁到床上。 暮空抱住了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流变得炙热：“小点声，外面还有人呢。” 总不能让那些保护街道的流浪军团的人们睡大街吧？ 因此街上有能力的店铺，都分摊了点儿，其中几个酒吧夜店是承担最多的，她这里只接收了两个，还是女孩————人有三急，可装备店的厕所在二楼，二楼住的都是女眷，让男性来住不方便，也难免发生意外。 来的正好就是星期三与星期五，曦临可兴奋坏了，跟着两个小伙伴一起玩到很晚，才在精灵家长的催促中入睡，现在仨人都挤在她那个小房间里，连外头的沙发都没人躺。 西恩板着脸，摁住精灵：“乖，睡觉。” 算着日子呢，太频繁的话，她会受不了的。 “不~嘛~~” 暮空拒绝的嗓音一波三折，从未刻意学习过，却自然而然带上娇憨。 但西恩不为所动，两臂箍紧了精灵，按照惯例，只要这样等上一会儿，她自然就能睡着。 可这次不同。 对门依然在争吵，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已经进入了歇斯底里的发泄。 精灵的耳朵一直在跳动，绒毛轻拂西恩的脸，很快扭过头：“哎，对面好像在吵要不要闭店关门的事，老板娘想趁着机会多赚一点，小眼睛老板打算先关门了再说。” 西恩不回答，开始有节奏拍打小精灵的身体，就像是哄婴儿入睡。 “我睡不着，”暮空往小哥那边挤了挤，半只贴上去：“你说话啊，他们吵架你没看法吗？” “赶紧睡觉！”西恩努力忍耐，干脆闭上眼，不去看少女透亮的眸子。 并努力屏蔽一切触感。 暮空慢慢往上翻：“那你明天还去实验室吗？” 没有回应。 她也没期待言语上的回应。 “呵，嘴上说睡觉，身体很诚实嘛。”暮空开始怪笑。 已经找到了想要的回应。 要么说娶个娘们就是好啊，半夜睡不着还有点事做做。 对门的争吵已经白热化，已经有了摔东西的动静，胖老板娘相当泼辣，暮空都能想象到她跳脚指着丈夫鼻子痛骂的样子：“别以为老娘不知道，每次对面那个小婊砸路过，你眼睛都跟割眼皮了似的瞪到老大！” 小眼睛老板也不甘示弱：“以前她男装打扮的时候，你还不是天天早上守着她去公会，我说什么了！？” 暮空听的摇头晃耳，在喘息的间隙冲小哥扬眉：“嘿嘿，对门在说我呐~” 西恩知道这时候再怎么沉默想哄她休息，也改变不了结局，只得无奈说道：“说你干什么，你刚不是说他们是在吵要不要闭店的事情么？” “是啊，吵架嘛，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得从对方的日常中挑点错误进行打击咯。” 可惜和小哥就从来没吵过架，他软柿子随便捏的，很无趣。 “你不生气？” “生气干什么？这不是应该的吗？”暮空翻了个白眼。 现在若是有人不看咱，那才会诧异呐。 西恩不由感慨：“你变了好多。” 当年可是谁敢多看你两眼，就要冲人家呲牙的。 偶尔一次女装打扮，围观的人稍稍一多，也恨不得要躲到地底下去。 现在呢？甚至都享受起来了。 少女连忙反驳：“谁变啦，我一直是这样的好、好吧？” 除了心胸越来越开阔以外，其他地方都完美着呢！ 西恩注意到了小精灵的声音出现不自然的停顿，配合着将她抱住。 并抹匀她后背一层沁香的薄汗。 暮空也拿过床头一本书，翻到上次书签的位置。 这是一本食谱，听说莱莱已经开始学习做菜了，她也打算涉猎一下。 反正精灵的寿命长，学点东西打发时间，总比整天闲着要好，以后若是在野外出任务时，有机会也能一展手艺。 而且这种毫不相干的东西，也很能分散注意力嘛。 对于小精灵掩耳盗铃、鸵鸟藏头的行为，西恩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这样做太可爱，他也就一直没拆穿。 床就在窗户边上，已经坐起来的他，稍稍侧身抻长脖子，就能看到外面的情景。 对门的早餐店里不知何时停止了争吵，几个在街上巡逻的流浪儿正趴着门缝，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咚’ 门突然发出一声重物砸上去的声响，将几人吓得连忙退开，继续巡逻。 暮空也同时哽住呼吸。 她能听到的动静可不止一下，而是接连不断，有节奏的叩门。 ——————《翡翠湾，精灵食谱》看门大爷·着：……等到冒出锅气，火候就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得放菜颠勺翻炒。这可不是锅的工作，而是厨师要做的事情。一名好的厨子，不仅火候要掌握好，调料更是得精细配比，这样才能催生出食物的香气，吃起来更具回味。 第495章 混乱的金沙湾 炎泉已经请假不来上班了，她要看顾自己的家。 这倒无所谓，反正装备店的生意也很不景气————虽然是混乱时局，人人都想要一把武器傍身，但也没必要来买这么昂贵的精制品，几十上百克朗，由薄铁片子打造的就足够威胁他人了。 商业街上的大部分家长都不再允许自家孩子出来玩，即便街上有流浪军团的人维持治安，他们也依旧不放心。 不过星期三、星期五两姐妹却常住在装备店里，加上曦临，仨小姑娘整天玩的不亦乐乎，同时天傲的人若是不小心被试图闯入的流民打伤，曦临还能帮忙治疗，她很快便受到了从上到下所有人的欢迎。 起初暮空还担忧她的安全，留在家里以防不测。 但看到来闯关的都是一些饥肠辘辘的流民，天傲他们完全能应付，也就放下心来。 得出去看看了。 少女一骨碌从床上坐起。 这几天在家里养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防撞梁差点报废。 西恩又跑去实验室了，即便这种紧张时局，他也风雨无阻，哪怕暮空拿出陪一天这么极具诱惑力的条件，都无法拦住他要工作的心。 似乎是研发到了关键时刻，他不想暂停。 只是莱莱与另外两个瓦力指派来帮忙的魔法师，都得先看顾自己的家，免得没人守着被流民撬开锁洗劫，现在就只有家在外地的梅林一个人帮忙，进度很慢。 得给他些奖励……实验室屯着的粮食足够，就给他买一大兜零食吧，按现在的物价来看，也要不少钱呢。 暮空往身上套着衣服，并一项一项地盘算着。 作为当家主母，得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才行。 还要去黑市买来两枚哲人石存着给曦临使用————日冕教会的节日还有两次，一次是在冬至日，现在已经没几天了，最后一次则是一个多月后日冕之主的诞辰————也不知道教会在杜撰这个神灵的时候，是怎么确定祂生日的。 提前买好，免得到时候出什么意外。 她继续扳着指头一项项数：“还有补品，嗯……” 家里米面粮油是囤够了，但也得存点菜吧，所以买什么不是买，不如买些大补的。 自己一个高阶刺客，身体素质杠杠滴，而且只收不出，又不用担心金库放不下的风险。小哥就不同了，作为抵押方，很容易就被高额利息拖垮，最后资不抵债，若不给他及时注资，搞不好整个人都会搭进去。 为了他的幸福，买！ 多贵都买！ 也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店铺正常营业，在商业街上虽说也能买到，但被邻里邻居的看见自己买这些东西……总感觉好难为情啊？ 但要是实在买不到的话，就只能回来买了，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去吧，老子疼老婆怎么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零食、补品、哲人石，少女反复念叨着今天要做的事情，穿戴整齐，最后将短剑背好，这才下楼。 身上佩戴一把很明显的兵器，再加上精灵这个全民皆兵的身份，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对门的早餐店在上次争吵后，又营业了两天，才在第二次争吵后歇业。 不歇业也没法，他那个售价已经上升到抢钱阶段了，几乎没什么人去吃，每天都要浪费一批粮食，最后便宜了街坊邻居们。 与其倒掉，还不如平价卖出去。 这几天暮空的早中晚餐都是包子，好不容易才将剩下的打扫完。 天傲守在出入口，遥遥看见少女走来，连忙打招呼：“空姐，中午好。” 现在气温逐渐降低，与之前的装束相比，小精灵只多了条围脖，将小半张脸遮住，可爱极了。 暮空点头：“嗯，出去看看。” 商业街的出入口被这帮流浪儿用桌椅木板改造成一条蜿蜒几次、只能供一人单向通行的小路，强冲很难冲进来，相当的安全。 前边一名前来购物的客人刚刚走出去，两名携带武器的军团成员跟在他身边，警惕看向四周。 “他们要做什么？”暮空奇怪询问。 “保镖，能在物价这么大幅度上涨的时候，来街里购物，应该也不差点儿钱雇两个保镖送他回家，我们业务很广的，”天傲特别喜欢在小精灵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能，更喜欢贬低她的无能丈夫：“姐夫呢，又上班去了？” 暮空已经走上蜿蜒的出口，十分自然地点头：“嗯，他现在忙得很。” 面对类似的称谓，少女已经可以坦然面对，并不会羞耻。 天傲啧啧舌：“哎呀，这种时候还不放假，真辛苦呐？” 呵，一看就是顶级牛马。 “是啊，我还想让他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多陪陪我呢，他却不乐意，”暮空回头瞧了一眼，笑眯眯的扬眉：“要不你劝劝你姐夫？” “呃呃忙点儿也挺好的。”天傲立即改口。 让他去上班才好呢！还要我帮忙把他劝到在家休息，这不成资敌了吗！ 暮空也笑呵呵的走到街外面。 行人很少，但依旧井然有序，不是她想象的那样，满街硝烟与混乱。 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到许多人在乱瞟，远处偶尔还能传来尖叫与咒骂。 他们打量每一个路过的行人，评估目标身上有无财产，寻找下手的时机。 抢劫已经成了一项几乎无风险的事业，当下城中警卫严重不足，而且都集中到了上城区，这边压根没人管。 只需找准目标，抢了就跑，在同伙接应下，很容易就能做成一单，还是无本买卖。 附近这一片已经有不少团伙依靠这一招，成功跨越了阶层。 所以最近许多市民上街都要携带武器，邻里之间聚在一起互相照应。 还有胆子更大的几个人凑在一起，拎着撬棍挨家挨户敲门，只要发现哪个宅子里面没人，立刻就会撬锁进去劫掠一翻，更有甚者干脆鸠占鹊巢，反过来在里面生活，倒把原主人撵走。 对这些流民而言，生活已经如此艰难，反正下顿饭都没了着落，如果不拼一把，明天死的就是自己了。 老实人，是活不下去的。 第496章 新的数字 公会压根没有人，佣兵们要么得看顾自己家，要么就被堆满的任务冲迷了眼，随便接一个能看过去的干活去了。 暮空只随便扫了一眼柜台上堆积如山的任务卡，就吓得打摆子头也不回逃走。 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就跟状态全满的小哥一样，根本望不到结束的时间。 由于城内没多少警卫，原本需要警卫塔解决的问题无人回应，居民们没办法，只能转而委托佣兵，花的钱不多，事情其实也不大，但却需要疲于奔走。 比如刚刚她看过的一个，委托人支付一千克朗，想找佣兵帮他夺回被流民抢占的房子。暮空知道这很简单，对她而言就是单纯跑个腿的事，但往返却差不多要占用一天的时间。 她确实是肯降价接活，但也不能降的太多吧？ 因此现在的情况就成了，中低层佣兵吃到撑，每天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出去干活，甚至都发明出接顺路单的外卖模式了，高阶佣兵想干活，却要在一堆众包单里慢慢找，用万里挑一来形容也不为过。 算了，如果过两天局面还没有好转，自己也试着去研究研究顺路委托算了，搞的再差一天两三千也是有的。 一个月一枚哲人石嘛，虽然辛苦了些…… 但赚钱的乐趣，可就在其中。 少女美滋滋盘算着收入，即便以当前城市被封锁后飞涨的物价，她也是高收入群体。 一边往国王广场方向狂奔。 黑市就在那边的地下，一路虽然七扭八拐的要穿梭不少胡同，没准还要被哪个不开眼的流民劫匪干扰，但至少空气清新。 从下水道跑过去的话，等再钻出来就会满身臭味，小哥不一定喜欢的。 但跑了没多久，她就突然停下，手上燃起火焰，对前方看似无人的路口厉喝：“让开！” 接着将火焰箭丢向墙角。 墙后的人一个趔趄，举着木棍撇头出来看过一眼，就哆哆嗦嗦想往后面挤。 但墙后还有人在推搡他，一边喝骂：“干什么，一起上啊！” “老、老大……是是是精灵……”他哭丧着脸回答。 精灵就代表着有武力值，哪怕再菜，也不是他们几个还饿着肚子的普通流民能够碰瓷的。 “哦噢……” 尴尬的沉默片刻，突然响起的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远，几个想要伏击路过行人的流民迅速跑到没影。 暮空一直等到他们跑远，才继续前行。 只是心情已经不如刚出门时那般美丽。 “瓦力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呀，”她念念叨叨着：“怎么不把调去前线的警卫们再调回来，再这么下去，金沙湾可就压不住啦！” 不过她也知道这样做肯定有人家的道理，论施政经验，别说是瓦力，随便从公爵塔里抽一个人，都比自己要强太多。 一路上又遭遇几次抢劫，不过随着越接近上城区，类似的事件就越少，街上也逐渐出现了巡逻的警卫。 国王广场上更是人满为患，每家店铺都开门营业，广场中央还有售卖口粮的露天市场，价格相比于其他地方相当实惠，只不过却是限购的，一次只卖三天的份额，想要再买还需重新排队。 这地方暮空知道，是公爵塔方面安排售卖平价粮的场所，面对的也是普通百姓。瓦力应当是想普惠更多的人群，可惜效果有限，有些人会发动一大家子前来排队，还有些不愁吃喝的无良商人也会让自己的仆从混入其中，更有大量身上压根没钱的流民在里面代排。 暮空倒是和那些自持身份的人一样，没有再来薅羊毛。 自己已经很富足了，怎么能与普通人争利？ 来到广场背静处的胡同小院，从距离黑市最近的入口下去，很顺利的进入黑市。 “姐姐！暮空姐姐！！” 刚在无人的地下黑街走没多远，暮空就被叫住。 她认出声音，转过头去打招呼：“豆豆。” “姐姐！”豆包跑到少女跟前：“在这里好无聊哦，最近都没什么人来了，爷爷还不让我出门，要不你把我带出去呗？” “你最好还是在家待着吧。”暮空坚定拒绝。 要在这么混乱的时候把你个活祖宗放出去，指不定得能闹出什么事来。 暮空也知道自己是刀子嘴豆腐心，生怕被小屁孩恳求，连忙又转移话题：“怎么没人来了呢，那些走私犯哪去了，我还以为外头一乱，这里的生意反倒要好起来才对。” 可现在整条黑街一个人没有，所有店铺都关着，就尽头的黑暗兄弟会酒馆还在营业，只不过里面也没了那些貌似守卫的客人。 “现在大家的钱都存着要买粮食，谁会来这儿买昂贵的装备和幻叶草呢？在这里做生意是要收摊位费的，那些叔叔们每天入不敷出，一合计干脆就先不出来咯。” 豆包对黑市的理解明显比暮空想象的要深，但这份精明只展露了片刻，就又扭曲到玩上：“姐姐，你帮忙转告曦临，等我想出办法逃出爷爷魔掌，就马上去找她，让她等我啊！” 暮空擦着额头苦笑：“呵呵、呵呵……好的……” 她现在突然理解某些家长的心态了。 感觉自家好不容易拉扯大，小白花一样乖巧的孩子，就要被你个魔丸带坏了啊！ 告别豆包，继续向内，黑暗兄弟会依然在营业，只是哲人石的涨幅却超过了少女预料。 “十四万一枚。” 当狗面具执事报出这个天文数字时，暮空差点以为他在中间偷偷加价吃回扣。 但执事很快解释了原因：“兽人在收缩防线，东西大陆在对峙，目前的产出已经很少了。且战场在北境，运输回来的路途更加遥远，所以……” 暮空只关注一件事：“若是东西大陆以后打起来了，价格会降吗？” “很难，”狗执事摇摇头：“实话给你讲吧，我们合作的恶魔术士是在兽人那边的，东西大陆之间交战死的人再多，我们也无法顶着两边士兵的注视去制作哲人石，只能偷偷寻找机会，但这样风险就成倍增加了。而现在兽人已经龟缩起来，如果我们判断的没错，接下来要么是三方对峙，要么是帝国与西大陆之间会先决出一个胜负才行。” “行吧……”暮空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 她将携带的钱尽数推过去：“我要买两枚，剩下差的数额我给你签一张金票，你自己去地精金库兑换吧。” 还好存款足够。 可这两枚买完之后，钱就所剩无几了。 赚钱……必须得加速赚钱才行！ 第497章 辛苦赚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一个月只是起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多出来的功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杰克的野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1章 恶魔的副作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2章 新的邪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3章 权力的渴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新邪念的好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新法术诞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熟悉的袭击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看门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笑话不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现在是噩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新的审判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1章 多愁善感雪枫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他身体不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新上任的审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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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杀手大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计划开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真龙傲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4章 时间的诅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5章 灌醉练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6章 流民的生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7章 军团在扩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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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6章 第一次肮脏的政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7章 貌似各怀鬼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8章 两名审判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线索在哪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0章 海耶的愿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1章 姜老辣 火灾废墟的一角，守卫们用木料与苫布搭出一个封闭式的小屋子，将几名守卫与魔法师的尸体都存放于此，这些也是证物，需要得到保护。 反正都已经烤焦了，暂时也不怕腐烂。 站岗是小卒的事，老乔尽管负责此地驻防，但仍能有在夜间休息的权利。 可他对半夜被喊醒的事情，没有半点怨言。 反而乐颠颠的驱散了所有跟着的士兵，亲自带着贵客进入停尸的地方。 “就是这儿了，大人，”老乔拉开门帘，也不看里面的状况，低头便要走：“那几位自便，我在一旁候着，确保不会有人来打搅。” 甭管你们大半夜的来这里是公事还是私事，是否要破坏证物之类的，我反正就当私事来办，这样才能收获最多的感激。 果然，暮空感激点头：“谢了老乔。” 得亏是他在这儿负责，要是其他人，肯定要多费一番口舌，说不定还要搬出审判官的身份，甚至是瓦力来。 老乔连忙摆手：“为大人服务是我的福分。” 他不吝啬对小精灵的恭维，现在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大法师大人患有重度妻管严，讨好他的妻子比讨好他本人管用多了。 正要走，却又冷不丁被一个尖锐不似人声的声音叫住：“等等，在我们之前，咕有人来吧？” 谁在说话？老乔诧异的目光从两只精灵与大法师脸上扫过，发现他们都没有任何奇怪表情，反而在等待自己回答，又看了看那只诡异的母鸡，说道：“琼恩大人在临走前过来关照了下，安抚走那些尚在逗留的死者家属，其他就没有了。” 故风冲孙媳歪头：“琼恩？” “军部那个，”暮空冲老乔挥挥耳：“谢了，你先出去吧。” 等人走后，海耶扑棱翅膀飞上停尸台，爪子扣的台子咯吱作响，一边长叹：“唉，我要是真正的巫妖就好了，凭我的魔法，肯定能让这几个死者开口说话，到时候什么杀人阴谋，都能一并问清。” “想美事，”故风瞟它一眼：“你要真成了巫妖，我第一个杀了你。” 暮空跟着闲聊：“即便是海耶也不行吗？” 貌似大姐头这种亲身经历过尸潮的，对亡灵的忍耐度几乎为零，相当苛刻。 “不行，小空，你根本就想象不到亡灵天灾的可怕，也不了解亡灵法术腐蚀一个人的意志有多快。”故风在几具尸体面前踱步，一边查看一边说着：“既然巫妖能与死者对话，这么便利的能力，你就没想过为何没有国家使用？” 海耶也跟着摇头晃脑：“我现在就已经体会到时间的诅咒了，眼睛一睁一闭，就是好几天的时间过去，也越来越懒得动弹……若是等到你们都死了，再无牵挂，恐怕就真的要逐渐泯灭了人性。” “那怎么办？”暮空又开始担忧。 “等大姐头入土之后，把你和小白的尸体做成标本陪着我吧，这样一定能让我保持理智的。”海耶两翅合在身前，做拜托状。 故风知道它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询问：“为什么少了我的？” 海耶瞟她一眼，没说话。 暮空看她一眼，没吱声。 西恩怜悯地摇头。 “可恶！！” 在外面离着老远站岗的老乔，听到停尸房内一声咒骂之后，那只母鸡突然被丢了出来。 什么情况？ 正要去查看情况，就见到母鸡又再度站起，灰白的眼睛望他一下，就让他心里生寒，看着它又自顾自走了回去。 而里面，故风已经找到了端倪：“不对。” 她指着最先找到的守卫头盔下沿与盔甲上沿：“这里不对，如果按你所说他是被木桩杀死，要么手持木桩的人是个你我这样的高手，才能在将尖部刺入脖颈时，不碰到这些边沿部位，瞧瞧，焦痕之后，连刮擦的痕迹都没有。” “啊！！”暮空眼睛一亮。 故风继续说明：“从伤口看，那木头桩子得多粗呢，而这名守卫在站着时，头盔自然垂下，与盔甲之间的缝隙才多大，这么小的口子，区区没受训过的流民能一次囫囵塞进去？” “对诶！”暮空拍掌，这种事情她太熟悉了。 就连基本是陪着小精灵出行，对调查基本没作用的西恩，也对这仿佛映在眼前的生动描述十分认同，连连点头。 暮空也开始在停尸房内转圈，一边思索：“所以要么刺入木桩的另有其人，要么这里头就有其他故事，总之主谋肯定不是流民，有幕后黑手！” 她对验伤十分熟悉，但其他方面的东西就略有疏忽，而且白天看到这具尸体时尸体处于仰头躺着的状态，盔与甲之间的夹缝足够大，才让她压根没想过这一点。 “大姐头以前是也做过侦探吗？”少女不由询问。 姜还是老的辣啊，大姐头在世界游历了几十年，做过跑船的水手，当过圣徒的跟班，大漠上与蛮族赛跑，中间还抽空给人类生了个孩子，最近又落脚金沙湾，摇身一变成为佣兵又过去许多年，阅历之丰富压根不是自己能比的。 这才是长寿种族得天独厚的优势，而大姐又是这个种族里特别喜欢游历冒险的那种。 “没有，以前在五色湖混过一段帮会，栽赃这活儿我熟。” “啊是这样吗！？” 暮空瞪大了眼。 把大姐头想的太高尚了，就知道她这种人肯定从事不了什么具备道德和素质的职业。 以前她吹牛逼说自己还做过水手……这是唯一正经的职业吗？ “走！”故风可不知道孙媳在编排什么，狠狠一拍桌子，猛地回头：“去找你那个小迷弟，看看他那边能不能找出线索。” ——————《海国图志》：……红发安妮事始于4550年，此精灵肤白若雪乔装为男，受盗首瑞克姆怂恿，入其伙。其临战骁勇，屡劫商船。久居海上，肤色渐变。4552年因醉被擒，然受其劫之某绅代赎，数年后有目者云其与绅共居乡野，育一女。 第542章 脏鼠帮现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脊背发凉的名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4章 下一步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5章 跳出局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章 运气还是实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7章 一决雄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8章 没办法的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9章 疾影的认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0章 第一次承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1章 说辞一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2章 高手过招无影无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3章 地精美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4章 褪色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5章 骑狗烂裤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6章 破誓者的力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7章 一次野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8章 传奇魔法之形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9章 铸语时局艰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0章 强敌来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1章 翡翠之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2章 使徒的绝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3章 明明用耳朵量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4章 战争与和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5章 应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6章 瘸子兰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7章 傻子我知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8章 团队早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9章 黑佣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0章 对邪念的大胆猜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1章 拿孙媳打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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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7章 公开处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8章 深侏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刺客对刺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得偿所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1章 什么破剑啊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2章 怎么越来越温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3章 剑的效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4章 认错精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5章 资本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6章 还钱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7章 目标：橘皮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8章 被牵着鼻子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万岁冲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为了胜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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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6章 精灵实习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7章 人类社会的恶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8章 故风的主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9章 曾曾曾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0章 姐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1章 父与母的结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2章 亲家修罗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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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8章 传奇魔法试验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9章 藏匿的物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0章 一切都顺理成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1章 今天的重要事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2章 内存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3章 父亲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4章 又要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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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2章 佣兵结算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3章 计算功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4章 无需牧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5章 再度回到忠诚的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6章 可怜好精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7章 魔法协会信息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8章 小胜转为大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9章 月行者的诞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0章 野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1章 嫂子的爱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2章 大哥不懂感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3章 精灵营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4章 星轨·溯流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5章 欺负小精灵是传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6章 天价精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7章 灵感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8章 一起扛过枪，一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9章 要不就谈一谈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0章 最好坚定的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1章 我是恶魔使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2章 紧密同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3章 登门拜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4章 终战胜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5章 恶魔研究笔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6章 研究方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7章 长嫂如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8章 月行者夫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9章 家族优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0章 未预料到的结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1章 告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2章 多变的信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3章 委托难度提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我认输 故风小队习惯性在大厅最角落寻了个无人的桌，点了几样精美的食物与饮品，慢慢享用着。 并没有多少人看这边，佣兵们表现的都很冷漠。 作为上城区的佣兵，他们自然知道城里又开始兴建一座法师塔，有些消息灵通的也听到大法师被封爵的消息，不过他们最多也只能知道大法师的妻子是一只绝美的小精灵，却无法将之与暮空联系在一起。 毕竟谁也想不到，堂堂传奇施法者，还会让自己的妻子出来当危险的佣兵打工赚钱。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由于恶魔的存在，暮空的资金缺口实在是大。 几只刚刚搞定那个抓捕魔兽，并将之完整带回的委托，公会的工作人员正在门口仔细勘察战利品，但这肯定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钱最后肯定能打进账户中来。 但她们得等着钱到账后，取出来分配好再解散，各回各家休息。 “真的是很难啊！” 故风啜了一小口酒，感叹着。 这边酒的档次比下城区那种堪比马尿的东西高了不知道多少，品质相当不错，但价格也相当美丽，贵了十倍不止，即便嗜酒如命的大姐头也舍不得大口干杯。 白色陨星鼓鼓胳膊，肌肉隆起将衣袖撑的结实：“我觉得还好呀，酣畅淋漓的战斗！” “你反正是打爽了。”暮空喃喃吐槽。 小白化身狂战士版魔山，抱着暴龙左摔右摔，自己这边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扔几个魔法飞弹干扰一下视野这样子。 作用都不如能丢油腻术的海耶大。 最后还是大姐头大发神威，趁着小白将暴龙摁在地上的机会，用她那支可以化作蔓藤的魔法箭进行束缚，然后将迷药以凝结成冰魔法箭射入其嘴中的方式解决了战斗。 故风又扒了两口菜，细细咀嚼，这边的菜肴也有上城区的特色，精美可口，不像下城区的那样重油重盐，颇合精灵族的口味，咽下之后又拿酒漱漱口，才慢条斯理说道：“那我一万五，小白一万五，小空五千，这个分配可以吧？” 上城区的委托收益更高，像下城区处理这种级别的魔兽也就一万出头，这边直接就是三万五……其实应该四万的，只不过其中肯定要被公会这个中间商抽走一部分。 “我没问题。”暮空立即点头。 她压根就没做什么事，单纯就跟着走了一趟，其实不分酬劳都行。 不过一个规则良好的小队，就是要多干活的多分，少干活甚至没干活的也有收益，这样才能长久，否则谁又能保证下一次自己能不能出到力呢，而且就算没干活，也是跟着走做战斗准备了，五千克朗也可以算作出场费。 白色陨星也没反对的智商。 “嗯，为了运输魔兽，咱们还雇了两辆板车，这一部分钱就均摊吧。”故风讲究的是亲姐妹明算账，图谋也不在这点儿小钱，算完之后拍拍桌子：“行啦，为了庆祝首个任务完成，这顿饭小白请！” “……”白色陨星直到干了半碗饭才反应过来：“？” “喂！” 大家都保持安静的公会大厅里，一声突兀大喝突然将想要反驳的她打断。 四名男男女女直直冲这边走来，为首的大汉脸上有蓝色刺青，拴在腰间的链枷晃来晃去，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音，配合他低沉的怒吼很有节奏：“这是我们的桌，谁让你们坐在这的！” 暮空乖巧，马上就想站起来让位置。 将心比心，如果在下城公会时见到有人占了自己的老位置，自己也会生气的。 但故风却拽住了她，拿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头也不回，懒散的回应：“先来后到，这儿有人了，你们换地方吧。” “暮空，大姐头。”男人身后有人冲两只精灵分别打了招呼，又拉扯着他的衣袋：“算了，我认识她们。” “尼娅？长鞭尼娅？”暮空连忙挥手。 也是最前头这位壮汉体积太庞大，她才没看到跟在后面的熟人。 这位用长鞭的高阶战士阿姨，曾经与她们一起被军部征召，去通过密道潜入，从兽人手中为帝国夺回了殉道者要塞，后面还担任中间人介绍过她们来上城区赚钱。 壮汉瞪起眼：“你认识怎么了？这是我的专属座位，赶紧给老子起来！” 故风依旧悠悠回答：“你还要动手不成？”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内先是变得极静，很快又热闹起来，佣兵们大多都侧着身子看向这边，指指点点的讨论。 暮空能同时感受到轻蔑、同情或是色眯眯的视线。 这才有了点佣兵公会该有的样子嘛！ “哈哈哈，”壮汉洪亮的狂笑着：“就等你这句话呢，老子也不欺负你们，尼娅，既然你跟她们认识，就别打了，一边看戏去吧。我们剩下的跟你三对三，三局两胜，你们赢了，桌子归你，以后没人跟你们抢，可若是输了，就给老子滚出公会，回你的下城区去。” 看似胜负条件好像很不公平，但故风却明白这是外来者想要在此立足的必经之路，赢下战斗，就能得到其他人的认可。 她也不含糊，站起来扬扬下巴：“好啊。” 说着将自己的短弓背在身上。 演武场就在一边供佣兵们消遣切磋，此时里面的佣兵见到有事发生，早就让出了位置，等着他们过去。 暮空也跟着起身，手掌一拂就让摆放在桌边的匕首消失不见，利落的手法让壮汉旁边的另一位男性眼睛一亮：“老大，我就跟她打。” “哈哈，行啊，瘦猴，那我就挑这个蛮族娘们！”壮汉战意昂然盯着最后站起来的白色陨星。 并看到她将巨剑举重若轻扛在肩头后，眼角跳了跳。 这些新人要都是这种水平…… 在后边拿着法杖的精灵妹子冲故风挥挥手：“姐妹，那咱们两个先试试？” 魔法师对战弓箭手是要吃点亏的，但她却相当有自信。 故风洋溢的笑脸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好呀，你是哪个氏族的？” “守静者，我来自翡翠湾，姐妹，”精灵法师向她点点头：“我叫月沉。” “好名字。”冲孙媳与宠物挥挥手，自顾自又重新坐下，又招呼这只精灵：“来咱们两个聊一聊，噢对了第一场我认输，后面两场就交给你们啦，加油。” 第685章 原型就在他对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6章 新公会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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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8章 穿空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9章 回归公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0章 要不勾引豆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1章 图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2章 突发事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3章 实力超群的护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4章 重伤小白恢复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5章 兄弟会的杀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6章 铸语有奸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7章 梅林归来 西恩每天花费大量时间泡在魔法协会，用信件的方式与其他几个空间法术研究者聊的火热，看样子是已经成功打入他们的圈子。 后边混个脸熟，然后便可以找机会问出那个禁忌的问题。 暮空也给姐姐写了信，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漫长的等待。 很快朋友们都养好了伤，四只小队又汇聚在佣兵总部，点上一盘小菜，慢悠悠的聊天，打发时间。 故风一晃一晃地站在任务墙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在道上混的大流氓，最终摘下三张卡片回到桌边：“选一个吧，咱们也不能老闲着呀？” 怎么感觉自从上回受过伤之后，孙媳就不太想做委托了呢。 就好像自己与小白的惨状给予了她太大刺激。 “咕看看，”海耶的羽毛愈发鲜艳，已经又重新长成一只成熟的老母鸡，在卡片面前来回踱步之后最终踩住一张：“这咕好，送两名军事贵族穿越沙漠，脚程快一点，五六天啾能回来，哪怕没发生战斗，咱们四咕人也能分八万八的酬劳，不好么？要是遇到危险，还能再往上叠加奖金哒。” “三个人，你不能算。”白色陨星好心提醒。 老母鸡立即张开翅膀：“咕凭什么不算，咕也要赚钱去淘弄负能量晶石，咕也要修炼！” 故风将它摁住：“少废话，鸡没有人权，想要晶石就好好讨好我们，自然会给你搞来的！” 说着又看向孙媳：“你的意见呢，小空？” 暮空立即摇头，频率很快，显得半分犹豫都没有，态度相当坚决：“我不去。” 她现在已经不敢出远门了。 虽然理论上不与银吻阿尔朵贝雅联络，就不会被找到可被伏击的位置，但小心行得万年船，总不能坑了两位好友吧？ 借口么，就全都推到产后抑郁需要陪伴的雪枫头上去。 “金沙湾的女主人病情越发严重了，我晚上必须要回去陪着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早上再带着她锻炼一下身体。”暮空摊开双手，装作无奈的样子：“反正沙漠里也有巡逻队，这个委托难度应该不大，要不你们仨自己去吧？” 没人理会她的提议。 海耶一爪子将这张任务卡蹬开，又在另外两张卡片上来回凝视，魔法合成的声音喃喃自语：“每天早晚要请安……那么这张要半夜去调查闹鬼房间哒也咕以不看了，还不知道要蹲几天呢。” 这个位面的魔法元素浓郁，不光人长得壮，也很容易产生各种魔法现象。 尤其是死过人的房间，若是死者执念很足，就有概率在不久后产生幽魂，所以即便亡者山谷已经没了，专做亡灵委托的城西北公会也有生意，只是不如以前多。 但是像这种给贵族庄园驱鬼、经评定难度还比较高的，自然要优先分配给上城区的总部，若是无人肯接才会甩到下城区去。 故风盯着被放弃的卡片咂了咂嘴：“啧，可惜，本想着有小空的圣光在，这个委托肯定会相当容易。” “那啾只剩这个咯，”海耶将最后一张卡片踢到小精灵面前：“门卫，一个白天，哦，还要在结束时于宾客面前演一场刺杀与战斗哒戏。” 暮空欣然接受：“我没问题。” 也得经常陪陪朋友们，隔三差五就去做个在附近的委托，活动活动筋骨，也赚点小钱。城里面也肯定没问题，大白天的，就算被恶魔发现了轨迹，他们也不敢公然下手。 总不能坐吃山空，那不迟早会被吃到干瘪，一点也不山了吗？ ………… 等完成委托，分完了酬劳之后，小精灵才拎着一大兜上好的水果往公爵塔赶。 塔里什么吃的都有，并不缺物质，但她总觉得白拿人家的很不好意思，因此平时吃的一些零食还是自己购买。 不过这一大兜子里基本都是自己想吃的。 小哥就不用啦，他没这个爱好，又不是精灵特别需要补充水果，只要自己吃好了，他自然就能吃得好。 吃的还是经过提纯的复合维生素。 摇摆着耳朵，盘算着今日的产出，小精灵心情大好，脚步轻盈走到公爵塔铁栅门的门口，才看到那坨挡住了入口的肉山。 “梅林？？” 暮空光从肉的筋道和质量，就认出他的身份。 “师母？？”梅林惊喜回头。 很快又摸了摸胡茬。 他年纪本就比师母大一些，这么久没见，自己年长了一岁，但师母却显得越发年轻，那股子神采奕奕的劲头，实在让他自惭形秽。 现在老师也已经传奇，不会等几十年以后，自己胡子一大把，还是这样的称呼吧，好让人尴尬啊…… “你怎么才回来？找过来不容易吧？特码胖了这么多？平时锻炼了吗？莱莱呢？前线咋样了？吃了没？” 暮空一连串的发问，让梅林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 只得按照顺序来，他露出憨厚的笑容：“我不是在帮莱莱搞研究嘛。” “搞研究？搞什么研究？”暮空面露不解。 要不是知道你俩不会参战，理应很安全，西恩都想再委托别人去找了。 “魔素转化理论在施法上的应用，莱莱想出来的，将水元素拆解成气，再去辅助火属塑能魔法增加威力，后边这些是我研究出来的成果，”梅林可不像老师那样一聊起魔法就滔滔不绝，他知道师母不爱听这些，只讲了个大概之后，便开始邀功表现：“师母，我现在已经能施展六环魔法了！” “进步这么快！？那不错哦！！”暮空并不吝啬表扬。 要不是这胖子实在太油腻，她都想上去拍拍他肩膀作为鼓励了。 刚认识梅林时他才是个不入流的魔法学徒，西恩也是看在他锲而不舍的精神和认学的劲头，以及学习过程中经常能蹦出来的奇思妙想也显示出他悟性其实还可以，只是没有名师指导才耽搁了境界，这才把他收为自己的首徒。 后边进展果然神速，接着更是因为参与一场持续了几年的传奇法术研究，境界接连提升————这可是最能增长魔法师对于魔法本质理解的研究，没有之一。 若是能再提升一点，或许他也能被金沙湾的人们冠以‘大法师’的称号了。 暮空相当的欣慰，虽说是小哥慧眼识英选中了梅林作为首徒，但自己也同样慧眼识鹰，娶到西恩作为老婆，不是也能证明自己的投资眼光相当不错么。 她接着问道：“莱莱呢？回家了？” 莱莱是单身独居在金沙湾的，而且父母健在，结束了研究和服役，回来之后确实也应该先和家人们团聚。 “没有，她说要买一些礼物才好去探望拜访老师，让我先在这等着……哦，回来了！” 梅林借着夕阳余晖，看到自己心中的天使同事向这边走来，身边还跟着一只帮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精灵。 第718章 我不是店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9章 解决的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0章 曙光初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1章 独眼巨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2章 小白开了智 独眼巨人已经能算得上是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之一，它们有方便抓握与工作的拇指，有能够更好维持平衡的脚趾，力大无穷，硕大独眼中也能释放出特殊的魔法。 甚至还有简单的社会结构，亦有自己独立的语言系统。 不少学者们都认为，在整个位面诞生之初的第一纪元，被兽人占领的大地上，这种巨型生物一定是兽人中的贵族，是统治阶层。 “所以这么一头庞然大物，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金沙湾的大后方，帝国领土中间的？” 故风问出了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几人骑着租来的马匹，操控驮马以并不是很快的匀速小跑着前进。秋高气爽，清风拂面，让人呼吸顺畅，心情极好。 暮空长耳上的绒毛被风压吹的柔顺，每一根都十分舒爽，闻言耸耸肩膀：“谁知道呢，兴许是兽人们还想着反击一下，偷偷送过来扰乱大后方的？” 这种体味极大的生物，就算有可能诞生在地貌旷阔的帝国境内，但也不会出现在有人类活动的地方吧？ 一头成年的独眼巨人得有五六米高呢，村民们整天伐木打猎的，怎么会看不到？ “偷偷送过来？”故风只是重复着孙媳的回答进行反问，轻轻摇头。 目标这么明显，怎么会呢。 西恩与自己的精灵共乘一匹，暮空身体轻盈，西恩也不是肌肉类型的人，驮马完全可以载得动，这样还能省下一笔小钱。 即便他们租用的都是劣等马，一天的租金也有200克朗呢……只不过姿势很别扭，他是被精灵搂在怀里的那个，身体蜷缩着很难受，连缰绳都不给握。 此时他也跟着喃喃问道：“我却是好奇为何它不食人？” 独眼巨人的体型大，消耗自然也大，而且作为兽人的一种，人类自然也在它们的食谱范围之内。 可任务简报中却说，它并未食用包括农民与佣兵在内的任何东西，仅仅是将他们弄死之后就离开了现场————也没人敢去追。 这就只能由故风来进行跟踪了，否则放着这么一个玩意隐藏在聚居点边上，实在太过于可怕。 白色陨星因为铠甲和巨剑过于沉重，只能独骑一马，闻言哈哈大笑：“这还不简单，那头独眼巨人是从南方的原始森林中出来的呗！那里面也没有人类生活，它从来没见过人，自然也不知道这东西能吃啦！” 一行人顿时对她惊为天人。 果然傻子总能提供一种正常人无法想到的视角。 还别说，这还真没准！ 就连一直蹲在她肩头的海耶，也开始不断用鸡嘴敲击她的脑壳，想判断里面的质量是不是增加了一点。 享受朋友们的目光，她得意地多说了两句：“所以说不定这独眼巨人还是挺单纯那一类呢，那些死掉的人，可能只是用惊叫吓到了它，或是被攻击后的反击而已。” “你可别产生什么怜悯之心啊！”故风连忙大声叮嘱：“这东西可没法沟通的，估计人类在它眼里就是个陌生的生物，搞不好哪天心情不好，就会冲到村庄里面大肆屠杀一通进行发泄。” “放心啦大姐头，我什么时候会宽恕敌人了。” 白色陨星拍着胸脯，将铠甲敲的铛铛作响。 暮空也符合：“就是的，小白打起架来跟疯狗一样，只有你拉住她让她别打的份，可断然没有放过敌人的时候。” 一行人哈哈笑起来，相当的轻松。 即便独眼巨人相当厉害，但这边有西恩跟着呢。 就算它属于兽人，魔抗会很高，可再高又能怎么样呢？ 西恩在没传奇之前，以雷枪攻击兽人就是一下一个。 只要不魔免，都有办法搞定。 前方两人两马赶路的行人听到后方清爽熟悉的笑声，不断地回头张望，最终勒马停住举手挥舞。 “哟！格兰特，这么巧，做任务？”暮空也看清二人的面貌。 正是飞锤格兰特与他的女友薇薇安。 “啊啊，”格兰特先是点头附和着，犹豫两秒后，毫无隐瞒地说道：“我们主要是调查一下南边有一头独眼巨人的行踪，顺便将信箱送到附近村子去。” 二人的马匹各托着两个硕大的魔法箱，这种魔法协会新开发出的信箱里面塞满了信函与快件，只要以非法手段开启就会立即销毁里面的全部内容，即便是以开锁魔法或是魔法钥匙之类也不行。 必须得拿到其指定的地点，辅以指定参数的魔法阵才能打开。 他们也无需将之送到信件真正的收件地址，现在帝国境内各处邮政设施已经建设起来，只需要将信箱送到金沙湾南边一处指定的地点即可。后边自然有其他南方领地来的佣兵进行接力，不断向南运送，路途中每经过一处魔法协会都会进行分拣，将附近的信件拿出来分发，再填入顺路的信。 而他们此行交差的地点估计正是在独眼巨人出没的地方附近，这才顺手又接了个调查行踪的委托，多赚一笔钱。 “那不是巧了！” 暮空笑着拍手，被她抱在怀里的西恩被这种动作搂的更加蜷缩，不过那副十分受用享受的表情，反倒让人羡慕。 “怎么巧？顺路吗？”格兰特驾马与几人合在一起，一边问道：“你们是什么委托？” 问完之后，他心里就直突突，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现在两把刚刚缓和关系，就问出这样私密的问题，会不会又让人家觉得自己唐突啊？ 都怪这张口直心快的嘴！ 故风瞧他紧张的样子，悠悠说道：“那你们可轻松咯，我们正是接了讨伐独眼巨人的委托，到时候你们的报告只需要回上它已经死掉了就好。” 一般这种疑难的强敌，公会都会不断发布调查类任务，以提供更多情报给接取委托的佣兵，因为无需交手，价格也不高，像这种距离的，除非能发觉特殊情况，否则跑一趟最多也就一两千克朗，大家也都接个顺路单，就像格兰特做的这样。 ——————《异种生物学：独眼巨人》：……独眼巨人仅有一只位于面中央的眼睛，这赋予其极佳的深度感知与远距离聚焦能力，却也带来了一个致命缺陷：无周边视觉。为此，独眼巨人发展出一种独特的习惯：产生警惕时会不停摇晃脑袋，用那只巨眼扫视四周。不知情者常误以为他们在摇头，实则只是在环顾左右。 第723章 又在得意忘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4章 诡异的金色伤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5章 物理魔法双魔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6章 空间双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7章 巨人的由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8章 半巫妖前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9章 战利品权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0章 对内社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1章 令行禁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2章 资金缺口甚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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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1章 豆包在哪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2章 替你爷爷教训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3章 享受亲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4章 深涧的逆向推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5章 新的学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6章 邮政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7章 脏鼠的发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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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谁会喜欢抱一只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6章 贵妇人的茶话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7章 公爵夫人的喜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8章 超强贵妇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9章 又是一年冬至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0章 权力也太爽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1章 划时代的发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2章 运动手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3章 我也是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4章 五年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5章 战争游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6章 突然又来联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7章 临出发之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8章 飞炎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9章 临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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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叶之心的神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7章 第一次神秘接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8章 姐姐的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9章 掉到水里要救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0章 玩弄空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1章 尘埃落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2章 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3章 bug运行出程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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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双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2章 魔力之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3章 圣橡饭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4章 酸甜苦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5章 拯救将军莱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6章 忍山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7章 内斗的辐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8章 叽叽歪歪不痛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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