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第1章 空降汉东!猎杀开始了!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微风轻拂,带着六月的燥热气浪。 汉东省京海市市公安局大院,数百名警员整齐列队,顶着炎炎烈日苦苦等待。 局长孟德海不时看一眼手表,显得有些紧张。 忽然,他看着天空由远及近,快速放大的黑点,大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祁局长人快到了!” 重案组组长安欣,刑侦队队长李响等一众警员纷纷抬头。 只见一架大型武装直升机快速接近,机身侧面,喷涂着一只露着獠牙的灰色狼头。 “我去!不是吧?这位空降的祁局长,竟来自狼牙?” “狼牙?” 安欣微微一愣,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震惊道:“狼牙特战旅!那可是特战军区最顶尖的王牌部队!是无数军人的梦中部队!” “狼牙特战旅也是我的梦想啊!” “据说狼牙特战旅曾经还和我们公安部门配合行动过,不过是十年前。” “我有幸参与过对情人岛的联合任务!狼牙特战旅的这些家伙简直就是怪物!你们都没见他们是怎么围剿K2恐怖分子的!” “那这位空降的祁局长,会是狼牙特战旅的什么人?” “起码也是旅长或者参谋长级别吧?甚至有可能更高!否则局长不可能如此紧张!” ———— “报告!” “祁少将,下方就是京海市公安局了。” 正在休息的祁同伟被声音吵醒,忍不住扭头看向窗外。 “京海市?” 站在旁边的火凤凰女子特战队队长谭晓琳急忙开口解释,“京海市是汉东省的一个地级市,属于三线城市。” 祁同伟微微挑眉。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于该世界祁同伟在孤鹰岭开枪自杀后穿越。 穿越到了被梁璐逼婚,快在缉毒任务受伤的时间点。 作为穿越者,祁同伟深知自己拿到的剧本,以及原世界的发展剧情。 所以纵然觉醒了《偷听心声》金手指,却也依旧选择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因为他是农民的儿子。 即使有金手指,在汉东省想要崛起,也难如登天。 凭借自己过人能力,祁同伟在战场上屡建奇功,剿灭K2跨国犯罪集团、横扫洪门、碾压边境流窜的数十个雇佣兵团与杀手组织、多次参与维和任务凯旋而归…… 他甚至都不需要动用系统,凭借自身能力,已成参天大树! 不日,他在撤侨任务大获成功后正式提名三军少将,即将拥有海陆空三军军籍! 或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三军少将! 目前,仅差最后一丝火候。 而此次汉东省之行,就是为了正式晋级三军少将而铺路! 不过他此刻才知道目的地是汉东省,此刻根本懒得关注。 “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巧合的有些离谱。” 全国那么多省,偏偏就是汉东省! 十年前,祁同伟穿越后提桶跑路。 十年后,祁同伟再度回到这是非之地。 三分钟后,武装直升机高调降落在公安大院。 雷电突击队、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两支荷枪实弹的王牌特战队率先离开机舱。 公安大院内瞬间哗然! “嘶!这位祁局长居然是带兵空降!” “这到底什么等级啊?需要这么保护?” “我去!虽然只有二十人的队伍,但看他们身上的武器,够打一场小战争了吧?” “我们用个手枪都要枪弹分离,多人联合执法,他们就明晃晃的扛枪来了?” “简直离谱!比厅长出场场面还牛掰!” 安欣和李响也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眸中的震惊。 就连局长孟德海都不能如此带枪! 而对方带来的随行队伍,却足足带了二十把突击步枪和冲锋枪! 这还不算他们身上的手枪以及狙击枪! 这要是恐怖分子,这些火力足够在短时间内攻破京海市任何一个警局。 局长孟德海已经快步走上去,满脸恭敬之色的等着了。 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迎接的这位到底什么来头,但根据国安局那边给到的信息,眼前这位,绝对是位极其恐怖的存在! 大概率是自己需要仰视的存在!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这时,祁同伟才走出机舱。 在看见祁同伟身影的一瞬,孟德海脸色猛的一滞。 杀气! 浓郁到极致的杀气! 身上没背几十条人命,不可能拥有这种滔天杀气! 纵然他心理素质极高,本身也是执法者,此刻也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原本准备在嘴里主动的问候,一时间竟忘了怎么说了。 祁同伟主动伸手,身上杀气瞬间敛去,“麻烦孟局长还亲自迎接。” 只是一刹,站在眼前面带笑意的男人就像是普通人一样。 对杀气收放自如,这更让孟德海心中惊恐无比! 他强装镇定,“祁局长客气了。” 祁局长? 祁同伟听的有点儿别扭。 祁局长确实没祁厅长,以及祁书记好听。 难怪原剧情中祁同伟要进步! 他看向孟德海时,偷听心声金手指持续运行。 孟德海此刻内心所想,已被祁同伟一眼洞穿。 【孟德海心声:祁局长听着怎么怪怪的,好像祁厅长更好听一些。】 等祁同伟眼光扫向不远处,安欣、李响以及其他警员的心声,也在瞬间洞穿。 【安欣:孟叔叔至于这么卑微么?他只不过是个副局长而已吧?】 【李响:不对劲啊这家伙!这么年轻,却一身杀气!而且还故意收敛了,这是想扮猪吃老虎?】 【也没听见有什么大行动,怎么就空降了一名局长呢?】 【这位空降的副局长年轻的过分啊,该不会是现代版赵蒙生吧?】 这些人对他的空降极为好奇。 不过这也在情理中。 军方和警方本就各自分管,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从军方直接空降到警方任职。 而自己,此次空降汉东省,就是从军方跨越而来。 这些人好奇在所难免。 毕竟这可是跨系统空降。 “都看好了,这是我们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孟德海向着一众警员简单介绍了一下,便冲着祁同伟道:“祁局长,上边的文件已经下来了,我们进去谈吧。” 第2章 副局长?那只是他最不起眼的身份! 京海市公安局长办公室外,雷电突击队,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两大王牌特战队持枪而立。 犹如一尊尊杀星。 宛若战场般的肃杀气息,弥漫整个警局。 警局内其他工作人员,都强忍着交头接耳的冲动,低头假装忙碌。 办公室内,孟德海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虽然祁同伟此刻穿着便装,看不出来祁同伟的军衔。 但从祁同伟举手投足,他就能看出来祁同伟绝非凡物。 “孟局长,别瞎忙了,说正事吧。” “好。” 孟德海打开保险柜,从其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祁同伟。 “这是上边让我转交您的。” 接过文件,祁同伟直接撕开封条,从其中取出文件。 文件只有两三页,可却是极度绝密的存在。 孟德海这种级别的,根本没资格看。 短短不过一分钟时间,祁同伟已经将其彻底扫视了一遍。 文件说的比较模糊,但是却直言汉东省现在很乱,甚至会影响国家安全,所以需要他来肃清这混乱局面。 另外,上边特意交代了孟德海可以相信,而且孟德海将作为他的助理存在。 不过明面上,孟德海依旧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 而他祁同伟,将挂任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祁同伟随手将看完的文件递给孟德海,“你也看一下吧。” 孟德海却起身径直将文件丢进碎纸机毁掉,然后才开口道:“既然上边没让我看,说明我没资格看,我就不越线了。” “上边已经交代过了,我全权听从你的命令和安排即可。” 显然,孟德海并不想知道具体任务。 这种等级的任务,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走漏风声。 而且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 如今汉东省是什么格局,他心如明镜。 虽然国安局将祁同伟安排了过来,但进入汉东省的可不仅仅只是国安局,还有反贪局和最高检等等力量。 这些,都会对汉东省现在的格局产生巨大影响。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这种常人眼里的天花板,夹在这些力量之中,根本屁都不是。 祁同伟也不强求。 既然国安局对孟德海如此放心,那直接用就行了。 就算孟德海有异心,凭借他的偷听心声能力也能发现。 截至目前,孟德海的心声并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十年前我在汉东省生活过,但当时只是个学生,没什么权势,所以对汉东省格局并不是了解。” 祁同伟刚开口,孟德海便主动介绍:“省委书记赵立春离开汉东后,汉东省行政体系迎来重大变化,目前省委书记一职暂时空缺,刘省长持省政府全面工作,分管经济、民生等行政事务。” “高育良为专职省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 “…………” “省委书记空降后,大概率整个汉东省格局将迎来变化,所以在换领导班子的关键时刻,各个部门的主要人物表现都很活跃,进部欲望强烈,导致汉东省目前极其混乱。” 用了一个小时,孟德海将汉东省的格局清晰梳理了一遍。 几乎毫无保留的全部告知祁同伟。 祁同伟抿了口已经冰凉的茶水。 原本以为他离开汉东省,整个汉东省都会发生巨大变化。 不过看来他想多了。 他离开了汉东省,也只是少了一个祁厅长而已。 其他一切,几乎都在按照原本剧情发展,而且这个时候,沙瑞金还没有空降汉东省任职。 老师高育良,可以说是现如今汉东省的二把手,权势滔天! “现在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是谁?” 祁同伟有些好奇谁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对现在的他而言,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他早已经看不上了。 “省公安厅长是陈海。” “陈海?” 祁同伟略感意外。 虽然在他熟知的剧情之中,陈海戏份不多,基本上一直都是植物人。 而剧情,也是从他出车祸开始的。 可以说,陈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不过,陈海也不简单。 侯亮平和钟小艾结合后,一句夫妻不能长期分居就可以调离汉东。 而陈海也不遑多让,父亲陈岩石是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而他在原剧情中,年纪轻轻成为了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虽然祁同伟和陈海、侯亮平都是同门师兄弟,甚至曾经是好友。 但祁同伟拿到的,是地狱剧本! 是作为缉毒警身中三枪,却依旧无法离开大山的权力牺牲品! 而这两人,靠女人,靠老子,反正就是没靠自己,却依旧完成了一步登天! 这时,孟德海转身去接了通电话,然后快步走向祁同伟,“祁局长,省公安厅那边让您去报到。” “报到?” 思绪被打断,祁同伟微微有些错愕。 虽然自己明面上只是空降的一个小小副局长。 但自己执行的是国家安全任务。 而且自己位列三军少将,前无古人! 别说省公安厅了,省纪委和最高检也没这个资格! 孟德海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他只是京海市公安局长。 无论是省公安厅还是祁同伟,他都招惹不起。 看着手足无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孟德海,祁同伟淡淡道:“陈海陈厅长官威这么大么?” 孟德海弱弱道:“其实这也符合流程。” 祁同伟不禁冷笑。 十年前,自己是个泥腿子,是农民的儿子。 是在权力下不得不低头下跪,令无数人觉得可歌可泣的胜天半子祁同伟! 十年后,这一切,他将彻底改写! “转告陈海,想见我,自己来!” 孟德海顿时直冒冷汗。 不过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转身去打电话。 如果祁同伟仅仅只是一个副局长,确实需要唯唯诺诺主动去见陈海。 但这只是祁同伟明面上最不起眼的身份。 仅从祁同伟身上的杀气,以及他带着虎狼之师空降汉东,他就知道祁同伟绝不是什么善类! 国安、中央、以及军方能联合让祁同伟空降,自然祁同伟也就不可能只是一个副局长。 毕竟在如今的汉东省,一个副局长可什么事都干不了。 第3章 求求高老师,或许,你还有出头之日! 孟德海的电话打回去后简单说了两句,便在祁同伟的眼神示意下直接挂断。 “祁局长,您的任务应该比较机密,是不是我们低调一些,隐瞒真实身份和任务比较好?” 祁同伟皱眉,“我没接到低调的命令。” 孟德海嘴角顿时一阵抽搐。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祁同伟会带着两支王牌特战队空降汉东。 从一开始,祁同伟所扮演的角色,就不是秘密调查的那种国安局卧底。 而是国安局在汉东省的代言人! 是这次国安联合军方对汉东省的清剿总指挥! 之所以安排一个副局长的身份,也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可能只是单纯让祁同伟可以调遣京海市公安局执法队伍。 毕竟,祁同伟总不能直接带大规模部队进入汉东省吧? 这样做,势必会引起市民恐慌。 在城市执法和行动,还是警方身份更加适合。 出乎孟德海预料的是,省公安厅厅长陈海居然真的放下手里的工作亲自来了! 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 而京海市公安局距离省公安厅足足有一百多公里,也就是说,陈海在接到电话后,几乎是全速赶来! 没有任何耽搁! 所以当陈海出现在公安局院子中,安欣来汇报的时候,孟德海脑瓜子都嗡嗡的。 “我出去接一下陈厅长。” “祁局长,您在这里稍等。” 孟德海整理了一下警容,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只是他还没出去,就撞上了陈海。 “陈厅长。”孟德海急忙主动打招呼。 陈海轻轻点头,“祁同伟呢?” “在我办公室,请跟我来。” 在经过雷电突击队,以及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两支特战队的时候,陈海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惊讶。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都是荷枪实弹! 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他现在才听到风声,这让陈海情绪复杂。 孟德海也不敢多说,打开房门目送陈海进去后,便贴心关上了房门。 “局长,你不进去?” 刑侦队长李响忍不住问道。 孟德海轻轻摇头,“人家老同学见面,我凑什么热闹?” 一个是强龙过境,手里握着尚方宝剑。 另一个是汉东省公安厅一把手,自己的顶头上司。 那个那都得罪不起。 陈海刚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窗外出神的祁同伟。 十年未见,那道记忆中的身影,熟悉而陌生。 他和祁同伟走的很近,因为姐姐陈阳和祁同伟谈过恋爱。 只是父亲陈岩石一直很反对,认为祁同伟家境太差,日后难以有所成就。 所以,在祁同伟被调遣到偏远的司法所的前夕,就棒打鸳鸯迫使姐姐陈阳和祁同伟分手。 对此,他当时感觉很亏欠祁同伟。 只是他没想到,祁同伟会选择另一条路。 更没想到,祁同伟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居然能在十年后空降回汉东省,担任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虽然和自己,以及反贪局局长侯亮平之间已经拥有不小差距。 但作为寒门之子,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何况现在祁同伟还很年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将孟德海取而代之! 而走到这里,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普通人天花板了! 而正是因为这种亏欠,才让他接到孟德海电话后,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祁同伟身后。 循着祁同伟的目光看向窗外。 湛蓝的天空下,高楼林立,车流不息,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京海市虽然只是个三线城市,但经济发展还凑合,以你的能力,混个五六年,等到孟德海被调离或者退休,随时可以上位成为京海市公安局一把手。” 没有寒暄,也没有问候。 陈海直接开始指点祁同伟。 这让祁同伟有些绷不住想笑。 如果自己不离开汉东省,眼下这厅长都是自己!有他陈海屁事! 还以自己的能力,混个五六年,等待孟德海退休才能上位当京海市公安局局长? 陈海这话,多多少少有些过于可笑了。 “十年未见。” “我想过很多见面时的场景。” “却唯独没有想到过,我的好兄弟第一句话就是在替我指点仕途。” “看来这汉东,我回来对了。” 陈海不傻。 他自然能听出来祁同伟在调侃他。 不过,祁同伟虽然目前已经很不错了。 可和自己之间,却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淡淡道:“你不愿意去见我,我便马不停蹄来见你。” “都是成年人了,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现实。” “纵然我们曾经关系很好,但这种机会,你也只能用一次。” “很可惜,你将这次机会浪费了。” 祁同伟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 他是真的忍不住。 自己不离开汉东省,别说当厅长了,陈海能否保住命都是两说。 因为陈阳的缘故,他对陈海仅有的那一丝好感,也在陈海对自己的指指点点中荡然无存。 “好笑么?” 陈海低头看向面带笑意的祁同伟,“或许我们十年前关系很好,但这种学生时代的友谊早就该封存在记忆之中,让其伴随时间慢慢磨灭。” “你若清醒一些,就该知道你空降汉东,拿的并不是王者归来的剧本。” “毕竟你不是省委书记,也不是反贪局长,甚至,连区区京海市的公安局长都不是。” 说到这里,陈海微微一顿。 他拍了拍祁同伟肩膀,“不过,高老师现如今大权在握,当初在学校高老师就很看好你,你要是和高老师走近一些,或许你当京海市公安局局长根本不用五六年。” “或许一两年,或许五六个月,甚至,有可能一两周。” 【祁同伟啊祁同伟,你太高调了。】 【或许我对你还有愧疚,但你让我来见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你要是去求求高老师,说不定高老师还会可怜可怜你。】 【不过也奇怪了,这祁同伟能空降回来,按理来说是有点儿脑子的,他怎么敢对孟德海发号施令?正副不分了?】 【还有这孟德海,还真就对他言听计从?这货傻逼吗?】 第4章 得罪人的事你不方便做,就交给祁同伟做嘛! 祁同伟的天真。 陈海是领教过的。 当年和姐姐陈阳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看出来了。 只不过,拒绝梁璐,导致他直接被调到偏远地区司法所,和他、以及侯亮平拉开了天堑般的差距。 甚至,就连其他同学,祁同伟也望尘莫及。 当时姐姐陈阳和祁同伟分手,祁同伟总该认清现实了吧? 可现在,这祁同伟居然还想和从前一样? 这怎么可能! 哪怕他凭借自身努力在部队小有成就,可输在起跑线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十年后和自己平起平坐? 只是此刻的陈海不知道,他的心声,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全部被祁同伟洞悉。 这一瞬,祁同伟因为昔日恋人,从而对陈海多出的一丝耐心瞬间消磨殆尽。 他放下茶杯。 缓缓起身。 当他站起身时,那高大的身躯便直接将陈海的视线全部阻隔。 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自他体内席卷而出! 令的陈海眸光陡然一缩。 久经沙场的那股凌厉杀伐气息,带着十足的危险! 本以为陈海会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结果,都是一路货色。 没有父亲陈岩石,他能有今天? 祁同伟甚至懒得回头,“我的前途就不劳烦陈厅长操心,你有这时间,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 如今,汉东省省委书记暂时空缺。 但按照剧情,沙瑞金已经即将空降。 沙瑞金的出现,意味着钟正国可能要对赵立春动手了。 而老师高育良,早就被赵瑞龙利用高小凤拉入了汉大帮阵营。 虽然沙瑞金和陈岩石关系匪浅。 但作为高育良学生的陈海,大概率已经替代了自己曾经的位置,多多少少会和汉大帮有所关联。 如今汉大帮就是一艘即将沉没的大船,谁沾上,谁死! 至于沙家帮,在这次对撞中大概率也会沦为钟正国和赵立春对决的牺牲品。 原剧情中,祁同伟也是死于这场争斗。 只不过现如今,穿越而来的祁同伟不再是胜天半子! 他早已跳出这必死之局! 又怎么可能去找高育良? 他的前途,凭借实力就可以! 无须卑躬屈膝,沦为任何人的鹰犬走狗! 反倒是陈海,恐怕会首当其冲。 陈海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我老师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挚友侯亮平是反贪局局长,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是曾经上司也是父亲故交。” “甚至,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被我家老爷子叫小金子。” “在汉东省,我需要操心什么?” “你以为我是你,需要事必躬亲?” 虽然陈海在装逼,但这也是事实。 寒门难出贵子。 当年祁同伟号称胜天半子,将梁璐当做是跳板,放下尊严和一切,最终也止步于省公安厅厅长。 最后自裁孤鹰岭。 以悲剧收场。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熟知剧情,他现在恐怕也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而这一切,和他出身卑微有着莫大关系。 如果不是被梁璐逼到绝境,沦为权力任性下的牺牲品,祁同伟怎么可能走上绝境? 所以陈海说的话虽然有装逼的成分,但却是血淋淋的事实。 陈海也好,侯亮平也好。 这些人早就被安排好了一切。 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陈海只是在阐述事实上,他们存在的差距! 祁同伟没有回答陈海问题。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 他不想干涉陈海命运。 况且,他作为国安局和军方联合执法汉东省的指挥官,也不可能帮助陈海。 “好了,不说这些。” 见祁同伟不语,陈海忽然岔开话题,“说说吧,你现在是什么军衔了?这次空降汉东省,是彻底转业了,还是临时执行军事任务?” 陈海其实已经查看过祁同伟的资料了。 只不过很可惜,他能查到的都是十年前的。 自从十年前祁同伟参军后,祁同伟的资料就被列为了军事机密。 他甚至都没有任何权限查询。 对此,他也有些好奇。 祁同伟参军算是从零开始。 而且从祁同伟身上的气势来看,绝对是百炼成钢,从九死一生的战争磨砺出来的。 所以他很好奇祁同伟走到了哪一步。 “你自己不会查?” 祁同伟淡淡道。 “我能查到还用问你?” “查不到就说明你没资格知道,就别问了。” 陈海一阵皱眉。 心底差点儿骂娘。 【什么人啊?还不能问了?】 【拽什么拽,不过是个副局长而已,得罪我分分钟将你换了!】 【还没资格知道,你就算是少将军衔,我这省公安厅厅长想知道,也分分钟吧?】 【算了算了,让他傲娇去吧,在汉东省碰壁几次,就知道什么叫做上下尊卑了,就会说人话了。】 心底疯狂编排了一阵后,陈海才稍微解气了些。 整理了下措辞,开口道:“既然你现在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那就配合好孟局长的工作,别瞎整幺蛾子。” “如今汉东省领导班子即将换届,表现好一些还有可能提拔你一下,要是表现不好,很可能会直接换掉你。” 祁同伟撇嘴。 对于陈海放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要不是他还未开始执行任务。 他绝对不会给陈海逼逼赖赖的机会。 “孟德海,你进来一下。” 孟德海听见陈海声音,急忙推门而入。 “孟局长,京海市最近环境很差。” “有人将什么强盛集团的黑料都捅到省公安厅了,你再不处理,你这局长就别干了。” 孟德海表情有些僵硬,“厅长,不是我不想干了,是有人现在不建议动强盛集团,毕竟京海市最近在大规模拆迁,很多人漫天要价,所以……” “为了城市拆迁,就可以纵容这种不法集团存在了?” 陈海怒声道:“我不管是谁在为自己政绩纵容这种行为,我只告诉你,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说着,陈海还若有所指的看了眼祁同伟。 很显然,陈海这是在给他上眼药。 想要让孟德海对他生起抵触之心。 对于这种离间,祁同伟一笑置之,懒得解释。 孟德海急忙点头道:“厅长您放心,我立马着手处理这件事!” 陈海满意的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有些事情你不方便做也情有可原,不过祁局长是空降来的,而且祁局长雷厉风行,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不方便做就交给祁局长来做。” “也给祁局长一点儿表现机会。” 孟德海忍不住看向了祁同伟。 傻子都能听出来,陈海对祁同伟意见很大。 第5章 祁同伟仕途到头?活不过三集? 如果,祁同伟是转业到京海市的公安副局长。 那么现在就可以宣判,祁同伟的仕途到头了。 刚落地就得罪了顶头上司。 这已经犯了官场大忌! 就算陈海自持身份,不会亲自对祁同伟出手。 也会用其他手段,将祁同伟从执法系统中清除出局! 就比如现在,陈海所说的这些,看似是在让他给祁同伟表现立功机会,实际上却也在旁敲侧击的给他传递信息,想让他‘照顾’祁同伟。 强盛集团的问题其实他已经向陈海汇报过一次。 但陈海目前急于更进一步,在他成为汉东省副省长之前,他不愿意得罪任何有话语权的人。 他还希望京海市市委书记投他一票呢。 现如今这烫手山芋,直接交给祁同伟,就是一招借刀杀人。 祁同伟作为公安系统的副局长,由祁同伟来清扫强盛集团,那么功劳就会落到陈海这省公安厅长身上,算他领导有方。 而同时祁同伟作为空降副局长,就算得罪了人,陈海也可以拿陈海来自部队为自己开脱。 他可以在不得罪任何人的情况下,白捡一份功劳,这对陈海而言,怎么算都血赚。 那些人记恨、报复的只会是祁同伟。 他在除掉强盛集团这个毒瘤的同时,也可以借助后续的影响对祁同伟进行革职,兵不刃血! 这已经不是一箭双雕了! 起码是一箭三雕! 可偏偏陈海这心思祁同伟仿若看不出来一样,还开口道:“谢谢老同学费心了。” “这是应该的。” “虽然你没能成为我姐夫,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有所作为。” “我也相信我姐当初看好的人,实力绝对不会有多差。” 陈海看向祁同伟,面带笑意。 他心里此刻都乐疯了。 【这祁同伟是傻子吧?就这还感谢我?】 【他这脑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还能在部队成长起来?】 【看来他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那种,电视剧中活不过前三集的乐子。】 【罢了罢了,本身早就不在一个世界了,管他做甚,到时候找个由头清退就行了。】 陈海离开后。 孟德海忍不住看向祁同伟,“祁局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如果祁同伟是普通人,那么孟德海只需要按照陈海的吩咐来办就行。 但孟德海很清楚祁同伟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不敢遵从陈海的命令,拿祁同伟当炮灰。 否则,他就是第一个死。 “你是局长,我只是个副局长。” “怎么办你问我?” 祁同伟淡笑道。 他不急着让陈海知道自己的任务,并非任务见不得人。 只是他不想太早快打草惊蛇。 毕竟沙瑞金还没空降汉东省。 汉东省这盘棋,还缺一个棋手。 陈海想借刀杀人,兵不刃血。 他祁同伟也想! 陈海将他当成棋子。 恰巧,陈海也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 祁同伟的话将孟德海给整不会了,“可是上边让我按照您的命令行事。” 看着手足无措的孟德海,祁同伟淡淡道:“处理强盛集团这件事,还是我来做吧,你现在确实不适合得罪太多人,后续任务展开后,我还需要你协助工作。” “可是强盛集团……很危险。” “我担心……” 孟德海有些纠结。 强盛集团之所以能发展到如今这种程度,成为京海市的龙头企业。 不仅仅只是高家兄弟掌控了整个京海市的地下世界。 更有京海市的高层活跃在强盛集团大后方,大开便利之门。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大概率和市委副书记兼任市长赵立冬有关联。 赵立冬和汉大帮有没有关系暂时他不清楚。 单纯这一点,应该不会威胁到祁同伟。 毕竟祁同伟是带着两个王牌特战队来的。 这已经能代表军方和国安的态度。 但是强盛集团虽然明面上洗白了,但背地里依旧充斥着不法勾当。 他担心对方铤而走险。 孟德海虽然嘴上没说,但祁同伟将他心声却听了个清楚。 “没什么好担心的。” “倘若连区区一个强盛集团都处理不了,这汉东省,我也就不会来了。” “正好我可以以此来作为突破口。” 见祁同伟打定主意,孟德海也不敢多说什么。 而且祁同伟说的也对。 一个小小强盛集团都拿不下的话,祁同伟就不会来汉东省了。 他将安欣叫了进来。 “祁局长,介绍一下,安欣,重案组组长,对强盛集团比较了解,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安欣,你全力配合祁局长工作。” “是!孟局!” 安欣主动将关于强盛集团的资料放在祁同伟面前。 “祁局长,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强盛集团长期存在暴力拆迁、违法开设赌场、暴力催收等多达十几种违法行为。” “不过根据我们手上的证据,只能抓捕一些边缘人物,无法直接动摇强盛集团违法犯罪的核心问题。” “再加上赵市长暗示,所以一直没办法对强盛集团出手。” 在安欣汇报的同时,祁同伟已经将资料大致看了一遍。 很巧,这剧情他同样熟悉。 确定和自己知道的剧情没什么出入后,祁同伟忍不住看向安欣。 高启强之所以能崛起,其实和安欣有着极大联系。 若非安欣,哪有高启强? 只不过是个任人欺负的卖鱼佬罢了。 安欣被祁同伟盯的有些忐忑,“祁局长,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你替我约一下高启强。” “我要见他。” “啊?”安欣一愣,满脸错愕。 孟德海急忙开口,“让你去约人你就去。” “是!” 安欣满脸不解,走到一旁拿起手机直接给高启强打电话。 孟德海虽然也满脸困惑,却什么都没敢问。 祁同伟懒得在意这些人想什么。 他走到办公室外,向着雷电突击队队长雷战,以及火凤凰女子特战队队长谭晓琳说了些什么后,两人便快速带队离开。 【这就开始行动了?】 【这么雷厉风行吗?说动手就动手?】 【可他就匆匆看了遍资料,这个时候收网能捞到大鱼吗?】 孟德海看了眼打完电话的安欣,然后又将目光看向了祁同伟。 说实话,他心里没底。 “祁局长,人已经约好了。” “时间地点都你定。” “那就走吧。” 安欣看了看孟德海,而后才看向祁同伟,“这么急吗?” 只是,安欣没等到祁同伟的回答。 就已经看见祁同伟大步流星离开。 “还愣着干什么?” “你和李响一块,记得带上枪!” 第6章 侯亮平震惊!他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祁同伟前脚刚走。 后脚孟德海就将电话打给了陈海。 陈海刚回省公安厅,和侯亮平话还没说几句。 侯亮平倒不在意,“你先忙。” “嗯。” 陈海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这祁同伟也是搞笑。” “我让他去处理强盛集团,他还真就直接去了。” “强盛集团至今没人愿意接手处理,他就不想想为什么?” “也多亏当年我姐和他分手了,否则有这么个蠢货当姐夫,别说他自己升迁无望,就连我可能都得被他拖累致死!” 侯亮平顿时来了兴致。 本身他来找陈海是有其他事情的。 不过听见祁同伟这三个字,当下也是将这些事情抛之脑后。 “祁同伟不是离开汉东省后,就彻底蒸发了么?” “怎么?他进入你们公安局了?” 说到这里,侯亮平又连连摇头,“不可能啊,以梁璐的手段,他不可能进得了汉东省的公安部门吧?” 陈海笑了笑,“当年的祁同伟确实不可能进得了公安部门。” “但是祁同伟今非昔比了,为了跳出梁璐的掌控,他直接去参军了,此后音讯全无。” “我也是今天得到消息,他空降到京海市担任市公安局副局长。” “关键我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居然是最后才知道的,真就有些离谱了。” 侯亮平顿时哈哈大笑,“确实有些离谱,不过他是转业的话,有军方背景其实也正常,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市公安局副局长,甚至都没必要特意告知你。” “不过我有一点想不通,他还回汉东省干什么?” “他怎么有脸回来的?” “当年狼狈逃离汉东省,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陈海轻轻摇头,“鬼知道他回来干什么,可能是想找回当年失去的尊严吧。” “噗!” “他在搞笑吗?” “一个市公安局副局长,就能找回当年失去的尊严了?” “而且这件事倘若让梁璐知道,估计他这市公安局副局长,也坐不稳吧?” 陈海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意味深长道:“说实话,对于祁同伟能空降汉东,我还是挺意外的,所以明知道他只是个副局长,我依旧选择了亲自去见他。” “只是,见到他后我就失望了。”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天真,天真的以为凭借他的能力,可以爬到他想到达的高度。” “强盛集团此前专案组和调查组都没搞定,其中牵连甚广,根据我掌握的资料可能京海市市长赵立冬都牵扯其中。” “我想借强盛集团,挫挫他的锐气和锋芒,结果他还真就傻乎乎接下了这棘手任务。” “我这才刚回来,他就迫不及待的对强盛集团动手了。” “如此鲁莽怎能” 侯亮平开口打断陈海,“赵立冬不过只是个市委副书记,祁同伟应该能扳倒吧?” “祁同伟一个副局长?凭他?” “先不说他刚刚空降,对强盛集团以及自己真正的敌人都不了解。” “纵然是孟德海这个局长,也不敢说自己能扳倒赵立冬!” “毕竟,赵立冬和何黎明走的很近。” “何黎明?”侯亮平倒吸一口凉气,“你说的是汉东省省政法委副书记?” 陈海没有直接回答。 这种事情,点到为止。 毕竟说错话的代价很大。 侯亮平也没再多问,而是唏嘘道:“祁同伟立功心切,急于求成,本来就不是什么可造之材,去部队这些年可能也就是走了狗屎运,所以才能转业回来。” “只是很可惜,他的天真,终将断送他的未来。” 如果只是一个市委副书记的问题,陈海估计早就将其办了。 但如果还牵扯到何黎明…… 为了争取何黎明的声援,陈海自然不可能得罪何黎明。 而这也意味着祁同伟将是孤军作战! 一个区区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在何黎明眼里真的不够看的。 要知道何黎明和老师高育良的距离,只在咫尺间! 陈海也是苦笑,“我也是醉了,这种人好好待在部队不好么?非要回来玩脑子?他没那头脑,就别凑上来找死,也不知道当年我姐是看上他啥了。” “还有梁璐,对他鬼迷心窍的。”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梁璐的打压,迫使祁同伟背井离乡,会不会祁同伟也是汉东省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现在我可以确定了,就算没有梁璐打压,祁同伟,也不过是个废柴。” 侯亮平:“一个输在起跑线上的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原本还想见见他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别又刺激到他那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 孟德海在向汉东省公安厅汇报之后。 便再次拿起电话向上边汇报。 和陈海简单一句知道了相比,上边显然想法更多。 “全力配合祁同伟!必要时,可以越过省公安厅先斩后奏!” “一切,以祁同伟命令为准!” 短短两句话,让放下电话后的孟德海久久不能平静。 从上边对祁同伟的态度来看,祁同伟在军中位置绝对不低! 能越过省公安厅执法,这已经可以说明一切! 可是孟德海有一件事始终想不明白。 祁同伟明知道这是个陷阱,陈海这是故意的。 他就算要出手,也应该对强盛集团完全了解之后再出手才对。 可偏偏他直接就展开了行动。 从他空降到京海市到现在,也就过去了几个小时而已。 这点儿时间,他对强盛集团能有多了解? 对高启强能有多少了解? 如此贸然行动,就真不怕打草惊蛇? 如果祁同伟是个庸才,他就不可能被上边如此器重! 可如果祁同伟不是庸才,他为什么会如此莽撞? 惊动赵立冬是小,可要是惊动了赵立冬身后那位,祁同伟还走的出汉东省吗? 更别说继续执行任务了。 能活着离开都难! 要不是上边态度坚定,他甚至都想多试探几句,问一问祁同伟到底什么军衔,这么高调,真不会出事? 第7章 锋芒展露!祁同伟碾压高启强! 京海市,高家祠堂。 功成名就之后,高启强便不再高调,长期处于半隐退状态。 手底下的事情,基本都交给其他人处理。 他平日除了喝茶晒太阳之外,来的最多的地方,便是高家祠堂。 木鱼声延绵无尽,香炉内青烟袅袅。 他双目紧闭,虔诚的跪在蒲团上。 合十的双手上,还夹着一串佛珠。 啪! 突然,佛珠滚落一地。 高启强紧闭的双眸豁然打开,看似平静的眸光中露出一抹凝重。 “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安欣已经将那位刚空降的副局长带来了,就等你了。” 高启盛快步而来,神色匆匆。 虽说他们也算是有后台的,但市公安局副局长,却依旧是他们需要拉拢的大人物。 毕竟,就连李响一个队长,他们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拉入阵营。 祁同伟这可是副局长! 而且还是送上门的! 只是高启强脸上却并没有丝毫动容,他就那样跪在蒲团上,静静看着供奉的祖宗牌位。 高启盛长期处于他的庇护下。 所以这个时候感知不到危险。 但他能感觉到! 祁同伟刚刚空降京海市,就马不停蹄的来找自己。 这不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吗? 第一把火,明显就是要烧死自己。 孟德海不敢和赵立冬撕破脸皮,所以一直都在僵持。 而这件脏事,交给空降的祁同伟来做,就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祁同伟和京海市其他人没有任何利益牵连。 看着不为所动的哥哥高启强,高启盛有些疑惑,“哥,你没事吧?” 高启强轻轻摇头,“小盛,你带着你大嫂走吧,离开京海市,现在就走,越远越好。” “哥?你在说什么胡话?” 高启盛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高启强,“如今我们强盛集团如日中天!说句狂话,就算是天上掉下一枚钢镚,那也是我们高家的!” “况且明面上你是京海市总商会会长,在商界说一不二,强盛集团也早就完成了洗白。” “哪怕这祁同伟是想对我们不利,凭借他一个副局长,也难以撼动我们高家吧?” 虽然高启盛对哥哥高启强的底牌不了解。 但他很清楚,哥哥上边有人。 否则仅仅凭借所谓的干爹泰叔,哥哥不会成为京海市手眼通天,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而这个大人物,甚至不敢让孟德海轻举妄动。 就连上边下来的专案组,针对高家的调查也最终以失败告终。 所以高启盛不认为一个立足未稳的空降副局长,能动摇强盛集团,动摇高家。 高启强忍不住低头看向地面上的佛珠。 其实,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专案组的调查都以失败告终,一个祁同伟,真敢对他出手吗? 可能不敢。 可是他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他的发家史并不光彩。 从一个卖鱼佬,依靠安欣对他的同情,狐假虎威称霸水产市场,再到替人出头,为了弟弟妹妹一步步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认识陈舒婷,依靠陈舒婷这个女人的背景,那一跪,认下干爹泰叔,从此正式接管泰叔多年经营的黑白资源。 外人眼里,他风光无限。 但是他很清楚,这都是建立在违法基础上的。 他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洗白强盛集团产业,依赖市长赵立冬,借助赵立冬手段开始跻身顶流,并大做公益,其实都只是为了掩盖强盛集团的发家史。 虽然他是借助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白手起家。 但现在这些过往早已经成了他的黑历史。 甚至有可能,因为遗留下的犯罪证据而导致强盛集团一夜崩塌! 如今整个京海市,甚至整个汉东省都风起云涌,他不能保证不会有人盯上强盛集团这块肥肉。 尤其现在临近干部提拔,谁扳倒强盛集团,都是大功一件。 所以,他必须谨慎一些。 “小盛,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跟着我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经历了许多。” “怎么还是如此天真?” 高启强语气低沉,隐隐有些失望。 虽然他一直都在极力的培养弟弟高启盛,可是这弟弟,似乎有些不成器。 如今京海市,乃至整个汉东省都风起云涌。 强盛集团要么彻底洗白,成为真正的龙头企业! 要么,就只能成为某个人进步的台阶。 强盛集团看似如日中天,实则在这些真正的掌权者手里,只不过是一块儿肥肉而已。 赵立冬之所以会袒护他们,也是因为他们在帮赵立冬做事。 那些难以推进的拆迁,以及各种脏活,不都是他在替赵立冬做么? 看似他风光无限,像京海市的王。 实则他不过是赵立冬的一条狗而已。 祁同伟如果也有后台,而且会让赵立冬忌惮。 那么祁同伟就算要杀他立功,祭旗,立威。 赵立冬也会断臂求生。 他安排高启盛和媳妇陈舒婷离开,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这一天迟早要来。 区别只在于这个人是孟德海还是祁同伟,亦或者是其他人。 但对他来说,结果都一样。 高启盛闻言顿时有些急眼,他最怕哥哥对自己失望。 “哥!你这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 “祁同伟一个副局长而已,连面都没见把你吓成这样?” “你要么和我一块儿去见祁同伟,要么我自己去!” “反正我是不可能离开京海市!不可能放弃我们高家打下的江山!” 高启强还想阻拦,却见高启盛已经转身气冲冲的离开。 或许是心存侥幸。 也或许是有其他准备。 高启强并未阻拦。 向着高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磕头之后,他才缓缓起身离开了祠堂。 ———— “安组长。” “这位就是祁局长了吧?” “祁局长,您好,我是高启盛,强盛集团总经理。” 高启盛穿着得体的白色西装,刚一进包厢,便主伸手向着祁同伟迎了上来。 祁同伟却懒得搭理高启盛。 高启盛这种货色,他都懒得开口。 高启盛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不过还是识趣的缩回了手掌。 安欣岔开话题道:“你哥高启强呢?” “在洗手间呢,马上就来。” 第8章 强龙过境!降维打击! 说话间,包厢门被推开。 高启强抱着两瓶酒走了进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安欣。 两人已经极为熟悉,所以对视一眼已经算是打过招呼了。 紧接着他看向祁同伟。 脸上带着笑意道:“祁局长,听闻您要来,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两瓶前些年收藏的酒了,还请祁局长不要嫌弃。” 高启强很聪明,为了避免和弟弟高启盛一样尴尬,所以直接抱着两瓶酒进来。 这也就避免了主动伸手的尴尬。 如果不空手,也不打招呼,那他大概率要得罪人。 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高启强深谙人心。 没少在官场混迹。 祁同伟脸色平静,只是淡淡道:“请坐吧。” “好。” 高启强急忙落座。 这个时候,他才有空正式和安欣以及李响打招呼。 “祁局长,上菜吗?” 安欣问道。 祁同伟点头。 “上菜!” 高启强本想阻拦。 毕竟来到自己的地盘了,自己就该尽地主之谊。 但却被安欣硬摁了回来。 其实这个时候,高启强心中已经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高启盛也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两人对视了一眼,却并未敢直接交流。 只是,两人的心声早已经让祁同伟看见了他们的困惑和慌乱。 不过几分钟,一条三十多斤的大鱼被端上了餐桌。 而且,这鱼还是生的,还活蹦乱跳。 在巨大的盘子中,不停乱蹦。 溅的高启强和高启盛满身水渍。 “这——” 高启强有些懵了。 高启盛也懵逼了。 哪有请人吃活鱼的? 安欣和李响却显得很平静。 这鱼,可是他们在祁同伟的要求下特意买来的。 片刻迟疑后,高启强似乎想到了什么。 “祁局长可真幽默。” “小盛,你将鱼端下去,让人按照祁局长的口味做好端回来。” “好。”高启盛急忙答应。 可这时候,祁同伟却淡淡道:“什么意思?你们不喜欢吃?” 高启强和高启盛顿时面面相觑。 【特么谁能喜欢吃生鱼?我们又不是吹毛饮血的野人!】 【这副局长脑子有病吧?】 【这货这是来逗我们玩的?给我们下马威的?】 高启强忍不住看向安欣求助。 只是,无数次替他解围过的安欣,此刻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李响看似平静。 但心底早就乐开花了。 【这高家兄弟猖狂到头了,终于有人收拾了。】 【高家狂,没想到空降来的祁局长更狂!】 【这下,我都有些期待祁局长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包厢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除了桌子上狂跳的大鱼,便没了声音。 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启强拿起酒瓶,就向着祁同伟走了过来。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祁同伟就抬手将其阻拦了下来。 “祁局长。” “您刚到京海市上任。” “我们真不知道哪里得罪您了。” “还请明示!” 高启盛受不了了,直接起身怒视着祁同伟道。 高家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冻鱼战神高启盛更不是! 哥哥高启强谨小慎微,不敢直接开口问,他敢! 高启强并未阻拦。 因为他现在也很困惑。 按理来说,祁同伟找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绝不会是单纯为了戏弄他吧? 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地位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做这种有失风范的事情? 安欣和李响也都看向了祁同伟。 虽然他们知道祁同伟要对强盛集团和高启强出手,但具体计划他们一无所知,所以也有些好奇。 祁同伟神色古井无波,淡淡道:“你们是从卖鱼开始的,所以,我想让你们从吃鱼结束,也算有始有终。” 祁同伟话语一出,宛若在平静的湖面丢下重磅炸弹! 在座几人,脸色莫一不是剧变! 宣战! 这是赤果果的宣战! 祁同伟新官上任,果然要直接拿强盛集团开刀! 这让李响满脸惊骇,局长孟德海都不敢这么直白啊! 除却了强盛集团根系复杂,底牌强大之外,最主要的是他们市公安局至今都没有掌握足以击垮强盛集团的关键性证据! 安欣为了调查强盛集团,甚至都熬白了头! 可祁同伟刚刚空降,居然就直接对强盛集团宣战! 这简直太狂了! 而高启强和高启盛两人,脸色除了惊骇,还有一丝惊恐! “赶紧吃,过了今天,你们就吃不到这么大的鱼了。” 祁同伟再度开口。 安欣和李响再度看向祁同伟。 虽然他们知道强盛集团不干净。 也知道高家这对兄弟,迟早会被送进去。 可现在,祁同伟没有证据说这些,和放嘴炮有什么区别? 高启强也快速冷静了下来。 目光复杂的看着祁同伟。 高启盛直接爆炸了,“祁同伟!你什么意思?” “你刚来京海市,你对京海市了解吗?你对我们强盛集团了解吗?” “孟德海都不敢做的事情,你一个副局长怎么敢的?” “我们给你脸才对你如此客气,可你是想笑死我们?” “还我们以后吃不到这么大的鱼了,让我们有始有终,请问我们犯什么罪了?” “哥,这种人就没必要搭理他,我们走。” 高启盛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祁同伟并未阻拦。 他依旧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开口道:“强盛集团和你们兄弟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们心如明镜。” “你们虽然将很多案件都处理的很干净,但在我看来,还是不够干净。” 说着,他抬眸扫向佯装镇定的高启强,“就拿老默来说吧。” “老默?” 高启强和安欣同时脸色一变。 因为这人他们都认识。 尤其是高启强,心底早已经惊起了滔天波澜! 老默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 当初竞争莽村度假村项目时,莽村集结了大量不要命的青年闹事。 村支书更是带头挑衅,想要让强盛集团出钱出力,和莽村平分后期收益。 最终,无奈下高启强动用了老默这张底牌! 作为顶尖杀手的老默出山后,拆了莽村村支书的面包车刹车螺丝,莽村村支书将车开下了悬崖摔成了肉泥。 紧接着,老默混入莽村施工工地,拆了工人的安全绳,将其推下了施工台活活摔死。 自此,莽村无人再敢带头抗衡强盛集团! 强盛集团,也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度假村项目,赚的盆满钵满。 高启强动用老默的次数极少。 就连弟弟都不知道。 祁同伟怎么知道的? 第9章 雷霆暴击!老底都被扒了! 纵使此刻的高启强极力的假装平静。 可他垂落在桌面下的手掌,还是在轻轻发抖。 “什么老默?不认识!” “你别在这里故弄玄虚。” “哥,我们走。” 高启盛不屑一顾,这名字他根本就没听过。 只是,高启强却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起身打算。 “哥,你别被他唬住了。” “他就是在乱说。” 高启盛开口道。 高启强没有搭理弟弟,只是挤出一抹笑意看向祁同伟,“祁局长,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说的这老默,我确实不认识。” 祁同伟笑了笑。 装! 继续装! 自己熟知剧情,形同拥有上帝视角。 高启强演技再精湛,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只不过不等他开口,安欣就忍不住道:“不对啊高启强!这老默你应该认识!他就在你们强盛集团旗下管理的那个水产市场卖鱼!而且他经营的,就是你们曾经卖鱼的那个档口!” “我见你去过他那里。” 高启强顿时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高启盛扭头看向高启强,“哥,还真有这个人?” 高启强露出一抹思索之色,紧接着一脸恍然道:“你们说陈金默啊!我一直叫他老陈来着。” 说着,他看向祁同伟,“陈金默我是认识,可这和我们强盛集团有什么关系?” 高启盛:“陈金默得罪了你,关我们屁事?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敲我们竹杠吧?” 安欣也看向祁同伟。 “祁局长,老默我调查过,确实和强盛集团没什么关系。” 李响倒是没开口,只是静静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轻笑道:“安欣,你确定老默和强盛集团没什么关系?” 安欣点头,“我确定。” 祁同伟笑道:“可据我所知,老默可是高启强手里的王牌杀手。” 安欣一愣,“不会吧祁局长,他只是个卖鱼的。” “只是个卖鱼的?” 祁同伟哑然失笑。 安欣先被高启强欺骗,后被陈金默欺骗。 偏偏两人还都是卖鱼的。 这安欣命犯卖鱼佬? 他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道:“老默,原名陈金默,出狱后为了替黄翠崔报仇,加入高启强麾下,成为高启强的头号杀手。” 高启盛懵了! 目光震惊的看向高启强。 安欣和李响也在同时看向高启强。 想要从高启强的表情上求证。 只不过此刻的高启强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纵使后背冷汗直流,却依旧一脸平静,像听无关自己的故事一样。 祁同伟并未就此停下。 “陈金默和黄翠翠生有一女,名黄瑶。” “为了绝对掌控老默,黄瑶就住在高启强家里。” “老默借助高启强力量扳倒徐江,亲手手刃徐江报仇。” “高启强借助老默彻底除掉徐江,并且将老默安排在水产市场,以备不时之需。” 说到此处,祁同伟停了下来。 目光有些戏谑的看向高启强。 其实听到这里,高启盛已经完全相信了。 他虽然不知道老默的存在,但他知道黄瑶! 还不等高启强开口,他就怒声道:“祁同伟!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别以为你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就可以信口雌黄!信不信我到纪委去告你?” “去,现在就去。” 对于高启盛的色厉内荏,祁同伟完全无所谓。 而高启强这一刻只后悔自己没坚持让弟弟高启盛带着陈舒婷远走高飞。 他知道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现在想来也是,祁同伟刚空降京海市,就敢直接来找他。 显然已经将事情调查了个底朝天。 虽然他是今天才落地京海市。 可谁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调查自己和强盛集团? 孟德海和安欣调查了他们这么久,都没有梳理出其中的关键性线索。 祁同伟却将自己的底牌都挖了个底朝天。 显然,今天自己估计悬了。 “小盛,你先出去一下,我和祁局长谈谈。” “哥!我们一块儿走。” 高启盛知道高启强什么意思。 可他绝对不会丢下哥哥。 高启强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可是”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先出去吧。” 高启强的语气不容拒绝。 高启盛拗不过,当下一咬牙只能起身离开了包厢。 高启强松了口气。 他看向餐桌上因为缺水的大鱼,逐渐停止挣扎,不忍有些唏嘘。 他现在明白了。 祁同伟为什么要请他吃生鱼了。 在祁同伟眼里,他和强盛集团,就是这条大鱼! “高启强,祁局长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安欣满脸的不敢置信,死死盯着高启强,有些怀疑人生。 他是看着高启强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和高启强的关系也很不错。 甚至可以谈得上是朋友。 他不是没调查过高启强,只是无论如何调查,都没有任何实质性发现。 可现在,面对祁局长爆料出来的惊天大瓜和内幕消息,这高启强居然没有反驳。 而是第一时间将弟弟高启盛送了出去。 很显然,祁局长的言论,已经让高启强察觉到了危机。 如果祁同伟真的是胡说,那高启强不会这么紧张。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祁同伟所言非虚! 此刻的安欣顾不上好奇祁同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只想从高启强嘴里得知事情真相! 面对安欣逼问,高启强深吸了口气。 不过他却没回答安欣的问题。 而是看向祁同伟道:“祁局长,看来你的消息来源并不值得信任啊,我收留老默完全是因为看他可怜,和我以前很像,可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个杀手,更不知道什么黄翠翠。” 虽然高启强在反驳,但这种反驳相当无力。 贼嘴硬似铁。 让高启强主动承认这一切自然不可能。 但祁同伟却不着急,只是看着猎物一样看着他,“你看老默可怜,就收养了老默的闺女黄瑶?” “这解释不通吧?” “毕竟可怜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你偏偏收养的是老默和黄翠翠的闺女?” “当然,你有可能别有用心。” “毕竟陈书婷虽然漂亮,却被徐江玩烂了,你只是当了个接盘侠。” “作为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你见色起意,心理变态玩少女养成计划满足你的欲望也可以理解。” “不过这样一来,老默也算是你半个岳父了,你不好好伺候着,让人去水产市场卖鱼?” 第10章 市长赵立冬暴怒!谁给你的胆子! 好一个心理变态,少女养成! 李响差点笑出声。 为了不失态,急忙转过身去面向墙壁,假装整理衣服。 安欣则是目不转睛盯着高启强。 明明他认识高启强那么多年了。 可现在,他却感觉眼前这个男人那么陌生。 纵使高启强心性过人,可此刻嘴角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祁同伟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所以对于祁同伟的打趣,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 反驳越多,漏洞越多。 他只能佯装生气,噌的一声站起来,怒视着祁同伟,沉声道:“祁局长,您好歹也是京海市副局长,说话要讲证据!” “况且陈书婷是我夫人,我希望你说话可以放尊重一些!”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陈书婷,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祁同伟的话,高启强没办法计较。 此刻之所以怒发冲冠为红颜,只不过是为了转移话题。 虽说祁同伟没什么证据,但他也没证据反驳祁同伟。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避开这个话题。 祁同伟并不在意,莞尔一笑道:“那就不说老默了。” 高启强松了口气。 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些。 “说说冻鱼战神高启盛吧?” “小盛?” 高启强瞬间神经紧绷,有些汗流浃背了。 “安欣,知道莽村李宏伟吗?” 提到李宏伟的时候,高启盛更加慌了。 安欣点头,“知道,莽村村支书李有田的儿子,不过已经死了。” 李响补充道:“李宏伟和李有田死的时间差不多,当时也怀疑过强盛集团,不过最终因为缺乏证据成了悬案,至今都没结果。” “没结果是正常的。” “有高启强这个当哥的收拾残局,你们能调查到真相就怪了。” 高启强神色激动,“祁局长你什么意思?” “李宏伟是高启盛拿冰冻的带鱼捅死的吧?” 啪! 高启强手一抖,将酒杯打落到地板上,摔的四分五裂。 虽然只有两件事,但足以让高启强确定祁同伟什么都知道!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 他怀疑是徐江留的后手,也怀疑是泰叔的后手。 甚至,他怀疑是市长赵立冬想借助祁同伟除掉自己! 这些事情,也只有这些人有可能知道。 原本以为祁同伟只是个刚刚空降京海市,对强盛集团一无所知的小白。 但现在,高启强只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却对对方一点儿都不了解。 这种较量,根本一点儿都不公平。 他从最初抱有侥幸心理,到现在已经有些绝望了。 如果是赵立冬想弄死他,那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高启强!”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你还要骗我多久?” 此刻的安欣人都麻了。 一个老默已经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了,现在告诉他李宏伟是高启盛杀的? 而且高启强还在包庇这个杀人凶手? 这让安欣有些怀疑人生。 对安欣,高启强心中有愧。 没有安欣,就没有现在的他。 这么多年来,安欣不止一次成为他的绊脚石,甚至威胁到他的安全。 但他从未想弄死安欣。 并不是他没这个实力,而是他人性还没彻底泯灭。 对这个恩人没办法出手。 不过纵使有愧,现在他也没办法承认这些。 祁同伟虽然好像什么都知道,但他做的这些事情都很干净。 对方只要手里没证据,就没办法拿他怎样。 “安欣,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不信我?” “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祁局长说的这些,乍听好像真的很唬人,但证据呢?” “你别忘了祁局长今天才刚来我们京海市,他说的这些有可信度吗?” 高启强的反问让安欣也有些迟疑。 虽然高启强的表现看起来大有问题。 可祁同伟能说这么详细,这也有些反常。 【也是,也不能听祁局长一面之词!说不定这只是祁局长的分析和推断!】 【不过高启强明显也有问题,只是这证据拿不到手,也没办法处理高启强。】 【祁局长还是有些鲁莽了,就算他分析的这些是正确的,也应该先拿到证据再说,现在有些打草惊蛇了。】 安欣看看高启强,又看看祁同伟。 心声异常活跃。 不过这个时候,安欣师父曹闯打来了电话。 安欣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包厢。 “安欣,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曹闯是京海市刑侦支队大队长,也是安欣曾经的师父。 “情况有点儿复杂,不太好说。” “祁局长给我的感觉,好像对强盛集团很了解。” “不过现在缺乏证据,可能今天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嗯,我知道了,你小心一点儿。” 挂断电话,曹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不常用的号码。 作为赵立冬的人,曹闯一直都是负责代替赵立冬联系黑老大徐江的。 徐江死后,高启强成为京海市地下世界的老大。 所以,他也就顺理成章成了这两人的联络人。 他刚听见风声,就第一时间打电话了解情况。 确定祁同伟对强盛集团动手,他不得不将此事告知赵立冬。 毕竟,高启强是赵立冬的白手套,在赵立冬的很多工作中,都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高启强不能出事。 高启强可知道不少赵立冬的事情,如果高启强出事,甚至有可能连累到市长赵立冬。 安欣回到包厢,短短不过几分钟时间。 祁同伟的手机便铃声大作。 祁同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心中有了猜测。 他打开通话录音,然后接通电话。 “祁同伟!” “谁给你的胆子如此胡来?” “强盛集团现在负责了京海市大量的老城改造工程!” “你知不知道这事关数万市民的生存?” “谁让你擅自行动调查强盛集团的?我限你十分钟内滚到市委来汇报情况!” 听见熟悉的声音,高启强彻底松气。 单单只是听赵立冬这语气,就可以确定不是赵立东想除掉自己。 第11章 找死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高启强最担心的就是赵立冬卸磨杀驴。 赵立冬虽然充当着强盛集团保护伞的角色。 但同样手里握着强盛集团大量的违法证据。 所以高启强不怕孟德海这些人的调查,却唯独畏惧怕赵立冬。 不过这既然不是赵立冬的意思。 那这祁同伟,凭什么宣战强盛集团? 仅仅只靠空口白牙的推理吗? 赵立冬的声音,宛若一针强心剂,让高启强瞬间惧意全无。 甚至连同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祁同伟都没搞清楚强盛集团背后的保护伞,就敢宣战强盛集团,这不是找死么? 赵立冬能放过祁同伟? 安欣和李响也接触过赵立冬,所以也听出了这是赵立冬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祁同伟,心中有些担心。 局长孟德海对强盛集团迟迟不动手,除了证据不足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赵立冬。 赵立冬一直拿改造工程来搪塞孟德海。 孟德海自然不敢得罪赵立冬。 针对强盛集团的计划,也就一拖再拖。 局长孟德海做不到的事情,此刻让副局长祁同伟来做,难度可想而知。 赵立冬不出面还好,赵立冬一出面,针对强盛集团的行动,怕是瞬间就会被叫停。 只是,祁同伟的回应却让安欣和李响惊出了一身冷汗。 连同局长孟德海都要在赵立冬面前唯唯诺诺。 可作为副局长的祁同伟却淡淡道:“赵立冬,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收拾了高启强,下一个就是你。” 高启强几人神色呆滞的看着祁同伟,一度怀疑自己 听错了。 【这祁同伟是个傻子吧?他一个副局长叫嚣着要收拾市长兼市委副书记赵立冬?】 【什么情况?我听错了吗?】 【好家伙,祁局长也太狂了吧?这是有后台,还是本身就是个莽夫?】 赵立冬也懵了。 一个空降的副局长,这么飘吗? 可不等他再次开口,电话就被无情挂断。 这将赵立冬险些气吐血! “查!给我仔细查这个祁同伟背景!”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来头!竟敢如此狂妄!” 而此刻的祁同伟,却没空搭理赵立冬。 陈海想要将强盛集团这个麻烦丢给自己,借助赵立冬除掉自己。 可陈海不知道,赵立冬也是自己的猎物。 不用他设计陷害自己,自己此次的任务内容,就包含这些。 如果只是单纯清扫强盛集团,说实话根本都不用祁同伟亲自动手。 他所带来的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以及雷电突击队,这两大王牌特战队就可以火速完成。 所以,高启强兄弟,只是个开胃菜。 “高启强,你在京海市作威作福多年,按理来说,也已经享受够了。” “现在我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 被祁同伟如此盯着,仿若被洪荒猛兽锁定。 让的高启强如坠冰窖。 他本以为赵立冬出面,肯定能保下自己。 可他没想到这祁同伟就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疯子! 他根本就不卖赵立冬面子。 虽说这种人肯定会被快速清除出执法队伍,但现在,他必须先从这个家伙这里全身而退。 他硬着头皮道:“祁局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我高启强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相反,这些年来我捐助学校,赞助贫困生,给灾区捐赠物资。” “我做这些事情,从没图过回报。” “但您也不能仅仅凭借自己的推测,就否定我们的付出,更不能看我们不顺眼,就给我们直接扣屎盆子!” “我高启强虽然敬重您,但我高启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说着,高启强站起身来,“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今天就先失陪了。”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如果将祁同伟换做是安欣,他根本不带怕的。 但祁同伟太危险了。 虽说祁同伟没什么证据,但祁同伟推测的太准了。 他必须在对方以此作为突破口找到证据前,将祁同伟所说的这些漏洞全部填上。 否则,强盛集团就有可能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高启强!” 看着拦在面前,一脸复杂的安欣。 高启强冷冷道:“安欣,你想干什么?抓我么?” 安欣只是死死盯着高启强。 他也想抓,可他没任何证据。 “安欣,这种人,以后就别带来见我了。” 高启强冷哼了声,推开安欣就想离开。 可他刚推开房门,就见高启盛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 “哥,出事了!” 高启强眉头一皱,“怎么了?慢慢说!” 高启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安欣和李响出现在高启强身后。 当即,他换了副神情,“哥,嫂子找你,你先回去一趟。” 见弟弟高启盛的模样,高启强心中不妙的预感愈加浓郁。 可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对弟弟高启盛他很了解,这种时候这么说,肯定是想要制造机会让自己离开。 不过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可能抛弃弟弟? “小盛,你回去告诉你嫂子,就说我待会儿回来。” “哥!” 两人上演兄弟情深。 将安欣和李响都看懵了。 不过就在高启强和高启盛准备找个借口一块儿溜走的时候,祁同伟的声音从包厢里传来。 “既来之,则安之。” “都进来吧。” 伴随着祁同伟声音响起。 让高启强和高启盛,甚至安欣以及李响都震惊的是一支荷枪实弹的特种兵队伍直接冲了进来。 带头的,正是雷电突击队队长雷战。 他铁塔般的高大身躯大步靠近,强大的压迫感硬是将高启强和高启盛逼退回了包厢。 “安欣!” “你们想干什么?” “信不信我去投诉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高启强看向安欣开始咆哮。 以往遇见危机时,他一直都喜欢用安欣来打开缺口。 因为安欣太守规矩,所以容易被他利用。 可这一次,高启强注定要绝望了。 不等安欣开口,雷战就上前一步,硕大的手掌直接搭在他肩膀上。 高启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全身都在用力抵抗。 可下一刻,他就被按回了椅子上。 祁同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笑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高启强,“忘了告诉你了,我不受当地政府管辖。” “你要投诉,得去军部。” “不过,你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第12章 子弹不要钱吗?高启盛原地升天! “不受当地管辖?” “军部?” 高启强嘴角抽搐。 安欣李响两人也是一脸不解。 他们只知道祁同伟是部队空降来的副局长,根本就不知道祁同伟有什么独立执法权。 祁同伟看向雷战,“东西拿到了吗?” “报告祁少” “报告祁局长!拿到了!” 雷战差点儿脱口而出祁少将,关键时候改口。 可尽管称呼只是多了一个少字,却让安欣和李响瞳孔疯狂地震! 雷战上前几步,将到手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祁同伟:“高启强,这是你们强盛集团的账本,你要不要看看?” 高启强整个人都傻了! 他死死盯着账本,根本就不敢翻开。 高启盛也知道账本代表着什么。 不过他却装的很无所谓,“祁局长,你连我们账本都偷?可一个账本能代表什么?” “一个账本,除了作为证据彻查强盛集团,并将强盛集团一部分人送进去踩缝机之外,确实不能代表什么。” “不过,我拥有的证据,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账本。” 他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小蜜蜂带着黄瑶出现在门口。 “黄瑶?” 看见来人,高启强和高启盛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心情了。 高启强自诩对黄瑶极为照顾。 可他毕竟是老默死亡的间接推手。 所以,黄瑶这个时候被带来,可能已经知道了真相。 而黄瑶在强盛集团内担任要职,知道的很多。 而且因为被他收养,对他们的事情也知道很多。 黄瑶心情复杂,刻意避开高启强和高启盛的目光,缓缓道:“我早就知道我父亲的死亡和你们有关系,我一直在等待报仇的机会……” 高启强彻底绝望! 黄瑶做人证,被自己人捅刀子,他怎么可能摘的干净? 而这个时候,高启盛却炸了。 “黄瑶!你个白眼狼!” “我们好心收留你,供你吃穿供你上学,你出卖我们?你该死!” 说话间,高启盛突然掏枪! 只要杀了黄瑶,那么证据链就断了。 黄瑶一死,死无对证! 虽然自己也活不了,但他这么做,起码可以让高启强活下来。 “高启盛!” “放下枪!” 安欣和李响也急忙掏枪。 只是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高启盛只不过刚掏出枪,甚至都没瞄准黄瑶,雷战和身旁的阎王就齐齐开枪! 哒哒哒! 突击步枪喷吐出来的火舌肉眼可见。 地上弹壳在跳舞。 高启盛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脑袋就被打成了肉泥! 根本看不出五官。 血肉模糊,鲜血喷溅。 高启强有些僵硬的转过身,看向依旧坐在椅子上的高启盛。 鲜血瞬间溅了他一脸。 高启盛的喉咙似乎还在蠕动,可却没有一个字吐出来。 黄瑶惊魂未定,看见这一幕直接尖叫着逃出了包厢。 “雷战!” “到!” 看着血肉模糊,宛若被打坏的泥塑高启盛,祁同伟皱眉,“下次毙命就行了,别这么铺张浪费,子弹挺贵的。” “是!” 安欣看着这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同样是执法人员,可对方反应速度远远超越了他和李响。 要是没有雷战这些人,可能高启盛真的会开枪打死黄瑶! 而且,这些家伙下手也太太凶残了。 高启盛脑袋里,估计装满了子弹。 “小盛!” 高启强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双眼通红,下意识就想从高启盛手里拿过手枪。 可他刚有动作,就传来清脆的子弹上膛声! 几把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的锁定他的脑袋! 他只要敢有丝毫异动,顷刻间就会被打成无头尸体。 虽然心中仇恨的怒火在疯狂燃烧,可高启强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祁同伟,我们高家得罪过你?” “你就非要将我们置之死地?” 祁同伟抿了口茶,“不是我要将你们置之死地,是法律要将你们置之死地。” “你们高家做了多少违法乱纪的事情,你自己清楚。” “而且我直説吧,赵立冬一个区区市长,他保不了你。” “我给过你们坦白从宽的机会,但你们没有珍惜。”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对这些人出手,本就是降维打击。 他真正盯上的,其实是沙瑞金、田国富,甚至赵立春与钟正国! 赵立冬他都没当回事,高家兄弟,自然更加不值一提。 高启强双拳死死攥着,指甲都插进了掌心。 鲜血,一滴滴滑落。 只是他仿若感受不到,只是红着眼睛盯着祁同伟,仿若受伤的野兽。 “再给你一次机会,出面作证指认赵立冬。” 高启强冷笑连连,“小盛没死的话,我或许会答应你,但现在,不可能。” 祁同伟乐了。 “你觉得我在和你谈判?” 高启强不语。 祁同伟看向雷战,“通知狼牙,引渡高启兰。” “别!” 高启强不淡定了。 他原本以为他不像高启盛那么冲动,祁同伟就拿他没什么办法。 最多让他进局子吃牢饭。 可祁同伟居然要对高启兰动手! 他将高启兰送到国外,就是为了让高启兰远离危险。 他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情,就是在玩火。 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原本高启盛和高启兰他都想送出国的。 但是高启盛死活不愿意离开。 而现在弟弟高启盛已经死了。 高家三兄妹,已经只剩下了两个。 他已经栽了,这个时候要是将妹妹高启兰引渡回来,那多少都会和强盛集团扯上关系被牵连。 到时候,高家,也就彻底完了! 九泉之下,他如何见父母? 告诉他们自己将弟弟妹妹都害死了?导致高家绝后了? 高启兰,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李响凑到安欣身边,“祁局长下手太黑了,这是直接打蛇七寸啊!” 安欣:“高启强就这么一个软肋,被他看出来了。” “栽在祁局长手里,高启强不冤。” 高启强被一句话打破心理防线,主动道:“我给赵立冬当狗这么多年了,确实手里有些证据,但你要保证,不对我妹高启兰动手!” “可以。” 祁同伟轻轻颔首,他本就没打算针对高启兰。 高启兰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犯罪案件,没必要多此一举。 下一步,该找赵立冬这个市长了。 第13章 赵立冬暴怒!你把我当市长吗? 此刻,京海市公安局。 赵立冬没调查出祁同伟的背景,不得不在第一时间赶赴京海市公安局。 企图从孟德海这里得到答案。 对于赵立冬,孟德海自然不敢怠慢,几乎是全程赔笑。 只是,对赵立冬询问关于祁同伟的消息时,孟德海却一脸为难,“赵市长,您也知道,祁同伟是空降的,既然是空降的那肯定是上边意思。” “我根本就没资格知道这些。” “孟德海,你别和我打马虎眼!” 赵立冬蹙眉,“祁同伟就算是上边安排下来的,那你只是个副职!你作为京海市公安局一把手能不知道?” “我也不妨给你直说了。” “强盛集团问题很大,我也早就准备铲除这颗毒瘤了,但现在,就因为这个祁祁同伟的擅自行动,破坏了我的所有计划,这责任,他担不起!你孟德海也担不起!” “你倘若聪明一些,此刻就不应该对我有所保留和隐瞒。” “这对你的仕途,没有任何好处!” 孟德海心底一阵冷笑。 强盛集团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高启强也不是一天两天崛起的。 可以说,高启强能有今天,和赵立冬有着莫大关系。 否则的话,这种没有背景的卖鱼佬,李响和安欣早就将其铲除了。 赵立冬作为京海市市长,为了让自己很多的计划推行顺利,所以默许了高启强的存在,利用高启强来除掉这些反对的声音。 高启强,也只不过是被他培养出来的第二个徐江! 帮助他来做那些脏事。 如今旧城改造工作如火如荼,他不得不借助高启强,再次在背地里威胁、恐吓、吓唬那些不愿意差遣的市民,快速达到自己的目的,完成旧城改造,给自己的仕途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或许赵立冬有一天会卸磨杀驴,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所以赵立冬此刻所说的这些,真的很可笑。 自己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拿这种借口来为自己罪行开脱? 只是碍于身份缘故,他没办法硬杠赵立冬。 只能讪笑着解释道:“赵市长,真的不是我在帮祁同伟隐瞒,甚至他行动的时候我也阻拦过他,但根本拦不住。” “放屁!” 赵立冬一脸盛怒,“你一个局长管不住个副局长?” “这京海市公安局长姓孟不姓祁!” “首先他是副职,其次他刚空降立足未稳!” “你不给他人手,他怎么对强盛集团出手?” 孟德海急忙道:“赵市长,我还真没给他人手。” “奈何人家是带兵空降的,带着两个王牌特战队,荷枪实弹的,那武器比我们市公安局武器库还先进。” “人家就没动用市公安局的人。” 赵立冬表情瞬间有些不太自然,“带了两个王牌特战队?祁同伟是军方来的?” “军方的人,能直接进入我们警方的执法系统?这太离谱了吧?” 孟德海苦笑,“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毕竟只是个小小的局长,根本不够资格知道这些。” “赵市长,您对祁同伟空降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吗?” 孟德海的问题,让赵立冬一阵无语。 自己要是能得到消息,还会跑来问他孟德海? 不过现在他也看出来了,孟德海应该没骗他。 孟德海不知道,就只能问省公安厅了。 赵立冬当即将电话打给了省公安厅厅长陈海。 对于赵立冬主动联系自己,陈海早有预料。 毕竟他很清楚赵立冬和强盛集团存在关联。 孟德海多次想要对强盛集团出手都被赵立冬阻拦了下来。 作为地级市市长兼任市委副书记,赵立冬是妥妥的正厅级。 和陈海目前级别一致。 当然,现在的陈海在冲击汉东省副省长,一旦成功,那么便是副部级! 在此之前,他不可能强行和赵立冬撕破脸皮。 所以这一次,借助祁同伟来清扫障碍,同时又不用得罪赵立冬,还可以借助赵立冬让祁同伟吃瘪,妥妥的一石三鸟。 从孟德海给他汇报工作,他确定祁同伟已经对强盛集团出手之后,他就知道赵立冬会给自己打电话。 以祁同伟那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模样,肯定不会直接给赵立冬面子。 而这个任务是自己交给祁同伟的,孟德海自然不敢阻拦。 所以,赵立冬只能来找自己。 “赵市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陈厅长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们省厅还真是任性,向我们京海市公安局空降副局长,都不需要告知我这个市长一声?” “在陈厅长眼里,不知将我赵立冬当什么?” 赵立冬此刻可没心情和祁同伟兜圈子。 当然,也没有这个时间。 根据他从曹闯那里得到的消息,祁同伟出手速度极其迅速,甚至直接对上了高启强。 祁同伟不是孟德海,这家伙根本就不吃自己这一套。 所以他对强盛集团的开刀,绝对不会刻意拖延时间,只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以雷霆之势碾压强盛集团。 孟德海找不到强盛集团的违法犯罪证据,并非高强将这些案件处理的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而是因为他一直在帮助高启强收拾烂摊子。 这过程中,必然会给高启强留下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高启强可以死,但需要在他彻底解决这些后顾之忧之后。 而现在,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如果没办法阻止祁同伟,没办法捞出高启强来。 那么一旦高启强落网,就有可能会出卖自己。 所以,对陈海这个省公安厅厅长,此刻的赵立冬也没什么好脸色。 “赵市长说的是祁同伟祁局长吧?” 陈海问道。 赵立冬阴阳道:“我还以为陈厅长要装聋作哑说不知道呢。” “赵市长,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祁同伟空降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我知道,但他并非省公安厅空降的干部,我也是刚刚得知消息。” “装!继续装!”赵立冬冷哼道:“孟德海说自己没资格知道,那就说明祁同伟是省公安厅空降的,你是省公安厅一把手,你刚知道?你觉得有人会信?” “你想拿强盛集团立功,冲击副省长没什么问题,但你做这种事情,能不能给我说一声?” “现在强盛集团包揽了大量的改造工程,你这时候弄垮强盛集团,往小说,是在破坏我对京海市的经济改造计划,往大说,就是在拿京海市的经济开玩笑!是将数万民生置之不顾!” 第14章 他竟直接开冲市委!祁同伟他太逆天了! “赵市长。” “你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给我扣屎盆子?” “要是这样我就挂了。” 陈海直接开口打断赵立冬的质问 。 如果对强盛集团出手的是孟德海,那么赵立冬此刻兴师问罪没有任何问题。 他甚至都没办法解释。 但对强盛集团开刀的是祁同伟! 祁同伟虽然只是空降的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但这货可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 自己让去省公安厅述职,人家直接倒反天罡让自己去见他。 而且更让祁同伟郁闷的是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他利用自己的手段和权限已经查询过了。 祁同伟空降汉东省京海市,别说他不知道。 就连身为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兼省委副书记的老师高育良都不知情。 所以对祁同伟空降,现在他也有些搞不懂。 不清楚到底是那股力量在安排这一切。 这种时候,他对一上来就兴师问罪的赵立冬自然也没好脾气。 赵立冬虽然依旧很生气,但碍于祁同伟毕竟是属于执法系统,陈海是其顶头上司。 这种时候和陈海撕破脸皮彻底决裂,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所以赵立冬反而快速冷静了下来。 略微平复了下情绪,他沉声道:“陈厅长你是知道的,对于你成为汉东省副省长我一直都很支持。” “但是,你不能一边让我支持你,一边抹杀我的政绩吧?” “你应该知道京海市如今经济有多拉胯,这个时候毁掉强盛集团,等同于毁掉我这几年经济重塑的心血!” 见赵立冬语气平缓下来,陈海也是换了副面孔。 他语重心长,“赵市长,我很感谢你对我的支持。” “但是,我真没针对你!” “不怕你笑话,虽然我是祁同伟的顶头上司,但我真管不了祁同伟,他空降更是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赵立冬自然不信。 只感觉陈海在糊弄自己,想用强盛集团立功,甚至拿自己当垫脚石。 “我知道你不信。” “在祁同伟空降前,我也不信。” “我好歹是省公安厅厅长,向我手底下空降局长,于情于理都该告诉我一声。” “但事实是我确实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而且,祁同伟是带兵空降,根本就不买我的账,我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陈海的解释,让赵立冬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他也清楚,陈海应该不至于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欺骗自己。 略做思虑,赵立冬开口道:“祁同伟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就不能直接将他弄到省厅眼皮底下看着?” 陈海顿时苦笑出声,“赵市长你可太抬举我了,你都没查到他的底细,我上哪里去调查?” “至于让他去省公安厅,这不现实,毕竟他刚空降,我现在调不动他。” 陈海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祁同伟,他管不了。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这种情况下向陈海施压,也于事无补。 反而会彻底得罪陈海。 所以赵立冬即使很想骂娘,却也没办法发作。 只能近乎乞求的开口,“陈厅长,那你也不能坐视不理啊,毕竟他是你的下属,我这旧城改造工程刚到关进时刻,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掉链子。” “你要不让孟局长带人去阻拦一下祁同伟?”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最多一个月,你们怎么处理强盛集团我都支持!” “届时,我代表市委全力支持你晋升副省长!” 陈海有些心动。 这可是白送上来的支持票。 “赵市长你放心吧,祁同伟擅自行动我会尽力阻拦的。” “那就先不说了,陈厅长你赶紧安排!” 挂断电话,赵立冬愤愤道:“什么东西!” 见孟德海抬头看向他,他眉头一拧,“愣着干什么?带人去将祁同伟给我带回来!” 孟德海急忙压低脑袋,“赵市长,我” “我什么我?你没听见你们陈厅长的意思吗?” 孟德海:“赵市长,还是等陈厅长电话给我安排后我再行动吧,毕竟祁局长也是在执法办案,我没办法直接阻拦。” “你特么” “好好好!你就等陈厅长的电话!” 赵立冬险些气到吐血。 他也是纳闷了。 平时这种情况,甚至都不用等陈海这个省公安厅长的电话。 他就可以直接调动孟德海。 但今天,这孟德海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竟敢忤逆他! 等这件事情的风头过了,他高低要让孟德海吃点儿苦头。 只是这一等,足足就是十多分钟时间。 愣是没等到陈海的电话。 赵立冬这个时候也彻底明白了。 陈海可能没参与针对强盛集团的收网计划。 但陈海绝对是默许了祁同伟的此次行动。 就在他神色冷峻的起身准备离开时,外边突然传来动静。 紧接着刑侦大队长曹闯就敲门而入。 “局长,高启强落网了!” “高启盛企图开枪射杀证人黄瑶被当场击毙!” “强盛集团被查出来大量账目作假,以及违法放贷,开设地下赌场、走私违禁物品等等罪名!” 孟德海急忙起身,“祁局长呢?” “祁局长还没回来,据说去了市委。” “祁局长让我转告你,说高启强指认某个市领导,所以他就继续执法了。” 说这些的时候,曹闯忍不住看向了赵立冬。 此刻的赵立冬脸色铁青。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一个小小的副局长,仅仅凭借一个所谓高启强的指认,居然就敢直接去冲市委? 而且很显然,这是冲着自己去的! 要知道,一般上级检察院或者纪委反贪局才能对他们这些人展开调查。 甚至,还要带文件才行。 可这祁同伟毛的手续都没有,就敢如此胡来? 他没想到高启强会这么不堪一击。 更没想到祁同伟如此胆大包天。 “嘶!” “这个祁同伟!真是胡来!” 孟德海忍不住倒吸凉气。 他下意识看向赵立冬,见赵立冬脸色难看,当即挥手让曹闯出去。 曹闯刚离开,他就请示道:“赵市长,既然高启强已经落网了,强盛集团已经暴雷了,那陈厅长的电话还等吗?” “等个屁!” 赵立冬话锋一转,突然道:“既然强盛集团真的有问题,那祁局长也没做错。” 这个时候阻拦祁同伟,已经不现实了。 证据确凿,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可不敢强行包庇高启强。 当下首要任务,就是和高启强迅速切割,杜绝高启强牵连自己。 第15章 细思极恐!他竟是汉大帮培养的核心人物? “那祁局长去市委……要不要阻拦?” 孟德海小心翼翼的试探。 赵立冬脸色一黑。 高启强背后的保护伞是谁? 不就是他赵立冬? 如果高启强彻底交代了,供出了自己,那么此刻祁同伟去市委,就是去调查自己! 这孟德海可真是个人。 让他自己点头,联系检察院纪委配合祁同伟调查自己吗? 这特么就荒唐! 很显然孟德海没想过阻拦祁同伟。 否则,孟德海早就阻拦祁同伟调查强盛集团了。 也不至于让高启强连累到自己。 现在他下令阻拦有用吗? 当证据指向自己之时,自己再阻拦干涉,那只会显得做贼心虚。 所以既然已经开始调查自己了,那最聪明的方式就该是坦然面对,就该证明自己的清白! 用清白,狠狠打脸这些人! 只要能扛过去,那么祁同伟这种越级、甚至缺乏执法流程的行为,必将成为致命把柄! 可以让他,将祁同伟这个疯子直接送进去! “需要问我吗?” “我的命令有用吗?” 赵立冬没好气道。 孟德海干咳了声。 如果没有祁同伟,如果这不是陈海布置给祁同伟的任务。 那么他绝对不敢得罪赵立冬。 赵立冬的命令,绝对有用! 不过眼下,自己这么问,确实也只是随口客套。 见孟德海不吱声,赵立冬也没深究,直接起身离开。 见赵立冬出来,曹闯急忙快步跟出来。 “曹闯,你现在带人去市委,想办法先拦住祁同伟。” “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我去办件事情。” 赵立冬开口吩咐。 曹闯急忙点头,“我这就带人过去。” 见几辆警车快速离开,赵立冬钻进车内,“去省城。” 车辆启动,直奔汉东省省城。 车上,坐在副驾的秘书开口:“我已经联系过检查部门了,他们会出面牵制祁同伟,同时我安排了人给高启强带消息,高启强应该不敢乱说。” 赵立冬紧闭双目,轻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漠然道:“高启强很有可能已经招了。” 秘书有些惊讶,“不会吧?这高启强城府也很深,当年几次专案组的调查都被他应付过去了,一个刚空降的祁同伟,能这么快彻底击垮他?” 赵立冬幽幽叹了口气。 “无论是专案组,还是孟德海这些人,他们办案执法都太守规矩,太看重流程了。”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很被动,会给我们留下大把的操作空间。” “但祁同伟不一样,祁同伟很可能是陈海,甚至最高检反贪局推出来的一枚棋子,既是棋子,就可以牺牲。” “所以祁同伟办案,几乎是没考虑过自己退路,完全不守规矩,不按常理行事!” “这种人,就是疯子!疯子才是最危险的!” “从曹闯给我消息,再到高启强落网,高启盛死亡,只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 “这种雷霆手段,别说高启强一个卖鱼佬招架不住了,就连我,现在都有些措手不及。” 秘书没再吭声,车厢内重归安静。 赵立冬扭头看向车窗外,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忧虑。 他也不清楚这是不是上边盯上了他。 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一次能否完成断臂求生。 几分钟后,周秘书再次开口,“市长,查到了!” “祁同伟是陈海陈厅长以及侯亮平局长的同学!” “他们都是高育良书记的学生!” “据说,当年高育良书记还极为器重祁同伟!” “不过祁同伟十年前因为得罪了梁璐,被梁家直接发配到了偏远山区司法所,最后参军消失。” “而且,陈厅长今天来过京海市,专门来见祁同伟!” 嘎吱! 赵立冬忍不住攥紧了扶手。 骨骼都爆发出一阵摩擦声。 陈海和侯亮平同学! 高育良弟子! 难怪祁同伟的信息自己查不到! 难怪祁同伟一开局,就拿强盛集团开刀! 如今换届在即,祁同伟空降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低调上任。 然后,再通过侯亮平与陈海的联手助力,直接扳倒自己! 到时候,祁同伟那就是大功一件! 顺理成章,干部提拔和换届时,祁同伟就会被推上京海市公安局,甚至更高的位置! 清除掉自己,那么副市长上位。 空余出来的副市长位置,几乎就被祁同伟提前锁定! 按照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性格,肯定会提携祁同伟! 作为省委副书记,如今他几乎就是汉东省的天。 他要培养祁同伟,谁敢阻拦? 别说副市长了,就是当市长,也有可能! 一念及此,赵立冬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么来看,陈海的不配合阻拦,以及孟德海不执行自己命令,这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也就是说,祁同伟很有可能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培养自己势力的核心人物! 毕竟,汉东省如今缺了省委书记。 面对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副省委书记高育良扩大势力,保证自身地位就很重要了。 可是,这些人壮大赵立春的势力关他赵立冬屁事儿? 他所做的这些,和其他人所做的根本不值一提! 凭什么拿自己当牺牲品和垫脚石?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 难道整个汉东省,就只能有赵立春一个赵家? 其他人不配姓赵? 也不怪赵立冬郁闷。 他和赵立春名字仅仅只差一个字,但两人却有云泥之别! 赵立春是原汉东省省委书记! 整个汉东省的绝对掌权者! 如今更是高升离开了汉东省。 但汉东省依旧在他掌控之中,高育良甚至也是他扶持起来的。 整个汉东省都被他遥控了,他还觉得不够? 赵立冬越想越觉细思极恐。 自己明明站的位置很高了,但没有站队,导致他依旧成为了猎物。 如今他的处境极为危险。 可能自己手里的底牌,也不足以保证自己转危为安。 当下,他看向秘书,“高启强祸害京海市这么多年了,既然抓住了,就该千刀万剐!” 秘书没有回头。 只是扶了下自己的镜框,然后轻轻点头。 作为赵立冬的秘书,他很清楚赵立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对于没有利用价值,而且有可能会存在的威胁,肯定是没必要让其活着的。 第16章 莫非,他是中央空降? 赵立冬作为京海市市长,兼任副市委书记。 在京海市,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除了市委书记能压他一头,几乎无人可比肩。 强盛集团的这些问题,对赵立冬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但如果祁同伟是作为汉大帮的核心人物出场,是高育良安排的一枚棋子的话,那么赵立冬就岌岌可危了。 他必须要为自己考虑后路。 天色渐晚。 黄昏初至。 车辆停进省委大院后,赵立冬拿出备用机拨了一串号码。 片刻后,他挂断电话,仿若得到了某种许可,下车直奔省委大楼。 “赵市长!” “赵市长!” 值班的工作人员看见赵立冬,一个接一个开口打招呼。 虽然赵立冬只是京海市市长,但其地位一点都不低。 甚至有可能会冲击到省会来。 所以对于赵立冬这个熟悉面孔,一般情况下也没人敢无视。 赵立冬习惯性无视这些值班人员。 一是没必要。 二是没心情。 数分钟后,他出现在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办公室外。 “呼……” 深吸了口气,赵立冬敲响房门。 “进来。” 赵立冬推门而入。 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看着风尘仆仆,甚至带着一丝狼狈气息的赵立冬,忍不住开口道:“你好歹也是市委二把手,怎么将自己搞的这么被动?” 赵立冬面色有些尴尬。 这件事情,确实说出来有些丢人。 毕竟,祁同伟这种级别,按理来说应该绝对服从他的命令才对。 可对方刚空降,就敢对他多次保护的强盛集团开刀,甚至都没给他打声招呼。 这也就罢了,此刻对方竟直接杀到市委去了。 这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何书记,你有所不知。” “这祁同伟是从军方来的,而且还是带兵空降。” “我怀疑他是高书记的一枚棋子,刻意安排在京海市的,为的就是利用我来立功,然后趁着干部提拔将其光速提拔到汉东省来担任要职,用来抗衡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 “我找过陈海陈厅长,但对方只领口头人情,根本就没阻拦祁同伟。” “至于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这狗东西更是过分,直接对我命令抗命不遵!大概也是得到了陈海的命令。” “所以明面上看,我是被祁同伟一个愣头青逼上绝境,实际上我可能是高育良书记的猎物。” “我能有机会来找您,已经算反应迅速了。” “否则可能会被祁同伟这个憨货直接堵在京海市市委。” 赵立冬解释着说道。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并非运气使然。 他也有脑子。 陈海对强盛集团的事情早就知道,但却迟迟没有动手。 就是为了让自己欠他一个人情。 为他晋升汉东省副省长出力。 所以陈海没有必要突然对强盛集团开刀,更没必要拿自己祭旗。 孟德海更别提,在自己面前一贯唯唯诺诺,自己怎么说,孟德海就怎么做。 当初专案组和安欣多次调查到关键线索,都因为他的提醒,孟德海直接将调查按了下来。 甚至将刑侦队长李响调去当交警。 没有位置远超自己的人下令,孟德海根本不敢忤逆自己! 综合分析,绝对是有人盯上了自己。 而这个人,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从其他方面来看,绝对不可能是身先士卒的祁同伟! 何黎明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浑浊的双眸之中,带着一抹凝重。 作为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他的地位并不低。 一般情况下,如果高育良这些人有比较大的动静,那么他肯定是最先得知消息的那一批人。 毕竟,高育良虽然地位身份比他高,但高育良是政法委书记,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和他商议。 甚至,很多工作的开展需要他配合。 但关键在于,此次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他略显怀疑,“赵立冬,你想多了吧?” “高书记倘若要拿你开刀,你怕是没机会来这里。” 按照高育良的行事风格。 不出手则已。 出手,必然是一击毙命! 所以如果是高育良在下这一盘棋,那反贪局纪检部门可能会联合执法! 侯亮平,陈海,这两个得意门生大概率会在同时对赵立冬动手。 赵立冬会在第一时间被立案调查,甚至直接双规。 哪里来机会跑来省委找自己? 赵立冬揉了揉太阳穴,“何书记您说的也有道理。” “可是根据我的调查,祁同伟虽然来自军方,但他却是高育良书记的得意门生。” “高育良书记说不定是让祁同伟拿我立威、立功呢?” “而他自己全程根本不用出手,只负责坐镇,掌控全局就可以。” 何黎明摇头,“不可能。” “可” 赵立冬欲言又止。 何黎明站起身来,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右手捏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祁同伟空降的事情,我已经和高书记通过话了,高书记很惊讶,表示自己不知情。” “如果祁同伟空降是高书记安排的,那他没必要隐瞒。” “这种事情,纸包不住火。” “而且如果真是他安排的,那他也没必要隐瞒。” 赵立冬:“可万一要是高书记撒谎骗您呢?” 何黎明顿时笑道:“你是不是傻?他不骗我,我也不能拿祁同伟怎么样,他有必要骗我?” “如今省委书记还未上任,汉东省他就是天,他要做什么,没人拦得了。” “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落人口实?” 心中的猜测被全部否定,赵立冬一时间更加困惑了。 “暂且当祁同伟不是高书记安排的。” “可高书记都不知情,那祁同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还是中央那边安排空降的?” “可如果是中央那边安排空降,为什么不直接将其安排在汉东省核心位置,而是安排到京海市?而且还只是一个区区副局长?” “为了空降一个副局长,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吧?” 何黎明咬了咬牙,“你有没有想过,中央调查组对强盛集团的调查,好几次都因为你的插足而中道崩殂,最终以失败告终。” “但强盛集团的野蛮扩张,却留下了大把的犯罪痕迹。” “我认为,不排除中央针对性安排祁同伟空降,和调查组一样,专门来处理强盛集团!” “至于陈海和孟德海这些人不阻拦默许,也是因为受到了帝都方面的暗示,所以在刻意配合祁同伟的行动。” 第17章 跳梁小丑,你敢威胁我? 赵立冬瞬间不淡定了。 他只是随口一猜。 根本就没想过祁同伟是中央派遣下来的。 如果祁同伟是中央派遣下来的,那就是冲他来的! 此前几次调查组不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掌握。 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强盛集团和自己存在关联。 也正是因为调查组的几次失败,从而才让中央跨界从军方抽调祁同伟来对自己开刀!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利用强盛集团这种违法犯罪集团是在铤而走险。 可要完成他的旧城改造计划,强盛集团的存在不可或缺。 没有强盛集团,拆迁第一步都完不成。 那些狮子大开口的钉子户,成了旧城改造的最大绊脚石。 而官方自然不可能强拆。 现在干部提拔在即,他必须要在换届前有拿得出手的政绩。 为自己在京海市担任市长的从政交上完美答卷。 以期在干部提拔之际,更上一层楼。 冲击京海市市委书记! 为竞争京海市一把手打下基础。 所以即使他知道强盛集团有问题,却也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任由强盛集团私下强拆,然后再由他出面和稀泥,保证会安顿好这些拆迁户以及改造户。 只要完成了旧城改造,纵然上边不调查强盛集团,他也会亲手展开对强盛集团的围剿。 他决不允许失去价值的强盛集团这个定时炸弹存在。 只是他没想到,上边动作居然会这么快! 竟然会在省委书记都没降临前,就空降祁同伟来展开对自己的清查! 这一刻,他端着茶杯的手掌,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如果祁同伟真的是中央空降的,那他危矣! 何黎明看着脸色难看的赵立冬,轻轻抿嘴,“我也只是猜测,说不定这祁同伟就是军方空降来,单纯执行军方任务的,等到他任务结束之后就会直接离开京海市。” “你也别太紧张。” 赵立冬闻言并未放松,反而直接从椅子上滑落。 然后直挺挺跪在了何黎明面前。 这一幕,看的何黎明都有些惊讶。 不过他并不急着搀扶赵立冬。 毕竟,赵立冬的存在对他也是一种威胁。 如果赵立冬手里没有黄翠翠的录音笔的话,他也想亲眼目睹赵立冬落马。 赵立冬脸色惨白如纸,额头豆大的汗珠密集浮现。 他跪在地上,满脸乞求之色看着何黎明,“祁同伟就算是军方执行任务派遣来的,那也是冲着我来的!” “现在他都杀到市委去了,陈海和孟德海直接装死不管,任由祁同伟胡来。” “让他这么闹下去,就算我和强盛集团没关系,也得被他扣上屎盆子!” “何书记!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了!” 曾经的赵立冬面对调查组,也高高在上。 但此刻,他是真的被祁同伟搞怕了。 不是单纯怕祁同伟。 而是祁同伟这个家伙出手后,其他人居然都不肯染指帮助自己! 这就很离谱。 如今祁同伟到底是中央派来的,还是军方派来的他都不清楚。 这让他如何能不慌?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何黎明神色复杂的看着赵立冬,迟迟没有开口。 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赵立冬犹豫了下,再度开口:“何书记!只要您帮我这一次,我将黄翠翠录音笔双手奉上!” 何黎明眼神陡然一缩。 眼底深处更是有着不易察觉的杀意在流淌。 他只是听说赵立冬手里有黄翠翠的录音笔。 所以他一直都在防着赵立冬。 他甚至试探过赵立冬,但赵立冬一直都否认这件事。 而现在,赵立冬居然主动坦白了。 很显然,没有祁同伟将赵立冬逼上绝境,赵立冬绝对不可能将录音笔拿出来。 那么,赵立冬手里就始终握着他的把柄! 赵立冬偷偷保存录音笔,究竟想干什么? “赵立冬,我记得你说过你手里没所谓的录音笔吧?” 看着神色不善的何黎明,赵立冬连连道歉认错。 不过紧接着,他又是开口求助。 “何书记!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祁同伟现在不知道在市委都闹成什么样子了,求求您出手!” “您放心,这录音只有一份!” “此事之后,您将再也没有任何把柄留存世间!您就可以彻底高枕无忧了。” 何黎明眼神微眯,瞳孔缩成针芒。 盯着赵立冬,宛若看着死人。 “赵立冬,你好大的胆子!” “你连我都敢威胁?” 赵立冬头皮一阵发麻。 很显然他彻底激怒了何黎明。 但现在他没有退路。 他前脚离开省委,后脚就有可能被祁同伟这个疯子抓了! 省公安厅厅长陈海都没这胆量。 但祁同伟有。 这货就是个不要命的角色。 他绝对不能赌。 一咬牙,心一横,他也不跪着可怜乞求了。 而是站起身来,怒视着何黎明道:“何书记!我无意威胁你,保存录音并非是我刻意为之,只不过是无意间得到。” “怕你误会,所以才没告诉你。” “无意威胁我?”何黎明气急反笑,“那你为何不将录音交给我?你是何居心?” 赵立冬张了张嘴。 这件事没办法解释。 何黎明继续道:“怎么?没办法解释了?要不是祁同伟,你能拿出录音来?” 赵立冬哑然。 不是祁同伟,他不可能拿出录音笔来。 毕竟录音笔,足以将何黎明拉下水。 这相当于护身符,他怎么可能交给何黎明? “说起来我倒是要感谢祁同伟。” “要不是他,我甚至还以为你赵立冬对我一片赤诚,哪能看到你如此狼子野心?” 或是被数落的有些无地自容。 赵立冬也怒了。 他大声咆哮道:“我不保存录音笔,你怕是早就对我动手了吧?” “你当我白痴?” “我们都是为了自己,在这点上你我都在做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你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 “今天我要被祁同伟这个憨货抓了,我要是扛不住审讯,第一个交代出来的就是你!” “你别忘了,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无论你想不想,今天你都得出手!” “你没有选择!” 第18章 不让我活,你也得死! 看着宛若受伤野兽般咆哮,一脸疯狂的赵立冬。 何黎明恨不得将其一把掐死。 赵立冬保存黄翠翠的录音笔,并且向自己隐瞒这件事。 必然是将其当成捆绑、要挟自己的筹码。 今天没有祁同伟将他逼上绝路,来日赵立冬也会在其他时候,利用录音来要挟自己。 或是帮他所做的脏事擦屁股,或是在关键时刻提拔他。 从赵立冬保存录音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算计自己了。 所以当下,他一点儿都不怀疑赵立冬会狗急跳墙。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京海市的市长,市委副书记,居然如此怂包。 祁同伟的后台目前为止还没搞清楚,自己也没表态说自己不管。 他就已经自乱阵脚。 甚至开始要挟起了自己。 这种盟友,对何黎明而言,真的太拉胯了。 “赵立冬,你这是吃定我了?” 赵立冬此刻可顾不上何黎明怎么看待自己。 他一改往日在何黎明面前的恭敬以及谨小慎微。 语气颇为硬气,“何书记!你应该清楚我是有备而来!” 何黎明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又重重吐了出去。 似乎这样,才能让他的情绪平静一些。 才能让他压抑住心中的滔天怒火。 想他堂堂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却也因为禁不住诱惑而犯下的一次错误,让自己在赵立冬面前丢失了主动权。 曾经,这个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身影,和此刻一脸疯狂的赵立冬逐渐重合。 这一切,仅仅因为赵立冬手里握着黄翠翠的录音笔。 徐江虽然弄死了黄翠翠,但黄翠翠的录音笔,却成了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今,这把剑,已然出鞘,露出慑人锋芒! 赵立冬无视了胸口剧烈起伏的何黎明。 继续开口道:“何书记!我知道你此刻很生气,但现在摆在眼前,最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如何制止祁同伟!” “我不期望你抛头露面,直接保下强盛集团。” “我只希望你能出手干预,留给我一点儿时间来亲手处理强盛集团!” “只要我亲手处理干净强盛集团,黄翠翠的录音笔我双手奉上!” “此事过后,你就算找我秋后算账我也认了。” 见何黎明还在犹豫,赵立冬继续开口施压,“何书记,高启强扛不住祁同伟的调查和审讯攻势,我也未必能扛得住。” “一旦我出事了,你再出手可就为时已晚!” “滚!” 何黎明愤怒的将桌面上的杯子扫落。 在地上炸碎开来。 赵立冬见此脸色铁青,“好!好!好!” “老东西!你见死不救,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活!” “我们监狱见!” 赵立冬没想到何黎明居然会如此坚决。 既然对方不愿出手帮他,他只能另请高明了。 总不能坐以待毙认命等死。 “就这一次!” “我给你争取一天时间,你将强盛集团,给我彻底清理干净!” “此事之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当赵立冬气冲冲走到门口时,何黎明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很显然,何黎明选择了妥协。 赵立冬心里一喜,急忙换了一副面孔,“何书记,我等您好消息!” 赵立冬离开后。 何黎明站在原地迟迟不能平静。 当年的一次犯错,没想到居然会埋下这么大的祸根。 早知道,他就不该让赵立冬来处理这件事情。 更不应该在黄翠翠死亡之后,天真的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彻底结束。 更更不应该在听到赵立冬手里有录音笔的消息时,留下赵立冬。 这种人,本身为了上位就不择手段。 怎么可能对自己忠心耿耿? 只不过现如今,再想这些已经晚了。 他们这些人,可以犯错无数次。 但绝对不能留下把柄。 只要一次犯错留下把柄,那就只能用继续犯错的手段来掩盖。 再一再二、再三再四…… 赵立冬说的好听,事成之后将录音笔给他,解除他后顾之忧。 而且信誓旦旦保证不会留备份。 但这种手段,也就骗骗小孩子了。 赵立冬敢冲他龇牙咧嘴,敢和他撕破脸皮。 那么自然就会为自己留下底牌,防止自己事后报复。 所以赵立冬所说的这些条件,形同虚设。 几乎都是空头支票。 不过明知赵立冬在开空头支票,可他却没有选择余地。 办公室的灯光明亮如白昼。 可他身后却始终笼罩着一道光明无法抹除的阴影。 退一步,是堕入无尽深渊。 进一步,尚且有一线生机。 光明和黑暗是对立的,也是共存的。 他能做的,只有按照赵立冬的请求,阻拦祁同伟!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 虽然他是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但他却并没有直接找高育良,也没有直接派人去阻拦祁同伟。 毕竟祁同伟的背景还没调查清楚。 可以阻拦,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否则,就有可能得罪祁同伟。 祁同伟并不可怕,但祁同伟身后如果是中央呢? 会不会被中央盯上? “小刘。” “何书记。” 看着推门而入的秘书,何黎明道:“祁同伟当年为何离开汉东省?” 小刘急忙结合调查的信息,回应道:“祁同伟当年成绩优异,是学生会主席,本该也有不错的前途,但被辅导员梁璐追求,沦为梁璐证明魅力的牺牲品,当时祁同伟血气方刚拒绝了梁璐,甚至还和梁璐闹的极其不开心。” “爱而不得的梁璐因爱生恨,最后,化为一道无形的力量开始操纵祁同伟的人生。” “祁同伟最终因为无法升迁,看不见未来,生活在梁璐父亲的重压之下,选择了离开汉东省。” 何黎明微微一愣,“梁璐?梁群峰书记的千金?” 小刘重重点头。 原本笼罩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瞬间化为乌有。 何黎明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真巧啊!” “既然如此之巧,那这件事情可就好处理了。” “小刘,你想办法放消息给梁璐,就说祁同伟回来了。” “其他什么都不要做,让梁璐自己去查。” “是!” 小刘快步离开。 何黎明转头看向窗外。 梁群峰是谁?原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原汉东省省委副书记! 如今位置,更是比高育良还高一筹! 当年权力的小小任性,能让祁同伟狼狈逃离。 如今,也依旧可以让祁同伟落荒而逃!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只需要——让子弹飞! 静待风起! 第19章 想死还是想活?你没得选! 京海市市委。 已是晚上九点。 但因为祁同伟进入市委,硬生生将市委不少人都强行堵在了市委。 市委大院,祁同伟坐在椅子上,冷冷看着站在面前的一众京海市领导班子。 “你这是在违法!” “你信不信我们去告你?” “一个小小的副局长就敢如此胡来,你凭什么限制我们人身自由?” “祁同伟!你这是在找死!你等着被摘帽子吧!” “真是醉了!他们公安局这么飘吗?让孟德海出来!” “今晚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交代,明天我就去省公安厅上访!去省纪委检举你!” …………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京海市这个圈子内,无论是利益还是人脉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市委的领导圈层,走到哪里都是被恭恭敬敬奉为座上宾。 甚至出门都有警车开道。 他们构成的关系网,早就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京海市,高悬世人头顶的天穹! 谁也不敢触碰! 可今日,一个他们甚至此前都不知道名字的空降副局长,本该加入他们这个圈子。 却偏偏不。 反而刚一空降,就直接和他们作对。 直接带兵封锁了市委大院。 或许一两个人不敢直接叫板祁同伟,但人多了,也就没有顾忌了。 只是,这些人的声讨被祁同伟通概无视。 常年带兵作战,让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的色厉内荏。 看起来一个个都在打电话呼叫外援。 甚至都在联系孟德海。 但孟德海敢拦自己? 可笑至极。 “报告祁局长,已经搜遍了,没找到赵立冬。” 雷战快步冲来,汇报情况。 “这老东西跑的真快。” 因为熟知剧情,所以祁同伟的动手速度极快。 一般情况下,赵立冬应该没机会逃离市委,就会被他堵住。 不过这老东西运气够好,没在市委暂时躲过一劫。 “祁局长,需要我们去搜捕吗?” 雷战开口请示。 虽说赵立冬目前不在市委,但以他们的能力,搜捕赵立冬也不会很难。 不过祁同伟却摇了摇头,“让他先在外边搬救兵吧,我们先处理这些臭鱼烂虾。” 原本,在听见祁同伟是冲着市长赵立冬来的。 不少人还庆幸躲过一劫。 甚至一个个都不吵闹了。 在他们看来,祁同伟要是冲着赵立冬来的,现在查明赵立冬不在,就该直接撤兵。 他们也就可以回家了。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祁同伟根本没离开的意思,反而要对他们出手? 看着脸色木然的站在祁同伟面前的高启强。 这个叱咤京海市商圈,甚至是商会会长的顶级公众人物一脸伏法的绝望。 再想想祁同伟的目标人物赵立冬。 不少市委的工作人员都惊出一身冷汗。 很显然,祁同伟是对强盛集团收网了! 虽然祁同伟此刻的核心目标是赵立冬,但他们其中不少人,都在赵立冬的操作下,对强盛集团大开绿灯,大开方便之门,牵扯到了诸多的违规违纪问题。 这要是彻查,他们根本就跑不掉。 当下人群开始出现骚乱。 “祁同伟!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京海市市委!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我已经报警了!你就等着被抓吧!” “自己人搞自己人,你可真有意思!” “一个副局长,居然敢来调查市委副书记,你怎么想的?” “这种白痴是怎么进入的京海市公安局?没脑子吗?” 只是他们的怒骂,对祁同伟却没有任何影响。 这一度将高启强都看懵了。 如果换做是他,此刻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但偏偏祁同伟对此一点儿都不在意。 任由这些市委的领导层语言攻击。 只见他轻轻抬手,雷战突然向天鸣枪! 低沉的枪声,在夜空下尤其响亮。 令得市委大院内的混乱,瞬间被平息。 祁同伟依旧坐在椅子上,他眼神淡漠的从这些人脸上扫过,而后淡淡道:“高启强,开始吧。” 高启强目光复杂,有些犹豫。 虽然他和祁同伟已经达成了合作。 并且进行了条件交换。 他负责作为人证,现场举报并且尽可能的举证赵立冬,以及在赵立冬和强盛集团蜜月期,违规合作强盛集团的违法分子。 而祁同伟在铲除这些毒瘤后,保证不继续追查妹妹高启兰。 高启盛已经死了。 高启兰如今是他最大的念想。 可是赵立冬没在市委,这却又给高启强带来一线希望。 祁同伟什么来头他不清楚。 但他清楚赵立冬如果能搬来救兵,那足以碾压祁同伟! 孟德海不阻拦祁同伟,任由祁同伟这个副局长如此胡来。 赵立冬拿孟德海没办法。 但如果赵立冬搬来救兵呢? 赵立冬的救兵,必然身份地位远远高于孟德海! 到时候孟德海还敢忤逆赵立冬吗? 孟德海不敢,祁同伟自然也不敢。 到时候自己不就化险为夷了? 如今赵立冬还没出事,一切皆有可能。 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指认这些人。 “高启强。” “你还认不清现实?还对赵立冬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高启强在想什么,祁同伟比谁都清楚。 高启强算不上枭雄,但起码也是赵立冬培养起来的人物,让他心甘情愿的认命,也没那么简单。 高启强没有吭声。 “既然如此,合作终止。” 祁同伟可不惯着对方。 虽然他不担心对方拖延时间。 因为在他看来,赵立冬搬来救兵也没用。 但是,他却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耍花样。 高启强闻言急忙制止。 警方引渡高启兰难度极大,不足为虑。 但祁同伟是军方来的,引渡高启兰可就容易多了。 他终究还是不敢拿妹妹的未来开玩笑。 否则,他死了都没脸见父母。 说着,高启强主动走向这些京海市市委的领导班子。 虽然有不少人早就离开了市委,但他依旧看见了不少熟悉面孔。 看见高启强走来,这些人一个个也慌了。 都下意识的扭头,或者低头,甚至是转过身来躲避高启强的目光,生怕被高启强开口指认。 第20章 市委书记大,还是市公安局长大,你拎得清吧? 在场这些人,他们身份地位都不低。 纵然是地下皇帝一样的高启强,在京海市可以横着走,在他们面前,也向来低调,对他们极为客气。 一般情况下,他们根本不用担心高启强出卖他们。 但今夜,情况不同。 祁同伟作为京海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只不过是市政府组成的权力部门之一。 却敢对赵立冬悍然出手。 结合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至今都没出现。 甚至连同京海市纪委至今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多多少少让这些人察觉到了危机。 加之赵立冬这个主心骨不在,这些人慌乱在所难免。 “张主任,出列吧。” 高启强也很想拖延时间,可在祁同伟的目光注视下,他只感觉如芒在背。 高启盛已经死了。 他只剩下了高启兰一个亲人。 如今无论赵立冬能否及时救场,他高启强都已经完了。 所以他没必要去触怒祁同伟。 万一祁同伟改变主意了,不和他达成交易了,那他高家的血脉,将彻底在他手里断送。 他没必要为了赵立冬这些人冒险。 所以,当他停下来的时候,便冲着面前低着头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直接开口。 张主任愕然抬头,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高启强,恨不得将高启强吃了。 同时,他大声咆哮道:“高启强!我认识你吗?你他妈别瞎搞!” 面对张主任的剧烈反应,高启强不为所动。 只是淡淡开口,“张士兵,京海市商务局办公室主任,正科级,在洪城天地招商过程中” 忽然,高启强停了下来。 忍不住回头看向市委大院外。 刺耳的警笛声密集响起。 而且快速接近这边。 张主任本已煞白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死死盯着高启强,“高启强!你差点儿就坑死老子了!” 高启强并未理睬张主任。 此前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强盛集团不干净,但彼此都心照不宣,所以强盛集团的犯罪证据和犯罪行为并未被摆上明面。 所以即使面对中央调查组,他也依旧可以极为高调。 但现在,强盛集团已经彻底暴雷。 即使赵立冬能搞垮祁同伟,却也保不了强盛集团。 因为祁同伟已经掌握了大量实质性的强盛集团犯罪证据,尤其是黄瑶的叛变,更是让他看不出任何生路。 在这种情况下,祁同伟会不会被赵立冬阻拦下来已经不重要了。 唯一值得他在意的是如果赵立冬可以碾压祁同伟。 那么自己和祁同伟合作就会害了妹妹高启兰。 眼看着高启强停了下来,市委办公室、组织部、宣传部、政法委、统战部、机关工委、科协、团委等一众人都纷纷松了口气。 紧接着,大院之中便是响起了成片的咒骂声。 “我还真以为他无法无天,没人可管了,现在看来是我们太高看他了。” “一个市政府的部门而已,居然敢对自己人下手,真是失心疯了!” “喝了多点儿猫尿啊狂成这样?市长回来必让你好看!” “祁同伟,你就等着被撤职查办吧!先不说其他,单单只是你限制我们这些人的人身自由就够你下台了!” “……” 雷战、谭晓琳等特种兵无动于衷。 依旧封锁着市委大院。 安欣和李响两人站在祁同伟身边,此刻也是有些忐忑。 虽然祁同伟足够强势,可之前中央调查组也很强势。 可最终结果,却依旧是无功而返。 毕竟,这是京海市! 而他们要抓的大鱼,可是京海市市委副书记以及市长赵立冬! 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们失败太多次了,所以这一刻似乎也预感到了要发生什么变故。 只是,安欣和李响却并未从祁同伟的脸上看见任何担忧之色。 那坚毅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静。 那犀利的眼眸深处,古井无波。 甚至,连一丝的涟漪都看不见。 伴随着大量的警笛声停靠在市委大院外,曹闯带着数十名武警准备冲进市委大院。 谭晓琳怎么可能让步?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一字排开,十把黑洞洞的枪口锁定着面前的众人。 “谭队长!别为难我们!” “我们也是在执行命令!” 曹闯主动看向谭晓琳。 语气中带着一丝乞求。 谭晓琳虽然只是一个特战队的队长。 可对方年纪轻轻,却早已经拥有中校军衔。 放在军队中,地位可远比他高。 谭晓琳美眸之中满是漠然,散发着机器般的冰冷,“里边在执行任务!请见谅!” 说是请见谅,但谭晓琳话音落下。 叶寸心等一众女特种兵王却已经子弹上膛! 曹闯身后的几十名武警也开始子弹上膛! 巨大的阵仗,吸引来了不少路过车辆的驻足观望。 曹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必须拖住祁同伟。 不然等赵立冬搬救兵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他也绝对会被牵扯出来。 就算不拖时间,他也必须除掉高启强! 高启强作为强盛集团的最高层,高启强一旦死亡,那么牵扯其中的市委官员,大部分都可以保全。 甚至,祁同伟都没有足够的线索和证据启动对赵立冬的调查。 这场闹剧,也就可以彻底收尾。 “谭队长!你们在执行任务,我们也在执行任务!” “你别忘了祁同伟只不过只是个副局长!而我们服从的可是赵书记的工作安排!” “市委副书记大,还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大,你应该分得清吧?” 即使此刻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 曹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向上冲。 直至谭晓琳手里的枪口,直挺挺的抵在他的胸口。 双方剑拔弩张! 气氛一时间肃杀到了极点! 外边的动静让里边的这些市委领导都兴奋了起来。 安欣看着局面似乎要失控,急忙冲了出来。 在看见带头的是自己的师父曹闯时,安欣明显一愣。 虽说祁同伟的行为有些极端。 可这种时候,急着阻拦祁同伟的,必然大概率有问题。 他不明白师父曹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不明白阻拦祁同伟行动的,为什么会是师父曹闯。 “师父。” “局长让你来的?” 安欣不死心的问道。 第21章 很好!你被撤职了! 安欣很清楚局长孟德海的为人。 所以,倘若是局长孟德海让曹闯来的。 那说不定还会有什么隐情。 可是,曹闯在看见安欣后,却明显有些心虚。 甚至下意识躲避安欣的目光。 这让作为重案组组长的安欣瞬间心凉了半截。 师父曹闯是京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地位并不算低。 可他既不听从命令于祁同伟这个副局长。 也不是听从局长孟德海的命令。 那么,他是因为什么来的,已经呼之欲出了。 “安欣,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祁同伟虽然是我们公安局副局长,可他的这些行动,都没有走规范流程!” “我们是执法者,我们不能知法犯法!” “我这也是为了祁局长好!” “他刚空降京海市,要是因为急功近利而落下把柄,走上犯罪道路,毁了自己的仕途事小,甚至会牵连孟局长!” 曹闯一脸大义凛然,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安欣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瞬间打的破灭。 一个刑侦大队长,他不遵从上级命令。 他现在做的事情,和副局长祁同伟所做的没什么区别吧? 曾经很多次,他在调查强盛集团的关键时刻,都因为消息走漏而导致失败。 他一直都搞不明白是为什么。 可现在,看着面前的师父曹闯,安欣似乎明白了。 曹闯职务比他高,很多时候他的第一手消息都是直接汇报给曹闯的。 如果曹闯被强盛集团腐蚀了,那么自己能调查到线索和证据才怪。 曹闯虽然有些无颜面对安欣。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他必须冲进市委大院。 不说掌控全局,起码也要阻拦下祁同伟进攻的步伐。 否则等到高启强将其他人供出来,那么这些人也会成为对赵立冬不利的证据。 那个时候,想要挽回局势的难度就更大了。 “师父,你现在回去,我当你没来过!” 安欣咬牙道。 曹闯摇了摇头,而后无视了安欣的存在,再次看向谭晓琳,“谭队长,你阻碍公务,这是在违法!我们有权利对你们的队伍进行武装清退!” “我数三个数,你们要是不退,就别怪我们硬闯了!” 谭晓琳自然无惧。 没有祁同伟的命令,她们绝对不会后退半步。 她虽然一声不吭,但手指却已经压在扳机上。 她不介意一枪打死曹闯。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和雷电突击队,本身就是狼牙特战旅最杰出的尖刀。 什么场面没见过?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 而且也训练有素。 但对她们而言,依旧不够看。 他们依旧可以快速掌控局面。 见谭晓琳一意孤行。 曹闯开始大声倒计时! 三秒倒计时结束,他抬手准备下令硬闯。 安欣还想阻拦,却听见祁同伟声音响起。 “曹闯,你可真是条尽职尽责的好狗。”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在场这些人听得清清楚楚。 曹闯脸色微变,不过他却没有反驳,而是看向祁同伟道:“祁局长,我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您想拿强盛集团开刀立威,立功。” “这没什么问题。” “但是您不该违反我们办案流程,仅仅凭借一个犯罪分子的口头指认,就在证据严重缺乏的情况下怀疑我们的上级部门!” “更不应该如此兴师动众,大张旗鼓的堵在市委!将市委闹的鸡犬不宁!” “你在教我做事?”祁同伟撇嘴。 “不敢!” “我只是不想看着祁局长您在犯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看来你还挺关心我。”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曹闯听得出来这是在阴阳他,可他现在没有退路。 一咬牙,“祁局长,我们先回去吧,现在周围已经有大量市民围观,对我们影响不好!” “你还知道我是局长?” 祁同伟不禁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才是局长,还安排上我了。” 曹闯大声道:“请祁局长先跟我回市公安局!” “倒反天罡啊,原来你师父比祁局长还狂啊!”李响出现在安欣身边,忍不住一阵唏嘘。 他算是长见识了。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 可曹闯这个刑侦大队长在祁同伟面前,居然狂到了极点。 只是此刻的安欣看着这一幕,却心凉的彻底。 师父曹闯在他眼里,是个兢兢业业的老实人。 一贯谨小慎微,生怕得罪什么人。 可今晚却如此反常。 这只能证明师父曹闯也被逼上了绝路。 只有这种情况下,师父曹闯才会如此疯狂。 他没回应李响,只是忍不住看向祁同伟。 李响似乎看出了安欣的纠结,“是不是担心你师父出事?” 安欣轻轻摇头。 “从他刚开始带我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告诫过我,要守住本心,守住底线和道德良心,更要守住法律红线!” “如果有一天他没做到,希望我可以击毙他。” “我担心他将祁局长强行带回去。” 调查了强盛集团这么久,直到祁同伟空降才完成收网。 现在正是收网的关键阶段。 如果今夜曹闯将祁同伟强行带回去了,那么市委中问题最大的这些人,大概率就会跑的干干净净。 到时候再想全部抓回来根本没可能。 那些跑的也会串供,或者提前清理此前遗留下来的证据之类。 一旦留给他们喘息机会,所有证据和线索都会被他们互相处理掉。 所以,安欣很清楚一旦这个时候祁同伟被强行带回去。 那强盛集团的收网行动,也就失败了。 这是他失败了这么多次总结的经验。 李响叹了口气,“这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静观其变吧。” 静观其变? 曾经他也认为这些事情非他的力量能改变。 和李响一样认命了。 但看着面前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师父曹闯,安欣却快步走上前。 他不想认命。 如果此前几次他不认命,或许师父曹闯就不会被腐蚀。 不过,安欣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拦曹闯。 祁同伟就神色平静的吐出几个字。 “曹闯,为了感谢你替我考虑。” “你被撤职了。” 安欣突然停下步伐。 李响也愕然抬头,还可以这样操作? 作为当事人的曹闯更是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撤,撤职???” 第22章 市委哗然!撤职?撤谁的职? 曹闯傻眼了。 他身后的几十名武警也都一片哗然,面面相觑。 白天祁同伟空降的时候,局长孟德海带着他们亲自迎接。 所以祁同伟静海寺公安局副局长的身份真实的。 曹闯带领的队伍并没有被进行分管,也属于市公安局的领导。 因此,祁同伟拥有直接的调动权限。 也拥有对曹闯的任命权。 不过曹闯却并不愿意就此收手,现在收手等同于坐以待毙。 短暂的惊愕之后,他一脸不服气的大声道:“都别慌!他只是个副局长!” “撤我职?仅仅凭借他口头命令可完全不符合规定!” 曹闯的声音落下,一众武警都安静了下来。 不过纵使如此。 他们却都纷纷收枪。 虽然祁同伟这种现场直接撤职行为,确实有点儿不符合规定,但祁同伟可是市公安局副局长! 而曹闯只是刑侦大队长。 听曹闯的,还是听祁同伟这个副局长的,不言而喻。 说着,曹闯再度扭头看向祁同伟,“祁局长!请跟我回去!回去之后,只要符合规定,你随便撤我职!我认了!” “ 曹闯!你别太过分!”安欣忍不住了。 甚至都不喊师父了。 师父曹闯目前的行为,越来越有找死的嫌疑了。 曹闯却仅仅只是不咸不淡扫了一眼安欣,“没你的事,待一边去。” 李响也上前一步,“曹队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以下犯上、违抗命令、公然阻碍执法,这些罪名,哪一个你吃得消?” “关你屁事!” 李响无语。 这曹闯现在就是一条疯狗。 逮谁咬谁。 不过曹闯能镇得住李响和安欣。 但对祁同伟而言,他的手段却显得极其小儿科。 祁同伟懒得和他废话,只是招了招手,就见一辆警车缓缓驶来。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一名警员下车,然后将一纸撤职调查书亮起。 “曹闯,你已被撤职!” “这是撤职决定!” 如果说此前被祁同伟口头撤职,曹闯只是没想到那一手操作有些懵逼。 那么此刻亲眼看见局长孟德海签字的撤职决定,就是五雷轰顶了。 祁同伟口头说撤职。 局长就已经签好了撤职决定,并且送过来等着? 很显然,这并不是局长孟德海在给祁同伟救场。 而是局长早就做出了对自己的撤职决定! 也就是说,他的身份早就被怀疑了! “将曹闯带回去接受调查。” “其他人,疏散周围群众。” 祁同伟转身回了市委大院。 曹闯被两名警员直接控制,押进警车。 那些被曹闯带来的武警,也在快速的分散开来。 开始指挥交通,疏散外边围观的人群。 安欣和李响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彼此眼眸深处,都带着极度的震惊。 他们没想到,他们一直跟在祁同伟身边。 却都不知道祁同伟在什么时候完成了布局。 当然,最让他们难以理解的是祁同伟怎么知道曹闯有问题? “安欣,你觉不觉得祁局长有些邪门?” “他对京海市几乎没有任何了解,仅仅凭借一点儿资料,就能这么快打破僵局?甚至直接揪出我们队伍之中潜藏的内奸?” 安欣神色复杂。 李响的问题,也是他想问的。 他调查了强盛集团这么久,都没怀疑过师父曹闯。 可祁同伟却提前联系局长孟德海,将其撤职了? 如此来看,曹闯出现在这里阻拦祁同伟的调查,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祁同伟故意为之。 他用这种手段,逼迫曹闯主动跳出来。 此前突破口只有高启强一个人而已,而现如今,突破口又多了一个。 就算高启强不交代。 那么曹闯扛不住审讯也会交代。 祁同伟的高明之处在于让曹闯主动上钩露出破绽。 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启动对曹闯的调查。 否则没有证据,也没办法直接调查曹闯。 见安欣沉默不语,李响眼珠一转,然后走到谭晓琳身边。 “谭队长,祁局长在部队到底是什么军衔?” 谭晓琳秀眉微蹙,“不该知道的别瞎打听的。” “我就单纯好奇。” “而且现在我们也是同事,了解一下也无妨吧?” 安欣也竖起耳朵听着。 祁同伟的下手之果决、狠辣、精准,都远超他对军人的认知。 他曾经也和军方合作执行过任务。 可从来都没见过祁同伟这种狠人。 他也好奇祁同伟到底在军方是什么身份。 只是让李响和安欣失望的是,谭晓琳这一次索性直接不开口了。 甚至都懒得敷衍。 “算了,我们也别自讨没趣了。” 这时,重案组副组长李泰带着几名干警也来到了现场。 “李泰?你怎么也来了?” 安欣忍不住问。 李泰苦笑道:“这不是孟局长怕祁局长不安全么?所以让我来保护祁局长。” 说着,李泰就带人想进入市委大院。 只不过却被谭晓琳用枪拦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李泰一脸不解。 谭晓琳不语。 李响急忙解释道:“谭队长,这是自己人,局长既然让他来,就绝对信得过。” 安欣也是点头,“我可以证明,李组长可以放心。” 见此,谭晓琳没再阻拦,“他可以进去,他带来的其他人外边等着。” 李泰也不在意,冲着身后几人道:“你们外边等着。” 说着,三人返回市委大院。 伴随着警笛声消失。 外边的喧闹声逐渐沉寂。 市委大院内,却异常热闹。 这些人都在猜测外边发生了什么。 “我听见谁被撤职了,该不会是祁同伟这个憨货吧?” “不是他还能有谁?” “我也听见了,这种人撤职都是轻的,就该查他三代!真不知道怎么进的司法系统!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居然还敢查到市委来!” “一个副局长看给他牛逼的,仿若没人能治得了他了一样,现在可好,空降一天就被撤职了,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高启强,你这个怂包,被他吓唬了一下就想给我们身上泼脏水?你小子差点儿坑死我们,祁同伟完犊子了,你也完蛋了!” 第23章 枪声响彻市委大院!京海市大地震! 幸灾乐祸、劫后余生的声音,充斥着市委大院。 不少人都是饶有兴致,甚至一脸戏谑的看着高启强。 高启强在京海市算个传奇人物了。 尤其是对普通人而言,早已属于不可触及的天花板。 寻常普通人,鲜少有人能成为高启强。 但对于在场这些人而言,高启强的强大,却仅仅只是建立在他依附赵立冬的前提下。 没有背景,高启强所建立的强盛集团,就是一块儿肥肉。 谁来都可以咬一口。 如今社会早就没有违法犯罪集团的容身之地了。 黑老大徐江,也不过是依附权势,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一条被圈养的狗而已。 高启强看似实力远比徐江强,但是在赵立冬面前,却依旧只能露出最为温顺的姿态,小心翼翼的拿领带给其擦车窗,以示臣服。 这让有机会日后站在赵立冬这个位置上的这些人,从来都没将高启强放在对等位置来看待过。 无论高启强明面上有多么风光,他们都只是将其当成赵立冬的一条狗。 自然对高启强,也就从骨子里透着鄙夷。 赵立冬和高启强关系密切时,他们自然不会招惹高启强,给自己树敌,招惹不愉快。 但如今,高启强居然敢叛变! 此前祁同伟在场,他们不敢向高启强发难。 但现在祁同伟被撤职,那高启强怎么死,不就是他们说了算? 对于一条差点儿出卖了自己的狗。 市委副书记赵立冬自然不会容留。 所以,他们甚至都想好了怎么折磨高启强,怎么在赵立冬面前表现。 就连高启强本人,一颗心也在瞬间沉入谷底。 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而且他已经做了最优选择,在这种情况下,甚至都没必要后悔。 他眼神漠然的看着这些恨不得冲上来掐死他的人,每一个,都是曾经的强盛集团需要讨好的对象。 每一个,都从他手里拿过好处。 如今,却一个个都想弄死他。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他和这些人之间本来就不存在任何的交情。 有的,只有互相利用。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夫妻尚且如此。 这些酒肉‘朋友’事后报复他也是正常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商务部办公室张主任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众人齐齐转移目光,抬头看向走进来的祁同伟。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戛然凝固。 他们脸上的得意表情,全都变得呆滞。 甚至不少人,嘴角都在抽搐。 看着祁同伟的眼神,宛若看见了鬼。 “他,他不是被撤职了吗?” “什么鬼!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怎么回事?被撤职的难道不是祁同伟?” “完了!我还以为是他被撤职了!” 这些人就算再傻,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是祁同伟撤其他人的职! 也就是说,赵立冬安排的人并未拿下祁同伟。 这让这些人一瞬间心如死灰。 “真是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着急,接下来就处理你们。” 祁同伟再次看向高启强,“继续。” 曹闯出现的插曲,并不能改变祁同伟的任何计划。 高启强轻轻点头。 而后再度看向商务部张主任。 “高启强!你他妈想好再说!别搞!” 张主任当即尿不湿都要湿了。 刚才他们才对高启强说完风凉话,这个时候高启强出卖他们的可能更大了。 现在他真是要后悔死了。 他们真的高兴太早了。 早知道赵立冬派来的人这么垃圾,他们刚才就不会得罪高启强。 现在可倒好,高启强报复他们的机会来了。 此前高启强也有犹豫。 但现在,高启强已经彻底看清了他们互相利用的关系有多么脆弱。 既然这些人也想将自己置之死地。 那么自己,又何必如此煎熬? 该出卖的就出卖。 反正不是他出卖这些人,就是这些人捅他刀子。 “张主任。” “你前边高兴太早了。” 高启强一脸嘲讽。 而张主任还想说什么,可祁同伟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雷电突击队的两名特种兵便快步上前。 一把将人群中的张主任拎了出来。 一时间,张主任被吓的腿都软了。 直接瘫坐在地,脸色煞白。 “别理他,继续。”祁同伟道。 高启强也没再停留,而是继续看向下一个人。 “王科长,出列吧。” 被高启强的目光盯上,王科长刚想反驳,就被拎了出来。 一时间人人自危。 现场再度混乱了起来。 “祁局长!你这么做不合适吧?” “这执法流程规范吗?这不该由市纪委先固定证据吗?你这简直就是胡搞!” “仅仅凭借一个犯罪分子的指认,你就如此怀疑我们这些人民公仆?” “我们为京海市呕心沥血!你就算调查我们起码拿出证据吧?” “诽谤!简直是诽谤!欲加之罪!” 一时间群情激愤,人人自危。 祁同伟扫视众人,神色淡漠。 伴随着枪声响起,现场重归平静。 祁同伟这才开口道:“我自然不可能相信高启强的一面之词,但现在,他所指认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放心,我不会滥杀无辜,冤枉好人。” “但是,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群之马。” “现在所有人,排列组队,有序让高启强辨认。” “但凡经过高启强辨认后没问题的,现在就可以回家。” 祁同伟的声音打消了一部分人的忧虑。 却让剩下的一部分,更加忐忑紧张了。 自认为没问题的,都主动站了出来排列成队,配合高启强辨认。 剩下来的,则快速围拢在一起商量对策。 如果此前他们没向高启强放狠话,高启强还有可能会放过他们,只指认几个代表。 但现实没有如果。 他们已经犯下了致命错误。 现在,他们的生杀大权,似乎都握在了高启强手里。 想要让高启强现在放过他们,几乎不可能. “祁局长小心!” 忽然,重案组副组长李泰突然一声惊呼。 紧接着他就拔枪向着高启强连开三枪! 第24章 你怕我凉,不怕我死? 低沉的枪声,响彻市委大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不少市委领导四处乱窜。 就连安欣和李响两人,也因为李泰的这一声惊呼而下意识将目光扫向祁同伟。 清扫强盛集团,其实本来就存在危险。 安欣和李响对强盛集团颇为了解。 这也是孟德海让他们带枪跟随,保护祁同伟的原因所在。 比如高启盛在被逼急眼后,就铤而走险,想要和祁同伟一换一。 偌大的强盛集团,愿意为高启强卖命的,不仅仅只有高启盛。 还有其他人。 比如唐小龙、唐小虎、杀手陈金默。 除此之外,还有更危险的变数存在。 那就是强盛集团背后的保护伞! 高启强背后的主人! 赵立冬毕竟是市委副书记,而且还是京海市市长。 在京海市任职多年,手里人脉盘根错节,权力更可谓滔天。 祁同伟除非拥有更高的明面身份,可以直接将赵立冬进行撤职调查,隔离审查,否则根本就没办法卸掉他手里的权力! 在这种情况下,赵立冬绝对会抵抗调查。 虽然弄死祁同伟是最臭的一步棋,但万一赵立冬真的被逼急眼了,依旧有可能和高启盛一样,想要和祁同伟互换。 所以,在听见李泰惊呼时,安欣和李响反应也很迅速。 都在第一时间掏枪,匆忙寻找潜在威胁。 然而,市委大院如今完全是宛若铁桶。 市委大院外,有数十名武警警戒,更有火凤凰女子特战队这一王牌特战队戍守。 一只麻雀都飞不进来。 市委大院内,雷电突击队全员持枪压阵。 能有什么危险? “李泰!” 安欣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 正好亲眼目睹李泰连开三枪的惊魂一幕! 只是,李泰开枪的对象并不是祁同伟。 而是高启强。 “李泰!你他妈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放下枪!” 两人的怒吼并未有丝毫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启强连中三枪。 噗通一声,应枪声倒地。 伤口宛若泉眼,一股股的冒着鲜血。 整个人都浸在了血泊之中。 李泰却并未理睬安欣和李响的警告,而是一脸紧张的持枪冲了上去。 然后就欲抬手再度对着倒地的高启强开枪。 很显然,李泰想彻底弄死高启强! 高启强刚才有没有什么危险举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李泰此番行为,明显是想杀人灭口! 结合师父曹闯的叛变,安欣就算再傻,此刻也幡然醒悟,这李泰很有可能就是专门来杀高启强,毁灭人证的。 高启强一死,这条证据链必将中断。 虽然无法改变强盛集团的覆灭,但却可以保住京海市这些领导班子。 更可以保住赵立冬! 他想过公安局中有叛徒,但没想到自己身边最相信的几个人,居然几乎都是叛徒! 李泰是他和李响带进来的。 否则,谭晓琳根本不可能让李泰进来。 而现在,李泰有问题,祁同伟会不会也认为他们有问题? 他们是局长孟德海钦点的。 如此一来,祁同伟会不会也会对局长产生误会? 这一刻,安欣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犹豫。 即使他和李泰是战友,即使他和对方情同手足。 但此刻他必须拿出自己的态度来。 砰! 枪声再度响起。 李泰的身影一抖,然后就扑倒在地上。 可此刻的李泰跟疯魔了一样,硬是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然后颤抖着举枪,再度冲着高启强试图开枪。 安欣和李响见此,准备直接开枪射杀李泰。 如果让李泰对高启强完成补枪,那他们的嫌疑更大! 然而,雷电突击队代号阎王的特种兵却上前一步,直接一脚踢飞了李泰手里的手枪。 然后,就一把拎起李泰的衣领,宛若拖死狗一样拖到了祁同伟面前。 任由李泰如何挣扎,竟都不能从阎王手里挣脱。 直到被一把丢在地上。 李泰似乎才有喘息机会。 可紧接着,阎王就一脚踩在李泰后背上。 生生将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身影,蛮横的踩回了地面上。 “放开我!” “我是自己人!我在保护祁局长!” 李泰疯狂挣扎,嘴里还在大喊冤枉。 可换来的,只是阎王脚上的力道逐渐加重。 嘭! 一声脆响,李泰整个人的身体都抽搐了一下。 剧烈的痛苦,让他迫不得已停下了挣扎。 安欣和李响还在举枪看着这一幕。 李泰突袭的速度极快,近乎是在电光火石间。 然而这种突生变故,却并未让雷电突击队这些特种兵有丝毫慌乱。 处理李泰的方式,有条不紊,冷静丝滑。 尤其是听见那脆响声,更是让安欣和李响头皮发麻。 很显然,李泰的肋骨,已经有断裂了。 再挣扎,怕是要被全部踩断! 这种力量,堪称恐怖! 而更让他们两人怀疑人生的是,发生了这种紧急情况,祁同伟作为风险最大的人物,却依旧一脸风淡云轻。 仿若这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丝毫都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对他开枪般。 这种心理承受能力,以及冷静的应变能力,似乎无形之中,带着对全场的绝对掌控力! 令人细思极恐! “看看他死了没。” 祁同伟看向队长雷战道。 “是!” 雷战上前,简单检查了一下,“报告祁局长,高启强身中三枪,皆不在要害。” “不在要害,那就是没死。” “没死就起来工作。” “别在地上趴着了,挺凉的。” 祁同伟淡淡道。 高启强趴在地上的身体抽动了一下。 不过最终还是没爬起来。 【你人还怪好的,还怕我在地上凉?】 【你怕我在地上凉,不怕我人凉了?】 高启强此刻心底都郁闷死了。 这祁同伟真不将他当人啊。 自己虽然罪不可赦,但自己现如今也是他推进案件,深入调查的关键人物线索。 自己身中三枪这货一点儿都不着急也就罢了。 现在还让自己爬起来继续指认贪官污吏? 这是想玩死自己? 他甚至都怀疑祁同伟是赵立冬派来的,目的就是配合搞死自己。 第25章 枪枪避开要害!给你机会,你是真不中用! 高启强也是要强。 愣是想看看祁同伟是不是真的想玩死自己。 憋着一口气蛄蛹了几下,就想要爬起来。 结果,因为失血过多当场休克。 这一幕看的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送去抢救。” 祁同伟轻轻撇嘴。 “是!” 李泰扭头看向被抬走的高启强,心中疯狂祈祷高启强毙命。 只不过他的心声,在祁同伟面前暴露无遗。 祁同伟听的清清楚楚。 他俯瞰着被踩在地上不能动弹,满脸沾灰颇为狼狈的李泰。 眼神中带着无奈。 “你说说你,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是真不中用啊。” “这么近距离,三枪全没打中要害。” “你说你这种废物是怎么进的重案组?还当副组长?” “赵立冬收买,也好歹收买个枪法准点的吧?结果就收买你这么个饭桶?” 祁同伟的声音,让李响和安欣感觉不可思议。 敢情这一切,都在祁同伟的预料中? 祁同伟对这一切,早有准备? 亏他们前边担心的要死,生怕李泰将高启强弄死,然后祁同伟怀疑他们。 现在看来,他们完全是杞人忧天。 如此来看,他们带李泰进来的时候,祁同伟就已经猜想到了李泰是来干什么的了。 对其,早有防备。 换而言之,李泰开枪,是祁同伟故意给他的机会。 高启强受伤,也在他布局之中。 不给李泰开枪机会,就揪不出来李泰。 而李泰枪法若是比较精准,那李泰甚至刚拔枪就会被击毙。 就像高启盛一样,直接被这些虎视眈眈的特种兵王当场打成马蜂窝。 这一刻,安欣只感觉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看似祁同伟像是个莽夫一样,直接冲去找高启强,又直接杀进京海市委。 可现在再看,祁同伟这般雷厉风行所营造的假象,正是快速逼迫赵立冬逃离京海市搬救兵的阳谋。 否则正面遭遇,直接办了赵立冬,那也就结束了。 而牵扯其中的这些警局内奸,还有市委的祸害,却难以根除。 因为这些人身份地位不足以让赵立冬出卖他们后有戴罪立功表现。 所以,赵立冬大概率不会出卖这些人。 尤其是京海市公安局中长期存在的这些败类,将直接影响执法环境! 祁同伟用高启强现场指认的方式,疯狂给赵立冬施压。 毕竟,这些人可是会出卖赵立冬的。 赵立冬只剩下了弄死高启强一条路可走。 如此一来,赵立冬在公安局中收买的内奸,也必将被一个个推出来。 这,才是祁同伟布局的完美之处。 如此操作,哪里会有漏网之鱼? 这是完全冲着一网打尽去的。 这一刻的李响和安欣,对祁同伟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执法人员了,此次收网他们都没考虑的这么缜密、细节。 但祁同伟不过刚刚空降,竟然就能布置下如此无懈可击的计划。 趴在地上的李泰闻言,一时惊骇无比。 “祁局长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我刚才是为了救你!我是奉局长的命令来保护你安全的!” “我看见高启强刚才有掏枪动作,我才迫不得已出手的!” 李泰顾不得腿上的枪伤,以及肋骨被踩断后传来的阵阵剧痛。 一脸被冤枉的表情,大声的解释着。 【不是说祁同伟是空降的什么都不懂吗?他为什么可以直接看出我来这里的目的?】 【都怪刚才出手太紧张的,我就该将距离再拉近一些,做到万无一失!】 【现在也不知道高启强死没死,高启强要是死了还好说,可高启强要是没死,我就白死了!】 看着疯狂飙戏的李泰。 祁同伟一脸怜悯和同情。 这个家伙也是够敬业。 只是很可惜,他的心声,将他自己出卖的干干净净。 卖的底裤都不剩。 他从进入市委大院,站在祁同伟身边心声就没停过。 祁同伟怎么可能对他没有防备? 不得不说:反派死于话多。 这句至理名言,真的适用绝大多数反派。 李泰如果城府能更深一些,不动声色,将自己的心声隐藏起来,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弄死高启强。 “孟德海派你来保护我?” 李泰疯狂点头,宛若小鸡啄米般。 祁同伟看向安欣,“给孟德海打电话。” “是!祁局长。” 虽然祁同伟一口一个孟德海的叫着自己的上司。 但安欣现在对祁同伟早已五体投地,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电话很快接通。 孟德海忍不住叹了口气,“李泰确实是我派遣过去的,我感觉曹闯有问题,所以让李泰带人过去。” “怎么?李泰也有问题吗?” 安欣忍不住看向祁同伟。 见祁同伟摇头,安欣说了句没问题就挂了电话。 对于孟德海,安欣是一直极为信任的。 孟德海也将安欣视如己出。 更是一直在撮合自己闺女孟钰和安欣。 可今天,师父曹闯与兄弟李泰的接连叛变,让安欣不敢无条件信任自己身边人。 而且,孟德海局长也存在一定疑点。 祁同伟微微抿嘴,看着李泰的眼神逐渐冰冷。 他此次空降京海市,对接的人就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 根据他掌握的剧情,孟德海算是个正面人物,一直都在帮助安欣,尝试瓦解强盛集团。 不过此人却有一个缺点。 此人太过于看重自己的仕途,所以一直不愿意正面和赵立冬交锋。 说好听些,这种人在官场,左右逢源,几乎没有敌人。 说难听些,这种人太过在意自己的利益,太精通算计,精通审时度势,所以往往会背离自己的初心。 这种人不会将自己置之险境,不会违法,也不会有什么明显作为。 虽然他主动从陈海手里接了这清扫强盛集团的任务。 但孟德海作为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发现曹闯有问题,不该亲自带队来救场吗? 也就是他祁同伟有偷听心声能力,否则,对这李泰全然没防备,高启强岂不是死路一条? 这家伙为了置身事外,将赵立冬的走狗送到了自己身边。 万一赵立冬狗急跳墙,岂不是相当于在自己身边安了定时炸弹? 第26章 步步为营!斩草除根! 铲除强盛集团,必然要斩草除根,将其中所有牵扯违法犯罪的贪官污吏全部清理门户。 否则,只会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纵然扳倒了赵立冬,再过几年,依旧会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第二个、第三个赵立冬。 所以,祁同伟才会选择不在第一时间控制赵立冬。 故意打草惊蛇。 逼迫赵立冬使出浑身解数,然后照单全收。 可孟德海担心要和赵立冬彻底撕破脸皮,却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虽说对祁同伟而言。 他熟知剧情,就算高启强死了,他也依旧有线索调查下去。 依旧可以清扫这些毒瘤。 但效率绝对要大打折扣。 而且,倘若今天不是他祁同伟,换成其他人,或者说他祁同伟不知道剧情,也没有偷听心声金手指,那么高启强一死,这个案件,也就到此为止了。 也多亏他是带着两支王牌特战队空降京海市的。 否则,这工作根本就没办法开展。 毕竟京海市公安局的队伍之中,有太多的人被腐蚀了。 再加上孟德海太善于明哲保身,不敢得罪赵立冬。 凭借安欣,这一辈子都查不到赵立冬! 甚至连高启强都扳不倒。 “祁局长!您听见了吧?” “我真的是局长派来保护你的!” 李泰还在声嘶力竭的演戏。 可祁同伟却只是摆手道:“交给外边的武警,让带回去交给孟德海审查。” “是!” 阎王直接拖着还在辩解的李泰走了出去。 当祁同伟将目光看向市委大院中这些市委领导时,这些人无一不是噤若寒蝉。 他们从刚才李泰开枪射杀高启强的惊慌,到现在已经逐渐平静。 虽然高启强被带出去抢救,让不少人有些幸灾乐祸。 甚至觉得祁同伟的调查继续不下去了。 但吃了此前话多的亏,他们现在都不开口了。 一个个,也不急着回家了。 没了高启强的指认,他们几乎笃定了祁同伟无从分辨他们这些人中的贪腐分子。 只不过,他们的心声却极为活跃。 【高启强已经下线了,你再牛逼,也调查不下去了吧?】 【本来就没证据,现在人证也没了,将我们列成嫌疑人来调查都不行!】 【果然胳膊还是拧不过大腿啊,一个副局长,是怎么敢查市委副书记的?赵书记只是略施小计,这证据链不就断了吗?你倒是继续查啊!】 【看着我们有什么用?还能看出来我们哪个有问题?笑死!】 【赵书记既然已经出手了,高启强就不可能活,这些医院哪里没有赵书记的人?抢救高启强?只会让他死的更快些。】 【祁同伟!这次是对高启强动手,你要是继续调查下去,身中三枪的可就是你了!】 【这李泰就该直接开枪打死祁同伟,那么近的距离,打死这个憨批,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谁还敢继续调查?】 【傻眼了吧?没办法继续调查了吧?让你嘚瑟!】 祁同伟都有些心疼这些人了。 好好站在那里不行吗? 非要在心里逼逼赖赖? “祁局长,高启强出事了,还有继续吗?” 安欣压低声音问道。 “当然。” 祁同伟站起身来,直接向着被高启强供出来的商务部办公室张主任走去。 安欣眼眸一亮,他怎么将这个人忘了。 原本这些人都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张主任脸色苍白,下意识和被供出来的王科长两人就想扭头钻回人群。 却被雷战阻拦了下来。 “祁局长,我们都是国家干部,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您不能信高启强不信我吧?” “祁局长,高启强完全就是在污蔑我们,您别被他误导了!” 张主任和王科长两股战战。 还未等祁同伟开口询问,就已经开口狡辩。 或许没有他们的心声,祁同伟会动摇。 会怀疑高启强。 但他们的心声,早已经出卖了他们。 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眸光死死锁定着两人,宛若凶兽锁定了猎物。 百战而归的滔滔杀机,虽然无形,却将张主任和王科长吓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祁同伟的手段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他们整天坐办公室,只懂莺歌燕舞,灯红酒绿的他们,耍耍嘴皮子还行。 可对上煞星一般的祁同伟,甚至连狡辩的声音都不受控制的降低。 祁同伟只是盯着两人,两人就逐渐沉默了下来不再狡辩。 连同脑袋,都快塞进各自裤裆去了。 这一幕看的周围其他人也捏了把汗,有些忐忑不安。 “主动坦白,戴罪立功。” “抗拒执法,罪加一等。” “不知二位准备怎么选?” 祁同伟随口吐出两个选择。 “我们没罪!不需要戴罪立功!我们也没什么好坦白的!” “祁局长,高启强一个黑涩会的话能当真?您别被他糊弄了!” 看着一脸急切的两人,祁同伟轻轻挑眉,“张主任,你刚才说了我们?” 张主任下意识点头。 “你又不是王科长,你怎么知道王科长没罪?” 张主任:“……” 王科长:“……” “安欣,把强盛集团账本拿来。” “是!” 安欣转身去拿账本。 张主任和王科长两人更加紧张了。 【高启强这个狗东西居然还记账了?】 【妈的这个蠢货!这不是故意留把柄吗?早知道就不该帮他!】 很快,安欣返回。 将强盛集团账本交给了祁同伟。 祁同伟笑着看向两人,“没人能救得了高启强,自然,也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针对刑侦大队长曹闯的调查已经展开,所有参与包庇强盛集团犯罪的,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跑不了。”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说着,祁同伟就准备翻开账本。 “张主任,别听他的!他在吓唬你!” “就是!祁同伟已经黔驴技穷了!可千万别屈打成招!” “赵市长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坚持住!赵市长会替我们做主,为我们讨回公道!” “王科长!淡定!他拿你们没办法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让他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第27章 彻底闹大了!军方出动了! 尽管身后,满是怂恿、声援他们的声音。 可张主任和王科长两人却明显动摇了。 毕竟,他们犯的那些事儿,罪不至死。 就连市长赵立冬都跑路了,他们还坚持个毛线? 为了帮赵立冬守护秘密,搭上自己的生命冒险,多不值? 况且,他们犹豫的时间越长,赵立冬越有可能派其他人来杀人灭口。 高启强,就是鲜血淋漓的例子。 除此之外,他们也不会直接出卖赵立冬。 只要他们出卖的人够多,赵立冬纵然想杀人灭口,也做不到。 他们两个人违规违纪,绝对是严肃处理。 但要是大部分市委的人都违纪违规呢? 大多数情况下,为了维护京海市的正常运行,不引起市民恐慌,都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毕竟,法不责众。 要是将市委一窝端了,京海市还运行不? 而且这种大规模的行动,造成的负面影响难以估量。 毕竟他们都是公职人员,大量处理甚至会引起社会动荡。 在以往的反腐风暴之中,纵然出现类似情况,也都是低调处理。 除了那些严重违法违纪的核心人物,会被严肃处理,杀鸡儆猴。 其余问题不严重的,基本上都是处分或警告。 最多就是停职查办,过了这段时间和风头,再继续调任到其他地方平行上岗。 就连职务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无论怎么算,负隅顽抗都是风险最大的选择。 除此之外,被祁同伟那冰冷的眸光锁定,那股浓郁的杀气,令他们不寒而栗,如坐针毡。 根本就无法坚持。 连同开口辩解,都越来越难。 市委的这些干部们顿时更慌了。 原本他们以为高启强身中三枪,针对他们的调查将被迫终止。 市长赵立冬虽然逃离了这里,但是他却依旧在远程操控这一切。 重案组副组长李泰的出现,就起到了很好的警告作用。 他们以为张主任和王科长迫于这种威胁,必将守口如瓶。 可是眼下,他们却肉眼可见两人即将崩溃,即将吐出其他线索。 一时间人人自危。 整个市委大院,重新被一股恐慌情绪所弥漫。 “祁局长,我” 张主任终究是扛不住这滔天压力,在权衡利弊之后率先开口。 见此,安欣松了口气。 他一度以为迫于市委副书记赵立冬的威压,这些人都会死磕到底。 但现在看来,自己纯属多虑了。 尽管祁同伟让自己拿来的强盛集团账本,并没有记录这些人的违法犯罪以及受贿证据,但是这并不妨碍祁同伟继续执法。 毕竟只要高启强不死,他们最多也就能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在这个基础上,祁同伟疯狂施压,他们心理防线崩溃,也就在预料之中了。 只是,张主任刚开口,外边就再度传来喧闹声。 随之而来,是大量急促的警笛声刺破夜空。 “这又是谁?有完没完了?” “到底有多少执法人员被腐蚀了?” 刑侦队长李响忍不住皱眉。 张主任和王科长明明马上就要交代了,却被外边不时宜的声音打断。 这让李响也有些憋火。 安欣脸色也有些难看,师父曹闯很明显已经背叛了。 再加上自己好兄弟李泰,也成了赵立冬手里的一枚棋子。 连番打击让他本就处于崩溃边缘。 甚至连同最亲近的孟德海都不敢再轻易相信。 这种时候,他真的很害怕看见熟悉面孔。 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阻拦祁同伟执法办案。 多多少少,都有问题。 外边的动静惊动了里边所有的人,张主任和王科长瞬间闭嘴。 看样子是不打算交代了。 对此,祁同伟并不意外。 他故意打草惊蛇,没有将赵立冬困在市委大院,就是为了围点打援。 只要赵立冬依旧在外边,那么就很有可能会有源源不断的手段使出来,干扰自己。 他甚至懒得再看张主任和王科长一眼,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安欣,出去看看是哪位大神。” “帮我带进来。” 其实此刻他自己也很好奇。 在他熟知的剧情之中,赵立冬确实是有后台存在的。 因为当年徐江组织的活动,不仅仅只有赵立冬参加了,还有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 虽然这并不算重大的违法犯罪活动,但却是严重违规违纪。 赵立冬截获了黄翠翠用来举报的录音笔之后,就一直保存着。 用来在关键时候威胁何黎明。 在原本的剧情之中,赵立冬落网之后为了戴罪立功,所以供出了何黎明。 而现在,赵立冬穷途末路,大概率也会动用这张底牌。 毕竟作为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虽然不会因为录音笔的内容而锒铛入狱,但是却会断送自己的前程。 能爬到这种位置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就此落幕? 所以何黎明被赵立冬拿捏,是完全有可能的。 至于何黎明这个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到底能发挥出多大的能量来,此刻祁同伟也有些好奇。 高启强在京海市无法无天,却不过只是赵立冬豢养的一条狗。 而赵立冬在京海市几乎一手遮天,却也不过是何黎明眼里的一条狗。 何黎明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也就不怪祁同伟不好奇了。 安欣点头领命,再度和李响两人走了出去。 刚出门,安欣就一愣。 大量的警车遍布市委外边儿的道路,直接造成了交通拥堵。 上百名武警,全副武装,和京海市公安局这边儿的数十名武警对峙。 除此之外,更是出现了六辆军车! 更有上百名军人列队,彻底将市委外围直接封锁。 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整个市委大院。 “我去!” “军方也来人了?” “这什么情况?” “赵立冬就算是市长,他也无权调动军队啊?” 警方和军方完全分治,一方的手根本伸不到另一方去。 别说赵立冬仅仅只是市长了,他就是省长也不行! 安欣咽了口唾沫,“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感觉,今晚的调查好像要不了了之了。” 第28章 剑拔弩张!省公安厅副厅长赵东来出手! 这阵仗,两人还真没见过。 这一幕,也让曹闯带来的武警队伍如临大敌。 只不过,当安欣偷瞄向谭晓琳时,却见谭晓琳一脸平静。 对眼前这一幕,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仅仅只是她这个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队长没什么反应。 在她身边傲立的十来名女特种兵王,也都没什么表情。 “不得不说,这些特种兵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强。” “这种时候都面不改色,一脸坦然。” 李响咂吧了下嘴,“确实,祁局长带来的这些特种兵,无论是实力还是心理素质,都远超常规部队。” “可惜” 李响并没将后边的话说完。 但安欣却清楚李响没说完的话。 如果祁局长今天出手针对的不是市长兼任市委副书记赵立冬,恐怕早就凯旋而归了。 但偏偏祁局长针对的就是赵立冬! 赵立冬虽然不是京海市的一把手。 但他这个二把手的活跃程度,以及其手段却一点儿都不亚于京海市市委书记。 他上管经济,下抓民生。 谁敢不恭维他? 他的能量,可不仅仅只是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权力。 还有他站在这个位置上接触到的其他大佬。 这也是局长孟德海至今都不露面的根本原因。 曹闯与李泰,只不过是赵立冬手里最不起眼的棋子和手段。 现在,才是这个京海市市委副书记赵立冬的全力攻击! 当两方队伍完全对峙时,一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率先走来。 安欣和李响眼神陡然紧缩! “橄榄枝!四角星花!” 要知道,警衔上带着橄榄枝的,起步已是警监! 而来人,警衔上还戴着两枚四角星花! 也就是说,此人,是二级警监! 要知道京海市是地级市,而局长孟德海也才不过是三级警监! 而这种人,起码,也是地级市公安局局长! 甚至有可能,是省公安厅副厅长! 下一刻,当两人目光落到来人脸上时,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认不出我吗?” “都把枪放下!” 赵东来一声冷喝,吓的那些武警急忙收枪。 作为汉东省省公安厅副厅长,赵东来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只是,京海市公安局的武警虽然都退开了,但谭晓琳带领的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却宛若一块钢板,牢牢的焊在了市委大院外。 任凭赵东来快步逼近,也没任何要退开的意思。 有的,只有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战斗的决绝。 赵东来被迫停下步伐。 看着眼前一脸肃杀的女特种兵队伍,他眼底满是不耐烦。 “你们不认识我。” “总该认识我的警衔吧?” “你们的祁局长命令大,还是我的命令大分不清?” 谭晓琳却不屑一顾。 “没有祁局长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 赵东来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孟德海这个局长在自己面前,都得老老实实。 眼前区区一个军方中校,居对自己如此无礼! 眼见赵东来要发飙,安欣急忙硬着头皮上前,“赵厅长,请随我来。” 赵东来扫了一眼安欣,没再多说什么。 李响上前向谭晓琳解释后,谭晓琳才准备放行。 可这时,赵东来身后的武警队伍却直接乌泱泱压了上来。 “警告!” “谁敢硬闯,视为阻碍执法!威胁国家安全!就地杀无赦!” 谭晓琳突然举枪,身边的特种兵也齐齐举枪。 这边武警队伍也急忙抬枪!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赵东来嘴角抽搐,“妈的!这祁同伟在搞什么?” 安欣都快哭了。 这太吓人了。 他一点儿都不怀疑谭晓琳这些人会开枪。 可赵东来作为省公安厅副厅长,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这双方要是打起来。 要么当场死,要么,全部吃牢饭! “赵厅长,祁局长确实在调查案件,不方便这么多人进去。”李响小心翼翼的解释。 生怕赵东来怒火收不住。 毕竟双方现在可都是荷枪实弹。 赵东来都快气炸了。 他真的很想挥手强冲! 可万一对方要是开枪,那他这个副厅长算是做到头了。 可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当即,拿起对讲机,“范参谋,麻烦你过来一下。” “好。” 安欣和李响忍不住有些担心。 纷纷看向谭晓琳众人。 可依旧没看到丝毫慌乱。 赵东来也懒得和谭晓琳废话,就这样僵持着等着。 片刻后,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快速走来。 然后,在距离众人还有十来米距离时,突然扭头就走。 这让准备看好戏的赵东来懵了。 急忙拿出对讲机,“范参谋长!您干什么去?” 可对方根本就不回应。 只是步子越来越大,步频越来越高。 “什么情况?” 李响一脸费解。 赵东来作为省公安厅副厅长,位高权重。 他带来的人,地位也绝对不低。 他都认定了今晚祁同伟的调查会被强行中断了,结果赵东来直接被拦在了外边,气的嗷嗷叫愣是不敢硬冲。 而赵东来找来的帮手,竟然走到一半扭头就走。 “你又问我。”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情况?” 安欣忍不住吐槽。 眼下这一幕,完全脱离了他们预料。 令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赵东来忍不住想骂娘。 他之所以想尽办法,将执行任务途中,临时在汉东省休整的范参谋长请来,就是考虑到祁同伟是带着特种兵空降。 而且他还特意调查了,祁同伟带领的两支特战队,都是来自王牌特战旅狼牙特战旅。 而范参谋长又是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位居绝对二把手。 所以只要范参谋长出面,瞬间就可以收缴祁同伟的兵权。 没了这些特种兵,祁同伟能调动一个警察吗? 还拿什么在这里胡闹?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都来了,结果却临阵脱逃了。 这脸,在这些属下面前可谓是丢的干干净净。 恼羞成怒之下,他从属下手里拿过喇叭,直接冲着市委大院里边吼道:“祁同伟!我以汉东省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名义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停止胡闹!” “十秒后,你若不出来,我就硬闯了!” “别怪我不给你这个空降的副局长面子!” 第29章 赵东来暴走!大战一触即发! 赵东来此刻已经进入失控边缘。 本以为自己可以装波大的,结果拉了坨大的! 他甚至都没脸看周围这些警员的反应。 而在他的怒吼声中。 原本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身穿军装的身影却忽然停了下来。 而后,便快步返回。 “这下彻底完了。” “快通知局长收拾烂摊子,不然今夜真要打起来了。” 李响叹气道。 原本,军方来人的离开,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还在憧憬赵东来厅长也转身开溜。 可他没想到,厅长赵东来居然会恼羞成怒硬来! 更没有想到范参谋长明明已经离开了,却又去而复返。 这已经不是火凤凰女子特战队能不能拦不拦得住的问题了。 要知道,这种大规模的武装对峙。 而且还都是自己警方和军方的队伍,性质已经很恶劣了,负面影响也很大。 这般情况下,无论是赵东来还是祁同伟,似乎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完全是你强我更强,针尖对麦芒的姿态。 这么下去,必然出事! 甚至有可能出现大规模伤亡! 引起整个京海市震动! 安欣也顿感头皮发麻,急忙就地拨通局长孟德海电话,“局长,你再不过来这边要打起来了!” “啊?” 孟德海正在办公室吃盒饭。 听见安欣的声音,一时间有些错愕。 曹闯和李泰这两人带过去的人,不都被祁同伟下了么? 而且清扫强盛集团,也是省公安厅长陈海的意思。 也就是说厅长陈海应该也是支持祁同伟的。 就算陈海在借刀杀人,有可能会出手阻拦祁同伟,但绝对不可能打起来啊。 京海市就这么大,他已经是京海市公安局的老大了。 在他辖区的京海市,除了他谁敢和祁同伟打起来? 毕竟省公安厅,也是默许的。 总不能是国家公安部吧? “局长!赵厅长不但自己带人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军方部队!” “真的快打起来了!” 孟德海先是一愣,旋即丢下盒饭快速冲出了办公室。 “紧急任务!通知全员归队集合!” 此刻孟德海慌得一批,差点当场心梗。 赵厅长,那不就是赵东来吗? 赵东来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不知道赵东来搬来了军方那尊大神。 但他可是国安指定给祁同伟的助理。 他也是祁同伟安全的第一负责人。 祁同伟要是出事了,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到时候撤职查办都是最轻的。 只是毕竟是下班时间,加上曹闯之前抽调了不少警力,导致现在全员集合,也只有不到百人。 “安欣,把电话给刑侦大队副队长!” “是!” “李勇!我命令你,带领刑侦大队全员,配合祁局长执法!” “如果冲突发生,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祁局长安全!明白吗?” “局长,赵厅长命令都不用管吗?” “不用管!天王老子的命令都不管!我给你的命令是保护好祁局长!掉一根头发你就等着卷铺盖滚蛋!” “坚持到我来!我升你替换曹闯大队长!” “是!” 交代之后,孟德海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直接将电话打给了省公安厅厅长陈海。 只是,电话响了很久,却迟迟没人接通。 打到厅长办公室也没人接听。 孟德海似乎明白了什么。 陈海作为省公安厅厅长,白天刚和祁同伟发生摩擦。 然后就将强盛集团的棘手案件推给了祁同伟。 祁同伟为了在汉东省撕开缺口,所以明知是个雷还是故意踩了上去。 现在,这赵东来能出现在这里,说不定都是陈海在搞鬼。 他明面上作为省公安厅厅长,没办法言行不一。 前边支持祁同伟调查,后边又阻拦祁同伟。 但他可以推动其他人来完成这一切。 除此之外,也有可能是赵立冬在持续发力。 陈海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调停双方。 因为那一方,他都不想直接得罪。 他可能最想看到的就是两败俱伤。 又怎么可能接自己电话? 不过他的流程还没走完,他急忙又联系京海市市委书记。 虽然京海市市委书记在外地出差考察,但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 而在京海市市委。 周边的封锁并未彻底隔绝市民的好奇心。 甚至有人用无人机来探查情况。 一时间,周边聚集了上千名的围观市民。 更有几家媒体闻声而来。 掺杂在那些自媒体主播之间,开始采集素材,实时直播。 不过,赵东来带来的队伍覆盖广泛,在最短的时间,将无人机全部用电磁枪击落。 而他的十秒倒计时,也在此刻开始了。 “十!” “九!” “八!” “七!” 四秒弹指流逝。 可整个市委大院,却一片死寂。 别说祁同伟没有回应了。 就连同里边那些市委领导班子,也噤若寒蝉,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就像被人用胶带全部封了口一样。 赵东来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一个副厅长,他带着这么多人站在这里。 不能逼退对方一个特战小队也就罢了。 居然连市委那些怂包,也不相信自己。 有自己撑腰,也不敢强行冲出来。 这简直太打脸了。 “六!” “五!” “四!” 当倒计时只剩下三秒的时候,赵东来似乎已经确定,祁同伟不会出来。 他右手抬了起来。 倒计时一结束,他就要硬闯了。 虽说这种激烈冲突会流血,甚至死人。 但他今日若退了,他这省公安厅副厅长也就没脸继续当了。 一个市局的副局长都敢忤逆自己,敢对自己龇牙咧嘴,甚至无视自己。 那这些市局的局长,岂不是要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 这样的公安厅副厅长,不当也罢! 因为激动,他太阳穴位置的血管都在跳动。 “京海市刑侦大队所有人听我命令!” “全员协助祁局长办案!” 后方武警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吼。 紧接着,京海市公安局的武警开始全部向着市委大院门口集结。 赵东来嘴角微斜。 今天这赢家,只能是自己。 看看,祁同伟这个副局长,连他手里的兵都管不了。 还要反过来对付他! 甚至都不用自己的人出手。 可下一刻,刑侦大队副队长李勇就带着数十名武警拦在了赵东来身前。 第30章 这世界一定是疯了! “赵厅长!” “祁局长在办案!请不要干扰!” 当李勇带着队员站定后,便率先硬着头皮看向赵东来。 “??????” 赵东来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顷刻凝固。 看向李勇的表情,满是错愕。 眼前这家伙,不过区区刑侦大队副队长。 前边被自己一句话就呵退了。 现在,竟敢站出来阻拦自己? 赵东来感觉这世界一定是疯了。 不然,祁同伟一个副局长敢不遵从他的命令也就罢了。 李勇,怎么也敢挑衅自己? “李队,你这是?” 不仅只是赵东来懵了,安欣和李响也满脸震惊。 “这是局长下的死命令!” 李勇苦笑着解释道。 他也不想硬杠赵东来啊。 他的等级太低了,分分钟被收拾。 可这是孟德海下的死命令!他没有退路。 所以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上! 赵东来都被气笑了。 荒唐! 简直荒唐! 祁同伟区区一个副局长,将整个京海市闹的鸡犬不宁,甚至连同市长赵立冬至今都不敢回来,在到处告状。 这就够扯淡了。 结果自己出面,居然压不住这祁同伟! 这也就罢了,孟德海居然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让自己的人阻拦他! 简直倒反天罡! “你听孟德海的命令,不听我这个副厅长的命令?” 赵东来怒视着李勇。 眼眸中都快喷出火来。 一个两个的,都不尊重自己,都将自己当软柿子? 欺人太甚! 李勇欲哭无泪,面对暴怒的赵东来,他自然也有些顶不住,只能避开赵东来的目光,解释道:“赵厅长,我们只是奉命办事,您别让我为难。” “我别让你为难?” “他妈是你现在在为难我!” 赵东来怒极而笑,一挥手身后大部队乌泱泱压了上来。 “给你三秒,带着你的人马不停蹄的滚!” “否则,子弹不长眼!” 空气肃杀,火药味肆虐。 李勇呼吸急促,开始剧烈喘息。 可他却依旧摇头,一脸固执道:“赵厅长!我是在执行命令!您别让我为难!” “好好好!”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我就为难为难你!” “我看你能奈我何!” 赵东来一挥手,身后的特警一拥而上,一时间和李勇带领的武警扭打在了一起。 紧接着,赵东来抬头看向市委大门。 “还有三秒!” “三!” “二!” 赵东来的火气再度被点燃。 自己给足了祁同伟台阶和面子吧? 可对方依旧将他不当回事。 那就休怪他以权压人了! “一!” 当赵东来倒计时结束之时,他手掌轻轻一挥,便是一呼百应。 全副武装的武警和特警部队便直接排山倒海碾压而来。 “住手!” 双方子弹上膛,即将开火之际,范天雷冲了过来。 毕竟都是自己人。 所以哪怕是没有赵东来命令,这些武警和特警也都默契的停了下来。 一个个抬头看向范天雷。 赵东来也微微蹙眉。 对于范天雷去而复返,他理解为范天雷担心事情闹大,所以出现调和。 既然有这契机,他自然也得顺坡下驴。 也不再下令猛攻。 “范参谋长。” “你这些属下,脑子可真轴。” “你再不来,我真忍不住要杀进去了。” 范天雷脸色却并不好看。 “赵厅长,你也没告诉我,你是对我们狼牙的人出手啊。” 赵东来不以为意,“怎么?范参谋长管不了自己狼牙的人?” 范天雷轻轻摇头。 他是狼牙特战旅参谋长,他怎么可能管不了狼牙的人? 可是,他看见的不是狼牙特战旅其他人! 而是被调走的火凤凰女子特战队! 要知道,调走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和雷电突击队的,是特战军区总部! 这两支队伍被调去做什么,他甚至都不配知道。 不知道对方在执行什么任务,也就不能干涉。 要不是担心自己人吃亏,他真不想扭头回来。 “我狼牙的人,我自然管得了。” “但我狼牙一贯护短,你这么欺负我们狼牙的小姑娘不好吧?” 赵东来只当范天雷在和自己打趣,从而大事化小。 所以也没当回事。 “既然管得了,那请范参谋长让你的人撤开。” “我要执行公务。” 范天雷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没接赵东来的话,而是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快步走到谭晓琳面前。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范天雷要训斥谭晓琳,以及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时候。 范天雷却温声道:“你们没事吧?” “报告参谋长,我们没事!” 众女的声音,整齐划一。 范天雷微微点头,然后又看向谭晓琳,“你们在执行任务吧?” 谭晓琳点头。 见此,范天雷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让队伍直接开过来的时候。 眼角余光突然看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猛的扭头看去,顿时眼神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下意识就抬手敬礼。 “祁” “范天雷,你不好好的带着队伍训练,来这里做什么?” 祁同伟似笑非笑的盯着范天雷,看的范天雷汗毛倒竖,后心发凉。 嘴里的话,也生生咽了回去。 “祁同伟!你总算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将我这个副厅长的顶头上司放在眼里。” “看来我是错怪你了。” “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你马上放了里边的市委工作人员。” 原本盛怒的赵东来,一度想将祁同伟置之死地。 但此刻,眼神却瞬间清澈起来。 根据范天雷的异常表现,赵东来敏锐的感知到了危险。 范天雷明明是狼牙的二把手。 可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却显得极为局促紧张。 虽然嘴里的称呼没叫出来,但从他主动敬礼,以及其他细节上可以看出来,祁同伟地位和军衔,可能远超范天雷! 这和他得到的信息根本就不一样。 他之所以敢如此强势,还不是因为认为祁同伟军衔不高? 可上校军衔的范天雷如此卑微。 也就预示着祁同伟,最少也是上校! 甚至————有可能是少将!!! 这也就可以理解对方为何敢如此硬气了。 综合之下,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留在这里,只想快速脱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31章 全场震惊!就这么水灵灵滚了? 他和赵立冬没有任何利益捆绑。 也就没必要为了赵立冬拼命。 祁同伟如果仅仅只是一个被部队安置到京海市的副局长。 那么他自然要让祁同伟在最短的时间内摆正位置。 不说其他,起码要对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礼待有加吧? 但是祁同伟要是强龙过境,在军方有着极高的地位,那这趟浑水,谁爱蹚谁蹚。 赵东来应变能力极强。 前后反差极大,判若两人。 只是,他想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却也是奢想。 面对他的命令,祁同伟根本懒得搭理。 甚至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只是死死盯着范天雷。 范天雷作为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军衔上校。 地位和军职之高,毋容置疑。 但此刻,站在祁同伟面前却拘谨的像是个小孩子。 他耷拉着脑袋,急忙汇报道:“报告!我们在汉东省执行军事演习任务!” “军演?” 祁同伟抬头看向不远处整齐的部队。 范天雷所带来的这支队伍并没有明显身份象征。 不过看列队姿态,以及队伍的威压来看,应该不属于狼牙特战旅。 狼牙特战旅作为特战军区的尖刀旅,可以说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几乎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参与过大大小小的战斗,百炼成钢! 祁同伟就是从狼牙特战旅成长起来的,他对狼牙特战旅还算熟悉。 眼前队伍,并没有那种滔滔杀伐之气。 范天雷急忙点头,解释道:“您有所不知,我和其他几名参谋长都被调到了汉东省这边执行联合军演,我们都带的是常规部队。” 赵东来神色一凛。 他被晾在这里下不了台,本就无比愤懑。 此刻听到范天雷的解释,更是火冒三丈。 “范参谋长!你不是说只有你手里这一支部队吗?还有其他队伍进入了汉东省?”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 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他对这种在自己管辖区域内的大规模军事演习,拥有绝对的知情权。 可对方居然在他这里选择了隐瞒! 更可气的是范天雷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居然当众全盘托出! 范天雷:“赵厅长,这属于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面对范天雷冷淡的回应。 赵东来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他找范天雷来这里,原本是为了借势压人。 可没想到,却是给祁同伟搬来了救兵。 现如今,对方完全翻脸不认人。 “军事机密?” “什么军事机密我这个当厅长的没资格知道?” “无可奉告。” 嘎吱! 赵东来都快将拳头握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我都没资格知道的军事机密,你现在当众全盘托出?” “泄露这种高度保密的军事机密,你违反军规了吧?” 范天雷神色淡然,一脸无谓道:“我在向我的上级汇报工作,怎么能算泄露军事机密?” 话音刚落,他突然扭头看向祁同伟。 然后恭敬低头,“报告!赵东来窃听军事机密,干扰军事行动!怎么处置?” “嘶!” 这一幕,看的安欣、李响、李勇、以及周围大量的武警特警齐齐倒吸凉气! 唯有祁同伟与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一众人,看着这一幕不为所动。 仿佛这一切,就该如此。 曹闯和李泰毕竟只是小角色。 尤其是对祁同伟而言。 因此这两人被祁同伟随手镇压,并不算太离谱。 可赵东来作为省公安厅厅长,带着这么多人大张旗鼓而来,甚至还带着军方部队。 他们都认为祁同伟绝对要完了。 可谁能想到,赵东来叫来的盟友,会在看见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后突然倒戈! 他们更无法想象,范天雷居然瞬间翻脸。 这可不是临阵倒戈,这是直接拔剑相向! 甚至一个窃听军事机密,干扰军事行动的大帽子,直接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扣在了赵东来头上。 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这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东来都傻眼了。 他就奇了怪了。 这祁同伟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范天雷一个参谋长这么没节操? 他一度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当面空口白牙的给他扣屎盆子,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祁同伟颇有些无语。 不耐烦的摆手道:“既然是在执行军事演习任务,就滚回去好好演习。” “再发现你乱动兵力,你就准备退休吧。” 范天雷急忙捣蒜般点头,“是!” 他一直低着头退出去五六步,这才如蒙大赦,转身向着远处小跑着离开。 紧接着,排列整齐的军方队伍迅速开拔。 短短不过几分钟时间,走的干干净净。 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好似从来都没来过一样。 大量的特警和武警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谁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 “我也懵逼着呢,只知道执行任务,具体什么任务现在都没搞懂。” “好乱啊,我们差点儿和自己人打起来了,这都什么鬼?” “这么大阵仗,甚至都动用了部队,我还以为有恐怖分子呢,结果到头来都是友军?” “话说军方的人都撤了,我们撤不撤?” “撤个屁,没看厅长都红温了么?今晚不拿下这个祁局长,估计是不可能撤了。” “开什么玩笑!军方都撤了,我们还硬上?我们敢硬来,估计军方马上掉头回来!” 赵东来何尝听不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他到现在,都感觉这一切,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将自己整成个笑话的。 现在,还给他整的骑虎难下。 继续和祁同伟来硬的? 不太现实! 可服软?这更不可能! 他一时间除了站在这里凌乱,似乎没了其他任何选择。 范天雷离开后,祁同伟的目光这才落在赵东来身上。 赵东来在原剧情之中,是地级市公安局局长。 不过警衔却比孟德海高一级。 是二级警监。 赵东来和侯亮平一样,极大的依靠了吃软饭的功力,快速爬升到了这一步。 在沙瑞金空降汉东省后,赵东来是硬撼原剧情祁同伟的最强执法力量! 没有之一! 反贪局调动的抓捕力量,几乎全部来自于赵东来。 第32章 这家伙到底什么背景! 而彼时的赵东来,已经是副厅级干部。 所以在很多时候,他甚至敢直面硬撼贵为厅长的祁同伟。 不过祁同伟穿越后,伴随着他参军后人生轨迹的改变,赵东来的位置也发生了细微变化。 原本担任反贪局局长,被送进医院的陈海现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而原本担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赵东来,担任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 这些细微的变化其实对剧情的影响微乎其微。 无论是陈海还是赵东来,其实依旧停留在公检法队伍中。 而且他们职务虽然有变动,但等级却没有任何变化。 看得出来,祁同伟离开汉东省之后对汉东省整体造成的格局影响其实很有限,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祁同伟只是农民的儿子。 和这些世袭、含着金汤匙出生,拥有不少政治资源的家伙可没有任何可比性。 也就是祁同伟是穿越者,还带着偷听心声金手指,加上他自己足够努力、争气。 否则今夜,他可能依旧会被权势所欺压! “祁,祁局长。” 明明祁同伟如今仅仅只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甚至连三级警监都不是。 但赵东来却有些口干舌燥,莫名紧张。 见过了范天雷在祁同伟面前的谨小慎微,他真的很难继续保持此前的嚣张。 只是心里,将坑自己过来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即使此刻他心情复杂到了极致,却依旧下意识主动开口。 就连语气,都卑微了许多。 他甚至都没敢直接喊祁同伟。 这股窝囊劲,令的他身后的民警和特警纷纷皱眉。 不过安欣和李响却乐见其成,他们悬着的心也在这一刻放了下来。 看样子范天雷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赵东来的判断,以至于此刻赵东来面对的即使是自己的下属,也依旧没了底气。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继续发生冲突。 “赵东来,谁让你来的?” 祁同伟淡淡开口。 赵东来? 赵东来只觉刺耳。 明明自己是祁同伟的上级,可自己称呼对方祁局长。 而对方却对他直呼名讳,肆无忌惮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他赵东来! 他强忍的怒火瞬间爆发,忍不住咬牙道:“祁同伟,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扫黑没问题,但你为什么要扣押市委领导班子?”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都已经上了新闻,莫说京海市全市了,整个汉东省都在关注这件事!” “你知道这件事情性质有多么恶劣吗?你知道对公信力造成了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我能告诉你谁让我来的?我又不是脑残!】 【再者说,凭什么你问什么我就要答什么,底谁是属下?】 【可能你在军方位置不低,但这里是汉东省!是京海市!我才是你的顶头上司!】 很显然,赵东来还在为了所谓的面子,负隅顽抗,试图用这种方式,强行挽尊。 不过祁同伟可没心情配合他。 “抓几个贪官污吏性质就恶劣了?” “清扫几个社会毒瘤就导致公信力崩塌了?” “赵东来,你好歹也是省公安厅副厅长,作为一名执法者,你不想着如何清除这些害群之马,如此兴师动众,大动干戈的袒护这些犯罪分子,你是何居心?” 安欣和李响忍不住转过身去,一阵汗颜,这些话也就祁同伟能说出来。 其他人谁敢? 赵东来也气的够呛,指着祁同伟怒声道:“你说这些什么意思?你要是觉得我在袒护这些犯罪分子,你就拿出证据来!别信口开河!” 【这祁同伟好大的胆子!给我都敢扣屎盆子?】 【简直目中无人!猖狂至极!】 【等我查到你真实背景,必定让你当年如何离开汉东省,如今也如何滚出汉东省!】 听见赵东来心声,祁同伟顿时明了。 原本他还在困惑,赵立冬仅仅只是京海市市委副书记,是如何调动赵东来的。 他一度怀疑,赵立冬启动了自己的底牌。 逼迫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出手! 但现在来看,全不是。 赵东来来这里,可能和梁璐有关。 虽然梁璐仅仅只是个大学老师,但是她的父亲梁群峰可是原汉东省省委副书记! 就连老师高育良,也曾经是他的属下。 梁群峰和原汉东省省委书记赵立春联手执掌汉东省,权势滔天! 原剧情中祁同伟身中三枪,作为缉毒英雄都无法逃出梁群峰的打压,最后只能被迫屈服! 操场上在梁璐面前那一跪,更是开启了黑化之旅! 祁同伟之所以会死在孤鹰岭,之所以会抱憾收场,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这一切全是拜其所赐! 梁璐,才是祁同伟最恨的人! 权力小小的任性,毁掉了这个曾经一身正气的大好青年,将其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就连祁同伟穿越后,拿着这个剧本,也是迫于梁璐的追求以及梁群峰的打压,才毅然决然离开汉东省参军。 不过,当年自己刚穿越,确实没能力抵抗梁家。 但如今自己却不可能和刚穿越一样逃离汉东省了。 他目光灼灼盯着赵东来,宛若盯着猎物。 赵东来如果和梁家有染,那么他现在就可以确定赵东来的好日子到头了。 哪怕他未来的媳妇陆亦可是汉东省反贪局检查处一处处长! 哪怕他丈母娘吴心怡是汉东省人民法院庭长! 哪怕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是受公安部的同学引荐的他! 就在赵东来被盯的发毛,萌生退意时,孟德海姗姗来迟。 他一下车就快步冲了过来。 “您没事吧?” 看着一脸着急的孟德海,赵东来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我没” 可他话刚说一半,就见孟德海居然从他身边走过,就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下一刻,孟德海出现在祁同伟身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祁同伟,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赵东来:“…………” 赵东来心里一度骂的很脏,将孟德海的祖宗十八代几乎问候了个遍。 第33章 你这局长不想当,那就别当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尴尬席卷而来。 令赵东来表情瞬时凝固。 不过不同此前的是赵东来没再恼羞成怒,反而快速冷静了下来。 范天雷作为军方上校,不给他面子在情理之中。 但孟德海到场后第一时间关注的不是他这个省公安厅副厅长,而是祁同伟这个副局长。 这就有些反常了。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祁同伟,或许不仅仅只是空降京海市的副局长这一个身份! 否则,孟德海根本不可能露出这般谄媚姿态。 要知道,孟德海一贯善于自我保护。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和自己对着干? 所以当孟德海在自己和祁同伟对峙之时,优先站在祁同伟这边,那就几乎确定,祁同伟起码还有一种不低于自己的身份! 再结合范天雷参谋长对待祁同伟的恭敬态度。 祁同伟是军方少将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虽然早有判断,可当这一切越来越像真实的时,他还是感觉有些窒息。 如果祁同伟是军方少将,那么祁同伟不将自己当回事就完全解释的通了。 真那样的话,别说自己只是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就算是公安厅长陈海来了,依旧难入祁同伟法眼! 也就别指望祁同伟会给他们面子了。 “这孟局长什么意思?他第一时间居然关心的是他的属下?” “真是开眼了!难怪这些武警兄弟和我们拔刀相见,敢情是他的命令!” “这剧情不对吧?孟局长不该代替自己的副局长向赵厅长认错吗?难道祁局长比赵厅长位置高?” “不对!大家别忘了那个军方上校面对祁局长的态度!祁局长可能,还有其他身份!” “嘶!不会吧? 毕竟祁局长是军方的人,一般情况下也不可能干涉警方的工作吧?” 议论声,声声入耳。 赵东来心中惊怒交加,却只是看着孟德海不语。 他现在只希望孟德海赶紧当个和事佬,让他可以息事宁人,掉头走人。 今夜他还是太冲动,太鲁莽了。 根本就没有摸清祁同伟的底细。 而在检查了一遍,发现祁同伟屁事没有之后,孟德海这才走到赵东来身前。 而后敬礼道:“赵厅长!” 赵东来心底冷笑。 这家伙,一上来就着急忙慌的担心祁同伟受伤。 对自己这个厅长,却不闻不问。 只是现在他没心情和孟德海置气,他淡淡道:“孟德海,我想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执法需要搞这么大动静?搞得整个京海市领导班子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吗?” “你这么多年的老人了,你不懂这些?” 赵东来说这话的时候,还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祁同伟。 此刻祁同伟看着他的眼神不再那么犀利,不过却依旧带着看猎物的那种玩味。 这让赵东来心情格外烦闷。 如今正是干部提拔的紧要关头,他本想借此立功。 顺理成章的被授一级警监。 甚至冲击正厅级! 现在可倒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祁同伟要是没什么背景也还好,可祁同伟要是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 自己这次,怕是会被摁在原来的位置。 白白浪费这次干部提拔的机会。 孟德海自然知道赵东来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不过他不敢反驳。 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认错,表示立马改正。 但当赵东来试探性开口,让孟德海下令,将祁同伟和这边的执法人员全部撤走时。 孟德海却又打起了太极。 “嘴上说改正,行动上我行我素?” “你糊弄鬼呢?” “孟德海,你要是这局长不想当了,大可直说!我立马回去开会换人!” 孟德海一脸苦笑。 自己已经尽可能避免得罪任何人了。 但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会主动找上门。 他压低声音,开口解释道:“赵厅长,人真不能撤!现在人一撤,有关联的连夜就会跑路,甚至出国潜逃。” 见赵东来似乎不买账。 他继续道:“而且,这次行动,是陈厅长的意思。” “您别为难我和祁局长。” “我们也是在执行命令!” 赵东来顿时脸色一僵。 陈厅长,那不就是陈海? 如果这是陈海的意思,他这个副厅长确实没办法直接叫停。 似乎知道赵东来现在想走,孟德海清了清嗓子,从属下手里拿出喇叭,大声道:“所有人,立即撤退!” “是!” 呼啦啦! 李勇等一众队长组长,纷纷领命。 紧接着,大批的武警和刑警队伍有序撤离现场。 孟德海看向赵东来,“赵厅长,让兄弟们也回去休息吧,时间挺晚了。” 事到如今,赵东来只恨自己没调查清楚情况。 这才上演了水冲龙王庙的一幕。 也没办法继续计较。 现在有孟德海在这里圆场,他还勉强能下台。 否则等到孟德海离开了,他可真就要在这里和祁同伟大眼瞪小眼社死了。 毕竟,祁同伟可不会给自己下台机会。 赵东来也拿起喇叭,转身道:“今晚是个误会,大家都回去休息!撤!” 数百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特警也开始撤离。 赵东来也准备离开。 不过走出几步后,他扭头看向孟德海,“孟德海,过来一下。” 说完后,他便向着远处快步走去。 “祁局长,您继续!” 孟德海冲着祁同伟说了声,然后看向安欣和李响又嘱咐了几句。 这才屁颠屁颠,小跑向赵东来。 祁同伟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市委大院。 赵东来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说实话够硬了。 但在他面前,也和软蛋没什么区别。 看得出来,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依旧奉行着弱肉强食法则! 假如他仅仅只是祁局长,那他依旧是个悲剧。 不过没有假如。 他,是军方联合国安部门驻汉东省最高指挥官。 更是军方唯一三军少将! 前无古人! 这一世,他不再是饮弹自杀的悲剧祁厅长! 虽然他依旧还是农民的儿子。 但, 他已经彻底逆天改命! 不再只是胜天半子! 其他人需要依靠父辈,需要依靠后台! 但他站在这里,便是他自己的后台! 就是他自己最大的依仗! 第34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伴随祁同伟淡然离开,火凤凰女子特战队重新进入警戒状态。 李响忍不住唏嘘道:“果然,要搅动汉东省这一潭死水,还是需要后台特别强劲之人。” “难怪此前中央调查组数次无功而返,仅仅只是看这阵仗,专案组哪能调查的下去?” 安欣下意识看向祁同伟离开的背影。 从起初对祁同伟的质疑,再到对祁同伟的敬佩。 然后到现在,已经无形之中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尊敬。 祁同伟后台到底有多么强硬,他现在不得而知。 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 但是最难得可贵的并非是祁同伟的身份和背景。 其实位高权重,权势滔天的领导干部并不少。 可是这些人,要么为了自己的仕途,要么本身就和这些罪恶同流合污。 根本不可能和祁同伟一样,义无反顾的对这些败类赶尽杀绝。 “李响,你说祁局长会揪出强盛集团幕后这些操纵者么?” 其实这个问题,安欣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只不过,想从李响这里得到肯定。 李响却抬头看向远处。 局长孟德海正在和副厅长赵东来在交涉什么,频频点头。 赵东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明面上他是来制止祁同伟这种单刀直入的粗暴执法,担心引起社会动荡以及不良影响。 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赵东来的借口与说辞而已。 谁信谁傻逼。 赵东来毕竟是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位高权重。 能轻易搬动这尊大佛的,绝对不可能是赵立冬这个京海市市委副书记! 虽然按等级来说,赵立冬和省公安厅厅长陈海平级。 还要略高于赵东来。 现如今虽然赵东来被祁同伟强势逼退,但是赵东来身后到底是那路大神在搅动风雨,现在尚未可知。 对方至今没有露出庐山真面目,那么祁同伟能否彻底击穿这条犯罪利益链条,也便依旧是个未知数。 等不到李响的肯定,安欣也不意外。 李响和自己的担忧是一样的。 “走吧,回去吧。” ———— 短短不过10分钟时间而已,原本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市委外围已经彻底清空。 只零散留下几辆警车在驱散周围围观群众。 虽然这些人来的快,走的也快。 在这里对峙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也不到一个小时。 但是相关新闻已经冲上了热搜。 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孟德海,赵东来有些恍惚,此人和此前在面对祁同伟时的孟德海,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他没有精力去纠结这些。 毕竟在汉东,阿谀奉承,这是一个属下必备素质。 孟德海在这一点做的很不错。 甚至换个角度,他还要感谢孟德海。 不是孟德海对祁同伟露出那般卑微姿态,他还真将祁同伟仅仅只是当个副局长! 如果这样,可能到现在事情都没有落幕。 双方依旧在僵持。 “孟德海,实话实说,这件事情是否是厅长授意?” 孟德海轻轻点头,“白天的时候,陈厅长来过京海市。” “如今干部选拔在即,强盛集团频频爆雷,大量的信访和投诉直接送到了省公安厅。” “所以陈厅长也是迫不得已提前收网。” “本来清理强盛集团这个任务是要交给我的,不过陈厅长念及祁局长是他同学,刚刚空降需要政绩加持,以便借助干部选拔机会更上一层楼,所以这个任务便全权交给祁局长来处理。” 赵东来闻言,眼神中陡然有着冷芒在凝聚。 这孟德海真将自己当成傻子了?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厅长陈海的命令,所以孟德海不得不对祁同伟负责。 那也绝对不可能在二选一时,和自己对着干。 祁同伟就算是陈厅长的同学,被陈厅长交代要好生照顾。 那也不能改变祁同伟仅仅只是个副局长的事实! 在副局长和副厅长对峙之时,孟德海就算是不想得罪厅长陈海,也不可能为了维护祁同伟,而对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刺刀相见! 一个是他下属,一个是他上级。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厅长交给他的任务是清扫强盛集团,对吧?” 孟德海连连点头。 “那我问你,如今祁同伟凭借一个地痞流氓的指控,就封锁了市委,对整个市委进行肃清,甚至暴力调查!” “这也是陈厅长的授意吗?” 孟德海低下了脑袋。 陈海作为厅长这不是弱智,怎么可能直接授意祁同伟去对京海市市委动手? 真这样干了,这不是明摆着得罪赵立冬吗? 在如今干部选拔的紧要关头,厅长陈海正在冲击副省长的位置,怎么可能明晃晃的得罪这些人? 虽然陈海让祁同伟所做的这件事情,就是在得罪这些人,但明面上不可能承认的。 这个恶名,也只能留给祁同伟。 “不是陈厅长的授意,你竟敢拦我?” 赵东来直接被气笑了。 孟德海一声不吭,一言不发。 只是不断的压低脑袋。 很显然这是不准备开口解释,准备装鸵鸟了。 赵东来今天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搞清楚祁同伟到底是什么背景,他不可能收手。 “孟德海,这件事情我暂且和你不计较。” “不过,你要摆正自己的态度,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对祁同伟可比对我这个顶头上司热情多了,也关心多了。”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新长的同学吧?” 孟德海继续装死。 赵东来并不意外,孟德海越是不愿意说,那也就越是证明有问题。 他继续逼问道:“我也不想为难你,我只想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祁同伟空降京海市,所有人都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只有你这个局长似乎知道,提前迎接了一下祁同伟。” 看着乌龟一样的孟德海,赵东来笑了笑。 “既然不方便回答,那我换个问法。” “祁同伟是不是中央调过来的?” “你不用回答,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孟德海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继续问你,祁同伟在军方到底是什么军衔?是少将吗?” 第35章 上边命令!全力配合祁局长? 赵东来问的相当直白。 直白到孟德海根本没办法敷衍。 “我不知道。” 孟德海终于开口了,但却依旧没给赵东来肯定答案。 赵东来瞳孔都快缩成针芒,死死盯着孟德海。 想要从孟德海表情中看到答案。 只是,孟德海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赵东来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既不知道祁同伟是否是军方少将,那为什么你要违抗我的命令,支持祁同伟?” 孟德海幽幽道:“赵厅长,祁局长具体是否是军方少将我不知道,但他是中央派来的,中央交给我的命令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要我全力配合祁局长。”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赵东来细细咀嚼。 这句话,份量太重了。 中央能下达这种命令,也就意味着祁同伟身份绝对不简单。 虽然孟德海也不知道祁同伟是不是少将,但此刻,赵东来心中却几乎笃定了这一答案。 而中央绕过他和陈海这两个公安厅厅长,这也在表明他们并不被中央所信任。 如此一来,这孟德海就不能动了。 至于祁同伟,那更别想了。 尤其是在彻底确定祁同伟的背景之前,绝不能像今天一样鲁莽、冲动。 这也幸亏范天雷参谋长临阵倒戈。 孟德海拔刀相向。 让他意识到了问题。 否则要是真打起来,他这个公安厅副厅长,可能会被中央直接开刀! 一念及此,赵东来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赵厅长,我建议您,非必要,别招惹祁局长。” 赵东来眉头一蹙。 孟德海:“作为下属,我知道我说这些,有些不太妥当。” “但,陈厅长是亲自来见的祁局长!而并非祁局长去见陈厅长。” 赵东来表面上不为所动,似乎并不在意。 但心底却在此刻掀起惊涛骇浪! 陈海作为公安厅厅长亲自去见祁同伟? 看似双方只是一场会面,谁见谁都一样。 但实际上区别大了去了! 但凡对官场有一丝了解,就该清楚陈海去见自己属下的属下的属下,有多么倒反天罡! 而这些事情,他竟一无所知。 他这不是被当日本人整吗? 显而易见,他被当枪使了! “孟德海,祁同伟既然已经对强盛集团收网,你就好好配合祁同伟,将强盛集团一网打尽,一个余孽都别遗漏。” “另外,做好善后工作,别让今晚的事情继续发酵,以免引起恐慌。” “是!” 这些工作,不用赵东来刻意交代,他也会尽快完成。 毕竟事情一旦彻底扩散开来,再想要控制舆情那就难了。 他这个局长,还想干呢。 交代过后,赵东来转身上了警车。 目送赵东来离开后,孟德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既要受命祁同伟,又要受命公安厅。 这双面人,可真难当啊。 就在孟德海刚欲离开时,却见一辆车直接停在了市委门口。 “又是谁啊!简直没完没了!” 孟德海也有些来气。 自己当了一天孙子了。 还没完了? 当即,他黑着脸直接走了过去。 然而,这辆车却并未熄火。 “下车!” 孟德海拍着车门道。 车门并未打开,只有后排车窗缓缓降落。 伴随着赵立冬一脸阴沉的面孔出现。 孟德海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换成了欲哭无泪。 孟德海真的服了。 作为京海市公安局局长,他一直都说一不二。 但今天,日了狗了。 无论是祁同伟,还是陈海,亦或者赵东来,甚至此刻出现的赵立冬。 没一个给他好脸色的。 没一个他能招惹起的。 赵立冬并未计较孟德海的无礼行为。 只是冷冷道:“孟德海,强盛集团已经扫灭了吧?” 孟德海点头,“基本已经扫灭。” “强盛集团既然已经扫灭,你还带人在市委胡闹什么?” 孟德海能听得出赵立冬怒火潜藏。 可祁同伟他管不了。 他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这就走。” “站住!” 看着孟德海想要溜之大吉,却对那些守在门口的女特种兵置之不顾。 赵立冬直接将其叫停。 “赵市长,您别为难我。” “祁局长没动用我们市公安局的人,我根本管不了他。” “要不,您自己进去收拾祁局长?” 孟德海转身走回,试探性道。 赵立冬顿时怒火中烧。 真将自己当脑残了? 自己为什么要逃? 不就是担心正面撞上祁同伟这个莽夫吗? 自己好不容易跑出来了,现在让自己冲进去? 那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还收拾祁同伟? 他进去肯定被祁同伟收拾! “赵市长,要不您在这里等一下,我让祁局长出来见您,你们面聊?” 孟德海继续开口。 赵立冬嘴角抽搐,“我和这个莽夫有什么好聊的?” 说着,赵立冬轻轻敲了一下车门。 车窗随之关闭。 司机一脚油门,直接掉头离去。 孟德海抿了抿嘴。 “要是自己也能更进一步就好了。” “哪怕只是个副厅级干部,今天也不至于一直给人当孙子。” 此刻,孟德海进部意愿,达到了巅峰。 赵立冬在离开市委后,便再次将电话打给了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 “事情已经办妥了吧?东西该给我了!” 何黎明道。 赵立冬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还真以为何黎明摆平了祁同伟,所以才折返回市委。 差点儿就自投罗网了。 还有脸问自己要录音笔? 他严重怀疑何黎明是想将自己送进去!然后和自己一样,动用手段彻底封口,达到死无对证的目的。 “何黎明!” “你他妈差点儿害死我!” “你办妥什么事情了?还有脸问我要录音笔?”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借刀杀人是吧?” “我要是出事了,这录音笔我就白送祁同伟!不,我直接送给中央公安部!送给最高检反贪局!” “要死!我们就一块儿死!” “谁也别想好活!” 说完后,他直接将手机关机。 “赵书记,根据我们的人消息,曹闯和李泰都失手了。” “高启强目前已经脱离危险,大概率会对我们不利。” “您看,您要不暂时离开京海市,出去避避风头?” 第36章 互相检举!他杀疯了! 市委大院内,此刻一片愁云惨雾。 外边传来的动静,曾一次次给他们带来希望,可却一次次让他们失望透顶。 刑侦大队长曹闯,以及重案组副组长李泰接连搞出的动静,一度让他们以为祁同伟的调查难以继续。 无论是被曹闯阻拦,亦或者是高启强被李泰所射杀,都可以打断祁同伟执法。 可事与愿违。 曹闯刚出现就被撤职查办。 李泰虽然混进了市委大院,可却因为过于紧张导致三枪都没击中高启强的要害。 赵立冬安插的棋子,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市委这些领导班子几乎失去了信心。 以至于即使听见了外边赵东来这个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声音,他们也不敢发出任何叫嚣。 哪怕明摆着赵东来这个副厅长的地位远高于祁同伟。 果不其然。 即使赵东来使出了浑身解数,几乎当场暴走。 却依旧没能突破市委大门那层屏障。 外边逐渐归于平静。 祁同伟不出所料,毫发无伤的走了回来。 甚至,他们在祁同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整个市委大院。 令的众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被祁同伟盯上。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连赵东来这个副厅长都管不了他,整个京海市,还有谁能管得了他?】 【真是醉了,这赵东来这副厅长水分也太大了吧?面对自己的手下也这么怂?放那么多狠话,我还以为他真要带兵杀进来。】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祁同伟这个莽夫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也太离谱了吧?】 【祈祷高启强赶紧毙命!只要高启强死了,那么祁同伟就没了关键人证,也就没办法继续调查了。】 【赶紧到此为止吧!再调查下去,整个京海市官场都要大地震了!】 【赵市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吧?】 【孟德海死哪里去了?他是一点都不打算插手啊!】 【多亏刚才没抱太大希望,不然现在肯定乐极生悲了。】 祁同伟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再度落在张主任与王科长身上。 此刻二人已是满脸绝望。 甚至直接放弃了挣扎。 “祁局长,我全部交代。” 伴随着商务部办公室主任率先表态,王科长紧随其后也选择低头。 当赵东来这个副厅长都没办法强制干预祁同伟的调查时,他们不知道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继续负隅顽抗,反而有可能会变成下一个高启强。 赵立东解决不了祁同伟,难道还解决不了他们吗? 他们没必要为此冒生命危险。 况且现在交代,还算主动坦白,可以从宽处理。 供出来的人足够多,等级足够高时,甚至还可以算戴罪立功,可以相应减轻对他们的惩处。 无算从那个角度来看,现在认罪都是最优选择。 安欣和李响开始现场录制证据。 记录供词。 “我认罪!” “我检举!” “我认罪!” 当张主任和王科长两人开始看向其他人,准备开口时。 一道道身影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事已至此,这些人都已经对赵立冬不抱希望了。 祁同伟是什么来头虽然他们至今依旧不清楚。 但他们清楚一点,那就是今夜谁也拦不了祁同伟! 哪怕明天祁同伟会被上边秋后算账,那也是明天的事情。 他们现如今,根本不可能坚持到明天。 当张主任和王科长准备拿他们戴罪立功时,他们将无一人能逃出生天。 虽说两人不可能揭发所有人。 但互相检举的口子一旦撕开,将无一人能幸免于难! 自首,便也成了他们当下唯一一条路。 安欣看着这一幕,思绪复杂。 强盛集团因为和赵立冬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所以高启强硬生生从一个卖鱼佬,短时间内成了京海市的土皇帝。 他对强盛集团以及高启强兄弟的调查从来都没停止过。 哪怕是中央调查组几次出手,他也全力配合,身先士卒。 可哪怕他豁出命,却也依旧难以撼动强盛集团。 更别说连根拔起,扯出和强盛集团关系暧昧的这些京海市市委领导了。 至于市委副书记赵立冬,那更是做梦! 可祁同伟空降京海市不过短短一天时间。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他们整理的资料,就立即启动对强盛集团的调查! 他都没拿到的强盛集团账本,祁同伟拿到了。 他都不知道的杀手陈金默,祁同伟知道! 甚至连同黄瑶,竟都被祁同伟拎出来指认高启强! 冻鱼战神高启盛何其嚣张? 却被清空了弹匣。 市长赵立冬闻风而逃,整个市委领导层被封锁在市委大院。 任凭赵立冬如何手段使尽,都没能阻拦祁同伟的计划。 而现在,就连这些对赵立冬忠心耿耿的属下,心理防线也都彻底垮塌。 很显然,他穷其一生都没做到的事情。 祁同伟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做到了。 李响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安欣,小声道:“怎么了?这些人全部自首,你不高兴?” 安欣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高兴?”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我现在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了。” “如果我不是重案组组长,而是省公安厅厅长,可能今夜这一幕,早就在多年前发生了。” 祁同伟站起身来。 眼前的这些市委领导,已经开始互相狗咬狗。 只需要按部就班,固定证据就可以。 其他的,根本不用他亲自处理。 只是唯一遗憾的是赵立冬至今没搬出来何黎明。 听见安欣和李响的谈论,祁同伟忍不住看向安欣。 “既然意识到了权力的重要性,你就不该止步于此。” 安欣脸色一滞。 似是没想到祁同伟会开口。 不过瞬息后,他还是咬牙道:“多谢祁局长鼓励!” “我一定努力站的更高!” 祁同伟:“让孟德海过来收拾残局,我们继续行动。” “是!” 安欣急忙通知孟德海。 李响好奇道:“祁局长,我们是去抓捕市长赵立冬吗?” 第37章 一代土皇帝魂归西天!围猎市长! 虽然迄今为止。 依旧没人直接供出赵立冬是强盛集团的幕后保护伞。 但赵立冬闻声而逃,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不打自招。 如今整个京海市闹得沸沸扬扬,以赵立冬市委副书记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不知情。 知情,却不回来阻止祁同伟,只怕早就做贼心虚。 所以在李响看来,搬救兵没用的赵立冬,很有可能会想办法逃离京海市,甚至逃出国去。 证据可以慢慢搜集。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封锁赵立冬出逃路径。 “李响,你通知下辖派出所,抽调警力封锁所有离开京海市的交通枢纽。” “全城通缉赵立冬!” 李响急忙点头。 果然,祁同伟虽然刚空降京海市,但计划缜密程度,却一点儿都不输给他们这些老刑侦。 “记住,你的任务是让所有人知道赵立冬被通缉,另外,避免让他逃出京海市。” “不用刻意抓他归案。” “打草惊蛇!围而不歼!” “祁局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响领命离开。 很明显,祁同伟这是想围点打援。 赵立冬,也不过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很快,孟德海带着大量警员折返市委大院。 此刻的孟德海,心力交瘁。 看向祁同伟的时候,勉强打起精神,“祁局长,这里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祁同伟看着孟德海。 虽然孟德海不是什么贪腐分子,也没有和赵立冬这些人同流合污。 但孟德海太圆滑了。 担心孟德海不尽力,祁同伟特意道:“孟德海,赵立冬目前还没人检举,还没有比较强力的证据,我交给你这么多的违法乱纪干部,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祁局长放心!我一定按照流程执法办案!一定让他们交代他们的罪行!” 看着拍着胸脯保证的孟德海,祁同伟略显失望。 果不其然,孟德海的态度,和他预料的一样。 从始至终,孟德海就没想掺和进来。 不过眼下不是他孟德海想不掺和,就能置身事外。 “孟德海,我什么意思,你应该心如明镜。” “一个小时内,拿不到这些人检举赵立冬的证据,导致我计划失败,你就准备回家养老。” 孟德海猛地抬头看向祁同伟,而后又急忙避开祁同伟冰冷的目光。 咬牙道:“请祁局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他敢硬刚赵东来这个副厅长,底气来源于祁同伟。 而祁同伟的底气,来自中央和他的身份! 所以当祁同伟明显对他不满之时,他再愚蠢都知道自己不能当墙头草随风摇摆了。 他必须拿出自己的态度和立场了。 祁同伟转身离开。 雷电突击队,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两大王牌特战队一块儿撤离。 安欣也一并跟随。 不过,此刻的孟德海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市委大院中,有好几人的地位不亚于孟德海。 放在平时,孟德海根本不敢轻易得罪。 但今夜,孟德海却前所未有的绝情。 原本这些人还因为孟德海全盘接手审讯工作而开心,认为孟德海不敢撕破脸皮。 他们可以逃过法律制裁。 可孟德海却直接开口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我奉劝你们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现在针对你们,已经核发了拘捕令!” “你们现在不交代,就进入审讯室交代!” “另外我善意提醒你们一句,戴罪立功时需要检举比你们位置更高的人,从而降低惩处!你们之间互相检举,并不算戴罪立功!” ———— “祁局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安欣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祁同伟知道安欣想问什么。 “孟德海不堪重用。” 短短七个字,让安欣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对孟德海,情感相当复杂。 毕竟孟德海对他视如己出,在工作上也在大力培养他。 甚至,想撮合他和自己闺女孟钰携手。 所以,孟德海是安欣最敬重,也是最相信之人。 可今夜,孟德海一直不愿露面。 现如今被祁同伟喊来后,却依旧在和稀泥。 如果不是祁同伟将话说绝,估计他依旧会打太极。 到之后,只审讯这些人自身违法乱纪的问题,却根本不牵扯到赵立冬。 如此,怎能撼动赵立冬根基? 明知赵立冬有问题,却不深入调查,反而有保护赵立冬之嫌疑。 所以尽管这种怀疑在他看来大逆不道。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提醒祁同伟。 正义,不该因为个人情感而受到羁绊。 否则,那就不是正义。 只是他没想到,祁同伟对孟德海的问题,早就看的透彻。 七个字的评价,更是一针见血! 阎王快步而来,“报告祁局长!高启强已经脱离危险。” “去看看。” 高启强虽然只是赵立冬豢养的一条狗,培养的一枚棋子。 但扳倒赵立冬,却非高启强不可。 市委这些人,虽然也都有赵立冬各种各样违规违纪线索,以及证据,但这都无法彻底击垮赵立冬。 压死赵立冬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能是高启强。 这也是赵立冬想弄死高启强,杀人灭口的根本原因。 十分钟后。 几人出现在高启强所在病房。 或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高启强十分虚弱。 此刻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看着高启强,安欣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和我斗了十几年,却始终没能诞生任何一个赢家,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对高启强,安欣情感相当复杂。 当年,这个带着弟弟和妹妹的卖鱼仔,只想讨一口饭吃。 却被唐小龙唐小虎欺负的走投无路。 他还是看其太过可怜,才施以援手,并且默许了高启强狐假虎威,利用他的警方身份震慑宵小。 只是他没想到,他本是一个善意之举,却间接导致京海市滋长出强盛集团这样的超级大毒瘤! 更是让高启强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或许没有自己的干预,高启强如今依旧是那个老老实实,胆小怕事的卖鱼佬。 依旧,还在为弟弟妹妹操心。 第38章 数罪并罚!死刑! 高启强缓缓睁开闭合的双目。 曾经的意气风发,此刻全在眼底化为落寞与沧桑。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走不归路。 只是他没想到,赵立冬会倒台这么快。 更没有想到这株参天大树,竟有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撼动。 甚至,将其连根拔起! 强盛集团破灭的速度之快,根本没留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甚至,连逃跑时间都没有。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当我是咎由自取吧。” 面对安欣,高启强心中自然也是有愧疚的。 根本没脸纠结谁对谁错。 看着有气无力,脸色惨白如纸的高启强,安欣转身望着祁同伟,“祁局长,您打算怎么处理高启强?” “以目前证据,数罪并罚,死刑。” 祁同伟也不遮掩,淡淡开口。 安欣自己也是刑警,虽然不是很想看着高启强死亡,但他也很清楚,高启强犯下的累累罪行,判处死刑是大概率的。 高启强强撑着身体,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祁局长,我们之间的交易,还作数吗?” 对于祁同伟给他的结局,他并不意外。 弟弟高启盛已经被当场击毙。 他的罪行可比高启盛多了太多。 赵立冬掌权时,很多案件都被其以一己之力镇压。 而现在,赵立冬失势,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的这些罪行,必将被一件件扒出来。 在市委大院,祁同伟对他生死漠不关心,更可以看出来祁同伟就没打算给他活路。 之所以抢救他,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手里有赵立冬的犯罪证据而已。 倘若没有这最后的一丝价值,估计祁同伟杀弟弟高启盛的时候,就将他一块儿解决了。 “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祁同伟说着,看向安欣,“给你十分钟时间,送他最后一程。” 安欣神色复杂的轻轻点头。 伴随着祁同伟和雷战等人离开。 病房内只剩下了安欣和高启强。 以及,放置好的录像设备。 “安欣,安警官,你别哭丧着脸行不行?巨丑!” 高启强主动开口,似是想要打破病房内的沉闷。 安欣挤出一抹笑意,“说实话,我想抓你很久了,你看看这些年你在京海市狂成什么样子了?” “你儿子高晓晨甚至敢公然当街开枪!” “你一句想吃鱼了,老默就给你鞍前马后,杀了多少人了?” “网上到处都在疯传高启盛的‘豪言壮语’,说天上掉下个钢镚,都是你高家的!” “你勾结赵立冬,为了赵立冬的政绩工程,强拆、暴力恐吓……你坏事做尽,丧尽天良!” “你说你该不该死?” 高启强笑吟吟听着安欣的怒骂。 等到安欣停下来,他才缓缓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感谢你。” “我给你钱你不要,我把最心爱的妹妹高启兰给你,你也不要。” “今天,既然祁局长制造了这契机,而且他有意提拔你,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什么意思?”安欣一愣。 高启强也不解释。 主动催促,“先开始你的工作吧,时间有限,别浪费了。” 安欣见此,也没再伤春悲秋。 开始按照流程问询。 高启强曾经多次进局子,但最后都毫发无伤的走了出去。 每一次,高启强都极为滑头。 几乎不会交代任何事情。 但今夜,高启强却极度配合安欣的调查。 口供,笔录,签字,一气呵成。 高启强事无巨细交代了和赵立冬勾结的细节,以及交代了大量证据的存放地点。 做完这一切后,时间,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分钟。 高启强就这样和安欣静静对视着。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却都掺杂着另外情绪。 “安欣,最后求你一件事。” “你说。” “给我个痛快。” 看着不为所动的安欣,高启强叹了口气,“祁局长带你来这里,可不是让你做笔录的。” “我当了赵立冬这么久的狗,到死都摆脱不了这层身份。”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机会,我绝对不会犹豫。” 安欣心中一动,彻底明白了祁同伟的用意。 短暂的心理挣扎后,他将自己的配枪递给了高启强。 高启强笑了笑。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帮我照顾好启兰,她是我们高家,唯一血脉了。” 话音落下。 枪声响起。 病房外,瞬间涌过来几名特种兵。 不过看见祁同伟眼神示意后,又都默契散开。 祁同伟在外边等了三分钟。 安欣才失魂落魄走了出来,仿若被抽掉了精气神。 “他,非要死在这里吗?” 出来后,安欣怅然若失的看着祁同伟。 “这是他自己选的地方。” 安欣握紧手枪,不再吭声。 “报告!李响电话!” 雷战快步走来,将通讯器递给祁同伟。 接通电话。 李响声音响起。 “报告祁局长!我已经调动了整个京海市的警力,对所有路口以及机场车站进行了封锁严查!” “根据我们的天眼追踪,赵市长目前已经弃车,应该发现自己被全城通缉,正在逃亡。” “继续封锁严查!” “记住!只追不抓!让他当惊弓之鸟!” “是!” 交代后,电话挂断。 李响比安欣更加功利,所以,这种立功机会李响肯定会好好把握。 只要李响施加给赵立冬的压力足够大,那走投无路的赵立冬,大概率就会狗急跳墙。 甚至,直接自首,供出何黎明! 而何黎明是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身份地位超然。 以他手里的两支特战队的力量,要拿下何黎明,肯定不行。 所以,他必须绝对掌握一支队伍,拥有绝对话语权。 “安欣,随我去趟省公安厅。” “是,祁局长!” 安欣并不知道祁同伟要干什么,只是惯性绝对服从祁同伟的安排。 这一次,祁同伟只带了火凤凰女子特战队行动。 雷电突击队,则被留在京海市盯着孟德海,以及李响等人。 这也是祁同伟留的底牌,上的保险。 一旦这两人不靠谱。 那雷电突击队将会按照他的命令,在第一时间,亲自将市长赵立冬揪出来! 甚至,将其直接击杀! 第39章 动用特权!政法委副书记的能量! 凌晨一点。 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赵立冬自从那通电话之后,就彻底没了音讯。 这让何黎明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 赵立冬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站在个人立场上,他更加希望赵立冬可以被祁同伟直接弄死。 如此一来,当年他在徐江时期的腐败,也就不会被牵连出来。 “何书记。” 敲门声骤然响起,在这宁静的深夜,显得尤其突兀。 何黎明抬头看向门口,“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秘书一脸凝重,“何书记。” “情况怎么样?” 何黎明看似不在意,但却心底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祁同伟已经封锁了京海市所有的对外口岸、车站、路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京海市!” “祁同伟看似只是一名副局长,但在赵厅长碰壁之后,整个京海市已经无人敢轻撄其锋。” “目前,高启强已经被击毙,但大概率已经吐出了对赵立冬书记不利的证据,一旦赵立冬书记落网,几乎可以肯定在劫难逃。” “除此之外,京海市市委领导圈层有近乎三分之一被彻查,都调查出了不同程度的违法、违纪问题,也基本都对赵立冬书记不利。” “现在赵立冬书记下落不明,但可以肯定没有离开京海市。” “看样子祁同伟是在故意吓唬赵立冬书记,就是想逼赵立冬书记狗急跳墙。” 何黎明机械式抿了口已然凉透的茶水。 心底满是绝望。 因为他站的位置足够高,加上他的道行足够深。 所以他瞬间就听出了祁同伟布置下的这天罗地网,是给自己准备的。 如果说赵立冬是祁同伟的目标。 那么以祁同伟敢强行封锁京海市市委大院的性格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有赵立冬逃离市委的机会。 从他大张旗鼓的拿强盛集团开刀。 再到兴师动众的对市委进行封锁,现场调查。 就能明显看出来,他在不断的刺激赵立冬,让赵立冬敏感的神经不断被折磨。 制造杯弓蛇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精神压力。 而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抓住赵立冬,将其绳之以法。 更是为了直接打崩赵立冬的心理防线! 如果赵立冬心理防线崩溃,那么赵立冬上边的人,肯定会被赵立冬拖下水! 而从赵立冬那状若疯狗的样子来看。 祁同伟的计划效果显着。 赵立冬一个市委副书记不敢回市委,不敢回家。 甚至不敢露面。 宛若过街老鼠一样,不知道被吓的藏到了那个阴暗角落。 甚至,已经做好了出卖自己,和自己同归于尽,拉上自己一块儿死的准备。 很明显,祁同伟这是想一网打尽。 这种狠辣手段,让何黎明胆战心惊! 如果,自己不能替赵立冬收拾这烂摊子,那么赵立冬极有可能会将黄翠翠的录音笔交给祁同伟。 祁同伟虽然明面上只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但一个能力压省公安厅副厅长赵东来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副局长? 加上祁同伟布局,几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所以一旦这录音笔到了祁同伟手里,那么自己小命休矣! 沉默良久,他才看向秘书,“还能想办法联系上赵立冬吗?” 秘书轻轻摇头,“为了躲避天眼系统,以及祁同伟的抓捕,赵立冬书记大概率已经将手机之类东西全部扔了。” 何黎明心情更加凝重了。 如果能联系上赵立冬,还不等还可以稳一手赵立冬。 实在不行,也学学赵立冬,将其直接解决掉。 但现在这条路行不通。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何书记,我们可以联系到祁同伟,要不和祁同伟交涉一下试试?”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何书记您也早点儿休息,注意身体。” 秘书离开后,何黎明重新冲泡了一杯茶水。 一边喝茶,一边谋划。 十分钟后,茶水见底。 何黎明拿起电话,“通知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人民法院、一个小时内,来省委召开紧急会议。” “是!何书记!” 电话挂断没几分钟,何黎明个人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高书记! 何黎明看着手机震动,却没任何反应。 直到电话即将自动挂断,他才将其接通。 而这一瞬,一脸木然的神情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恭敬。 “高书记!我刚才去了趟洗手间。” 高育良显然并不在意何黎明接电话这么慢去干什么了。 他单刀直入,“这么晚,你召集公检法这么大动作,出什么事了?” 何黎明深吸口气。 他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作为政法委副书记,这在他职权范围内。 如果祁同伟是个怂包,他直接可以亲至京海市,单手镇压祁同伟。 但目前来看,这种方式行不通。 他能做的,就是动用自己手中的权力。 这才是他和祁同伟之间最大的差距。 不过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了作为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同时又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的高育良。 对高育良打电话来询问,他早有准备。 片刻犹豫,他才开口,“高书记,京海市,出事了。” 不直说,完全是为了试探高育良态度。 毕竟,祁同伟和陈海以及侯亮平一样,也曾经是高育良的学生。 高育良护犊子出了名的,他可不想在不清楚高育良立场的情况下,贸然开口。 万一得罪了高育良,就算此刻干趴了祁同伟。 迟早也会被高育良伺机报复。 高育良作为汉东省委副书记,消息渠道比自己多,消息来源比自己可靠。 所以,高育良绝对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 “京海市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 “不过目前整体局势可控。” “我看孟德海那边也将舆论压下来了,网络上几乎已经没有这件事情的新闻。” “如今强盛集团被彻底清除,这算是件好事。” 稍作停顿,高育良继续道:“依我看,这深更半夜的,有什么会不能明天再开?你说是吧何书记?” 第40章 强闯公安厅!陈海赵东来要疯了! 高育良的语气平静,乍听只是建议,但何黎明却明显感觉到了偏袒之意。 虽然高育良并不知道赵立冬手里拿捏着他的把柄。 但自己连夜召开紧急会议,集合公检法力量,必然是准备对祁同伟不利。 这种时候,高育良阻拦召开紧急会议,很明显就是在袒护祁同伟。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祁同伟毕竟曾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 如今汉东省风云变幻,省委书记即将空降。 以祁同伟展现出来的实力,完全有资格被高育良拉拢,成为汉大帮的一员。 甚至,成为汉大帮的核心成员。 只是理解归理解,何黎明并不想接受高育良的建议。 “高书记,我也不想大半夜折腾大家。” “但京海市已经被祁同伟搅的天翻地覆,完全成了一团乱麻。” “虽说舆情暂时被控制了,但我们放任祁同伟这种恶劣行为不予纠正,怕是会给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落下把柄。” “若是为了一个区区祁同伟,而让省委书记刚落地,就有了对我们发难的借口,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吧?” 看似何黎明口口声声说的是我们。 似乎在和高育良统一战线。 但高育良何尝不能听出何黎明的言外之意? 一山不容二虎。 如今汉东省几乎被汉大帮所全局掌控。 不管谁是汉东省的省委书记,空降之后,都会成为高育良的头号大敌! 在这个时候,留下任何把柄,都可能会被省委书记小题大做,借题发挥。 所以,何黎明没明说的潜台词,才是他想要表达的真意。 高育良可以无视汉东省任何危险。 却唯独不能无视来自省委书记的潜在威胁。 所以,听见何黎明如此说,高育良哈哈一笑,“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对了,这场会议不需要我参加吧?” 见高育良明显放弃阻拦,何黎明松了口气。 要是高育良强行干预,他也没什么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高育良不让召开这会议,他根本开不了。 想要动用汉东省公检法力量,更是痴人说梦。 不过好在高育良很清楚他自己的处境,对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充满了忌惮。 也正因如此,他的威胁才发挥出了作用。 “高书记,您好好休息,这点儿事情我能处理。”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就不干涉了。” ————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陈海挂断电话,看向赵东来,“听见了吧?何书记要召开紧急会议。” 赵东来点了点头。 刚才陈海接听电话的时候,直接按了免提。 所以他听的清清楚楚。 陈海靠在椅子上,“说说吧,你怎么看。” 赵东来轻轻摇头,“我现在越来越糊涂了,所以,我看不懂何书记想干什么。” 陈海笑道:“这有什么看不懂的?” “如今京海市已经被祁同伟搅的满城风云,整个京海市市委班子,被他从中拎出来近乎三分之一的败类毒瘤,几乎是将赵立冬的根系一网打尽。” “高启强死亡前也全盘托出了关于赵立冬的腐败证据,加上这些市委班子的证供,赵立冬一旦被祁同伟抓到,那么就是死路一条。” “你猜,现在最着急的,会是谁?” 赵东来皱眉思考了几秒,“当然是赵立冬!甚至有可能被赵立冬牵连到的人。” 陈海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赵东来的目光,多了些许赞许。 “可是厅长,我还是有些困惑。” “祁同伟现如今已经调动了整个京海市的警力资源,甚至动用了天眼系统。” “按照祁同伟的能力,他早就能抓到赵立冬,但他就是故意不抓,是不是祁同伟早就认定了赵立冬身后还有大鱼?” 陈海没有回答赵东来的问题。 而是反问道:“你今晚为什么去京海市?而且还联系狼牙参谋长,说是遇到了棘手的恐怖分子?” 赵东来脸色一僵。 “这个。那个” 看着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赵东来,陈海一脸意味深长,“东来,我知道你喜欢陆亦可,可你也不能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被她当枪使吧?” 赵东来没有接话,只是一脸认真道:“厅长,祁同伟这次行动,是你下令的吧?” 陈海知道赵东来什么意思,淡淡道:“我只是下令让祁同伟清扫强盛集团这颗毒瘤,至于其他牵扯其中违法犯罪的案件,一旦调查到,肯定是除恶务尽!” “不过,我并不知道赵立冬居然和黑社会集团有关联。” 虽然祁同伟在大张旗鼓的抓捕赵立冬。 看起来赵立冬已经日落西山,没了翻盘可能。 但陈海却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冲着赵立冬去的。 而赵东来也并不关注这一切,是否都是陈海的计划。 他只是吐了口浊气,继续问道:“那厅长您知道祁同伟到底是什么来头,什么背景吗?” 陈海缓缓摇头,“我只知道他是从军方空降来的,其余一概不知。” “不过这并不重要。” “哪怕他在军方地位超凡,但在汉东省这一亩三分地,他也照旧归我们管。” 陈海话音刚落,外边就传来激烈打斗声。 陈海和赵东来两人迅速起身。 可紧接着,办公室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只见祁同伟站在门口,一脸淡然。 这一幕,看的陈海和赵东来嘴角直抽,血压狂飚! 这里可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大半夜不请自来,甚至连个通知都没有。 这也就罢了,可关键是这家伙居然直接破门而入! 更可气的是透过祁同伟,以及祁同伟身旁的安欣,还有几名特种兵身影,陈海看见了数名倒地呻吟的警员。 很显然,祁同伟是强闯进来的! “祁同伟!你疯了吗?” 赵东来还未开口,陈海已经咬牙怒喝! 此刻陈海额头青筋狂跳不休,都快挣破皮肤! 祁同伟面带歉意笑了笑,而后转身看向安欣,“安欣!你疯了吗?让你敲门,你拆人房门干啥?” 安欣:“…………” 【祁局长你当个人吧!这一路上你不就是强拆过来的吗?】 【你示意我上,我哪里知道你意思是让我敲门?】 . 第41章 对上级兴师问罪?你疯了? 安欣心底委屈坏了。 他不敢辩解,只是紧咬着嘴唇,默默的去将房门扶了起来。 “你不能因为破获了犯罪集团,立下大功就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安欣:“…………” 谭晓琳站在后边快笑疯了。 连带着其她火凤凰女子特战队成员,也都忍俊不禁。 看着这一幕,陈海只感觉一阵无力。 他真想直接薅了祁同伟这个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的顶戴! 这也太放肆了! 赵东来虽然也很生气,但当目光和祁同伟交汇的那一刻,还是打消了心底的念头。 他已经在祁同伟这里吃过亏了。 所以没必要继续和祁同伟硬刚。 何况祁同伟拆的还是厅长陈海的办公室房门,陈海都不着急,自己着急个屁,关自己屁事。 “厅长,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我先去省委开会。” “时间要来不及了。” 见赵东来要溜,祁同伟却横跨一步,直接拦住了赵东来的去路。 【祁同伟你大爷的!你别欺人太甚!】 赵东来心底已经骂娘了,脸上却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语气温和道:“祁局长,我有个会议要开,所以得失陪一下。” 见祁同伟没有反应。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继续忍耐着怒火道:“这样,改天我做东谢罪!” “谢罪?” 陈海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里是汉东省公安厅! 而他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旁边赵东来是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 整个汉东省执法队伍,都归他们管。 祁同伟不过只是他们管辖的众多局级干部其中一员。 竟让赵东来如此卑微? 别说赵东来没做错什么,纵然做错了,那也是祁同伟这个下属错了。 这怎么还反过来了? 孟德海一个正局,在祁同伟一个副局面前唯唯诺诺,唯命是从也就罢了。 现在到了省公安厅,这赵东来又整这死动静?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说好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怎么在祁同伟面前,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职位了? 只是不等陈海开口,祁同伟就摇头道:“抱歉,我的事情比较重要,先解决我的事情,你再去开会。” 【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你的事情能有何书记的事情重要?】 赵东来心底吐槽不止,明面上却依旧不敢跟祁同伟撕破脸皮。 当下只能看向厅长陈海求救。 陈海强忍怒火,看向祁同伟道:“祁同伟,你纵然有天大的事情,也该先打电话问询我们意见,怎能直接强闯省公安厅?” “我还没追究你责任,你居然敢倒反天罡,阻拦自己的上司去开会?” 看着一脸怒容的陈海。 祁同伟笑道:“老同学,清扫强盛集团,这不是你给我的任务吗?现在任务进行到了关键阶段,我来找你当面汇报工作,有问题?” “当面汇报工作?” “放倒值班警员,强拆我办公室房门,你管这叫当面汇报工作?” “我是不是该庆幸我今晚在办公室,要是我在家里,你是不是得将我从被窝拎出来汇报工作?” “噗!”安欣忍不住笑出声。 陈海低头看向鼓捣房门的安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笑什么笑?修门钱从你工资里扣!” “门是他拆的,外边的人是我身后这些家伙放倒的,和我没一毛钱关系。” 祁同伟双手一摊,将安欣和谭晓琳这些人卖了个干净。 谭晓琳小脸也忍不住一黑。 陈海自然不可能追究这些人的责任。 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祁同伟。 “就当你是来汇报工作的。” “你拦着赵副厅长做什么?” “对啊,祁局长,这和我没关系啊。”赵东来也一脸费解。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径直走进了办公室,然后自来熟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坐着说,别客气。” 紧接着,他冲着两人招手道。 陈海和赵东来顿时面面相觑。 两人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或许是因为他们清楚和祁同伟没办法讲道理,或许是他们清楚没祁同伟的同意,他们根本就走不出省公安厅。 也或许是他们想看看,祁同伟到底要说什么。 “赵厅长,直说吧,你和京海市市长赵立冬什么关系?” “在我调查犯罪集团和涉黑组织、以及纠察违规违纪干部的时候,你带那么多人来搅局,阻挠我办案是什么意思?” 【我擦!零帧起手!】 赵东来心底狂惊! 虽然面不改色,但眼底神色却明显有些慌了。 他原以为他退走之后,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谁能想到祁同伟一个副局长,居然连夜跑来省公安厅向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兴师问罪来了? 他还没来及解释,祁同伟就继续道:“清理强盛集团,这是陈厅长的意思,你违背陈厅长命令,企图帮助赵立冬以及大量违法违纪干部逃脱法律制裁,你意欲何为?” 赵东来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祁同伟!你别乱说!” “我根本不知道这是陈厅长的命令,否则我绝对不可能去京海市!” 话音未落,祁同伟已经看向陈海。 【这个莽夫,不会刁难我吧?】 陈海此刻只想狂点金身,生怕被大招锁定。 可怕什么来什么。 “陈厅长,这件事情,你没通知赵厅长?” 陈海下意识道:“我是厅长,他是副厅长,我需要通知他吗?” 可话语一出,陈海就急忙看向赵东来,“东来,我不是故意坑你,这件事情确实是我没想到你会插手。” 赵东来面带牵强笑意,“厅长,我知道的。” 说着他又看向祁同伟,“祁同伟,如果你是来这里挑唆我们关系的,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相信厅长的为人。” 陈海松了口气。 好悬好悬。 虽然他确实不将赵东来放在眼里,但这种话哪能直接当着人家面说出来? 刚才也是太着急反驳和解释了,才会脱口而出。 所幸,赵东来看穿了祁同伟的把戏。 “陈厅长,既然是你没通知赵厅长,导致赵厅长带兵大规模集结,差点儿强行放走了大量违法干部,你说这责任” 陈海嘴角抽搐,忍不住有些想揍人。 祁同伟这不明晃晃点他呢么? 第42章 京海没我位置了,省厅不介意添个人吧? 试问哪个下属能这么不开眼? 竟敢兴师问罪自己上司? 陈海气到不行,“祁同伟,赵副厅长这不是没强行放走那些违法违纪干部吗?” “这只是一个误会。” “以后行动时多多沟通,就可以避免这种乌龙事件,你说是吧赵副厅长?” 赵东来连连点头附和,“陈厅长说的对,此次权当教训,以后我们要杜绝此类情况,做到警钟长鸣!” 眼见两人准备疯狂和稀泥。 祁同伟不买账了,“老同学,你可是公安厅厅长,给无数一线干警做着表率作用,你一句轻飘飘的乌龙事件,怎么向昨晚那些参与对峙的警员交代?” “挨打要立正,做错事不可怕,可怕是这点担当都没有,不敢承认。” 陈海怒了! 【祁同伟!你不过一个小小副局长,你教育起我来了?】 【我怎么当厅长,用你教我?】 【你大爷的!你别太嚣张!赵立冬搞不了你,不代表我搞不了你!】 【等何书记紧急会议开完之后,但愿你别哭着求老子救你!】 心底一通对祁同伟的恶毒问候后,陈海才勉强克制住了发飙冲动,似笑非笑的看着祁同伟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承担什么责任?” 祁同伟并未直接回答,转而看向安欣。 “安欣,告诉我这位老同学,他该承担什么责任。” 【祁局长你别害我啊!】 【你确定你是想提拔我,不是想害我?】 【公然得罪陈厅长,我这身警服还能继续穿下去?】 虽然安欣比较轴,原则性极强,甚至在办案的时候,认真起来可以不给孟德海面子。 但孟德海是孟德海,陈海是陈海。 孟德海虽然也可以撤他的职,甚至让他脱下这身警服。 但他很清楚孟德海不会这么干。 但陈海那可就未必了。 这可是省公安厅绝对的一把手! “安欣是吧?你觉得我该承担什么责任?” 陈海似笑非笑的盯着安欣,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原本安欣还有些犹豫,可见陈海这模样,当即心一横,反正无论他说不说,都已经将陈海得罪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当即,他不卑不亢道:“如果不发生冲突,那么陈厅长自然没责任。” “但如此之大的冲突,甚至一度险些变成流血现场,造成大量伤亡,所以在这项工作中,陈厅长起码要承担渎职责任。” 陈海双眼顿时瞪的和牛眼珠一样。 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祁同伟敢对他兴师问罪,那是因为祁同伟有不为人知的背景。 吃定了自己暂时不敢拿他开刀。 可这安欣,不过小小一个重案组组长,居然敢和祁同伟唱双簧,一唱一和的给自己论罪? 他一度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安欣,你说我渎职?” 安欣点头,义正言辞道:“在其位,谋其政,理其事,既没做好,那就是渎职!” 陈海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是什么将军带什么兵。 这安欣妥妥被祁同伟带坏了。 见到陈海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赵东来帮腔道:“这也不能完全怪陈厅长,毕竟” 赵东来话刚说到一半,就见祁同伟不怀好意的看向自己。 当即下意识停了下来。 “赵东来,你还没交代你和赵立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东来额头疯狂冒汗。 这祁同伟还真是雨露均沾,一个都不放过。 “祁同伟,你也别故意给我们泼脏水了,你不妨直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虽说祁同伟在给他们两人摊责,但这点儿小问题,根本对他们无法产生影响。 所以,陈海很清楚这只是祁同伟给他们准备的开胃小菜和前戏。 让他一个厅长和祁同伟一个副局长斗嘴,太掉身份了。 索性不如直奔主题。 也好趁早送走这尊瘟神。 “还是老同学了解我。” 祁同伟话题一转,看向安欣道:“老同学,赵厅长,这安欣在此次行动中居功至伟,你们说该如何奖励他?” “你是京海市副局长,怎么奖励你自己确定就行,不用问我。” 陈海皱眉,这种小事情也至于如此铺垫? 这不小题大做么? 赵东来也轻轻点头。 祁同伟:“这些年来,安欣立功不少,却因赵立冬打压反复降职,如今没了赵立冬影响,再叠加上安欣此次重大立功表现,我认为该让安欣进入汉东省公安厅任职。” “老同学,赵厅长,你们觉得呢?” 陈海的脸当场直接绿了! “祁同伟!我忍你很久了!” “你我同学一场,我给你脸面,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安欣现在什么警衔?就算立功,最多也提拔到京海市公安局的刑侦大队长,你凭什么认为他有资格越级晋升,进入汉东省公安厅任职?” 赵东来也忍不住道:“祁局长,你这提议就有些过于离谱了,明显已经脱离现实,我认为厅长说的对,给他个刑侦大队长就行,他要是真有能力,过些年自然会被提拔进省公安厅。” 安欣也被祁同伟的话吓了一跳。 他知道祁同伟要培养他,可他没想到祁同伟一开口,就直接让他进入汉东省公安厅! “祁局长,我” 安欣刚开口,就被祁同伟一个眼神勒令闭嘴。 面对陈海和赵东来两人态度明确的拒绝,祁同伟却不以为然,兀自自顾自的道:“你们说让他在省公安厅任什么职位比较合适?” 陈海更加来气了。 这货居然直接无视了自己。 他咬牙道:“要不你祁同伟退位让贤,将这位置让给更适合这个位置的安欣?” 陈海说的是气话。 可他刚开口,祁同伟就急忙道,“安欣,还不谢过陈厅长和赵厅长?” 安欣整个人都是懵的,“祁局长,你” “你什么你,赶紧谢过两位厅长!” 安欣稀里糊涂的冲二人感谢。 陈海眉头深皱,看着面带笑意的祁同伟,他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赵东来也皱着眉头,“祁局长,那你干什么去?” 祁同伟淡淡道:“京海市公安局没我位置了,省厅不介意多个人吧?” 【卧槽!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妈的!上当了!】 陈海和赵东来对视一眼,心底骇然大惊! 第43章 他不点头,谁敢先走? 无论是陈海,亦或者是赵东来。 都在祁同伟空降京海市的这二十四小时内,和祁同伟有过接触。 而且,都没在祁同伟这里讨到好处。 要知道,他们可是省公安厅的厅长和副厅长! 一个是一级警监,一个是二级警监,警衔完全可以碾压祁同伟的直属上司孟德海! 对他们而言,没占到祁同伟的便宜,相当于吃亏了。 原本两人对祁同伟就意见极大,只不过越来越摸不清祁同伟的背景,才不敢贸然和祁同伟撕破脸皮。 否则,他们早就对祁同伟出手了。 对祁同伟,两人已经很警惕、很小心了。 可因为陈海一句玩笑话,祁同伟竟真的打算将京海市副局长位置留给安欣。 而他,更是想借这机会进入省厅! 如果安欣立功,可以实现连跳晋升副局长,那他这个副局长立功之后完成连跳,进入省厅岂不在情理之中? 由此可以推断,祁同伟一开始让安欣进入省公安厅,本来就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在提拔安欣的同时,进入汉东省公安厅,掌握核心执法力量! 这,就是在明晃晃的夺权! 这还不如让安欣进入省公安厅呢。 安欣进入省公安厅,完全可以安排一个无足轻重的职位,让其不具备实权。 但祁同伟这莽夫性格,你就算给他安排一个办公室主任之类的文职,他分分钟也能将其变成实权! 将其引入省公安厅,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就算祁同伟不找他们麻烦,他们看见祁同伟也膈应的慌。 陈海当即收敛笑意,一脸严肃道:“让安欣当副局长只是个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老同学,你是不是玩不起?” “吐出来的东西,还能再吃回去?” 陈海被呛的连连咳嗽,“祁同伟,要不我们各退一步,我提拔安欣进入省公安厅任职?” “也不是不行。” “你不妨先说说看,准备给他什么职位?” 见祁同伟似有退步,陈海看了眼赵东来,“东来,你觉得安欣适合什么职位?” “汉东省公安厅交通执法大队长怎么样?” “这是实权部门,工作也没那么危险,而且老刘更退休,位置刚空出来。” 赵东来明白,陈海并不想在眼皮底下安插一个祁同伟的明哨。 也明白陈海并不想给安欣实权。 所以一开口,就准备将安欣直接安置到省公安厅交通部门去。 虽说对安欣来说,这确实是在升职。 但却将安欣调出了核心一线。 也算是明升暗降。 对于赵东来的建议,陈海颇为满意,当即扭头看向祁同伟。 陈海和赵东来什么心思,祁同伟一眼就可以洞穿。 这两人现在对自己百般提防,生怕安欣成为自己对付他们的武器。 他撇了撇嘴,“老同学,看来你也没什么诚意。” “要不,还是讨论讨论我进入省公安厅的事情?” 陈海脸色一僵,急忙摆手道:“不满意没关系,我们可以商量。” 【祁同伟,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怎么可能让你进入省公安厅作威作福?想屁吃呢吧?】 赵东来也急忙开口,“省公安厅刑侦大队副队长因公受伤,这个月就会转岗到其他位置,要不安欣你去刑侦大队担任副队长吧?” “虽说只是个副队长,但权力可一点都不小。” 【罢了罢了,就再忍一忍,安欣进入省公安厅可比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好多了。】 【不然祁同伟本身就是副局长,进入省公安厅怎么安排?恐怕起码都要当个办公室主任吧?】 【他一个副局长都敢堵着门口要功劳,要奖励,这要是升他做办公室主任,怕是更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两人的心声祁同伟听得清清楚楚,这让祁同伟甚至感觉这俩人有点儿可怜。 安欣有些心动的看向祁同伟, 汉东省公安厅刑侦大队副队长,位置可比她现在的位置高多了。 再进一步就是刑侦大队长,这个位置,已经是三级警监了! 如果按照等级来区分,省公安厅刑侦大队副队长,可能已经和目前祁同伟等级持平。 如果进入京海市,那就是妥妥的副局级! “只是个副队长?” 祁同伟似乎有些嫌弃。 陈海眉头紧皱,“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提到再高的位置也不合适,毕竟位置再高一点,都成你的领导了。” 赵东来也开口道:“她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就这样定了吧。” “安欣,你没意见吧?” 安欣怎么可能有意见,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答应。 这次的晋升,完全是祁同伟一手策划。 连同审讯高启强的功劳,都是祁同伟提前布置好的。 所以安欣很清楚,他留在什么位置,并不取决于自己想待在哪个位置。 而是要看祁同伟想将他安置在什么位置。 见到祁同伟轻轻点头,安欣这才看向陈海和赵东来致谢。 “好了,这里没你事情了,你先出去吧。” “是!” 安欣刚退出厅长办公室,赵东来就站了起来。 “祁局长,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先去开会了。” 可是不等赵东来刚走到门口,谭晓琳已然出现在门外。 赵东来嘴角疯狂抽搐,拳头都快捏爆了! 很明显祁局长依旧不打算让他离开。 “赵副厅长,先别着急。” “事情还没解决完呢。” 祁同伟不急不徐的开口说道。 赵东来紧咬牙关,僵持了数10秒,最终还是无力的退回来,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陈海本想开口制止祁同伟,但最终却选择了沉默。 原本他认为祁同伟此次空降,算是彻底离开了部队。 但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判断失误了。 否则,祁同伟哪敢如此嚣张? 他眼神微眯,声音也不自觉的带着一丝寒意,“祁同伟,还有什么事情?” “老同学,强盛集团这颗毒瘤存在已久,孟德海迟迟不敢出手,此次你将这个任务委派给我,什么目的,你我都清楚。” “你坑我的事情我也不想和你计较,我只想问你一句,这个任务我现在基本完成了,省公安厅打算怎么奖励我?” 第44章 细思极恐!他竟把厅长当棋子! 这一刻,陈海突然发现眼前的祁同伟,早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般憨厚模样。 祁同伟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白天的时候,他想让祁同伟来省公安厅报到,结果却遭到了祁同伟的拒绝。 念及当年同学情谊,他特意前往京海市公安局,放下身段去见祁同伟。 也算是为多年的同学情谊画上句号。 本以为以后可以以上下属的关系相处,结果祁同伟却非常不给面子。 感觉自己受到挑衅和冒犯的陈海,顺手就将清理强盛集团的棘手任务,直接交给了祁同伟。 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他自然清楚强盛集团幕后的保护伞是谁。 只不过碍于没有实质性证据,加上他没必要得罪赵立冬,因此打算借助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祁同伟,让祁同伟清楚他不过只是一个副局级干部而已。 当时祁同伟傻傻的接下这个任务,陈海还在心底偷笑。 认为祁同伟这个蠢货根本没有看见其中的危机。 傻乎乎的就一头莽上去想建功立业。 原本这是陈海一箭双雕之计,可现在再看,自己的意图怕是早就暴露在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不介意自己坑他,并非是没有看见其中的危机,只不过他在利用这个机会下一盘棋而已。 自己,早已经是祁同伟棋盘中的棋子! 他和赵东来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将安欣提拔进汉东省公安厅担任刑侦大队副队长,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送走祁同伟这尊瘟神。 但现在来看,他们认同安欣在此次行动当中的表现,已经算中了祁同伟的圈套。 安欣一个重案组组长,在此次行动当中都能受到如此程度的奖励和提拔,作为清扫强盛集团的指挥官祁同伟,在任务成功之后最次也能晋升正局级! 甚至,副厅级! 陈海和赵东来对视一眼,皆选择了沉默。 他们并不想让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 原因无他,祁同伟和其他人不一样。 “老同学,论功行赏很难吗?” 看着一脸便秘表情的陈海,祁同伟笑着问。 “论功欣赏不难。” “但是你刚空降,本就存在争议,尚且立足未稳,就这么急着进入省公安厅不太合适吧?” “而且你别忘了,赵立冬截至目前依旧是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被列为贪腐官员,仅仅只是扫除一个强盛集团,这芝麻大的功劳,可不足以支撑你进入省公安厅任职。” 赵东来也瞅准时机开口,“祁局长,省公安厅位置就那么几个,不少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真没什么空缺。” “总不能让你和安欣一样,当个刑侦大队长吧?” “要不你先回去,明天我们请示一下高书记,召开一下省委领导班子会议,看看其他位置有没有适合你的?” 看着两人迫不及待都想打发自己离开,祁同伟却一点都不着急。 甚至直接开口:“我想你们可能是误会了,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我只是在陈述我的决定。” 祁同伟话音一出,陈海和赵东来脸色狂变! “祁同伟,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能跳过我们,自己给自己封赏不成?” “祁局长,我们都挺忙的,就别开这种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要是早知道祁同伟会如此得寸进尺,他们绝对不会同意将安欣提拔进入汉东省公安厅任职。 只要他们不认可安欣在此次事件之中的功劳,那么就可以否定祁同伟在此次扫黑反腐行动之中的功劳! 看着明显已经急眼的两人,祁同伟却莞尔一笑,“既然两位厅长当我在开玩笑,那就全当是真的在开玩笑罢了。” 说着,祁同伟从沙发上站了,径直向着外边走去。 明明是他们拒绝了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的请求,可是看着一脸风轻云淡,完全没有任何失落情绪的祁同伟,陈海却莫名有些担忧。 担心祁同伟借题发挥,放大他在此次行动当中的失职行为。 其他人不敢诋毁他这个上司,但是这事情祁同伟绝对做的出来。 放在平时,祁同伟即使借题发挥,也很难对他产生真正的负面影响。 但现在毕竟干部提拔在即,省委书记即将空降,在他冲击汉东省副省长的紧要关头,容不得出现任何差池。 所以这个时候直接招惹上这个疯子,并非明智之举。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副厅长赵东来,想看看赵东来是什么意思。 而此刻的赵东来也似乎心有感应一般向他看来。 按理来说,在市委大院外碰了一鼻子灰的赵东来,此刻在这种局面下应该疯狂嘲笑祁同伟不自量力。 可此刻的赵东来却笑不出来。 孟德海那些话,依旧在脑海回响。 祁同伟看似明面上仅仅只是一个副局级干部,他和陈海单手就可以将其镇压。 但赵立冬和他们的地位也差不多,在祁同伟的雷霆手段之下,却也只能仓皇逃窜,毫无招架之力! 一个有可能是军方少将的人物,还是军方和中央联合空降的,他想进入省公安厅,很难吗? 或许仅仅只是一通电话就可以! 一念及此,赵东来莫名恐慌。 祁同伟的背景相对复杂,一旦被中央直接调任到汉东省公安厅任职,绝对不可能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而省公安厅一把手是陈海,他是二把手。 不是替换陈海,就是替换他赵东来! 结合祁同伟空降京海市的时候是副职,那么调任进入省公安厅大概率也会是副职! 如此一来,他这副厅长怕是要直接下台! 而且中央也有足够的理由让他下台,甚至让陈海下台! 毕竟赵立东现在确实已经摊上事了,整个京海市市委领导班子出现了大批的违规违纪干部。 自己作为省公安厅副厅长,没有协助祁同伟掌控全局,却差点儿强行放走了这些贪腐违规分子,这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至于厅长陈海那就更别说了。 安欣都能看出来陈海在利用祁同伟,有明显渎职行为,祁同伟能看不出来? 祁同伟毕竟是中央空降的,中央肯定会信祁同伟,而不是陈海! 第45章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似乎都看出了彼此眼底深处的担忧,陈海和赵东来同时起身。 “陈厅长,要不,我们还是退一步吧?” “祁局长这性格,要较起来真来,对我们没好处。” 赵东来率先道。 陈海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当即主动追了出去。 见此,赵东来也急忙跟上。 “老同学!你等等!” “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走了?” 陈海用身体拦在祁同伟身前,脸上布满了自认为真诚的笑意。 不过他的心声,却一点都不真诚。 【先稳住这个莽夫!请示一下高书记,看看高书记是什么意思。】 【现在干部提拔紧要关头,就暂且忍他一段时间,等我晋升汉东省副省长之后,他就嚣张不起来了。】 【到时候他和砧板上的肉,也就没什么区别了,任我揉捏!】 祁同伟也没揭穿陈海的阴暗。 只是撇嘴道:“不容易啊,陈厅长终于不强调所谓的上下尊卑,开始认我这老同学了。” 陈海讪笑了声,“其实我从学校那会儿就很看好你,更别提你还差点儿和我姐姐走到一起了。” “白天说那些话,只是给你提个醒,让你清楚汉东省和部队不一样,少不了勾心斗角,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至于让你清扫强盛集团,也并不是因为想害你,单纯是我想拉你一把,毕竟这可是一块肥肉。” “既然现在你已经完成了任务,那我自然不可能视若无睹。” “这样,你先处理赵立冬的问题,天亮后我就和高书记商量一下,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见祁同伟不接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陈海解释道:“你和安欣不一样,不可能用队长这种职位打发你,肯定是要安排一个妥当位置,如此一来,就必须和主管政法的高书记商量一下。” “所以肯定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赵东来也凑了过来,“我作证,陈厅长绝对没有敷衍和糊弄你的意思,这件事情确实需要和高书记商议,祁局长你等我们好消息就行。” “那就多谢老同学了。” 祁同伟潇洒转身,带着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快速离去。 这时候,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警员才敢起身。 看着祁同伟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这些神色惶恐的警员,陈海没好气道:“一帮饭桶,滚!” 一众警员顿时四散而逃。 赵东来紧紧抿着嘴,看着被卸掉的办公室房门若有所思。 他们虽然暂时送走了祁同伟这尊瘟神,但却也答应了让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 怎么安排祁同伟,这是个极度棘手的问题。 “东来,我有件事情问你,你要给我说实话。” 陈海一脸严肃的盯着赵东来说。 赵东来轻轻点头,“厅长,你问吧,但凡我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隐瞒。” “你性格一向高傲,怎么在祁同伟面前如此客气?” “一口一个祁局长的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下属。” “按理来说,在京海市你刚在他手里吃了亏,现在正是报复的机会,怎么反倒是对他如此畏惧?” 陈海不是傻子。 他之所以追出来答应祁同伟的‘论功行赏’,并非只是因为心中的担忧。 更因为赵东来这个副厅长对祁同伟的态度。 赵东来兴师动众前往京海市都没拿下祁同伟,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反常。 再结合赵东来睚眦必报的性格,此刻在自己的地盘上却不向祁同伟发难,反而对祁同伟像亲爹一样,这更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并非全靠父辈托举。 也靠自己的实力! 倘若这点儿异常都看不出来,这厅长,他也就别当了。 只不过此前祁同伟在场,他不好直接向赵东来询问。 前一刻还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赵东来,此刻却有些支支吾吾,似乎不太想说实话。 “赵东来,我们搭档这么多年了,你不至于如此防备我吧?” 陈海有些不爽道。 他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东来自然也没办法再推辞了。 犹豫了一瞬间,他一咬牙,直接开口道:“祁同伟是中央空降的,厅长你应该知道吧?” 陈海轻轻颔首,“ 肯定知道啊,能绕开我们直接任免的,也只有中央了。” “可是厅长,你知道空降祁同伟的是中央哪个部门吗?” “公安部呗,还能是哪个部门?”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缓缓摇头道:“家父正巧就在中央公安部,但从未听说过祁同伟这么一号人物,更不知道空降一事!” 陈海瞬间不淡定了。 他一直以为祁同伟是从军队退役,然后被中央公安部空降安置到京海市的。 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 连中央公安部都不知道,那又是哪个部门能拥有如何权力,竟绕开中央公安部,以及汉东省地方公安厅,将祁同伟明晃晃的空降进来? 陈海想不到,也不敢想! 看着狂咽口水的陈海,赵东来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道:“我联系了在汉东省执行任务的演习部队指挥官——范天雷参谋长,他是狼牙特战旅的二把手,也是祁同伟带领的火凤凰以及雷电突击队两支王牌特战队的最高指挥官之一。” “本以为他可以一句话就卸掉祁同伟的兵权。” “可范天雷堂堂一个上校,仅仅只是看见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就吓的转身就逃!” “在看见祁同伟后,更是毕恭毕敬!如履薄冰!老鼠见了猫一样大气都不敢喘!” “更绝的是,祁同伟居然敢训斥范天雷,警告他再胡乱掺和,就让他提前退休!” 嘶! 饶是陈海心中有所准备,听见这些后也依旧震惊的无以复加! 倒吸冷气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 赵东来自嘲一笑,“他要进入省公安厅,说实话,我觉得我们只能同意。” “正如他所说的,他只是在陈述他的决定,而不是在征求我们的意见!” “只要他想进,怕是一个电话就能直接调任到省公安厅来!” “甚至,可以将我们取而代之!” 第46章 开始收网,大鱼藏不住了! “你未免说的有些太夸张了吧?” 陈海有些质疑,“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范天雷并不是畏惧祁同伟,而是他本就认识祁同伟,故意在用这种方式,来影响我们对祁同伟的判断,从而帮助祁同伟更好的在汉东省立足。” “祁同伟能通过中央相关部门空降,军衔应该也和范天雷相差无几。” “加上祁同伟带着狼牙特战旅的两支王牌特战队空降,而范天雷又是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两人本身就有交集。” 赵东来轻轻摇头,“应该不会,因为当时祁同伟还没走出市委大院,范天雷仅仅只是看见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就掉头离开了。” 陈海:“范天雷早就知道火凤凰女子特战队是跟着祁同伟的,看见火凤凰女子特战队,自然知道你要对付的是祁同伟,还非要等到祁同伟出来吗?” 赵东来有些犹豫了,“你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范天雷是在故意配合祁同伟演戏,那祁同伟的军衔应该不会太高,最多,也就是和范天雷一样上校军衔。” 略微一顿,陈海继续开口:“虽然上校军衔也不算低了,尤其是现如今和平时期,晋升远比战争时期困难的多,含金量也挺足的。” “放在一些偏远地区,甚至都能当该地区的常驻司令了。” “但若是进入省公安厅,那区区一个上校,还真有些不够看的。” 被陈海这么一说,赵东来顿时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如果范天雷和祁同伟认识,那范天雷肯定会选择帮祁同伟,而不是他赵东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再想办法验证一下祁同伟的军衔和身份?” “先将他进入省厅的事情搁置下来吗?” 陈海一脸复杂之色的缓缓摇头,目光透过窗户扫向星星点点的漆黑夜空,“验证祁同伟的身份暂且先不着急,等他进入省厅还怕他跑了?” “况且他就算只是上校军衔,却也是中央某个部门空降的,在搞清楚这些之前,还是先满足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至于日后彻底摸清了他的军衔,还有空降他的中央部门,再决定要不要让他滚出汉东省!” 赵东来:“ 也好。” “厅长,那我就先去开会了,何书记应该都等急了。” “我和你一块儿去。” 赵东来略微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选择了和祁同伟一同前往。 当两人进入省委办公室时,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已经在等着了。 除此之外,汉东省检察院副院长、反贪局副局长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由何黎明主导的紧急会议,正式召开。 ———— 凌晨四点,京海市湿地公园。 祁同伟刚下车,孟德海就一路小跑过来,“祁局长,强盛集团后续的收尾工作已经圆满完成,高启强死亡后,我们对高家也展开了调查,陈书婷落网,高晓晨落网!泰叔落网!其秘书晨晨落网!” “高启强还有个妹妹高启兰,不过好几年没回国了,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证明她有问题,但她毕竟是高家核心成员,是否想办法将其引渡回国展开调查?” 安欣闻言有些惊慌的看向祁同伟。 这个时候将高启兰引渡回国,高启兰绝对要出事! “孟局,高启兰从未参与过强盛集团的” 只是,安欣的话还没说完,祁同伟就摆手道:“既然没有证据证明她有问题,就别在她身上浪费精力了。” “是!” 孟德海点头,继续汇报道:“还有京海市市委领导班子,有多名干部牵扯违规违纪,甚至腐败受贿,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我已经联合市委纪委监察委联合上报省委,预计三天内就可以出处理结果。” “另外根据您的指示,我们特意调查了市长赵立冬和这些人之间的利益勾结,查获了大量的犯罪证据,受贿证据等等,赵立冬市长可以确定就是强盛集团的保护伞!在位期间利用强盛集团打压竞争者,纵容强盛集团为了他的政绩工程大肆非法敛财,罪恶滔天!” 果然,还是要给孟德海施压。 不然这个滑头根本就不愿意站出来搜集对赵立冬不利的证据。 “干得不错。” 祁同伟随口夸赞了一句,而后抬头看向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的京海市湿地公园。 李响急忙上前,“报告祁局长,在我们的追捕下,赵立冬和其秘书于两小时前进入湿地公园,我们对整个湿地公园已经完成了彻底封锁,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现在需要收网吗?” 祁同伟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先不急着抓捕,再等等。” 孟德海和李响,安欣三人都有些疑惑。 不知道祁同伟在等什么。 这时,祁同伟看向身边身边几名警员,“你们闲着也是闲着,现在组队进入湿地公园散步、欣赏风景,记住,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敲锣打鼓的去。” “是!” 几名警员虽然不理解祁同伟什么意思,但却依旧拿着几个喇叭走进了湿地公园。 而孟德海和李响,以及安欣三人看着祁同伟的眼神,却已经变了! 眼底满是惊惧! 赵立冬被他困在这里,恐怕心里早就怕得要死了。 祁同伟再围而不歼,不断的让警察进去吓唬这赵立冬,这不得将赵立冬吓死? “孟德海,你给赵东来和陈海汇报一下目前情况。” “就说赵立冬已成瓮中之鳖,我们有把握在天亮前击溃其心理防线,让其交代所有罪行。” “是!”孟德海急忙去汇报情况。 布置完一切,祁同伟来到警车上开始闭目养神。 何黎明这老东西藏的太深了。 不过现在自己这一套组合拳下去,怕是狐狸尾巴再也藏不住了吧? 要么,他现在不顾一切的出手,阻拦自己继续深入调查,要么直接弄死赵立冬杀人灭口。 要么,就要眼睁睁看着赵立冬被自己玩成麻瓜,老老实实的交出录音笔,然后让他何黎明下台! 第47章 检察院、公安厅三部门联手! 何黎明可是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 在政法部门,其话语权仅次于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手中大权在握,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在省公安厅时,赵东来的心声早已暴露了何黎明紧急召开会议。 也就是说,何黎明现在已经在连夜想办法收拾烂摊子了。 他故意让孟德海向赵东来与祁同伟汇报情况,就是借助这两人,给何黎明火上浇油! 看这老东西急不急! 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警车外,谭晓琳等火凤凰女子特战队戍守在四周。 任何人,都难以靠近。 包括孟德海前来汇报工作,也被挡了回去。 “孟局长,祁局长呢?” 李响看着走回来的孟德海问道。 孟德海直接就地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睡了,估计是太累了。” “那我们现在要抓捕赵市长吗?”李响继续询问。 伴随着时间推移,夜色逐渐变淡, 再有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天亮之后,抓捕难度肯定要比天黑更大一些。 孟德海自然知道李响在担心什么,“等祁局长命令再开始抓捕。” “现在,就让赵立冬好好当惊弓之鸟吧。” 看着无聊的李响,安欣主动道:“李响,我们也进湿地公园转转?” “好。” 两人进入湿地公园后,动静明显比此前那些警员大多了。 甚至连同在芦苇荡里栖栖的野鸭子都被惊了出来,大量的鸟类被吓的乱飞。 看着这一幕,孟德海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这么折腾下去,赵立冬可能被抓住前,就会被吓死。 正在孟德海感慨唏嘘之际,一名属下快步走来,将电话递了过来,“局长,省公安厅电话!” “省公安厅电话?” 孟德海有些困惑,自己不刚汇报完工作么? 这个时候,省公安厅联系自己做什么? 电话刚接通,就响起一道有些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孟德海,我是政法委何黎明!” “何书记?” “您这么晚打电话是?” 此刻的孟德海极度震惊,按理来说自己给赵东来解释过利弊了。 应该不会有人阻挠抓捕赵立冬。 可他万万没想到主管汉东省政法的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居然会联系他! 这一刻,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惊恐的看向不远处警车里休息的祁同伟。 他好像明白祁同伟为什么不急着抓捕赵立冬归案,而且还要汇报情况给省公安厅了。 这是在拿赵立冬打窝!!! 钓赵立冬身后的大鱼! 赵立冬的存在,都已经是孟德海这个局级干部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了。 他没想到的是祁同伟居然会盯上比赵立冬位置更高的存在! 而且,似乎从一开始,祁同伟就在向着这一步疯狂布局! 恍然大悟之后,再反过来看祁同伟此前那些看似鲁莽的行为,其实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京海市市委领导班子腐败的问题,已经引起了省委和省公安厅的高度重视。” “根据我们紧急会议决定,将赵立冬交由省公安厅与省反贪局联手处理,定罪。” “我和反贪局局长,以及你们赵厅长大概半小时后到,你现在先不急着抓捕赵立冬,等我们到了再开始抓捕,明白吗?” 何黎明的安排,让孟德海更加确信何黎明有问题。 不过他不是祁同伟,他不是中央空降,也没有军方背景。 面对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的安排,他根本不敢拒绝。 否则,对方分分钟撤他职! “何书记,省公安厅将抓捕赵立冬的任务是交给祁局长负责的,要不你和祁局长说?” 何黎明自然知道祁同伟不可能买他的账。 毕竟,祁同伟能死揪着赵立冬不松口,就让他几乎已经确定祁同伟是冲着他来的。 这种时候,他和祁同伟没什么好说的。 “孟德海,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还是祁同伟是局长?” “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至于祁同伟那边,你就说是我命令就行。” 孟德海扯了扯嘴角,心底早已经开骂了。 娘希匹的,就他职位低,等级低。 处处被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你嘟囔什么呢?” “执行命令!” “是!何书记!”孟德海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他就快步走向祁同伟休息的警车。 “谭队长,我有要事向祁局长汇报,麻烦你叫一下祁局长。” 谭晓琳扫了一眼孟德海,她并不想叫醒祁同伟。 不过,看着孟德海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额头上更是豆大的汗珠,当即她轻轻敲了两下车门,小声道:“祁局长,孟局长找你汇报工作。” 祁同伟双眸睁开,从警车上走了下来。 看着天色已经雾蒙蒙的,不再是漆黑一片,他不等孟德海开口就直接下令道:“传我命令,开始抓捕赵立冬!” “祁局长,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命令我们不要抓捕赵立冬。” “由他们接手审讯和处理赵立冬的工作。” 孟德海一脸为难。 祁同伟却懒得看孟德海,对这个国安部指定给自己的助理,他越来越不满意了。 工作能力或许是有的,但是这人太圆滑了。 圆滑意味着在正义和罪恶展开激烈交锋时,他就会成为观战的墙头草两不相帮。 虽然心底固守着自己的法律底线,可终究是有些不作为。 甚至,德不配位! 他懒得和孟德海解释,或者重复下命令。 反正他已经准备将安欣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这孟德海,也就不是非用不可了。 他只是轻轻挥手,不远处伺机而动的雷电突击队便若下山猛虎一样迅速冲进了湿地公园。 见此一幕,孟德海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祁同伟对他已经有意见了。 当即他一咬牙,也不管得罪不得罪何黎明了,转身大声下令道:“除了封锁外围的干警,其余人全部开始抓捕赵立冬!” “记住!抓活的!” 一时间,数百名警员宛若山洪爆发一样冲进公园! 整个湿地公园,在这一瞬间都热闹了起来。 抓捕市委副书记,这事迹够这些执法干警吹一辈子了! 第48章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已经成死人了! “祁局长,赵立冬毕竟是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兼任市长,而且还是在任状态。” “要不我们抓到赵立冬后,等一等何书记,看何书记来了是什么意思?” 知道自己已经在祁同伟这里没留下好感,孟德海索性无所谓了。 无论怎么样,他这都是依法办事,依规办事。 赵立冬作为市委副书记,本身就超越了他的职权范围。 不是他说处理,就能处理得了的。 最终,还是要看检察院与法院、省公安厅的决定。 “孟德海,你现在可以回去洗洗睡了。” “这里没你事了。” 祁同伟看都没看孟德海。 语气也无比清冽。 孟德海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上了警车。 虽然他也很想离开这里。 避免成为祁同伟和何黎明博弈的夹心饼干。 但他却很清楚他不能离开。 他离开后,京海市公安局这些人听谁的? 听祁同伟的还是听何黎明的? 毕竟何黎明的官职可比祁同伟大的多。 作为政法委书记,他拥有绝对的指导执法权! 如果何黎明要来硬的,他担心祁同伟出事。 其次,他留在这里关键时刻还能和稀泥,否则双方真的兵戎相见,那他这个局长也难辞其咎。 更何况何黎明已经下令了,根本就不许他离开。 针对赵立冬的抓捕异常顺利。 半小时后,看着雷电突击队押解出来的赵立冬和王秘书,孟德海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同时,这也刷新了他对雷电突击队这个王牌特战队实力的认知。 毕竟,公安局可是出动了数百名干警的。 抓捕效率,却远远低于对方。 此刻的赵立冬和王秘书显得极为狼狈。 全身都湿漉漉的,脸上和头上都是未干的泥巴。 双脚更是像从雨天泥地里拔出来的大葱一样。 脸上布满了惊魂未定的惨白,眼珠上更是遍布蛛网状血丝。 看的孟德海直皱眉,这还是那个在市委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大佬吗? 这不活脱脱的一个流浪汉? 两人被押到祁同伟面前时,赵立冬更是双腿有些发软,差点儿直接跪在地上。 “你就是那个空降的祁同伟?” “我们没仇吧?你这么整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立冬死盯着祁同伟有些气急败坏。 【妈的!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狗?一上来就逮着我咬?】 【贪官那么多,就非和我死磕?这种货放到哪里都是格格不入,怎么还能空降到京海市?真是日了狗了!】 看着模样凄惨的赵立冬,祁同伟只是淡淡笑了笑,“你就是强盛集团背后的保护伞?” “堂堂市委副书记,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拿着人民和国家赋予的权力,却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你不止和我有仇,你和京海市所有人民都有仇。” 赵立冬闻言嗤笑道:“我什么时候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了?祁同伟,讲话要凭证据,不能血口喷人!” “更不能因为自己是空降的,就觉得我不敢收拾你!” 赵立冬话音刚落,王秘书就突然跪倒在地,抱着赵立冬的大腿声泪俱下,“赵市长,我对不起您,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赵立冬脸色变了变,有些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王秘书,气的手都在抖! “你,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原来是你打着我的旗号到处乱搞!我说呢祁局长怎么能查到我头上,更是将我当成贪腐分子!原来都是你这个狗东西在害我!” 说到此处,赵立冬丝滑的走到祁同伟身边,“祁局长,这种毒瘤不能留!直接枪毙了吧!为民除害,还我清白!” “赵市长,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祁局长这些事情不关赵市长,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认罪,我全部交代!请求从宽处理!” 祁同伟默默转身,强忍笑意。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一众成员看见祁同伟强忍笑意,当即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这让祁同伟都快被憋坏了。 这没看出来,赵立冬还是个老戏骨。 在自己面前还飙起戏来了。 这是将自己当三岁小孩了? 这拙劣的演技,真的让人有些绷不住。 “祁局长,我赵立冬勤勤恳恳为民谋福利,兢兢业业为组织分忧愁,从政几十年来,虽然没太过耀眼的政绩,但却也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的半分初心!” “只是错就错在太信任这个狗东西了,根本就不知道他居然扯着虎皮当大旗,打着我的名义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这种败类绝对不能轻饶他!最好将他直接枪毙了才解恨!” “当然,我也会反思我识人不准,用人不当的错误,向组织上做深刻检讨!” 赵立冬说着,还狠狠一脚踹翻了王秘书。 看着飙戏停不下来的赵立冬,祁同伟一脸玩味,“可是根据高启强,以及已经落网的市委班子成员供述,这一切都是你在操控,王秘书只是帮你办事的一条狗。” 赵立冬急了,“祁局长,这怎么可能?他们是在诬陷我!绝对是在诬陷我!这些事情我都不知情的,怎么可能是我在操控?” 王秘书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件事情和赵市长无关,是我以赵市长名义让他们做的,他们不敢怀疑。” “妈的又是你个脑残!” “你疯了吗?你是想害死我吗?” 赵立冬冲着王秘书哐哐又是几脚。恨不得将王秘书直接踹死。 不得不说,赵立冬真够心狠手辣。 为了自保,恨不得当场弄死王秘书,然后将所有罪名全部甩给王秘书。 以一句自己不知情来完成金蝉脱壳,让自己实现脱罪目的。 只是,他这一招在祁同伟这里,却显得稚嫩无比。 先不说现在祁同伟已经固定了几乎所有证据了,就算没证据,他也熟知剧情,知道从哪里找到突破口,将其绳之以法。 “赵立冬,别演了。” “累不累啊?” “祁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是为了脱罪故意在骗你?我赵立冬堂堂市委副书记,我用得着骗” “不妨告诉你,有人好几次想要你命,都被我处理了。” “否则,你早成死人了。” 赵立冬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似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何黎明!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第49章 他竟是少,少将? 再多的伪装,再精湛的演技,此刻也失去了价值。 当从祁同伟这里听到有人想要将自己置之死地之时,本就对何黎明极度怀疑的赵立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几乎条件反射般破口怒骂! 他求过何黎明。 也要挟过何黎明。 甚至还真信了何黎明的鬼话,认为祁同伟的调查已经被中断。 为此他还亲自赶回了京海市市委。 可市委依旧在祁同伟的刀枪封锁之下,为此他只能狼狈逃离。 他本以只要自己多拖延一些时间,何黎明就会再次出手。 虽然两人已经完全撕破脸了,但在他看来,何黎明根本不可能无视自己的威胁。 但他等来的不是祁同伟被撤职下台,而是京海市的全市通缉!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办法离开京海市了。 王秘书早已心灰意冷,彻底放弃挣扎。 但赵立冬认为自己拿捏的筹码拥有被何黎明解救的资格。 所以他苦苦躲藏,甚至在和王秘书商议之后,决定将王秘书推出来当替罪羊。 他不指望这种低级手段能让自己彻底逃脱制裁,但起码避免罪名被第一时间落实,也就留给了何黎明救自己的时间差。 可是,他所坚持的这一切想要有用,都必须建立在何黎明想救他的前提之下! 如果何黎明想要他死,那么他无论做什么努力,都是徒劳! “何黎明已经准备亲自指导执法部门,对你进行立案调查。” “孟德海,这位何书记大概什么时候到?” 祁同伟大声问道。 孟德海推开车门急忙小跑了过来,“大概率一个小时后就能到。” 祁同伟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在赵立冬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若是拒不认罪,那么就只好让这位何书记指导审讯你了。”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你想看到的,毕竟你拖延时间也就是为了让他出手救你。” “但省委书记空降在即,就是不知道何书记会选择冒险救你,还是选择让你消失了。” 赵立冬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再度铁青了几分。 强盛集团被祁同伟调查之后,他没办法和以往一样,通过给孟德海施压来阻挠祁同伟对强盛集团的调查,他就已经预知到了危险。 从而火速前往汉东省省会寻找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 同时,知道高启强会快速落网,他安排了多枚棋子去除掉高启强,从而保全自己和市委其他领导成员。 对祁同伟来一招釜底抽薪,让其线索中断。 毕竟强盛集团只是他培养的棋子之一,损失一枚棋子,还是输掉整盘棋,但凡智商正常,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只是暗杀高启强的计划接二连三的失败,严峻的形势倒逼赵立冬和何黎明翻脸,利用黄翠翠的录音笔来胁迫何黎明出手。 自己能威胁何黎明一次,那么就有可能会有第二次。 自己已然成了何黎明的心腹大患,何黎明怕是比谁都想让自己死! 如果自己落到何黎明手里,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在这点上,他和何黎明一样,都会做对自己利益最大的选择。 因为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祁同伟!你有本事冲我来!” “都说了强盛集团是我在联系,是我在利用赵市长的名义和高启强往来,你要抓抓我,别污蔑赵市长!” 王秘书虽然没听见祁同伟说什么,但还是尝试打断祁同伟。 生怕赵立冬扛不住压力全部交代了。 只要赵立冬没事,他就算顶雷,家人也会被其安置妥当,衣食无忧,财富自由。 但如果赵立冬交代了,那么他一样要落网,除了少坐几年牢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赵立冬一言不发,默默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 可看似他平静无比,但从王秘书手里接过打火机的右手,却在剧烈颤抖。 打了几次火,都没能将烟点着。 孟德海看不下去,掏出自己的火机帮其点燃香烟。 赵立冬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又缓缓吐出。 摆在他面前的,看似有两条路,但无论那条都是死路。 第一条:全部坦白,供出何黎明,可是这最多算是配合调查,在何黎明落网前,甚至连主动检举何黎明的戴罪立功情节都不算,他不知道要吃几年牢饭。 第二条:负隅顽抗,等待何黎明着手审讯自己,可何黎明大概率会借助这个机会弄死他。 这两条路,他都不想走。 思绪飘飞,回想起过往种种,他赵立冬何等意气风发,在京海市权势滔天,高启强这种无数人敬仰的大佬,却只配给自己舔脚。 白江波和徐江泰叔时期,对他而言京海市和天上人间有什么区别? 在京海市,甚至都不用他交代,这些跪舔他的人,都会想方设法将那些干净又漂亮的女人塞到自己怀里。 金钱、权力、地位、声望、女人…… 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 纵然这几年打击比较严厉,他在京海市依旧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如果不是祁同伟这个疯子,他现在依旧前途无量! 孟德海这种货色,根本就不敢对他出手好吧! 所以他不甘心自己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孟德海,他既然不想交代,你就将他交给何黎明书记处理吧。” “熬了一夜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见赵立冬在犹豫,祁同伟简单交代了几句,转身就走。 孟德海自然乐见其成。 他正愁没办法向何黎明交代呢。 现在祁同伟如果收手,他就不用担心何黎明怪罪了。 赵立冬再度狠狠吸了口烟,双眼死死盯着祁同伟背影。 直到祁同伟来到警车前准备上车时,赵立冬叹了口气,“祁同伟,我知道你在攻心,你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让我认罪。” “你一口一个何黎明的点我,就是为了让我检举何书记吧?” 祁同伟扭头看向赵立冬,“你还不算愚蠢。” “我直说了,交出黄翠翠的录音笔,算你检举有功,到时候组织给你量刑时,会被纳入考量对你适当减刑。” “不过你要选择死保何书记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救你,你想死就去死,起码也算是条比较忠诚的好狗了。” 第50章 谁说他是副处? “祁同伟!你放肆!” “你说谁是狗?你” 王秘书起身赤红着双眼就要为赵立冬辩解。 可赵立冬却看向他轻轻摇头。 王秘书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布满了绝望。 赵立冬猛吸一口烟后,随手将烟蒂摁在道路边垃圾桶上的熄烟区。 伴随着烟丝燃烧的火花失去光芒,赵立冬明白自己的仕途已经彻底到头。 无论他有多不甘心,也回天乏术了。 “祁同伟,有两个问题,我想知道答案。” 看着已然认命的赵立冬,祁同伟淡淡道:“我不保证回答,但你可以问。” 赵立冬清楚自己没有和祁同伟谈判的资格。 他和何黎明已经撕破脸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替何黎明保密。 如果他不出卖何黎明,那么何黎明一定会想办法搞死他,彻底封口! 他是京海市市长兼任市委副书记之时,何黎明想要搞死他不容易。 但如果他成了阶下囚,何黎明再对他出手,一根手指,足以碾死他无数次! 权力博弈的棋盘上,谁先失势,谁先死! 所以,他没有选择! 无论祁同伟会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他都必须全盘交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微有些嘶哑道:“第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黄翠翠的录音笔?而且还知道录音笔牵扯到了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 其实当祁同伟疯狂点他,引导他检举何黎明时,他就已经有些怀疑了。 当祁同伟直接索要录音笔,用何黎明来威胁自己的时候,他更是瞬间打消了所有希望,放弃了所有挣扎。 心理防线,从此处彻底崩塌! 录音笔的事情,知道的人几乎死绝了。 黄翠翠为什么会被搞死?不就是因为拿录音笔敲诈,让他们知道了录音笔这回事吗? 此后,在长达十几年的调查过程中,不少警员都因为追查到关键线索而被悄无声息的弄死。 甚至有警员被打了桩, 直接丢进了高架桥下的水泥桥墩之中活埋。 因为录音笔,大量的生命被他们剥夺。 所以拿到录音笔之后,赵立冬甚至都不敢告诉何黎明。 更不敢毁了录音笔。 留着录音笔对何黎明始终是震慑,何黎明就不会像他弄死其他人一样,杀他灭口。 同时不承认录音笔的存在,也可以不直接和何黎明撕破脸。 要不是这次祁同伟将他逼上绝境,他不可能拿录音笔来要挟何黎明出手救自己。 可以说,知道录音笔以及内容的人,在世存活的也只有他和何黎明了。 何黎明不可能告诉祁同伟,让祁同伟反过来调查他。 自己也从未向外边透露过任何风声。 所以赵立冬想不明白,祁同伟为何会精准拿捏自己的命脉。 “下一个问题。” 赵立冬眼神瞬间黯然。 他自认为将一切做的天衣无缝,所以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失败在了哪里。 不过,他没继续追问的资格。 祁同伟也早就说了,他可以问,但他不一定回答。 所以祁同伟不回答,也在情理之中。 重新整理情绪后他再度问道:“第二个问题,你只不过是个区区副处级干部,而我是京海市市委副书记,正厅级,你凭什么查我?又凭什么调查何黎明这个政法委副书记?” 虽然赵立冬很清楚自己在劫难逃,甚至已经决定了全部交代。 可栽在祁同伟一个副局长手里,他依旧难以接受。 哪怕祁同伟空降成京海市市委书记,他也不至于如此难受。 祁同伟莞尔一笑,世人对自己误解颇深! 副处级干部?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这只不过是随手安排的一个身份而已。 作为提名三军少将的唯一人选,此次汉东省之行,倒不如説是正式冲击三军少将之行。 他要是想,这个身份随时都可以更换。 “孟德海,告诉他我凭什么。” “全说吗祁局长?” 祁同伟轻轻点头,“全说,满足他的好奇心。” 赵立冬和高启强其实并不一样,因为在高启强眼里,祁同伟完全可以拿下他。 但在赵立冬眼里,自己不够资格。 这就让赵立冬始终有心存顾虑,担心他供出何黎明之后,自己却拿不下何黎明,如此一来他更危险。 所以,这种时候需要让赵立冬彻底相信祁同伟的实力。 “赵市长,你们都误会祁局长了。” “祁局长是中央某部门联合军方,绕过公安部和最高检以及地方政府对汉东省的布局。” “可以是副局长职位,也可以是其他职位。” “至于具体是中央哪个部门,以及祁局长在军方的具体身份,这些你自己猜就行。” “至于副处长更是无稽之谈。” 因为祁同伟的档案资料高度保密性质,纵使孟德海,也不是特别清楚。 所以也没办法回答的太过具体。 不过哪怕孟德海回答的颇为模糊,但赵立冬依旧提取到了关键词。 军方身份不可知!不是副处长!也不一定是副局长!而且来自中央!这个部门还可以直接绕过公安部和最高检以及地方政府! 五条信息组合起来,让他隐隐感觉到了后背发凉。 作为市委副书记,深谙官场,他知道这是什么含金量。 也彻底明白一直不敢对强盛集团动手的市公安局,怎么突然就毫无预兆的发难,孟德海还不听自己的了。 原来他被祁同伟明面上的身份骗了! 早知道祁同伟背景复杂,他根本就不会去搬何黎明。 他只会在第一时间,利用手中权力将自己悄无声息送出国门! “虽然依旧难以接受,但不是被一个副处级碾压,多多少少算是让人心里舒服了些。” 赵立冬苦笑了声,而后看向祁同伟彻底认命:“希望你可以说话算数,算我检举,帮我减刑。” “王秘书,录音交给他吧。” 王秘书脸色苍白,“赵市长,我,我好像弄丢了。” “你说啥?” 赵立冬转身一把扯下王秘书裤子,“不是给你塞进去了吗?你没夹住吗?” 众人:“!!!!!!” 第51章 汉东水很深!劝你别太莽! 气氛一度很尴尬。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一众成员皆心照不宣的转身看向别处。 雷电突击队全员,包括已经返回的安欣和李响等人,反倒是有些好奇的凑了上来。 孟德海则是一脸汗颜的看着这一幕。 见祁同伟没有任何反应,他才忍不住道:“赵市长,你这是将录音笔藏哪里去了?” 作为公安局局长,他见过那些毒贩或者走私的罪犯之类,会将走私的东西或者毒品藏在体内。 比如装在塑料袋里进行密封,然后吞进胃里。 也有的会选择做个手术,将其藏进腹腔内,到地方后再开刀拿出来。 当然,也有人会选择将其塞进屁股里。 相对来说,吞进胃里和塞进屁股里,都算是对毒贩伤害比较小的藏毒方式了。 不过这两种方式也有弊端,一个不能吃,一个不能拉。 不能吃东西是怕刺破密封袋,巨量的违禁物品会直接要了毒贩小命。 不能拉是怕直接将毒品拉出来。 当然,在抓捕过程中,也有罪犯抗拒执法,会选择吞掉证据。 赵立冬和王秘书其实已经是罪犯了,所以两人选择藏匿录音笔其实也可以理解。 但是赵立冬这个久居高位的市委副书记,亲自动手将其藏进王秘书屁股里,这就有些炸裂了。 这是彻底放飞自我,自身形象是一点都不要了? 赵立冬一脸窘迫,可现在他顾不上周围震惊的目光。 检举何黎明违规违纪违法的录音笔是他为数不多戴罪立功的机会,可以帮助他减轻组织上的处罚,甚至会成为量刑的考量因素。 其次,不将何黎明拖下水,何黎明必将将他置之死地! 为了保命,也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他必须找到录音笔。 “孟局长,帮我找找,就在他体内。” 赵立冬看向孟德海道。 孟德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呆滞,嘴角有些抽搐,连忙拒绝道:“赵市长,你,你还是自己找吧,反正地方就那么大一点,你多找找就能找见。” 此刻的王秘书欲哭无泪,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这也太社死了。 “祁局长,要不,你来?” 王秘书已经默默提起了裤子,但赵立冬却没有自己下手的意思,反而将目光看向了祁同伟。 “你真他妈是个人才。” 祁同伟嘴角一抽,看向雷战道:“他不肯取,你帮他取。” 雷战面色一黑,不过还是点头领命。 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雷战,王秘书整个人都慌了,“你,你想干什么?” 雷战顺手抽出寒光闪烁的匕首。 轻轻挥舞了下,顿时破空声响起。 “帮你取录音笔!” 说着,雷战就操刀打算直接现场解剖王秘书。 “别别别!” “赵市长!救我!” 王秘书脸色吓的煞白,一把抱住赵立冬的大腿求救。 赵立冬和王秘书关系本就复杂,见此也多少有些于心不忍,“祁局长,还是给他一点儿时间,让他拉出来吧。” 孟德海问道:“能拉出来吗?” 王秘书急忙点头,“能!保证能拉出来!刚才是被赵市长踹了几脚,力道没控制好才滑进去的,肯定能拉出来!” 祁同伟一脸无语,摆手让李响和安欣带着王秘书前往公厕。 这时,天色已经逐渐放亮,一抹鱼肚白出现在东方天际。 随之而来的,是警车开道的黑色车队从远处驶来。 赵立冬怔怔看着快速接近的车队,知道是何黎明来了。 不过此刻他反倒是不紧张了。 “祁局长,王秘书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希望你们量刑的时候,可以适当照顾一下他。” 赵立冬虽然心狠手辣,甚至有过让王秘书定罪的想法。 但现如今,却想替王秘书扛下大头。 毕竟有些罪名落在他这个市委副书记身上,无足轻重。 但是落在王秘书身上,就是重刑。 这就当是他对王秘书忠心耿耿,以及多年陪伴的奖励了。 祁同伟微微皱眉。 因为熟悉剧情,所以祁同伟很清楚赵立冬和王秘书之间的关系,很朦胧。 徐江事件之后,赵立冬弄死了几乎所有知情人。 但唯独对王秘书选择了手下留情。 而且在日常工作中,王秘书的权力明显超越了一个秘书该有的范畴,甚至出场自带气场,根本不像是一个秘书。 日常生活中,两人也表现的有些过分亲近。 包括杀手疯驴子当时和安欣交流时,感慨过有些大领导不喜欢女人。 这一切,都在有意无意的印证祁同伟的猜想。 而现在,赵立冬选择袒护王秘书,让祁同伟的猜想,快速被印证。 当然,吃瓜归吃瓜,祁同伟本身并不喜欢八卦。 对于赵立冬这种无理要求,自然也不会同意。 “你放心,我只管搜集、固定证据,审判你们是纪检委和检察院的工作,让我照顾他?不存在的。” “不存在你还让我放心。”赵立冬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 不过现如今他和阶下囚没有任何区别。 自然对此也没有任何话语权。 况且他目前还是市委副书记,都压不住祁同伟。 他已经落网了,即将锒铛入狱,祁同伟又怎么可能给他面子? 想想曾经,再想想未来,他唏嘘不已,“初来不识人间苦,辉煌半生顷刻无,回首再看来时路,万事皆由天做主。” 孟德海微微有些动容。 虽然他并不认可赵立冬的感慨,觉得赵立冬是咎由自取。 但他却很清楚,他们这些人不高不低,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他这一路走来,看似两面三刀,为人圆滑,可却也是被不同的势力所扭动,逐渐领悟出来的为官之道。 祁同伟可以对赵立冬悍然出手,送给赵立冬一副银手镯。 但他要是敢对赵立冬下手,怕是他早就提前退休,甚至被撤职调查了。 祁同伟在军方具体爬到了多高的位置他不清楚,但祁同伟在军方的背景,才是他可以无视这些混乱规则,不给任何人面子的底气所在。 伴随着车队停下,黑色的轿车内,何黎明率先推门而出。 刚下车,双眼就锁定了祁同伟和赵立冬方向。 “祁局长,给你句忠告,汉东的水很深,你能拿下我,不一定能肃清整个汉东。” “以后别这么莽了。” 第52章 祁局长抓人,谁能拦得住! 虽然栽在了祁同伟手里,但现如今,赵立冬却并不是特别痛恨祁同伟。 官场如战场,他之所以动用徐江、高启强这些人,不过只是为了和自己的竞争对手拉开差距,为自己的政绩工程添砖加瓦,助力自己站到更高的位置,掌控更大的权力。 这种行为本身就颇为激进、冒险。 利弊他自己早就清楚,所以,如今落得如此结局也勉强能接受。 中央就算不空降祁同伟,也注定会空降其他人。 他依旧面临东窗事发,插翅难逃的结局。 唯一后悔的就是他没能早些收手,如果他在祁同伟空降前整顿朝纲,彻底清扫一遍京海市,怕是现在早就高枕无忧了。 “我谢谢你的提醒。” “我也给你一句忠告,下次藏东西,别乱往别人屁股里塞。” “咳咳咳——”孟德海顿时 被口水呛的直咳嗽,脸色瞬间憋的通红。 赵立冬神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再吭声。 要不是情况特殊,他其实也不想这么做。 录音笔被他视为要挟何黎明的唯一把柄,不随身携带他不放心。 加上王秘书早就习惯了,根本就不介意这么干。 说话间,何黎明已经大步流星而来。 赵东来与林建国也紧跟在其身后。 孟德海急忙主动迎了上去,“何书记,赵厅长,林检察长!” 这几人,都算是站在汉东省权力枢纽接近最上层的存在了。 每一个,都是孟德海需要仰视的存在。 何黎明显得有些愤怒,“孟德海,不是让你们等我到场再开始抓捕吗?怎么人已经被你们抓了?” 孟德海讪笑着解释道:“何书记,这是祁局长抓的,我拦不住。” 何黎明冷哼了声,“算了,既然已经抓了,那就将人交给我们吧,赵立冬毕竟是京海市市委副书记,我们得带回去省城立案调查。” 说话间,赵东来上前一步,将省公安厅的拘捕令直接展示给孟德海看了一眼。 然后,赵东来一挥手,几名省厅警员上前就要带走赵立冬。 “滚开!” 赵立冬甩开身边警员的拘捕,死死盯着不敢直视他的何黎明直接破口大骂,“何黎明!你别高兴太早!我说过,我要是落网了,我绝对拉你陪葬!” 赵东来和林建国两人一脸困惑,忍不住看了眼何黎明。 何黎明本就心虚,被赵立冬这么一吓,心中顿时有些慌了。 不过现如今这种场合下,他自然不能表现出来,否则肯定会引人怀疑。 他上前就是啪的一巴掌甩在赵立冬脸上。 清脆的声音,让众人都为之一惊。 赵立冬也被抽懵了。 呆呆看着何黎明,脑子都不转了。 何黎明一脸盛怒,“我平时怎么指导你们的?你作为京海市市委副书记,不扫黑除恶,保一方平安也就罢了,居然勾结黑恶势力,充当罪恶势力保护伞!” “你犯下的这滔天罪行,简直不可饶恕!” “带回去!” 几名警员急忙上前,强行控制住赵立冬。 银光闪闪的手镯,当即就给赵立冬安排上了。 这时候赵立冬也反应过来了,看见何黎明故作镇定的模样,他大笑道:“何黎明!我告诉你你来晚了!” “黄翠翠的录音笔我已经交给祁同伟了!” “你就等死吧!” 何黎明心神俱颤,不过依旧强行让人将赵立冬押上了警车。 他现在真的有直接杀了赵立冬的心。 他不明白,他明明已经在想办法解救赵立冬了,这个傻逼为什么还是要将录音笔的事情抖出来! 这货但凡再多坚持几分钟,等到自己出现,自己不就暂时保下他了吗? 而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忍不住上前一步,他并未询问何黎明,而是直接看向祁同伟,“你就是祁同伟祁局长吧?” 祁同伟轻轻挑眉,“您是?” 林建国主动伸手,满脸笑意道:“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 两人礼貌性握手,可林建国抓着祁同伟的手却不愿松开。 笑眯眯的看着祁同伟,“祁局长,赵立冬说的黄翠翠的录音笔是怎么回事?里边有什么犯罪证据吗?” 赵立冬也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赵立冬一口一个不会放过何书记,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录音笔里还有对何书记不利的东西?” 何黎明已经汗流浃背了。 不等祁同伟开口,他就看向祁同伟道:“你先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件事情和你说。” “二位稍等。” “我去看看何书记要放什么屁。” 祁同伟淡淡留下一句话后转身便跟了上去。 林建国脸色一僵,“祁局长这说话方式……” 赵东来抿了抿嘴,“他一贯如此,习惯就好。” 孟德海也替祁同伟解释道:“林检察长,祁局长毕竟是军队出身,所以说话比较直白。” 林建国笑了笑,没再过多纠结祁同伟说话方式。 而是看着孟德海询问道:“孟局长,赵立冬说的录音笔是怎么回事?” 孟德海下意识扭头看向祁同伟和何黎明所在方向。 赵东来见此皱眉冷喝道:“让你说你就说!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孟德海不想得罪何黎明。 就像是当初不想得罪赵立冬一样。 不过,有些东西已经呼之欲出,加上赵东来和林建国两人都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所以他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一咬牙道:“录音笔的具体内容我现在还不清楚。” “但是根据赵立冬市长的言论来判断,其中应该是检举何黎明书记的录音证据。” “这件事情牵扯到当年的黄翠翠死亡案件,为了调查这个案件也有大量的人为此丧生。” “这些年来,这个案件一直在不断被重启调查,但始终都会遇到阻力被迫停止,或者遭遇线索中断,至今已经成了悬案。” 看着赵东来和林建国满脸震惊的表现,孟德海急忙刹停,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件事情也不能全听信赵立冬市长的一面之词,毕竟现在录音笔还没拿到手。” “其到底是否存在,以及其中是否真的有检举何书记的证据,目前都还未可知。” 第53章 抢他政绩?开什么玩笑! 虽然赵立冬说的信誓旦旦,似乎真的抓着何黎明的命脉。 但在录音笔到手,并且掌控其中具体内容之前,这一切都不能确定,更不能盖棺定论。 所以,孟德海言辞也很谨慎。 合理的怀疑可以有,但如果太相信赵立冬,很容易直接招惹何黎明这个政法委副书记。 万一判断失误,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毕竟现如今的孟德海作为京海市公安局的局长,只不过是个处长而已。 和何黎明的距离,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赵东来默默和林建国对视了一眼。 虽说赵立冬的话不能完全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 无风不起浪,赵立冬作为市委副书记,伪造证据污蔑何黎明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赵厅长,你怎么看?” 林建国开口询问。 赵东来神色凝重,“我怎么看,要取决于这个录音笔是否真的存在,其中内容是否属实。” 赵东来的回答可以说滴水不漏,特别官方。 比孟德海还要高级一些。 林建国一脸严肃的再度看向孟德海,“孟局长,赵立冬上交的录音笔呢?” “听一下里边的内容不就知道了?” 虽然何黎明是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掌控汉东省政法大权 ,拥有绝对的监督和指导权。 但林建国俨然已经偏向相信赵立冬了。 毕竟,何黎明在打赵立冬时的气急败坏模样不像是装的。 除此之外,何黎明半夜召开紧急会议,以及现在拉着祁同伟私聊,这种种迹象都相当可疑。 孟德海下意识扭头看向不远处公厕。 正巧这个时候,李响和安欣几人架着王秘书走了出来。 “录音笔应该就在王秘书身上,就是不知道拿出来没有。” 赵东来闻言直接招手将安欣几人喊了过来。 “赵厅长。” 赵东来点了下头,然后伸出手掌道:“录音笔拿到了吧?给我。” “拿到了,可” 安欣和李响几人脸色都有些复杂。 赵东来可不管这些。 如果这支录音笔里边真的有检举何黎明的铁证,那么攥在他的手里,他多多少少可以从祁同伟这次的行动奖励中分一杯羹。 这可是为数不多占祁同伟便宜的机会。 见安欣犹豫,他冷冷道:“拿到了还愣着干什么?给我!” 安欣还想解释些什么。 林建国却也走了上来,几乎是命令道:“交出来吧!” 赵东来也第三次开口,“安欣!你的刑侦大队长不想当了是不是?” 安欣犹豫了一下,只是当他看见不远处祁同伟点头后,这才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神神秘秘的,包这么严实干什么?” 赵东来随手接过塑料袋。 他的目光还在不爽的看着安欣,手已经伸进了塑料袋。 “安欣,你进入省公安厅之后,我就是你的领导,你以后不用看祁同伟的脸色行事,你听我命令就行,明————这什么鬼东西,黏糊糊的?” 赵东来给安欣的思想工作还没做完,就感觉手感不太对。 而再看安欣和李响等人,都是齐齐皱眉,一脸不忍直视表情。 “一个个的,都什么表情,真是莫名其妙。” 赵东来撇嘴的同时,似乎嗅闻到了什么东西臭臭的。 下意识低头,看着手里抓着的录音笔,上边还粘黏着一层黄乎乎的东西。 一股恶臭味直冲天灵盖。 不好的 预感在心中炸开。 赵东来有些僵硬的抬头,神色不自然道:“安欣,这,这录音笔是从哪里取出来的?” 安欣和李响等几名警员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就连王秘书,此刻也将脑袋塞进裤裆里装起了鸵鸟。 看见这些人的反应,赵东来脸上的肌肉都在不自然的抽搐,他咬牙切齿道:“你他妈从屎坑里捞出来不会冲洗干净吗?你不会给我提醒一下吗?” 安欣一脸憋屈,是自己不想提醒吗? 是赵东来根本就不给自己提醒机会! 还有这录音笔能冲洗吗? 这么关键性的证据肯定不能啊,万一冲洗坏了呢? 毕竟里边有电子元件,塞屁股里没事,不代表泡水里也没事。 不过现在现在不是犟嘴的时候,赵东来的表情都快吃人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赵厅长您误会了,不是从屎坑里捞出来的。” 赵东来神色瞬间缓和,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我还以为是屎坑里边掏出来的。” “不过,这怎么这么臭啊?” 赵东来松了口气之后,也忍不住有些好奇,下意识就拿起又闻了一下。 看见这一幕的安欣瞳孔都在疯狂地震! 李响众人更是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旁边的孟德海,此刻也死死咬着嘴唇,脸都快皱成扭曲的树皮。 见安欣没回应,赵东来又拿出录音笔凑到林建国身边,“林检察长,你闻一下臭不臭?怎么会有这么臭的录音笔。” 林建国深吸了几口气,“还真挺臭的,不过,这怎么那么像屎味?” “像屎吗?” 赵东来当即又想让孟德海闻。 孟德海吓的老脸苍白,直接跑出去老远。 赵东来见此忍不住嗤笑道:“亏你还是个局长,一点儿臭味都不敢闻。” “我当局长的时候,腐尸我都敢上去摸两把。” “这点儿臭味,和尸臭比起来可差远了。” 见周围人都看着自己,好似特别崇拜,赵东来更加来了精神。 接着道:“别说这臭味有点儿像屎了,就算真的是屎,那又能如何?” “对我们警察而言,这是必备素质!” 安欣和李响,孟德海等人不敢笑,都是硬憋着。 但是雷战和谭晓琳却忍不住了。 赵东来当即看向谭晓琳和雷战,“怎么?很好笑吗?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雷战和谭晓琳一边笑一边点头。 “算了,我们体系不同,训练方式不同,给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觉得好笑就笑去吧。” 雷战忍不住了,他开口道:“赵厅长,忘了告诉你了,这上边的,就是屎。” “开什么玩笑!” 赵东来笑着看向安欣,“安欣,告诉他这上边是什么东西!” 安欣哪里敢开口。 赵东来笑容凝固,又看向李响、孟德海…… 目光所及,众人皆眼神躲闪,不肯回答。 “你他妈不是说不是粪坑里捞出来的吗?” “我弄死你!” 第54章 以权压他?恐怕你得先去摘颗将星! 安欣意识到大事不妙,不等赵东来发难转身就跑。 “你给老子站住!看我不弄死你!” 他逃,他追! 他插翅难飞! 安欣作为一线警务人员,身体素质绝对没得说。 可架不住赵东来不讲武德。 他一挥手,便有数名警员直接出手,堵死了安欣的逃逸通道。 安欣被迫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脸色铁青,恨不得择人而噬的赵东来,紧忙解释道:“赵厅长,这都是赵立冬和王秘书干的,我还没来得及向您解释,录音笔就被您拿在手里了。” “我是为了您的面子,才没有伸张,可这真不能怪我啊!” 赵东来脸色阴沉似水,“不怪你?那意思是怪我了?” 孟德海看着赵东来那快要吃人的模样,急忙硬着头皮上前拉住赵东来的胳膊,“赵厅长息怒,安欣这臭小子我会收拾他的,您犯不上和他生气。” “孟德海!你也知情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赵东来转而怒斥孟德海。 孟德海直呼冤枉。 官大一级压死人,赵东来根本就没给自己机会开口。 雷战幽幽道:“赵厅长,您不是说这是你们警察必备素质吗?别说摸一下了,就算您顶级过肺了,那也不会怎么样。” 雷战的话语,宛若一把利剑,将赵东来刺的透心凉。 这简直杀人诛心了! 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 他哪能想到他真摸的是屎? 只是大话都说出去了,此刻雷战这些人还在看着,赵东来纵使有杀了安欣的心,却也依旧要装出无所谓的模样。 否则,那就是大型装逼失败现场! 自己打自己脸,那可比别人打自己脸更疼的多。 赵东来脸色青白交替间,死鸭子嘴硬的看着雷战道:“没错,这就是我们警察必备素质!我作为副厅长,只是给他们做个表率而已。” “我也并不是生气安欣让我摸脏东西,我只是不满他居然向我隐瞒事实。” 说着,赵东来咬牙切齿道:“安欣,回去后好好写一份一万字检讨!好好反思一下向上级隐瞒的错误行为!听见没有?” “是!” 安欣急忙点头答应。 同时,有些感激的看了眼雷战。 要不是雷战这些人在场,并且送上神助攻的话,估计今天高低得被赵东来踹几脚。 至于检讨,其实写不写都无所谓。 只不过是让赵东来下台阶的借口而已。 “孟德海,好好拿着录音笔,这是祁局长费尽心思,千辛万苦得到的证据,务必保护好它。” 赵东来继而又将录音笔递向孟德海。 孟德海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即使手里垫着纸巾,也一脸抗拒。 赵东来可不管这些,他一把打掉孟德海手里的纸巾,冷喝道:“拿好!一点脏东西而已至于吗你?就这点儿境界,你当个屁的局长!能不能向我和林检察长学习?” 孟德海欲哭无泪,一脸不情愿接过录音笔。 “我先去趟洗手间。” 紧接着,赵东来快步走向公厕。 “我也去。” 林建国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好几次差点儿吐出来,担心丢人所以一直都在用手强行捂着。 不过越想越恶心,当下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了。 甚至是一路小跑了过去。 见此孟德海急忙掏出纸巾将录音笔大致擦了一遍,又找了塑料袋层层包装了起来。 然后利用纯净水疯狂洗手,手上皮都差点搓掉了。 “孟德海!你过来!” 不等孟德海擦干净手,何黎明有些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 孟德海叹了口气,急忙小步跑了过去。 等级低就是命苦,什么委屈都要受着。 见到孟德海后,何黎明似乎来了底气,就连腰杆都挺的更直了。 他浑浊的双眸之中酝酿着风暴,冷厉的眼神死死锁定着祁同伟,“祁同伟,我再问你一次,赵立冬到底有没有向你提交黄翠翠的录音笔?” “没有。” 祁同伟撇了撇嘴。 一脸无谓。 或许对于孟德海这些人,何黎明的威胁还有点儿效果。 但对祁同伟而言,屁用没有。 作为从特战军区崛起的寒门天骄,祁同伟一路走来经历过无数的血雨腥风。 那些大型跨境犯罪集团和恐怖极端组织,甚至于一些乱战区的雇佣兵团和杀手组织,这些人哪一个不比眼前的何黎明危险? 他祁同伟何曾后退过半步? 虽然何黎明手中拥有监督以及指挥整个汉东省政法队伍的权力,但这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何黎明再牛逼,手也伸不到特战军区、伸不进军部、伸不进中央国安! 祁同伟挂的京海市市公安局副局长,只不过只是个名头而已。 抛开以合规身份肃清朝纲的一丝意义之外,这个名头对祁同伟没任何价值。 何黎明想用手中权力压他? 可笑! 恐怕何黎明得先去升个中将。 “孟德海!我命令你将祁同伟带回汉东立案调查!” 何黎明咆哮道。 孟德海脸色一变,“何书记,这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赵立冬给他上交了犯罪证据,他居然不愿意交出来,这不是明晃晃袒护赵立冬么?这不是在知法犯法吗?” “既然他不想要这乌纱帽了,那就别要了!” 此刻的何黎明俨然已经上头。 他不是没暗示过祁同伟,可祁同伟死活不愿意交出录音笔。 这让他直接失去了耐心! 毕竟,这录音笔就是高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剑! 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孟德海急忙解释道:“何书记您消消气,录音笔确实不在祁局长手里。” “嗯?” “那在谁手里?” “在我手里。”孟德海掏出塑料袋,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递给何黎明,而是看向祁同伟用眼神请示。 如果赵立冬没撒谎,那这录音笔里边就是可以毁掉何黎明的证据。 他哪能直接交给何黎明? 万一何黎明将证据毁了,他岂不是铸下大错了? 先不说组织上会不会追究他的责任,祁同伟就不会放过他! 他现在对祁同伟,早已经是又敬又怕,哪里敢擅自做主,惹祁同伟生气? 第55章 再进一步!死! 孟德海的行为,落到何黎明眼里,只让何黎明感觉无比刺眼! 虽然祁同伟是空降的,可仅仅只是个副局长而已! 孟德海一个局长,居然要看祁同伟的眼色行事? 当然,孟德海在祁同伟面前卑微窝囊他管不上,哪怕是孟德海喜欢跪舔祁同伟,也不关他事。 可现在情况是他想要录音笔! 而录音笔在孟德海手里! 于情于理,孟德海都该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将录音笔交给自己才对。 可现实却是孟德海在用眼神征求祁同伟意见! 自己一个省政法委副书记,在自己主管的政法领域,竟没一个刚空降一天的副局长权威?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打他的脸! 若非现在拿到录音笔才是第一要务,他真想当场将孟德海的狗眼掰大,让其看清楚谁才是他的领导。 “你看他干什么?” “录音笔给我。” “我带回去调查。” 最终,何黎明还是收敛怒火,强忍怒气伸手索要录音笔。 “抱歉,何书记,这录音笔,不能给您。” 孟德海捏着录音笔摇头拒绝。 祁同伟没表态,他可不敢将录音笔交出去。 “孟德海!” “你们一个两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祁同伟不听从我的命令,你竟也敢忤逆我?他乌纱帽不想要了,你乌纱帽也不要了吗?” “给我拿来!” 何黎明气的跳脚,最后竟直接上前伸手抢夺。 孟德海再度将目光看向祁同伟,一脸求救表情。 何黎明身份毕竟在那里明晃晃的摆着,如果这录音笔有问题,他这可就将何黎明得罪死了! 到时候,祁同伟拍拍屁股回部队去了。 何黎明的报复,不都就落到他身上了吗? 如果祁同伟不开口,他真的会将录音笔交给何黎明。 “何黎明,你对政法部门确实有指导权和监督权,但绝对的执法权你没有吧?” “这录音笔就算上交,也不是交给你这老东西吧?” 祁同伟自然不可能让何黎明毁掉证据,他一开口,孟德海就知道祁同伟的立场了,当即拿着录音笔直接快步跑开。 眼见抢夺失败,何黎明有些气急败坏的冲着孟德海骂了句,然后扭头看向祁同伟,气冲冲道:“我代为转交给赵厅长或者林检察长不行?” “哦。” “原来是代为转交啊。” “我还以为你做贼心虚,想毁掉罪证呢。” 祁同伟嘲讽道。 何黎明冷笑道:“谁做贼心虚了?这赵立冬空口白话一张嘴,你还真信他一个阶下囚的疯言疯语了?” “我何黎明能走到这个位置,自是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怎么可能和黄翠翠一个失足女扯上关系?” “真是可笑至极!” 【赵立冬这个傻逼!他妈的这次真要被他害死了!】 【早知道赵立冬手里有录音笔,却没想到这疯狗会捅出来!不然的话就该想办法除掉他!】 【这祁同伟究竟是中央哪个部门安排空降的?这货比赵立冬这条疯狗还疯!就非要咬死我吗?】 【我兢兢业业一辈子,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么?】 虽然何黎明能言善辩,但他的心声,却早已经将他出卖的彻彻底底。 祁同伟轻笑道:“何书记思想觉悟真高。” “不像某些人,明明手握大权,肩负民生大计,本该为民谋福利,为社会寻安康,结果却贪财又好色,疏朝又乱纲。” “酒池肉林,纸醉金迷,怕是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国家和人民赋予的职责。” “玩完女人玩男人,玩腻男人玩不男不女。” “主打一个老骥伏枥,志在耕地。” 何黎明气的七窍生烟,看似祁同伟在夸他,将他和这些腐败分子区分开来。 实际上,这和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和赵立冬有什么区别? 孟德海虽没说话,但心声却不断震惊祁同伟的嘴巴之毒。 “牙尖嘴利,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自有律法还我清白!” 何黎明冷哼一声,看着向着这边走来的赵东来道:“赵厅长!你过来!” 赵东来自然不敢怠慢, 急忙小跑过来。 何黎明伸手一指孟德海,“录音笔在他手里,你拿过来,我们带回去调查。” 赵东来还以为出啥事了。 结果,就这? 不过当他扭头看见孟德海手里抓着的熟悉的塑料袋时。只感觉手里黏糊糊的,甚至似乎还有臭味隐隐传来。 “呕……” 赵东来刚在公厕吐完,就又扭头扶树狂吐。 【这不是录音笔!这是屎!】 这一幕,让何黎明还以为是赵东来在找自己茬,故意恶心自己。 当即他又看向已经转身,似乎想要掉头离开的林建国,“林检察长!你” “呕……” 林建国发现不对劲后,就准备逃之夭夭。 可被何黎明这一喊,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可是他刚回头就看见赵东来在吐。 顿时间脑海中不好的画面浮现,尤其是赵东来拿着让自己凑近嗅闻,深度过肺的一幕。 他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直接就地弯着腰干呕。 吱吱吱!!! 看着这一幕的何黎明,几乎都要将后槽牙直接咬碎成渣! 祁同伟不听他的! 孟德海也不听! 现在,他带来的赵东来和林建国居然也不听! 自己很恶心吗? 至于一看见自己就吐吗? 他妈的自己又不是狗屎! 任凭他如何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此刻也宛若洪水泛滥、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祁同伟!孟德海!” “你们都是好样的!” “等我回去,第一时间指导公安厅撤你们的职!摘你们的乌纱帽!” 要不是赵东来和林建国的乌纱帽不好摘,他高低将这两人也囊括进去。 见何黎明气冲冲要离开,祁同伟轻轻抬手。 雷电突击队快速冲来。 在第一时间锁死了何黎明离开的通道。 何黎明双拳死死攥着,整个人都气的发抖,双眸喷火看向拦在面前的雷战,“你不想活了?竟敢拦我!给我滚开!” 雷战一言不发,寸步不让。 何黎明暴怒下就想推开雷战,可下一刻,一道寒芒在眼前乍现! 一把匕首,直挺挺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透骨的寒意直刺骨髓,令何黎明呆若木鸡! 第56章 调查他?军事法庭都未必做得到! 雷战现如今的军衔只不过区区上尉而已。 居然敢在他面前舞刀弄枪? 何黎明看着雷战的表情布满了错愕。 可当目光交织,对上雷战那泛滥着杀意的眸光时,何黎明瞬间打消了所有怀疑! 这个家伙是真的敢! 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肤被匕首挤压,临近被刺破边缘。 咕噜。 他咽了口口水。 喉结耸动,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这一幕,将孟德海和赵东来林建国几人惊的亡魂皆冒! 皆在一瞬间围了上来。 “雷战!快住手!” “你疯了吗?你怎么敢拿刀抵着何书记?” “快把刀收起来!” 对于三人的命令,雷战并未理睬,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回去!” 何黎明真的很想继续前冲,他就不信这雷战敢真的一刀抹了他脖子! 可转念 一想,自己和一介武夫争什么高低? 当下,他强忍怒气退开几步,然后才敢怒视着雷战道:“你放心,我绝对找你们旅长为今日之事讨个公道!” 雷战冷笑道:“请便。” 他在执行祁同伟的命令,何黎明找谁都没用! 天塌了有祁同伟顶着,旅长来了也要夸他干得漂亮。 看见雷战这般挑衅姿态,何黎明胸口剧烈起伏,捂着胸口似要倒下。 孟德海急忙上前,和赵立冬一人一边将何黎明扶住。 缓了几分钟后,何黎明铁青的脸色逐渐缓和。 不过他没再冲雷战发难,因为他清楚雷战的主使是祁同伟。 自己作为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连孟德海都命令不了,又凭什么跨系统命令雷战? 冤有头,债有主。 他目光灼灼盯着祁同伟,“祁同伟,我知道你来自军方,但你要凭借你手底下这几十个大头兵就无法无天,却也是痴人说梦!” “你别忘了这里是汉东省!” “整个汉东省,单单只是警务系统就有七万在编警员!” 祁同伟笑了笑,“何书记,这七万在编警员属于国家和人民,和你有屁关系?你还想命令这七万人围剿我不成?” 何黎明瞬间红温。 不过他没继续和祁同伟斗嘴,因为斗不过。 他一脸愤慨,“赵厅长,林检察长,你们也看见了,祁同伟手握赵立冬上交的重要证据却不愿意交出来,这已经违规了!” “刚才又暗示那匹夫用刀限制我人生自由,简直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我严正建议!将祁同伟带回省厅,立案调查!” 赵立冬一脸为难。 祁同伟的行为确实有些过激,甚至多次违反警纪警规。 但若要如此追究,何黎明书记也僭越嫌疑啊! 毕竟,政法委副书记主要是指导、监督、建议政法系统规范运行。 论实际的掌控权力,可能还稍微逊色他这个实权副厅长,何黎明想要带走录音笔,本就有越权嫌疑。 除此之外,赵立冬本就是在利用录音笔里边的证据来检举何黎明,何黎明在这种情况下,更应该避险才对。 不过现在录音笔里边到底是什么东西,暂时还不能确定,所以他也没办法直接站队。 “赵厅长,你要带我回省厅调查吗?” 祁同伟笑看着赵东来。 赵东来顿感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带祁同伟回去调查?开什么玩笑! 在京海市市委,昨晚他出动了那么大阵仗都没能阻拦祁同伟。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赵东来怎么可能招惹祁同伟? 他讪笑着连连摆手,并向一脸怒容的何黎明解释道:“何书记,祁局长没有警籍,警规警纪限制不了他。” 似是知道赵东来不可能蹚浑水了,何黎明急忙看向林建国。 祁同伟也慢悠悠看向林建国。 【都看着我干什么?不会想让我们检察院处理祁同伟吧?】 【赵东来作为省公安厅副厅长都不敢插手,我插手个屁啊!】 【况且祁同伟目前正在调查何黎明,要是何黎明真有问题,我再为他招惹上祁同伟,这不血亏?】 林建国心中快速盘算,最后抢在何黎明开口前率先道:“何书记,您看我也没用啊,我们检察院也管不了军方的人啊,估计得找军部或者军事法庭才行。” 何黎明气的头晕。 一个地级市公安局副局长,对他来说不轻松拿捏? 可今天这是撞什么鬼了! 看着孟德海手里拿着的录音笔,他几乎能看见自己落网的那一幕。 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就这么失去一切! 不能被盯上耻辱柱,成为震慑其他干部的反面案例! 孟德海、赵东来、林建国这些人都指望不上,那就自己动手! 只见他忽然抬头看向众人身后,惊呼道:“高书记!您怎么来了?” “高书记?” “嗯?” 孟德海三人下意识回头。 高书记这三个字,在整个汉东省官场,都拥有着绝对的含金量。 省委书记空降前,他几乎独揽大权! 就连刘省长,在这些干部眼里,其地位也没超出高育良多少。 何黎明瞬的冲了过去,一把就向着孟德海手里的录音笔抓去。 只要毁了录音笔,即使会背负嫌疑,但这些人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证据还没有公布,谁也不能确定里边内容和赵立冬所说的一致。 可他忽略了祁同伟。 随时可以听见何黎明心声的祁同伟,对何黎明的所有计划了然于胸。 何黎明还没冲出去,祁同伟已经将一块绿化砖踩的翘了起来。 何黎明往前一冲,脚直接钩住了绿化砖,整个身体直接扑倒,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门牙都磕的冒火星子了。 “祁同伟!!!” 何黎明厉声咆哮,宛若受伤的野兽一般,恨不得将祁同伟生吞活剥了。 孟德海几人没看见高育良后,纷纷回头。、 看着趴在地上牙齿都磕断,喊祁同伟时都在漏风的何黎明一脸懵逼。 祁同伟蹲下身体,轻笑着看着何黎明,“何书记,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不如我们一块儿听听录音内容。” “正好赵厅长和林检察长都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手续齐全,流程规范。” “要是这内容为真,我们还可以就地立案审查,主打一个高效!” “要是赶一赶,你还能吃上监狱的早饭。” 第57章 官场如战场,谁人能独善其身! 【我踏马谢谢你这么好心!】 【你就这么想将我送进去踩缝纫机?】 【你自己要不要听一听,你说的这是人话?】 何黎明差点儿没被活生生气死,心里对着祁同伟就是一阵疯狂输出! 他就没见过祁同伟这种动不动就掀桌子,一点都不遵守官场规则的莽夫! 孟德海还傻乎乎的看着脸色漆黑,拍打着身上灰尘的何黎明,“何书记,高书记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傻子!】 【要是祁同伟也像你个蠢货这么容易上当,老子就得手了!】 何黎明没吭声,但心里却再度疯狂吐槽。 何黎明的行为,明显有做贼心虚的成分在内,所以面对祁同伟的提议,赵东来和林建国两人头也纷纷开口赞成。 见事态不对,何黎明直接双手扶额,翻着白眼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何书记!您怎么了?” 林建国见此有些慌乱。 可他刚要叫人送何黎明去医院时,却被赵东来伸手轻轻拉了一把。 林建国也不是傻子,看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何黎明,再看看孟德海和赵东来的无动于衷,以及祁同伟一脸玩味的表情,他也反应过来了。 这何黎明是在装死! 按理来说何黎明如果一身正气,两袖清风,那么根本就无惧赵立冬给他泼脏水。 在绝对真相面前,一切流言蜚语,都会被终结! 明明他们这些人在这里听录音内容,就是帮他洗脱嫌疑,证明无辜的最佳时机,可何黎明却频繁整幺蛾子,好几次抢夺录音笔,现在甚至装病想要逃离这里,这种种反常迹象和行为,直接增加了赵立冬检举何黎明的可信度。 林建国退了回来,最终选择了冷眼旁观。 反正不需要他直接硬刚何黎明,他看戏就行。 完全没必要以身犯险,卷入其中。 “看来何书记是累了。” “那你就躺着听吧。” 祁同伟轻轻拍手,安欣和李响带着执法仪等设备快步走来。 孟德海再次掏出录音笔,看的林建国和赵东来忍不齐齐捂住口鼻。 “开始吧。” “嗯。” 因为是传统录音笔,孟德海借助电脑,开始播放录音。 嘈杂的声音响起,仿若瞬间进入了灯红酒绿的酒池肉林! 欢愉的女声布满亢奋,放纵的靡靡之音不堪入耳,布满荒淫! 何黎明的声音,在此间清晰传来! 令的躺在地上装死的何黎明身体一颤,下意识就想爬起来。 可祁同伟却上前一步,直接一脚踩在何黎明的胸口,将其死死踩了回去,和地面保持着亲密接触。 “祁同伟!你放开我!” “这录音绝对有问题!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声音,一定是赵立冬故意在陷害我!让人模仿我的声音!” “我要求鉴定声纹!” “赵东来!林建国!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拉开祁同伟这个疯子让我起来!” 赵东来眉头紧皱,是不是何黎明的声音,他自然听的出来。 何黎明的狡辩,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何书记,你不是喜欢躺地上吗?那就再躺一会儿吧,等录音先听完。” 林建国也忍不住开口:“何书记,铁证如山,你还是省点儿力气为自己以后考虑考虑。” 虽然林建国不是汉东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但如今这个位置正空缺着,他在此次干部提拔中有望更进一步,成为常务副检察长。 现如今他只是副厅级,这次协助祁同伟拿下何黎明,这个位置,也就稳了! 所以即使他目前级别不如何黎明,却也不可能听从何黎明的了。 “孟德海!” “你” “何书记,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祁局长对赵立冬围而不抓,就是为了引蛇出洞钓大鱼。” “很显然,这条大鱼就是你。” “你觉得祁局长布下如此天罗地网,你还走得了?” 孟德海直接打断何黎明,甚至都直接改口了,连您都换成了你。 官场如战场,兵败如山倒! 虽然他和赵立冬一样,依旧未被组织定罪,但滔滔罪证之下,他的权力已然完全崩塌! 意识到这一点的何黎明,顷刻间萎靡了下来,不再有丝毫挣扎,只是认命般闭上双眼,任由祁同伟踩着他也无动于衷。 录音继续播放,赵东来和林建国听的双眸发亮。 就连孟德海也喉结耸动,有些后悔自己没力挺祁同伟的计划。 否则,他也可以分一杯羹。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 一个强盛集团倒台,可以让无数企业焕发勃勃生机。 一个何黎明倒台,也可以让他们这些人全部成为受益者,为他们的政绩履历增添光辉! 当录音播放停止,赵东来急忙看向祁同伟套近乎,“祁局长,我们同属一个系统,而且今天你的调令可能就确定下来了,到时候我们就都在省公安厅任职了。” “你看能不能将录音笔交给我,由省公安厅主导,和检察院联合立案调查?” “这样也有利我们省公安厅的宣传。” 林建国也急忙开口,“祁局长,这何黎明官职不大不小,处理不好其实也很棘手,要不你还是交给我们检察院立案调查?而且这种腐败官员,检察院处理最为合适。” “林检察长!这是我们系统的人查出来的,和你们检察院有什么关系?” “我们省公安厅主导,你们配合,这还不行?” “赵副厅长,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要问问我们省检察院的季检察长了,看看你这种操作合不合适。” “林副检察长!不带这么玩的吧?我们公安系统的案件,你还想明抢?你可以请示季检察长,但我也可以请示高书记!” 两人越吵越凶,争的面红耳赤,都快打起来了。 这一幕,让原本还想抢一口的孟德海直接打消了念头。 何黎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平时对自己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两人,此刻宛若抢夺食物的秃鹰,恨不得将他直接撕成两半分食,顿时忍不住冷笑道:“吾之此时,尔等彼时!” “身处这滔滔洪流,无人能独善其身!” 第58章 梁璐浮出水面!陆亦可充当最大推手! “包括你们,也包括他祁同伟!” 赵东来和林建国的争论戛然而止,齐齐扭头看向何黎明。 这个政法委副书记的声音如洪钟震响,直击灵魂! 整个汉东省就像是一盘棋,除了那几个棋手之外,其余人皆为棋盘上的棋子。 或许有正邪黑白之分,或许根本就没有区别。 何黎明的诅咒,也不是没有应验的可能。 毕竟在祁同伟空降之前,何黎明与赵立冬可都稳坐钓鱼台。 就在一天前,这两人还手握大权,地位尊崇。 祁同伟松开踩着何黎明的脚,半蹲下来俯瞰着挣扎着坐起来的何黎明,“我还是第一次见腐败分子还可以这么嚣张。” “明明自己踩了红线,违反乱纪,到头来也有脸说自己身处滚滚洪流?好像谁强迫你的一样,真是又当又立。” 林建国和赵东来一怔,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们慌个毛线啊! 只要守住人心道德,金规铁律,纵然官场宛若烂泥,也依旧可以出淤泥而不染! 下一刻,两人再度争的不可开交。 何黎明已经放弃挣扎,一脸木然的主动伸出双手等待枷锁束缚。 虽然他不完全认可祁同伟的观点,但这确实也是放纵心中魔鬼而导致的后果。 若是当时加以克制,黄翠翠怎么可能录下对他不利的证据? 赵立冬又怎么可能利用录音笔裹挟自己一错再错? “带走吧。” 祁同伟摆手,安欣上前直接带走已经瘫软的何黎明。 林建国和赵东来没争出高低,便再度转向祁同伟。 “祁局长,这何黎明交给省公安厅吧,省公安厅一定算你功劳!” “祁局长” 祁同伟抬手打断林建国,目光灼灼盯着赵东来,看的赵东来心里发毛。 “赵东来,人和录音证据,我都可以给你。” “但我有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 赵东来没有多想,直接点头:“你尽管问。” “昨晚你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跑到京海市市委,想要干什么?” 赵东来脸色顿时变了。 他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可没想到祁同伟居然在这里等着他。 这种事情,没办法隐瞒。 所以即使很难回答,但赵东来还是在权衡利弊后艰难道:“想要停止你的行动。” “为什么?” 赵东来深吸口气,这个误会肯定是要解开的。 否则只会让祁同伟对他抱有敌意。 目前他还不认为他可以无视祁同伟的敌视,所以他解释道:“你的行动太直接、太粗暴了,一般这种行动都是低调进行,但你却引起了不少媒体的关注,我担心引起市民恐慌,所以决定停止你的行动。” 祁同伟缓缓摇头,“这种事情不算小,你行动前于情于理都会告知陈海,但昨晚你并没有这么做。” “所以,你是受人指使吧?” 赵东来脸色惊恐,急忙摇头否定,“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担心社会影响不好!” 【陆亦可啊陆亦可!你害惨我了!】 【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件事,我怎么会立功心切,表现欲爆棚的去做这种蠢事?】 祁同伟没再继续提问,但通过赵东来的心声,却已经得知了幕后推手。 要知道陆亦可一直喜欢的是陈海。 而赵东来喜欢的一直是陆亦可。 所以当赵东来从陆亦可这边听到京海这边的事情时,绕开情敌陈海单独行动是完全合理的。 一来,可以独揽功劳,二来,可以在陆亦可面前表现。 说不定,就让陆亦可对他刮目相看了呢? 陆亦可作为反贪局侦查处一处处长,这女人在原剧情中虽然恨死了自己,但如今自己作为穿越者,早已经改变了自己人生轨迹。 甚至目前还不认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借助赵东来这个舔狗来干扰阻拦自己的行动? 她的动机是什么? 忽然,祁同伟想到了什么,瞳孔紧缩。 莫非,是梁璐在推动这一步棋? 梁璐和陆亦可关系不错。 梁璐父亲梁群峰曾经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位列何黎明之上。 何黎明在赵立冬录音笔胁迫下,故意将消息透露给梁群峰,然后梁群峰再透露给梁璐,梁璐借助陆亦可来完成对赵东来的远程驱动! 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这一步接一步,完美的像是堆砌好的多米诺骨牌! 梁璐当年被大学教授抛弃,最终落得不育下场,为了刺激教授,也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遂对祁同伟展开了疯狂打压,想要逼祁同伟接盘她。 原剧情中的祁同伟,就是从此处黑化。 从此沦为权力的牺牲品。 穿越而来的祁同伟,跳出汉东省从军,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只是他没想到,他还没对梁璐和梁群峰亮剑呢,这女人居然阴魂不散的又跳了出来! 怎么?还以为他是当年那个无力反抗的农民的儿子? 几乎不受控制,久经沙场历练而出的杀气轰然荡开,令的赵东来和林建国孟德海三人脸色狂变。 “祁局长,你怎么了?” 赵东来急忙在祁同伟面前晃了晃手。 思绪被打断,祁同伟站起身来,“何黎明和录音笔可以交给省公安厅,但必须由安欣主导审讯调查。” “这” 赵东来脸上肌肉抽搐,虽说这依旧是省厅政绩,但却落不到他头上了。 “怎么?你想抢功?” 祁同伟冷冷道。 感受到祁同伟那一身杀伐的恐怖气息,赵东来纵使不情愿,却也依旧只能点头道:“没问题。” 接着,祁同伟看向林建国。 被祁同伟目光扫视的那一瞬,林建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剃光了毛的绵羊一样,不仅赤裸裸曝光在祁同伟面前没有秘密可言,甚至感觉自己的小命都被主宰了对方手里。 “赵立冬送给你们检察院。” 林建国一喜。 赵立冬等级也不低,作为京海市市长以及市委副书记,身兼双职,是妥妥的正厅级! 在级别上,并不亚于何黎明这个政法委副书记! “多谢祁局长!” “替我转告你们检察长季昌明,改天,我还会给他送份大礼,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第59章 狂风暴雨拉开序幕!正式进入汉东! 闻言,林建国一脸懵。 不仅仅只是震惊祁同伟居然敢直接称呼季昌明,更加不理解祁同伟说的大礼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其他腐败分子吗?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林建国看着祁同伟离开,怔怔道:“赵厅长,这祁局长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东来也不明白,“听不懂,不过隐隐感觉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还能发生什么事情?京海市就这么大,连市委副书记和市长赵立冬都栽他手里了,总不能京海市市委书记也有问题吧?” 在林建国看来,祁同伟作为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职权范围就仅限京海市一亩三分地。 就连抓捕何黎明,也需要将其引诱到京海市才能行动。 所以他真的想不到还能发生什么事情。 赵东来忍不住看向林建国,幽幽开口:“京海市没问题,不代表汉东省其他地方没问题。” “赵厅长,祁同伟的执法权仅仅只能覆盖京海市吧?” 赵东来露出一抹苦涩笑意,“如果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呢?你认为他的职权范围,还只能覆盖京海市吗?” 林建国肉眼可见的震惊,“他昨天才刚空降到京海市担任公安副局长!椅子都没焐热呢吧?你们就要迫不及待的将他调进省公安厅?”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让你们如此讨好他?” 赵东来笑容更加苦涩了,眼神中更是布满了无奈之色。 他和陈海自然也不想让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毕竟省公安厅位置有限。 可是祁同伟此次清扫强盛集团,抓捕赵立冬,抓捕何黎明,这些功劳足以将他推进省公安厅! 这还是不考虑祁同伟任何背景的前提下。 如果再考虑祁同伟来自中央,以及可能是少将军衔,这些叠加起来,祁同伟想要进省公安厅,那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谁敢阻拦?谁能阻拦? 无论是比后台,还是比自身能力,他们都没办法拒绝! “你以为我想让他进入省公安厅?” “他刚空降京海市公安局,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就成了他的小迷弟,对他唯命是从,甚至在二选一的时候可以直接无视我的命令对我举枪。” “他立足未稳,就敢直接拿正厅级赵立冬和正厅级何黎明开刀,这种疯子,一旦进入省公安厅我都不知道我要帮他收拾多少烂摊子。” 微微一作停顿,他才继续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半分不由人。” 林建国没再开口。 赵东来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什么都说了。 赵东来不想让祁同伟进省公安厅,但祁同伟要进,他拦不了。 东方天空晨曦初升,整片天地都在一瞬间放亮。 赵东来也和林建国急忙带着赵立冬与何黎明回去复命。 半小时后,京海市公安局。 强盛集团以及其身后保护伞的覆灭,让不少饱受压迫的平民百姓欢呼雀跃。 在局长办公室内,祁同伟都能听见外边礼炮轰鸣的声音。 李响抱着一堆锦旗走了进来,“祁局长,外边有好多市民想要见您,还给您送来了不少锦旗。” “安欣,你和李响出去处理一下。” “我和孟局长谈点事情。” “是!” 安欣急忙拉着李响离开。 孟德海将泡好的茶水放在祁同伟身前的桌子上,然后深吸了口气,沉声道:“祁局长,我错了!请您责罚!” “你知道我要和你谈什么?” 祁同伟端起茶杯吹了吹上边漂浮的茶叶,然后呲溜了一小口茶水,头也不抬道。 孟德海站的笔直,耷拉着脑袋一脸懊悔道:“我不该在铲除赵立冬以及何黎明这种毒瘤的事情上再三推诿,再三逃避自己的责任。” “作为一名执法人员,我愧对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祁同伟盯着开水中翻涌的茶叶,“你觉得外边那些人放炮庆祝,是真在夸你?” “看看这满桌子的锦旗,你脸疼不疼?” “你觉得你配得上锦旗上这些字吗?” 孟德海脸色涨红,牙齿咬的嘎吱响,愣是没吭声。 他之所以一直摇摆,完全是因为中央督导组的几次失败,彻底让他丧失了信心。 更何况祁同伟是军方的人,他从来都没坚定的确定祁同伟会开战即决战! 所以他一直在给自己留退路。 而现在,赵立冬和何黎明已经倒台了,他此前的明哲保身行为,多多少少就有隔岸观火嫌疑了。 他要是其他部门的,那也无妨。 但偏偏他本身就是执法者,而且还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谁都可以坐山观虎斗,唯独他不行! 因为这些原本就是他的工作! 所以他早就意识到自己行为中存在的错误了,自然也就猜测到了祁同伟要和他谈什么。 正所谓挨打要立正,错了,就要有认错、知错就改的态度。 “祁局长,我知错了!” “请您责罚!” 说实话,祁同伟很想收拾一顿孟德海。 不过这货虽然关键时候不上,但却也在和罪恶斡旋做斗争,只能说不太积极。 除此之外,市委大院昨晚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市长赵立冬落网,这些虽然在网络上暂时压住了舆论,不会进一步扩散,但在京海市却已经口口相传开了。 作为黑恶势力的强盛集团倒台,有可能会让其他犯罪集团宛若雨后春笋一样密密麻麻冒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祁同伟并未责罚孟德海,“责罚就不用了。” “不过,我不想看到第二个强盛集团出现!明白我意思吗?” 孟德海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今天就开会制定大规模的扫黑行动,在全市范围内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清洗!一个余孽都不放过!” “对了,安欣档案给我,我要带他去省公安厅任职。” 孟德海顿时有些惊讶,“祁局长,您意思是您去省公安厅任职,还是安欣去省公安厅任职?” “都去。” 孟德海肠子都悔青了! 安欣都能完成连跳,他却毛都没捞到! 第60章 撕开汉东天幕!进入权力中心! 京海市市长赵立冬与何黎明的勾结,让祁同伟在空降24小时内,就撕开了汉东政坛一角! 而祁同伟的事迹,也形成了详细的资料出现在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办公桌上。 高育良仔细的看完资料,了解来龙去脉之后端起茶杯,带着一丝笑意看向坐在会客沙发上的陈海与赵东来两人,“所以,你们找我的意思,是想问我该如何安置祁同伟?” 陈海点头,“高书记,祁同伟曾经是您的学生,多年前因为梁璐离开了汉东省。” “我觉得他此次回归,多多少少带着一丝戾气。” “他一口咬死赵立冬后,又硬生生将何黎明扯了出来,这也就成了他撕开汉东官员圈层的口子。” “我担心给他权力太大他乱搞,可又担心给他权力太小他更乱搞。” “您对他应该了解更多,所以我们特意请示您一下,想听听您的想法。” 高育良乐了,“陈海,我没记错的话,祁同伟可差点儿成你姐夫了,你和他,以及侯亮平三人之间关系都很不错吧?你至于舍近求远听我想法?” 赵东来默默看了眼陈海。 陈海咳嗽了声,“高书记,现在问题不仅仅只是了解不了解他,关键在于省公安厅容不下这尊大佛啊。” “我已经特意调查过了,他虽然空降到京海市当副局长,但离谱的是他现在依旧是军籍!没有警籍。” “原本我们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将他提为二级警监,和赵东来持平,然后给个其他职务。” “但他没警籍,也给不了警衔,很明显他要的只是明面上的职务,而不是行政级别和警衔。” “省公安厅掌握实权的位置就这么几个,我和赵东来总不能给他让位置吧?” 赵东来虽未开口,却也一脸凄苦。 如果祁同伟要替换掉一个关键位置,那么他遭殃的概率要比陈海大的多。 毕竟祁同伟空降京海市公安局的时候就不是一把手。 此前他认为这是祁同伟只配当副局长,但现在来看,当副局长完全是为了留局长孟德海给他擦屁股。 另外,他要是局长,还哪能这么轻易的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所以赵东来感觉自己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看着陈海和赵东来被逼成这样子,高育良试探性开口道:“非要安排进省公安厅么?其他位置不行?” 陈海摇头,“以前的祁同伟或许怎么安排都行,但现在的祁同伟不是一般的强势,所以在搞清楚他背景前,我觉得还是应该按照他的要求来安排。” 高育良轻轻颔首。 祁同伟有多强势,他从资料中已经看出来了。 先不说何黎明这个主管汉东省政法队伍的政法委副书记了,单单只是赵立冬这个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兼任市长,一般情况下就不是祁同伟能撼动的! 哪怕是犯罪证据确凿,要展开抓捕,也需要向省委班子汇报情况,省委拍板之后才能抓捕。 而且,抓捕也需要省公安厅或者省检察院协同。 这些手续,缺一个都不合规。 可祁同伟愣是在这种不合规,甚至手续都没跟上的情况下,将赵立冬和何黎明一举送进深渊,结束了两人的政坛生涯。 要知道,一般可没人敢如此以身犯险! “既然如此,那你就想办法给他弄个位置嘛,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了?” 对于祁同伟,高育良并不反感。 纵使祁同伟的行为在他看来显得异常鲁莽,他也依旧看好祁同伟。 如今省委书记即将空降,作为汉大帮的顶峰人物,高育良压力山大。 如果祁同伟凭借自身实力进入省公安厅,那么自己手里就又多了一张抗衡省委书记的底牌。 毕竟,祁同伟可是自己的学生,大概率会支持自己。 除此之外,祁同伟有中央空降以及军方背景,单单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祁同伟可以和其他汉大帮成员拉开巨大差距。 这些人不敢做的事情,祁同伟都敢! 如果他将祁同伟利用好了,这甚至可以成为对抗省委书记的一张王牌! 见高育良如此说,陈海也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只是依旧愁容满面,“可省公安厅一个萝卜一个坑,尤其是他看上的位置,大概率就是事情相对较少的副厅长” 说到这里,陈海直接停了下来,没再继续说下去。 赵东来坐不住了,他摸了摸鼻子上细密的汗珠,有些着急,“高书记,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总不能将我继续调回京州市当局长吧?” 高育良笑了,“不至于。” “我可以在省公安厅增设一个位置,专门留给祁同伟。” 赵东来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试探问:“那高书记您打算增设什么位置?再加一个副厅长吗?” 高育良捏着下巴,目光缓缓落到了赵东来身上。 赵东来他不是没拉拢过,只是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了。 加上赵东来本身背景也挺复杂,似乎和陆亦可也走的很近,所以,他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去刻意保护赵东来的利益。 不过他也没直说要给祁同伟安排什么职务,而是在片刻后又将目光看向学生陈海。 “陈海,抛开你和祁同伟的恩怨情仇,站在一个公安厅长的身份来客观看待,你认为给祁同伟什么职位,或者说那种权力比较合适?” 陈海虽然很不服气祁同伟,但是以他对高育良的了解,此刻却也可以确定高育良准备拉拢祁同伟。 既然是准备拉拢祁同伟,那么祁同伟必然要成为一枚价值比较大的棋子。 要想价值大,地位和身份必须高,权力,也必须大。 他自己对祁同伟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必须按照高育良的暗示来。 仔细斟酌之后,陈海言不由衷道:“此次赵立冬和何黎明落网,完全得益于祁同伟的敢作敢为,居功至伟,叠加他的能力,我觉得只要是厅长之下,皆可为之!” 高育良这才看向赵东来,“你觉得呢?” 第61章 上山的人,怎配嘲笑下山的神! 赵东来沉默不语,只是在心里一味骂娘。 他一个小小副厅长,高育良问他纯属多余。 看起来似乎有多尊重他,实际上他没有任何的话语权,高育良和陈海也根本就没有想过保护他的位置和利益。 原本他还认为,自己虽然没有加入汉大帮,但自己和陈海的关系走的还比较接近,加上自己父亲虽然远在中央公安部,足以让高育良多少照顾一下自己吧? 可现在,陈海一句厅长之下,皆可为之,一下子将赵东来心中的希望撕的粉碎。 省公安厅目前编制几乎全满,所以这个位置很显然是需要为祁同伟量身打造。 以祁同伟的性格还有背景,打造一个厅长之下的位置其实并不难,毕竟祁同伟没有警籍,并不需要上边批准,只是个临时的职位而已。 但厅长之下的这个临时职位,也注定了会凌驾自己这个副厅长之上。 “赵东来,你什么意思?” 见赵东来不吭声,陈海明知故问。 赵东来扯了扯嘴角,“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祁同伟毕竟是高书记的学生,而且还是陈厅长你的同学兼好友,直接将其提这么高不太合适吧?” “毕竟,省公安厅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是高书记的学生,难免引人诟病。” 陈海皱眉道:“那依你的意思,将祁同伟安排在什么位置合适?” “我不知道。” 赵东来明显是带着火气的,不过高育良却并不在意,他反而赞同赵东来的观点,“东来说的也有道理,虽然我们是正常提拔,但举亲不避嫌这句话还是不太对,还是要适当注意一下影响,避免个别人恶意揣测。” “高书记,那我们暂时不提祁同伟进省公安厅了?” 陈海急忙问道。 虽然祁同伟是曾经的挚友,但陈海心底其实并不希望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 只不过碍于老师高育良的态度,他也不敢表现的对祁同伟太抵触。 毕竟祁同伟没有警籍,当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他都不好管,这要是进了省公安厅,自己还管得了? 除此之外,祁同伟已经将安欣安插进了省公安厅的实权部门,按照祁同伟对安欣的看好,说不定还会继续提拔安欣。 这对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有一丝尊重吗? 高育良缓缓道:“既然提也不行,不提也不行,那就你们自己决定吧。” “虽然我是政法委书记,但我只具备指导、监督、以及建议权,最终还是看你们内部决定。” 闻言,陈海有些懊恼的看向赵东来。 原本他还有些感谢赵东来,认为赵东来的言辞堵死了祁同伟进公安厅的路。 可结果却让察觉到异常的老师高育良直接丝滑退出,直接将他自己置身事外,将这棘手的难题直接推了回来。 这时,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高育良看了眼陈海和赵东来,直接下了逐客令,“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你们就先回去吧。” “那高书记您忙,我们就不叨扰了。” 陈海和赵东来急忙起身离开。 回省公安厅的路上,陈海忍不住道:“赵东来,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你看不出来高书记不反感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 “还说怕有人嚼舌根,这人不就是你?” “除了你,现在谁敢嚼舌根?” “高书记要提拔祁同伟,谁敢说个不字?” “而且就算没有高书记,祁同伟刚空降一天时间,就打掉了盘踞京海市多年的毒瘤强盛集团,更是将市委领导班子几乎三分之一的人送了进去,纪委都在全员加班!” “甚至就连市长赵立冬和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都栽在了他手里。” “那可是两个正厅!” “一个越级干掉了两个正厅,甚至截至目前具体背景还没调查出来的家伙,谁会站出来对他的越级晋升指手画脚?” “现在好了,没有高书记的支持,就该是我们力排众议去提祁同伟了!” 赵东来或许是被训斥的有些急眼了,“我没说不能提祁同伟进省公安厅,甚至我可以接受让他直接和我平级,这已经够可以了吧?” “但是陈厅长你刚才什么意?” “一个甚至都没有警籍的人,都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在汉东省,你让他骑在我这个二把手的头上,这合适吗?” “赵东来!注意你的言辞!”陈海咆哮道:“你别忘了,祁同伟是空降干部!” “如果他直接空降,成为你的顶头上司你还不接受了?” “你难道还要找到中央去抗议?” 赵东来表情一滞,瞬间偃旗息鼓。 是啊,祁同伟的身份背景那么复杂,要是直接空降到汉东省省公安厅当他上司,他还不接受了?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感觉不公平。” “我努力了多久才到如今这个位置,他凭什么刚空降一天时间,就可以越级连跳?站的比我更高?” “明明当年,他是逃离汉东省的。” “他凭什么!” 赵东来的不甘心,陈海可以理解。 毕竟,他也有些难以接受。 可都是成年人了,而且在官场混迹了这么多年了,有些道理早就该明白了。 “你不甘心他的起点就是你的终点,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起点曾经也是别人的终点?” “能到你这个位置的那一个不是天选之子?” “祁同伟虽然当年输在了起跑线上,虽然因为是农民的儿子甚至没办法守护自己的感情,但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你我都不知道。” “他吃的苦,不一定比你少,他立的功,或许早就超越了你我。” “况且退一万步来讲,他没有警籍也就不会留在汉东省公安厅,目前这只是临时的,他迟早要离开,一旦离开了你还是当之无愧的二把手。” “就算他不离开要专业,他建立警籍之后也要重新考察,确定他的位置,你有什么好着急的?” 赵东来闻言这才彻底冷静下来,“那现在怎么办?回去找高书记吗?” “还找个屁,准备走流程吧。” “算算时间,他也快来了。” 第62章 调令未至!已是常务副厅长! 赵东来没再阻拦。 虽然他心中依旧有些不甘心,但是他的理智也很清楚,他挡不住祁同伟。 而且是否进入省公安厅对祁同伟来说或许根本就不影响他的行动。 否则他也不可能只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就敢直接将两位高官拉下马! 再叠加上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似乎想要拉拢的示好态度,他自然不可能真的站出来阻拦。 回到省公安厅后,陈海和赵东来召开了内部会议。 最后由陈海提议,将祁同伟从京海市调往省公安厅任职,担任临时的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一职。 与此同时,汉东省政府与汉东省政法委对增设常务副厅长一职进行了许可和批复。 因为只是临时增设的职位,不牵扯祁同伟日后的晋升,所以不用上报中央,整个流程走的极快。 而在省公安厅代表大会中,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反对祁同伟的提议,全票通过对祁同伟的提拔和任用。 一纸调令,从汉东省公安厅直接下达到了京海市公安局。 看着被加急专送来的调令,孟德海脸色有些复杂。 作为国安局安排给祁同伟的助理,其实他才是最应该被祁同伟带着一块儿进入省公安厅的。 只不过碍于在针对赵立冬以及何黎明的腐败问题上,他的态度不是很坚定的缘故,错失了进入省公安厅的机会。 不过好在安欣被祁同伟看好,这些年来的坚持,终于换来了晋升的机会。 从京海市公安局重案组组长,直接被提为了汉东省公安厅刑侦大队长。 从身份,到身份赋予的权力,都完成了质的飞跃。 距离自己这个局长,似乎也不是很远了。 “爸,安欣呢?听说他要走了?” 孟钰推门而入,看向孟德海问道。 “是要走了。” “不过是高升省公安厅,算是件好事。” 孟德海笑了笑。 安欣是他看着长大的,对安欣一直都视如己出,甚至一直都在撮合安欣和闺女孟钰。 想要收了这个女婿。 所以对安欣高升,他虽然有所羡慕,也后悔自己没像安欣一样坚定,但他也替安欣开心。 因为他很清楚安欣的能力是有的,但是却不喜欢搞那些人情世故。 混迹官场,这是大忌。 所以这么多年来,安欣甚至连刑侦大队长都不是。 而现在,安欣成为祁同伟的左膀右臂,那么必然会因为祁同伟的光环而迎来自己的高光时刻,或能凭此在汉东省公安厅为自己建功立业,锁定一个相当有话语权的位置。 安欣一直抵触孟钰,认为自己配不上孟钰。 现在,这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如果安欣能在省公安厅的位置爬的更高,那么甚至会对他这个老丈人形成反哺!让他孟德海也迎来自己的事业快速发展期! “爸,安欣都升到省公安厅去了。” “你怎么没动静?” “按理来说这次你也立功了啊?” 孟钰从旁边拿起安欣的调令看了一遍,然后冲着父亲揶揄道。 孟德海苦笑了声。 他没在这次的行动中被祁同伟责罚就很不错了。 还立功?开什么玩笑! “这是谁的调令?我看看?” 孟钰还以为父亲在和自己开玩笑,以为被孟德海拿在手里的调令就是他自己的。 就伸手一把抢了过来。 “别看!快给我!” 孟德海急眼了,急忙追着孟钰讨要。 孟钰一边跑一边看,“祁同伟?祁同伟是” 孟德海更急了,他顾不上自己老胳膊老腿,直接从办公桌上翻了过去截住了孟钰。 见孟钰将祁同伟的调令藏到身后,情急之下孟德海直接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孟钰脸上。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孟钰呆呆看着从未打过自己的父亲,满脸的不可思议。 孟德海算是宠女狂魔了,对她一直都极度宠溺。 这还是她这么大第一次挨揍。 孟德海也愣住了,不过片刻后他却伸手道:“调令给我,你不能看。” “调令本来就是公开的吧?有什么不能看的?” 孟钰捂着火辣辣的右脸语气困惑。 可还是乖乖听话的将手里的调令递给了父亲孟德海。 拿到调令的孟德海松了口气,“一般人的调令自然都是公开的,但唯独他的不是。” 孟钰更加不解了,“那个祁同伟是卧底吗?或者是——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安欣呢?我是来找安欣的。” 孟德海苦笑道:“已经跟着祁局长去省厅上任了。” “啊?” 孟钰傻眼了,“这不对吧?他的调令不是才刚下来吗?” 调令未动,他先上任了?” 孟德海唏嘘道:“这对常人来说不可思议,但对祁局长而言,这只是常规操作。” “有没有调令不重要,反正他要去省厅上任,谁拦得住?” ———— 汉东省公安厅。 厅长办公室,刚修好的房门,再度被一脚踹飞。 连同门锁,都被甩飞了一地。 正在和侯亮平谈事情的陈海嘴角一抽,头也不抬的继续喝茶。 侯亮平却有些震惊的抬头看去。 他有些不能接受有人敢在省公安厅还如此放肆! 简直无法无天了。 可当目光汇聚在来人身上时,侯亮平脸上的震惊瞬间归于平淡,甚至在嘴角,还带着一丝奚笑。 “这不是祁同伟祁局长么?” “怎么这么大火气?对块木门都能下此毒手?” 【这陈海怎么回事?这也太惯着祁同伟了吧?】 【就算祁同伟差点儿成他姐夫,也不至于让祁同伟如此胡来吧?】 【这要是传出去了,省公安厅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放肆了?还怎么维护社会治安?】 看见侯亮平那张欠揍的脸,祁同伟淡淡一笑。 然后转身对着已经低下脑袋,做好准备的安欣斥责道:“你怎么回事?昨晚就给你说了好好开门,你没看见才刚换的新门么?” “我试试这门的质量。” “下次不许再踹陈厅长的门了!” “那踹啥?” “踹里边吃软饭的那个!” “那个可比门欠踹多了。” 第63章 侯亮平!你不仅是软饭男,还是个双标狗! 陈海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不过依旧故作镇定,一声不吭的喝着茶水。 仿若根本没有听见侯亮平和祁同伟的声音。 可侯亮平脸上的笑意却逐渐凝固,看着祁同伟的眸光也是变得有些清冽。 “祁同伟,你说谁吃软饭?” “谁吃软饭你我心知肚明,需要我说出来吗?” 侯亮平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为了讨钟小艾的欢心,他一个大男人天天窝在厨房做饭,连家务都全包了,被人说吃软饭很正常。 可作为钟家女婿,谁敢在他面前这么说,那纯属活的不耐烦了。 他没想到在汉东省这个地方,还真有人不怕死! 而且这个人,还偏偏是自己最看不上的祁同伟! “祁同伟,你我都是公职人员,开这种玩笑不太合适吧?”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么?” “怎么?玩不起?”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怎么才发现猴子你是个双标狗啊。” 祁同伟不急不躁,一脸笑呵呵的回应。 侯亮平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亏我把你还当自家兄弟。” “打住!我可当不起你侯亮平的兄弟。” 当年祁同伟将侯亮平当自家兄弟,最后被侯亮平变成了黑白照片。 这种兄弟谁敢要? “你” 侯亮平一时气结。 陈海这时才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你看你们两个好笑不?” “你们一个从军队,一个从帝都空降,我们时隔十几年时间才在这机缘巧合下凑到一起,这多难得?就不能好好聊?非要一见面就互掐?” 侯亮平冷哼,“谁想和他互掐?我就开个玩笑,他居然对我人身攻击!” 陈海叹了口气,拉着侯亮平坐下,“可能祁同伟真的也是在开玩笑,亮平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说着,他又看向已经坐下来的祁同伟,“话说我调令才送出去没多久,大概才刚到京海市吧?你怎么就已经来了?” 祁同伟没回答陈海,而是指了指摆在陈海面前茶几上的茶水。 陈海会意,不过却撇嘴道:“想喝茶,自己动手。” “喝你口茶都不行?” “那都别喝了。” 祁同伟说着就看向安欣,安欣当即就在侯亮平和陈海震惊的表情中将茶吧机扛了出去。 气氛一度很尴尬。 侯亮平本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可一想到刚才祁同伟一出手就打他七寸,顿时有些怂。 他和陈海已经交涉过了,目前为止还不清楚祁同伟的具体背景,所以也不好直接开撕。 加上这里毕竟是在省公安厅,是在陈海地盘上,最生气的该是陈海这个公安厅长才对。 陈海自然生气,都快气炸了。 昨天祁同伟刚空降,他就在祁同伟这里吃了亏。 昨天晚上祁同伟更是过分,一言不合,直接就杀进了他这个厅长办公室,还拆了他房门。 最后更是对着他这个厅长以及赵东来这个副厅长论了半天的罪。 纵使这样,他们却依旧拿祁同伟没有办法。 他们固然可以强行对祁同伟做撤职处理,可祁同伟背景没摸清楚,这么做太过于冒险。 万一祁同伟的背景很强,岂不是直接踢到铁板上了? 所以纵使他和赵东来两人都不希望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却也依旧不得不按照祁同伟的要求,安排相应的流程,将祁同伟从京海市发布调令调进汉东省公安厅。 至于祁同伟习惯性拆他房门,他都已经懒得计较了。 可祁同伟当下在自己的办公室,有些太过于放肆了。 难道要自己一个厅长给他端茶倒水? 让他自助,这货一言不合就将茶吧机搬走了,这简直没把自己当人! 只是生气了半天,最终陈海却也依旧没憋出个屁来。 将祁同伟提拔进入省公安厅,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在和祁同伟示好,所以这种时候,似乎更加不划算得罪祁同伟了。 于是,三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最终还是赵东来的出现打破了死寂。 见到赵东来出现,侯亮平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陈海,这丁义珍我们检察院已经准备抓捕了,到时候需要配合封锁关口之类,你提前做好准备。” “行。” “我等你消息。” “嗯,那你忙,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侯亮平便起身离开。 都快走出去了,侯亮平是越想越气,扭头看着祁同伟道:“祁同伟,汉东省不比你们狼牙特战旅那一亩三分地,在狼牙或许你是一把手,拥有绝对话语权,但在汉东省,纵使你是实打实的常务副厅长,却也排不进核心圈层!所以你也别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除此之外,作为老同学我提醒你一句,何黎明和赵立冬虽然是你揪出来的,但这无形中也会让不少人如临大敌,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所以,你也别太高调。” “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 【区区一个虚职,都是临时增设的,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神奇的?】 【这陈海也是个憨批,祁同伟都骑头上来了,这都能忍?要是我,分分钟让他卷铺盖滚蛋!】 【也是奇怪了,中央那边怎么没关于祁同伟的消息?看来回去得让小艾向帝都那边询问一下这祁同伟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对此,祁同伟不以为意。 “不劳猴子你替我操心了。” “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我自己?我有什么好操心的?”侯亮平嗤笑。 “当然是操心怎么做好饭,拴住钟小艾的胃 。” “毕竟搞不出来花样,导致钟小艾吃腻了或者吃不饱,你不就炸了么?这软饭还怎么吃?” “祁同伟!你别太过分!!!” 侯亮平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差点儿捏着拳头就冲上来了。 好在被赵东来给拦住了。 “赵东来,他要过来就让他过来呗。” “他还真能打我?” 侯亮平也是怒声道:“赵东来!没你事!你闪开!” 赵东来苦笑道:“祁局长,你就别逗侯局长了,你当然不怕侯局长打你了,但我怕你打侯局长!” 第64章 怎么?你这是在怪我? “你想多了。” “这可是我的老同学。” 祁同伟撇嘴道。 对于侯亮平,或许是受原剧情影响,祁同伟并不是很待见。 当然,仅仅只是这一点的话,祁同伟最多也就怼一怼侯亮平,不至于将他和何黎明以及赵立冬这些腐败分子一并论处。 吃软饭可以,只要不恶心自己,不当腐败分子就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货要是真的要冲上来和自己比比拳脚什么的,祁同伟也不介意让侯亮平在病床上静养一段时间。 侯亮平是打心底里看不起祁同伟的,哪怕他是吃软饭上位的。 不过赵东来的话虽然有些羞辱人,但却也给他提了个醒。 祁同伟毕竟是特种部队出来的,谁知道他是文职还是武官?或者文武双全? 嘴皮子斗不过祁同伟,拳脚也未必是祁同伟对手。 “赵厅长,你放开我吧。” “我不会自讨没趣的。” 快速冷静下来的侯亮平看向祁同伟,“祁同伟,不是我说你,你骂人就只会翻来覆去一句话重复?真是一点儿创意都没有。” “就这还想激我和你动手?你当我傻?” “亮平,你赶紧去忙吧,别耽误了抓捕丁义珍。” 见祁同伟似乎有起身动作,陈海担心侯亮平吃亏,急忙起身拉着侯亮平离开。 “陈海,这祁同伟怎么回事?” “他又不是转业进入执法系统,怎么还敢这么横?” “以前他一直都挺低调的啊,怎么这次回来和变了个人一样?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农民的儿子吗?” 侯亮平愤愤道。 陈海眉头深拧,“时间是可以改变一个人性格的,祁同伟自从当年离开汉东省,可能就已经受刺激性格大变了,如今既然高调回归,那么自然不会和以前一样唯唯诺诺。” “你就当他是想要拿回十几年前丢失的尊严,别和他计较了。” “那不行!我受不了他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等我摸清他的底细,我让他再也嚣张不起来!” “走了。” 看着快步离开的身影,陈海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此前也在祁同伟背后放过狠话,想要让祁同伟分清楚谁才是大小王。 可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祁同伟如果是转业到汉东省京海市担任公安局副局长的话,那他随手都能碾死祁同伟。 别说他了,副厅长赵东来,以及局长孟德海这些人都可以单手镇压祁同伟。 至于调查何黎明?赵立冬?开什么玩笑! 何黎明是政法委副书记,赵立冬是京海市市长兼任市委副书记,这两人都是京海市公安局的指导管理部门,甚至可以说是上级单位。 祁同伟如何能翻起浪花? 恐怕前脚刚准备对赵立冬动手,后脚就因为各种违规违纪问题被双开,被彻底清理出汉东省政坛! 甚至,有可能还会因为某个车祸直接意外死亡。 可关键在于祁同伟不是转业。 而且祁同伟还带着狼牙特种兵。 这意味着什么?但凡稍微深思一下就能看出个大概。 很明显上边知道祁同伟在汉东省会有危险,所以加大了对祁同伟的保护力度。 其次,上边信不过公安部门,所以给祁同伟虽然安排了警方的身份,但冲在一线的执法人员却由这些特种兵越俎代庖,生生将警方的执法人员全部变成了协同执法。 祁同伟空降到汉东省,其实无论是厅长还是局长,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祁同伟大概率是带着中央任务来的,本就会得罪不少人,甚至有生命危险。 这种情况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有人想借此机会除掉祁同伟,借助汉东省这些腐败官员,完成对祁同伟的围剿。 第二种,就是有人在支持祁同伟,借助汉东省这一盘棋,让祁同伟以身入局,一步登天! 虽然祁同伟带着特种兵,看似可以直接排除第一点,但也不能直接排除。 毕竟,祁同伟也不是傻子,摆明让他去送死,他还会如此高调? 而无论是这两种哪一种可能,可以预见的是操纵这一切的,地位绝对不会低! 他现在也就希望侯亮平能通过自己的老丈人掌握具体消息了。 否则这祁同伟,绝对是不能动的。 强行拉走侯亮平,也是担心祁同伟直接对侯亮平动手。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不会发生,但一旦发生,那就是噩梦! 因为他根本没办法拦下这两人其中任何一人! 毕竟他的背景,和现如今这两人相比较,似乎才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等陈海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赵东来已经将茶吧机搬了回去。 祁同伟和安欣都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陈海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显然,自己没做的事情,赵东来这个副厅长替他干了。 “陈海,我和猴子好不容易有机会叙叙旧。” “你说你轰他走干什么?” 祁同伟故意调侃道。 陈海咳嗽了声,解释道:“猴子从帝都调到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就是为了抓捕丁义珍的,目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自然要以抓捕丁义珍为先。” “至于叙旧,我们有的是时间,” 赵东来开口道:“丁义珍是汉东省京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正厅局级干部,原本因为担心社会影响,还在细化抓捕流程,但因为赵立冬和何黎明的落网,已经打草惊蛇,所以不得不准备多套计划。” “侯局长来这里,就是和厅长商量备选计划的。” 祁同伟摸了摸鼻子,“我怎么听你们意思,好像是怪我打乱了你们的计划?” 原剧情中,可是侯亮平顺着赵德汉这个大贪官查到丁义珍头上的。 不过,抓捕丁义珍的时候却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和阻挠,陈海在这个过程中被撞成了植物人,侯亮平从帝都反贪局的处长,接手陈海的工作调任汉东省担任反贪局局长,升副厅。 值得一提的一点是丁义珍的出逃,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出自祁同伟的手笔。 也正是这一次,让原剧情的祁同伟露出了破绽,被侯亮平盯上。 第65章 跳出汉东这盘棋!归来不再是棋子! 不过作为穿越者,祁同伟早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轨迹。 和原剧情中那个命丧孤鹰岭的胜天半子祁同伟,已然有了天壤之别。 这也注定了在这一点上,侯亮平也好,沙瑞金也罢,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无法利用这一点来对他不利。 相反,原剧情中只能当棋子的祁同伟,如今已是汉东这棋盘的博弈者之一,早就跳出了棋子身份的限制。 这,几乎可以让祁同伟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没有,祁局长你误会了。” 赵东来急忙否认,“抓捕丁义珍的行动其实确认速度一直都很慢,如果不是你拿下了何黎明和赵立冬,让丁义珍有了逃窜的准备,省委可能依旧还在争论具体方案。” “也正是因为你的行动,导致丁义珍开始异动,省委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纠结计划是否完美,所以才当机立断下达了抓捕的计划。” “所以这件事情非但不能怪你,反而还要感谢你。” 陈海也轻轻颔首,“你刚空降就拿下了两个正厅,这对处处都想超越你的猴子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刺激。” “毕竟他是中央最高检反贪局空降到汉东省的,明明比你来的早,起步也比你高,却被你甩在了后边,自然也是有些不服气的。” “所以抓捕行动提前,也有猴子受到刺激的因素在内。” 说着,陈海话题一转,“祁同伟,经过政法委和省委批准,我们已经决定将你提为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调令已经送下去了,你收到没?” “没有。” “这重要么?” 对别人来说,自然是重要的。 没调令还想晋升?开什么玩笑。 但是对于祁同伟,陈海觉得并不重要。 “你人都来了,就算原本重要,现在也不重要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赵东来,“办公室之类的都给他安排好了吗?” 赵东来:“安排好了,就在隔壁。” “祁局长,我带你过去熟悉一下办公室。” “我也去吧。” 陈海和赵东来,祁同伟,安欣四人走出厅长办公室。 而在门外,除了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成员之外,还有十几个中年男人身着警服在等着了。 陈海主动向众人介绍道:“诸位,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常务副厅长祁同伟了。” “祁厅长!” 众人纷纷敬礼。 祁同伟简单回应了一下,直接跳过了逐一认识这些省公安厅各个部门的一把手进了办公室。 “好了,都回去工作吧。” 陈海摆了摆手,也跟着祁同伟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配置基本上和陈海的一模一样。 “还满意吗?” “缺什么的话,我给你添置。” 陈海道。 办公室的环境对于祁同伟而言并不重要。 久经战场,致使他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 只是当他看见桌面上一根皮筋时,微微挑眉。 陈海急忙看向赵东来使了个眼色。 赵东来急忙上前,想要将皮筋拿走。 却见祁同伟先一步将皮筋抓在了手里。 “祁局,祁厅长,这个是我不小心落在这里的,给我吧。” 赵东来神色有些扭捏,脸色有些发红。 “不对吧?我办公室里怎么会有你的东西?” “还有这皮筋,上边还有一根头发,这是女人用的吧?” 赵东来脸色爆红。 【祁同伟!你还我信物!】 【这个杀千刀的,抢我省公安厅二把手位置也就罢了,还霸占了我办公室!现在还拿我私人物品!】 【这要是让陆亦可知道我捡了她的皮筋没告诉她,自己私藏了起来,这不要老命了?】 【早知道就该抽时间还给陆亦可!这下糗大了!】 陈海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他自然能看出来这东西是陆亦可的。 毕竟除了陆亦可的东西,赵东来也不感兴趣。 赵东来毕竟是他下属,虽然和他不属于一个阵营,但这种时候他还是开口帮忙解围,“祁同伟,还给赵东来呗,人家谈个女朋友不容易,要是将皮筋弄丢了这不就没办法交代了?” 赵东来虽然感觉难为情,但也急忙跟着陈海道:“祁厅长,这确实是我女朋友的,你还给我吧。” 祁同伟却并未直接将皮筋还给赵东来。 一般女生送给男神皮筋,都会被要求戴在手腕上来证明心有所属,有女朋友了。 从而来避免和其他女生勾搭。 要真是这样,祁同伟自然会顺手丢给赵东来。 但他听见了赵东来的心声,知道这东西是赵东来捡到的陆亦可的。 这就很好玩了。 没想到这赵东来也在向侯亮平看齐,也向吃饭软。 他将皮筋挑在手上,笑吟吟看着赵东来,“你女朋友是谁?” “我凭什么告诉你?” “这是个人私事吧祁厅长!” 赵东来更尴尬了。 他要是说陆亦可,会不会被别人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传到陆亦可耳中,还怎么看自己? 恐怕会让陆亦可对自己的一丝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可要是说其她女人,这要是传到陆亦可耳中,同样没办法交代! “你不会没有女朋友吧?” 祁同伟扎心的问道。 赵东来急的脸红脖子粗,可愣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见此,祁同伟直接让安欣伸出手臂,然后就套在了安欣手腕上。 安欣虽然感觉不合适,却也不敢多问。 而赵东来见此一幕睚眦欲裂,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他紧咬牙关死死盯着祁同伟,恨不得吃了祁同伟。 【来个大佬赶紧收了这个家伙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是一点儿正事都不干啊!】 陈海原本还想帮赵东来将东西拿回来的,但看祁同伟这样子,最终还是打消了这念头。 “你先休息吧,从昨天空降到今天你应该都没合过眼。” “安欣,你跟我出来,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毕竟刑侦大队长还是挺忙的,随时要准备出任务。” 陈海和赵东来率先离开,安欣在得到祁同伟的点头后,也急忙走出了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第一件事,安欣就是急忙将皮筋取下来,然后递给了死死瞪着自己的赵东来。 “安欣,以后长点眼力,别什么东西都乱接。” “我不敢收拾祁同伟,但收拾你,却也不难。” 第66章 军部最新指示!监督沙瑞金! 安欣没有吭声。 他的性格便是如此,并不在意赵东来说什么。 反正他清楚一点,那就是无论赵东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都需要先看祁同伟的脸色。 别看赵东来此前在京海市的时候,跳的挺欢,吵着想要拿下祁同伟。 但从今天的反应以及对待祁同伟的态度之中已经可以看出来,赵东来对祁同伟早已经改观。 此前那些鄙夷、蔑视、以及高高在上的俯视,早已经不复存在。 否则,祁同伟也不可能一进入省公安厅就是常务副厅长。 虽说这个位置并不是省公安厅的一把手,但这和祁同伟本身也有关系,是他不想,并不是没有可能。 不仅仅只是赵东来对祁同伟的态度很诡异,就连作为一把手的陈海在对待祁同伟的时候,也异常客气,这种客气早已经超越了此前的同学和好友关系。 所以,赵东来此举大概率只是放几句狠话,想要在自己面前找回一点儿面子而已,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自己是被祁同伟从京海市公安局提拔到省公安厅的,只要有祁同伟在,那么赵东来也好,陈海也罢,就不敢拿自己出气,给自己找麻烦。 尤其是赵东来,他在祁同伟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又怎么可能因为自己而再次得罪祁同伟?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先去忙吧。” “不行的话,这次抓捕丁义珍的任务,可以让安欣去配合一下侯局长。” 见安欣不语,陈海便是开口平息赵东来的怒火和怨气。 赵东来却主动请缨道:“安欣刚进入省公安厅,和同事们还不熟悉,让他配合一线的抓捕任务可能不太合适,要不还是我去配合侯局长吧?” “也行。” 安欣如今位置已经足够高了,毕竟此前他只是京海市公安局的重案组组长。 这和省公安厅刑侦大队长之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祁同伟将安欣提拔进入省公安厅,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如今祁同伟和安欣势头正盛,这个时候将抓捕丁义珍的任务交给安欣可能会水涨船高,将安欣推到更高的位置。 安欣手中权力越大,也就代表祁同伟权力越大。 所以赵东来代替安欣去也合适。 安欣也没竞争这个机会。 他自然清楚自己刚进入省公安厅,尤其是省公安厅的厅长陈海和副厅长赵东来都不太待见自己。 下边那些人多多少少也会排斥,抵触自己。 在和这些人没有打好关系之前,贸然领下任务带着这些人出去执行抓捕任务,反而有可能阴沟里翻船,被这些人使绊子。 现在他不给祁同伟添乱,就已经可以了。 除却了祁同伟的命令之外,其余的任务暂时不接才是最正确的。 安欣被赵东来带去熟悉工作环境和同事。 而陈海则是回了自己办公室处理文件。 时间一晃来到了下午。 谭晓琳带着一份饭出现在常务副厅长办公室门外,她先是看向门口的叶寸心,轻声问道:“里边怎么样?” 叶寸心摇了摇头,“队长,从早上赵东来这些人离开后就没动静了,应该是太困了在休息。” “你们几个也回去休息吧,熬了两天一夜了,待会儿雷电突击队接替守卫工作。” “是!队长!” 叶寸心沈兰妮等人领命撤退。 谭晓琳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敲响房门,“祁厅长,我谭晓琳,有事情向您汇报。” “进。” 谭晓琳推门而入。 此刻的祁同伟趴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盘算什么,正看着电脑发呆。 见到谭晓琳进来,这才抬头看向谭晓琳,最后目光定格在了谭晓琳带来的饭盒上,下意识吞咽口水。 谭晓琳略感苦恼的叹了口气,然后将饭盒放在桌面上,快速打开。 对于父亲执意让自己来守着祁同伟是什么原因,她此刻似乎彻底明白了。 不是自己,估计祁同伟忙起来能把自己饿死。 当年在执行维和任务的时候,好像就有一次是好几天不眠不休的带兵作战,生生将自己饿休克了。 当时还闹出过笑话,因为身上沾染的敌人的血太多,加上太疲累导致脉象呼吸都微弱到了极致,被生生被当成是中弹死了,令的不少战士纷纷落泪。 也就是军医最后发现他还活着,否则还真有可能直接被送回国落叶归根了。 作为战场的疯子,打起仗来不眠不休是常态,跟随他作战过的部队就没有不叫苦的。 哪个部队执行任务凯旋之后不是倒头就睡? 看见祁同伟狼吞虎咽,快速将她带来的饭菜一扫而空,谭晓琳这才开口道:“军部那边来消息了,说你在汉东省的行动很不错,没有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不过有件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说着,谭晓琳上前一步,将通讯器放在祁同伟面前。 “祁少将,虽说汉东也是你的战场,但和带兵作战还是有区别的,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下这盘棋也是可以的,你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多注意一下自己的休息和饮食,再要是发生两天一夜不吃饭,不休息的情况,军部就要考虑将你从汉东省调回特战军区了。” 刚拿起通讯器,熟悉的声音就从里边传来。 祁同伟扯了扯嘴角,“我才刚在汉东打开局势,你敢!” “祁同伟!你翅膀硬了啊,和我这么说话是吧?” “我是不敢将你调回来,但我要是上报特战军区司令部,你看谭司令和吴司令敢不敢把你调回来!” 祁同伟:“……” “你是一名军人,并非是警察,所以汉东之行你玩玩就行了,别太当真。” “根据国安那边给到的消息,中央已经决定派人前往汉东省任职了,可能就是汉东省的一把手。” “此人根正苗红,手眼通天,大概率会对汉东省的局势起到扭转作用,所以你现在真不必如此劳累,你只需要盯好此人,防止此人脱轨就可以。” 第67章 三大旅部齐聚汉东!这是想一锅端掉整个汉东? 对于这个消息,祁同伟并不意外。 就算军部不告诉自己,自己也知道沙瑞金即将空降汉东省,打乱汉东省的政治格局。 赵立春因为被中央怀疑,故而进入了中央的斗争旋涡之中。 赵立春任职的汉东省,也就成了交战区。 哪一方势力能在此处获得扳倒赵立春的关键性证据,就能率先拿下赵立春。 而汉东省目前的政治生态是刘省长暂时担任一把手。 高育良担任二把手,但同时又受到田国富季昌明甚至李达康这些竞争者的威慑。 形成了汉大帮和秘书帮的对峙。 除此之外,赵瑞龙通过山水集团来腐蚀大量官员,要钱给钱,要权给权,包括曾经的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都可以被纳入赵家帮的范畴。 虽说因为赵立春的离开,以及赵瑞龙没有进入官场导致赵家帮有点儿日落西山的味道,但赵立春毕竟还没有倒台,所以依旧是盘踞在汉东省的一股势力。 当然,这些只是明面上的。 作为熟知剧情的祁同伟而言,这些都是表面上的! 赵立春这棵参天大树,进入中央后就成了一块儿肥肉,成了龙盘虎踞的部分势力的眼里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沙瑞金或许也只是中央这些势力群雄逐鹿的一枚棋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直没有现身,但实际上却对汉东虎视眈眈,甚至长期操纵汉东局势的钟正国。 可见的势力极其复杂,甚至经过细致的研究后,对于赵东来和陆亦可的背景,祁同伟也始终心存疑惑。 赵东来某个亲人在中央公安部,和沙瑞金是同期人物。 陆亦可更别说了,其父亲和祁同伟一样,来自部队,而且职位还不低,母亲还是检察院庭长,陆亦可要叫高育良和吴慧芬姨父姨母。 整个汉东省,关系错综复杂。 虽然阵营和体系不同,但是无一例外,几乎都是世袭制,依靠父辈祖父辈崛起,掌控绝对权力的官二代,三代。 无论是赵东来追求陆亦可,还是侯亮平追求钟小艾,在某种程度上都难逃攀附权贵的事实。 中央有人在博弈,要防备的,岂止沙瑞金一个人? 而且很有意思的一点是不出意外的话,沙瑞金进入汉东省后会直接以雷霆之势打崩汉大帮,收复秘书帮,瓦解赵立春的权力,但沙瑞金应该不知道,他在空降前已经被盯上了吧? 事到如今,祁同伟也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此前他自己也有些好奇,虽说他提名三军少将后需要临门一脚、恰到好处的功劳作为自己的政绩,推动自己晋升三军少将。 可让自己空降到京海市,多多少少也有些高射炮打蚊子了吧? 而现在回过头来再看这一步棋,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根本就是国安抢先一步,在中央其他势力行动之前的提前布局。 自己的出现,是为了成为沙瑞金的掣制! 那么也就是说,这一盘棋,自己也代表着一方势力。 “越来越混乱了。” “也越来越有趣了。” 祁同伟唏嘘道。 “说实话其实我不赞同你进入汉东省,毕竟勾心斗角的太多了,远没有我们部队简单。” “但话又说回来,我们军人就该保家卫国,如今汉东省风起云涌,诡谲变化,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影响着国家安全,这也是我们的责任。” 通讯器中声音再度响起。 祁同伟笑道:“我有一点很好奇,为什么不直接让我进入汉东省省委?这样威慑更明显吧?” “这是国安局那边的安排,不过你现在不已经依靠自己实力进入省公安厅了吗?空降一天一夜,拿下了两名正厅,说实话国安那边都惊呆了,以你的实力下一步进入省委不难吧?就没必要让国安这边出手了。” “虽说你是在监督这个即将空降的一把手,但也不能太引人注目,你的背景展露的太强势,这些人还会在你面前露出马脚吗?” “虽然你这身份低调不了,但国安部门和我们不持续出手,他们也摸不清你的底细,难免有时候会抱有侥幸心理。” “还有,有人已经在调查你的具体身份了,这几天我们军部可是接到了不少大人物的电话,有中央其他部门的,甚至还有其他军区的,虽然我们都挡回去了,但这些人可能会从国安那边下手。” “你的身份,可能最终还是会曝光。” 祁同伟点了点头,这些都在情理之中。 军部和军区以及国安,都知道自己已经提名三军少将,正在冲击三军少将的关键阶段,自然会帮自己挡。 预防有人利用这一点来破坏自己晋升之路。 但当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不断加码,可能出手的人物也就越来越手眼通天。 甚至会蔓延到军部、军区、国安等部门。 到时候,他三军少将的身份自然也就藏不住了。 “司令和副司令那边现在什么意思?” “是想让我干掉所有的不稳定因素,还是做一场精准手术?” 对面明显慌了,急忙道:“虽说国家安全大于一切,但你要是干掉所有不稳定因素,那汉东也就彻底乱套了。” “那就精准手术?切除毒瘤?” “一把手之下,你看着办,一把手之上,我们随时联系。” “有可能会动摇某些部门根基,甚至会影响你晋升。” 祁同伟叹了口气,“确实比带兵作战麻烦多了,真正的战场单刀直入,摧枯拉朽就可以。” “收起你在战场上那一套!” “战场上你遇见的都是敌人,被称为人屠只会加深他们对我军的恐惧!” “但这是在国内,你要还这么搞,得死多少同胞?” “对了,京海市昨晚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军部已经警告过公安部了,所以应该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目前狼牙特战旅、第十四特战旅、以及第三十三空降旅都在汉东省境内军演,你明白我意思吧?” 祁同伟瞳孔微缩。 这三支部队,可都是他的直属部队! 明面上不要自己胡来,让自己低调,可这背地里,给自己准备的底牌是想一锅端掉汉东省所有势力吗? 第68章 身处汉东乱局,无人能置身事外! 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场上,这种级别的暗示,说实话几乎已经形同于将兵权直接交给了祁同伟。 虽然祁同伟是从特战部队成长起来的,但早就已经进入了军部,提名三军少将之后甚至有意将他调遣进入特战军区司令部。 说直白些,他甚至有可能在日后正式跃居三军少将之后,开始向着那趋势可数的位置发起冲击! 只不过毕竟是和平年代,普通士兵建功立业的机会虽然还不算少,但到了他这个等级,晋升将变得极为缓慢,甚至需要熬时间,熬资历。 毕竟最巅峰的那些位置,都是有数的。 多一个少一个,影响都会极大。 几乎完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三军少将也好,普通少将也罢,无一例外都需要排队。 此次军部和军区之所以愿意和国安部门联手,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在刻意给祁同伟提供表现的机会。 虽说跨越了两个系统,但这种级别的任务其战略意义,并不亚于小型战争。 在范天雷出现在汉东省的时候,祁同伟就有这一点的好奇。 不过因为范天雷带领的并非是隶属于他管理的狼牙特战旅,而是一支新兵队伍,所以祁同伟也就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和雷电突击队只是保证自己人身安全的,真正给自己提供随时随地都有全身而退底气的是军部对汉东省的部署! 毕竟,在汉东省普通的领导干部自然是无法调动部队的,但倘若上升到最高位置,那就不一定了。 像是在原剧情之中,沙瑞金空降汉东省担任一把手之后,除了广为流传的汉东省省委书记之外,还有其他几个身份! 尤其是还兼任了汉东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 除此之外,在汉东省省委常委名单之中,也有戎装常委,此人虽然在原剧情之中出现的次数不是很多,但却是实打实的军方常委,负责加强军地联系,帮助地方经济建设,以及参与地方的重大事件决策。 军职级别不低,甚至,也是少将序列! 还有,汉东省京州市市委常委之中,由京州市警备区司令员担任军方常委,甚至于李达康除了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京州警备区党委第一书记! 虽然这些协助地方建设和国防的军职都是文职,但却也确确实实拥有一定的兵权。 这也是赵立冬能动用某些手段联系上范天雷的根本原因。 所以,祁同伟也不能当成是真正的战场,直接将自己手下的这三个旅当做是暴力清扫汉东省的手术刀。 本着谨慎原则,他试探问道:“军事演习是不是就是专门替我准备的?” “你说呢?” “哪里不能演习,非要大老远的跑去汉东省演习?” “那可是三个旅!你也不想想是什么代价。” 听见对方的声音,祁同伟终于可以确定了,这三支部队就是提前给自己准备,以备不时之需的。 如果只是对付赵立冬和何黎明这种政客,只要掌握他们的犯罪证据,就可以通过公安厅或者公安部掐断他们手中的权力。 但如果是李达康或者地方军方常委,这些人手里却是可以调动地方常驻部队的。 这么来看,他此次的行动其实还是具备一定的调整性和危险性的。 “怎么联系这三个旅的旅长和参谋长他们?” 祁同伟开口询问道。 “联系方式我给谭晓琳,你有需要的时候通过谭晓琳可以直接下令。” “另外再多说一句,保护好自身的安全,这种级别的博弈,难免不会有人狗急跳墙,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你此次的任务。”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俏生生站在面前的谭晓琳身上。 被祁同伟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谭晓琳摸了摸鼻子解释道:“祁少将,我也不想给你们当传话人,但军部和我父亲那边都担心你直接大开杀戒,到时候汉东省就乱套了。” “毕竟是在国内不是在战场上,这种级别的兵权直接交给你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毕竟你在战场上什么性格他们都太清楚了。” “到时候万一引起动乱或者特别不好的影响,那么你冲击三军少将的事情可能就泡汤了,所以他们才特意让我来保护你,照顾你,同时将你的状态汇报给他们,他们也好随手接手,帮你收拾烂摊子。” 祁同伟莞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紧张什么?” 谭晓琳咬着嘴唇没再吭声。 对于谭晓琳的行为,祁同伟并不意外,这太正常了。 当然他很清楚军部这么做的目的。 这些年来自己在部队晋升太快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更是打的不知道多少恐怖组织和极端组织哭爹喊娘,还给自己起了人屠的外号。 作为一柄无往不利的利剑,在收获赞誉的同时本身也极度危险。 所以国安部不得不联系军方出动自己,但是同时又担心自己这种人完全脱离他们的预期。 自己要是脱轨,那危害可比沙瑞金还大。 中央空降沙瑞金来处理汉东的烂摊子,都担心沙瑞金脱轨,自然也会对监督沙瑞金的自己产生一定的忌惮。 而军区和军部提前将谭晓琳放在自己身边,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国安部放心一些。 除此之外,谭副司令早已经想要将他调往特战军区司令部了。 很有可能,他就是谭副司令想要培养的接班人之一,在这种情况下,谭副司令自然也会想办法帮助自己规避风险。 将自己闺女派来,可以堵住国安那边的嘴巴,同时他也可以放心,随时接受到自己的信息,万一出现情况还能帮自己处理烂摊子。 从一开始祁同伟就想过这一点,否则谭晓琳即将成为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了,如今更是中校军衔,根本就没必要和雷战这些普通特战兵一块前来。 身处汉东这乱局之中,无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第69章 他监督沙瑞金,但谁监督他? 包括即将空降汉东省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自然也包括利用这次机会冲击三军少将的自己。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国安部门看重自己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凌厉手段,认为适合处理汉东省的这一片混乱局面,但同时自己的优点也会成为自己的缺点,会让这些人对自己心生忌惮。 这一点,无可避免。 “狼牙特战旅和第十四特战旅这些队伍,还是原本的旅长参谋长在带领么?”祁同伟看着谭晓琳询问道。 虽然说这三支部队都隶属于祁同伟的麾下,但这三支部队的掌权者是不是原本的属下也很重要。 对于这一点,此前军部并未告知。 谭晓琳点头,“还是原本的旅长和参谋长在带领,只不过在军演的时候担心引起地方军区的担心,暂时打乱了配置,范参谋长目前是和原本的第十四旅旅长吴清明上校搭档,带领的是第三十三空降旅。” “难怪范天雷带去京海市的全是些新兵。” 谭晓琳的回答,算是印证了祁同伟的猜测。 看得出来,军方是站队自己这边的,无论是军部还是特战军区,都能尽可能的给自己提供底牌。 只不过国安部门对自己,虽然在用,但依旧是有些忌惮。 虽说疑人不用,但目前为止他们可能无人可用。 虽然汉东省省委拥有军方常委的配置,而且也是少将级别,但是这种隶属于地方军区的队伍,在很大程度上其实是受到汉东省省委书记的领导的。 并不是独立出来的,是以省委领导配合国防和经济发展。 所以军方常委虽然在汉东省常委占据了一席之地,可却并不能真正意义上成为沙瑞金的掣制。 而自己不同,自己处于提名三军少将之后,正式晋升三军少将之前。 论目前地位,还暂时是和军方常委一样属于少将,但只要完成这临门一脚的突破,随时都可以跃居三军少将! 成为中将之下,军方第一人! 彼时他的地位和权力,将远远超越省市地方警备大司令! 所谓的省委常委军方常委戎装常委,在他面前也要行军礼! 所以自己所处的阶段,可能也是最合适进入汉东省的人选。 毕竟总不能调任个中将来汉东省吧? 虽然不掌兵权的中将文官也不少,但这些人都活跃于外交部之类部门,一旦进入汉东省这些人手里不掌兵权也很难对地方政府形成压制。 而掌握兵权的中将级别,基本都是和谭副司令一样站在了制高点,这些人可都是战争机器,都是国家底牌,怎么可能因为内部环境而出动? 自己,基本上就是军方勉强可以出动的极限了。 “祁少将,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上边不让我暂时不要告诉你。” 祁同伟抬眉,“要说就说,不想说就别说,我不会难为你。” 谭晓琳目前虽然只是中校军衔,但此次汉东任务完成之后,大概率也会迎来晋升。 到时候就是妥妥的上校! 军衔和狼牙特战旅参谋长范天雷以及旅长何志军站在了同一序列。 按照谭晓琳的年纪,以及谭副司令对她从小培养出来的军事才能,但凡有机会也会在不远的将来冲击少将! 成就可能不亚于祁同伟。 所以谭副司令将谭晓琳弄到祁同伟身边跟随,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希望祁同伟培养谭晓琳。 谭晓琳咬了咬牙,虽然是军部不让她告知祁同伟。 但她还是开口道:“我们曾经负责的伽马边境,今天发现了大批的非法武装入侵,疑似有雇佣兵团由此渗透进入我们北境,上边临时调遣了常规部队围剿,但好像失败了,死伤还蛮严重。” 祁同伟眼神微凛,“好几年了都没什么非法组织敢从此处越境,怎么突然会大规模入侵?” 谭晓琳:“可能他们发现您离开了,此前不敢从此处入侵是因为这些年来你长期坐镇伽马,现如今发现你离开了自然卷土重来。” “这些年来,他们被打到没脾气,就连境内的天价悬赏也没人敢接,几乎是绕道走的,单单只是从昨天到今天为止,悬赏榜上那些悬赏几乎被扫空,可能其他组织也会陆续出动,现在只是先锋队伍。” 很明显,这些队伍这是在试探虚实。 试探他还在不在边境镇守。 这种事情其实瞒不住的,祁同伟毕竟不是秘密潜伏在汉东省,他在汉东省的任务必须高调,这也就意味着这些消息灵敏的组织会很快就确定自己不在边境。 到时候才会大规模的开始入侵,执行这些年积压的悬赏任务。 虽然祁同伟扫灭了边境外常年盘踞的这些龙头组织,但非法组织和极端组织以及雇佣兵团的组建和发展都极为迅猛,尤其是对那些贫瘠之地而言,一个月内都可以形成一支小规模武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放任不管,大概率国内的这些顶尖富豪,以及明星资本、甚至一些关键的学术专家都会迎来一波密集死亡。 虽说其中有些确实该死,但更多的都是对国家发展具备巨大价值的学者,这也是也是国家的脊梁和未来。 靠在座椅上稍作沉吟,祁同伟开口道:“我暂时离开部队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这些人的,而其他部队又不太适合在北境复杂的情况下作战,贸然围剿伤亡肯定会很大。” “你转告军区,就说我建议他们将支援部队撤离出伽马边境线三十里,在天鹰山设防,在此处负责拦截就可以。” “另外,你告诉何志军,一旦在天鹰山发现大规模入侵,就让他启动【净世】计划,不需要再请示我。” “【净世】计划?” 谭晓琳一脸困惑。 “三年前布置的陷阱,原本计划送乱战区想要趁火打劫越境部队上西天的终末计划。” 谭晓琳脸色惊恐,“祁少将,这,这得死多少人?” “都是些恐怖组织和非法暴徒,不是死的越多越好么?” 第70章 丁义珍跑了?关我屁事! 当谭晓琳脸色凝重的离开祁同伟办公室时,厅长陈海正站在门外。 谭晓琳皱眉道:“陈厅长,有事情?” 陈海讪笑了声,“是有点事情找祁厅长。” 谭晓琳没再吭声,转身离开。 陈海忍不住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祁厅长,有件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进来吧。” 陈海进门后,看着面带微笑坐在椅子上的祁同伟,试探着问道:“祁同伟,你说的【净世】计划是什么?” “这就是你找我的事情?” 陈海急忙摇头,“不是不是,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好奇心害死猫,别瞎打听。” 陈海一囧。 如果是祁同伟刚空降的话,他此刻肯定要嘲讽祁同伟装什么逼呢,一个小小的副局长在自己面前还如此嚣张。 但此刻陈海不敢。 虽然刚才他在门外只听见了一点点内容,但这些足够让他震惊了。 一个依旧可以随时布置军事计划和任务的家伙,随口调动的就是狼牙特战旅的旅长何志军! 那可是特种部队的上校! 再叠加上他了解到的参谋长范天雷对祁同伟的态度,很显然自己低估祁同伟了。 自己一直认为一个空降副局长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上校军衔。 范天雷对他的客气,仅仅只是因为熟悉,故意在帮助祁同伟。 但现在来看,自己太小觑祁同伟了! 自己觉得祁同伟狂妄嚣张,可能在祁同伟眼里根本不这样认为。 可能这就是祁同伟的日常! 尽管有些难以接受祁同伟在部队的成就如此之高,但祁同伟这种身份却如此低调进入汉东省想干什么? 难道真就只是功成名就之后,为了十多年前的事情杀回汉东来报复梁璐?根本不可能! 到了祁同伟这种级别,根本不可能还会因为十几年前的那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特意返回汉东省。 而且一般情况下,祁同伟除了转业也回不了汉东省。 内心震撼之余,他开口道:“侯亮平和赵东来他们已经对丁义珍展开了抓捕,但是出了点儿意外,丁义珍似乎已经逃离出汉东省了。” “这都能逃了?” 祁同伟有些意外。 按照原剧情,丁义珍确实逃了,不过是在祁同伟的帮助下,以其他身份离开了汉东省,最后死在了赵瑞龙布置的杀手手里。 如今剧情改变,祁同伟不再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海成了省公安厅一把手。 虽然陈海这个人如今有些飘,对祁同伟很不满,但值得一提的是陈海的秉性还算是比较正直的,按理来说陈海虽然也是汉大帮的一员,但却并没有被赵瑞龙拉入山水集团麾下,进行深度绑定。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能帮助丁义珍逃出国门? 或者说,没有了祁同伟这一枚关键棋子,赵瑞龙又腐蚀了汉东省哪个大人物?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是高育良,高育良不可能明晃晃的去帮助丁义珍逃离汉东省,丁义珍这种人对他而言,根本不配让他出手。 除此之外,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已经被祁同伟扳倒,如今还在审讯调查阶段,手中所有权力都被化释,也没有插手这件事情的能力。 如今省公安厅也就只剩下了赵东来这个副厅长。 但赵东来不可能去做这种蠢事,非但不会,反而想要借助丁义珍立功表现,也不可能出手帮助丁义珍逃跑。 可如果没有这些执法系统中的关键人物出手,丁义珍一般情况下也不会通过层层筛查逃出国门吧? 毕竟,丁义珍是侯亮平通过贪官赵德汉挖出来的腐败官员,他几乎在一手督办,为此他还从最高检反贪局调任到了汉东省,为的就是顺藤摸瓜,将这一串腐败官员全部连根拔除。 侯亮平这些天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丁义珍身上,丁义珍还能逃走真就有些令人无语了。 陈海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丁义珍能逃走,毕竟侯亮平和赵东来联合执法,可谓是布置下了天罗地网,抓捕力度甚至比你抓捕赵立冬的还大一些。” “可根据赵东来传回来的消息,丁义珍确实凭空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整个汉东省,都难觅踪迹。” 看着明显有些焦躁的陈海,祁同伟撇嘴道:“丁义珍案件和我又没关系,你们公安厅和检察院反贪局联手都抓不住一个草包,你给我说的干什么?” 陈海一愣,“你现在是常务副厅长啊,比赵东来的权力还大一些,我不得和你通个气告诉你一声么?” 陈海此前是准备让安欣配合侯亮平行动的。 因为安欣等级低,和侯亮平一块儿行动,根本不会瓜分到侯亮平的功劳,最大的蛋糕只会落到侯亮平头上。 如果任务失败的话,还可以给安欣甩锅。 给安欣甩锅其实就是在给祁同伟甩锅。 昨天他本来想借助强盛集团来挫一挫祁同伟的锐气和锋芒,可目的没有达到却反而让祁同伟直接揪出来两个正厅级高官! 安欣是祁同伟力排众议带来的,几乎是祁同伟一手提拔,而且看的出来安欣比孟德海更加信服祁同伟,也更加配合祁同伟。 在这种情况下,安欣失手等同于祁同伟失手,陈海也可以借此机会拿着话柄给祁同伟上上课什么的。 在找回面子的同时也可以敲打一下祁同伟,让祁同伟在自己面前不至于那么嚣张。 但因为赵东来位置被挤下去了心中有气,所以当赵东来主动请缨的时候陈海想了想还是将机会给了赵东来。 可看似板上钉钉的事情,他却没想到会失败。 所以他找祁同伟来说这些事情,并非是单纯认为该给祁同伟通气。 毕竟他一个厅长,自认为作为一把手还不需要事事通知祁同伟。 说这些,只是单纯认为祁同伟的实力比较强,手段也比较犀利,所以想借助祁同伟的手来完成对丁义珍的抓捕,甚至引渡! 如果丁义珍真跑了,那么以祁同伟在军方的权力,说不定还真能将丁义珍拘回来。 第71章 军方常委的面子,你给还是不给? 丁义珍的位置并不算低,从赵德汉供出丁义珍的那一刻开始,很明显这就是撕开一连串腐败案件的裂口。 如果抓住了丁义珍,那么从丁义珍这里继续打开缺口,必然会牵连出其他的腐败官员。 无论是对侯亮平还是赵东来,绝对都是大功一件,甚至会对公安厅和检察院产生有利影响。 但如今丁义珍这条大鱼跑了,那么有些责任,自然也会落到侯亮平和赵东来身上,甚至是检察院和公安厅头上。 赵东来是陈海的属下,也是汉东省公安厅的原二把手,和陈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侯亮平和陈海关系极好,自然也不希望侯亮平在这种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但祁同伟出手,就可能会将这种被动局面改写。 只是他没想到祁同伟似乎一眼就洞穿了他的心思,而且对此并不打算出手, “下次这种事情不用告诉我。” “请回吧。” 祁同伟淡淡道。 纵使没有偷听心声的金手指,他也知道陈海要放什么屁,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 虽然对于丁义珍这种贪腐分子祁同伟并不待见,在他眼里丁义珍和赵立冬这些人没什么区别,都该死。 但有些事情也不能冲的太前边,被人当成炮灰。 尤其是这种时候以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身份动用自己军方的权力,来对丁义珍实行跨境抓捕甚至引渡,这明显都是在替侯亮平和赵东来收拾烂摊子。 抛开单独的恩怨和冲突不算,祁同伟也没办法保证这两个人绝对干净,绝对正面。 更何况这两个人都是有背景的,纵使在这种情况下失手,对他们产生的不利影响也微乎其微,根本不会影响到两人的仕途,祁同伟自然也没有这个必要出手。 侯亮平进入汉东省看似只是因为顺着赵德汉的案件顺藤摸瓜,但实际上赵德汉供出来的却并非只有丁义珍一个人而已。 侯亮平放着其他地方的案件不去空降到当地,却唯独选择了汉东省,这本身就是钟家布置下的一步棋,甚至连同当初在关键性时刻调查赵德汉,也十分讲究。 对赵德汉的调查明明很早就开始了,而且铁证如山,在掌握了大量关键性证据的情况下却不进行抓捕,而是等到赵立春卸任离开汉东省,前往中央,这很明显就是在等待时机。 现在汉东省群龙无首,无论是李达康还是高育良,都曾经觊觎过那个可以一步登天的位置。 但无论是李达康还是高育良最终都没被上边提到赵立春曾经所在位置,而是选择让沙瑞金空降。 这本身就是一场多方下场的博弈。 侯亮平作为钟家一枚先驱棋子的同时,也是钟小艾的丈夫,那么钟家不排除借助这个机会来完成对侯亮平和钟小艾的快速培养和提拔可能。 这也就是为什么原剧情之中丁义珍跑了之后,侯亮平反而从最高检反贪局的侦查处处长反而提拔到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的根本原因。 抓住丁义珍,那么大功一件。 没抓住丁义珍,那么就是手中权力不够大,所以在抓捕过程中频频受到阻拦,在这种情况下适当提升手里的权力,预防类似的案件发生这种借口合理不合理? 对势微者而言,这种借口和理由简直和放屁一样。 但这话如果是钟家说出来的,那这就是绝对的理由。 至于赵东来也绝非明面上看上去那么普通,虽然目前他还在追求陆亦可的阶段,可以忽略陆亦可这方面带给他的背景以及特权,但沙瑞金空降的时候,那可是有中央公安部的人提前给他推荐过赵东来的。 中央公安部能和沙瑞金谈笑风生,能给沙瑞金推荐人的人,又该是什么级别?又该是何种存在? 虽然原局剧情中对这一点没有特别说明和解释,但作为穿越者的祁同伟不可能对这一点就一点儿推测和分析都没有。 所以无论是赵东来还是侯亮平,即使已经搞砸了抓捕丁义珍的行动,对他们所产生的负面影响也很有限。 综合种种因素考虑,祁同伟更加没有出手的可能。 除非,这起行动完全和这两人剥离开来。 如果当时这个案件是由安欣来负责,那么就算抓捕计划已经失败,祁同伟也必须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力挽狂澜,扭转局势,因为安欣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他。 只是祁同伟有些好奇,赵东来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侯亮平作为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这两个人联手抓捕丁义珍,怎么还能让丁义珍逃了? 见祁同伟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出手干预的意思,陈海心情更加复杂了。 如果祁同伟是转业进入的汉东省公安厅,那么此刻作为顶头上司的他就可以直接对祁同伟发号施令,直接命令祁同伟收拾残局。 可关键在于祁同伟直到现在都没有警籍警衔,仅仅只是挂个职位。 单论职位的话,他好像是祁同伟的上司,但是论真正级别,他好像又没办法直接调动祁同伟,更加没有办法命令祁同伟动用自己的兵权。 因为从根源上来讲,他们属于两个系统,他这个级别还没有办法直接干预祁同伟。 或许也只有汉东省省委常委当中的军方常委才有和祁同伟交涉的资格。 一念及此,陈海突然心中一动,自己确实没有办法直接命令祁同伟,但他可以和军方常委交涉, 虽然军方常委没有能力完成跨境抓捕和引渡,但是毕竟和祁同伟同属一个体系统,由对方来和祁同伟交涉应该比自己和祁同伟交涉管用。 “你知道就行了,那你先忙吧,以后这种事情我尽量不打搅你。” 【公安部门确实没办法调查出你的底细,但是军方和你们互通,甚至受大军区管辖,据我所知,汉东省军方常委可是少将级!】 【不知道军方少将出面,这个面子你是给,还是不给?】 【但愿能和拒绝我一样,拒绝军方常委,如此,我或许会高看你一眼!】 第72章 一个反贪局长,一个公安厅长,你们丢不丢人? 陈海带着怨气离开了。 本身他就计划让祁同伟出手收拾这个烂摊子,因为他很清楚祁同伟的能力。 但是在门外不小心听见祁同伟对狼牙特战旅发号施令,甚至远在汉东省,还在部署北境的作战计划,这让陈海不得不将心中的理所当然变成了对祁同伟的请求和试探。 只是很可惜,他的动机和目的被祁同伟一眼洞穿,请求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祁同伟就已经以一句和他没有关系,将自己置身事外,俨然是不打算插手,替赵东来和侯亮平擦屁股。 所以甚至连请求祁同伟出手的话他最终都没有机会说出来。 离开祁同伟办公室后,陈海第一时间前往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办公室。 陈海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不过好在高育良并未离开。 见陈海后,高育良笑着道:“怎么?想让我帮你劝劝祁同伟?” 陈海一惊,“高书记你全都知道了?” 高育良轻轻点头,这种事情瞒得住自己么? 省委书记没有空降前,自己位列汉东省省服第二,而刘省长一般处理经济民生之类,对反腐之类的过问不多,他的权力并不比刘省长低。 这种情况下,任何风吹草动,都在自己掌控之中,陈海的问题委实属于有点多余了。 “高书记,我也没想到赵东来这么不靠谱 。” “不靠谱的只是赵东来么?侯亮平也算是我的得意门生了,明明早就揪住了线索,而且为了预防受到干预,他也早就被季昌明他们提到了反贪局局长的位置,也算是大权在握了。” “一个反贪局长,一个公安副厅长合兵一处,抓不到一个丁义珍,这岂是一个人的问题?” 陈海解释道:“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赵东来和侯亮平,我认为祁同伟也是导致此次抓捕失败的关键因素之一。” “如果不是他贸然行动,在京海市闹的沸沸扬扬,整出那么大的动静,甚至连同何黎明这个政法委副书记都送进去的话,怎么会打草惊蛇让丁义珍提前有了防备?从而逃出这天网恢恢?” 高育良笑看着陈海,“我知道你和侯亮平的关系好,也知道你对祁同伟有很大的意见,但据我所知这件事情怪不到祁同伟身上去吧?” 陈海:“老师,你偏心有些明显了。” 高育良哑然失笑,“我偏心?” “那我就好奇了,清扫涉黑集团强盛集团的任务是谁给祁同伟的?” “呃……” “我是让祁同伟清扫强盛集团,那是因为强盛集团这颗毒瘤存在的时间太长了,必须要铲除!” “既然强盛集团这颗毒瘤存在的时间很长了,你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为什么不督办京海市公安局将其彻底扫灭?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祁同伟空降京海市后,将这个任务交给祁同伟?” “你别说是你们兄弟情深,所以故意给他立功机会助力他在汉东省扎根打基础。” 陈海沉默了。 他这些借口糊弄糊弄其他人,或许还真管用。 但是在老师高育良面前,这无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除了丢人现眼,几乎没任何价值。 他的一切辩解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为什么不处理强盛集团?那是因为他知道强盛集团后边有保护伞! 而作为京海市市委的赵立冬本身就不好招惹,更何况后边还靠着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 强盛集团之所以能存在这么久,完全是因为他担心自己受到不利影响,所以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祁同伟的空降,对他来说就是一石二鸟的时机。 既可以收拾祁同伟,也可以肃清这盘踞在京海市的毒瘤。 得罪人的事情让祁同伟去做,功劳让公安厅拿,这计划简直完美。 只是在他预期之中,强盛集团被清扫,祁同伟被打压,本该对他是两全其美的结局,可谁能想到祁同伟一个副局长居然也可以摧枯拉朽! 居然可以刚上任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掌握赵立冬和何黎明的违法违规违纪犯罪铁证,一举将这两人全部送进去吃牢饭? 早知道祁同伟这么强势,他根本不可能让祁同伟出手。 原本是为了整治打击祁同伟,可最终却让祁同伟一举在汉东省站稳了脚跟。 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将自己人塞进了汉东省公安厅,在无形中开始瓜分他们手中的权力,甚至对他们还能起到监视作用。 高育良并未将话直接点明,看着一言不发的陈海,他缓缓道:“你和侯亮平以及祁同伟都曾经是我的得意门生,说实话如果抛开你们身后的政治资源和复杂的政治背景,我不认为祁同伟的成就会比你们低。” “当年祁同伟离开汉东省我就觉得挺可惜的,如果他留在汉东省,可能现在和你的位置也不相上下。” “不过好在有一句话是对的,是金子在什么地方都会发光,当年他迫于无奈离开了汉东省,但在其他地方,他也没给我丢人。” “现如今他空降汉东省,我更希望你们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而不是你和侯亮平因为某种原因刻意去针对他。” 陈海叹了口气,“高老师,您可能真的想多了。” “现在不是我和侯亮平在针对他祁同伟,是祁同伟在针对我们!” “丁义珍的抓捕计划失败,这就是在打整个检察院和公安厅的脸!” “侯亮平和赵东来谋划这么久,抓不住一个丁义珍还让跑了。” “但祁同伟空降京海市短短一天一夜时间,就直接揪出来两个正厅级高官!” “一个从军方来,且不具备警籍的军人,吊打我们地方执法系统,这种事情传出去我们汉东省的检察院和公安厅岂不是将人丢大发了?” “根据猴子的消息,省委书记应该已经敲打了,不日就会空降汉东省,到时候这会不会成为省委书记空降后拿我们开刀立威的把柄?” “如此一来,我还怎么进省委常委,还怎么竞争副省长?” 第73章 一把好牌打的稀烂,你怎么有脸喊冤? 陈海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 作为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一个外来户做了原本该他做的事情,在他看来形同于抢走了他的功劳。 如果没有祁同伟空降汉东省京海市的话,那么在重压之下清扫强盛集团的就很有可能会是自己,毕竟孟德海的位置太低了,本身就受制于京海市市政府以及汉东省政法委。 无论是要抓捕调查的赵立冬还是何黎明,都是孟德海的顶头上司,都可以对整个京海市公安局做出指导。 所以可以排除孟德海的竞争和威胁。 虽然他不想和赵立冬以及何黎明撕破脸皮,但是职责所在,当强盛集团再也藏不住的时候,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尽管大概率他一个人搞不定,还要和侯亮平甚至和汉东省检察院联手,但直接揪出两个正厅级别的高官,那么他晋升副省级基本上也就十拿九稳了。 毕竟在一般情况下,副省长会兼任省公安厅厅长,他被提拔到这个位置上来就是在为冲击副省级提前做准备。 高育良看着面前神色有些激动的陈海,眼神忍不住有些失望。 陈海的崛起之路可以说顺风顺水,和被梁群峰当年压迫的祁同伟有着天壤之别。 可纵使如此,陈海也没能站在父辈的肩膀上远远甩开祁同伟。 这也就罢了,可现在这陈海还这么大的气性,发生这些事情之后自己身上的问题是一点都不找,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祁同伟的身上挑刺,好似没有祁同伟,他就会拿下赵立冬和何黎明一样。 没有祁同伟顺藤摸瓜的调查,陈海怕是根本都不知道何黎明有问题吧? 就算是怀疑赵立冬,但有确凿的证据吗?敢向赵立冬这个手握实权的正厅级干部开火吗? 高育良觉得不太可能。 他太了解陈海了,太过于求稳了,在不清楚赵立冬身后没有没有,或者不清楚自己能否拿得下赵立冬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对强盛集团毅然决然的开刀肃清。 否则,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从京海市跑到省城上访举报了。 “陈海,我知道你不服气,毕竟你和侯亮平的政治资源都远超祁同伟,而且这些年来,我对你们也有一定的提携和帮助,可以说你们是平步青云,纵使这些年没有什么比较显着的功劳和成就,也可以以超越普通干部的速度坐火箭般噌噌上升。” “你年纪轻轻更是一路做到了省公安厅一把手,甚至距离副省级也大差不差,而侯亮平也一样,这就让你们对当年迫于梁群峰威压而离开的祁同伟极其不看好。” “或许是你们父辈奠定的基础,让你们骨子里都充斥着对祁同伟的傲慢和轻视,也或许是你们认为自己拥有如此多的政治资源却依旧和祁同伟无法拉开差距而感觉丢人,但老师想说的是政治资源只是工具和跳板,并不能决定你们的最终成就。” “祁同伟和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对于祁同伟我也一直都很看好,如果他留在汉东省,我也会尽可能的去提拔他,和对待你一样。” “现如今他既已经回来了,你们就尽量还和大学时期一样,为什么就非要争个孰强孰弱?” “都是成年人了,位置也不低了,早就该明白相安无事,才是双赢,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你认为是祁同伟抢了你的功劳,可没有祁同伟赵立冬和何黎明依旧在手握大权,依旧在祸害一方,你这么多年了都不解决,是完全不知情?你不觉得你自己这个公安厅长当的本身也很失职?” “你明明就是想借助赵立冬之手来为难祁同伟,就非要让我点破?” 高育良对于陈海的失望,不仅仅只是陈海为难祁同伟,更是陈海认不清现实。 他明知道祁同伟是军方来的,没有警籍,他纵使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也奈何不了祁同伟,却依旧死揪着这一点不放,和自己的不甘不和解,就注定了会永远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 站在一个自己无法击败的人的对立面,给自己树立如此强敌有什么好处? 哪怕就算是他骗得了自己,让自己也主观上认为这一切都是祁同伟导致的又能如何?自己能跑去军方要求处罚祁同伟吗? 被高育良直接撕开谎言的陈海脸色有些涨红发烫,似是有些无地自容,下意识就低下了脑袋,“老师,我让您失望了,我早就该对赵立冬出手的,是我瞻前顾后错失良机。” “不然拿下这两个正厅级腐败干部,我晋升副省级进入省委常委,根本就不屑和祁同伟竞争。” 高育良摘下眼镜,轻轻的擦拭着,“你不对赵立冬贸然出手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你有害人之心,若不是你故意为难祁同伟,赵立冬和何黎明会这么快被揪出来?” “等到省委书记空降汉东省之后,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可以直接烧到赵立冬身上去,那个时候你借助省委书记想急于杀鸡儆猴站稳脚根,就可以轻而易举拿下赵立冬和何黎明。” “到时候你不仅仅只是在这件事情上立功,更因为配合省委书记而被器重,副省长根本毫无悬念,甚至都不用老师我在省委常委会议上推举你。” 陈海闻言心中更加懊悔了,对啊,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嘴欠? 为什么就不能再忍一忍? 哪怕就忍耐个几天时间,等到省委书记空降? 只要自己拿出来自己作为省公安厅厅长除恶务尽的坚定态度来,那么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靠近了省委书记进行了表态,而且省委书记刚空降,身边人手严重不足,只要自己表态肯定会重用自己! 有省委书记这个汉东省一把手的支持,再有赵立冬和何黎明这两个高官做垫脚石,谁能拦得住他晋升副省长? 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白白浪费了! 高育良不点拨他还看不到这一步棋,但现在即使悔青了肠子却也于事无补了。 第74章 戎装常委压不住他呢?后果你想过吗? 明晃晃摆在面前的晋升机会,已经被他亲手粉碎。 而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忍不了一时之气,想要对祁同伟略施小惩! 这何其可笑! 这些年来他自认为深谙官场之道,善于权术,可现在再回头来看,自己简直比雨后春笋还嫩。 老师高育良对他的失望,甚至已经从字里行间流露倾泻,俨然这次自己在祁同伟面前已经一败涂地,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现给了老师高育良。 “老师,我太莽撞了。” “确实不完全怪祁同伟,是我自己太过争强好胜了,所以才导致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看着陈海总算是不再逃避甩锅,算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高育良略微欣慰了一丝,“既然知道自己莽撞就要痛改前非,全当成是一次教训铭记。” “省委书记目前还未曾空降,所以只要补救得当,这次事件产生的负面影响应该不至于影响到你。” “前提是你别再和祁同伟窝里斗了,他是军方的人纵然在汉东省待不住或者犯错了,也依旧可以拍拍屁股直接离开汉东省,但这是你的主场,胜则好,一旦失败你的损失将远超祁同伟。” 陈海急忙点头,经过高育良点拨之后,他自己也开始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心胸太过于狭隘,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这种动辄意气用事的行为幼稚而荒唐,除了断送他的似锦前程之外,别无其他任何价值可言。 就算是他的风头盖过祁同伟能如何?除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之外根本毫无意义。 祁同伟迟早都要回军方,他就算能暂时将祁同伟踩在脚下,这也只是暂时的而不是永久的。 更何况目前根据他掌握的消息,祁同伟的背景似乎也不在自己之下,贸然树敌百害而无一利! “老师,我会想办法缓和和祁同伟之间的关系。” “日后也尽量避免和他交锋。” “不过现在丁义珍出逃的事情怎么收尾?” “赵东来和侯亮平搞砸了抓捕行动,既不能甩锅给祁同伟,怪罪祁同伟打草惊蛇,那么这责任必然是要他们二人和公安厅以及检察院来承担。” “这会影响我冲击副省长吧?” 如果单纯只是会影响到侯亮平以及赵东来,其实陈海根本不会如此上心、着急。 也不会急赤白脸的怪罪祁同伟打草惊蛇,导致计划失败。 主要原因还是他担心影响省公安厅,以及他这个一把手。 冲击副省迫在眉睫,几乎可以说只要省委书记一落地,那么在最新召开的省委常委会议之中,整个汉东省的干部提拔将被摆在明面上来谈。 汉东省目前省委常委一共有十二人,而一般情况下省级省委常委配备十三人编制。 也就是说,只要他冲击副省成功,他就可以成为第十三名进入省委常委的核心圈层! 这十三人才是汉东省真正的权力巅峰! 除了国管中管之外的一切权力,都在这十三个省委常委手中牢牢把握。 老师高育良是支持他的,父亲陈岩石也可以帮助他发挥余热,让季昌明这个检察长也投自己一票。 至于李达康那边也可以试着去争取。 只要省委书记不否决,那么他的前程已经板上钉钉。 所以越是在这种时刻,他越是不愿意让自己受到一丝一毫的负面消息影响拖累。 迟迟不愿意处理强盛集团是因为这点,目前想让祁同伟出面收拾残局也是因为这一点。 毕竟,赵东来失利,他这个公安厅一把手也难逃负面株连。 “当然会影响。” 高育良看着手里的镜片,“这灰尘只要落上去,再想要彻底擦干净就不可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看上去干净一些。” “老师,我已经想过补救措施了,祁同伟既是特种部队的领军人物,来历非凡,那么他引渡丁义珍的手段可能远比我们管用,所以我想让祁同伟帮忙引渡或者抓捕丁义珍归案,只要丁义珍被弄回来,那么必然会有其他贪腐分子或者犯罪分子被牵连出来。” “能站在丁义珍这种副市长身后的,绝对也不会是什么小人物,到时候就可以完美覆盖丁义珍出逃造成的影响,反而可以重新在省委书记空降时交上一张高分答卷。” “也算是弥补了没抓住赵立冬和何黎明的缺失。” 高育良将眼镜缓缓戴上,然后拿起手里的报纸翻看的同时问道:“祁同伟拒绝你了吧?” “是。” “老师料事如神。” 高育良都快被气笑了,是自己料事如神? 这不是已经明晃晃的摆在面前了吗? 如果祁同伟愿意出手帮助陈海收拾残局,那么陈海现在根本不可能在下班时间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是有求于自己,对方怎么可能来找自己? 而且陈海对祁同伟的针对性如此明晃晃的,祁同伟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祁同伟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否则不可能在梁群峰的打压下毅然决然离开汉东省这片政治沃土。 没地位没身份的时候祁同伟尚且不吃亏,如今祁同伟强龙过境,怎么可能会在他陈海面前卑躬屈膝? 所以祁同伟拒绝陈海根本不用算,但凡动动大母脚趾头就能想到。 换做是稍微有骨气的人,都会做出和祁同伟同样的选择。 “你是想让我联系戎装常委?” “借助戎装常委给祁同伟施压?强迫祁同伟出手收拾残局?” 陈海急忙点头,“我是这么个想法,毕竟现在收拾残局要紧,也顾不上这么做会不会再次得罪祁同伟了。” “只是对祁同伟在军方的军衔以及职务我不太清楚,侯亮平说他要让钟小艾调查的,可截至目前也没告诉我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军衔。” “所以我现在也很纠结,我希望戎装常委可以出手,但却又担心戎装常委和祁同伟的军衔一样,手中权力万一要是没祁同伟的大,那就真的招惹上祁同伟了,如此一来得不偿失,还不如让丁义珍在海外流窜。” 第75章 既想晋升副省,那就别招惹他! 高育良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来,然后给自己茶杯接满了水。 滚烫的茶水白雾袅袅,隔着桌面让他看陈海的脸庞都有些模糊。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学生。 他对陈海可以说寄予厚望,不仅仅只是因为陈海的做派,更因为陈海的背景。 在如今这个时代,没有充足的政治背景很难有所成就和作为,而陈海拥有陈岩石这个老爹,这就注定了他的前路非同凡响。 也就是在赵立春掌权时代,陈岩石不愿与之同流合污,所以处处遭受排挤和打压,让陈海此前的晋升颇为坎坷。 但他掌权之后,陈海也迎来了快速发展期,加上赵立春的势力逐渐离开汉东省,对汉东省的政坛影响逐渐变小,加之陈岩石退居二线,所以为陈海勾织出一片光明的未来。 将陈海塞进省委常委班子,实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仅仅只是为了让他手中的权力更加稳固,也是为了让他可以拥有抗衡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的资格。 毕竟,省委常委基本都是单列,哪怕是曾经和他一块工作过的李达康,可都不买他的帐。 更别说省委其他常委了。 将陈海变成自己的政治资源也是对他自己有利的。 如果陈海不整任何幺蛾子的话,那么这就是他和陈海的双赢局面,只是他苦苦布局良久,却被陈海三下两下破坏殆尽,现在在自己这里还在疯狂哀求自己出手? 如果抛开陈海身上的价值,仅仅只是当陈海的老师,那此刻的高育良真的恨不得将面前的一杯茶水直接泼在陈海的脸上,让其清醒清醒。 “老师?” 陈海被高育良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当即开口尝试打破这种尴尬氛围。 高育良眼眉低垂,看着茶杯中翻涌的茶叶,声音不疾不徐,“你既然知道这件事情有风险,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万一戎装常委都压不住祁同伟,也就意味着祁同伟的地位远在你之上,除了自找难堪之外,还会彻彻底底得罪祁同伟。” “如此一来,你也没有退路了。” “甚至一旦撕开祁同伟的真实身份和地位,那么即使他是军方的人员,但也有很大概率会临时进入省委常委,和戎装常委一样拥有一定的话语权,甚至会直接干涉到你晋升副省级的会议研讨。”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你可真就与副省级失之交臂了。” 虽然高育良从未调查过祁同伟的真实背景,但他很清楚祁同伟在汉东省的所作所为。 明明祁同伟看出了强盛集团就是个烫手山芋,也明明看出了这是陈海在故意坑害他,可他却依旧不为所动,一脸淡然的接下了这任务。 如果祁同伟仅仅只是清扫了强盛集团,那其实也还好,只能证明祁同伟确实在陈海面前低头了。 可祁同伟却只是利用强盛集团来当开胃菜,而将赵立冬与何黎明这两个正厅级高官当压轴菜! 他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执行任务的时候处处都受到阻挠,甚至这阻挠的力量是来自省公安厅赵东来这个副厅长,放在一般人身上肯定宣告失败收尾,但是祁同伟却硬是逼退了赵东来,甚至一句话就让赵东来喊来的外援狼牙特战旅的上校参谋长范天雷直接滚蛋。 足以可见祁同伟早已不是十多年前那个在梁群峰威压下,狼狈逃离汉东省的小年轻了。 哪怕他依旧是农民的儿子,但他自己俨然已经成为了一棵参天大树! 这种时候,在他看来甚至都没有必要去调查祁同伟的真实身份。 因为有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祁同伟是军方上校的可能性其实已经微乎其微了。 当然,他能看的这么透彻,完全是因为他身处局外, 不会被其他的任何因素干扰困扰。 但眼前的陈海却明显已经深陷其中,他的理智明明知道祁同伟的身份可能非同寻常,却依旧心存侥幸想要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找戎装常委力压祁同伟一头,来以此彰显自己的手段,以此来证明自己比祁同伟优秀,这明显是已经上头失了智。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让陈海冷静下来,理性看待眼下的局面。 其他人上课陈海不屑听,但对高育良的谆谆教导和苦口婆心,陈海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他深吸了口气问道:“老师,您的意思是祁同伟有可能还会影响到我晋升?” 高育良没有吭声,这话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没什么需要再次确定的。 见高育良不语,陈海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老师一直都很喜欢祁同伟,当年被梁群峰施压逼走之后,高育良逐渐得势,从汉东大学政法系教授步入政坛,从此扶摇直上。 当时老师在吕州市通过了赵瑞龙的项目,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帮助了赵瑞龙,让赵瑞龙大把的揽票子,从此更是得到了赵家的力捧,尤其是赵立春对老师的支持更是源源不断。 其实那个时候,老师高育良就曾经提到过祁同伟,甚至还想将祁同伟从部队拉入政坛。 当老师的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学生,让其沦为权力的牺牲品,这一直都是老师的心结。 这些年来汉东大学政法系走出了不少老师的学生,几乎大部分都在汉东省开始扎根,只是老师从未遗忘祁同伟。 此次祁同伟回归,老师高育良作为省委副书记却没有得到消息,按理来说一般人肯定会有危机感,但老师高育良却无动于衷,甚至在他和赵东来求助老师高育良的时候,其态度也明显支持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任职。 这种偏爱,让陈海一度怀疑老师是在帮助祁同伟,而不是替自己考虑。 因为戎装常委一旦镇压祁同伟,那么祁同伟此前所营造出来的一切假象都将被击碎,将直接暴露他外强中干的事实! 到时候别说自己了,哪怕是赵东来都能稳压祁同伟一筹! “老师,我知道您对祁同伟感觉有亏欠,但这种时候,我们还是保全自己核心圈更重要一些吧?” 第76章 我以汉东省军区政委身份命令你! 高育良忍不住抬头,重新仔细审视了一眼陈海。 虽说自己确实是将陈海当成自己的核心弟子在培养,但这也是因为当年祁同伟离开了汉东省,他同样看好的侯亮平抱上了钟家的大腿,用不上他这个老师栽培。 这两个人那个不比陈海强? 现如今自己已经将话说的这么清楚了,这陈海还在恶意揣测?认为自己偏心祁同伟? 自己怎么就培养了这么个货色? “老师,我知道你不忍心看着祁同伟的伪装被撕破,当年对没能留住祁同伟而耿耿于怀。” “但此一时彼一时,祁同伟作为中央空降的军方干部,根本不可能和我们是一路人,我们也要分清敌友。” 高育良呵呵笑道:“陈海,你这是在给老师上课?” 陈海急忙摇头否认,“老师您别多想,我只是想求您帮我联系一下戎装常委,我本意也不是为难祁同伟,只是想借助他的权力来引渡或抓捕丁义珍。” “这不是我为难祁同伟,毕竟祁同伟是军人,也有为人民服务的责任和义务,他出手协助抓捕丁义珍这本身就是责任使然!我只是不想让他滥用手中权力,对丁义珍这种害群之马的逃亡置之不理。” 看着陈海给祁同伟扣下来的大帽子,不出手就是不负责任,高育良知道自己此前的口舌完全是白费了。 妒忌使人面目全非,陈海和祁同伟的竞争早已经让陈海处于失控边缘,这种时候他的理智根本不能完全掌控他的躯体,他所做出来的决定和行为,也完全是由情绪所主导。 他继续阻拦,反倒会让陈海对他离心离德,虽说他对陈海目前有些失望,但陈海却也依旧是有希望冲击副省级干部的,依旧是一枚比较有价值的棋子。 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言尽于此,陈海执意求自己联系戎装常委,自己也阻拦不了。 “陈海,我可以帮助你联系戎装常委,但我有一个问题:万一戎装常委压不住祁同伟,你该怎么办?” 陈海并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他心存侥幸心理,不认为祁同伟在部队中没有任何资源,可以爬的比自己还高。 所以面对高育良的最后警告,他沉声道:“如果戎装常委也压不住祁同伟,我就去向祁同伟认错道歉!以我和他当年的关系,他不至于对我出手吧?” “而且这本身就是他职责所在,大不了我让我姐回来一趟,组个局在我姐面前给他道歉!” “祁同伟不是要面子吗?不是喜欢我姐么?到时候他应该就不会计较了吧?” 高育良闻言没再多说什么,虽然他不认为陈海的退路有多么高级,但祁同伟当年对陈阳确实用情至深,否则也不会在面对梁璐的时候如此纠结,甚至提桶跑路了。 陈海在祁同伟面前或许一文不值,但陈阳毕竟是祁同伟的初恋,未尝没有让祁同伟和陈海冰释前嫌的可能。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祁同伟也将快速拉近和自己的距离,成为汉大帮的核心圈层。 当即,高育良直接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片刻后他冲着电话打过招呼,简单说了一下丁义珍逃离的大概情况,最后将电话直接交给了陈海。 接过电话的陈海显然有些紧张,虽然论权力,在汉东省戎装常委不如老师高育良,但陈海却也基本没机会接触戎装常委。 在省委常委之中,戎装常委的权力也很大,哪怕是一把手二把手也未必敢轻易招惹对方。 陈海厅长也当了几年了,可还是第一次直接和戎装常委对话。 “刘少将,我是公安厅陈海。” “目前情况就是高书记所说的这样。我想请您联系一下祁同伟,丁义珍的事情事关重大,对整个汉东省的腐败清扫活动都至关重要,所以还希望您能出手干预一下,避免因为丁义珍的离开而保全了其他腐败分子,影响汉东的经济和发展。” “知道了,我会联系祁同伟的。” “好的好的,麻烦刘少将了!那我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的刘士林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范天雷,笑着道:“听见没?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求助来了,而且还是通过高书记。” 范天雷苦笑道:“刘少将,这可不怪我们给您找麻烦,这要不是中央那边非要抽调人手来汉东省搅动这一潭死水,我们也不可能来这里,毕竟您也清楚我们常年镇守北境,几乎为战场而生,此次祁厅长的离开,更是让的北境恐怖集团彻底失去了禁锢,这几天将北境都快闹乱套了。” “北境乱套不乱套我不管,但我是汉东省军区政委,我不能看着祁同伟将汉东省闹的天翻地覆。” 范天雷笑着道:“可以理解,毕竟这是您的工作嘛。” 见范天雷一点都不着急,刘士林摸了摸鼻子道:“不对!你这反应明显不对!你老实给我说,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军衔?在部队是什么职务?” 因为多个特种部队在汉东省开展军事演习的缘故,作为汉东省军区政委,刘士林特意联系范天雷来聊一聊,至于其他的负责人暂时都没空。 可他对范天雷试探了半天,也没从范天雷口中得到关于祁同伟的有价值信息。 范天雷左一句祁同伟,右一句祁厅长的混淆视听,根本就没办法判断祁同伟的军衔。 刚才他故意答应了陈海,想看看范天雷什么反应,可他再次失望了。 这也让他对祁同伟愈发好奇起来了。 “刘少将,您就别难为我了,我只是一个区区上校,我能知道什么?” “你要不联系特战军区和军部试试?或许他们会告诉你祁同伟到底什么身份。” 范天雷依旧不买账,这让刘士林也是有些生气了,“范天雷, 你别忘了你们在我的地盘上演习!我虽然不是你们的直属上司和首长。但限制你们的演习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现在以汉东省军区政委的身份命令你告诉我!祁同伟究竟是何军衔?是何军职?” 第77章 违抗军令,其罪可诛! 刘士林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他认为范天雷根本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继续敷衍自己了,可是范天雷却只是撇了撇嘴,“刘政委,刘少将,你是有拒绝我们在贵地军演的资格和能力,但我们这军演也不是非演不可。” “什么意思?”刘士林一愣,就连端着茶杯的手都猛然一抖,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范天雷。 据他所知,有三支队伍进入了汉东省地区,其中就包括狼牙特战旅。 狼牙特战旅因为高战死比,加上任务的难度系数比较大,所以和其它几个特战旅编制都基本常年拉满,其中狼牙特战旅的队伍编制,他没记错的话是三千三百多人! 能和狼牙特战旅当对手和假想敌的军演部队,自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常规旅,大概率也是类似的特战旅,那么这三支队伍的总编制人数将达到恐怖的九千多人,接近一万人! 这样一股军事力量有多么恐怖,刘士奇这个少将自然明白。 这种规模的军事演习绝对是重要行动和计划,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因为外力因素而终止演习,甚至据他所知这些部队在军事演习的时候都会出现不小的伤亡,只要不超过一定的死亡比,那么军演根本不可能停歇。 可范天雷此刻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是非演不可? 范天雷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装,然后抬头看着刘士林少将,“刘少将,您要是不让军演我们自然也没办法,毕竟您才是汉东省军区的政委,我们自然不敢抗命。” 刘士林强装镇定,但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范天雷这些话乍听之下,似乎是对自己的臣服和示弱,但是要是仔细听,就会发现问题所在。 这种规模的军事演习耗费资源巨大,岂能因为自己一个省军区政委说停就停? 饶是他是戎装常委,也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这种权力可以成功中止对方的军演。 而且他也从来没想过干预对方的军演! 他只是想威胁范天雷,想要让范天雷吐露一些关于祁同伟的详细消息而已,可对方居然宁愿终止军演! 一念及此,刘士林少将突然一脸震撼,看着范天雷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瞳孔中更是闪烁着一抹慑人的厉芒。 被其目光锁定的范天雷有苦难言,直接就要告辞,却被刘士林开口拦下。 “范天雷,我再问你一次,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军衔?什么军职?” “你敢忤逆我就是违抗军命!” “作为上校你应该清楚后果是什么!” 根据军事演习条例曾经有过规定,军演部队必须遵守当地省军区以及其他首长的指示,不能罔顾当地环境和军区首长意见展开军演行动,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如果军演还想继续进行,那么范天雷就需要受他这个汉东省军区政委的命令! 虽然这种命令并非绝对需要执行,但却拥有一定的指示作用。 类似于政法委以及人民政府对当地公安厅、公安局、派出所等等的执法指示和指导。 所以刘士林依旧想用这一点来压范天雷。 范天雷一阵汗颜,违抗军令的大帽子都扣自己脑袋上了,这罪名可一点都不轻。 要知道这一般放在战场上,就是就地枪毙的重罪,如果是他们这些人甚至还会直接被卸掉兵权,当地解职。 如果这一次他们进入汉东省真的只是单纯的军事演习的话,刘士林祭出这等杀器的时候,范天雷就只剩下了乖乖就范一条路,但偏偏这一次他们进入汉东省并不只是为了军事演习。 军事演习在一定程度上甚至也仅仅只是他们合理驻扎汉东省境内的幌子而已。 所以刘士林想要用军事演习来要挟他,显然不可能。 他伸手将自己的帽檐抬了抬,然后平视着眼前的军方少将,不卑不亢道:“我说过,您要是拒绝,我们可以不军演。” “只要不开展军事演习活动,那么我们就不用受到军演条例限制。”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需受命当地省军区首长!” “所以只要我们不军演,那我有权保持沉默!不算抗命!” 刘士林少将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个上校,竟敢如此! 对他简直是一点敬畏心都没有! “范天雷,你们旅长何志军呢?” “现在联系你们旅长何志军!让他滚来见我!” 范天雷不听话他收拾不了,那就换个人收拾。 毕竟每个人所处位置不同,加上性格不同,处事方式也就不同,压不住范天雷,未必就压不住何志军。 何志军作为狼牙特战旅的旅长,据说军衔不日前已经晋升到大校,距离晋升将官一步之遥,何志军总不能和范天雷一样在自己面前耍无赖吧? 范天雷:“我们军事演习开始之后就失联了,毕竟我们是打散作战的,他如今带的是哪一支部队我都不清楚,我上哪里找旅长去?” 刘士林少将嘴角都气歪了,咆哮道:“范天雷!你是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到你们军区去?到时候你后悔可就晚了!” 岂不料范天雷闻言后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就连腰板似乎都挺的更直了,甚至还催促道:“刘少将,那您打到军区去告状吧。” “你以为我不敢?” 范天雷摇头,“不是不敢,是不怕。” 他本身就受命于军区和军部,双重命令引导他在汉东省全权由祁同伟掌控领导,他就怕刘士林不将电话打给军区。 刘士林毕竟是汉东省军区政委,手握大权,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多多少少他还是有些忌惮的,少将级别的人物还是实权,他一个上校没上边命令根本就不敢在人面前如此硬气。 如果刘士林不打电话只炮轰他,他真的挺受罪的。 但如果刘士林少将给军区和军部打过电话了,那刘士林少将怕是也免不了挨一顿呵斥。 到时候自然不会为难他了。 第78章 他或可比肩二代们的祖宗先烈! 所以范天雷巴不得刘士林少将亲自联系军部和军区。 自己也就不用在这里被吹胡子瞪眼了。 “真不怕?” “刘少将,你要打电话就赶紧打,打完电话我就要回去了。” 看着恨不得帮自己打电话的范天雷,刘士林少将隐隐感觉到了不正常。 按理来说范天雷此刻不该怂成一团么?可范天雷太反常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电话显然不能打。 非但不能打电话,这军事演习他也不能叫停。 沉吟片刻,刘士林少将脸色快速缓和,笑骂道:“我就服了你了,这么轴干什么?我们都是军人,就随口打听一下祁同伟的军职和军衔而已,你至于吗?” “大不了我替你们保守秘密呗,还至于连军事演习都停止了?” 看着开始套近乎的刘士林少将,范天雷苦笑道:“刘少将,您别为难我,我只是个上校。” “滚滚滚!” “立马滚!” 刘士林差点儿将手里的茶杯直接甩范天雷身上,这货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软硬不吃。 “刘少将,我们军演还继续吗?” 范天雷走到门口,还回头询问道。 “我有叫停你们军演吗?” “明白!” 看着快速离开的范天雷,刘士林缓缓坐回到了椅子上,小口抿着苦涩的茶水开始盘算起来。 一般情况下,抓捕贪腐分子之类和他关系不大,基本上都由检察院联合公安厅来完成。 在扫除黑恶势力或者恐怖分子的时候,偶尔也会由当地警局之类联系武警部队调用武警支援,小规模的动用武警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请示他,只需要驻扎在各个武警队伍的负责人根据情况判断就行。 比如赵东来调用武警队伍的时候,就没有请示他,不过也只是出动了为数不多的驻扎武警。 像是丁义珍这种副厅级别的大鱼,根本不用他出手,和他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没有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给他打电话,其实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他负责的是国防大基调,贪官污吏不在他工作范围内。 但偏偏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给他打的电话,纵使请求自己出手的是陈海,但他也要考虑高育良的面子。 如今省委书记还未空降汉东省,刘省长基本只管民生经济等等,对这些更加无暇顾及,最为活跃的就是高育良这个三把手。 论在省委常委的地位和权力,他这个戎装常委显然是排在高育良后边的。 可让他出手给祁同伟施压,他也不想。 他又不是傻子,祁同伟和他同样来自军方,很显然是军方插在汉东省的一枚高价值棋子。 具体发挥什么作用暂时还不得而知,但祁同伟刚落地就敢直接拿两个正厅高官开刀,岂能是什么善类? 陈海通过高育良来联系自己给祁同伟施压,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证明陈海自身的实力,无法压制祁同伟。 一个即将冲击副省长的正厅级干部,在祁同伟面前讨不到半分好处,祁同伟绝对不在陈海之下! 或许低于自己一层,只是大校,或者上校军衔,但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如果只是大校或者上校,那么范天雷绝对没理由不惜得罪自己,也对祁同伟的身份不愿意透露出半个字。 出手不行,不出手也不行,这让刘士林少将一时间也有些举棋不定,倍感头疼。 伴随着茶水见底,刘士林突然眼神一亮,然后找到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陆少将,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在汉东省这一亩三分地,还有刘政委你需要打听的人?”陆国峰笑着调侃。 刘士林叹了口气,“你知道祁同伟吗?” “祁同伟?” “那个被梁群峰逼跑的高育良学生?” “陆少将你知道他?” “当然知道,你是今天第三个向我打听他的人了。”陆国峰的声音逐渐沉重。 刘士林少将急忙问道:“祁同伟此次空降汉东省到底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他在部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刘少将,祁同伟的信息我确实知道一些,但很遗憾这件事情我目前没办法告诉你,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能不招惹,就千万别主动招惹。” “此人或许只是一枚棋子,但或许只是一枚在汉东省函待发芽的参天大树的种子。” 刘士林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他当棋子可以理解,没背景的不都是充当棋子么?可他是参天大树的种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后台和背景很硬?可据我所知他只是个农民的儿子,祖上三代贫农,没有红色背景。” 在刘士林看来,陆国峰所说的多多少少有些自相矛盾,左右脑互搏,缺乏逻辑。 如果祁同伟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当年怎么可能离开汉东省? 当年梁群峰也不过只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不过正厅而已。 一个厅官能随手镇压,令其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能有什么背景? 古往今来,权力都集中在握笔杆子的这群人和握枪杆子的人手里,至于抡锄头的,只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别说权力了,连话语权都没有。 他不能明白参天大树种子是什么意思。 陆国峰叹了口气,“官二代富二代虽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但在二代之前不也是贫农商贾?” “总有那么一代人会撑起子孙后代的天,祁同伟未尝不是位于此列之中。” 刘士林抓着茶杯的手猛然攥紧,连同玻璃杯的把手都啪的一声捏断了。 玻璃渣险些扎进掌心。 只是此刻他恍若未觉,满脑子都是陆国峰少将的那句话。 总有一代人会撑起子孙后代的天,祁同伟未尝不是位于此列之中! 纵使陆国峰少将没有说清楚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军职军衔,却也侧面告知他祁同伟有望比肩那些二代三代们的祖宗先烈! 一个和平时期的人物,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能拥有如此之高的殊荣与评价? 喉结耸动,他咽了口唾沫后艰难道:“多谢陆少将提醒了。” 【求兄弟们打打书籍评分!第二更!】 第79章 省军区少将的震惊!他竟当我是空气! 电话已经挂断了半个小时,但刘士林少将却久久无法平静。 纵然他是少将级别的人物,也不敢说自己是参天大树的种子,不敢说自己可以以一己之力为子孙后辈撑起一片天吧? 陆国峰也贵为少将,而且还在军区中枢工作,权力比他只大不小,这样的人物本身就已经是凤毛麟角般的恐怖存在,一般人根本难以入眼,这祁同伟为何会被他如此高度评价? 就算是祁同伟真的是个军事奇才,未来可能成就不俗,但陆国峰少将提醒 自己尽量别去主动招惹祁同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堂堂军方少将,汉东省军区政委,还会在祁同伟这里吃亏? 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军衔? 或者说祁同伟的军衔军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军方和中央某个部门对祁同伟的器重,自己挑战祁同伟形同于站在了军方和中央某部门的对立面? 可军方宁愿站队祁同伟,也不愿意站在自己这边,这又是什么原因? 无数的困惑萦绕脑海,让刘士林少将一时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祁同伟至今到底是中央哪个部门联手军部军区空降汉东省的至今不清楚,而且祁同伟也不是转业进入汉东省,这给了祁同伟随时抽身退出的可能,也给了祁同伟在汉东省可以不顾忌任何人的面子,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以及大展拳脚的机会。 正如陆国峰少将所言,祁同伟既像是一枚投石问路的石子,来搅动汉东省这一潭死水。 又像是被委以重任,借此机会来汉东省建功立业镀金的参天大树种子。 可无论是棋子还是种子,都预示着汉东省要迎来巨大的政治变革,而祁同伟的空降似乎就是这一切的起始!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刘士林直接道:“进来。” 看着走进来的京州市警备司令一脸凝重,他直接开口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丁义珍已经确定离开了境内,检察院反贪局和公安厅针对丁义珍的抓捕计划已经彻底宣告失败。” “公安厅赵副厅长找我了,想让我来请示一下你,什么时候联系祁同伟,现在祁同伟出手或许还能扶大厦将倾,再过一段时间可真就回天乏术了。” 刘士林眉头深皱,赵东来自己搞砸了任务,还有脸来催促自己? 看来陈海和赵东来已经交涉过了,知道自己已经当着高育良的面答应去给祁同伟做思想工作了。 毕竟要顾及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的脸面,因此纵使心底对赵东来以及陈海这两位厅长已经有所不满了,但他还是看向京州市警备司令道:“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就去找祁同伟谈一谈。” 离开省委后刘士林直奔省公安厅。 而在刘士林进入省公安厅后,便有警员上前带路,直接将刘士林引进了厅长办公室。 此刻已是下午七点,陈海、赵东来两人正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起,桌面上还放着只吃了几口的盒饭。 看见刘士林两人急忙起身,恭敬上前敬礼,“刘政委!” 刘士林只是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便直入主题询问道:“祁同伟呢?” “他就在隔壁,我带您过去。” 陈海使了个眼色,赵东来急忙上前主动带路。 此刻的祁同伟正在和谭晓琳下象棋,安欣则是站在一边汇报工作,听见敲门声后头也不抬道:“进。” 房门被赵东来推开,刘士林率先跨步进入其中。 一双虎目在办公室内环视扫过,在看见谭晓琳军衔的时候,眼底深处有着一抹涟漪涌动。 当他的目光停留在谭晓琳的小脸上时,瞳孔陡然紧缩了一下,这道身影,他见过!!! 谭晓琳也看见了身着军装的刘士林,尤其是看见刘士林肩膀上的金色橄榄枝,便急忙起身行军礼:“首长好!” “嗯。” 刘士林佯装镇定从谭晓琳身上移开目光,然后看向了身着没有警衔的警服祁同伟。 原本在他预想中,祁同伟应该和谭晓琳一样,在看见自己军衔后急忙起身行礼,毕竟金色橄榄枝的权威会为他发声! 可是—— 祁同伟手中捏着象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棋盘上,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开口催促谭晓琳道:“棋才下了一半,坐下继续。” 闻言,陈海和赵东来站在一边都快笑出声来。 谭晓琳一个中校,面对高好几级的少将刘士林,没有对方允许敢坐下继续下棋吗?开什么玩笑! 真拿汉东省军区政委当吉祥物呢? 他们两人看向祁同伟的目光甚至都带着一抹戏谑和怜悯。 刘士林少将嘴角也浮出一抹笑意,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懒得看自己一眼的家伙。 虽然他知道此人不可轻易招惹,但这货也未免有些太过于装逼了吧? 真拿自己当陈海和赵东来这种阿猫阿狗的软柿子? 谭晓琳神色有一瞬间的纠结,不过瞬息后她还是冲着刘士林少将歉意一笑,然后就直接坐了回去,然后旁若无人的继续抓起了棋子开始阻挡祁同伟棋盘上的攻势。 这一幕,看的刘士林少将都有些懵。 从来没想过会这样啊! 不过他知道谭晓琳的具体身份和背景,所以也稍微能理解谭晓琳的行为。 谭晓琳可是实打实的二代,父亲可是特战军区的副司令!所以他才和谭晓琳有过一面之缘。 这样的人,没那么守规矩也可以理解。 陈海看着这一幕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看见,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冷笑,认为祁同伟会得罪刘士林少将,从而不得善终。 得罪一个少将级别的省军区政委,而且同时还是省委常委,在他看来祁同伟的上升通道已经焊死了。 他治不了祁同伟,但刘士林少将可以! 只是赵东来却有些看不过眼了,哪怕是他也猜测过祁同伟的身份非比寻常,可祁同伟就算是少将那也是空降来的,和刘士林少将这个汉东省军区政委,还是有着差距的。 毕竟对方手里,握着整个汉东省军区的兵权! 第80章 跳梁小丑,班门弄斧! 哪怕同为少将,一个是空降到别人地盘上,一个是本土实权政委,这区别也大了去了。 所以赵东来看着这一幕率先跳了出来,“祁厅长,你要不还是先抬头看看是谁来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下你的象棋?” 刘士林少将并未开口阻拦赵东来,他也想看看祁同伟看见自己是什么反应。 是和谭晓琳一样慌忙起身?亦或者是和此刻一样无动于衷? 不管祁同伟是哪一种反应,他都能从细节处看出祁同伟究竟是真有底气,还是故作强大。 只是赵东来的声音却被祁同伟完全无视,甚至都没让祁同伟抬一下眼皮多看他一眼。 这让赵东来一时间就尬住了。 明明恼羞成怒了,可却愣是不敢发作。 因为他也很清楚,祁同伟早已经不是自己能轻易招惹的存在了,他也就只能打着刘士林少将的幌子和祁同伟交锋,可对方不理他也不敢继续开口。 只是在心底里暗暗咒骂祁同伟。 赵东来吃瘪,陈海更加不可能开口了,毕竟他开口了,那么吃瘪的就是他。 此前他已经在祁同伟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绝对不会没事找骂。 两人齐齐将目光看向了刘士林,这种情况下身份地位越高的,也就更加生气,所以无需他们充当跳梁小丑。 如果对祁同伟没有研究过,说实话刘士林少将真的可能会生气,但他脑海中现在都回响着陆国峰少将的忠告和提醒,他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点问题就破防。 所以他反倒是饶有兴致的上前几步,看起了谭晓琳和祁同伟下棋。 无能狂怒的赵东来和憋了一肚子火的陈海也紧接着纷纷上前,围了一圈,开始研究起这盘棋局来。 伴随着谭晓琳被吃掉一个马,瞬间陷入逆势,赵东来脱口而出道:“谭晓琳,你直接放底炮逼他回援!再上马将军!逼他将出家!平行车形成绝杀!” 刘士林少将忍不住看了一眼赵东来,淡淡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赵东来:“……” 陈海嘴角微翘,忍不住轻笑。 果然什么时候,都要管住自己的嘴。 正所谓棋品见人品,赵东来这不是在明晃晃败自己人品么? 谭晓琳额头上已经浮现出了细密的汗珠,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举棋不定。 “要不你试试他的建议?” 祁同伟悠哉悠哉的抿了口茶水道。 谭晓琳闻言却直接丢下了手中棋子,“我认输。” “就差临门一脚了你认输?这明明马上就是绝杀!”赵东来实在忍不住了,这也太气人了。 球到门口了不射门? 裤子都脱了你说认输就认输? 被祁同伟无视,被陈海冷眼旁观,被刘士林少将暗骂不是君子,现在谭晓琳居然放着自己指出来的康庄大道不走,直接认输了? 棋盘上的输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祁同伟面前被全方位碾压!这和羞辱有什么两样? 谭晓琳抬眸看了眼明显破防的赵东来,最终面色平静的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你行你上。” “上就上!” “以为我不敢?” 赵东来冷笑不已,陈海本想拉住赵东来,可赵东来却一屁股坐到了祁同伟对面的椅子上。 然后就拿起了谭晓琳丢下的棋子,然后直接冲着祁同伟发起冲击。 只是当他的底炮放下去后,却见陈海和刘士林少将一声叹息。 紧接着,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祁同伟将他的帅提了起来。 “祁同伟!你干什么?玩不起?” 赵东来急眼了,下意识就想抢回自己的帅。 祁同伟无语道:“你要不看看你帅位上的是啥?” “炮?” “不行不行!我没看清楚!这一步棋不算,我没看见你已经将军了!” 祁同伟随手将帅丢给赵东来,只是赵东来捏着自己的帅放回原位后,却愣在了那里。 一会提起这个棋子,一会儿提起那枚棋子,几乎快将自己的棋子都挨个儿盘遍了,却也无力解开这必死之局。 “这早就成必死之局了,否则以谭队长这种特种军人至死方休的战斗风格,绝对不可能认输啊。”安欣在旁边幽幽道。 “安欣!你出来我有事情找你。” 赵东来慌忙起身,脸色难看的就拉着不太情愿的安欣离开了常务副厅长办公室。 谭晓琳看了祁同伟一眼,似乎在担心安欣被赵东来撒气。 不过祁同伟却并未理睬,安欣如今位置不是很低,加上有自己在,赵东来不敢太过分。 当然,安欣要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选择当软蛋,那么他培养出来也没什么用处。 所以这也是安欣成长之路上必须要经历的,他不愿太过呵护,让其成为温室里的花朵。 赵东来落荒而逃后,刘士林主动坐了下来。 他笑吟吟看着祁同伟,语气温和,不急不缓开口道:“我们两个杀一盘?” 陈海嘴角一抽,有心想要提醒刘士林少将先谈正事,却不敢开口,生怕扫了刘士林少将的兴头。 刘士林少将可是省委常委,他惹不起。 祁同伟对此并未拒绝,做出请的手势。 “还让我先手?果然高手都很自信。” 虽说刘士林少将早有心理准备,早就可以息怒无形,肉眼难辨,但有些事情只是不愿意计较,并非不介意。 如果将祁同伟换成其他人,或者让他清楚祁同伟没什么背景,此刻他根本不可能是这副笑呵呵的样子,更别说亲自上门来见祁同伟了,一个电话足矣! 祁同伟从头到尾都在无视他,现如今这种让他先手的行为,更是让他莫名来气。 一直都是自己让别人先手,被一个年轻后辈让自己先手,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 所以在他准备先手提棋之前,他直接抬手自砍一员大将,撤走了自己一枚车! 下过象棋的都知道,一副象棋总共四枚车,双方各两枚。 车类似于战场高机动部队,指哪里打哪里,所过之处所向披靡,几乎没有棋子可以匹敌。 是棋盘上比双马、双炮更逆天的存在! 自断一枚车,等同于直接让了祁同伟小半盘棋! 祁同伟终于抬头看向刘士林少将,眸光透着一丝惊讶。 第81章 神老无灵,人老无能! 下午的时候,陈海已经找过祁同伟了,通过陈海的心声祁同伟早就知道陈海要搬动戎装常委这尊大佛。 但按陈海一个省公安厅厅长的正厅级干部来说,一般情况下连见戎装常委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对于戎装常委的出现,祁同伟是有那么一丝惊讶的,不过也仅仅只有那么一丝。 见祁同伟终于算是正眼看自己了,刘士林布满褶皱的脸皮上露出一抹笑意,“祁同志你好,我是汉东省军区政委,戎装常委刘士林,军衔,少将。” 很明显刘士林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试探祁同伟。 他表明自己的少将军衔和身份地位,如果祁同伟和谭晓琳一样喊他首长,那么祁同伟撑死就是个大校军衔!或者单纯就是个上校! 可刘士林少将的如意算盘显然落空了,祁同伟脸上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刘同志你好,我是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祁同伟,没有警衔。” 刘士林脸色一沉,他铆足力气的试探,就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没有收获任何反馈。 陈海看出来了刘士林少将的警惕试探,为了让刘士林少将可以更快摸清祁同伟的底细,然后对祁同伟快速施压,所以他上前一步‘帮助’祁同伟补充道:“刘少将,祁同伟是我同学,汉东大学毕业没多久就去参军了,目前还是保留的军籍,应该位置也不低。”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祁同伟,故作不经意道:“对了祁同伟,你现在是什么军衔?” 刘士林少将目光灼灼的盯着祁同伟,心底暗暗赞叹陈海这配合打的好。 毕竟陈海现在都已经当着他面直截了当的问了,祁同伟还能装下去? 谭晓琳似乎感觉到了情况不对,刚想上前帮祁同伟解围,却被祁同伟抬手轻轻拨到了旁边,“陈厅长,昨天我刚回来你不就查过我的资料信息了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陈海脸色一僵,“哈哈哈,瞧我这脑子,差点儿都忘了。” 【祁同伟你个牲口!我能查到还用得着在这里试探你?】 【你就但愿你是少将军衔!否则我必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士林少将意味深长的看着陈海,仅仅只是听两人对话,似乎陈海知道祁同伟的底细,但理性判断的话,显然不是这样! 陈海很明显不知道祁同伟的军衔,所以才帮助自己套祁同伟话。 只不过祁同伟太圆滑了,一句话生生将陈海挡了回去,此刻的陈海心里怕是比吃了苦瓜都要苦。 毕竟他作为厅长总不能告诉祁同伟他查不到祁同伟的底细吧?这不是明晃晃的将脸伸出来让别人抽? 作为即将冲击副省级的公安厅长,陈海显然不能如此丢人,所以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假装自己知道。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顺口问一下陈海祁同伟是什么军衔,估计陈海当即就要炸了。 不过刘士林少将目前并不想站队,既不想轻易招惹祁同伟,也不想轻易得罪陈海。 毕竟陈海更进一步晋升副省长的话,那么也就顺理成章的进入了汉东省省委常委,要和自己一块共事了。 所以他没再为难陈海,也没再询问祁同伟,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棋盘上,“祁同志,让你一枚车,我开先手应该就不算欺负晚辈后生吧?” 谭晓琳站在旁边瞳孔缩了又缩,新一轮的试探又开始了。 刘士林少将以资历来压祁同伟,显然就是在试探祁同伟虚实。 祁同伟却不接茬,摇头道:“刘同志想多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该我让你才对,尊老是我国传统美德。” 说着,祁同伟下掉了自己的一枚车和一个炮,比刘士林少将多让出一枚炮! 陈海嘴角抽搐,看着这一幕只感觉祁同伟疯了。 刘士林少将原本浑浊的双眸中此刻也迸发出一抹厉芒,就连苍老略显佝偻的身躯都在此刻瞬间绷直。 他的表情虽然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却摘掉自己一炮一马,“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老姜辛辣更胜新枝对吧?” 祁同伟再次抬手,取掉自己双马,只剩下一车一炮两员大将,“不敢苟同,以我拙见,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刘士林少将再度拿走自己一炮一马,只剩下一个车,“岁老根壮,阳骄叶阴!枝高百丈无新叶,根深万米无嫩须!” 祁同伟将自己剩下的一车一炮全部撤走,“神老无灵,山老无名,剑老无芒,人老无能!” 办公室内忽然陷入死寂!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莫名的腾腾杀气! 【他怎么敢的啊?】 【祁同伟这都在说些什么?嘴上让刘少将,行动上一点都没让啊!】 【他是真不怕死啊!】 这一刻,身陷两人博弈的气场中,陈海有种置身炮火战场的错觉,只感觉汗流浃背。 而谭晓琳也脸色略微泛起一抹苍白,眼神有些担心的看着两人。 祁同伟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屠,是一把让无数恐怖集团闻风丧胆的杀器! 刘士林少将是封疆大吏,常年手握重兵权势滔天,连省委书记都不敢轻撄其锋! 这两人并非出自一个时代,所以无论是年龄还是理念本就不同,如今针锋相对时,就连谭晓琳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一个提名三军少将,一个省军区政委少将,普通无实权少将夹在中间都是炮灰! 她甚至都想去给父亲打电话,让军区或者军部出手来调停。 刘士林和祁同伟就这样对视着彼此,脸上却依旧都挂着淡然笑意。 足足数个呼吸,就在陈海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的时候,两人身上的杀气突然间悉数收敛,刘士林少将将自己剩下的一个车也拿走,两人各自只剩下了五个可以过河的卒和兵。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祁同志你们这一代年轻人了不得啊!” 刘士林少将感慨了声,然后开始先手推动自己的兵卒,一盘毫无悬念的棋局开始了! 第82章 催命呢?再催老子不管了! 棋局如战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当双方都失去高机动性的六枚主要棋子之后,都只剩下了过河兵卒。 纵使祁同伟让给刘士林少将先手,但过河兵卒都隔楚河汉界对峙,除了第一步之外谁先推进谁先死。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时间,除了双方推动兵卒第一步之外,便都没了后续行动。 “这棋,还要继续耗下去吗?” 祁同伟率先问道。 刘士林少将笑了笑,“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和棋?” “和棋。” 这一盘棋当双方都失去了马、车、炮之后,其实早已是一盘和棋了。 看见这一幕谭晓琳不禁松了口气,这两个人无论是谁在这里吃亏,其实结局可能都不怎么美好,不过好在刘士林少将和祁同伟分寸都把握的很好,基本可以说点到为止。 陈海见两人终于停了下来,急忙上前一步,“刘少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谈正事了?” 要不是赵东来此前丢了面子,害臊跑出去了,陈海根本不可能自己开口提醒刘士林少将,毕竟他们有求于人,万一对方生气了转身就走,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反而还要平白无故招惹上对方。 一个祁同伟已经够他们头疼了,这要是再招惹上一个戎装常委,那他晋升副省长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毕竟戎装常委在省委常委会议之中,虽然一般情况下不会发言,但一旦发言还是很有话语权的,其他省委常委可能都要给他这个面子。 【催催催!催命呢你?】 【要不是高育良,老子扭头就走!】 【这祁同伟都这样了,你特么还看不出来这家伙有备而来?根本不虚老子?】 刘士林少将确实有些生气了。 汉东省政坛如何发展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关系,反正不管谁爬上去,都不可能找他麻烦。 但高育良这一通电话将他牵扯进来了,现在抽身而退会招惹高育良,犯不上。 但为了陈海这个棒槌去招惹祁同伟?那也很冒险。 他大权在握,和祁同伟同样都是隶属于军方一个系统,更加没必要窝里斗,让陈海渔翁得利。 前边他已经疯狂试探过祁同伟了,可依旧试探不出来祁同伟的底细,除了祁同伟隐藏极好的可能性之外,剩下的最大可能就是陆国峰少将所言那般,祁同伟是一颗参天大树的种子! 这种人太过危险,在彻底掌握其背景之前,按兵不动,隔岸观火才是最佳选择。 心底痛骂陈海过后,刘士林看着陈海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祁同伟道:“刚才那盘棋是和棋,这一盘棋该你先手了,我们再杀一局?” “可以。” 祁同伟没有拒绝的道理。 反正丁义珍已经逃到了海外,最着急的该是侯亮平和陈海、以及赵东来。 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来陪着自己下棋消遣,这种机会可不多得,而且还可以磨练磨炼自己的棋术。 棋术和战术颇为相似,瞬息万变,皆在用兵上。 这一局,祁同伟先手。 眼看着两人又磨磨蹭蹭下起棋来,陈海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 可催促过一次的他不敢再开口催促刘士林少将。 他也不清楚刘士林少将是棋逢对手了,所以技痒难耐非要和祁同伟切磋切磋分个胜负,亦或者是刘士林少将本身就不想帮他这个忙得罪祁同伟。 反正他不敢扫刘士林少将的兴了。 祁同伟他能不能得罪暂时还未知,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刘士林少将绝对不可以轻易招惹! 他只能在心底祈祷这盘棋可以快一些。 只是这一次双方并未互让棋子,所以棋盘局势变得极为复杂,两人每下一步棋,都要思虑良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磨蹭时间。 半个小时后,陈海彻底坐不住了,焦急的在房间来回踱步的同时,直接将电话打给了赵东来,“赵东来!你个憨批你跑哪里去了?你再不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妈的自己搞的烂摊子让我给你擦屁股?你特么好潇洒啊!” 电话刚挂断,房门就被轻手轻脚的推开,看着赵东来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陈海心中更加来气了。 这傻逼特么这么久敢情一直都在门外站着! 就等着自己全权给他处理这麻烦? 要是祁同伟是个菜鸟他分分钟抬手镇压,可刘士林少将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都有些纠结要不要出手,这种时候还让自己替他处理麻烦,这还是人吗? 赵东来自然能感受到陈海的怒火,当即解释道:“陈厅长,我确实是去协调其他执法力量了,看能不能将丁义珍引渡回来,但都失败了,不过侯亮平马上就来了。” 闻言,陈海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侯亮平虽然只是反贪局局长,祁同伟此前并不卖侯亮平的面子,甚至还开口嘲讽侯亮平是吃软饭的,靠伺候钟小艾才堪堪成了钟家的一枚棋子。 但就算是侯亮平只是钟家的赘婿,那也是背靠钟家大树! 钟家的能量超乎一般人的想象,祁同伟就算再强势,对钟家应该也要忌惮一些吧?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争吵声,陈海隐约还听见了侯亮平破口大骂的声音。 “我出去看看。” 陈海急忙走出常务副厅长办公室,刚一出来就看见被雷战摁在墙上的侯亮平。 侯亮平的脸被摁在墙壁上都快压扁了,任凭他无论如何挣扎,都始终无法从雷战手里挣脱。 “我是反贪局局长!你们疯了吗?” “你们区区一个尉官,我要见你们领导祁同伟!” “祁同伟!你给我滚出来!” 也不怪侯亮平破防,以他的身份和背景去哪里不是说去就去?谁敢拦他? 可偏偏平时随便进的省公安厅,如今却连常务副厅长办公室都进不去。 陈海也是有些无奈,“雷战,你放开他吧,他是来找祁厅长谈事的。” 雷战:“你确定?” 陈海咬牙道:“我确定!!!” 谭晓琳这时候也走了出来,看着雷战轻轻点头,雷战这才松开了骂骂咧咧的侯亮平。 第83章 如此沉不住气,能成何大事? “这祁同伟也太过分了!” “这里可是省公安厅!” “真是一点都没将你这个省公安厅厅长放在眼里!” 侯亮平走上前来,看着一脸复杂的陈海拱火道。 陈海苦笑了声,“没办法,谁让人家现在也是厅长呢。” 陈海也不是傻子,他自然清楚侯亮平给自己抱怨祁同伟是什么意思,明显是想让自己和他站在同一阵营,联手对付祁同伟。 毕竟侯亮平和祁同伟的关系,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缓和的余地存在,从当初在汉东大学的时候,两人就频频发生摩擦,明面上看似侯亮平和他以及祁同伟三人走的极为接近,似乎关系极好,但侯亮平从骨子里都透着对祁同伟的鄙夷。 当年祁同伟被迫离开汉东省后,更是被侯亮平当笑料挂在嘴上好几年。 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侯亮平根本不能接受空降回汉东省的祁同伟比他所处的位置更高。 所以陈海打算暂时搪塞过去,反正有姐姐陈阳,他始终认为自己就算是和祁同伟有摩擦,还能有化解的机会。 “切,一个没有警衔警籍的空降军方干部,而且不过是挂名常务副厅长而已,算哪门子厅长?” “他挂职个副厅长就敢不将你这个厅长放在眼里,那他要是挂职个副省长,是不是省长都要受他调遣?他以为他是谁?真把自己当李云龙了,可以越级调动自己的上司?” 侯亮平一脸愤慨,早晨他刚在祁同伟这里受了气,被祁同伟说是吃软饭,靠当钟小艾的私人厨师卖身又卖艺才抱上钟家大腿,现在又被祁同伟的手下摁在墙上,简直将脸都丢尽了。 他要是省公安厅厅长,高低要废了这个常务副厅长的虚职! “消消气消消气,都是老同学不至于。”陈海打了个哈哈,上前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见侯亮平稍微气消了些,便拉着侯亮平走进了祁同伟办公室。 “刘少将!” “嘘!” 侯亮平刚冲着刘士林少将恭敬叫了声,刘士林就做出噤声手势打断了侯亮平。 侯亮平自然不敢强行开口,只能硬着头皮看着刘士林少将和祁同伟的棋局。 此刻棋盘上两人似乎陷入了胶着状态,刘士林少将右手拄着下巴轻轻的摩挲着,表情凝重的看着棋局,整个人都仿若陷入了进去。 反观祁同伟似乎轻松许多,还有心情在那里嗑瓜子。 在此期间,谭晓琳上前几步凑到祁同伟身旁小声汇报道:“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祁同伟轻轻颔首,随手将一把瓜子皮塞到谭晓琳手里,“直接弄回来吧。” “是!” 谭晓琳捧着瓜子皮转身离开。 这一幕看的侯亮平直皱眉,不过他也仅仅只是不爽祁同伟,并未听见两人在交流什么。 至于陈海和赵东来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上的棋子,尤其是赵东来,因为此前粗心大意的缘故在棋盘上丢了一次人,只走了一步棋就败给了祁同伟,所以此刻特别从棋盘上找出一条康庄大道,协助刘士林少将碾压祁同伟找回场子。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纵使赵东来想破了脑子,看着这一盘棋局也找不到任何的头绪。 被众人围观,刘士林少将的心态也逐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原本他打算故意拖延时间,如此一来很有可能丁义珍彻底就逃没影了,到时候自己在棋盘上再击败祁同伟,挫一挫祁同伟的锐气,到时候顺理成章的提出请求,祁同伟作为聪明人肯定不会拒绝自己,毕竟丁义珍都彻底跑没影了,祁同伟只需要敷衍一下就可以。 如此一来自己既算是给了高育良面子,也算是没有为难祁同伟,两不得罪。 可当棋局逐渐展开之后,他忽然惊讶的发现自己想要击败祁同伟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起初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可现在他是真的有些不淡定了,每走一步棋都需要思虑良久才能破解祁同伟的攻势。 加之陈海、赵东来、以及侯亮平三人都在围观,他要是在棋盘上输给了祁同伟,这老脸怎么搁得住? 更别提向祁同伟施压了。 到时候真怕是应了祁同伟那一句神老无灵,人老无能! 似乎感受到了刘士林少将的焦灼,当刘士林思索了半天刚用车看住自己的马时,祁同伟反手上马将军,同时一枚相落于祁同伟的马蹄之下! 刘士林少将脸色微变,急忙移动自己的帅。 祁同伟再次提车将军! 祁同伟的每次落子似乎早就确定好了位置,仿若仔细规划过一样,这种极速将军所形成的冲击带给刘士林少将莫大的心理压力,他能思索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直至第三次将军,刘士林看马的车莫名其妙就被绕进了马蹄下,陈海和赵东来两人忍不住都齐齐叹气。 “闭嘴!” 刘士林少将有些恼怒冲着两人咆哮道:“丢了一个车而已,又不是输了,而且就算是输了又能如何?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点气都沉不住你们还能成什么大事?” 陈海和赵东来本身就没说话,闻言只能低着脑袋装鸵鸟,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输了棋的刘士林少将急眼了,拿他们两人撒气。 侯亮平摸了摸鼻子有些汗颜,多亏他没认真看棋,不然发现刘士林少将出现巨大失误可能也会扼腕叹息,从而遭受无端炮火轰击。 折损一枚车之后的刘士林少将明显感觉丢了面子,所以开始尝试放弃防御主动进攻。 只是少了一员大将,他的主动进攻每次都后继无力,祁同伟都可以轻松防御。 在第三次进攻时,祁同伟抓住机会将刘士林少将剩下的最后一枚车限制死身位,和此前相同的一幕出现了。 祁同伟在双马将军的情况下,愣是再度踩死了刘士林少将的最后一枚车。 赵东来和陈海急忙扭头,假装没有看见这一幕。 而刘士林少将坐在棋盘前的身影也突然就佝偻了下来,浑浊的目光中瞬间被疲累和挫败淹没。 第84章 倘若交锋无法避免,那就战! 他输了! 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了两次! 犯了兵家大忌! 看似棋局还没有结束,但没了双车,他再厉害也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回天乏术了。 祁同伟说的没错,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他确实没以前那么中用了。 象棋本就和带兵作战一样,十分考验指挥官排兵布阵的能力,这也是他最为傲人的长项,可在祁同伟面前,他输得彻彻底底。 “还继续吗?” 祁同伟停了下来,看着刘士林少将淡淡道。 目前而言,虽然对刘士林少将而言已经是必败之局了,但祁同伟并不想直接和这位戎装常委翻脸,所以,算是给了他一丝最后的体面。 刘士林少将缓缓摇头,挤出一抹笑意道:“祁同志你说的没错,人老了确实就不中用了,这盘棋我认输。” 刘士林少将的主动认输,对陈海和赵东来而言,完全是在预料之外的事情。 不过两人却不敢吭声。 侯亮平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看向祁同伟,“祁同伟,你不过是下赢了一盘棋而已,这不能代表什么,你别太得意。” 祁同伟忍不住抬眸扫向侯亮平,“不过只是赢下一盘棋而已?” “要不,你也赢刘同志一盘棋?” 侯亮平看了眼棋盘上的布局,冷哼道:“我可没时间和你在这里浪费。” “说的轻飘飘的,我还以为是个人就能赢刘同志呢。” 祁同伟声音落下,刘士林少将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了侯亮平,侯亮平的这般轻浮言论,确实好像充斥着对自己的不尊重。 整个汉东省,能和自己对弈胜过自己的人绝对屈指可数,侯亮平这家伙算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侯亮平身后背靠钟家这棵参天大树,此刻的刘士林少将早就开骂了。 “祁同伟!你别挑拨离间!我可没有任何看不起刘少将的意思!” 侯亮平急了,急忙看向刘士林少将解释道:“刘少将,您别听祁同伟的,他这是故意在坑我!我绝对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刘士林敷衍的笑了笑,“你来这里,也是来催我的?” 侯亮平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您别误会,我就是单纯来看看情况,顺带求一求我这老学长,看他能否动动自己的权力,帮我将丁义珍拘回来。” 刘士林看着侯亮平,再度开口问道:“听说你媳妇钟小艾要来汉东省了?” 侯亮平点了点头,“是的。” 刘士林这才挥手道:“你们几个暂时都出去吧,我和祁同志谈点事情。” 钟小艾代表着钟家态度,通过刚才的试探,刘士林已经确定侯亮平此行前来,带着钟家的意思。 一个高育良的面子他都不好驳,再加上钟家,他也没办法继续装糊涂。 “是!” 侯亮平和陈海几人见终于要步入正题了,急忙退了出去,并将办公室房门轻轻闭上。 祁同伟起身亲自去泡了一杯茶水,然后走到刘士林少将身前。 刘士林少将下意识伸手,可祁同伟却避开了刘士林少将的手,将茶杯放在了棋盘上。 刘士林少将眉头微微皱起,浑浊的双眸死死盯着祁同伟,似乎想要将祁同伟看透,可纵使他眼光毒辣,阅人无数,此刻却也看不穿祁同伟是个什么意思。 看着棋盘上冒着热气的茶水,他终究还是沉不住气率先道:“祁同志,莫非我这个戎装常委不配喝你泡的茶?” 因为陆国峰提醒过的缘故,此刻刘士林已经在疯狂忍耐了,否则他怕是早就要发飙了。 哪怕他刚开始没准备和祁同伟动粗,但他今天在祁同伟面前接二连三的丢人早就让他逐渐失去理性。 虽然表面看上去依旧乐呵呵的还能笑出来,但心底早就一片阴沉。 在汉东省,谁敢如此打他这个戎装常委的封疆大吏的脸? 祁同伟轻笑,“或许吧。” “或许吧?” 刘士林彻底绷不住了,他就是嘲讽一下祁同伟,岂料这祁同伟竟敢如此猖狂! 意思是或许自己真的不配喝他的茶? “我非要喝呢?” 他伸手抓着茶杯,任凭玻璃茶杯无比滚烫,将他掌心都烫红了也依旧没有松手。 这里是汉东省,这是在他的地盘上,他不信自己还能被一个外来户欺负了。 强龙都难压地头蛇呢,更何况他也是人中之龙! 从一开始被祁同伟无视,再到被祁同伟嘲讽人老无能,再到棋盘上给他屡次让棋,以及最后在棋盘上对他形成碾压之势,祁同伟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 陆国峰也仅仅只是提醒他尽量避免和祁同伟交锋,可如果交锋无法避免,那便战!!! 他戎马一生,也不怕一个后起之秀。 看着明显已经上头的刘士林少将,祁同伟嘴角轻轻翘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刘同志大可以试试。” 刘士林更来气了,“试试便试试!” 他握着茶杯,就是向嘴里猛灌一大口茶水,烫的他差点儿直接喷出去,最后生生凭着一股劲憋回去吞咽了下去,顿时间宛若吞下了一团熊熊烈火,从口腔到食管传来剧烈的疼痛。 可他依旧强忍痛苦盯着祁同伟,“我喝了,祁同志怎么说?要枪毙我吗?” 祁同伟站起身来,“刘少将,你可以回去了。” “嗯?” 刘士林目露困惑,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 祁同伟好像叫他刘少将了?这还是祁同伟第一次称呼他的军衔! “不想为了别人的事情蹚浑水,那就袖手旁观,无需为了别人的利益为难自己,毕竟他们即使记恨也会记恨我祁同伟。” “谭晓琳,送客!” 谭晓琳推门而入,看向目露惊骇之色的刘士林少将道:“刘少将,请回吧。” 刘士林目光复杂的盯着祁同伟,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祁同伟能猜到他是来当说客的,这一点他并不意外。 可他没想到从他进入祁同伟的办公室,就成为了一枚被祁同伟随手推动的棋子,看似祁同伟目中无人的行为,每一步都是祁同伟的精心计划! 这家伙,甚至帮他安排好了全身而退的退路! 第85章 封疆大吏竟也无法镇压他? 关键在于自己居然从头到尾都没发现,简直细思极恐! 看着面前重新坐回去准备和谭晓琳继续下棋的祁同伟,刘士林最终还是冲着祁同伟低声道:“谢了!” 他确实不想招惹祁同伟,因为丁义珍跑了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完全是顾忌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的面子,才不得不答应帮助陈海来和祁同伟谈一谈。 如果侯亮平不出现,其实在败给祁同伟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过糊弄一下高育良算了,为了交好高育良而得罪祁同伟,未必真的划算。 祁同伟从一开始似乎就看出了他此行并非自己心甘情愿,多少带点儿被架在这里的意思,所以祁同伟所做的这一切看似是在激怒自己,实际上,也不过是在外界传递一种自己也拦不住他的信息。 如此情况下,自己纵然最终以失败结局,也正如祁同伟所言,陈海这些人记恨的会是祁同伟,而不是他刘士林。 此刻即使他依旧不清楚祁同伟究竟是何军衔,是何军职,却也依旧对这个无论在棋盘上,还是在现实布局中完全碾压自己的年轻后辈心生欣赏,甚至还带着一丝敬畏。 道谢后他转身退出祁同伟的办公室,陈海和赵东来,侯亮平三人顿时齐刷刷围了上来。 “刘少将,情况怎么样?” “祁同伟什么时候出手?” 赵东来和侯亮平率先开口问道。 而陈海此刻却紧紧皱着眉头,虽然他们没听见里边动静,但刘士林少将在他们离开后,却也只待了几分钟而已,这点时间在陈海看来根本就不足以对祁同伟施压。 所以他隐隐有些担心,担心刘士林少将没有为难祁同伟。 毕竟刘士林少将和祁同伟都隶属于军方,单纯只是论他们几个人和刘士林少将的交情,还真不足以让刘士林为他们和祁同伟反目。 刘士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祁同伟的办公室,虽然此刻房门紧闭,但他似乎能看见那道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正平静的执握着棋子,在棋盘上发起冲锋。 排除祁同伟让他多多少少有些难堪,显得他很不中用,单纯只论他对祁同伟的评价,那么此人绝对当得起陆国峰少将口中那句参天大树的种子的高级评价! 他甚至能从祁同伟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不对,祁同伟可比自己年轻时强出太多了,足以成为同时期他的老师! 如今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军衔军职已经不重要了,单单只是祁同伟举手投足间展现出来的气势,以及那超绝的布局能力也超级远见以及谋略,范天雷这些上校就不可能和其并驾齐驱,相提并论! 所以,他判断祁同伟大概、可能、也是少将!!! 回头再看围在身边的侯亮平、赵东来以及陈海三人,刘士林少将眼神瞬间变得漠然,都是汉东大学出来的,甚至陈海和祁同伟还是同学,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不论位置,仅仅只是祁同伟那股运筹帷幄的淡然姿态,这些人这辈子怕是都拍马难及。 “刘少将,祁同伟是不是对您出言不逊惹您生气了?” 见刘士林迟迟不开口,陈海这才猜测着询问。 刘士林少将摇了摇头,叹气道:“这件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我建议你们自己想办法处理这件事情,我先回去了。” 侯亮平三人齐齐一愣,显然没想到刘士林少将居然失手了? 不过看着刘士林少将那冰冷的表情,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恭恭敬敬的将刘士林少将送出了省公安厅,一直等其上车离开,三人才站在公安厅大院面面相觑。 赵东来率先开口:“刘少将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难道他都压不住祁同伟吗?” 侯亮平急忙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刘少将可是汉东省军区政委!是我们汉东省省委常委!这妥妥的封疆大吏,别说是给祁同伟施压了,就算是给一些文职少将施压,那也毫无悬念!” “祁同伟就算军衔很高,可能高到哪里去?” 赵东来看着侯亮平,试探道:“万一祁同伟也是少将呢?” “少将?” “呵呵,就他祁同伟?” “他有政治资源?还是他是军二代?他凭什么?” “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容易晋升少将?有关系的都未必轮得上,他一个汉东省的丧家之犬他凭什么?” “而且我已经调查过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祁同伟这一号人,如果他是和平年代的少将根本不可能藏这么深,所以他撑破天也就是个大校!” 看着侯亮平信誓旦旦的分析,赵东来也有些动摇了。 毕竟目前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祁同伟是军方少将,一切都是他们基于祁同伟的强势所猜测出来的。 陈海其实也猜测过祁同伟是不是军方少将,他和侯亮平一样其实不愿意相信对方可以爬的如此之高,所以当侯亮平说出自己调查的信息时,陈海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一直担心祁同伟是军方少将,所以很多时候都不敢和他翻脸,现在看来是我太过于小心了。” “不过,这祁同伟既然不是少将,那他为什么看见刘少将会如此淡定?自始至终都没喊过刘少将首长,而且刘少将还” “祁同伟那是故弄玄虚!怕是早就在刘少将面前两股战战,汗流浃背了,只是在死撑而已!” “至于刘少将说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那就更好理解了,毕竟刘少将只是给高书记面子,他只要来过这里就已经是给了面子了,至于事情做没做成和他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们还敢对他兴师问罪?” 陈海话都没说完就被侯亮平强行打断,赵东来咬牙道:“我就知道,让军方的人帮我们施压祁同伟不靠谱,毕竟祁同伟怎么说也是军方的人。” 陈海也一阵黯然,“其实高老师拒绝过我,是我坚持要请刘少将出手的,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 第86章 陆少将警告!好奇心害死猫! “我就不该对刘少将抱有期待。” “对方只是走了个过场敷衍了事,我却实打实让高老师欠了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 陈海其实也怀疑刘士林少将不想办事,毕竟此前刘士林少将有明显拖延时间的成分在内。 否则,刘士林少将刚进入祁同伟的办公室就该直接向祁同伟摊牌! 还有,刘士林少将最后谈事的时候将他们全部赶了出去,现在来看,这就是故意为之,恐怕他们前脚出去,刘士林少将后脚就和祁同伟喝茶聊天,将他们三人当傻子糊弄。 赵东来看向陈海,“陈厅长,现在怎么办?这么一折腾丁义珍怕是逃的更远了,以我们的力量更加没可能将丁义珍抓捕归案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不处理,省委书记到任后我们怕会直接成为被被开刀对象,用来杀鸡儆猴!” 侯亮平也忍不住开口,“陈海,要不你联系一下陆亦可?陆亦可不是一直喜欢你么?你出卖一下色相,求求陆亦可父亲那边动动能量?” 陈海翻了个白眼,“我都有家室了,出卖什么色相?” “赵东来,我不是一直在撮合你和陆亦可么?你追求了陆亦可这么久,这件事情你责无旁贷。” 在场三人都知道陆亦可的背景,倘若陈海早些遇见陆亦可的话,他真的会和陆亦可走到一起。 先不谈是否喜欢陆亦可,仅仅只是陆亦可身后的背景,就足以让他陈海飞上枝头变凤凰!给他仕途提供强大支援! 如此一来,他现在怕是早就冲上了副省级!成为汉东省当之无愧的副省长! 不过现在他已经有了家室,自然不可能和陆亦可不清不楚,所以他一直在撮合赵东来和陆亦可。 虽然他不清楚赵东来对陆亦可的感情是真是假,但赵东来对陆亦可的追求攻势却堪称丧心病狂。 所以找陆亦可出手,自然赵东来最合适。 更何况他已经求过高老师一次了,于情于理这一次都该赵东来有所行动了。 侯亮平急忙附和,“陈海说的对,东来,确实该你出力了。” 毕竟是为了他和侯亮平的失误擦屁股,所以赵东来也不好意思拒绝,他找陆亦可总比陈海去找陆亦可好一些。 陈海虽然不喜欢陆亦可,但陆亦可喜欢陈海。 赵东来还是不希望两人有太多接触的。 “好!” “我找陆亦可试试!” 赵东来说着就掏出手机当场联系陆亦可,将大致事情说了一遍,陆亦可说帮他查查,让他稍等片刻。 挂断电话后,三人就在公安厅大院中的花坛上坐成一排,边聊天边等待陆亦可那边的消息。 五分钟后,赵东来手机响起,他急忙接通电话。 “赵东来,父亲让我转告你,没事别瞎打听。”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那说明你不该知道,好奇心害死猫,明白吗?” 赵东来原以为可以彻底得知祁同伟的底细,顺带求陆亦可父亲陆国峰对祁同伟施压,可他没想到满心欢喜等了半天,最后等来的却是一句别瞎打听? “这是伯父原话吗?”他不死心的问。 “是他原话。” “好了,我要去忙了先挂了。” 嘟—— 电话挂断,赵东来却握着手机久久无法平静。 此前侯亮平针对祁同伟的那些分析,此刻在赵东来心底重新画上了大大的问号。 侯亮平意思是调查不到祁同伟的信息,所以祁同伟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没什么深厚背景。 可听陆国峰的意思,明显是在警告自己,这意味着陆国峰是知道祁同伟的,但却不愿意透露半个字给他们。 祁同伟是身份太低级才导致侯亮平查不到的可能性,也就被推翻了。 那么剩下来的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侯亮平查不到是因为对方藏的太深,或者侯亮平找的人没有深入军方高层! 看着接完电话就神色复杂,像是傻了一样的赵东来,侯亮平撇嘴询问,“陆亦可那边怎么说?”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语气凝重,“陆亦可那边让我们别瞎打听,祁同伟的具体信息只字都没有透露。” “这就见鬼了!这祁同伟有什么深不可测的背景吗?还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告诉我们。” “不得不说祁同伟这货藏的是真的深!要不是我知道他是农民的儿子,我都有些怀疑他来历非凡,有通天背景了。” “那现在怎么办?丁义珍的案子还追吗?” “还追个屁,拿啥追?” “陈海,我有个主意。” 侯亮平眼珠子一转,一脸不怀好意,“祁同伟之前对强盛集团出手,不是说这是你下达的命令吗?” “现在他是常务副厅长,你是公安厅厅长,你依旧是他的上司,你再给他下一次命令,让他抓捕丁义珍!” “反正是他的行动打草惊蛇,才导致我们失手的,丁义珍抓不到高低也得让他担一些责任。” 赵东来似乎不太情愿,“如此一来祁同伟抓住丁义珍,岂不是又成了他的功劳?他接二连三的打掉几个厅级干部,这省公安厅都装不下他了吧?” “东来,你心思有些狭隘了。” “我倒是觉得猴子的建议不错,反正我们抓不到丁义珍,祁同伟如果能抓到,好歹我们的失误也会被抹平。” “至于祁同伟要是抓不住,那他就和我们一块担责,何乐而不为?” 陈海双手赞成侯亮平的提议,祁同伟不是不想掺和进来吗?那他们就偏要拉祁同伟下水! “可他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不同意那就说是他打草惊蛇导致丁义珍提前跑了。” 说干就干,三人当即返回祁同伟的常务副厅长办公室,然后由陈海对祁同伟进行布令。 他们甚至都做好了祁同伟拒绝,然后拉祁同伟下水的准备。 可祁同伟这次却并未拒绝,反而特别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这让三人莫名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却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而祁同伟这个时候却提起电话,直接打给了汉东省检察院。 “让你们林检察长来带些人去一趟京海市,就说我给季昌明的礼物到货了。” 第87章 军方为盾,检方为矛!他已成汉东新秀! 陈海、侯亮平、赵东来三人一脸费解的看着祁同伟,不明白祁同伟是什么意思。 “祁同伟,你让检察院去京海市干什么?” “京海市那些贪官污吏已经被你一锅端了,应该也没什么贪官了吧?” 侯亮平忍不住问道。 赵东来也开口了,“你现在既然接下了抓捕丁义珍的任务,是不是应该先着手处理丁义珍?毕竟他已经逃亡境外了,你动手越晚,那么你引渡他回国的可能性也就越渺茫,你别忘了丁义珍逃跑你也有责任!” 陈海虽然没说什么,但却也皱眉看着祁同伟,显然对祁同伟意见很大。 其他放下手中茶杯,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三人,“这任务我既接了,那丁义珍问题我自然有办法解决,你们急什么?” 侯亮平冷笑不已,“你怎么解决?你不会是想让检察院的人去引渡和抓捕丁义珍吧?” 祁同伟一脸诧异的看着侯亮平,“猴子,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侯亮平闻言顿时脸色有些阴沉,“祁同伟!你什么意思?你不会真打算让检察院出手来糊弄我们吧?” “我们联系国际刑警都没有办法对丁义珍进行引渡,你让检察院去能有什么卵用?” “而且还是去京海市?难不成丁义珍还在京海市不成?” 祁同伟忍不住为侯亮平鼓掌,“真聪明啊!这都能让你猜到。” “祁同伟你别开玩笑了!我没功夫和你耍嘴皮子!你直接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对丁义珍展开引渡抓捕行动?” 侯亮平明显有些急眼了,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祁同伟,他甚至想冲上去和祁同伟打一架。 赵东来和陈海两人也感觉祁同伟在戏耍他们,都不同程度的有些生气,可听着听着,赵东来突然就变了脸色,陈海小声询问:“东来,怎么了?” 赵东来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祁同伟,然后才缓缓转过身,“厅长,今天早晨在京海市湿地公园抓捕赵立冬,以及何黎明的时候,祁同伟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沉声道:“祁同伟给副检察长林建国说,让他带句话给检察长季昌明,就说改天他还有份大礼要送给季昌明,让季检察长做好心理准备。” 陈海眸光紧缩,快速分析这句话的深层次含义。 紧接着他脸色就变了,能送给检察长季昌明当大礼的,起码也是厅级干部吧? 京海市市长兼任副市委书记赵立冬已经落网,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也被立案调查,那祁同伟口中这个大礼会是谁? 难不成……祁厅长早就知道他们要对丁义珍出手? 毕竟丁义珍也是厅级干部! 不对不对! 祁同伟就算知道丁义珍有问题,他又是怎么预判公安厅和检察院拿不下丁义珍的?这显然不合常理! 忽然,陈海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扭头看向祁同伟,一脸盛怒道:“祁同伟!丁义珍是不是你带走的?” 陈海话音一出,顿时举座皆惊! 赵东来和侯亮平似乎也在一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直接冲着祁同伟围了上来。 “我就说嘛,你要给季检察长送什么大礼,原来你早就盯上丁义珍了!” “祁同伟!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你知道我们要对丁义珍出手,所以就让你的人提前控制了丁义珍,还将其送到了京海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丁义珍此刻就在京海市公安局孟德海手里吧?” “我们好歹同学、朋友一场,你为了抢我们抓捕丁义珍的功劳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卑劣无人可及!你怎么会这么不要脸?” 他们抓捕丁义珍的行动祁同伟是知道的,如果祁同伟提前出手,以祁同伟手里的这两支王牌特战队的实力,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丁义珍掌控起来,然后将其秘密送到京海市公安局藏起来,他们上哪里去抓丁义珍? 可不就是以为丁义珍逃到境外去了吗? 如此一来,祁同伟空降两天时间,就已经拿下了第三位厅官!这战绩简直显赫到了极点! 怕是省委书记空降后,也不敢对其有丝毫轻视之心,甚至要将其奉为座上宾! 而且祁同伟所走的路线还在交好汉东省检察院,同时他又是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手也随时可以伸到京海市负隅一方,无论是老师高育良,亦或者是陆亦可父亲陆国峰少将,甚至还有省委常委的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对祁同伟态度暧昧,似乎不愿与祁同伟为敌。 祁同伟在汉东省的仕途,似乎正在遍地开花! 短短两天时间所打造出来的关系网,甚至比他们的关系网还要强大! 这让侯亮平、陈海、赵东来三人根本无法接受,宛若吃了死老鼠一样如鲠在喉! 看着虎视眈眈的三人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祁同伟语气不屑,“一个丁义珍而已,还犯不上我从你们手里去争抢。” “如果不是身为执法者不愿让丁义珍逍遥法外,我才懒得对这种渣滓出手。” “抓捕丁义珍的行动是你们反贪局和公安厅联手进行,天网恢恢下都能让丁义珍跑了,只能证明你们的无能,你们怎么有脸在我面前颠倒黑白?” “别忘了我引渡丁义珍本身也是在给你们的失败行为买单!” “怎么?难道你们还想舔着个逼脸想让我将丁义珍让给你们?” 几人脸色顿时青白交替,侯亮平更是指着祁同伟,一脸盛怒道:“你前脚才刚接下任务,怎么可能后脚就直接将丁义珍引渡回来?这分明就是你提前将丁义珍藏了起来!故意让我们求你引渡丁义珍!” “祁同伟,你这人手段怎么这么肮脏?你疼疼疼放手!”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侯亮平伸出去的手指生生被祁同伟掰断,“自己鼠目寸光目光短浅就别怪别人提前布局!” “如果你们认为我故意私藏丁义珍干扰执法,请你们拿出证据来!” “都是执法者,没有证据在这里空口白话,别怪我不顾老同学情面!” 第88章 无视钟家权威!此举形同宣战! 这一幕吓的赵东来和陈海将准备指向祁同伟的手指纷纷缩了回去。 他们没想到祁同伟居然真敢折断侯亮平手指。 侯亮平捂着自己的手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剧烈的疼痛让他一度想冲上去和祁同伟玩命,但祁同伟此刻身上绽放出的无形杀气,却让他宛若面对着一头洪荒猛兽,愣是不敢再有不敬。 “猴子,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一下手指,回来再找他算账。” 面对陈海提议,侯亮平虽然极其不甘心,但还是选择了跟着陈海离开。 走到门口时侯亮平停了下来,也不回头,声音冰冷道:“祁同伟!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这梁子今天结下了!我会让你和当年一样,夹着尾巴离开汉东!” 祁同伟冷冷道:“但愿你有梁群峰的手段。” “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侯亮平留下一句狠话后和陈海快速离开省公安厅,而赵东来本来也准备离开,却被雷战拦住了去路。 “祁,祁厅长。” 看着盯着自己的祁同伟,赵东来只感觉头皮发麻,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脑袋上爬一样。 侯亮平是什么身份和背景他知道祁同伟肯定清楚,在这种情况下祁同伟给侯亮平一点面子都不留,这种行为显然可以是视为和钟家的对立! 钟小艾马上就进入汉东省了,这种关键时候,祁同伟掰断侯亮平手指虽然不算什么大伤,但却是妥妥的无视钟家权威表现,钟小艾能善罢甘休?钟家能善罢甘休? 当然目前的问题是陈海和侯亮平都去医院了,他怎么办? 如果祁同伟要向他发难,那么他上哪里去搬救兵?难不成为了这点事情要去求公安部的叔叔救自己? 看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明显有些紧张的赵东来,祁同伟慢慢走到赵东来身前,伸出右手搭在赵东来的肩膀上,赵东来宛若触电一样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鼻尖上汗珠子吧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雷战,阎王两人宛若两尊铁塔一样站在门口,冰冷的眼神死死锁定着赵东来。 而祁同伟却摆手让两人退了出去,然后其顺手关上房门。 “咕噜。” 赵东来摸不清祁同伟想做什么,整个人都宛若紧绷的弹簧,站在原地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的吞咽口水。 在原剧情中,赵东来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硬气的很,虽说级别低一级,但和祁同伟可没少叫板,当初祁同伟和赵瑞龙给侯亮平在山水庄园设下鸿门宴时,就是季昌明和赵东来带人包围了整个山水庄园,逼的原剧情的祁同伟放过了侯亮平。 否则,侯亮平怕是早就被国际杀手花斑虎开枪射杀。 对于赵东来到底是正是邪,凭借原剧情的内容并看不出来,这也是祁同伟一直没有对赵东来开刀的根本原因。 不过此刻,赵东来在他面前吓的大气都不敢喘,宛若老鼠看见了猫一样怂,这让祁同伟不忍有些失望。 “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你么?” 祁同伟覆盖在赵东来肩膀上的右手猛然用力,顿时间赵东来脸色有些痛苦的闷哼了声,几乎是被迫抬头和祁同伟对视了一眼。 可仅仅只是一眼,赵东来就做贼心虚一样的移开目光,根本不敢和祁同伟对视。 “祁厅长,我为我刚才对你的恶意揣测道歉!” “我是受陈厅长和侯局长的影响,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我真没有丝毫冒犯你以及质疑你的意思!” 赵东来此刻心底已经开始后悔了。 明明陆亦可的父亲不让自己瞎打听祁同伟,自己都不能轻易打听的人,根本就不配轻易招惹得罪! 昨天晚上在京海市市委大院他和祁同伟对峙,早已经招惹过祁同伟一次了,并且被祁同伟抓住了机会,直接一跃挂职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就连他的办公室都被祁同伟征用了。 他明明已经推测出祁同伟不好招惹,就连刘士林少将最后都没有对祁同伟施压,自己怎么还能听信侯亮平那个家伙的言论,认为祁同伟只是个大校? 祁同伟只是个大校的话,刘士林少将怎么可能糊弄一下就走人? 祁同伟他又怎么敢将林建国副检察长如此指挥? 尤其是祁同伟对侯亮平出手,更是刷新了赵东来对祁同伟的认知。 他一直认为祁同伟只敢踹陈海的办公室房门,现在看来,祁同伟甚至敢踹他们这些人! 无论祁同伟是大校还是少将,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人生格言,赵东来都认为自己该低头认错,避免被揍成猪头,成了整个汉东的笑话。 祁同伟却懒得听赵东来的辩解,他手掌力度逐渐加大,这一刻赵东来只感觉自己的肩膀仿若被大钳子夹住了一样,剧痛中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肩膀上骨骼的哀鸣! 赵东来慌了,“祁厅长!您有话直说无妨,我能做到的一定身体力行!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这种时候再不服软,赵东来真怕自己被祁同伟捏爆肩胛骨。 祁同伟突然松手,轻轻拍了下赵东来的肩膀,轻笑道:“赵局长也很聪明。” 【我这是聪明?我这是怕疼!】 【真是个武夫!好好的军队不待着偏要混政坛?】 赵东来心底吐槽,脸上却满是谦卑而恭敬的笑意,“祁厅长你有事情直接吩咐,我一定照办。” “昨晚你带人来京海市市委搅局,是梁璐的小动作吧?” 祁同伟突然问道。 赵东来脸色一变,下意识摇头道:“不是。” 只是他的心声此刻却已经将他的伪装撕的粉碎。 祁同伟笑了笑坐回了办公椅上,“你现在动身去一趟京海市,将丁义珍被带回来后,让季昌明来见我。” 赵东来顿时汗颜,忍不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道:“祁厅长,这京海市我可以去,可我不敢保证能将季检察长带来啊。” “你只需要转告我的原话给他。” “他会来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的大礼岂能是白送给季昌明的。 第89章 向你汇报?你也配? 祁同伟都这样说了,赵东来自然也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晚上九点,孟德海向祁同伟打去电话,“祁厅长,林检察长和季检察长,以及赵厅长已经到市局了,我将丁义珍直接交给他们吗?” “嗯。” 孟德海接到命令后便挂了电话,然后看向李响道:“去将丁义珍带来吧。” “是!局长!” 眼见李响郑重其事的离开,无论是林建国,还是季昌明,亦或者是赵东来都有些震惊。 季昌明和林建国能连夜亲自奔赴京海市,其实也是因为在何黎明的事情上承了祁同伟一个人情,所以即使他们不相信丁义珍在祁同伟的掌控中,也依旧选择跑这一趟。 毕竟人情债难还,而且万一丁义珍要是真的被祁同伟所掌控,那么这也是送到嘴里的肥肉,他们没有不吃的道理。 至于赵东来,虽然此前质疑过祁同伟故意藏了丁义珍,就是让他和侯亮平任务失败,但前往京海市的一路上,他也想了许多,分析来分析去,祁同伟似乎没有这么做的道理。 毕竟祁同伟能揪出何黎明和赵立冬这两条大鱼,自然也没有必要为了抢丁义珍而故意破坏他们的执法行动,这种事情万一泄露出去对他可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成为政敌攻击他的把柄。 以祁同伟在汉东省步步为营的超强布局方略,又怎么可能给自己埋下这种大雷? 所以在赵东来看来,祁同伟大概率是没有抓住丁义珍的,很有可能此举只是单纯在折腾他,报复他,顺带刺激侯亮平和陈海。 毕竟侯亮平和陈海可是妄图利用刘士林少将镇压祁同伟的,祁同伟这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好过? 可当看见孟德海让李响去带丁义珍的时候,赵东来有些懵了。 本以为祁同伟是在开玩笑,结果祁同伟这是玩真的? 当即他忍不住冲着孟德海问道:“孟德海,丁义珍真在你们手里?” 孟德海轻轻点头,“回赵厅长,丁义珍确实在我们手里。” 赵东来顿时来气了,“孟德海你好大的胆子!你明知丁义珍是我们省公安厅以及省检察院反贪局的联手执法对象,甚至都在全省范围内封锁要道缉拿丁义珍,你竟敢私藏丁义珍!你乌纱帽不想要了?” “你为什么不向省厅以及检察院反贪局汇报?” 季昌明和林建国虽然也很震惊,但他们却并未开口向孟德海发难,而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 虽说此次抓捕丁义珍的行动失败,对他们检察院也有一定影响,但影响的主要还是反贪局侯亮平,而现在丁义珍被祁同伟送给他们后,他们也算是帮侯亮平擦了屁股。 侯亮平反倒是要欠他们一个人情,总得来说利大于弊。 而赵东来就不一样了,祁同伟将丁义珍直接交给了检察院,赵东来的屁股可没人擦,这次任务失败将作为赵东来执法不力的记录存在赵东来的履历之中,长久影响他的晋升之路。 所以他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行。 孟德海被赵东来一阵炮轰,顿时间心力交瘁,在心里疯狂骂娘。 基层干部不好当啊,每天都有挨不完的骂,早上挨何黎明的骂,挨赵立冬的骂,晚上挨赵东来的骂。 他就像是个受气包一样,谁心里有气都能上来踹他几脚。 当然,气归气,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的,毕竟他不是祁同伟,没有那么硬的身份和背景,还无法无视赵东来的问责。 深吸了口气,他解释道:“赵厅长,丁义珍虽然是在我们市局,但不是我们市局抓捕的,而是祁厅长一个小时前抓捕回来,暂时羁押在我们市局的。” 赵东来脸色一变,一个小时前他还在祁同伟的办公室。 也就说祁同伟确实不是提前抓捕的丁义珍,而是在他们任务失败之后,可能祁同伟明面上一直在拒绝他们的请求,但实际上在背地里已经展开了对丁义珍的引渡和抓捕行动!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这一切! 一想到这里赵东来整个人都气麻了! 祁同伟明明就没打算放过丁义珍,他们就算不求祁同伟,不求刘士林少将出手,祁同伟也一样会抓捕丁义珍。 可偏偏祁同伟在他们面前接连拒绝他们的请求,营造出袖手旁观的假象,一度逼的他们求刘士林少将向祁同伟施压!甚至最后将抓捕丁义珍的案件直接交给了祁同伟处理! 而祁同伟很明显就是在等他们和丁义珍案件做彻底的切割,然后全盘接过丁义珍案件! 毕竟祁同伟按照他们的请求,或者刘士林少将的施压出手抓捕丁义珍,那就是在帮他们收拾残局。 可如果他们和这个案件做了彻底切割,也就意味着他们在丁义珍案件中彻底宣告失败,给他们每个人的履历上都要填上这失败的一笔! 而祁同伟再接手丁义珍案件,那抓捕到丁义珍的时候这个案件就是百分百祁同伟的功劳!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此刻丁义珍已经逃亡境外,从境外引渡抓捕一个厅级官员,这可比他们在汉东省抓捕到丁义珍的功劳要大的多! “祁同伟!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将我们当日本人整是吧?” 赵东来心底一阵怒骂,冲着孟德海也没好气,“一个小时前你接收丁义珍之后,为什么不向省厅汇报?谁给你的权力羁押一个厅级干部?” 眼见赵东来又要拿自己当受气包,孟德海也来气了, 骂自己几句出出气得了呗,还没完没了了? 就算自己是软柿子也不能一直捏吧? 明明是在祁同伟面前受了气,拿自己当出气筒?有能耐去找祁同伟掰扯啊。 “赵厅长,我需要向省厅汇报吗?” “为什么不需要?” “羁押丁义珍本就是市局在配合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行动!并非是我们市局擅做主张。” “祁厅长的任务行动,需要向你汇报吗?” “你别忘了祁厅长可是常务副厅长!” 第90章 丁义珍落网!又是他抓的? 常务副厅长五个字,被孟德海咬的很重。 呼之欲出的你不配三个字,都快直接甩到赵东来脸上了。 赵东来都要气疯了,孟德海这个老不死居然敢拿祁同伟压自己! 眼见赵东来情绪不对,林建国这时候站出来打圆场,“赵厅长,这案件我听说你们已经全权交给祁厅长处理了,既然是全权处理,那祁同伟给你们通气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现在丁义珍落网总的来说也是好事一件,这种不法分子要是逃亡到海外去潇洒,不知要引起多少贪官效仿。” 孟德海嘴瘾过了,自然也还是要给赵东来几分面子的,不然赵东来可少不了给他穿小鞋。 所以他也再次开口主动给台阶,“赵厅长,我以为祁厅长和你们通过气呢,下次我一定注意。” 注意? 注意个屁! 特么孟德海在站队的时候,站了祁同伟多少次了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 孟德海这话最多糊弄一下三岁小孩。 要是有类似的情况,孟德海绝对还是会义无反顾站在祁同伟那边。 不过赵东来虽然知道孟德海在说鬼话,但既然对方给台阶了,他也不能硬抻着,毕竟最难堪的始终还是自己。 此前祁同伟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他都压不住祁同伟的锋芒,现如今祁同伟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省公安厅,霸占了他的办公室,甚至还比他这个副厅长多了常务两个字,已经明晃晃的站在了他上边,他更加不可能压得住祁同伟了。 所以纵使赵东来余怒未消,甚至被孟德海怼的更生气了,可却也只能黑着脸配合孟德海,主动下台阶,“下次记得第一时间向省厅汇报!” “是是是!” “我一定向省厅汇报!”孟德海捣蒜般点头。 他确实会向省公安厅汇报,但至于向省公安厅那个厅长汇报,他依旧会选择祁同伟。 他是国安部门安排给祁同伟的助手,虽然他表现拉胯让祁同伟看不上他,但如果祁同伟在汉东省可以肃清一切贪官污吏,稳住大局,那么他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大概率会更进一步。 不说进入省公安厅了,起码警衔也会被提升到二级警监,甚至一级警监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不可能放着祁同伟的大象腿不去抱,反而去抱赵东来的蚂蚁腿。 这时,丁义珍被李响押了进来。 此刻的丁义珍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手上虽没带银手镯,但却早就被揍老实了,根本不敢乱动。 看见原本在京州市呼风唤雨,无限风光的丁义珍突然变得如此狼狈,连同目光都无比呆滞,季昌明忍不住调侃道:“丁市长,你这是怎么了?掉泥沟里摔了?” 丁义珍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季检察长,你是来抓我的?” 季昌明轻轻点头,“本来都以为丁市长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逃到境外去潇洒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能从境外将丁市长引渡回国,抓捕归案,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 丁义珍抬手擦了把嘴角的血污,脸上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无可奈何,“我也一度以为我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明明已经呼吸上自由的空气了,愣是被当地黑帮送上飞机强行送了回来。” “我从未想到过我国居然在海外已经有所部署,大意了,早知道就该换个目的地的,自由国不自由,我这次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季昌明、林建国、赵东来、孟德海、李响几人都纷纷看向丁义珍,眉宇间皆露出一抹震惊。 虽然丁义珍被祁同伟弄回来已经是摆在面前的事实,可当丁义珍亲口坦白自己是如何被拘回来时,他们还是有些惊讶。 祁同伟明明是军方人物,怎么能动用当地黑帮? 而且听丁义珍的意思,好像这当地黑帮和军方还有关联? 这也太牛逼了,祁同伟的手可以伸这么远吗?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次栽在你们手里我无话可说。” “我输得起。” “来,给我上铐子带我去检察院,我全坦白!” 或许是真的被揍怕了,丁义珍甚至没想过抗拒执法,没想过包庇罪犯,当场就要交代。 这让赵东来一瞬间都红温了! 丁义珍刚归案就要全部坦白?这岂不是意味着丁义珍身后,似乎还有其他牵连? 否则他坦白个屁啊,坦白的都是自己罪责。 也只有其他牵连的时候,坦白才能适当给自己减刑,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如此一来,这个案件的价值也就更大了。 可这么大价值的案件,如今却落到了祁同伟手里,早知道他就不该听信侯亮平那个棒槌的,原本他们是想给祁同伟甩锅,给祁同伟担责,可到头来又正中祁同伟的圈套。 而且还是他们自己主动跳进去的! 果然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坑的还是他自己! 这和祁同伟当初让祁同伟清扫强盛集团有什么区别?都是在给祁同伟送立功表现机会! 抓捕何黎明和赵立冬祁同伟就跳进了省公安厅,直接骑在了他头上,此刻抓捕丁义珍要是再牵连出什么大鱼,祁同伟还不得骑在陈海这个一把手头上? 甚至直接抢了陈海想要冲击的副省长位置? 林建国和季昌明也没想到丁义珍落网后居然会这么配合,这将他们都给整不会了。 “虽然你很自觉,但该拷还是得拷。” “至于坦白交代先不着急,我们先回检察院。” 林建国开口道。 “走吧,去检察院。” 戴上银手镯之后,丁义珍率先向外走去,这看的季昌明直皱眉头,“反常,太反常了,这丁义珍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早就找好了替罪羊吧?” 林建国也一脸不解,“他都不等等看有没有捞他?” 他们立案调查的官员不少,但像是丁义珍这么配合的还真是独一份。 尤其是丁义珍这种位高权重的,一旦背后有人,绝对拥有极大能力,甚至有通天手段,一般情况下也只有被彻底放弃后才会坦白交代,可丁义珍这怎么还迫不及待起来了? 第91章 我们得不到的,他也休想得到! 这种情况无论是林建国还是季昌明,还真都没见过。 此刻最难受的就是赵东来了,丁义珍越是主动配合,也就越是让他懊悔。 如果自己和侯亮平的抓捕计划不失败,那么此刻丁义珍就是向他们两人坦白! 丁义珍可是妥妥的厅级干部!拿下丁义珍功劳绝对不小。 要是丁义珍还能吐出其他人来,那么功劳就更大了。 孟德海将丁义珍交给季昌明和林建国几人带走之后,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出现在他办公室。 看着眼前的范天雷,孟德海忍不住道:“范参谋,你们的人要是下手再重一些,估计丁义珍直接就当场全交代了。” 林建国和季昌明这些人震惊丁义珍的配合,可孟德海却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丁义珍良心发现,想要为自己将功赎罪,而是因为被这些特种兵折腾怕了,所以才会如此配合。 范天雷撇嘴道:“我们的工作不包括让他交代犯罪事实,我们只是执行命令将他弄回来。” 孟德海吸了口气,试探性问道:“范参谋长,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你们是怎么联系境外的势力强行将丁义珍送回境内的?” “一般情况下,我国出现的这些贪官污吏基本上都是逃到境外后就天高任鸟飞了,历史上引渡回国自首的也仅仅只有一个人而已,就连国际刑警在自由国也很难和我们建立配合,所以自由国一度沦为了这些贪官逃亡的圣地。” “也正是因为存在这种可以包庇犯罪的温床,才会给这些贪官留下第二生存地,才会滋生如此多的干部被腐蚀的情况。” “就连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都没有任何办法,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孟德海好奇这个问题,他也知道季昌明这些人也一样好奇。 只不过这些人没地方去问而已。 丁义珍是被范天雷交到他手上的,所以他想通过范天雷来了解丁义珍落网的细节。 范天雷一脸神秘,“这件事情还真不能告诉你,而且我也是从其他人手里接过的丁义珍,丁义珍并非是我负责抓捕的。” 闻言孟德海心底更加震惊了,范天雷怎么说也是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而且如今还正在汉东省执行军演任务,祁同伟却可以无视范天雷的是否空闲直接支配范天雷? 虽然心中对祁同伟的身份早就有所猜测了,但当一件件的事实在一次次佐证自己猜测正确性的时候,孟德海还是会感受到强烈的冲击。 “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我就先撤了。” 说着,范天雷便起身告辞。 孟德海将范天雷送出去后,陈海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丁义珍到底什么情况?到底是不是被祁同伟提前藏在你们市局的?” 很明显,陈海依旧和侯亮平怀疑祁同伟在他们抓捕丁义珍的时候,就提前将丁义珍藏了起来,并且制造了丁义珍逃亡境外的事实。 所以哪怕他们此刻从赵东来嘴里已经得知丁义珍被交给了检察院,也依旧有些不死心。 如果可以证实祁同伟私藏丁义珍,阻碍执法,那么绝对够祁同伟喝一壶的。 孟德海叹了口气,幽幽道:“陈厅长,该说的我都和赵厅长已经说过了,至于祁厅长是不是自己藏的丁义珍这一点我不敢保证,反正我们市局接手丁义珍的时间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那就是说,祁同伟确实有可能提前将丁义珍藏起来了?” 听着陈海似乎有一丝激动的语气,孟德海整个人都无语死了。 丁义珍不是自己抓捕的,自然不能保证丁义珍是不是被祁同伟提前藏匿。 “陈厅长,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可以去找祁厅长打听一下。” 孟德海明白陈海想做什么,他自然不可能被陈海当枪使,站出来指认祁同伟藏匿丁义珍。 先不说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陈海恶意揣测的那样,纵然真的就是祁同伟藏匿的丁义珍,他孟德海也不可能站出来指认。 祁同伟是谁?那是国安部门委派到汉东省的。 在此前配合祁同伟的行动上,他已经引起了祁同伟的不满,他不可能再做任何得罪祁同伟的事情。 见孟德海不上道,陈海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孟德海怎么说?” 坐在陈海对面的侯亮平急忙开口问道。 此刻的侯亮平真的是恨死了祁同伟,本身他就对祁同伟颇有微词,结果却屡次在祁同伟面前出丑吃亏,这让他甚至想直接去求自己的老丈人,看看祁同伟到底是哪路神仙,居然敢在汉东省如此猖狂。 只不过碍于面子,他不好意思直接去求老丈人。 但如果可以证实祁同伟为了揽功,从而破坏检察院反贪局和公安厅的执法行动,窝藏腐败分子,那绝对够他整死祁同伟的。 别说祁同伟是挂职常务副厅长,就算真是常务副厅长,他也能将其拉下马! 让其多年努力在一朝之间化为乌有!彻底将其打回原形! 只是陈海却摇了摇头,一脸复杂之色道:“孟德海只说了一些废话,绕来绕去潜台词就是我们怀疑我们举证,我们自己调查,他不可能站出来指认祁同伟违规违纪。” “这个老狐狸!”侯亮平咬了咬牙,“那赵东来那边什么情况?” “赵东来和季检察长他们已经带着丁义珍在返回检察院了,据赵东来刚才汇报,说是丁义珍特别配合,恨不得在车上直接交代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 “这丁义珍也是个棒槌,他这么急着坦白干什么?”侯亮平更加不爽了。 丁义珍如此配合,那岂不是代表着祁同伟的功劳唾手可得? 一想到祁同伟接连拿下了三位厅级干部,侯亮平就难受的要死。 他本身就见不得祁同伟好,看见祁同伟如此顺风顺水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陈海又是长吸一口气,“猴子,你要不出面干预一下?” “你是反贪局局长,丁义珍的案件本身就是你在主导负责,你从季检察长手里将丁义珍弄过来,然后深挖一下后边的大鱼。” “丁义珍已经是祁同伟的了,我们没办法,但我们可以将丁义珍要吐出来的大鱼搞成你的政绩啊?” 第92章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原本垂头丧气的侯亮平闻言,顿时一个激灵,他直接起身道:“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回检察院!” “去吧。” “我也要回家一趟。” 两人分开后,侯亮平直奔汉东省检察院。 夜色渐浓,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几辆检察院的车和一辆警车才驶入检察院停了下来。 侯亮平还没上前,就看见检察长季昌明下车上了警车,然后又直接离开了检察院。 这看的侯亮平一头雾水,刚抓了丁义珍这么一条大鱼,检察长季昌明不着手安排人审讯调查,这跑的是去干啥了? 他急忙上前,正好迎上副检察长林建国带着几人押着丁义珍。 “林检察长,季检察长这是干什么去了?” 林建国看了一眼侯亮平,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有人请季检察长喝茶,季检察长去喝茶了。” 大半夜的喝茶?晚上不想睡觉了? 而且喝什么茶,可以连厅级贪官都不审了? 侯亮平心底一阵无语,这林建国想搪塞自己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这随口编排也太敷衍了,纯纯将自己当傻子。 不过碍于对方在某种程度上地位还要压自己一头,所以侯亮平并未过多打听季昌明,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丁义珍。 丁义珍在看见侯亮平的时候眼珠子一转,顿时开口道:“侯局长,我全部配合!你赶快审我吧!” “闭嘴!都回检察院了,会有人审你的。” 林建国呵斥道。 丁义珍可是祁同伟送给检察院的,送给季昌明和他的,这丁义珍这什么意思? 而侯亮平连夜赶回来本身就是冲着丁义珍来,此刻见丁义珍这么上道配合,当即直接看向林建国道:“林检察长,这丁义珍的案件一直是我在负责,我从京城抓捕贪官赵德汉开始,就一直在追这一条线索。” “我从最高检反贪局调任进入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也完全是冲着丁义珍来的,所以这丁义珍,能不能交给我来继续负责审理?” 其实当侯亮平开口的时候,林建国已经知道侯亮平心里在想什么了。 但他没想到侯亮平居然如此厚颜无耻,竟有脸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冠冕堂皇的要人。 这丁义珍是他跟着的不错,可他将丁义珍都弄跑了,让人都跑到了境外去。 若不是祁同伟手段逆天,将其从境外弄了回来,这丁义珍怕是早就在境外潇洒去了,有他侯亮平屁事? 不过心中虽然生气,但侯亮平他招惹不起,所以林建国还是婉言拒绝道:“侯局长,丁义珍是祁厅长抓捕的,审讯丁义珍的 工作也早就被祁同伟交给了我和季检察长。” “而且这丁义珍十分配合调查,交给你不合适吧?” 一般情况下,侯亮平这个时候也就不争了。 毕竟对方将季昌明都搬出来了,意思很明确了,你要是硬来,那你得罪的不仅仅只是他林建国,还有检察长季昌明! 季昌明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但手中权力也一点都不小。 侯亮平纵使有背景,也需要掂量掂量。 毕竟季昌明作为检察长,身后和贯通着省委常委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可以说,林建国的警告意味已经很明确了。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丁义珍突然开始发疯,疯狂挣扎着喊自己没罪,还喊着检察院暴力执法,将他打的浑身是伤。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建国一愣。 几名检察员将丁义珍最后死死的摁在了地上,可丁义珍却和换了一个人一样,继续撒泼,甚至最后直接叫嚣着要咬舌自尽。 “丁义珍!你抽什么疯?” 林建国神色复杂,开始预感不妙。 丁义珍大喊道:“你们调查我不合规矩!该侯局长审讯我!侯局长审我我就配合!否则你们休想让我吐出一个字!” 林建国即使反应再慢,此刻也彻底反应过来了。 丁义珍之所以会如此配合,和他身上的伤脱不了干系。 可能在境外早就被祁同伟的人修理过了,所以才会如此老实配合。 可当他发现侯亮平之后,他仿若看见了救星,从侯亮平和林建国竞争关系就能看出来,侯亮平和祁同伟关系肯定不好,否则祁同伟没道理不将他交给本就负责他的侯亮平手里。 如此一来,落入侯亮平手里他或许还有翻盘机会。 而偏偏侯亮平本就立功心切,加上此刻看见丁义珍这唾手可得的肥羊,顿时更加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原本侯亮平还有些动摇,要不要和林建国翻脸,但此刻侯亮平顾不上这些人。 只要他今晚带走丁义珍,只要丁义珍将身后大鱼吐出来,他就能更进一步,站的更高! 甚至可以学习祁同伟,直接让老丈人帮忙,给自己在检察院也搞一个常务副检察长,将林建国摁的死死的,同时也不用再忌惮季昌明! 如此一来,不用依靠钟家的能量,他也可以和祁同伟过招! 已经上头的侯亮平什么也不管了,看着林建国道:“丁义珍案件从始至终都是我在负责,也只能我负责!毕竟你也看见了,你们要让他开口的难度远远大于我让他开口的难度。” “如果他一直不配合,先不论有可能会让他身后的大鱼闻风而逃,甚至有可能会将事情闹大,到时候他身上的伤检察院谁解释的清楚?” “将丁义珍交给我,于我,于你们,都有利!” 丁义珍也附和道:“侯局长,我一定配合你的调查!我什么都交代!赶快带我走!别再让他们打我了!” “我特么什么时候打你了?”林建国都要气死了,这丁义珍身上的伤和他有屁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陆亦可带着反贪局的一些工作人员快步而来,隐隐将众人直接围了起来。 “侯亮平!你想干什么?” 林建国低声咆哮道。 “林检察长,对不起了。” 侯亮平直接招手道:“将丁义珍带回反贪局!” “是!” 眼看陆亦可带人强行抢走了丁义珍,林建国气的脸色铁青。 这个蠢货就不想一想丁义珍为什么要跟他走?他真以为丁义珍到了他手里会老实配合? 钟家怎么找了这么个蠢货当女婿? 第93章 借刀杀人!兵不刃血! “侯亮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真的以为你能让丁义珍配合你的调查吗?” “丁义珍可不是赵德汉!铁证面前他可未必会被吓成软脚虾!” 林建国有些不甘心道。 毕竟这丁义珍可是祁同伟交给他和季昌明的,而且几乎是亲手交给他们的。 检察长季昌明和他也都算是承了祁同伟的人情,在这种情况下侯亮平带走丁义珍调查,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虽然他是妥妥的副厅级干部,但对侯亮平加陆亦可这两个背景强硬的处长组合,他却也不敢撕破脸。 只能用警告的方式,来尝试让侯亮平留下丁义珍。 侯亮平回头看了一眼林建国,“林副检察长,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这丁义珍本身就是反贪局的案子,所以于情于理我带走丁义珍调查没有任何问题,符合规定。” “当然了,你们带回丁义珍的功劳不可磨灭,在完成对丁义珍的审讯和调查之后,我会亲自去找季检察长解释的。” 看着侯亮平一意孤行带着丁义珍离开,林建国僵愣在原地,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检察长,要不我们摇人将丁义珍抢回来?” “这侯亮平太猖狂了,这不明摆着抢功劳吗?这丁义珍可是我们带回来的!” “负责了丁义珍案子这么久,最后拉了坨大的,还没追究他办事不力,执法不严的责任呢,他怎么有脸来抢人的?” “真是醉了,不愧是抱上了钟家大腿,这根本就没将检察院放在眼里!” “明明反贪局也是受我们检察院领导的,可却以下犯上,有个身居高位的老丈人就是牛。” 检察院的众人也是义愤填膺,忍不住看向副检察长林建国。 林建国何尝不想将人抢回来? 可侯亮平和陆亦可带走的人,他就算抢回来了,日后也免不了被穿小鞋。 所以他最终还是压下了一众下属,“侯亮平既然觉得他有能力调查丁义珍,那就让他去调查吧。”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闻言众人这才心有不甘的离开检察院。 而林建国却并未直接咽下这口气。 侯亮平和陆亦可这些人如此猖狂,他何必太过于顾忌侯亮平的脸面? 所以在片刻犹豫后,林建国直接上车前往汉东省公安厅。 既然侯亮平和祁同伟本就不对付,自己何尝不能利用祁同伟来报复侯亮平? 林建国抵达公安厅后,在进入常务副厅长办公室的中途被雷电突击队的特种兵拦截,当即林建国直接给检察长季昌明打去电话。 此刻正在和李青玄下棋的季昌明接通电话后,老谋深算的脸皮瞬间皱的宛若枯树树皮,眉头深深拧了起来,浑浊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复杂。 “我知道了,你先进来再说吧。” 季昌明说着,看向站在旁边的赵东来道:“赵东来,你去将林建国带进来。” “是!” 赵东来急忙转身离开办公室,几分钟后,林建国在赵东来带领下进入祁同伟的办公室。 而刚一进入门,林建国就直接看向季昌明,“检察长,我给您丢人了!” “丁义珍被我弄丢了!” 季昌明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并不惊讶。 反倒是赵东来闻言整个人都惊呆了,“林副检察长,你在开什么玩笑?丁义珍是我们亲手送回检察院的,怎么可能会丢呢?” 林建国知道赵东来会错意了,当即继续道:“赵厅长你有所不知,侯亮平说丁义珍的案子一直都是他在负责,甚至他为此从京都调任汉东,就是为了顺藤摸瓜将这个腐败团伙一网打尽,所以这丁义珍就该归他调查!” 祁同伟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此刻棋盘上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季昌明已经落入了必败之局。 这也是季昌明第三把败北。 至于此刻林建国的控诉,祁同伟自然也是听见了。 不过对此祁同伟却并不在意,先不说他早就想到过这种可能,其次就算是没想到也无所谓。 丁义珍确实是个大贪官,也跟一大帮的腐败分子有利益纠葛,如果丁义珍能有机会开口的话,肯定会牵扯出来一些人。 原剧情中丁义珍逃离出境之后就一直被黑帮掌控,生活的暗无天日,最后在赵瑞龙的授意下,被国际顶尖杀手花斑虎在境外灭口。 虽然现如今丁义珍被自己从黑帮手里搞了回来,但有些事情会发生蝴蝶效应,因为自己的插手而发生巨大改变,但有的却并不会。 就像是至今他都没有搞清楚,赵瑞龙是通过什么人来送走的丁义珍。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值得一提,一天前在京海市自己抓住高启强的时候,曾经有一波接一波的人想要杀人灭口,弄死高启强。 而这仅仅只是赵立冬的秘书在赵立冬的授意下安排这一切。 如果将祁同伟换一个人,不知道剧情的高启强根本就没有向安欣坦白的机会,怕是早就死了。 最终赵立冬可能也会因为证据不足而没办法将其拉下台。 而丁义珍作为省会城市京州市的副市长,也是厅级干部,他落网了后边的鱼只会更大。 有些鱼小线能钓,有些鱼小线下去只会丢了鱼饵。 这也是祁同伟为何要将何黎明、赵立冬、以及丁义珍交给检察院和公安厅调查的根本原因。 丁义珍本身就不适合做鱼饵,无论是落在检察院还是反贪局手里,最终结局大概率都是一样的。 祁同伟只是利用这个弃子来领个人情,从而为自己打点基础,以方便下一步行动的开展而已。 所以他根本就不在意林建国刻意引导他和侯亮平对立。 完全将其无视了。 赵东来听到丁义珍是被侯亮平强行带走了,当下也明白了侯亮平是想做什么。 丁义珍落在侯亮平手里,说不定还能将功赎罪,补救他们搞丢丁义珍的责任,所以赵东来反倒是不着急了,而是劝慰林建国道:“侯亮平说的也没错,这丁义珍确实一直是他在跟着,交给他也合适。” 林建国心底顿时暗骂赵东来和侯亮平狼狈为奸。 不过他也清楚这两个人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此行前来本身就不是为了让赵东来站队,他的目的是为了让祁同伟对侯亮平出手! 来一招兵不刃血的借刀杀人! 第94章 都是千年老狐狸,玩你妹的聊斋! 所以赵东来的屁话完全可以无视,最主要的是看祁同伟的反应。 只是让林建国有些失望的是祁同伟对此置若罔闻,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的残局上。 季昌明目露狡黠,在场这几人可以说都是他的后辈。 作为官场老炮,他毒辣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来林建国故意跑到祁同伟面前给自己汇报工作叫屈是何用心。 毕竟林建国作为侯亮平的上司,眼睁睁看着侯亮平将人抢走这本身就是重大失误,算是领导无方,让局面失控了。 林建国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可偏偏侯亮平背景强硬,令林建国忌惮三分,不敢轻易翻脸。 林建国不敢轻易和侯亮平翻脸,自然也知道自己也不愿意轻易和钟家翻脸,更何况钟家和陆家走的还比较近,而侯亮平手下还有个合拍搭子陆亦可。 所以林建国看似是在向自己汇报工作,实际上是在诱导祁同伟愤而拔剑! 毕竟祁同伟和侯亮平本身就存在摩擦,所以更加容易上头。 人是祁同伟抓的,祁同伟如果硬要从检察院要回丁义珍,那侯亮平还真不一定能留下丁义珍。 除此之外,祁同伟根本不怂侯亮平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也能看出来赵东来包藏私心,暗暗支持侯亮平的行动。 更能看出来祁同伟早就知道了林建国包藏祸心,想要利用自己,所以全程都装作没有听见。 【林建国还是太嫩了,还是将祁同伟看的太简单了。】 【这么明晃晃的借刀杀人,骗一骗赵东来这些棒槌或许还奏效,但想骗祁同伟,这开什么玩笑?】 季昌明心底感慨的同时,也准备给林建国好好上一堂言传身教之课。 他在明知林建国的计划已经被祁同伟看穿的情况下,开始配合起林建国。 布满褶皱的面皮上瞬间阴沉似水,目露怒意,低声叱骂道:“你干什么吃的?我才刚离开几分钟你就能将如此重要的贪腐分子让别人带走?” 眼见季昌明开始搭戏,帮自己布局,林建国急忙一脸委屈的解释道:“检察长,这也不能全怪我,都是这侯亮平太猖狂了,他让陆亦可抢人,我也没有办法啊。” “没办法?什么叫没办法?” “你一个省检察院副检察长,你给我说你侯亮平和陆亦可没办法?他们抢人你不会抢回来?” “偌大一个检察院人没有反贪局多吗?难道真抢不回来?” “你这副检察长怎么当的?还能不能当了?连下属都管不好你这是当的哪门子副检察长?放条狗在这个位置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侯亮平将人抢走吧?” 林建国被骂的有些吃不消了。 自己虽然只是副检察长,但也是副厅级干部。 他虽然也知道季昌明也是在配合自己唱双簧,可说狗比自己强,这就多少有些侮辱人了。 他辩解道:“检察长,侯亮平说的也没错,这丁义珍本身就是他们反贪局在负责,所以他们硬抢我也没办法啊。” “放你娘的狗屁!” “反贪局都是检察院的,他凭什么抢丁义珍?” “我给过他们机会了吧?他们反贪局和公安厅太废物抓不住人怪我们检察院?” “我们现在将人弄回来了他们有什么资格抢人?” 赵东来听的嘴角抽搐,被人无缘无故骂废物,这真有些伤人。 只是看着季昌明将林建国骂的狗血喷口,赵东来也不敢站出来解释。 毕竟季昌明也没说错,确实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不中用。 他们抓不到丁义珍,却要从别人手里抢丁义珍,这多少有些不占理。 林建国或许是被骂急眼了,大声道:“侯亮平硬抢我能有什么办法?我难道真的要让检察院的人和他一块儿抢?将丁义珍卸成两块让其他部门看笑话?” “反贪局总归还是我们检察院的,关上门做什么都没事,可我们要是窝里斗到人尽皆知,检察长你不是也会受到负面影响冲击?如今又在干部提拔关键时刻,我也是为了顾全大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祁同伟该出面制止了吧? 季昌明用眼角扫了一眼祁同伟,让季昌明感觉血压飙升的是此刻的祁同伟不知道让谭晓琳从哪里端来了洽洽瓜子。 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着瓜子。 他看着这一幕反倒是享受起来了,都快葛优躺了。 祁同伟自然发现了季昌明的偷瞄,当即道:“季检察长你继续。” 季昌明:“…………” 林建国:“…………” 赵东来一脸疑惑的看着祁同伟,不明白祁同伟为什么还能有心情吃瓜看戏。 谭晓琳一声不吭站在祁同伟身后,对眼前这一幕完全无动于衷,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略显嘲讽的笑意。 眼前这一幕,在她和祁同伟面前太拙劣了。 甚至都比不上用后门藏录音笔的赵立冬秘书。 “继续啊季检察长!” “我生平最恨自己手下出现无能之人。” “赶紧清理门户!” “薅他顶戴!我给你举荐个比他硬气的副检察长。” 见季昌明和林建国几人都呆呆看着自己,祁同伟再度开口催促。 赵东来心底疯狂吐槽:【祁同伟啊祁同伟!你是真的唯恐天下不乱啊!你是一点人事都不干啊!】 【季昌明要是敢让你的人上位进入检察院当副检察长,这季昌明还不得被分分钟架空?】 【现在是侯亮平当林建国面抢人,你的人上位后怕是敢直接当季昌明面抢人!】 而林建国和季昌明在对视了一眼后,忽然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偃旗息鼓,就连原本涨红的脸色也瞬间恢复肉色。 林建国苦笑了声,然后一脸羞愧的看向祁同伟,“祁厅长,这丁义珍是你给我们的,但我们没能保护好你给的礼物,对不起。” 说着,林建国还向着祁同伟微微躬身致歉。 季昌明没想到自己豁出老脸,却也和林建国一样拉了一坨大的,当即也是看向祁同伟,“祁厅长,这是我这个当检察长的失职,让你见笑了。” 第95章 三战三败,季昌明彻底绝望! 原本想好好唱个双簧忽悠一下祁同伟,结果成了给祁同伟现场表演双口相声。 季昌明老脸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 祁同伟嗑着瓜子看着面前各怀鬼胎的几人,淡淡道:“季检察长,这丁义珍我是送给你了,能不能守住这应该不关我事吧?” 季昌明咬了咬牙,点头道:“无论丁义珍最后落到了谁手里,祁厅长你的大礼我都记得的。” 事到如今,季昌明自然没脸让祁同伟出面从侯亮平手里去抢回丁义珍。 正如他骂林建国的那句话一样,连属下都管不住的人,还当什么检察长? 关于侯亮平,他已经不想再提起了。 “来,接着下棋。” 祁同伟看向棋盘道。 “好。” 季昌明坐了回来,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棋盘上。 可下一刻,他就叹了口气,将随手拿起来的棋子又放了回去,“已成死局,挣扎已经无用了,我认输。” “认输?” 林建国闻言有些惊讶,检察长季昌明可是妥妥的象棋高手啊! 他和季昌明下棋的时候一直都是被吊打,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他甚至没听见过季昌明在棋盘上失手。 可今晚检察长季昌明居然被祁同伟在棋盘上杀到主动认输? 只是林建国感觉匪夷所思,可站在旁边的赵东来却似乎早有预料,看着这一幕极其淡定,“林检察长不用惊讶,季检察长已经是第三次认输了。” “第三次认输?” 林建国闻言更加震惊了,“那季检察长赢了几局?” 赵东来:“三战三败!” 三战三败?林建国嘴角疯狂抽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季昌明求证。 季昌明叹了口气,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也什么都说了。 祁同伟摆手让谭晓琳将棋盘撤走,然后笑吟吟看着季昌明道:“这次对弈,我略高一筹,那我们的赌约是不是该作数了?” “赌约?什么赌约?” 林建国一脸懵,他来的就晚了半个小时而已,他都错过了些什么? 赵东来看了眼林建国,解释道:“季检察长和祁厅长下棋前是有下注的,祁厅长如果输了,那这次丁义珍白送给检察院。” “那如果祁厅长赢了呢?”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祁厅长赢了的话,这次丁义珍检察院欠他一次人情,另外,季检察长需要答应他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林建国还在问,但赵东来却回答不上来了。 这个时候,季昌明看着祁同伟,浑浊的眼眸深处带着一抹凝重,沉声道:“我既输了赌约自然是该作数的,不过我声明一点,你我都是公职人员,所以这要求必须合法合规!违法犯罪,违规违纪的事情祁厅长就免开尊口了。” 祁同伟笑了笑,“那是自然,我没那种逼良为娼的癖好。” “那就行,祁厅长你提你的要求吧。” 祁同伟并未直接开口,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赵东来和林建国。 赵东来:“我出去吗?” “知道还不滚。” 赵东来急忙拉着还想留下来吃瓜的林建国离开祁同伟办公室。 两人离开后,祁同伟淡淡道:“季检察长,我需要你们检察院帮我调查一个人。” “你说的不会是侯亮平吧?” 季昌明开口问道。 侯亮平?祁同伟笑着摇头。 侯亮平什么底细他比谁都清楚,根本不用检察院来调查。 更别提检察院这些家伙忌惮钟家力量,连丁义珍这种到嘴里的肥肉都能被侯亮平抢走,这些人能查动侯亮平?可别闹了。 “那是——梁璐?” 季昌明也研究过祁同伟的资料,毕竟祁同伟这几天在汉东省太热门了。 估计这些有头有脸的,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都没少研究祁同伟。 所以在季昌明看来,祁同伟此次回归,多多少少也放不下多年前的恩怨情仇。 如果不是梁璐横插一脚,祁同伟本该在汉东省有光明的未来,而且说不定和陈阳早就步入婚姻殿堂,现在可能连孩子都有了。 正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如今的祁同伟大权在握,锋芒毕露,自然会将多年前所承受的屈辱加倍奉还! 此刻祁同伟虽然依旧只是挂的虚职,但常务副厅长的虚职高配的话就是正厅级!低配也是副厅级! 而梁璐如今作为汉东政法大学这个副厅级单位的党总支副书记,行政单位也不过只是个处长而已,在如今的祁同伟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如果祁同伟要让检察院调查梁璐,那对梁璐绝对是一次灭顶之灾! 虽然吴慧芬是梁璐的闺蜜,虽然高育良也受过梁群峰的提拔,但祁同伟可是高育良书记最喜欢的得意门生。 据他所知陈海和侯亮平加起来在高育良心中的地位,都不如祁同伟! 祁同伟要进入省厅,高育良书记是第一个赞成的。 所以当祁同伟对梁璐出手时,梁璐最大的依仗高育良可能也会选择袖手旁观。 而梁群峰已经离开了一线,这个曾经的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已经没了绝对权力,谁能拦得住祁同伟? 岂料祁同伟却再次摇头,这让季昌明略微算是松了口气。 祁同伟不调查和自己有摩擦的侯亮平,也不调查和自己有仇怨的梁璐,莫非祁同伟只是单纯要调查其他违法干部? 季昌明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祁厅长你明说吧,我现在这脑子不太好使。” 祁同伟淡淡道:“陈海!” “陈,陈海?” 季昌明一脸震惊,“陈海不是你的好兄弟吗?而且还是你们省公安厅厅长,你调查他干什么?” 在季昌明看来,陈海父亲陈岩石当年在赵立春掌权时期刚正不阿,陈海从小就被陈岩石培养成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 加上陈岩石和他的关系,可以说陈海也是他看着长大,看着一步步站在如今这个位置上的。 所以他有些接受不了祁同伟的对陈海的敌意。 祁同伟自然知道季昌明和陈海的关系,不过他并不担心季昌明拒绝,“季检察长你可以不答应我这个要求,对我影响不会很大,反正我自己也能调查。” “不过,到时候就得劳烦季检察长挪个窝了。” 第96章 请季检察长退位!! “你,你什么意思?” 这一刻,季昌明的嘴角疯狂抽搐,额头青筋狂跳,都快直接爆粗口了。 他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虽然更上一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可在汉东省他这个位置也无人能轻易撼动。 他八面玲珑,将复杂的官场关系做的极好。 可这祁同伟一开口就让自己调查自己看着长大的陈海,自己也没有说不调查,仅仅只是有些不理解祁同伟的行为而已,这家伙居然开口就想让自己退位? 这他娘的是在提要求吗?这妥妥的就是在下命令! 这明晃晃的就是在威胁他!还美名其曰是兑现赌注! 好人让他做了,便宜也让他占了? “就是季检察长你想的那个意思。” 季昌明气笑了,强忍怒意道:“祁厅长,我觉得你这是在威胁我,可我想不明白你凭什么威胁我?” “我一没伤天害理,二没违法乱纪,我若是不挪窝,你能如何?” 不得不说这老头子是真的犟,不过祁同伟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好歹这季昌明也是官场老炮儿,要是真的被一句话就吓住了反倒奇了怪了。 “我如今挂了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职位,如果用行政等级来划分,不说是正厅级,起码也是比副厅级高出不少吧?” “叠加上此次你们检察院反贪局和公安厅联手没拿下的丁义珍被我拿下,足以成为临门一脚让我也拥有不亚于正厅的行政级别吧?” “你当检察长这么久了,眼皮底下三个厅级腐败官员你都查不到,你说这该不该算是失职?” “正所谓天命无常,有德者居之,你既德不配位,那就退位让贤,占着茅坑不拉屎可一点都不道德。” 祁同伟不悲不喜,声音平和,可落在季昌明耳中这些声音简直刺耳到了极致! 德不配位! 占着茅坑不拉屎! 退位让贤! 有德者居之! 这几句话翻来覆去的鞭尸,疯狂嘲讽他无能! 偏偏祁同伟说的有理有据,作为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眼皮底下出现了这么多的贪官污吏,有纪检部门的责任,也有他们检察院的责任! 如果上纲上线,甚至这次丁义珍逃走可以列为重大失职! 而且根据祁同伟所说的这些,祁同伟虽然没有行政等级,但他似乎已经拥有足够的资格替代自己。 如果这个时候祁同伟以丁义珍的案件来攻击他,如果祁同伟身后的势力稍微推波助澜,以祁同伟现如今在汉东省势不可挡的姿态,谁敢站出来说不字? 更何况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还一直在默默支持祁同伟,他这检察院检察长还真有可能会被撼动。 季昌明一时间有些后悔,明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己偏偏还收了祁同伟的大礼。 原本是想将丁义珍逃走的失败烂在检察院内部,可现在却让祁同伟将他当成了手里的一枚棋子,偏偏祁同伟早就堵死了他的退路,让他连拒绝都做不到。 祁同伟能一句话进入省公安厅,那祁同伟能不能一句话进入省检察院还用怀疑? 就算自己这个检察长的根基扎的再稳,短时间无法撼动,那祁同伟要是再在省检察院也挂职常务副检察长,那不是一样骑在他和林建国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季昌明越想越气,突然感觉心脏狂跳,一阵头晕脑胀。 紧接着,季昌明就直挺挺的一头栽倒在棋盘上,砸的棋子乱飞。 这一幕祁同伟确实没想到,“这老东西气性这么大?” 祁同伟见过河豚将自己气炸了死翘翘的,还没见人活生生气死的。 “救吗?” 谭晓琳看着这一幕问道。 如果季昌明就这么死了,祁同伟如果要进入省检察院,那么将没有任何阻力,将变得极其简单。 如果祁同伟进入省检察院任职检察长,那侯亮平所领导的反贪局就受他指导和管辖,有祁同伟这尊五行山压着,侯亮平身后即使靠着钟家,也绝对起不来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季昌明这老东西还是先留着吧,就这么死在自己办公室对自己也有影响。 谁知道传出去会被那些有心之人宣传成什么样子。 虽然流言蜚语难以对他形成真正的攻击力,但是有些风言风语却恶心人,膈应人的很。 “救一下吧。” “死在这里对我不利。” 闻言谭晓琳急忙拿出速效救心丸给季昌明服下,见没什么起色又将一枚安宫牛黄丸喂给季昌明。 只是季昌明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紊乱,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谭晓琳有些无语,她检查了一下,发现季昌明此刻已经好了,完全是在装病后,便看向祁同伟道:“我去弄些童子尿,给他喝了就好了。” “去吧。” 祁同伟淡淡 道。 这老东西在自己这里装死?真当自己是吃素的? 先不说通过偷听心声,他已经发现季昌明被速效救心丸和安宫牛黄丸救回来了,就算没有偷听心声的能力,他也能通过战场经验来判断其有没有生命危险。 眼见没办法骗过祁同伟和谭晓琳,季昌明一脸无奈的坐直身体,目光幽怨的盯着祁同伟。 “医疗费结一下。” 祁同伟开口道。 季昌明张了张嘴,深感无语,“祁厅长你太见外了吧?” “别套近乎,结账。” 季昌明无奈掏出手机扫码,“我给你一百。” “一百个屁。” “抢救费速效救心丸送你,安宫牛黄丸我三万块买来的,掏钱。” “三万?抢钱啊?我告你非法行医!” 季昌明有些急眼了! 他不贪不抢不占的,这三万可不是小数目。 谭晓琳幽幽道:“季检察长,我有紧急行医资格。” 季昌明瘪了瘪嘴,“那三万也太贵了!” 祁同伟笑着道:“太贵是吧?” 季昌明疯狂点头。 “谭晓琳,办公室的录像设备在工作吧?” 谭晓琳点头,默契道:“我这就拿着资料去法院起诉,强制执行!让他当老赖!” 季昌明急忙求饶,“我付!我付!” 他一个玩法律的,今天被法律玩了,这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让此刻的季昌明羞愤欲死。 这要传出去,自己还有脸当检察长? 第97章 季昌明低头!他不是奸商,他是真恩人啊! 付完钱的季昌明心里都在滴血,这药丸也太他娘奢侈了。 “季检察长,我再问一遍,这陈海你查不查?” 季昌明还想继续在刚才的事情上乱扯,可听见祁同伟又回到正题上的时候,顿时忍不住哀叹一声。 原则上他是不想查陈海的,在他看来陈海没什么可查的。 无论是他和陈岩石的关系,还是陈海是高育良学生,他都没办法查陈海,得罪的人太多了。 可现在原则在祁同伟手里。 正如祁同伟所言,他不查陈海,那么祁同伟就要进入省检察院,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作为同级单位,陈海阻挡不住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那么他自然也阻挡不住祁同伟进入省检察院。 如果祁同伟进入省检察院,那么他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将名存实亡! 不说被祁同伟快速架空,起码检察院那些墙头草都会靠近祁同伟。 选择一个徐徐老矣的老朽,还是选择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谁的潜力大早已不言而喻。 “祁厅长,陈海可以查。”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季昌明最终还是选择了和当初的陈海一样低头,毕竟祁同伟的强势他已经领教过了,祁同伟口中的威胁确实也能威胁到他。 这便足以让他对祁同伟产生忌惮! “什么问题?可以问问看,说不定我会满足你的好奇心。” 季昌明已经低头,这种时候就没有必要继续刺激这只老狐狸了。 这要是再被气的倒在这里,祁同伟现在还真没第二枚安宫牛黄丸救他狗命了。 他无惧季昌明死在这里,但季昌明倘若真的死在他这里,多少还是会对他产生不利影响。 季昌明有些不满的看了祁同伟一眼,这叫什么话?说不定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意思就是也有可能会无视自己的问题? 只是他心中虽然生气,但目前却也很清楚自己早已经陷入了被动局面,根本没有掌控任何的话语权,现在的他完全是被祁同伟牵着鼻子走的,根本就没有他反对的机会。 即使知道祁同伟可能不会回答,他还是开口试探着问道:“祁厅长,陈海毕竟是省公安厅厅长,位高权重,而且还是实权部门的领军人物,在整个汉东省都排得上号的。” “我们检察院不可能无缘无故调查他,而且没有任何疑点是没有办法开展工作的。” “我知道祁同伟你让检察院调查陈海肯定也不是为了报私仇,如此情况下我就很好奇了,祁同伟你是发现陈海有什么问题吗?”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季昌明,而是看向谭晓琳,“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见谭晓琳点头,祁同伟道:“交给季检察长吧。” “是!” 谭晓琳上前一步,将一个U盘递给季昌明。 “这是?” 季昌明拿着U盘一愣,不过紧接着他就看向了谭晓琳手里剩下的几枚U盘。 “里边有你好奇问题的答案。” “我建议你带回去看。” “至于其他的U盘,虽然你会用得到,但现在不能给你。”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三天内记得给我调查结果。” 季昌明还没来及多问,谭晓琳就已经搀着季昌明站了起来,然后向外走去。 这和赶人有什么区别? 就算不顾忌他检察长的身份,他好歹也是个老人吧?这还带将自己架出去的? 临到门后,季昌明才一把抓着门框稳住身形,“祁厅长,三天时间太短了,根本不会调查出来什么东西的,起码得半个月吧?” “三天后我会来检察院拿结果。” “如果拿不到结果,你就学习一下赵厅长,提前将你的办公室腾出来。” “人老了要自觉,别老等着让人赶。” 季昌明:“…………” 他嘴上敢怒不敢言,但心底此刻却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 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看见季昌明被谭晓琳强行送出来,赵东来和林建国两人急忙围了上来。 “检察长,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林建国问道。 季昌明嘴角一抖,自己鬼门关走了一次,脸色不难看才怪。 要不是祁同伟带的人懂急救,他怕是真要被气的心肌梗死了。 “我没事。” “对了,你们知道安宫牛黄丸吗?” 赵东来道:“我知道,安宫牛黄丸是对应急症的一款中成药,能镇精开窍清除体内热度,缓解高热昏迷、神志不清、意识模糊、用于突发性意识丧失、意识不清,脑膜炎、脑出血、严重感染等紧急情况。” “主治突发性昏迷、中风急性发作、高烧抽搐等等。” “这款药一直都卖的很火,但这安宫牛黄丸却很稀少,加之其材料珍贵,导致其价格一直持续走高,原本价格只有三四千,但很多人到手价格已经达到了数万,甚至十万!” 林建国也开口道:“我曾经也想给自己准备一颗来着,最后太贵了就没买。” “检察长,你突然问安宫牛黄丸干什么?” 赵东来也看向季昌明有些好奇。 季昌明此前还在心底骂祁同伟是趁火打劫的奸商呢,但是在听完赵东来和林建国的话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祁同伟救了他一命,他却在心里骂祁同伟奸商,而且还叫嚣着要告对方非法行医!自己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或许自己一直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虽然祁同伟威胁他,但祁同伟每一次都做到了先礼后兵。 他捏着手中的U盘转身看向祁同伟的办公室,而后在门外忽然低头躬身,“多谢祁厅长了。” 赵东来和林建国看着这一幕顿时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季昌明却不开口解释,起身后他直接转身就走。 原本走路慢悠悠的他此刻居然步步生风! “祁同伟把季检察长怎么了?怎么感觉季检察长不对劲儿?”赵东来呆呆道。 林建国:“母鸡啊,布吉岛啊。” “林建国,随我回检察院,开始工作了!” “来了!” 林建国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98章 净世计划启动!今夜全世无眠! 季昌明风风火火的离开,连带着林建国都带了回去,而且还说要开始工作? 赵东来百思不得其解,这大半夜的有什么工作能值得这检察院的一把手和二把手连夜加班? 调查审讯丁义珍吗? 可丁义珍不是被侯亮平抢走了吗?现在不应该是侯亮平在调查丁义珍吗? 赵东来看了看祁同伟的办公室房门,又看了看林建国两人离开的身影,最后扭头直接追了上去,反正他现在回去也睡不着,正好去反贪局看看陆亦可。 外边的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全员换岗回去休息,雷电突击队开始上岗戍守。 不过谭晓琳却并未回去休息,她收拾了一下祁同伟和季昌明留下的残局,然后看向祁同伟道:“吃宵夜吗?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不用。” 祁同伟摆手拒绝,“联系一下何志军,我有事情问他。” “是!” 片刻后,谭晓琳将电话拿给祁同伟,电话中传来何志军有些兴奋的声音,“祁少将!我是何志军!” “净世计划执行的如何了?” “军区可曾按照我的建议退兵启动该计划?” “报告祁少将!军区已经按照您的建议撤兵!净世计划正在启动中,目前伽马边境线汇聚了大量的非法入侵者以及雇佣兵团、赏金猎人等等。” “只待他们向前推进,深入我们布置的陷阱,预计在今夜至明天早晨期间开启净世计划!届时整个伽马边境线以及内地总共一百平方公里的区域将无一活口!只要是地上跑的,一只老鼠也活不了!” 祁同伟轻轻颔首,“军区联系过外交部了吗?” “联系过了,我已经看见外交部的夜间新闻了,已经向全世界声明过我们在伽马边境线周围要展开最新武器的试射,可能制造的动静比较大,不过该新闻传播的速度不是很快,应该没有引起太多人在意。” “这不重要,只要声明过就行。” “净世计划启动后,记得让人再去过一遍,一条漏网之鱼都别留下来!” “是!” “好了,你去忙吧。” 祁同伟随手将手机丢给谭晓琳,“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谭晓琳:“你呢?你不休息吗?” “我还有其他事情。” 谭晓琳急忙道:“我陪你去。” “不用。” 谭晓琳明显有些失落,等其离开后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雷战急忙上前几步,紧紧跟在祁同伟身后。 而雷电突击队其他成员则是分散开来,在周围隐隐形成明暗不一的移动岗哨,预防各种突发的情况。 “去买点礼品,我去拜访位故人。” “是!” 雷战直接让小蜜蜂去采购,他则是寸步不离跟着祁同伟离开办公大楼。 等他和祁同伟上车后,小蜜蜂已经将东西买了回来。 而这个时候,陈海也恰好回到了省公安厅。 看见祁同伟在车上,陈海当即凑了过来,“祁同伟,你干什么去?” “你管的还挺宽。” 祁同伟撇了撇嘴,“正好你和我一块去。” “去哪里?我不去!” 陈海对祁同伟如今早就极为敌视,恨不得将祁同伟生撕了,怎么可能和祁同伟一块出去?而且还都不知道去干什么。 “弄上来吧。” 可祁同伟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在他开口的同时阎王和哈雷两人上前,直接将他架到了车上,坐到了祁同伟旁边。 “祁同伟!你想干干什么?我可是公安厅长!你跟我玩横的是吧?” “公安厅长?说的谁不是一样。” 祁同伟一只手搭在陈海肩膀上,明明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可任由陈海无论如何挣扎,都推不开这只手。 这让陈海一阵憋屈。 自己也是练家子啊,自己也略懂拳脚啊,对付几个普通人绰绰有余的好吧。 可偏偏在祁同伟面前他和个生瓜蛋子一样,对方随便一只手都能禁锢他的行动,真是日了狗了。 车辆启动离开省公安厅后,陈海明显有些紧张。 【这个莽夫到底是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弄死我吧?】 【他应该没这么大胆子吧?】 【这个方向,卧槽!他该不会是想带着我去找高老师吧?】 【我让他找高老师,让老师提拔他只是在开玩笑啊!他真不会想去交好高老师吧?以老师对祁同伟的欣赏程度,这要是他和高老师走到一起了,我陈海别说冲击副省长了,这厅长怕是都坐不稳吧?】 当年祁同伟离开汉东省之后,陈海也一样备受打压。 因为父亲陈岩石不愿与梁群峰赵立春同流合污,以至于处处受到排挤,早早的就退出了政坛。 当时的陈海为了上位,硬着头皮追求过梁璐一段时间,虽然最终两人没走到一起,但却也让梁群峰放下了对陈岩石的成见,从而陈海也迎来了快速晋升期。 伴随着老师高育良步步高升,手中权力越来越大,也开始铸造自己的护城河,所以陈海在投入老师高育良怀抱的时候,迎来了第二次快速晋升期。 直至梁群峰退出汉东省,赵立春离开汉东省,父亲陈岩石不再是他前进路上的累赘,成为了推动他进步的宝贵政治资源,就连一向和老师高育良不对付的李达康都颇为欣赏自己,因为自己是陈岩石的儿子! 而且根据他从父亲嘴里了解到的消息,即将空降汉东省的那位一把手,很有可能是曾经和父亲有渊源的故人! 父亲亲切的将其称之为小金子。 所以如果没有祁同伟出现,那么他作为陈岩石的儿子,受这位一把手的看好器重提携。 同时又受老师高育良的栽培支持! 其次更因为父亲受李达康的赞赏,他的进部之路几乎已经板上钉钉! 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即将高升! 可偏偏半路杀出来个祁同伟,一上任就接连拿下三位厅级干部,对比之下自己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完全成为了陪衬的绿叶。 祁同伟的优秀,足以让其成为自己进步路上的阻碍! 这已经让他极为郁闷了,可这个时候祁同伟居然还要带着他去连夜拜访老师高育良! 别人都是挖墙脚,祁同伟这他娘的这是想挖自己的大腿啊! 结合老师高育良对祁同伟的支持,陈海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99章 你是想送我去吃牢饭吧? 陈海并不想让祁同伟去见高育良。 如今省委书记毕竟还没有空降,这个时间点祁同伟如果和老师高育良打好了关系,那还有自己陈海什么事? 虽然赵立春的时代早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无法因为父亲陈岩石而对自己产生持续的打压,但没有了老师高育良的鼎力相助,又该由谁来在省委常委会议上举荐他晋升副省长? 总不能让沙瑞金进入汉东省之后,还都对汉东省没什么了解的时候,就直接力挺他吧? 虽然有沙瑞金开口,没人能阻拦得了他的进步路,毕竟对方是汉东省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但这显然有些不太合适。 很容易引起下边的官员不服气,甚至引起中央部门的怀疑。 而李达康虽然也支持他,可却不会鼎力支持,在这一点上和老师高育良还是有区别的。 除此之外,祁同伟空降汉东省之后,短短两天时间就从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上升汉东省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甚至都快将自己取而代之了。 他刚一上马,就以雷霆手段将三名高官送进去踩缝纫机,这种铁血手腕谁敢站在他的对立面? 就连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都始终不愿意和祁同伟交锋,选择暂时观望。 其他省委常委更加不可能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了,这些人不一定会支持祁同伟,但一定不会坚定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 所以他能依仗的,只有老师高育良在省委常委会议上大力举荐他了。 可要是连同老师高育良都被祁同伟拿下,那自己晋升副省长还有什么希望? 陈海心底焦急的要死,可就是想不到阻拦祁同伟的借口。 眼看着距离省委大院越来越近,陈海情急之下直接冲着祁同伟道:“祁同伟,你和高老师都这么多年没见了,突然去拜访高老师有些冒昧了吧?” “先不说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高老师可能已经休息了,就算高老师没休息,你也不能不请自来啊!” “高老师现如今可不是政法教授了,他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你这样尊重高老师吗?” 陈海是什么心思祁同伟自然清楚,无非就是阻拦自己,不想让自己去见高育良。 其实对于是否去见高育良,祁同伟也深思熟虑过。 对于原剧情而言,高育良绝对堪称祁同伟的恩师,如果没有高育良的培养,说实话祁同伟很难走到最后的胜天半子那一步。 但这是蜜糖,也是砒霜。 高处不胜寒,尤其是当祁同伟和赵瑞龙之间建立关联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在走一条永远不可以回头的断头路了。 只是具体这条路有多远,能走到什么位置,是个未知数而已。 如今祁同伟作为穿越者,脑海中虽然也有这一部分的记忆,对于高育良也很感激,毕竟从学校的时候高育良对他就极为不错。 但公是公,私是私。 如今的他用自己的实力为自己打下了一片天,再也不是需要跪在操场上追求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女人,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攀附权贵,从而导致心理扭曲走上不归路的胜天半子! 他如今作为军方提名的三军少将,在汉东省的任务只要完成,就可以成为真正的三军少将,成为史上第一位三军少将! 权力,也将直接蔓延到三军部队! 他有远比汉东更加光明的未来,他根本不可能走那条不归路。 而老师高育良曾经因为帮助赵瑞龙,从而得到赵立春的赏识,加上依靠吴老师吴慧芬的政治联姻手段,让他身居高位,权倾汉东。 如果剧情没有出现偏离,那么他肯定也和原剧情之中一样,一只脚已经踩进了黑暗。 如果这个时候,高育良能收手的话,自然也能急流勇退,就像当时的沙瑞金曾经也给过高育良机会,以一个省委副书记而言,他所犯下的那些事情,其实主动交代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 虽然会对他产生影响,但也不至于直接让他下台,面临调查。 但骨子里那股文人的高傲,还是让他最终选择了默默寂灭。 只是这一切,目前的陈海依旧看不清楚。 不过也对,沙瑞金被陈岩石称做小金子,而且沙瑞金对陈岩石还特别尊敬,一般情况下,沙瑞金是会出面保陈海的。 祁同伟此行并非是去结好高育良,而是提前让高育良有个心理准备,也不至于到最后自己玩脱了。 这也是祁同伟唯一一次对高育良曾经这个恩师的回报。 “祁同伟,你说话啊?” “你不会真要这么空着手去见高老师吧?你礼貌吗?” 见祁同伟根本不回应自己,陈海顿时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要不你放我下车,我代替你去给高老师买点儿礼品行不行?” “礼品我带了。” 祁同伟指了指副驾位置。 陈海趴上前扫了一眼,“祁同伟,你就带点普通的礼盒?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当逛你家穷亲戚呢?” 祁同伟微微眯眼,笑看着陈海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和老师本就不牵扯任何利益,心意到就行,带什么礼物重要吗?” “说起来我倒是要问问你了,你去见老师的时候一般都带什么好东西?” “说来让我开开眼?” 陈海急忙摇头,他是带好东西了,可被高育良拒绝了。 此后虽然他也带东西,但都是一些水果之类的,虽然价格也比较贵,但也贵不到哪里去。 【你别以为你什么心思我不清楚,我要是说了我带什么好东西,你怕是得将主意打到我身上,将我当贪腐干部调查个底朝天!】 陈海担心自己成为祁同伟的政绩,和何黎明那些人一样。 所以最后开口道:“我一般习惯空着手去。” “你一个空着手去的,怎么好意思舔着个逼脸笑我带的礼物寒碜的?” 祁同伟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笑看着陈海。 陈海现在担心自己盯上他,是不是有些晚了? 季昌明怕是已经开始火力全开,调查陈海的祖宗十八代了吧?怕是连开房记录都要被查出来了吧? 第100章 丁义珍死亡!侯亮平深陷绝境! 陈海被怼的没话说,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检察院的车拦在了前边,只见林建国快步下车,大声道:“祁厅长!出事了!” 见祁同伟被拦停,陈海这才松了口气。 这事出的好啊。 刚好将祁同伟拦下。 可紧接着,当林建国上前,祁同伟开口询问时,林建国却看了一眼陈海,然后脸色难看道:“丁义珍被侯亮平带走后审讯,丁义珍……” 见林建国话只说一半,陈海下意识问道:“丁义珍是不是不配合调查?” 林建国苦笑了声,“倘若只是丁义珍不配合调查的话,我也就不会来拦车了。” 丁义珍当时明显是在忽悠侯亮平,这一点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看的清清楚楚,只是侯亮平这个傻子当时急于立功,以为丁义珍说坦白就会向他坦白。 他当时也警告过侯亮平不要上当。 但侯亮平最终还是上当了,带着反贪局的人从他手里强硬的带走了丁义珍。 如果仅仅只是丁义珍不配合的话,其实也在他预料之中,他非但不会如此着急,而且还会站在一边看好戏。 可关键在于,丁义珍出事了! 而且还是在他们检察院,反贪局出的事情! 虽说丁义珍是个贪官已经实锤了,纵然丁义珍不认罪他们也可以利用如山铁证将其定罪,但丁义珍毕竟是厅级干部,被他们带进检察院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带进检察院还没几个小时,丁义珍就出事了,这如何向省委和最高检交代? “不是丁义珍不配合调查?那能是什么?” “难不成丁义珍还能自尽了不成?” 陈海闻言笑着道。 此刻祁同伟被林建国拦下后,他的心情大好。 就连看林建国都顺眼了许多。 不料,他的猜测一语成谶。 林建国沉声道:“丁义珍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 “死个人而已,大惊小” 陈海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林建国道:“你再说一遍,丁义珍怎么了?” “陈厅长,我说丁义珍死了!而且现场就可以直接排除自杀!” “排除自杀?”陈海闻言更加震惊了。 排除自杀,那意思就是他杀了? 一个厅级干部,居然在汉东省检察院被他杀?这未免也太过炸裂了吧? “目前赵东来赵厅长正在检察院负责封锁现场。” “祁厅长,陈厅长,你们也过去看一眼吧,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我们可能都要遭殃了!” 陈海急忙看向祁同伟,“祁同伟,我们去看看吧,去的晚了消息要是先泄露出去了,那可真就完蛋了!” “丁义珍本就是检察院反贪局和我们公安厅在负责,现在丁义珍死在我们手里根本解释不清!” 祁同伟微微撇嘴,丁义珍死了就死了,关自己屁事? 这件事情他完全可以不管。 毕竟负责丁义珍案件的人细化下来,是反贪局侯亮平和公安厅赵东来。 这两人才是最大的责任方。 其次才是检察院和公安厅众人。 不过丁义珍毕竟是祁同伟抓回来的,这个时候丁义珍死了,虽然不会影响祁同伟,但这对祁同伟来说也是一次对侯亮平发难的机会。 这货不是想让自己滚出汉东省吗? 那就让这货看看谁先滚出汉东省。 一个吃软饭上位的,是怎么敢在他面前叫嚣的? “ 雷战,掉头跟着林检察长去看看。” “是!” 林建国急忙开车在前边带路,等祁同伟和陈海进入省检察院的时候,整个省检察院已经被大量的警察所封锁。 检察院不少的工作人员也连夜赶了回来,协助封锁现场。 林建国一路带着祁同伟和陈海进入反贪局。 而在反贪局外,陆亦可带着反贪局的工作人员在看见祁同伟的时候,竟下意识想阻拦。 林建国开口道:“他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丁义珍都是他抓回来的。” 见此陆亦可退了回去,不过秀眉却紧蹙着看着跟在祁同伟身旁的雷战,以及阎王等一众特种兵,“这是反贪局的事情,军方的人没资格进去吧?” 祁同伟扫了一眼陆亦可。 陆亦可长相算不上漂亮,算是中规中矩的那种。 但 因为背景深厚的缘故,让其身上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息。 “林检察长,我是军方的人,我是不是也没资格进去?” 林建国急忙道歉,然后看向陆亦可道:“陆亦可!我给你说了他是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你不让他进去这烂摊子你收拾吗?” 闻言陆亦可这才稍微做出了退步,“那也不用这么多军人进去,我们反贪局里边很安全,不用带这么多人。” “安全?” 祁同伟哑然失笑,看着眼前的女人冷笑道:“既然你们反贪局如此安全,我倒要问问这丁义珍在你们反贪局是怎么死的?” “难不成是被你们反贪局的人弄死,然后贼喊抓贼?” 陆亦可被祁同伟一句话怼的没了脾气,确实,丁义珍都死在了反贪局,再说反贪局安全,这不是开玩笑吗? 陈海急于见到侯亮平和赵东来询问具体情况,便也开口道:“陆亦可,让他们进去吧,这些人祁厅长一直带在身边的,你拦不住的。” 见陈海都这么说了,本身就喜欢陈海的陆亦可当下扁了扁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反贪局的人全部退开。 一直看着祁同伟和陈海被林建国带着进入反贪局,陆亦可这才小声抱怨道:“拽什么拽!什么人嘛!” 说话间,她兜里的手机响起。 她接通后快速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小声道:“老爹,你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丁义珍才刚死,我们都封锁了消息,你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小可,你们明面上确实封锁了消息,但反贪局和检察院,到处都布满了其他人的亲信,这消息早已经在这些顶层人面前曝光了。” “此次侯亮平行为多少有些不妥当,如果有人借题发挥的话,可能侯亮平少不了要吃一次大亏,你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侯亮平,主动向上级汇报此事,从而摆脱自己被牵连。” “老爹,你意思是让我向省纪委和省委汇报?” “越级汇报纵然不妥,但你们从林建国手里抢丁义珍更不妥,所以,保护自己要紧!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你得明白。” 第101章 无知真可怕!厅长于他算个屁啊! 陆亦可一时有些纠结。 如果听父亲的意思,显然是想让自己将所有责任全部推到侯亮平身上,让侯亮平自己解决可能发生的一切负面影响。 毕竟丁义珍死在了反贪局,而不是其他地方。 如果丁义珍是死在了抓捕过程中,因为抵抗抓捕抗拒执法拒不配合而导致的死亡,算是他们工作有失误,但最大的责任方还是在丁义珍。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问题是丁义珍被林建国带回检察院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 而她配合侯亮平将丁义珍强行带到反贪局之后,丁义珍出的事。 反贪局也是执法机构,在反贪局任何人出事对他们都会有影响,哪怕是因为一些基础病。 更别说出事的还是京州市的副市长,兼任光明区区委书记丁义珍了。 在对方没有被彻底调查结束,盖棺定论之前,严谨一些来讲对方依旧还是国家干部。 一个厅级干部死在了执法调查过程中,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这就不得不引起无数人遐想了。 这个时候陆亦可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侯亮平是合适的,也是可以保全她自己的。 因为她是侦查处处长,而侯亮平是反贪局局长,她也是听从侯亮平的命令抢人,所以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到侯亮平身上,做到明哲保身。 至于侯亮平会有如何下场,以陆亦可来看反正很不乐观。 侯亮平抓捕了赵德汉后,顺藤摸瓜进入的汉东省,在这一点上其实也是钟家布置下的一枚重磅棋子。 自从赵立春离开汉东省之后,明升暗降,从汉东省这个实权省委书记进入中央后,虽然行政级别做到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是却也丧失了手中的巨大权力,甚至在汉东省都在逐渐失去其影响力。 而没有掌握实权的赵立春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会成为一些重量级别大人物眼里的肥肉,谁不想踩着赵立春更进一步?手眼通天? 站在那芸芸众生之巅? 站在权力的巅峰? 所以这些人将目光都放在了汉东省,这个赵立春的根据地,想要从其中深挖各种线索,想要找到将其踩在脚下,当成垫脚石的关键性证据。 在此期间,大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甚至一些早就盖棺定论的案件都会重新发回审理。 这也是在侯亮平进入汉东省之后,钟小艾毅然决然离开帝都,也相继确定了转战汉东省的真正原因。 只要他们在汉东省的这一盘棋下赢了,那么钟家就可以更上一层楼,而钟小艾,侯亮平,也都可以再度跳级,直接打开上升通道! 也正因为如此,侯亮平才会急切的想要通过丁义珍来深挖背后的线索。 可关键在于欲速则不达,当他从林建国手里抢过丁义珍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些被动了,现在丁义珍死在了反贪局,如果短时间无法揪出真正的幕后推手,那么这一切不利影响都将强加在侯亮平身上。 他百口莫辩,根本都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带走丁义珍,丁义珍为什么死在他手里。 甚至,他也会被直接列入调查,调查是否是他故意杀人灭口! 毕竟至今丁义珍的成功离境出逃都还没有查出幕后谁在帮助丁义珍,这种时候,侯亮平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正所谓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陆亦可作为陆家着重培养的第三代,自然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此前因为陆家和钟家的来往甚为密切,所以她在其中扮演着侯亮平的盟友关系,但现如今侯亮平处境被动,她要是不推卸自己的责任,那么她也会和侯亮平一样,深陷负面舆论漩涡,整个局势都会对她极为不利。 “小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你别忘了你影响你自己事小,但老爷子如今可在紧要关头,要是因为你这边出现纰漏而产生影响,那你以后的上升通道也就彻底焊死了,老爷子也就彻底止步在最关键的一步了。” “你有时候也要拿出陆家人的担当,为大局考虑。” 电话中再度传来的父亲声音,让陆亦可逐渐已经动摇的心思彻底土崩瓦解。 她颔首道:“我现在就向省纪委和省委汇报。” “嗯。” “对了,你和祁同伟尽量不要接触,也不要轻易得罪招惹,尽量离他远一些,别因为陈海和赵东来侯亮平几人掺和其中,明白吗?” 陆亦可闻言忍不住想起了前边祁同伟带着特种兵硬要进入反贪局的强硬姿态,以及此前父亲让自己告诫赵东来,不要招惹祁同伟。 当下她也是有些不服气了,“老爹,这祁同伟什么来头真不能说吗?他军衔再高能有您高?您至于对他如此忌惮吗?” 陆国峰沉默了片刻,他不是忌惮祁同伟,而是忌惮军部和军区。 落到闺女眼里,反倒是他这个当父亲的老了不中用了,在祁同伟面前认怂了。 见父亲不吭声,陆亦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不太合适,当即打了个哈哈,“老爹你别往心里去,我就随口开个玩笑,就是单纯太好奇这个祁同伟了。” “明明都是挂了些虚职,都没有正式转业,他一个军人,在我们汉东省算是门外汉,但他尾巴简直都要翘上天了!刚才还凶我来着,带着人持枪就进了我们反贪局,那阵仗可比公安厅长都威风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公安厅长呢!” 听着陆亦可明显不服气的声音,陆国峰真想说一句无知真可怕啊。 显然陈海和侯亮平这些人并没有告诉自己闺女陆亦可,就连省委常委戎装常委汉东省军区政委刘士林少将都对祁同伟都不敢轻撄其锋,最后选择了暂避锋芒。 区区一个公安厅长在他面前算个屁啊! 他要想当公安厅长,他空降那天就是了! 很显然闺女依旧喜欢陈海,依旧觉得祁同伟压了陈海的风头,为此耿耿于怀。 “小可,赶紧去汇报工作,让别人抢先了,你也会被列入怀疑名单。” “关于祁同伟,你按照我的安排别接触就行。” 第102章 就你这点脑子怎么敢泼他脏水的? 纵使陆亦可已经尽可能的去试探父亲了,可她依旧没能得到祁同伟的真正背景。 这让挂断电话的陆亦可心里逐渐也开始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父亲在军区站在什么位置她自然是极为清楚的,按理来说父亲是肯定知道祁同伟的背景身份的,可父亲面对她的激将式试探,却也仅仅只是选择了沉默,并没有开口解释,更没有明说祁同伟的身份。 难道,祁同伟还真能在没有政治资源以及父辈的背景支撑下,站在让父亲都需要小心对待的高度? 作为陆家第三代,陆亦可很清楚没有政治资源和背景,想要爬到这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在军方。 常言道乱世出枭雄,而和平盛世这些军方高层的位置几乎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长期处于满员状态,想要建功立业有所建树难于登天! 其竞争的强度比政坛一点都不遑多让。 如此情况下,祁同伟怎么可能站那么高? 父亲之所以不愿意表明祁同伟背景,而且不愿意让自己和祁同伟交涉接触,怕是祁同伟本身就是某些大人物手里的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就像是死士一样,所以才不让自己靠近。 强大的根本就不是祁同伟,而是祁同伟身后之人。 想到这里的陆亦可似乎也能接受一些了,当即她拨通了姨夫高育良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陆亦可都准备挂断时才接通。 “小可?这么晚了给你姨夫打电话有什么事情么?” 姨娘吴慧芬极力压低的声音传来。 陆亦可微微有些惊讶,要知道姨娘吴慧芬和姨夫高育良之间感情名存实亡,现如今虽然还都住在一起,但却基本上都是分房睡的。 两人之间,早就没有了夫妻之实。 所以对于吴慧芬能拿到高育良的手机,陆亦可有点意外。 整理了下思绪,陆亦可道:“姨娘,我姨父休息了吗?我有点事情想要找他汇报。” “他还没休息呢,正在练字呢。” “你稍等,我将电话给他。” “育良,小可电话,说有事情找你汇报。” 高育良放下毛笔,随手接过吴慧芬递来的手机坐到了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后才开口问道:“亦可,出什么事了?” 其实对于祁同伟在省公安厅的动向,高育良一直都了如指掌。 他甚至知道祁同伟要来见他。 为此,得到消息的他打乱了原本的休息规律,生生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着装,然后又拿出了珍藏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做好一切准备等待自己这位曾经最器重,最看好的得意门生。 可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他却依旧没等到祁同伟,这让他本能的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除此之外,陆亦可虽然是他的外甥女,但一般情况下可不会联系自己这个姨父。 毕竟她上边还有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一般事情侯亮平都能做主。 除此之外,还有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林建国以及检察长季昌明,这些人的位置都远高于陆亦可,陆亦可有什么事情向这些人汇报也可以的。 但此刻陆亦可却冒着打扰他休息的风险联系他,很显然是出了 一些侯亮平,甚至林建国和季昌明有可能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因此高育良直入主题。 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打扰了自己这位得意门生的登门拜访计划。 高育良的淡然,让陆亦可心中止不住暗叹自己这个姨父的心思之深。 略一停顿,她便是开口道:“姨父,丁义珍出事了!” “丁义珍出事了?” “他不是才被祁同伟从境外弄回来么?人都进检察院了,能出什么事?” “难不成还有人跑到省检察院杀人灭口了?” 高育良闻言笑着调侃。 顺带着又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将茶杯递给等在一边的吴慧芬,“加点热水吧,有些凉了。” “嗯。” 吴慧芬接过茶杯去重新换茶,而陆亦可沉重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姨父,您有所不知。” “丁义珍被祁同伟从境外引渡回国后,就被送到了京海市公安局扣押,是季昌明检察长和林建国检察长还有赵东来厅长三人去亲自押解的。” “押解回检察院之后,季检察长和赵厅长就都去见祁同伟了,而侯局长认为这丁义珍的案件是自己在负责,所以让人将丁义珍从林副检察长手里抢到了反贪局。” “当时丁义珍特别配合反贪局,我们怀疑祁同伟在抓捕过程中或者在京海市公安局的时候对丁义珍违规使用了一些刑讯逼供的手段,弄的丁义珍鼻青脸肿的浑身是伤。” “等到丁义珍被带到反贪局后,侯局长还没正式开始审讯丁义珍呢,丁义珍就口吐白沫直接死了,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抢救。” “现在整个反贪局和检察院都已经乱套了,季检察长他们虽然暂时封锁了消息,但以我看来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所以我提前向您汇报一下,想让您给其他省委常委通知一声,也好提前有个掌控局面的计划和准备。” 高育良原本脸上笑呵呵的表情逐渐隐匿,温和的眼眸深处酝酿着一抹怒意。 陆亦可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听的清清楚楚。 通篇总结陆亦可的这段话,意思就是丁义珍死了,而且因为侯亮平主动从林建国手里抢走了丁义珍,所以侯亮平可能要栽跟头,同时丁义珍死因不明,不怀疑是被祁同伟早就弄了一身伤没扛住死的。 她将所有责任都归咎于侯亮平和祁同伟,但唯独没有提及她自己。 可这件事情她如果可以置身事外,这种时候这么急着联系自己干什么? 季昌明明明封锁了消息,她陆亦可不应该也只字不提吗? 为什么要急着越级汇报,无视上级封锁命令?还请求通知其他常委,这不是明摆着做贼心虚吗? 这时候,吴慧芬将茶水泡好端了过来,高育良随手接过紧接着就怒声道:“这是开水!你直接放桌子上啊,放我手里什么意思?” 吴慧芬默默将水杯放在桌子上。 对此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但高育良看着眼前的吴慧芬却有些生气,没有这个女人,他现在就能直接拆穿陆亦可在玩什么把戏! 还给祁同伟泼脏水?她这点手段她也配? 第103章 欺师灭祖的学生,留他作甚? 隔着电话,陆亦可都能听见姨娘的忍气吞声。 只不过这种事情她一个小辈后生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尝试替自己的姨娘解围,“姨父,你在听吗?” “在听。” 高育良回应了句,然后温和询问道:“侯亮平当初抓捕丁义珍的时候你参与了没有?” “参与了。” “因为我们考虑到了丁义珍可能会用其他手段逃亡,所以整个反贪局几乎全部出动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高育良默默叹了口气,如果陆亦可没有参与抓捕的话,那么或许陆亦可也能将自己摘干净,但现在这种情况就棘手了。 “那侯亮平从林建国手里抢夺丁义珍的事情你参与了没有?” “也参与了,不过我是按照侯局长的命令执行的。” 此刻高育良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但这种笑意多少显得有些无奈。 自己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陆亦可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侯亮平强行带走丁义珍并不算什么问题,毕竟侯亮平确实一直在跟进丁义珍的案件,侯亮平审理丁义珍也合理合规,最多就是得罪了林建国和季昌明这两个检察长而已。 但侯亮平自身虽然只是个正处长,但未来可不是。 加上迫于对钟家的忌惮,林建国和季昌明这两个检察长大概率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默默吃了这次亏。 可关键的问题不是侯亮平从林建国手里抢走了丁义珍,而是他抢走丁义珍之后丁义珍死在了反贪局。 他们布置下天罗地网却让丁义珍逃了,在怀疑丁义珍有其他内应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人怀疑侯亮平在借助反贪局故意放走丁义珍? 而如今祁同伟动用自己在军方的权力,将丁义珍从境外弄回来之后,明明是交给检察院来审理的,可侯亮平却抢走了丁义珍,并且让丁义珍死了,这是不是更会有人怀疑侯亮平在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如今侯亮平面临的最大危机,就是来源于这些疑点上的怀疑。 可陆亦可却全程参与了侯亮平抓捕丁义珍失败,以及抢夺丁义珍的这两件事情之中,而且作为侯亮平的副手,在一定程度上是不是也会被合理怀疑? 这种时候,纵使陆亦可已经在越级汇报情况了,但却并不能洗刷掉自己身上存在的疑点,只要侯亮平被调查,一旦有人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那么毫无疑问她也会面临调查,陷入这场被动的旋涡之中。 “陆亦可,你是反贪局的人没错,可反贪局也受检察院指导和管理。”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听从侯亮平一个局长的命令,而不听从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的命令?难道侯亮平的权力比林建国更大吗?” “你做出这种反常行为是什么目的?” 高育良沉声问道。 陆亦可一时有些慌乱,父亲只是交代让他赶紧和侯亮平尽可能的切割关系,可却没有交代她该如何回答上边这些刁钻问题。 这还是自己的姨父高育良,这要是其他省委常委如此询问,她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似乎知道陆亦可回答不出口,高育良叹了口气,“我知道陆家对你寄予厚望,你想借助侯亮平来有所表现,毕竟在汉东省高层之中还真没有什么女性人物,你想开这个先河。” “所以你违抗林建国的命令,执行侯亮平的命令从林建国手里抢人,就是为了自己的政绩,对于其他人而言有功劳不一定有晋升机会,但是对你而言,只要你有足够的政绩拿得出手,那么晋升就是水到渠成的,板上钉钉的事。” “你如此做乍看似乎只是为了进步,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违抗林建国的命令导致丁义珍死亡,你也是间接推手?就算是可以证明你和丁义珍的死亡没有任何关系,你也要为丁义珍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因为没有你侯亮平一个人未必能带走丁义珍!” “况且你现如今能证明你和丁义珍的死亡没关系吗?就算我信你,但是你有证据证明吗?” 陆亦可一时间被问的脑袋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姨父高育良。 正如姨父高育良所言,就算她能证明她是无辜的,可丁义珍的死亡也少不了她的间接责任! 况且她现在还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无辜。 如果能证明的话,她也就不会越级上报了。 “育良,你慢慢和小可说嘛,小可都被你说懵了。” 吴慧芬如今和高育良虽然婚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但却也存在着一定的利用关系,这种时候她还是有些看不过去高育良对陆亦可像是训那些下属一样的态度,当即忍不住上前替陆亦可发声。 吴慧芬既然开口了,高育良自然也不会和吴慧芬争吵,他冲着电话叹了口气,“陆亦可,你现在和侯亮平做出切割意义并不是很大,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让别人忽略你在丁义珍死亡这件事情上所间接发出的推动效应。” “也就是尽可能的去装透明,或者想办法主动让别人不去将目光放在你身上。” “姨父,您的意思是我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侯亮平?然后静待天命?” “可侯亮平也是您的学生啊,这么做您不介意吗?” 高育良微微沉吟了一瞬,侯亮平?自己的学生? 确实是自己的学生,但这个学生一门心思的想要欺师灭祖,以下犯上,这种学生不要也罢。 至于陆亦可,在他看来也不是很待见,但毕竟有外甥女这一层身份存在,所以他还是开口指出明路:“你记住,你始终只是在无条件的服从侯亮平的命令,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除此之外,你也适当向季昌明和林建国低个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将关系闹僵,毕竟你要走的上升通道也是需要他们的支持的,明白我意思吗?” 陆亦可听的似懂非懂,但却还是咬着银牙道:“姨父,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第104章 副省位置,更适合祁同伟! “她真的知道怎么做了么?” 吴慧芬看着高育良挂断电话,很是贴心的给高育良披上外套。 不知何时,窗外开始起风了,未关的窗户都被掀乱响,传来巨大动静。 见此一幕的吴慧芬又急忙去关窗户。 对于这个外甥女,吴慧芬并不是很相信。 陆亦可从小就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安富尊荣,一路坦途,别说苦难了,就连小小的挫败都没有过,在父母精心为她铺好的前程路上顺风顺水,也就养成了面对问题的时候,自己根本无力解决问题。 一直都是父母在幕后出谋划策,对她的行为做出指点。 而藏在父母的羽翼之下,陆亦可纵然做错事情也有人替她收拾烂摊子,根本不会对她产生什么负面影响,以至于她做事情从来都不用深思熟虑之后三思而后行,只需要满足当下自己的判断就可以。 反正就算是出事了也有人擦屁股。 这一次她公然悖逆检察院,和侯亮平站在一块,明显已经犯错了。 就算是他们要争抢丁义珍,也不该用这种手段明晃晃的抢人,这让林建国和季昌明的脸往哪里搁? 这些人或许忌惮钟家,忌惮陆家,不敢和他们翻脸只能吃哑巴亏,可哑巴亏才是最容易被记住的,最容易让对方耿耿于怀,然后伺机展开报复的。 钟家和陆家如日中天之时,他们潜藏锋芒不动声色,陆亦可对他们多么无礼他们似乎都不在意。 但陆家如果有一天失势,或者林建国和季昌明有一天得势,一日同风起,直上九万里,那么这些深仇旧恨,就会被第一时间提上日程! 就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在陆家万一和其他势力有纠葛的时候,这些人也会因为这些事情而站在陆家对立面。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陆家之所强大,不仅仅只是自身强大,也依仗了不少攀附的势力。 陆亦可的这种不理智行为,仿若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让吴慧芬如何能相信她听懂了高育良的暗示? 对于陆亦可这种温室花朵,高育良并不是很欣赏。 甚至有些抵触。 他淡淡道:“作为姨父,也作为汉东省省委常委,我能说的,言尽于此。” “她如果真的听懂了,那就会去消除和林建国以及季昌明的隔阂,有些话说开了,其实没有那么容易结仇,毕竟季昌明他们也忌惮陆家,这一次就算是陆亦可做的不对,但毕竟也是侯亮平带头的,最大的一笔债还是会被记到侯亮平头上的。” “到时候等这件事情产生的涟漪消散,对季昌明和林建国稍微示好,或者给点甜头尝一尝,这件事情也就落下帷幕了。” “没有了林建国和季昌明死揪着她违抗命令,其他人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人会为了季昌明和林建国打抱不平而得罪陆家。” “在这种情况下,于情她可以消除外在隐患让检察院放弃追求,于理她又是在听从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的命令,她也就全身而退了。” 吴慧芬闻言轻轻点头,如果陆亦可真的参悟到了这一点,完全按照高育良的指点来做,那么确实可以全身而退。 只不过高育良在是陆亦可姨父的同时,也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更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所以他不能说的太清楚的去手把手教陆亦可逃避责任。 “育良,万一侯亮平将陆亦可拉出来背锅呢?”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腿,笑吟吟看着吴慧芬,“抓捕丁义珍的案子是侯亮平在负责,他从帝都都追到了汉东,而且抢人也是他下的命令,他怎么拉陆亦可背锅?” “如果他将陆亦可扯进去能让他全身而退的话,我相信他会这么做,但他就算是将陆亦可拉进去,也难以改变他的问题以及责任,他没必要拉陆亦可,他这次要是坑了陆亦可,这件事情之后整个反贪局谁还敢对他保持忠心?” “侯亮平不是陆亦可,他没陆亦可那么傻,否则他就不会当钟家女婿了。” 吴慧芬也感觉自己多虑了,“那你真的就不管自己这位学生的死活了?我记得当初他回汉东省的时候你还挺高兴的,现在怎么似乎很不待见他了?” 高育良闻言脸上笑意不减反增,只是这笑意之中多多带着别有意味。 侯亮平也算是他的得意门生之一了,虽然当初没有祁同伟那么重视,但当祁同伟选择离开汉东省,而侯亮平选择吃软饭,傍上钟家的大腿的时候,高育良就很清楚侯亮平的野心远比祁同伟大。 祁同伟不甘受辱离开了汉东省,避开了梁群峰的打压,使得自己的前途渺茫到了极点。 而侯亮平却选择了祁同伟的另一种可能,他利用钟小艾完成了自己的政治资源和政治背景的原始积累,看似和钟小艾两情相悦,但谁知道这好男人形象是不是装出来的? 谁知道这是不是侯亮平的一层伪装皮? 等到侯亮平真的爬到不需要钟家支持的那一步,谁知道侯亮平对自己这个结发妻子会是什么态度。 高育良曾经就为权力低过头,这才从一个政法教授开始了自己的仕途生涯。 如今他对吴慧芬没有了任何情感,甚至感觉到厌恶。 侯亮平大概率也是一样的人吧。 在这一点上,可以说侯亮平在走和他一样的一条路,可是高育良却从来都不喜欢自己走的这一条路,也不喜欢有些像自己的侯亮平。 这种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原本他想着将侯亮平拉入己方阵营,但却热脸贴了冷屁股,这位自己的得意门生处处都充满了对自己的针对性。 很显然,侯亮平也不喜欢自己这个和他走同一条路的老师。 因为他们彼此都在彼此身上看见了自己放下尊严,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的不堪倒影! 所以侯亮平注定会和他走在对立面,他为什么要管侯亮平的死活? 有这些时间,好好培养培养陈海不行么? 就算陈海是个朽木难以成材,但起码不天天想着干掉自己吧? 或者,重新培养一下祁同伟不好么? 祁同伟离开汉东省都能拥有如此成就,不输陈海和侯亮平,倘若自己可以向上托举一分,陈海坐不上去的位置,祁同伟绝对十拿九稳吧? 第105章 群起而攻?很可惜对他没用! 似是能感觉到高育良对侯亮平的态度早已经发生了微妙转变,吴慧芬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育良,侯亮平到汉东后,还没有来见你吧?” “要不我安排他来家里吃个饭?你们见一面?” “好歹师徒一场,有些话说开就好了,否则都憋着一股劲儿,对谁都不好。” 高育良淡淡道:“等他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这一关要是过不去我也就没见他的必要性了。” 说着高育良站起身来,“看样子祁同伟今晚是没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师了,还是睡吧。” 吴慧芬:“小可不是想让你给其他省委常委知会一声吗?你不打算给其他常委说一声?” “说了有什么用?说了就能解决她的麻烦吗?” “她要是按照我说的来,肯定是能做到独善其身的,反之给谁汇报都是无用,反而更加得罪季昌明和林建国。” “她跟着侯亮平从人家手里硬抢丁义珍的时候已经将人得罪了,现如今再在人家封锁消息的情况下越级汇报,这不将人彻彻底底的得罪死了?” “你要是为她好,你就该将她给我打电话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否则这检察院怕是容不下她了。” 高育良说完后转身回了房间,紧接着房间内灯光熄灭。 吴慧芬犹豫了许久,她担心陆亦可无法领会高育良的交代和良苦用心,以至于将事情再次搞砸。 现在高育良还能指点她挽回局面,将她自己彻底摘除干净,可等她会错意了再将事情搞砸的时候,林建国和季昌明必然会追究她协助侯亮平一意孤行,强行带走丁义珍之事。 到时候,哪怕她是听从反贪局长侯亮平的命令在行事,也难辞其咎! 毕竟侯亮平是她领导的同时,林建国和季昌明也是她的领导。 在双方有争论的时候,她这个下属最正确的选择就应该是要么不站队,要么就站队更高级的存在。 因为在国家权力设定中,权力就是层层下放的,侯亮平手中的权力并没有季昌明和林建国手中的权力大。 她听从这两人的而非侯亮平的,固然会让侯亮平心生不满,但在权力的构架之中却没有任何问题,侯亮平更加没办法拿这一点来说事。 但她却偏偏因为侯亮平的背景而选择了站队侯亮平。 侯亮平背景再强大,如今也难以改变侯亮平本身只是个处长的事实,陆亦可在这一点留下了不小的把柄给别人。 不过吴慧芬没办法直接联系陆亦可,有些话她直接给陆亦可说并不合适。 所以她直接给自己姐姐吴心怡打去电话,利用姐姐来间接告知陆亦可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 丁义珍是死在审讯室的,直接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死的。 他如今依旧保持着死亡的姿势,脑袋宛若失去支撑一样耷拉着,整个人的皮肤都显得极度苍白。 而在这种苍白之下,他身上曾经的伤痕之类就显得尤其清晰。 法医正在忙碌调查死因,季昌明已经在里边等着了。 看见祁同伟和陈海,季昌明急忙上前几步,“祁厅长。” 陈海张了张嘴还想回应,可最终却没迎来季昌明的主动招呼,当下心中也是有些小小郁闷。 自己这个公安厅长,什么时候不如一个挂虚职的常务副厅长有地位了? 连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都只和祁同伟打招呼了。 祁同伟轻轻点头,然后看向法医,“什么情况?是吞毒自杀吗?” “吞毒自杀?怎么可能!”站在旁边的侯亮平脸色明显有些苍白,不过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否定道:“我们反贪局的人一直都在盯着丁义珍,他身边一直是有人的,他都没有独处机会,哪里来的服毒机会?” 法医看了眼侯亮平,然后看向祁同伟道:“报告祁厅,他确实是有中毒的迹象,而且大概率是心力衰竭导致的死亡,不过检测结果还没有出来,初步判断是体内被注射了过量毒品导致的死亡。” “毒品?” 这一瞬连赵东来都有些震惊了,“丁义珍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是我和季检察长他们亲自将丁义珍带回来的,丁义珍根本就没有服用毒品的症状啊,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陈海皱眉,他下意识扫了一眼祁同伟,而后开口道:“祁同伟,这丁义珍在抵达京海市公安局羁押之前,都是你们狼牙的人在掌控丁义珍,据我所知丁义珍这身上的伤都是这个时间段产生的吧?” 陈海一句话顿时点醒了侯亮平,侯亮平猛然抬头盯着祁同伟,“祁同伟,不会是你故意给丁义珍注射的毒品想要搞死丁义珍,然后嫁祸给我吧?否则你怎么能一眼就看出来丁义珍是中毒了?” “我们好歹同学一场,我当你是兄弟,你居然这么往死里坑我?简直居心叵测!” 这个时候,恰巧陆亦可刚打完电话走回来。 原本她是想按照姨父高育良的指点,将所有过错全部推到侯亮平身上去的。 虽然她对姨父说的话其中深意还没有完全揣测清楚,但大致知道怎么做了。 反正无论是姨父高育良,还是父亲陆国峰,都在或明或暗的不想让她和祁同伟对着干。 可她刚一进来就听见陈海和侯亮平的话,当即她整个人都来了精神,感觉自己的任督二脉都被瞬间打通了一样。 整个人都有醍醐灌顶之感。 丁义珍的死因还没有盖棺定论,在这种情况下祁同伟凭什么能直接一眼看出来丁义珍的死因? 除了这件事情是祁同伟早就安排计划好的之外,还有其他可能吗? 还有丁义珍身上那么多的伤,这些不都是祁同伟手底下的人搞的吗? 祁同伟做这些事情,不就是知道侯亮平和她想要弄走丁义珍,故意给她们设的局吗? 这货想坑侯亮平也就罢了,可祁同伟差点儿连她都害了,这口气怎么忍? 当即她也忍不住开口怒斥道:“祁厅长,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你不会没办法解释吧?” 第106章 是你们陆家没家教,还是你分不清大小王! 群狼环伺,一时让祁同伟竟有四面楚歌之感。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季昌明和林建国不动声色,却也在观察着祁同伟的微表情,似是想要看出逃避之类的情绪。 毕竟丁义珍的死亡不仅仅影响反贪局侯亮平,对检察院也有影响。 季昌明封锁消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祁同伟早有预谋的话,那么丁义珍的死亡所产生的责任,则可以全部甩到祁同伟身上去。 到了那个时候,就会出现祁同伟一个人出事,其他人都全身而退,甚至可以立功的局面。 雷战虎目一一扫过季昌明、林建国、赵东来、陈海、侯亮平、陆亦可六人,最后看向祁同伟,虽未曾开口,但在他身后紧随的这些特种兵却忽然散开,在第一时间对审讯室里里外外都进行了武装封锁。 见此侯亮平忍不住冷笑连连,“怎么?还要杀了我们灭口吗?” “我本身就对丁义珍逃避我们的抓捕有些怀疑,但现在看来这自始至终都是我们这位祁同伟布的局吧?” “他知道丁义珍在我们的封锁下没办法真的离境,所以就将丁义珍提前藏匿了起来,最后眼看事情越闹越大,迫不得已又将丁义珍弄了出来,顺带还领了检察院的人情。” “最后更是歹毒,他要杀人灭口,却不第一时间弄死丁义珍,而是故意打了个时间差让丁义珍死在我们反贪局,这下我就能理解,为什么丁义珍死活要跟着我进反贪局了,怕是他也清楚落在你祁同伟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吧?” 赵东来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怀疑祁同伟了,不过因为此前被祁同伟搞怕了的缘故,他并未开口,只是死死盯着祁同伟。 在场的除了祁同伟带来的雷战这些特种兵自始至终对祁同伟没有任何怀疑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在怀疑这是祁同伟做的局。 祁同伟被逗笑了。 他环视众人,淡笑道:“听你们分析的头头是道,说的煞有介事,说实话我不是祁同伟的话,我都怀疑祁同伟!” “但将自己工作失职,无能都能想方设法的甩锅给别人的人,我真不知道你们有何脸面在我这里满口喷粪。” 说着,他先是看向侯亮平,“丁义珍是我让你从林建国手里抢走的吗?先不说这是不是我布的局,就算是我布的局,是不是你自己跳进去的?” “你这种猪脑子看不清陷阱和潜藏危机,我真要布局能被你看出来?你软饭吃多了吃傻了?” 侯亮平一时气结,指着祁同伟刚想破口大骂,却又想起自己被折断的手指,当即又条件反射的缩回了手指。 陈海看不过去了,“祁同伟,你如何解释丁义珍身上的伤?这不是你想弄死丁义珍却没弄死的罪证吗?” “陈海,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 “我没说你你自己还要跳出来?我要弄死丁义珍,不说有一万种,起码有一千种方式让丁义珍死了后法医检查不出来,而且我问你,我是部队来的,我和丁义珍有任何交集吗?我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弄死丁义珍?” 见陈海吃瘪,陆亦可急忙出面维护:“祁同伟!你嘴巴放干净一些!你一个副厅长怎么敢以下犯上,怎么敢这么和陈厅长说话的?你” 祁同伟:“你一个副处长你怎么敢和我一个副厅长这么说话的?谁教你如此以下犯上的?是你们陆家没家教,还是你陆亦可没脑子分不清大小王?” “你和侯亮平争抢丁义珍,抢功劳的时候你将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放在什么位置?” 陆亦可顿时哑火。 林建国摸了摸鼻子,自己不敢出的这口恶气,祁同伟算是帮他出了。 不料祁同伟这个时候却将目光看向他,“你想套路我出面我和你不计较,你一个副检察长当什么墙头草?你没自己的判断力?你看不出来他们在推诿责任疯狂甩锅?你也好意思盯着我看?怎么?你要帮他们给我扣屎盆子?” 林建国顿时一阵汗颜,急忙摆手道:“祁厅长您误会了,我就是单纯想听听大家的思路,没有其他意思。” “你是检察长还是他们是检察长?你听他们思路?你的思路和判断力呢?” 祁同伟说着又看向赵东来,赵东来急忙转过身去。 而季昌明老奸巨猾,这个时候也是急忙开口道:“祁厅长您消消气,侯亮平和陆亦可他们的判断确实太过片面了。” 说着他看向侯亮平和陆亦可呵斥道:“祁厅长好心帮我们收拾烂摊子,将丁义珍弄回来,现在丁义珍在你们手里出了事情你们不反思自己工作失误,却第一时间推诿责任,简直太不像话了!” “侯亮平,陆亦可,你们先出去调取监控之类的资料让祁厅长看看再说。” “是!检察长。” 虽然侯亮平和陆亦可很不服气,但她们看似对祁同伟群起而攻之,可收效甚微。 只能在季昌明的安排下离开审讯室。 走出后的侯亮平依旧气的不行,当即就掏出电话联系钟小艾。 得到钟小艾天亮前就会连夜抵达汉东省的消息后,侯亮平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他虽然是钟家女婿,但是毕竟是外姓人。 而钟小艾不一样,钟小艾出现,那可代表的就是钟家! 哪怕是在天高皇帝远的汉东省,也没人敢不给钟家几分薄面! 今日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有可能会是灭顶之灾,但对钟小艾绝对不算什么大事。 陆亦可还傻乎乎的问:“侯局长,你觉得丁义珍死亡真的和祁同伟有关系吗?” 在陆亦可看来,侯亮平和陈海都拿这一点攻击祁同伟,祁同伟应该是有疑点的。 可侯亮平却轻轻摇头,“丁义珍的死和谁都有可能,唯独和祁同伟没有可能,你没看出他都懒得解释吗?” “他那不是没办法解释吗?” “不是没办法解释,是不屑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侯局长你为什么还拿着这一点攻击他?” 侯亮平低头看着面前的陆亦可一脸天真的模样,当即撇嘴道:“不发生冲突如何脱身?不脱身如何求援?” “!@&¥” 陆亦可美眸闪烁,心底疯狂问候侯亮平祖宗。 这他娘自己又被侯亮平利用了? 第107章 脑子不够用了,还是向他低头吧! 这个时候,母亲吴心怡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陆亦可避开侯亮平接通电话后,母亲吴心怡便大致将高育良给陆亦可的指点阐述了一遍,而听完之后的陆亦可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当时听的似懂非懂,多少感觉自己这个姨父有些敷衍自己,所以并未深想。 而现在在母亲的阐述下,她这才发现姨父高育良早就给她指出了可以全身而退的明路。 只是很可惜,她并没有按照高育良的指点装透明人,反而在刚才为了维护陈海而对祁同伟发起了围攻! 这在一定程度上直接断送了她装透明人的可能,纵使林建国和季昌明碍于自己身后的背景,而不敢轻易向自己发难,她也依旧难以保证自身的绝对置身事外。 因为她炮轰祁同伟的行为,俨然已经再次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父亲的嘱咐,姨父的安排,全被她抛之脑后。 最最最关键的在于侯亮平攻击祁同伟,并非是因为侯亮平看见了翻盘的机会,仅仅只是侯亮平的金蝉脱壳之计。 陈海作为省公安厅厅长,大概率在这一点上也是很清楚祁同伟是不存在疑点的,因此他很有可能是故意配合侯亮平的。 而在围攻祁同伟的这三人之中,自己是单纯因为对祁同伟不爽,加上单纯觉得侯亮平说的有理,认为祁同伟身上存在疑点,以及替陈海出头的因素炮轰祁同伟的。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计划,完全充当了侯亮平和陈海此举的炮灰! 再想想那赵东来,以及林建国季昌明三人,这三人自始至终对她们三人提出来的疑点就没有开口质疑过祁同伟,由此可见在这些人之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认为祁同伟真的有问题! 别人攻击祁同伟是另有目的,但自己攻击祁同伟,没有其他目的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己,这简直亏麻了! “小可,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会没按照你姨父的安排做吧?” 见陆亦可迟迟没有声音,吴心怡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如今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知道了自己闺女陆亦可目前的处境,忍不住有些担心。 陆亦可自然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会错意被人当枪使了,随便敷衍了母亲几句便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赵东来走了出来,来到陆亦可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陆亦可摇了摇头,挤出一抹笑意道:“你们是不是都知道祁同伟没有疑点,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傻乎乎的真以为可以就此扳倒祁同伟?” 对于陆亦可这个问题赵东来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听侯亮平和陈海攻击祁同伟的时候,他也怀疑过祁同伟。 不仅仅只是两人说的信誓旦旦,更有对自身利益的考虑。 虽然丁义珍是被侯亮平带进反贪局之后才死亡的,要说责任肯定主要都是在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身上。 但是,丁义珍抓捕行动却是他和侯亮平两人联手展开的。 如果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到祁同伟身上,那么他们抓捕丁义珍失败的负面影响也会就此消除,毕竟都证明是祁同伟这个常务副厅长利用手中职权藏匿了丁义珍,他自然不会有任何责任。 可因为对祁同伟的忌惮,所以他没有轻易开口。 而当祁同伟开口几句话就将几人怼的哑口无言的时候,赵东来顿时彻底反应过来了,侯亮平和陈海的攻击和怀疑根本就站不住脚。 这两个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能被一句话就怼的回答不上来,只能说明他们早就知道这种攻击对祁同伟无用。 既知无用还故意恶意揣测,只能是别有用心了。 他也想帮一下陆亦可,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加之他虽然喜欢陆亦可,却格外反感陆亦可为陈海出头的样子,或许是因爱生恨,也或许是其他,反正他也想看看陆亦可为了陈海吃瘪的样子。 如今出来后看见陆亦可这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利用的失魂落魄模样,赵东来不知为何竟也感觉有那么一丝暗爽。 “亦可,说实话当时我也和你一样天真的认为祁同伟有问题。” “只不过我在祁同伟手里吃亏太多次了,所以担心发生反转所以没敢开口质疑祁同伟。” “不过现在来看,也多亏我比较怂,否则估计就又被利用了。” 赵东来很聪明,他说自己是因为怂才没被利用,无形中将陆亦可这种愚蠢行为反而变成了夸奖。 这让陆亦可略感欣慰,“跟着侯亮平一块抢夺丁义珍确实是我做错了,太过于激进了,得罪了林副检察长和季检察长也就罢了,现在又傻乎乎的得罪了祁同伟。” “赵东来,依你来看,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丁义珍死亡案件的牵连?”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然后又长长吐了出来。 他自认为自己很聪明,深谙权谋,但自从祁同伟进入汉东省后,他这种优越感逐渐就被击碎荡然无存了。 就像是方才,侯亮平和祁同伟这些人交锋,他在第一时间甚至都没发现问题。 也就是在祁同伟这里吃亏吃多了,对祁同伟已经开始有些畏惧了,否则可能他和此刻的陆亦可一样会招惹上祁同伟。 所以纵使他很想帮助陆亦可,但最终却还是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的目光并不比你长远多少,此刻对你也给不出来什么有效建议。” “不过我觉得陆叔叔对我们的提醒应该有用。” 陆亦可闻言小脸上瞬间遍布失望,关键时刻,没一个靠得住的。 自己父亲的提醒就算有用,现在也为时已晚。 难不成要让她陆亦可为了刚才的行为去讨好祁同伟?向祁同伟认错?这永远不可能! 她是陆家嫡系,母系这边也拥有强大的政治资源和背景。 她能依靠的可不仅仅只有陆家,还有吴家! 祁同伟不过只是一介布衣,只不过是贫农后代,就算在军方有所成就又能如何? 想让自己主动示好求和?做梦! 第108章 李达康震惊!反贪总局都没这么牛逼吧? 侯亮平这个时候走了回来,还带着调取到的审讯室监控记录。 看见陆亦可和赵东来,他假装没看见一样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回了审讯丁义珍的审讯室。 见侯亮平将监控资料带了回来,季昌明当即直接让人抱来电脑,在审讯室现场观看监控视频。 视频不仅仅只有审讯室的,还有丁义珍从进入反贪局后所过之处多角度的。 尤其是陈海和侯亮平看的极为认真。 事关自己清白,容不得他们大意。 副检察长林建国也在仔细观看,不过季昌明却走到了祁同伟身边,“祁厅长,丁义珍死亡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了多久的,毕竟检察院也有这些省委干部的眼睛,要不我们向省委请示一下如何处理?” 季昌明作为汉东省检察院的检察长,类似的事情其实也见过,在他看来追查到最后大概率不会和侯亮平有关系,所以也没有必要一直压着消息,反倒是让上级怀疑他的动机,从而对他心生不满。 祁同伟顿感好笑,“季检察长,你是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还是我是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 “抓捕丁义珍失败是你们的锅,丁义珍死亡也是你们的锅。” “这和我这个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没有任何关系吧?你们内部的事情怎么处理、怎么汇报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你问我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季昌明讪笑道:“这不是丁义珍是你抓回来的吗?” “怎么?季检察长的意思是我的错?是不是季检察长认为我不抓丁义珍回来,丁义珍就不会死在检察院反贪局?” 季昌明连连摇头,“祁厅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需要听听你的意见。”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见祁同伟并不在这件事情上发表任何看法或者建议,季昌明顿感失望。 因为这件事情毕竟关乎侯亮平的未来,而侯亮平又是钟家女婿,如今钟小艾已经马上要来汉东省了,这个时候他主动将这些事情汇报上去,肯定会对侯亮平产生较大的负面影响。 侯亮平和钟小艾难免会对他这个检察长有意见。 如果是祁同伟主导向上级汇报的话,那么侯亮平和钟小艾自然会将这笔仇怨记在祁同伟头上。 只是很可惜,他虽然老奸巨猾,但祁同伟这家伙也不遑多让,分明就是洞穿了他的心思,故而直接选择了拒绝,甚至连表态都没有。 这得罪人的差事,最后还是要他亲自来做。 就在这时法医带着化验和血检等结果快步走了进来,“报告,根据血液等检测结果已经出来,基本可以确定目标死于过度注射毒品!” “过度注射毒品?” 正在看监控资料的几人闻言也都纷纷抬头。 尤其是侯亮平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我全程盯着丁义珍,丁义珍哪里来的机会注射毒品?” 陈海也目光灼灼的看向法医,脸色复杂。 林建国,季昌明两人则是下意识看向祁同伟,从一开始祁同伟就说是中毒,现在被祁同伟一语成谶了。 他们虽然清楚这和祁同伟没有关系,可却也无比好奇祁同伟是如何一眼看出丁义珍死因的? 法医沉声道:“目前根据检测结果来看,大概率是这样的,要达到百分百确定还需要做尸检。” 因为法律的严谨性,要彻底盖棺定论死因的话肯定是要做尸检的,而且对于丁义珍这种本身就是羁押人员,并不需要请求其家人的同意,所以侯亮平直接扭头看向季昌明,“季检察长,要不做个尸检?” 现在知道我是检察长了?你从我手里抢丁义珍的时候怎么记不起来我是检察长? 季昌明心底冷笑连连,脸上倒是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等我先请示一下上边吧,毕竟丁义珍行政级别不低,哪能直接开膛破肚?” 说着,季昌明就转身离开审讯室,出去向上级汇报工作了。 季昌明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省委常委兼任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 丁义珍毕竟是京州市光明区区委书记,兼任京州市副市长。 所以第一个请示李达康是最为合适的,毕竟丁义珍是李达康底下的人。 因为是半夜的缘故,李达康的电话响铃很久都没被接通,季昌明接连打了三次,就在第三次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才忽然被接通。 不过电话被接通后却并未有任何声音传来。 很显然,对方现在还未彻底清醒,或者对方现在在极度生气的状态。 这个时候季昌明必须主动开口,“达康书记,我是季昌明!真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要打扰您休息。” “直接说事。” 李达康冷冷吐出四个字。 季昌明作为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不可能在凌晨给他打电话找他扯犊子,肯定是有不得不向他汇报的公务。 因此李达康即使情绪不是很好,却也依旧没有发火,而是直奔主题。 “是这样的,丁义珍副市长涉嫌贪污腐败,贿赂干部,违规批地等等行为被立案侦查,由我们检察院反贪局和公安厅联手抓捕。” “但我们抓捕计划失败了,让丁义珍逃到了境外,等我们将丁义珍搞回来,带回反贪局调查的时候,丁义珍毫无预兆的死在了反贪局,根据我们初步的调查结果,他死于过量注射毒品,可全程录像却没有发现他注射毒品什么的,我想向您请示一下,要不要现在给其做尸检?确定最终死因?” 李达康原本抱着电话都回到了床上,准备听完汇报继续休息的。 可听见季昌明的声音后一瞬间睡意全无。 对于丁义珍的落马,其实他早有心理准备。 虽然反贪局和公安厅没有特意向他汇报过,但他间接也听到了一些动静。 他不动丁义珍,也是因为他怀疑丁义珍身后牵连着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所以即使他平常也知道一些丁义珍有些不干净的传闻,但也都是假装没有听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对于丁义珍能在反贪局手里逃出生天他不奇怪,毕竟丁义珍勾结的,可是赵家! 就连省委副书记高育良都是赵家和梁家吴家提拔起来的,丁义珍能逃出境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丁义珍逃出去后还能被弄回来,反贪局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最高检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都没这个能力吧? 第109章 省委领导班子集体噤声,幕后暗流汹涌! 至于丁义珍最后死在反贪局,李达康虽然也感觉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丁义珍既能逃到境外去,无论最终是不是被抓回来了,都可以证明有人在协助丁义珍。 既然如此,丁义珍落网之后就有可能对此人不利,此人又怎么可能不想办法让丁义珍闭嘴? 综合种种因素,丁义珍的死亡似乎早就注定了,只不过幕后具体是谁来操纵丁义珍暂时还未可知,季昌明向他汇报这个情况,大概率就是想让他拿个主意,拍板来决定对丁义珍的尸检。 而在此过程中,如果弄死丁义珍的那位出手痕迹很明显的话,大概率这件事情还没完,甚至有可能扯出赵瑞龙! 李达康并不想过早的和赵瑞龙翻脸,虽然他并不愿意和赵瑞龙同流合污,但他毕竟曾经是赵立春的秘书,加上如今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还未空降,他也不能确定新上任的这位省委书记会不会卖赵立春一个几分薄面。 如果赵立春在帝都依旧如日中天,那么他绝对不能轻易招惹赵瑞龙! 否则在汉东省,怕是他晋升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在短暂权衡利弊之后,李达康抱着电话道:“季检察长,这件事情既然是你们检察院在负责,那你依法依规来办理就行,实在不行就去请示一下省委其他领导,我毕竟是丁义珍的直属上司,这件事我就不掺和了,也适当避避嫌。” 对于李达康的搪塞,季昌明在打电话前就猜到了。 侯亮平能顺着赵德汉这条线一直追查到汉东省来,作为丁义珍的上司李达康怎么可能不知道丁义珍身上的问题? 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而已。 他这么做很显然是不想得罪丁义珍身后之人,现如今丁义珍落网,他自然也不想置身其中。 季昌明原本想让祁同伟来拍板,结果祁同伟识破了他的心思没有上当,而现如今李达康也和祁同伟一样将这个难题依旧还是抛回给了季昌明,季昌明纵使很不甘心,却也依旧只能领命。 等季昌明主动挂断电话之后,李达康起身下床,将电话放到了书房桌子上,他也顺势坐了下来。 伴随着打火机声音响起,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期间还伴随着李达康敲击桌面的声音。 ———— 季昌明接连又拨了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以及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电话,巧合的是这两个人直接就没接电话。 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林建国走上前来,“季检察长,怎么样?” 季昌明看了眼林建国,缓缓摇头道:“省委的领导们估计都睡了,暂时联系不上。” “那这尸检还做不做?” 侯亮平开口询问道。 此刻的侯亮平也很纠结,一方面他认为丁义珍的死亡和自己没有关系,希望给丁义珍做尸检,说不定还能揪出来弄死丁义珍的这个人。 但另一方面,他却又矛盾的认为丁义珍的尸检结果出来,会直接进入下一个流程,到时也就到和他算账的时候了,所以又希望案件就这样搁置着。 “做吧,现在不做,拖延的时间越久越可能出现其他变数。” “而且拖延时间长了也会影响尸检结果的准确性。” 季昌明叹了口气,这些人省委班子的领导很显然都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情。 他这个检察长要是不按照规定来推进这件事情,怕是连他自己都会陷入这次的丁义珍死亡风波之中被怀疑。 毕竟人是死在检察院的,他从孟德海手里带走丁义珍的时候,丁义珍还活蹦乱跳的。 至于这件事情会不会牵连出来自己招惹不起的人,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 伴随着丁义珍的尸体被抬走去做尸检,季昌明也邀请众人前往会议室,商议尸检结果出来后对丁义珍事件的处理事宜。 在众人进入会议室时,陆亦可和赵东来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你们跑的还挺快。” 林建国开口道。 赵东来笑了笑,“我们看见丁义珍被带去做尸检了,就知道接下来肯定要开个小会,所以就提前来了。” “都坐吧。” 季昌明开口的同时,祁同伟已经坐了下来。 他能看出丁义珍中毒身亡,完全是因为他多年来的从军经验,在伽马边境的时候他们斩杀的带毒入侵者早已经数不胜数了。 所以丁义珍的尸检结果对祁同伟来说早已经有了定论,他甚至都不需要丁义珍的尸检结果出来,就可以向侯亮平发难! 侯亮平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但侯亮平在抓捕丁义珍时的无能行为,以及强行带走丁义珍的僭越行为,在某种程度上都在证明着侯亮平的德不配位! 这样的人,或许算不上什么穷凶恶极,但却也不能胜任目前这个位置的工作。 季昌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情况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丁义珍的尸检结果虽然暂时还没出来,但估计不会有太大的变数。” “现在我们主要开会讨论一下赵东来副厅长、以及侯亮平局长抓捕丁义珍的失职行为。” 季昌明很显然并不愿意得罪陆家,也不愿意得罪钟家。 所以他避重就轻,直接没有提及陆亦可和侯亮平强行带走丁义珍的事情,仅仅只是提到了两人抓捕丁义珍失败的过错。 这让陆亦可、陈海、侯亮平三人都松了口气。 但赵东来和林建国却微微有些不悦。 毕竟陆亦可强行带走丁义珍,以及后边恶意给祁同伟泼脏水的行为明显比他犯下的过错严重。 至于林建国,他这个副检察长在侯亮平和陆亦可这两个处级干部面前没有得到丝毫的尊重,现如今季昌明有意袒护这两人,这让他如何能开心的起来? 只不过赵东来和林建国都不敢质疑季昌明,毕竟季昌明才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掌控着绝对的话语权。 不过,他们忽略了在场的祁同伟。 他们不敢招惹的人,祁同伟敢! 第110章 全场死寂!他竟问罪检察长! “鉴于侯亮平局长和赵东来厅长两人在抓捕丁义珍计划中的失败失职行为,我在此提出严肃批评!希望两位同志知耻后勇,在日后工作中尽量避免类似事件发生。” 季昌明短短一句话,就将两人身上的过错一笔带过,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实质性处罚。 副检察长林建国虽然早就知道季昌明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他还是没想到季昌明居然可以如此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侯亮平放过。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自己十年寒窗,怎能比得上别人三代政商? 他在其中所受的委屈,就连此刻在会议上提出来声讨的资格都没有。 闻言侯亮平忍不住有些得意的看向祁同伟。 他敢得罪林建国和季昌明,就是断定季昌明不会轻易招惹钟家,而现实也确实如此。 纵然他们从林副检察长手里抢走了人,甚至人还死在了他们手里,但季昌明却并不打算严惩他们,仅仅只是口头批评,这和挠痒痒一样完全不痛不痒。 陆亦可,陈海,赵东来几人也都纷纷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我还真有些佩服你啊,这个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现在是不是很气?气也没办法啊,谁让你没个好爹?】 【我就纳闷了,父亲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强调不让得罪祁同伟?现在这不得罪了吗?有什么严重后果吗?根本没有!】 在座的基本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 两个没背景的,一个是林建国,一个是祁同伟。 林建国已经吃了哑巴亏,此刻只能生闷气,在他们看来祁同伟也会选择闭嘴。 毕竟检察长季昌明都没有追究侯亮平几人的责任,祁同伟只不过只是虚职常务副厅长,大概率是不敢直接将他们这些人全部得罪的。 季昌明也幽幽看向祁同伟,笑眯眯道:“祁厅长,你没意见吧?” 虽然季昌明知道祁同伟不是什么善类,但这件事情毕竟和祁同伟关系不大。 反正无论怎么处理侯亮平和赵东来之类对祁同伟都无所谓,无论丁义珍是死是活都改变不了丁义珍是被祁同伟从境外引渡回来的。 也就是说该给祁同伟的奖励肯定是会有的。 所以在他看来祁同伟大概率会见好就收。 “他能有什么意见?” “这是我们检察院的事情,和他 省公安厅的有什么关系?” 侯亮平揶揄道。 陆亦可这一次变聪明了,并未跟着侯亮平嘲讽祁同伟,生怕引火烧身。 虽然她不认为祁同伟有胆量对自己出手,但父亲说的那些话依旧是需要注意一些的。 毕竟以父亲的身份和地位,不可能空口白话逗自己玩。 “猴子,我想问你一句,我们公安厅抓回来的丁义珍和你检察院反贪局有什么关系?” “呃……” 侯亮平表情一滞,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刻在祁同伟面前他要说自己一直从京城追查到汉东省,一直都在负责丁义珍,未免就有些过于牵强了。 他可以在副检察长林建国面前如此说,却不能在祁同伟面前这般说。 他要敢这么说,祁同伟估计下一句就是嘲讽他既然他负责,为何不去亲自引渡丁义珍。 祁同伟并未就此停止,而是噙着一抹笑意看向季昌明,“季检察长,丁义珍是我送给你的大礼不错,但你也别忘了,这人我给你们的时候是好的。” “你应该知道丁义珍这种大鱼,一旦有幕后推动,那么调查出来后会有多大的奖励,你现在让人死了,你说你该不该给我个说法和交代?” 祁同伟话音一出,举座众人皆是一脸骇然! 他们也想过祁同伟可能会向侯亮平发难,毕竟侯亮平嘴巴太欠了,屡次言语挑衅祁同伟,祁同伟不修理一下侯亮平似乎都有些说不过去。 他们甚至想过以祁同伟这个臭脾气,会不会直接将陆亦可也揪出来一块儿鞭笞! 可无论他们多么敢想,也都没有想到过祁同伟一开口居然就直接炮轰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城府最深的季昌明闻言都呆若木鸡,坐在上位一脸惊诧的看着祁同伟,树皮般褶皱的老脸上,笑容都在此刻乍然凝固。 会议室外,雷战等一众特种兵持枪戒备,漆黑的枪管上反射着幽冷的寒光,一片肃杀气息。 会议室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空气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让人呼吸困难。 死寂持续了几秒,众人甚至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季昌明突然哈哈一笑,而后看向祁同伟,“祁厅长,你就别开玩笑了,丁义珍畏罪自杀也不算什么大事,我们不至于如此上纲上线。” 说着,季昌明扫了一眼副检察长林建国。 林建国本不想开口,但季昌明都暗示他了,他也不敢不听话,当即也是看向祁同伟,尝试转移话题道:“祁厅长,我们检察院确实要感谢你这份大礼,我请你去吃宵夜?” 陈海:“祁同伟,你别拿根鸡毛当令箭,这件事情和检察长有什么关系?” 陆亦可:“说不定丁义珍是在你们引渡的时候就体内藏好了毒,所以丁义珍毒发身亡本身就是你们的人失职,你怎么还能怪到检察长身上?” 侯亮平:“祁同伟,你过分了!” 这几人多多少少都承了季昌明的人情,当下不得不选择出面维护季昌明,替季昌明开脱。 不过这一切都在祁同伟预料中。 毕竟他是孑然一身进入的汉东省,本身在汉东政坛就是孤家寡人一个,遇到这种局面再正常不过。 他没有回应这些人的开脱,而是看向了脸色复杂的赵东来。 “赵局长,你不整一句讨好一下季检察长?当心你季检察长和你这些同僚给你穿小鞋。” 面对祁同伟的调侃,季昌明的老脸瞬间黑若锅底。 而当事人赵东来也被众人目光死死盯着。 要是在以前,赵东来想都不想就会站出来炮轰祁同伟,毕竟在场这些人,没一个是他能得罪起的。 行政级别要么都比他高,比他低的侯亮平背靠钟家常青树。 陆亦可背靠陆家不老松,而且还是他苦苦追求的目标。 和这些人同仇敌忾统一战线似乎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他早就被祁同伟整出了心理阴影,他没有站队祁同伟,也没有站队季昌明陆亦可众人,而是忽然捂着肚子向着会议室外冲去,“不好意思,我肚子疼的厉害,先去上个厕所!” 会议室内再度陷入死寂,季昌明的老脸越来越黑! 坐在椅子上的苍老身躯,在此刻气的发抖! 第111章 在座诸位,都有罪责! 赵东来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这个检察长在赵东来眼里不如祁同伟的地位高? 他不敢生祁同伟的气,因为他在祁同伟这里也吃过亏,一想到自己的钱包他心中就隐隐作痛。 但是,赵东来不过是省公安厅副厅长而已,原本还算是省公安厅的二把手,如今直接成了老三,被一个挂虚职的祁同伟压的死死的,就连侯亮平陈海陆亦可林建国这些人都无一例外站在了他这边帮他周旋,这赵东来却面对祁同伟的调侃不敢站队,甚至不敢帮自己解释开脱一句。 而是选择了尿遁。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赵东来看来,丁义珍死亡真的跟自己也能扯上关系? 林建国等人明显能感觉到季昌明的情绪不对劲,一个个吓的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在心里一阵唏嘘。 而祁同伟在收回目光后,却仿若感受不到空气的凝滞,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林建国,“林副检察长,你觉得丁义珍死亡和你有关系吗?” 林建国脸色呆滞,好家伙这祁同伟还真是牲口啊。 问责季昌明的时候他就相当震惊了,但他依旧没有想到祁同伟还会盯上他! “祁厅长,这和我当然没关系了,丁义珍是自杀的,和我怎么能有关系?” “况且,丁义珍也不是死在我手里的啊。” 说这话的同时林建国看了一眼陆亦可和侯亮平,想要表达的意思在眼神中展露无遗。 只不过他不敢直接得罪这两个人。 以祁同伟的脾气,此刻说不定就是要故意逼迫他指认侯亮平和陆亦可,从而将这两人导致丁义珍间接死亡的责任摆在明面上来讨论。 虽然林建国对两人也意见很大,但是他却没有足够的底气直接得罪这两人,毕竟季昌明这个检察长如今对两人似乎也有明显袒护。 季昌明脸色严肃,死死盯着祁同伟,心中在疯狂猜测祁同伟的意图。 侯亮平陆亦可陈海三人则是盯着林建国,眼神布满了警告意味。 祁同伟自然明白林建国在忌惮什么,他笑了笑,“我换个问法,丁义珍死在你们检察院反贪局,你觉得你有没有责任?” 这明显是个要命题,林建国一瞬间脸色都有些苍白。 就连额头上都在顷刻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乍看这个问题似乎和前边的问题没什么区别,可这一次祁同伟提到了你们检察院反贪局。 如果林建国仅仅只是个普通干部,那么他自然无责。 可他是检察院副检察长! 纵使人是死在反贪局的,可反贪局不也是他们检察院管辖领导吗? 反贪局有责任,那检察院就有连带责任! 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有责任,那么他这个副检察长就有责任! 他本能的就想避开祁同伟那仿若要看穿人心的锐利目光,可这一回避又迎上了侯亮平几人警告的目光。 林建国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弱弱道:“我也肚子有些疼,我先去上个” “坐下。” 赵东来可以离开,那是因为赵东来明显站在了中立位置。 但林建国是祁同伟进攻侯亮平的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怎么可能让他离开? 尿遁失败的林建国坐了回去,深思了半天才试探性道:“祁厅长您认为我有什么责任?” “你确定让我说?” 看着祁同伟布满意味深长的笑意,林建国只感觉一阵恶寒。 或许他这种手段在其他人这里还能拖延时间,还能让对方见好就收。 但在祁同伟这里,就别指望对方会嘴下留情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肯定的。 配合和不配合落下的责任也是不一样的。 祁同伟连检察长季昌明的面子都不卖,自然不可能顾及他身份而替他开脱,否则祁同伟从一开始也就没有问责他的必要性了。 就在林建国准备开口时,侯亮平道:“林检察长,你让他说,我倒是想知道他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我们就是专门玩法的,还能被他一个门外汉唬住了?” 林建国本来就在动摇,被侯亮平这么一打岔,顿时选择了沉默。 祁同伟乐了,“看来林副检察长是认为自己没责任。” 林建国强忍着开口为自己辩解的冲动依旧沉默。 “既然如此,那我想要问问林副检察长,丁义珍被交到你们检察院后,你为什么要将其交给侯亮平?” 林建国解释道:“因为丁义珍的案件一直都是反贪局侯局长在跟进,所以交给反贪局也没什么问题,虽然丁义珍是你交给我们检察院的,但怎么处理丁义珍祁厅长你并没有要求,所以我不认为在这一点上我有责任。” 季昌明轻轻颔首,就连带着脸色都好看了一些。 林建国的回答简直无懈可击,并且如此解释合理合法合规,没有任何不妥。 就算有问题,那也是制度上的问题,而制度是上级部门制定的,自然也就无从怪罪他们。 他倒要看看这祁同伟如何能给他和检察院扣上罪名。 祁同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林副检察长,我没记错的话,这丁义珍不是你们检察院按照规定交给反贪局的,而是反贪局以下犯上硬抢去的吧?” “要不要我提供一下你在我办公室控诉侯亮平和陆亦可的现场录像?” 虽然最终人都是到了反贪局,但是具体丁义珍被检察院深思熟虑后按照规定交给反贪局,还是反贪局无视检察院流程硬抢去的丁义珍,那可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是合规合法的任务派发,一个是不合规不合流程的嫌疑人哄抢! 林建国作为上级让局面失控,让下级强行带走丁义珍,仅仅在这一点上就有着不可推卸的重大失职和过错! 林建国闻言整个人都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他没想到原本他想借刀杀人的行为,落到了祁同伟眼里是个笑话不为所动也就罢了,更细思极恐的是祁同伟居然还有现场的录影录像! 这让他想要掩盖真相都没了可能! 而祁同伟这句话宛若重磅炸弹一样,也让的侯亮平、陈海、陆亦可、季昌明几人脸色大变。 显然,祁同伟是有备而来! 第112章 谁敢公然背离律法! 祁同伟一句话彻底撕开了林建国的伪装。 也将林建国和侯亮平陆亦可的矛盾明晃晃的摆在了台面上。 如果这个时候林建国依旧选择维护侯亮平和陆亦可的话,那么他这个副检察长看不住丁义珍,责任可就大了。 侯亮平与陆亦可看着林建国的目光也微微变化,他们知道林建国肯定不服气,但没想到林建国居然会向祁同伟告状。 不过这件事情终究是他们有错在先,所以此刻纵然被祁同伟撕破林建国的伪装,他们也不好向林建国直接发难,只是在心中默默记账。 季昌明张了张嘴,有心想帮林建国和侯亮平几人,但生怕引火烧身,最终也是选择了沉默。 “一个副检察长,看不住一个接受调查的丁义珍,还能被自己的下属抢了去,林副检察长你确定你在这件事情中没有责任?” 祁同伟的声音再度响起,逼的林建国整个人都无比焦躁,一会儿看向季昌明,一会看向侯亮平,很明显已经方寸大乱。 “祁厅长,你这责任划分的有些牵强了吧?” “人我确实没看住,但侯亮平也确实在一直跟进丁义珍的案件,他强行带走调查也无不妥。” 听见林建国的辩解,侯亮平和陆亦可也纷纷开口相助,“林副检察长说的对,这个案件本身就是我们反贪局在跟进,我们调查没任何问题。” “祁同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这件事情只是一个意外,丁义珍在你手里也一样要死,我们又何来的责任?” 侯亮平两人很清楚林建国已经退无可退,他们不声援林建国,那么林建国必然被祁同伟逼到将责任全甩到他们头上! 所以他们看似在帮林建国,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毕竟林建国隐瞒事情真相本身也是不愿意得罪他们,在间接保护他们。 祁同伟并未理睬侯亮平和陆亦可,而是死盯着林建国继续施压,“林副检察长,反贪局没抓住丁义珍,任由其离开境内逃亡境外潇洒,你觉得反贪局还适合继续调查丁义珍吗?” “如果反贪局仅仅只是能力不行,那么好像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但万一反贪局故意放走了丁义珍呢?” “你作为副检察长,你让一个有嫌疑的部门,强行越级带走丁义珍并且导致其死亡,你觉得你这个副检察长能置身事外?” 林建国面如白纸,额头青筋跳动,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 如果此刻他继续坚持自己没责任,那万一反贪局有问题,真的串通了丁义珍,那他绝对要面临前所未有的严惩! 为了保护侯亮平和陆亦可这两个丝毫不尊重自己的下属,从而以身犯险这显然不划算。 林建国心中的天平在祁同伟的硬撼之下终究还是开始出现偏移,他忽然咬牙道:“我确实有过错,但是侯亮平和陆亦可带人强行抢走的人,我阻拦了没有用。” “我有下属可以作证!证明人是被强行抢走的,也可以证明我在现场确实阻拦了!” 林建国虽然说的是实情,可陆亦可和侯亮平看向他的目光却变得有些怨毒。 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不怀善意的目光,林建国心中也是来了火气。 自己也不是不包庇他们,只是现在包庇不下去了。 再继续下去他就得替两人扛雷! 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可这两人居然还能记恨上自己,简直欺人太甚!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他一咬牙看向季昌明,“季检察长,陆亦可和侯亮平以下犯上,证据确凿,而且目前丁义珍已经死亡,导致赵德汉这一贪官提供的线索中断,造成的后果极其恶劣!” “我希望检察长可以严惩二人僭越权力的行为!” 侯亮平和陆亦可满脸惊惧! 又来一个疯子! 祁同伟无法无天,无视钟家和陆家的背景向他们发难也就罢了,这林建国竟也敢向他们问罪! 陈海看着这一幕站起身来想要溜走。 如今的局面他已经看出来了,今夜祁同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自从林建国将祁同伟带来检察院,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善了! 虽然他很想帮助侯亮平和陆亦可,但事到如今赵东来已经发现局势偏移逃离现场,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更是在祁同伟的重压逼迫下现场倒戈相向,和祁同伟形成了短暂的进攻联盟。 如此局势下,侯亮平和陆亦可的过错绝对没办法一笔带过。 他留在这里帮不到两人,只会让两人记恨他袖手旁观。 所以此刻溜走才是最合适的。 季昌明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祁同伟先将炮火引导向他,其次再引导向林建国,现在直接逼的林建国将所有问题全捅了出来,导致局面一瞬间无比棘手! 在发现陈海要离开后,季昌明急忙将目光看向陈海,“陈厅长,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你个老不死的真不是个东西!】 【你自己蹚浑水就行了,非要扯上我干什么?我是公安厅的和你们检察院有一毛钱关系吗?】 陈海有些尴尬的停下步伐,挤出一抹笑意道:‘季检察长,这件事情是你们内部的事情,该如何处理全凭您定夺的。’ 季昌明并不死心,继续道:“如此来说赵东来厅长也有失职,作为省公安厅一把手,你认为赵厅长该如何处理?” 季昌明想借鉴陈海的处理方式,如此可以让侯亮平和陆亦可的怨念少一些。 但陈海却一句话打消了他算计,“季检察长,赵东来只是没抓住丁义珍,可没从上级手里抢走丁义珍,更没有间接导致丁义珍死亡的过错行为,所以我准备让赵厅长给我和祁厅长当面做个口头检讨,略施小惩,以儆效尤。” 似乎担心祁同伟秋后算账,陈海还满脸堆笑的看向祁同伟,“祁厅长,如此处理赵厅长您没意见吧?” 祁同伟轻轻摇头。 单论没抓住丁义珍这件事,做个检讨确实足矣。 见此陈海对祁同伟满脸感激,“季检察长,我先出去一下,就不干涉你们检察院内部处罚事宜了。” 季昌明眼睁睁看着陈海溜走,整个人如坐针毡,竟也下意识想站起来溜走。 原本他想利用陈海对赵东来的处罚作为参考,可陈海明确表示赵东来的处罚不能作为侯亮平和陆亦可的参照,因为罪名过错完全不同,这就将他彻底架起来了! 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秉公办理,严惩不贷!大概率会得罪钟家和陆家! 第二,力压祁同伟和林建国的主张,得罪祁同伟!背离司法公正! 第113章 我向组织认错!检讨!请检察长处罚! 虽然季昌明更加倾向于站队陆亦可和侯亮平,结好钟家和陆家。 但摆在面前的这两条路,其实能走的却只有一条。 在祁同伟和其他人不计较侯亮平和陆亦可过错的情况下,他固然可以将两人犯下的错误一笔带过,甚至对两人不予处罚。 但眼下祁同伟和副检察长林建国都在较真,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作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又如何敢带头公然偏离律法的公正? “检察长,请您严惩侯亮平和陆亦可同志!” “今日他能从我手里抢目标人物,明日他就能从您手里,甚至省委手里抢目标人物!” “如此一来司法的公正性、法律的严谨性岂不是成了一句空话?我们还有何脸面当检察官?” 见到季昌明有溜走的打算,林建国再度咬牙发声。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和陆亦可以及侯亮平撕破脸皮,毕竟这两人身后的家族势力真的不好得罪。 可现如今的现实情况是他已经得罪了二人,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逮住这个机会一雪前耻! 反正横竖都已经得罪了二人,倒不如尽可能的去打压二人! 起码这样还能站在祁同伟的阵营,和祁同伟形成攻守联盟,这已经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了。 虽然林建国只是个副职,但此刻林建国的质问却言辞犀利到了极点,这高高扬起的刺鞭,明显是不准备留给季昌明敷衍的机会。 季昌明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林建国。 他自认为自己对林建国还算不错,尤其是林建国在祁同伟办公室飙戏的时候,自己还亲自给其做过示范,帮助其唱双簧想要忽悠祁同伟,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他认为自己做的足够可以了。 如今,林建国对侯亮平和陆亦可开火没问题,这毕竟是祁同伟逼迫的。 可林建国不该拿着道德和律法来企图压制和威慑自己这个顶头上司! 这也注定了他此后不会再对林建国倾囊相授,不会对其有任何的培养之心。 “既然祁厅长和林副检察长都认为侯亮平和陆亦可同志有较大问题,那我也没有异议,毕竟少数服从多数嘛。” 季昌明阴恻恻的看着林建国,微微一顿接着道:“林副检察长,侯亮平和陆亦可同志是从你手里强行带走的丁义珍,间接推动了丁义珍的死亡,你觉得该如何处罚二人?” 其实林建国公然撕破脸皮对季昌明来说也好,毕竟如此一来他都自身难保,属于泥菩萨过河了。 他要是继续力保陆亦可和侯亮平,那么必然被祁同伟此前问罪的罪名落到头上,轻则被省委领导批评,重则可能真的落上处分。 在包庇两人这一方面,他属实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侯亮平和陆亦可应该不至于记恨上他。 同时他将曾经抛开陈海的难题,此刻转头直接甩给了林建国。 林建国也是检察长,也是侯亮平和陆亦可的上司,所以林建国注定不能和陈海一样溜之大吉,此刻他将难题抛回给林建国,他只需要按照林建国的意思来办,就可以做到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至于林建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雷声大雨点小,还是选择破罐子破摔对他都没影响。 陆亦可和侯亮平此刻虽然都没开口,但看向林建国的眼神却也满是怒意。 林建国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本该是季昌明这个检察长拍案决定的处罚,却被季昌明直接反手推了回来。 虽然他已经破罐子破摔无所顾忌了,但季昌明这一手依旧显得极为阴狠。 本来是季昌明和他一块儿得罪侯亮平和陆亦可的局面,被季昌明如此操作之下,瞬间形成了季昌明置身事外,自己一人宣战对方的被动局面。 这个时候,坐在椅子上看戏的祁同伟开口了。 “季检察长,你说少数服从多数是什么意思?” “莫非在你季检察长看来,侯亮平和陆亦可二人没犯错?他们从林副检察长手里抢人不算重大违规违纪问题?” 祁同伟一开口,侯亮平和陆亦可心底顿时一阵暗骂。 林建国前一刻还在暗骂季昌明老狐狸太过于奸诈狡猾,听见祁同伟的声音后顿感醍醐灌顶。 季昌明想将他自己摘干净,可摘的干净吗? 他是检察长,他不在这件事情上表态,没有属于自己的立场和判断,就仅仅以少数服从多数这种荒唐言论来敷衍自己,自己还真差点儿就让他绕进去了。 当即他也死咬季昌明,“检察长,事关重大还请您定夺!” 季昌明本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但没想到这么细小的话柄都能被祁同伟给抓住,导致林建国也反应过来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很清楚他不可能摘干净自己了。 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之后,季昌明终究还是在无可选择之下看向侯亮平和陆亦可。 看见季昌明眼神闪烁,侯亮平似乎意会到了什么,急忙站起身来,主动请罪道:“检察长,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问题,是我不熟悉流程规范,错误以为丁义珍是我在负责,就该由我来着手审讯处理。” “作为一名执法人员,我不该犯下这种制度上的低级错误,我向组织,向检察院认错!希望检察长秉公办理,处罚我的过错!” 季昌明微微松了口气。 侯亮平还是懂审时度势的。 毕竟自己开口处罚,处罚轻了那就是明晃晃的包庇,和此前一样根本不会让祁同伟和林建国罢休,反而有可能让自己受到上级批评。 但处罚重了,即使侯亮平和陆亦可知道自己是被迫的,但毕竟也是自己开出的惩罚,终究还是会和钟家与陆家产生裂隙,心生间隔。 但侯亮平如果自己站出来主动认错,并且主动为自己辩解,那自己就好办多了。 陆亦可也站了起来,避重就轻,为自己开脱辩解道:“检察长,我也向组织和您做深刻检讨!我不该和侯局长一样错误判断案件归属权,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组织惩罚!” 第114章 我宣布!对二人做出以下严肃处罚! 对于两人的表现季昌明倍感欣慰。 如此一来也就避免了自己被架在火上拷打了。 他顺着侯亮平和陆亦可的话音道:“你们两人确实在这点上犯下了错误,不过也不算太过严重” “人都死了,案件都没办法就调查下去了,检察长您认为他们的错误还不够严重?” 季昌明话还没有说完,林建国就突然开口了。 此前季昌明想置身事外,让他一个人背负这些仇怨,现在他偏不能让季昌明如愿。 凭什么受委屈的是自己,但好人却让季昌明来做? 既然注定了要得罪二人,那么季昌明必须和他一块儿得罪两人! 季昌明闻言好悬没直接气的吐血,这林建国这是怎么了?怎么就非要和自己以及侯亮平这些人过不去? “季检察长,林副检察长说的有道理啊。” “人都死了,这过错还不算严重,那什么样的错误在季检察长眼里才算是严重?” 见季昌明似乎想开口用强权镇压林建国,祁同伟索性也直接开口发难,根本就没给季昌明开口机会。 官大一级压死人,在检察院内部季昌明是可以力排众议的,毕竟如今国内的政治形态本身就是一把手掌控着绝对的权力,说一不二。 在检察长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季昌明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是林建国,在他面前也向来尊敬有加,哪怕他的决策是错误的,到了林建国嘴里也是正确的。 可季昌明能压得住林建国,却很清楚自己压不住祁同伟! 祁同伟虽然只是虚职,但省公安厅一把手陈海作为正厅级干部,在祁同伟面前也屡屡吃瘪,明明对祁同伟恨之入骨,但却在有时也需要一脸谄媚的去讨好祁同伟。 虽然他的资历远超陈海,但如今他还不是货真价实的副部级,所以他不认为自己镇压得了祁同伟。 况且祁同伟本就不受他们这些部门直接管辖,他依旧保留着军方身份,这就注定了他倘若想要强压祁同伟,祁同伟就很有可能直接将事情捅到省委去。 虽然陆家和钟家在汉东省没几个人敢不给面子,但当这起恶劣事件被摆在省委这些人面前的时候,他们却也要迫于舆论影响而顺应律法,拿出最为严苛的处理态度来! 到时候要被处理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侯亮平和陆亦可了,可能还要连带上他这个检察长! 相反现在他对两人进行惩处,不用考虑舆论影响,所以即使顶格处罚也不会脱离他的掌控,不会比省委的处罚更重。 季昌明满脸无奈看着祁同伟,尽管他已经尽可能的挤出一抹笑意来佯装淡定了,可那无奈的笑意却在褶皱的脸皮上宛若枯木树皮裂开的痕迹一样,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祁厅长,这侯亮平好歹是你同学,没必要太过上纲上线吧?毕竟他也是好心办坏事。” 侯亮平也对祁同伟恨的咬牙切齿,不过季昌明替他打感情牌了,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也为自己辩解道:“确实如此,当时丁义珍只配合我们反贪局调查,不配合检察院调查,我也是为了快速得到调查结果,从而对可能牵连出来的那些不法分子一网打尽!” “我虽有过错,但动机没有任何问题,祁同伟,你我同学一场,我保证没有骗你!” 林建国有些担心的看向祁同伟,他已经将这些人全部得罪死了,所以并不希望祁同伟念及同学情谊而放过侯亮平和陆亦可。 否则这二人绝对会在事后第一时间展开对他的打击和报复! 就连检察长季昌明绝对也不会轻饶了他。 不过林建国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祁同伟没有搭理侯亮平,而是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看着季昌明,“季检察长这是什么意思?在暗示我假徇私舞弊?” 季昌明嘴角一抽,慌忙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人民检察长!我怎么可能暗示你徇私舞弊?” 这帽子太大了,要是被扣上这个大帽子,季昌明此后仕途绝对到头了。 侯亮平有些恼羞成怒的盯着祁同伟,冷笑道:“祁同伟!算你狠!这次算我栽了!但愿你以后别栽我手里!” 说着他转头看向季昌明,“季检察长,您直接处罚吧,我们认罚!” 陆亦可也附和道:“检察长,您无需替我们求情,错了就是错了,我们认错!” 事到如今季昌明也彻底放弃了挣扎,无论他有多么不愿意得罪两人的身后势力,却也不得不站出来对二人进行处罚。 这也是他这个检察长的责任所在,义务所在。 “陆亦可,你虽然是反贪局执法人员,直接受命于反贪局局长侯亮平,但你应该清楚你当时从林副检察长手里抢人是什么性质,丁义珍不死也就罢了,丁义珍死了直接导致线索中断,数百名反贪局以及公安厅的执法人员努力化为泡影,所以我决定对你进行以下处罚!” “第一,向林副检察长当面道歉认错,并在反贪局以及检察院公开做出深刻检讨、反省!” “第二,记严肃警告一次!日后再犯从重处理!” 季昌明说话的同时,眼角余光也在偷偷打量着祁同伟。 生怕自己处罚轻了,也害怕自己处罚重了。 他是按照祁同伟能接受,不会继续找麻烦,而且勉强能解释通的范围内来尽最大可能去操作的。 见祁同伟和林建国两人都没开口表达不满,也没有明显的其他反应,季昌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对陆亦可的惩罚其实已经算很重了,虽然事情恶劣,但毕竟这次事件不是她主张的,她也是在奉命办事,所以陆亦可在听见处罚后,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不过是她要求的处罚,所以她只能认罚。 这次处罚,也将在半年内让她晋升的希望渺茫了许多,除非钟家鼎力力捧! 侯亮平此刻已经有些紧张了,虽然钟小艾马上就到汉东省了,可陆亦可都被处罚这么重,他绝对也轻不了。 到时候怕是会让自己的岳父对自己极为失望。 当季昌明的目光落到侯亮平身上时,侯亮平一个激灵,眼神都有些惊恐起来。 此前他趾高气昂是因为他坚信季昌明会帮他所以有恃无恐。 但现在,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得罪祁同伟这个疯子! 没有祁同伟深究,林建国根本屁都不敢放一个,怎么能借题发挥将他逼迫的如此狼狈? 第115章 停职反省!再有下次滚出检察院! 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挑衅祁同伟,此刻的他应该不至于如此狼狈吧? 别说此刻被追究过错了,怕是丁义珍在被祁同伟引渡抓捕归案之后,会直接交给自己和陈海吧? 虽然说他一直看不起祁同伟,但毕竟同学一场,祁同伟没有道理将唾手可得的功劳送给季昌明和林建国,而不送给他和陈海这两个老同学老朋友。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祁同伟大可不必如此舍近求远。 只是此刻纵使侯亮平无比后悔,却也改变不了面对被架起来的检察长季昌明的严处。 他和陆亦可犯下的错误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深究起来甚至有可能会让他暂时停职! 看着明显有些紧张慌乱的侯亮平,季昌明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他想和钟家作对,是他眼下实在保不了侯亮平。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反正已经竭尽所能去替侯亮平掩盖、开脱,甚至是包庇了,可对上祁同伟如此较真,他也不敢独断专行,毕竟他万一压不住祁同伟,那他自己也要面临巨大的政治风险。 “侯亮平,你在抓捕在逃官员丁义珍的计划上出现纰漏,执法不严导致丁义珍潜逃出境,在这一点上你有失职之嫌疑。” “其次,在丁义珍被林副检察长带回检察院调查时,你无视检察院处理案件流程,未经林副检察长同意而强行带走丁义珍,虽然丁义珍的死亡系自杀行为,和你的操作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但你作为执法人员却枉顾法规法律,知法犯法,造成了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所以我以检察长的身份和名义,决定对你进行严厉处罚!” “第一:停职回家反省,为期一周!一周后再回检察院报到!” “第二:向全检察院做书面检讨!记处分一次!日后再有下次类似行为,你就自己引咎辞职,滚出检察院!” 侯亮平纵使已经有停职的心理准备了,可当真的听见自己被停职一周之后,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他顺着赵德汉这一条线进入汉东省,本身就是要以此来撕开汉东某些官员腐败的口子,从而深入内部站稳脚跟,彻底成为钟家安插在汉东省的一枚棋子。 他所在的位置越高,他能发挥出来的价值也就越大,越容易被钟家培养。 在他预期之中,抓捕丁义珍之后,大概率他会升任,如果抓捕丁义珍之后还能揪出来其他违法贪腐分子之类,那他甚至有可能被推举到一些关键位置,甚至进入纪律监督委员会部门。 可丁义珍没抓到,丁义珍身后的线索也直接中断了。 这也就罢了,他的反贪局局长还被暂时停职了,虽然只有一周时间,但如今汉东风起云涌,一周时间足以让汉东政坛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甚至连同省委书记可能在一周内都会空降进入汉东省。 到时候纵使有钟家推举,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又怎么可能器重一个已经犯错,正在停职的反贪局长? 如果钟小艾的出现不能改变局势的话,那么他从此刻也就算是被祁同伟踢出了这盘棋,没了分一杯羹的资格。 “侯亮平,怎么个意思?” “不认可检察院对你的处罚?” 见侯亮平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季昌明忍不住开口。 木已成舟,他也好,侯亮平也好,都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所以眼下侯亮平只能认栽。 挨打要立正,谁让他手欠? 如果不是他从林副检察长手里抢人,祁同伟纵使对他有意见也没办法直接咬死他吧? “侯局长,检察长问你话呢。” 见侯亮平一脸木然,似乎对季昌明的质问未曾察觉,陆亦可急忙扯了扯侯亮平的衣角。 侯亮平反应过来后急忙道:“检察长!我认罚!” “认罚就行,起码说明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停职反省的这一周你好好为自己规划一下未来,不能因为自己身份特殊而认为自己处处就该享受特权。” “是!检察长!” 季昌明在暗指什么,侯亮平自然心如明镜。 如果他没有背景,不是钟家女婿,那么他根本不可能如此高调,也就不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季昌明说这句话,其实也在暗示他钟家在汉东省做不到只手遮天,总有人会不给钟家面子,比如祁同伟。 因此侯亮平还完全没有拥有可以无所顾忌的政治资源,依旧需要谨小慎微。 当然也不能排除季昌明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在单纯发泄他对侯亮平的不满。 侯亮平此举一不尊重他和检察院,二来又将他置之尴尬局面,几乎都快被两边的施压挤压成了夹心饼干,他对侯亮平自然也会心存怨念,保不齐也是在借着这种告诫的机会一语双关,含沙射影。 “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检察院了,回去洗洗睡吧。” “现在吗?不用等丁义珍的尸检结果出来吗?” 侯亮平一脸愕然的看着季昌明。 不等季昌明开口,林建国就幽幽道:“侯局长,你被停职了,你见过停职后还可以继续在工作地留着等案件调查结果的么?” 侯亮平缓缓转头,眼眸深处酝酿着极致的愤怒。 看似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但却可以在第一时间得到丁义珍死亡的真相。 掌握第一手资讯和信息,他就还有那么一线机会深挖丁义珍幕后的人,甚至有可能完成翻盘,戴罪立功。 可一旦下了这张桌子,那么大概率消息对他会封锁,纵然他通过其他人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早已经远远落后于其他人。 就算是有机会,那也早就被别人盯上了。 下了桌子的人,吃到的永远都是别人吃剩,从桌子上端下来的残羹剩饭。 只是无论此刻的侯亮平有多么想弄死林建国,最终却都不得不强忍下来。 这一次他就是因为得罪了林建国从而被抓住了把柄,这要是再当众喷一顿林建国,结果怕就不是停职反省一周了。 第116章 政绩即战绩!由此冲击三军少将!战绩可查! 而是直接滚出检察院! 毕竟季昌明这个检察长刚才才放出狠话,侯亮平要是当着他的面,将他的话当放屁,那季昌明也不可能再保侯亮平,甚至反而会迁怒侯亮平的意气用事。 “侯局长,你也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还有我呢。” 陆亦可见此急忙拉了一把侯亮平,生怕侯亮平冲动下犯错。 虽说侯亮平也坑了她几次,导致她最终也被牵连,没能按照父亲的预期全身而退,但侯亮平作为局长扛下了大雷,如果侯亮平再次犯错,她的责任估计也会再次被搬上明面再审判一次。 而罪名,也只会越来越重! 所以她只想赶紧息事宁人,让这件事情就此为止。 侯亮平看了眼陆亦可,“那就麻烦你在反贪局多操心了,有了丁义珍尸检消息给我说一声。” “嗯嗯,会的。” “你赶紧回去吧。” 侯亮平转身要走时,林建国却冲着陆亦可道:“陆亦可,你此前听他命令公然顶撞上级犯下大错,对你的处罚不够重是不是?” “侯亮平已经停职,按照规定他不享有任何职务内的权力,你还敢向他透露丁义珍的尸检消息?而且还是当着我和检察长的面?” “你想在同样的地方摔倒两次,重复的错误也犯两次吗?” 陆亦可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滞。 侯亮平已经握紧了拳头,看着林建国的目光恨不得择人而噬。 这林建国欺人太甚!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季昌明却不给侯亮平发作机会,直接冲着陆亦可厉声道:“陆亦可同志!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和态度!” “你要是依旧我行我素,那我不介意让你也回家停职反省!” 季昌明也是被气到了,他不想得罪两人身后势力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这种时候这两人就不能消停一些? 就算是陆亦可要告知 侯亮平消息,通风报信能不能私下去做? 侯亮平毕竟只是停职一周,离开了这间会议室没人会去计较的。 可侯亮平和陆亦可却肆无忌惮的将这种明显违背规定的行为放在明面上来说,这不是没脑子,明晃晃的给别人留下话柄吗? 原本私下能说的事情,如此一闹私下都不能说了。 他绞尽脑汁的去保全两人,结果这两人疯狂作死是不是? 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将林建国已经得罪的死死的吗?难道不知道祁同伟也在旁边虎视眈眈吗? 两个一双简直都是猪脑子! 被季昌明这么一呵斥,陆亦可顿时倍感委屈,就连眼眸中都有着雾气开始涌动,俨然从小到大没被如此严肃训斥过。 侯亮平见季昌明都发飙了,也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合适留在这里了,当下死死看了一眼林建国后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嘭! 会议室的房门,都险些被摔坏。 季昌明扭头看了一眼,心里那个气啊。 尽管他知道侯亮平不是在给自己甩脸子,但这货如此树敌,和林建国以及祁同伟日后怕是交锋只会越来越激烈。 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可这货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简直和曾经的汉东太子赵瑞龙有的拼。 感情真以为有个牛逼的老丈人,真就在汉东省可以无法无天了? 侯亮平刚走,陈海和赵东来就返回了会议室。 很显然两人尿遁离开后,一直都在会议室外边躲着。 里边的动静几乎是全部都听见了。 陈海在陆亦可身边坐下,赵东来则是犹豫了一下,在陈海身边坐下。 季昌明舒了口气,挤出一抹笑意看向祁同伟道:“祁厅长,丁义珍的尸检结果虽然还没有出来,但大概率也是自杀,你认为这个案件接下来该如何着手调查?” 其实丁义珍是否自杀对祁同伟来说并不重要。 原剧情中丁义珍纵使逃离到了境外,英语也很好,在国外拥有不错的交流和生活能力,但依旧全程被赵瑞龙远程掌控禁锢。 当黑奴,洗盘子,什么脏什么累他干什么。 可纵使如此,丁义珍也没能过上他想要的那种自由生活,最终还是被赵瑞龙雇佣的国际杀手花斑虎所击毙。 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跨国杀人灭口。 所以当他改变自己人生轨迹,丁义珍却依旧有能力逃亡国外的时候,祁同伟就清楚不仅有人代替了自己的厅长位置,也有人在扮演自己曾经的角色,在为丁义珍的出逃出谋划策。 所以丁义珍自杀与否都不重要,他在国内还是国外也不重要。 因为他最终都会难逃一死,而且在死前,什么都不会吐露出来。 祁同伟之所以将其引渡归案,主要还是出于对自己发展前景的考虑。 虽然他依旧是军人,在汉东省政坛只是挂虚职,但国安部门和军区的联手任务,却是清扫汉东,维稳大局。 他在汉东省的政绩,相当于他在战场的战绩,也会被纳入正式晋升三军少将的考量和衡定因素。 至于侯亮平主动凑上来,想要借此爬到自己头上却摔个狗吃屎,这对祁同伟来说完全是在预料之外的事情。 本就不在祁同伟的原计划之中。 虽然侯亮平在他面前宛若跳梁小丑一样蹦跶的厉害,一直都在找存在感,但祁同伟还真没时间和精力专门去针对他。 况且他一个吃软饭上位的,也不配! 祁同伟既然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丁义珍这枚棋子不足以牵扯出其他人,自然也就不愿意在丁义珍死亡后继续浪费力气,所以他面对季昌明的询问,只是淡淡道:“丁义珍死亡是早就计划好的一步棋,现如今证据链条已经被斩断,那就没必要继续浪费力气了。” “季检察长有时间的话,还是好好查查我烦劳季检察长调查的人。” 在这点上季昌明的判断和祁同伟趋于一致,所以他轻轻颔首,直接看向陆亦可道:“丁义珍案件就由你接手负责吧,能查出来什么最好,查不出来也无所谓。” 陆亦可嘴角抽搐,丁义珍可是厅级干部,自己一个副处长能查出来个屁啊。 季昌明此举明显就和祁同伟一样,没打算深入调查。 季昌明接着若有所思的看向陈海,侯亮平停职了,这陈海,是不是也快了? 被祁同伟盯上的,很难不出问题啊。 第117章 用行政级别来限制他权力?可他不在行政序列! 虽然他和祁同伟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从今天晚上才开始接触祁同伟的。 但是对于祁同伟,他却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在丁义珍问题上,从侯亮平和赵东来失败之后,祁同伟可能就已经开始着手引渡丁义珍计划了,而且他们去京海市从孟德海手里带回丁义珍的时候,丁义珍可以说极为配合。 恨不得当场就全部交代。 在这点上,季昌明怀疑祁同伟可能已经提前修理过丁义珍了,致使丁义珍无比配合。 祁同伟人在汉东省,就能遥控指挥引渡丁义珍,足以可见祁同伟在军方的权力绝对不小。 加上丁义珍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大概率也是受过一些皮肉之苦的。 只不过从他们带走丁义珍开始,丁义珍就已经脱离了祁同伟掌控,所以丁义珍根本不可能配合他们检察院,也不可能配合侯亮平,他之所以在侯亮平面前表演,主要就是为了混淆视听,为了让他们这些人放松警惕。 或许丁义珍知道自己无论交代与否根本都活不了,所以也早就决定了自杀,只是在范天雷那些人手里的时候看管太严了,所以丁义珍没有自杀的机会。 而在侯亮平带走丁义珍之后,丁义珍也就不再被时时刻刻盯着,从而才钻了空子自杀。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切似乎都在祁同伟的预料之中一样,他虽然抓了丁义珍,丁义珍却不是死在他手里。 而当初想要逼迫祁同伟动用自己力量引渡丁义珍的侯亮平和陈海,却在抓捕丁义珍失败之后,又因为抢夺丁义珍而再次踩雷。 除此之外,据他所知陈海还特意去为此事寻求过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帮助,甚至一度让省委戎装常委亲自出面去给祁同伟施压,只是很可惜戎装常委并没有直接和祁同伟针锋相对,而是选择了避其锋芒。 省委高育良是什么立场暂时他不清楚,但他知道省委高育良也曾经是祁同伟的老师,曾经也很看好祁同伟。 如今祁同伟在汉东省可以说短短几天时间,已经闹的翻天覆地,从京海市到汉东省,接连有三名厅级官员折在了他手里。 可见祁同伟汉东之行怕是早有准备,否则根本不可能快速将汉东政坛一潭死水撕开巨大豁口,让整个汉东政坛都为之震动。 在政治敏感性上,祁同伟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在他季昌明所接触的这些人之中。 而且祁同伟的出手快准狠,根本不给目标人物留下任何的可周旋余地以及生存机会。 侯亮平停职反省看似他在主导,但实际上也只是侯亮平自己跳出来被余威所伤,祁同伟根本就没有专门针对侯亮平的意思。 在这一点上,侯亮平可能比陈海运气还好一些。 毕竟陈海可是祁同伟实打实的让他展开调查的。 具体祁同伟到底在怀疑陈海什么,其实季昌明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 当年梁璐在流产后追求祁同伟,结果被祁同伟拒绝,祁同伟当时和陈阳交好,愣是被梁群峰发配到了偏远地区,致使祁同伟和曾经恋人陈阳分道扬镳。 按理来说,陈阳是陈岩石的闺女,祁同伟能和陈岩石走到一起,也算是傍上了大腿,拥有了政治资源。 可陈岩石不愿与赵立春梁群峰这些人同流合污,被这些人当成是眼中钉肉中刺,以至于陈岩石的政治生涯很快迎来了终结。 所以祁同伟和陈阳在一起,受到的不仅仅只是梁群峰的打压,还有来自赵立春的! 祁同伟放弃陈阳离开汉东省,绝对是正确的。 而陈海作为陈岩石的儿子,也和姐姐陈阳一样因为父亲而受到汉东政坛的排挤。 虽然有老师高育良的鼎力相助,但高育良也和梁群峰、赵立春之间存在密切关联。 所以高育良不可能单纯因为陈海是自己学生,而违背赵立春和梁群峰的意思强行提拔陈海,毕竟那个时候省委书记是赵立春,省委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是梁群峰。 高育良也没有这个实力可以无视汉东省一把手和三把手的绝对权力! 那么陈海能无视这些曾经逼父亲离开检察院,能逼祁同伟离开汉东省的力量,其本身就有可能已经和这些力量融为一体了。 只不过在这一点上没人敢深究,也就没人去多想。 而如今祁同伟在火速干掉三位厅级干部之后,将目光盯上了这个即将冲击副省级的正厅级同学陈海,那么大概率陈海是有问题的。 被季昌明的目光久久凝视着,这让陈海莫名感觉有些心慌,“季检察长,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季昌明摇了摇头,虽然他也不想调查陈海,但这是他输给祁同伟的。 而且这也是他这个检察长职责所在。 所以现在,最好不要打草惊蛇,以免出现第二个丁义珍。 第一个丁义珍可以让侯亮平停职反省,那第二个丁义珍便也会让他停职反省。 “报告!尸检结果出来了!” 这时,反贪局林华华带着尸检结果敲响了会议室门。 听见尸检结果出来,陈海等人也没多想,便让林华华进入会议室。 从林华华手里接过尸检结果看了一眼后,季昌明开口道:“拿去让祁厅长看一眼。” “是!” 林华华带着尸检结果快步来到祁同伟身边,将其递给祁同伟。 这一幕看的陈海咬牙切齿,无论怎么说他才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是省公安厅一把手! 可季昌明居然不是让他先看尸检结果! 陆亦可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不爽,感觉陈海受到了羞辱,不过她准备开口时,却被赵东来用眼神制止了。 虽然祁同伟仅仅只是挂虚职的常务副厅长,但赵东来却早已经不将祁同伟当成是省公安厅的二把手来看待了。 在他看来,祁同伟和省公安厅一把手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看似陈海是厅长,但陈海处处都被祁同伟拿捏,手中的权力虽然乍看比祁同伟的大,但却根本限制不了祁同伟。 祁同伟虽然只带了两支特种兵队伍,但他几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些人真是可以直接控制陈海,因为绝对服从祁同伟命令! 而陈海虽然掌控着整个汉东省两万多名干警队伍,但这些队伍却都限制不了祁同伟! 所以这已经不是明面上厅长和副厅长的区别了。 当副厅长能威胁到厅长,而厅长无法威胁到副厅长的时候,所谓的职位区别,行政区别,早已经不能用来局限祁同伟的真实实力! 第118章 欺人太甚!都不拿我当人是吧?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是挂虚职! 他始终都是军籍! 他根本就没有真实的行政级别,根本就不在行政级别所限制、规范的权力序列之中,又如何能用行政规则来约束他的实际权力? 这也是国安部门的聪明之处。 如果祁同伟空降汉东省之后是完全转业,以汉东省官员的真实身份来搅动汉东省这一潭死水,那么除非是让祁同伟刚一空降就直接当汉东省一把手省委书记! 否则总有人的行政级别和手中权力盖过祁同伟,自然而然也就会形成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局面。 如果祁同伟直接转业成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那么祁同伟只不过是个副处级干部,他连孟德海这个局长都搞定不了,更别说越几个行政级别去干京海市市长市委副书记赵立冬,以及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何黎明了! 这两人可都是妥妥的正厅级干部,一句话就能摘了孟德海这个局长的帽子,更别说是祁同伟这样的副局长了,碾死祁同伟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固然也可以将祁同伟进入汉东省的最初位置设定的高一些,但无论多高,都不可能比省委书记高吧? 只要不是拥有堪比一把手的绝对权力,那么祁同伟无论转业成为什么行政级别,都无法改变他始终要受到行政级别对应的权力赋能! 就像是孟德海将手伸不出京海市,而他赵东来也没办法将手伸进此刻的检察院一样。 祁同伟本身就不在汉东省政坛限制之中,又怎么可能因为常务副厅长的虚职而影响他的实力? 如果一个常务副厅长的虚职就能限制死祁同伟的权力,那么他赵东来早就在京海市市委大院拿下祁同伟了,祁同伟根本都不可能有机会打掉何黎明和赵立冬。 在这一点上,赵东来觉得陆亦可真的很蠢。 为了维护陈海,完全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此前她因为侯亮平而遭受牵连,现在又差点儿因为陈海而站出来硬刚祁同伟。 虽然祁同伟不屑于对陆亦可出手,但陆亦可将他膈应多了,也不能保证祁同伟就不会心生厌烦,从而抓住某次机会将其从检察院反贪局直接清扫出局。 陆亦可虽然身后背靠陆家,但如今汉东省干部提拔在即,这个时候被踢出局,等后边再被陆家送进来的时候也就错过了这一波飞升潮,错过风口的陆亦可怕是会彻底被陆家放弃。 陆家不可能在一个永远看不见未来的人身上浪费精力。 而一旦如此,赵东来自己的路也就要窄上许多了。 他一直都在追求陆亦可,如果可以和陆亦可喜结连理,那么就是珠联璧合,在借助陆家力量的情况下,他也可以因为陆亦可的存在而受到自己家里那位的关注,从而对自己开始政治资源倾斜。 他也就有望更进一步了,但如果陆亦可因为自己的愚蠢而丢失前途,那么他追求陆亦可还有什么意义? 这些年来对陆亦可的讨好,岂不都是白白浪费了力气? 好在陆亦可虽然愚蠢,反应迟钝,但被赵东来拦了一下之后,还是再次想起了父亲的谆谆教诲,选择忍下这口气。 陈海扫了一眼陆亦可,陆亦可没当他的嘴替让他相当意外。 不过当他看向赵东来,发现赵东来也没有任何要阻拦林华华的意思时,心底也彻底明白了这些曾经手握大权不可一世的家伙,如今也都已经默默臣服在了祁同伟的淫威之下。 否则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下,赵东来怕是早就站起来拍桌子骂娘了。 赵东来和陆亦可不开口,他这个公安厅长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去计较这些,而且就算是他开口了也有可能是自讨没趣,因此陈海最终也是忍下了这次屈辱。 祁同伟扫了一眼尸检结果和自己判断的基本一致,丁义珍在体内本身就藏有毒品,只不过没有找到时机自杀而已。 被侯亮平带走后才找到机会自杀。 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中途威胁过丁义珍,致使原本没下定自杀决心的丁义珍最终选择了自杀。 随手将其推给林建国后,林建国看了一眼后便开口道:“根据尸检结果来看,丁义珍确实是自杀,不过具体是畏罪自杀还是因为受到其他因素影响而被迫自杀暂时不能确定,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同志带走丁义珍,给了丁义珍自杀机会,导致现如今的关键人物死亡,整个贪腐案件的调查链条彻底中断,也没有继续调查下去的必要了,丁义珍的案件就此结束。” “如果我们在以后的任务之中有其他发现,或者有关键性证据出现,还希望公安厅能配合检察院联手调查。” 季昌明也看向了陈海和赵东来,“陈厅长,赵厅长,你们看呢?” 陈海心底一阵冷笑,这些人真是将自己不当人啊。 虽说检察院调查丁义珍也合适,但丁义珍死亡之后这种自杀事件,自己有知情权吧? 可季昌明看完结果后却将其递给了祁同伟,祁同伟看后给了林建国。 他本身就已经很生气了,可这个时候林建国却也没有让他们看尸检结果的意思就直接开口了? 就这样子完全没将自己当人看,现在怎么有脸问自己公安厅的意思? 还想让自己配合他们在日后出现证据的时候调查?调查个屁! 就在陈海生闷气,不想回应季昌明的时候,赵东来却忍不住看向陈海。 陈海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狗东西不会替自己答应下来吧? 下一刻,就见赵东来又将目光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祁同伟,起身道:“季检察长,林检察长,丁义珍抓捕案件上我本就有失职,我愿意在出现证据的时候弥补自己的过失。” 陈海心底顿时一阵骂娘。 这林建国和季昌明是检察院的,这祁同伟自己也管不了,这些人不给自己面子也就罢了,这赵东来竟然也敢不给自己面子? 真是欺人太甚! “祁厅长,您没意见吧?” 赵东来并未理睬陈海,而是看向祁同伟小心翼翼的询问。 第119章 怎么?要逼我下罪己诏吗? 祁同伟自然没有意见,这一切基本都是按照他的预期来走的,怎么会有意见? 不过陈海此刻的心声几乎全部都在问候赵东来,显然意见颇大。 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见祁同伟点头之后,季昌明直接忽视了陈海,当场将这个决定拍板确定了下来。 “关于丁义珍抓捕、以及他自杀的前因后果我都会向上级领导进行工作汇报,祁厅长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如今针对陆亦可和侯亮平这些人的责任划分已经结束,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关于祁同伟的奖励问题了。 不过祁同伟是在公安厅挂的虚职,加上目前祁同伟已经是常务副厅长了,级别已经不算低了,所以到底如何奖励其实已经不在季昌明能拍板决定的范围内了,他需要汇报上去看上边意思。 毕竟算上丁义珍,祁同伟已经接连拿下了三位厅级高官了,上级部门应该也会对祁同伟的工作进行一定的调整升职。 毕竟祁同伟实在太优秀了。 “没了。” “散会吧。” 祁同伟说完就直接起身向着会议室外走去。 林建国急忙快步跟了出去。 虽然他是在祁同伟的逼迫下,才最终和侯亮平钟小艾撕破脸皮,甚至得罪了检察长季昌明的。 但这些人可不会理解他的处境,所以目前他能结盟的只有祁同伟。 只有和祁同伟统一战线,站在祁同伟这边,他才能拥有抗衡这些人的资格。 否则他面临的可是季昌明穿不完的小鞋,甚至钟家以及陆家的打压。 这些力量随便单拎出来一股,都可以将他虐的体无完肤。 不过剩下的几人却留在会议室迟迟没有出来。 季昌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海身上,看着明显有些不甘心的陈海,季昌明的心情也极度复杂。 因为前任检察长陈岩石的原因,他真的很抗拒调查陈海,可陈海目前身上却也已经开始具备一定的嫌疑。 如果是陈海策划了丁义珍的出逃,那么以侯亮平和赵东来两个人的能力,抓不到丁义珍真的就太正常了。 毕竟陈海作为汉东省公安厅的一把手,他手中的权力远远大于赵东来和侯亮平手中的权力,甚至调查丁义珍、抓捕丁义珍的时候,他都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别说是一个丁义珍了,就是十个丁义珍,以陈海的能力也能全部送出去。 他有心想要提醒一下陈海,可作为检察院的身份却又让他担心自己会犯下错误。 毕竟祁同伟交给自己这个任务的时候就没给他选择,可以说将他拿捏的死死的。 祁同伟让他调查陈海有理有据,尤其是给自己的U盘资料,更是让他有不得不调查陈海的理由。 祁同伟将这个任务交给他,自然就不担心他泄密,以祁同伟未雨绸缪的谋略和手段,大概率是还有什么后手存在的。 一旦他向陈海泄密,提醒,预警、万一打草惊蛇的话,可能他就会成为这个替罪羊,被祁同伟送上绝境。 被季昌明那复杂且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了两次,也让陈海敏锐的神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他起身来到季昌明身边,俯下身子小声道:“季检察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说?” 陆亦可和赵东来也都有些好奇的盯着季昌明,单看季昌明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真有什么话说。 可季昌明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挤出一句:“没有。” 见季昌明不愿开口,陈海也清楚季昌明是有顾虑,所以他小声道:“我后半夜再来拜访。” 说完后他直接看向赵东来,“赵副厅长,收工。” “是!” 赵东来急忙跟着陈海离开。 会议室内一时间显得空荡荡的只剩下老态龙钟的季昌明,一脸疲惫的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显得极为萎靡,仿若被榨干了精力和生机一样,宛若枯尸。 陆亦可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对于季昌明最终选择明哲保身,惩罚她和侯亮平她自然是有怨言的。 不过,这些怨言在看见此刻的季昌明后,却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只看中了季昌明没能坚定不移包庇她们的结果,却在无形之中忽略了季昌明这个老人为自己和侯亮平辩解的过程。 祁同伟绝非善类,就连他们这些人群起而攻之,在祁同伟面前都宛若土鸡瓦狗一样不堪一击,没有一个能打的。 分分钟就被祁同伟怼到无地自容,无话可说。 而季昌明为了避免对他们的责罚,在此期间和祁同伟的心理战打了足足一个小时,唇枪舌战,极其激烈。 甚至在祁同伟放大的时候,在场无一人能幸免,无一人能置身事外,几乎全被祁同伟冠以不同程度的失职罪名。 就连林建国原本在其中是受害者,也成了重大失职的责任方,最后主动站出来说自己有过错,以此从法律上将季昌明逼上绝境。 林建国有错,那季昌明自然有错。 林建国能主动认识自己的错误,季昌明这个党领导的自然也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所以季昌明已经竭尽所能了。 陈海离开前季昌明显然是有什么要对陈海交代,可最终选择沉默,也只不过是他可能也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他若是坚定站在她和侯亮平这边,怕是此刻的他真的要被祁同伟论罪! 虽然罪名不会太大,但和皇帝的罪己诏一样需要自己惩罚自己,最次也是定格处罚全检察院自我检讨! 或许是良心难安,陆亦可站起身来走向季昌明,然后在季昌明身边站了下来。 季昌明依旧闭着双眼,声音布满了不能理解的困惑,“陆亦可,你身后有陆家托举,你即使什么都不做都会平步青云,没人会质疑你的。” “你为什么要跟着侯亮平去抢丁义珍?” “侯亮平是钟家女婿,始终不是钟家人,他需要有所表现来让钟家坚定不移的投资他,他是为了表忠心,表潜力。” “你本身就是陆家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难道不知道做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吗?” 第120章 净世计划成功!地下世界轰动! 季昌明想不明白,侯亮平是吃软饭的,靠女人上位的,所以他在哄好钟小艾的同时,也需要获得钟家的青睐和认可,才有可能会被鼎力支持。 在京城的时候,侯亮平处处受到关照,所以他年纪轻轻成为最高检反贪局侦查处处长并不算什么,用巨贪赵德汉的话来说,在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处长,一板砖下去能砸死一大片处长。 反而会引起钟家的轻视,感觉侯亮平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这会让侯亮平这软饭越来越难吃,甚至成为钟家的附庸,被直接当成是寄生虫。 堂堂七尺男儿,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侯亮平傍上钟小艾可从来都不是为了当钟家女婿,成为钟家女婿只是他建立自己政治资源和背景的手段,只是他想要将其当成跳板一飞冲天的一步棋。 而想要让钟家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跳板,奋力托举他,那么他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巨大潜力来,让钟家认为自己可以带领钟家走上更高的台阶,更加辉煌! 让他们将这视为回报比极大,稳赚不赔的政治资源投资。 所以侯亮平选择了脱离京城,顺着赵德汉调查到了汉东省,在秦思远的提携下成为了反贪局局长,继续深挖丁义珍。 所以丁义珍案件也是侯亮平在汉东省的执政第一个任务,在这个任务上失败多少会让钟家对他失望,所以他才会发疯一样不顾一切后果的去从林建国手里抢丁义珍。 可陆亦可不一样啊,她明明什么都不需要做。 而且就算是她已经做错了,责任也都可以推给侯亮平的,只要她自己装透明人没人会在意她的存在的。 毕竟她只是一个侦查处处长而已,在违背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命令的同时也是在遵守侯亮平这个反贪局局长的命令。 可陆亦可偏偏要站出来,偏偏要不停的发声攻击祁同伟,在此期间完全被侯亮平和陈海当工具来利用也丝毫都没有意识到,要不是赵东来拦着她,她估计还能为自己招惹来更多的无妄之灾。 他对陆亦可的失望,是烂泥扶不上墙。 倘若陆亦可不姓陆,他根本不可能保这种蠢货,保下来也迟早给自己捅娄子。 不对,如果陆亦可不姓陆,以她的能力当个和林华华一样的科员撑死了,根本不可能成为处长。 “检察长,我错了。” “我以后绝对不会轻易被人利用了,也不会自己傻乎乎的跳出来为别人吸引火力了。” 陆亦可低垂着脑袋,神色黯淡的道。 父亲、姨父、母亲都曾在此期间忠告过自己,但她太自以为是了,认为连检察长季昌明都给她们陆家面子,都不敢招惹钟家,那么当陆家和钟家摆在一起的时候,就无人敢兴师问罪。 可她完全忽视了祁同伟的存在。 祁同伟作为最大变数,检察长季昌明也不敢得罪对方啊。 自己明晃晃的招惹对方,可不就是在当侯亮平的炮灰吗? 只是她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可终究还是晚了,惩罚已经落下来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回去吧。” 季昌明道。 “嗯。” 陆亦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后,反贪局科员林华华走了进来,“检察长,我送您回去休息。” “不用,我自己回去。” 季昌明强撑着站起身来,然后道:“林华华,这段时间你盯好你们陆处长,别让她继续犯错了,尽量做什么事情前,都请示一下上级,明白吗?” “是!” ———— 因为离开检察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祁同伟也就放弃了拜访老师高育良的计划。 而是直接返回了省公安厅。 在此过程中,副检察长林建国也一路跟随,宛若跟屁虫一样一直跟进了祁同伟办公室。 此刻的林建国就连看向祁同伟的表情,都带着讨好的笑意。 和此前第一次见祁同伟的时候判若两人。 “林检察长,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自己先待一会儿。” “没事没事,祁厅长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等着就行。” 说着,林建国就在椅子上假寐了起来,那般样子生怕祁同伟下逐客令。 对于林建国的处境祁同伟自然清楚,踏步赶走林建国也正因为如此。 目前林建国和他走的越近,那么林建国也就越安全。 因为林建国早已经和侯亮平这些人翻脸了,甚至还得罪了季昌明。 倘若林建国屁颠屁颠的去见季昌明,那肯定少不了劈头盖脸,夹枪带棒的一顿训斥,骂个狗血淋头都是轻的。 但林建国如果在自己办公室待一晚上,再回去检察院的时候,季昌明就不得不对林建国客气一些了。 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不给林建国什么底牌。 生性多疑的季昌明都会怀疑自己给林建国留了什么后手,从而不敢轻易对林建国翻脸。 虽然祁同伟不会主动去布局这些来保护林建国,但当林建国主动凑上来的时候,祁同伟也不介意对方在自己这里坐一会儿。 毕竟季昌明的花花肠子太多了,祁同伟没有进入检察院,很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这就和培养安欣一样,让林建国能沾点光为自己所用,在关键时刻也能发挥至关重要的巨大作用。 要知道一般省检察院检察长可是高配副部长,就连副检察长都是正厅级干部。 汉东省检察院目前属于低配,是在赵立春离开后形成的局面,估计等到省委书记空降后第一时间,季昌明和林建国就会顺位上位! 那个时候,林建国就是正厅级! 正厅级副检察长手中实权不算小,对祁同伟接下来群雄逐鹿也能形成不小助力。 祁同伟说是处理工作,但目前他还真没有工作。 他也躺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期间林建国偷偷扫了一眼祁同伟,却也没敢多问,而是继续假寐。 直到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本该休息的谭晓琳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看了一眼林建国后,谭晓琳踮着脚走到祁同伟身边,这时祁同伟也睁开了眼睛,“有消息了?” 谭晓琳一脸激动的点着脑袋,“净世计划开启成功!整个伽马边境线的战略布局范围内彻底化为炼狱!初步估算有数千名国际杀手以及犯罪集团恐怖组织非法武装在侵入这片区域!” “暗网都炸了!地下世界也彻底轰动!据说九龙组织二把手也可能陨落在其中了!” 第121章 特战军区副司令致电!丰功伟绩载入史册! “九龙?” “我没记错的话,九龙组织不是三年前就宣布永不进入我国么?” 祁同伟微微挑眉。 九龙组织是盘踞在伽马边境线外乱战区的一支非法武装,纯纯依靠杀人放火武器贩卖等等非法手段来获利,在祁同伟镇守伽马地区的时候,曾经有过多次交手。 直到三年前最大范围的一次入侵几乎被祁同伟全盘剿灭之后,九龙组织送来了求和信,宣称再也不会入侵伽马地区,只求和平共处。 对于这种非法武装,祁同伟一直主张主动出击将其彻底连根拔起,就和当初滋扰边境的K2跨境犯罪集团一样,直接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这些人本身就依靠杀人越货之类的勾当来生存,这些人的求和没有太大的价值。 在极端情况下为了生存,他们依旧会以身试法,滋扰边境。 毕竟伴随着近年来国家的快速发展,在各行业都诞生出一批佼佼者,这些人往往就是这些人眼里的肥肉。 站在各个领域金字塔尖的这些国家栋梁,不少人其实都在被不同程度的悬赏,处境并不算安全。 而伽马地区又靠近乱战区属于三不管地带,土匪猖獗,恐怖势力滋生,本身就是境外犯罪集团的温床。 纵使祁同伟打击过很多次了,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死灰复燃。 比如九龙组织,三年前就元气大伤,如今祁同伟离开伽马地区之后,这些家伙又卷土重来了。 谭晓琳轻轻颔首,“三年前九龙组织确实如此宣称过,但这些恐怖分子嘴里的话能有什么可信度?” “三年前他们求和,主要还是担心我们出征乱战区,一举将他们扫灭!” “不过他们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他们的求和救了他们一命,为此我们出征乱战区的剿灭计划被上边予以否定,给了他们三年时间休养生息。” “如今三年时间已过,九龙组织发展的比此前更强大了,加上这三年来境外杀手论坛、雇佣兵论坛、以及暗网上关于我国的悬赏任务都快堆积如山了,不说那些被重点保护的人才了,甚至有些特别容易得手的商人以及戏子都在此列之中,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本就让他们蠢蠢欲动了。” “如今你离开伽马地区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他们自然无所顾忌了,便一窝蜂的涌入了进来。” “不过这些人没有想到您提前就有防范布局,所以才会落入这圈套之中。” “此次计划之后,不说三年五年,起码一年内不会有大规模的恐怖集团入侵行动。” 谭晓琳说着,随手将怀里的平板电脑递给祁同伟。 此刻电脑画面停留在【宙斯】赏金猎人论坛。 这是世界排名前十的悬赏论坛之一,其中充斥着大量的黑色违法产业链条,不仅仅局限于悬赏任务。 论坛最火爆的置顶帖子,被用特大号红色字体标注! 【恐怖!伽马地区化为人间炼狱!火海充斥上百里!九龙、雪狼、暴龙等皆被重创!】 进入置顶帖子,下边就是关于此次新闻的最新报道。 而在下方,密密麻麻的都是最新发言,每秒都会弹出来好几条。 “牛啊,真没想到东方居然会有如此布局!太疯狂了!” “吓死!我也接了任务多亏还没来及前往,现在看来这任务得先搁置个一年半载了。” “草!草!草!老子就在现场十里之外,东方那边天都亮了!被火照亮的!太尼玛恐怖了!隔着十里耳膜都要被炸开了,大地都在震动巨鸣!” “太丧心病狂了,为了灭杀我们东方真是疯了!” “此前东方外交部就宣称要在伽马地区启动大规模军事行动计划,我还当他们色厉内荏吓唬人,现在看样子是我小觑东方了!” “不是都说那个人屠退伍转业去内地当官混日子去了么?这极端的行事风格怎么那么像那个疯子?” “鬼知道什么情况,保不齐又是这个灾星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就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 ………… 祁同伟嘴角忍不住轻轻掀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些人这是有多怕自己? 不过最了解自己的,确实也是这些人。 或许是吃亏吃多了有经验了,也或许是本能的恐惧自己,一出事就会想到自己。 反正这些人几乎都将这起计划怀疑到了自己头上。 不过他们确实也猜的很正确。 净世计划也确实是祁同伟提前布局,以及祁同伟建议上级军部启动的。 如今杀手论坛都爆了,那国外媒体不用看都知道都在热火朝天讨论这件事情。 不过境外的这些声音影响不到国内。 只是这么大动静,祁同伟也担心会引起伽马地区比较靠近的城市恐慌。 “国内没这类消息吧?” 他看向谭晓琳问道。 谭晓琳摇了摇头,“有外交部的预防针,伽马地区那边的城市都很配合,从信号屏蔽到线上屏蔽,以及火速约谈等等手段,完全控制住了国内舆论发酵。” “偶尔零星的一两条个人发布的视频之类,也会被媒体网站予以下架封禁,甚至冻结账号处理,对国内没有任何影响。” 祁同伟彻底放心了下来。 “没其他事情的话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谭晓琳却并未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后道:“还有件事。” “父亲想和你谈谈。” 父亲? 祁同伟一愣,旋即道:“你父亲谭司令?” 谭晓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直接说父亲有歧义,脸颊微微升起一抹红晕,“是。” 谭晓琳父亲是特战军区副司令,货真价实的中将!也是军部的直接领导者。 当然,也是祁同伟的首长。 对方要和自己通话,祁同伟没办法拒绝。 当然,祁同伟也没必要拒绝。 谭副司令对祁同伟还算可以,起码在祁同伟的晋升上,几乎是大开绿灯。 或许是欣赏祁同伟的缘故,只要祁同伟达到晋升条件,有重大立功表现,都会被火速提级。 “打过去吧。” 祁同伟道。 第122章 司令之女竟是他生活助理!他祁同伟到底是什么来路! 虽是深夜,但谭晓琳拨过去的电话并没有等待多久就被接通。 显然对方一直没有休息,或者本来就在等祁同伟的电话。 他刚从谭晓琳手里接过手机,谭副司令略显激动的声音已然响起,“真有你小子的!我说呢你极力建议启动净世计划,原来是你早有布局!” “这净世计划你给上边汇报的只是小区域的预防入侵战略布局,结果实际上整个伽马地区都被你炸的几乎翻了个面,你就说吧,你往伽马地区砸了多少军费,填了多少炸弹?” 祁同伟摸了摸鼻子,“这确实是小小区的预防入侵布局。” “打住!” “你就说你砸了多少军费进去?你带的这几支部队哪里来这么多军费?哪里来这么多军备?” 祁同伟忍不住看了眼谭晓琳,谭晓琳急忙摆手,“不是我告密!是动静实在太大了,所以上边关注到了。” “要不是这次你这所谓的净世计划,我都不知道你们这几支部队肥得流油!上边可没给你们拨这么多军费。” 祁同伟轻咳了声,“谭司令,我当初请示过您,军区特批我们维和的时候赚点外快,补贴军费。” “还真是从境外赚来的,我小觑你了。” 谭副司令哈哈一笑,倒也并不在意。 每年维和部队在外都会消耗大量军费,所以在维和过程中收缴非法武装以及恐怖集团之类的,逐渐也就从上缴军区演变为补贴这些维和部队了。 只是其他维和部队一直都在依赖军区补贴,而祁同伟所带领的这几支部队似乎早已经赚麻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继续道:“这一次你小子可算是出尽了风头,多个部门致电我们军区,都想打探到底是谁策划的这一次行动,甚至不少部门都抛出了橄榄枝。” “就连境外媒体也被惊呆了,更绝的是在伽马地区五百里之外的敌国军演部队,本来是在我们领海之外示威的,也被惊动连夜撤退,甚至还闹了个乌龙,以为我们要开战,主动联系我国外交部示好。” 对于这些祁同伟并不清楚,所以只是静静听谭副司令说着。 等其说完后,祁同伟才开口询问道:“谭司令,您和我不会只谈这点小事吧?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闻言谭副司令语气瞬间凝重,缓缓道:“根据国安部给我们的消息,中央已经彻底确定了空降进入汉东省的省委书记人选沙瑞金,此人来头不小,曾在中央某部门担任要职,此次前往汉东省估计也是和你一样,带着不能明说的任务。” “另外,公安部有人向其举荐过汉东省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沙瑞金和汉东省检察院原检察长陈岩石渊源颇深,大概率这赵东来和陈岩石之子陈海都会在一天内得到消息。” “这两人目前都在汉东省公安厅担任要职,你夹在中间处境可能不会太好,尤其是在省委书记沙瑞金落地之后。” “国安部有意提拔孟德海进入汉东省协助你,但你似乎不太喜欢此人,所以想问问你的意思。” 对于沙瑞金空降汉东省,谭副司令不说他都知道。 还有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甚至和赵东来某个在公安部的亲戚是好友,这些祁同伟都早就知道。 但祁同伟也有些意外,这些秘辛居然都被国安部清楚掌握。 也就是说,沙瑞金并未获得国安部的完全信任! 甚至国安部为此而担心自己的处境,想要给自己增添助力。 这本是一件好事,毕竟双拳难敌四脚,祁同伟从进入汉东省后就在培养安欣和李响这些人,如今安欣在祁同伟的火速提拔之下,已经成为汉东省公安厅刑侦大队长,位置可以说已经在省公安厅排的上号了。 但安欣因为在京海市一直盯着强盛集团,而强盛集团又背靠赵立冬迟迟没有根除,以至于安欣的起点很低。 纵使祁同伟如此提拔,安欣如今被提为实权副处级也暂停了下来。 就算是国安部门提拔,撑死也就是正处级了,对祁同伟助力有限。 毕竟祁同伟现如今面对的这些敌人,动辄就是实权厅级! 甚至有副省级!副部级! 如果自己要盯着沙瑞金的话,沙瑞金可是正部级! 就连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号称可以同级监督的纪委书记也监督不了沙瑞金。 所以祁同伟确实有这个需求。 安欣起点太低,孟德海虽然是正处级,提拔一下就能进入副厅级,但依旧有些低,而且孟德海此人太过于墙头草了,关键时刻靠不住。 忽然,坐在椅子上都睡着了的林建国忽然惊醒,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祁同伟。 见祁同伟在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林建国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声,“祁厅长不好意思,刚才太困了所以……” 祁同伟冲着电话道:“谭司令,麻烦你转告国安部,如果可以的话,将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提一下就行。” “好。” “我现在就让人联系国安部门,转告你原话。” “对了,听晓琳说你这几天一忙起来不吃饭不睡觉的,这可不行!” “我会让晓琳每天将你吃饭,休息时间汇报给军部,要是接下来几天你还这么胡来的话,我就问国安部要人了,你就回军区吧。” 谭副司令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祁同伟忍不住再度看向谭晓琳。 谭晓琳低着脑袋,弱弱道:“我没办法骗我老爹,我要敢骗他,他就要革我职!” 对于谭晓琳在自己身边当间谍这件事情,其实祁同伟早就知道,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好,因此祁同伟也没有怪罪为难谭晓琳,“下次准时提醒我就行。” “是!” 祁同伟再次看向林建国,此刻的林建国一脸惊恐的看着祁同伟,他没听错的话,祁同伟在和司令通话!!! 军区司令是什么含金量,他虽然不清楚但能测的到。 特战军区的司令,那和汉东省军区的政委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而且!根据他前后听到的这些内容来分析,站在祁同伟身边这位女中校,是特战军区副司令之女! 一个司令之女,在祁同伟面前当起了生活助理,祁同伟到底什么来路啊!!! 林建国想都不敢想! 第123章 世人对他误解颇深!他才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困扰心底无数的疑云,似乎在这一刻被一缕阳光所击穿。 让林建国有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之感。 他第一次见祁同伟的时候,是在京海市抓捕赵立冬的现场,他是和赵东来,以及政法委书记何黎明一同前往的。 何黎明原本是想救赵立冬,想办法带着赵立冬脱身,可当何黎明出现在抓捕现场的时候,才愕然发现这不过只是祁同伟布下的局,赵立冬也只是他故意撒下的诱饵。 一个赵立冬,按照他的实力早就拿下了,又怎么会让赵立冬在京海市乱窜,迟迟没有落网? 就是为了给何黎明看见机会,不断的刺激何黎明。 即使何黎明知道这有可能是陷阱,却也依旧会不断的纠结,直到最后心存侥幸出手,也就彻底落入了圈套之中。 这也是钓鱼佬的钓鱼时,遇见一些比较聪明的鱼时所用的逗鱼伎俩。 当直接抓捕赵立冬时,何黎明只有一次决定机会,决定不出手那就不会出手了。 但当他围而不捕,反复让赵立冬横跳时,何黎明就要不断的做决定,翻来覆去的做决定,而哪怕只有一次是抱着侥幸心理,都会彻底上当! 而当时的祁同伟也不过只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一个副局长就敢将正厅级干部当鱼来钓,就连撒下的鱼饵都是正厅级,这种手段,岂是常人所能? 所以即使他是副厅级,但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也显得极为客气。 可祁同伟一个副局长,凭什么敢做到如此程度,却没有人出面直接摘了他帽子? 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林建国。 毕竟官场之中,这些人手中的权力无论多么巨大,不过都是所在职务赋予的,只要摘了官帽子,那么手中的权力大厦也会顷刻间崩塌。 陈海作为省公安厅厅长,按理来说随时都可以摘了祁同伟的副局长帽子,将祁同伟手中的权力彻底瓦解,可偏偏陈海在祁同伟面前纵使气的脸红脖子粗,即使赵东来这个副厅长在祁同伟面前屡屡吃瘪,这两人却始终都没有将祁同伟革职。 甚至祁同伟还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省公安厅,以常务副厅长的虚职揽入大权,活生生将赵东来这个副厅长都挤到了三号位。 这些问题他一直想不通,直到现在,他似乎发现了端倪。 当副司令之女都只能当祁同伟生活助理的时候,也就侧面证明了祁同伟,根本不是众人所以为的区区上校旅长! 他对祁同伟误解颇深! 祁同伟可能才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林副检察长,刚才的谈话你应该听到了吧?” 林建国疯狂点头,一脸受宠若惊道:“多谢祁厅长提拔!” 祁同伟让电话那边的人提拔自己,那他大概率是会迎来巨大进步。 看来今晚他跟着祁同伟来省厅是来对了。 他什么还都没有做,什么都还没有说呢,祁同伟就已经给自己安排上了,这简直是明主! 自己就算舔其他人也都没有这种待遇啊。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 林建国早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自然不会真以为这是自己应得的。 如果是他自己应得的,那么提拔他的就该是省委,而不是祁同伟这个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毕竟目前祁同伟的虚职等级,也就和自己一样,而且还是跨部门提拔,本身就很荒唐。 结合祁同伟大刀阔斧的在汉东省清扫贪官污吏,整治朝纲,林建国也能猜测到祁同伟提拔自己的深意。 如果他没和侯亮平、陆亦可、甚至顶头上司季昌明这些人闹的太僵,说实话林建国可能还会有所顾虑,毕竟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这些人的背景一个比一个强硬,就算他更进一步,也才是正厅级而已,在这些人的强大背景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但是没有如果! 现实情况是祁同伟此举完全是在雪中送炭! 他在前边的检察院会议中,将侯亮平这些人得罪了个遍,在场没得罪的也就只有祁同伟了。 这些人的打击报复肯定会接踵而至,如此被动局势下他才被迫前来投诚,想要和祁同伟做深度绑定,借助祁同伟来抗衡这些人。 此前他也怀疑过祁同伟有没有这样的底蕴,但现在,他一点都不怀疑。 因为仅仅只是站在祁同伟身边的谭晓琳,只要身份曝光出来都能独当一面! 其背景一点都不亚于陆亦可、钟小艾这些人! 再加上祁同伟拉拢他也并非只是画大饼,而是实打实的在提拔他! 他这个位置想要晋升有多难他自己是知道的,所以他很清楚祁同伟在自己身上做出如此巨大的投资,必然不会是小打小闹,自己有望进入祁同伟的核心圈层!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林建国当即一咬牙,目光坚定的看着祁同伟表态:“祁厅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林建国本身就是来讨好祁同伟的,此刻面对祁同伟抛出的橄榄枝,以及开出来的条件,已经将他砸晕了,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一切都在祁同伟的预料之中。 他轻轻撇嘴,哑然失笑,“我虽然只是在汉东挂虚职,但我本身也是一名军人,上刀山下火海倒不至于,不过汉东省腐败滋生,贪官污吏层层捆绑,形成了不少的利益输送链条。” “所以你要想清楚,和我做一路人注定会触动这些人的利益。” “这些人常说断人财路,形同杀人父母。” “所以这注定了会险象环生,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林建国自然知道这些,不过想想自己目前处境也不好,所以他再次点头,掷地有声:“我想成为祁厅长您这样的人!我本身也是执法者,我也不想看见汉东被这些人搞的烂成这样。” “我也想不辜负人民和国家期望,不辜负我自己从政初心!” 祁同伟笑了笑,“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只要你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与腐败同流合污,你依旧会晋升,提拔你并非单纯为了利用你。” 第124章 战功赫赫!政绩斐然!少将之基稳如磐石! 话说的这么直白么? 林建国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有些汗颜。 按理来说,祁同伟这是在拉拢自己,自己确实也是有拉拢价值的,因为他和祁同伟一样和侯亮平这些人站在了对立面。 虽然不能确定他就和祁同伟是一条战线上的,但起码都有共同的对手。 放在其他人身上,倘若能提拔他一次,怕是恨不得将他当驴使! 但在祁同伟这里,这家伙根本都不遮掩,明晃晃告诉他在利用自己,但祁同伟却也同时无比坦诚的告诉他,纵使他不为他所用,自己也依旧可以晋升。 显然祁同伟的手段要比其他人那种遮遮掩掩的更加高级,因为能到他这个级别,没有傻子。 其中的弯弯绕绕的利弊之类,自己也都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哪怕是被祁同伟利用,他也很受用祁同伟这一套。 毕竟其他人都是开空头支票,而祁同伟却直接打钱。 利益,才是永恒的真理。 “那我回去再考虑一下。” “就不打扰祁厅长您休息了。” 林建国冲着祁同伟微微躬身,也没急着二次表态。 毕竟有些事情确实也不能操之过急,哪怕他此刻恨不得对祁同伟肝脑涂地,却也依旧要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毕竟祁同伟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他必须要按照祁同伟的意思,好好权衡利益。 祁同伟没再搭理林建国,林建国便主动退了出去,然后轻轻关上办公室房门。 听见外边脚步声远去,谭晓琳忍不住有些担忧,“祁少将,您如此安排,这林建国万一要是不能为您所用该如何处之?”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祁同伟笑着摇头,“林建国在前边会议上,几乎是其他人得罪了个遍,这种情况下他有其他选择吗?有的话也就不会屁颠屁颠的来找我了。” 谭晓琳紧皱的秀眉瞬间舒展开,心底的担忧被一句话化解开了。 是啊,林建国本来就病急投医,他能跟着来这里,就证明他是聪明的,知道自己的生路在哪里。 祁同伟虽然不介意他继续中立,但祁同伟能提拔他,自然也能降他职。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况且,就算他真的选择了两不得罪,和孟德海一样当墙头草,对我们也有利而无害。” “毕竟,陆亦可和侯亮平所代表的陆家和钟家他已经彻底得罪了,岂能是一次提拔就能让他可以无视这些外在威胁的?” “吃不饱,饿不死,他如何敢当墙头草?” 祁同伟自然不可能肉包子打狗,之所以放弃提拔孟德海而选择林建国,主要还是因为林建国起点高,加上林建国如今处境堪忧,选择有限。 所以他根本不怕林建国学习孟德海。 至于那些漂亮话虽然是实话,但林建国却不敢真的如此去堂而皇之。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林建国不会不懂这一点。 就像是自己给季昌明送了一份大礼,季昌明也就欠了自己一个人情一样。 否则,祁同伟可不能直接使唤的动季昌明这个检察院一把手。 “那这林建国要是回去乱说怎么办?” “乱说什么?” 祁同伟看着谭晓琳问道。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应该是猜测到了我的身份,所以也会对您身份有一个猜测。”谭晓琳一脸忧虑。 祁同伟却并不在意,“林建国是聪明人,聪明人肯定会想办法利益最大化,我身份越复杂,他越会守口如瓶,为的就是让其他人彻底得罪我们,和我们不死不休,然后借助我们力量除掉这些人,毕竟他自己除不了这些人。” “所以打死他,他都不会向外去说的,反而会坐等好戏开场。” 谭晓琳依旧有些不放心,“万一要是泄露……” “不用万一,肯定会泄露的。” 祁同伟打断谭晓琳,“你不用杞人忧天,泄露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而且林建国不说,其他人就没其他渠道获取信息了吗?” “你别忘了省委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以及陆亦可父亲陆国峰可都是军中人物,据我所知,陆国峰上边还有人吧?他们能不知道我身份吗?” “对付何黎明这些人时,他们背景不够强大自然查不到这些,但伴随着我在汉东省的任务升级,逐渐进入白热化,我的身份本身就已经马上要成为公开的秘密。” 谭晓琳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确实如此。 祁同伟的对手越来越强,这些人的位置越来越高,这种情况下,祁同伟的身份自然也就越来越透明了。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谭晓琳:“那您呢?您又要在办公室沙发上凑合?不回宿舍吗?” “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忙完了就回宿舍了。” “那我还是等您忙完,亲自送您回去吧。” 见谭晓琳不愿意离开,祁同伟也懒得去催促谭晓琳。 这本身就是谭副司令特意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担心监督不了自己的饮食起居,谭副司令特意用了他的宝贝千金。 就是为了防止被祁同伟三言两语打发了。 祁同伟靠在椅子上双眸缓缓闭合,脑海中开始梳理起目前自己处境来。 他进入汉东省本身就是国安部和军部军区的联合行动,军方意在此举给自己提供机会表现,以便自己拥有足够的资历和战绩来冲击三军少将!进入前无古人之境! 而国安部意在利用自己,肃清汉东局势,甚至可以说在某方面监督空降汉东省的这位一把手。 毕竟赵立春已经被盯上了,而汉东省又是赵立春的老巢,进入汉东省的一把手也不能排除成为第二个赵立春! 而自己,之所以接下这个任务,也是为了自己的仕途。 如今,净世计划在他远程操作下大获成功,让外交部扬眉吐气,也一举将伽马边境打造为禁忌之地,成了无数杀手恐怖分子的噩梦之地,这算是一功。 而何黎明、赵立冬、丁义珍三位厅级干部在自己的雷霆手段下,全部落入法网,又算是一功。 军中有功,国安部有功,叠加之下已然战绩斐然! 这算是一个比较良好的开端,如果继续能拿下赵瑞龙这个曾经的汉东太子,以及汉东省更大的几个蛀虫,那么他冲击三军少将必将毫无阻力! 第125章 你可真是人民的好检察长!真会糊弄鬼! 或是因为过于疲惫的关系,祁同伟和此前的林建国一样,趴在办公桌上缓缓入睡。 看着这一幕,谭晓琳美眸之中担忧之色更加浓郁。 她知道祁同伟忙起来没日没夜,但没想到离开战场后会依旧如此。 从空降进入京海市这两天时间,祁同伟还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甚至连饭都没准时吃过一次。 长期以往,也不知道祁同伟的身份是否遭得住。 她从旁边拿来毯子,本想给祁同伟盖上,但最终犹豫了一下却又坐了回去。 祁同伟虽然身居高位,但却极为敏锐,哪怕是在休息的时候也保持着对外界的一定感知,所以在对方陷入深度睡眠之前,这种行为很容易将对方惊醒。 斗转星移,一夜时间悄然而逝。 当祁同伟伸着懒腰站起身来的时候,发现谭晓琳蜷缩在沙发上睡的正香。 随手将自己身上的毯子盖在谭晓琳身上后,祁同伟走出办公室,办公室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叶寸心和沈兰妮正在门外戍守。 而田果和曲比阿卓等女特种兵则是都分布在了不太显眼的位置,预防一切潜在危机。 简单洗漱过后,祁同伟看向叶寸心和沈兰妮,“陈海和赵东来上班没有?” 沈兰妮摇了摇头,“目前陈厅长和赵厅长还没来,不过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祁同伟点了点头。 丁义珍死亡案件,对陈海和赵东来在明面上影响很小。 但陈海此人嫌疑很大,如今面临季昌明的调查,陈海大概率昨夜一夜无眠。 陈海父亲是陈岩石,而陈岩石和季昌明关系很好,还是前任省检察院检察长,所以也不能排除季昌明在调查陈海的同时,给陈岩石暗示什么。 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毕竟季昌明听从自己的调查陈海,主要还是输给了自己的赌注,除此之外也是还自己一个人情,同时,也是被自己逼迫之下的无奈之举。 所以祁同伟不认为自己和季昌明关系有多好,更不认为季昌明会为此而放弃和陈岩石的交情。 至于赵东来,虽然迫于自己的威压,在自己面前夹起尾巴做人,低调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但沙瑞金即将进入汉东省。 而公安部已经有人向沙瑞金举荐了赵东来。 沙瑞金空降汉东省后,注定了会重用赵东来,甚至于侯亮平这些人。 所以目前局势依旧无比混乱,处于山头林立的局面。 “祁厅长,我们队长呢?怎么没见她出来?” 叶寸心看着祁同伟问道。 祁同伟轻轻撇嘴,“里边睡觉呢。” 就在说话间,办公室内电话声响起,紧接着谭晓琳就冲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祁厅长,电话!” 祁同伟回到办公室接通电话,季昌明声音便直接传来。 “祁厅长,昨晚的事情我今天早晨已经向省委再次汇总汇报过了。” “上边对我们的处理方式没有任何意见。” “但您要调查的那个人,目前为止我调查不出来任何问题。” 祁同伟微微皱眉。 季昌明之所以被逼到调查陈海,是因为自己给陈海的U盘之中的资料,处处指向陈海。 因为嫌疑太大,所以他不得不启动调查。 否则一旦这件事情爆开,那么对他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将形成灭顶之灾。 所以季昌明有敷衍了事的可能,这一点祁同伟也早就想过。 可祁同伟还是有些小看了季昌明,这老东西才一个晚上,短短几个小时而已,就说自己调查不出来任何问题,这显然就是在糊弄鬼。 陈海身居高位,身居要职,作为汉东省公安厅的一把手,岂能如此轻易的调查出问题来? 侯亮平当初调查赵德汉的时候都花费了几个月时间,从顺藤摸瓜到抓捕丁义珍,又是用了足足十多天的时间,这还是已经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 而从调查陈海、到抓捕陈海期间所耗费的时间也绝对不会比丁义珍少。 毕竟陈海如今也是正厅级干部,而且还掌握着大量的执法力量,本身就是律法的使用者和执行者,绝对要比丁义珍更滑头。 也正因为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祁同伟才会将其交给季昌明来完成。 当然,他自己私下也在展开行动。 只不过陈海和原剧情之中的发展路径出现了偏移,所以祁同伟无法在第一时间直接抓住陈海的命肋,直接打七寸一击毙命。 他从未彻底相信过季昌明,可季昌明的糊弄却也让祁同伟有些生气。 但凡季昌明稍微有些用,能发挥出一些价值来,那么他都能配合他的调查而拿下陈海。 当沙瑞金空降后,陈岩石必将支棱起来,看似陈岩石这老东西在为民谋福利,在后期的大风厂事件之中有突出表现,但一个退休之人却依旧在想方设法利用自己手中的职权。 为了自己的名利而牺牲公共资产。 陈海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甚至祁同伟怀疑这陈岩石在原剧情之中的发展轨迹也出现了偏移,甚至有可能早已经被腐蚀,成为了腐败官员。 但沙瑞金不可能对陈岩石动手,甚至还会大力培养陈海。 到时候陈海副省级的位置坐稳了,那么也就更加难以撼动了。 所以拿下陈海势在必行,也可以给沙瑞金一个小小的震慑。 汉东省,并非只有他一个人空降,也并非他这个省委书记拥有绝对权力。 国安部让自己出现在这里,震慑意味,已经溢于言表。 但季昌明此举,显然这是在扰乱祁同伟的计划。 “季检察长,一个正厅级干部的问题,三五个小时就能调查出结论来?” “季检察长不愧是人民的好检察长,这办事效率是真高啊。” “要是让季检察长去调查抓捕丁义珍,何须十多天?怕是丁义珍分分钟就得落网吧?” 季昌明自然能听出祁同伟在嘲讽自己,当下也是有些心虚。 原本他昨晚不准备见陈海的,但奈何陈海亲自来找他,在他办公室促膝长谈之时,透露出汉东省委书记即将空降! 而且此人还和陈海父亲陈岩石渊源颇深! 第126章 季昌明彻底摆烂!站队省委书记总没错吧? 审时度势,是他这些年来总结出的为官之道。 官场浮沉,不过是善于趋炎附势,善于审时度势者逆流而上。 祁同伟强势时,他可以站在祁同伟这边,甚至反过来调查陈海,不顾及自己和陈岩石的情谊。 而陈海强势时,他一样可以站在陈海这边,对祁同伟敷衍了事。 至于陈海到底有没有罪,只要没曝光出来,没被实锤,那就是没有。 毕竟,疑罪从无! 他也不想去追究陈海身上到底有没有问题,他现在迫切需要的是分辨出祁同伟和陈海,到底谁后台硬,到底谁背景硬。 汉东省这么多贪官污吏,是因为上边人都是傻子吗? 显然不是! 可这些人为什么都要大智若愚,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不还是因为有些人动不了,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祁厅长谬赞了,我不敢说自己是汉东人民的好检察长,但我确实尽力了。” “也可能陈厅长真有问题,但我的能力也就到这里了,真的调查不出来了,总不能强加罪名吧?” 听着季昌明也不为自己开脱,很显然季昌明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俨然是不想继续调查陈海了。 纵然祁同伟继续强求,估计季昌明也依旧只是口头答应,实际上什么都不做,等过段时间之后又是隔空传话,用一句没问题来轻飘飘的打发自己。 所以祁同伟至此也彻底放弃了季昌明。 将其从可利用的对象,彻底列为了一并需要铲除的目标之一。 陈海有没有问题暂且不论,单单只是季昌明这个样子,他就德不配位,不配当汉东省检察院一把手。 也多亏祁同伟本来就没对这老东西抱有太高期望,虽然对祁同伟的计划有一定影响,但注定这影响有限。 因为祁同伟昨天晚上,就已经对副检察长林建国进行了捆绑,拉拢。 不出意外的话,等今天新的任命下来的时候,林建国就会迫不及待给自己打来电话投诚! “季检察长说的对,确实不能强加罪名。” “毕竟你我都是律法执法者,知法犯法,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祁同伟一语双关,令季昌明心情有些许复杂。 不过他能打这一通电话,其实他已经做出了坚定决定,所以不会因为祁同伟的敲打而改变决定。 毕竟,省委书记才是汉东省的一把手! 手中拥有绝对的权力!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 “祁厅长所言极是。” 季昌明不要脸了,祁同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拿起电话就准备直接挂断。 或许是良心难安,也或许是担心将祁同伟得罪的太过于彻底,季昌明在电话挂断前,还语重心长道:“祁厅长,听我一句劝,难得糊涂!” “有些事情,是非对错分不清楚的。” “没必要非黑即白!这样真的太过于激进了。”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季昌明听着忙音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笑意。 他年轻时候也想和祁同伟一样,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 遇见不公就大刀阔斧的去整改,去打击,去肃清! 可最后换来了什么? 有些黑他就是白,有些白他就是黑。 有些黑中有白,有些白中带黑。 有些甚至就是白加黑!黑加白! 剪不断,理还乱!是是非非根本分不清楚的。 为了晋升,他选择了和绝大多数人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要不这么做,就没有他今日的成就。 就不会有他季昌明的现在! 所以他经常对那些小打小闹严肃处理,顶格处罚,大肆宣扬给人民营造良好的政务监督环境。 但对这些身居高位的,基本上从来都不调查。 就算是调查也是流于形式,除非上面有人有明确态度要严查,他才会鼎力而行。 除此之外,他只站队权势更高的存在。 他自认为自己或许算不上一个好官,但他自诩自己确实已经做到了能力范围内的极致。 至于祁同伟不听劝,非要硬刚陈海的话,那就由着祁同伟去吧。 反正祁同伟保留着军籍,祁同伟永远都有退路。 祁同伟大不了失败了拍拍屁股回部队去了,他只能被人踹着屁股下台回家养老。 所以他和祁同伟处境不同,他更不可能和祁同伟同仇敌忾。 就在季昌明感慨的时候,刚放下的电话再度响起。 他还以为是祁同伟想通了什么,还想再劝劝祁同伟别太头铁,可电话接通后却传来了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声音。 “老季,天大的好消息!” “赶紧和林建国来省委开会!” 季昌明一愣,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丁义珍,何黎明,赵立冬。 祁同伟短短三天揪出来三个厅级腐败高官,而这些都不是检察院拿下的。 检察院反贪局甚至还间接导致了丁义珍的死亡。 这种情况下,省委不开会批斗他这个省检察院一把手他都要偷笑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季昌明百思不得其解,颇为困惑的问道:“高书记,什么好消息?是省委书记要空降了吗?” 因为他已经得知省委书记人选已经锁定沙瑞金,而且即将空降汉东省,所以季昌明只能如此猜测。 高育良瞬间不开心了。 他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立春离开汉东省后,其实高育良和李达康以及刘省长这三个省委常委都有机会竞争那登天角色的! 但最终上边没选择三选一,而是空降一位省委书记一把手。 这件事情对高育良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都很不爽。 可在这季昌明嘴里,空降省委书记是好事? 高育良默默给季昌明记了一笔。 毕竟能认为空降省委书记是好事的,其必然会向这个省委书记靠拢,甚至为对方所用成为对方心腹。 “马上来省委开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高育良强忍着不爽说了句后便挂了电话。 这让季昌明也是有些心慌,刚才他好像说错话了。 这要是省委书记没空降,这不完犊子了么? 高育良不会拿昨晚的事情收拾自己吧? 第127章 一入场就得罪省委常委?他究竟是何方妖孽! 不过转念一想,季昌明又放下心来。 昨晚祁同伟离开省检察院后,陈海深夜再次前来拜访,从陈海给自己的消息来看,汉东省新任省委书记即将空降汉东,主持大局。 而他也给陈岩石连夜打去电话旁敲侧击,也间接证实了这个消息。 所以他放弃了继续调查陈海! 而陈海作为高育良的得意门生,也是高育良在力捧的。 如今这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又和陈岩石有些渊源,那么这省委书记空降之日,陈海晋升副省长的事情就会被提上日程。 有省委书记沙瑞金和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支持,陈海绝对会站在巅峰! 所以自己也算是在变相帮助高育良,帮助高育良壮大他的汉大帮的权力,按理来说高育良应该不会好坏不分,依旧找自己茬吧? 想通这一点之后,季昌明当即联系了副检察长林建国,通知其和自己一块前往省委开会。 与此同时,在汉东省公安厅。 赵东来和陈海刚掐着点进入省公安厅,就接到了来自省委的电话。 陈海甚至懒得和祁同伟打招呼便直接离开。 赵东来原本也想跟着陈海一块前往省委的,但见祁同伟办公室房门开着,祁同伟还在办公室里吃早饭,还看了自己一眼。 似是担心祁同伟找自己麻烦,所以他还是客客气气的来到门外,敲响房门道:“祁厅长,省委那边要开会,我和陈厅长去一趟。” 祁同伟淡淡道:“我只是挂个虚职而已,你们没必要给我汇报。” 赵东来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向外走去。 可这个时候祁同伟却放下包子起身走了出来,赵东来有些愕然的看着祁同伟,“祁厅长,您干什么去?” “你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 赵东来顿时汗如雨下,一脸为难表情,“祁厅长,省委不同于其他地方,没有接到开会邀请的话,我不能带您贸然前往,不然上边怪罪下来我吃不消啊!” 祁同伟乐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接到省委开会邀请?” 赵东来一愣。 按理来说,祁同伟是常务副厅长,所以他能接到邀请,祁同伟也会接到。 不过祁同伟毕竟是挂的虚职,加上他和陈海离开前,也没看见祁同伟有什么动作,还在悠哉悠哉的啃着包子喝着豆浆,这也就造成了祁同伟没有接到开会邀请的假象。 不过目前他也不能确定祁同伟被邀请,所以他还是试探性确认道:“祁厅长,您真的有接到邀请吗?” 如果祁同伟只是忽悠他,他将祁同伟带去省委搞出来什么乱子,那他这乌纱帽还真有可能保不住。 毕竟这可是省委高层扩大会议,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会议,但能参与这场会议的也绝对都是厅级干部起步! “你看我像逗你玩的样子?” 祁同伟说着,已经撇下一脸怀疑的赵东来率先离开。 谭晓琳和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特种兵则快步跟上。 见此一幕,赵东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急忙追了上去,“祁厅长,您去省委还带这么多人好像不合适吧?省委那些领导最忌讳如此兴师动众了。” …… 当祁同伟和赵东来抵达汉东省省委会议室时,围绕着巨大的会议桌,已经坐了足足二十多人。 赵东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到了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海旁边。 而桌子上,并没有祁同伟这个常务副厅长的名牌,自然也就没有祁同伟的位置。 这让赵东来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省委主动邀请了祁同伟,那么肯定会给祁同伟安排位置的。 他有些后悔自己将祁同伟带来了。 这要是出了什么情况,他绝对要被祁同伟连累。 陈海看了一眼祁同伟,而后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然后冲着坐在旁边的赵东来道:“赵副厅长,祁厅长是你带来的?” 闻言,身边几人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赵东来,令的赵东来如芒在背。 只能硬着头皮轻轻点头,“祁厅长说他也被邀请了,所以我们是一块儿来的。” 陈海:“他有没有被邀请,你都不该带他来,毕竟他只是挂个虚职。” 其余众人都未开口,只是一脸意味深长之色盯着赵东来。 赵东来咬了咬嘴,最终也没有开口解释。 这种事情,越描越黑,没办法解释。 他想要彻底解释清楚,就需要将责任全部归咎于祁同伟,可如此一来又会和祁同伟彻底决裂。 目前毕竟还没有大佬出场,所以暂且还不急着和祁同伟做出切割。 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这个时候却站起身来,看向祁同伟道:“祁厅长,这边坐!” 他旁边的位置暂且空置着,虽然上边有名牌,但林建国却悄咪咪将其拨到更远的位置。 一时间,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而来,皆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建国。 林建国却对此并不在意。 季昌明自然也看见这一幕,不过他依旧选择了视而不见。 虽然他站队了陈海,但如今事不关己,他也没必要站出来招惹祁同伟。 这里毕竟是省委,收拾祁同伟还不至于让他出手。 可祁同伟却并未在林建国旁边落座,而是在扫视了一圈会议室内的一众各部门的厅级干部之后,随手扫开自己面前的【李啸声】名牌,然后直接坐了下来。 这一瞬间,会议室内众人顿时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安静的会议室内,一瞬间众人都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或许祁同伟不知道【李啸声】是何方神圣,可这个名牌显然摆在比较靠近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位置! 这个位置,显然不会是俗人! 季昌明看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心中暗骂祁同伟简直胆大包天,这不是明晃晃等着被赶出去吗? 而陈海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快笑出声来。 他目露嘲弄的盯着一脸淡然的祁同伟,“祁厅长,同学一场,我还是建议你麻溜起来将这椅子擦干净,然后滚出这省委高层会议室。” “不然,过会儿你可能会被直接从会议室扔出去。” 【本章加更!今日第三更!感谢兄弟们打赏的和催更支持!】 第128章 众省委高层懵了!田书记怎么如此迁就他? 就连林建国此刻也都有些紧张莫名,看着祁同伟好几次喉结耸动,想要开口让祁同伟坐到自己这边来。 因为他在省委领导班子之中位置并不高,所以祁同伟坐在他身边应该也不会有人计较。 就算是占了其他人位置,此人也不敢在省委会议室喧闹,大概率只会默默找一个人没来的空位坐下,或者索性就直接假装有座位,蹲在旁边坚持把会开完。 哪怕是要找祁同伟和他算账,那也是会议之后的事。 而只要不是在省委会议现场,他就完全不担心。 因为他的位置即将迎来升迁,他甚至怀疑今天这会议的主题,就和他有关系。 但话到嘴边好几次,林建国却又默默选择吞咽了回去。 其他人或许觉得祁同伟的身份地位不配坐那个位置,但是他却隐隐觉得祁同伟配得上那位置。 而且李啸声的位置长期空置,因为一直在外地招商引资,所以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然,前提是坐在旁边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对此没有意见。 否则,那必将是一场灾难! 而作为众人口中讨论的当事人,祁同伟此刻却显得无比淡然,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议题,也不担心得罪这李啸声,或是被从会议室赶出去。 他甚至对陈海这位老同学的提醒和警示无动于衷,都懒得回应一句。 直接靠在椅子上,闭着双眸开始闭目养神。 这副淡定自若的淡然姿态,顿时让得会议室内讨论的声音逐渐激烈,甚至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这什么人啊,没他位置他还来?挂个虚职真当自己是省公安厅高层了?” “不请自来,真是有够厚脸皮的。” “这里是省委高层会议,他来做什么?我没记错的话他都没正式转业吧?况且就算转业了也未必会位列省委高层序列吧?” “这省检察院什么情况?尤其是这林建国,居然还主动邀请这祁同伟落座?他看不出祁同伟没有被邀请?” “陈厅长也是有些无奈,妥妥热脸贴冷屁股啊。”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陈海的脸色愈加难看了。 被祁同伟无视本身就够丢人的了,此刻被这么多省委高层看笑话,更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将祁同伟丢出去。 至于赵东来则是装作没有听见这些人的讨论。 反正他是副厅长,祁同伟是常务副厅长,本身职权就大于他,他虽然也担心有人清算自己带祁同伟进入省委高层会议,但林建国都不怕,自己怕什么? 林建国光杆司令一个,自己好歹公安部还有人呢。 季昌明也是听的有些心惊肉跳,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能站起来表态,让祁同伟留下或者出去,而且他自认为自己也没能力决定祁同伟的去留问题。 在调查陈海的事情上,他本身就有愧于祁同伟,此刻更加不愿意站出来招惹祁同伟了。 纵使会议室内讨论如潮,都快将陈海和季昌明淹死了,但作为舆论中心的祁同伟却怡然自得,对这些声音似乎完全恍若未觉。 直到数分钟之后,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率先走进会议室。 “田书记!” 季昌明、陈海、赵东来等二十几人齐刷刷站起身来,一脸的恭敬。 不过祁同伟却连眼睛都未睁开,依旧坐在那里。 陈海心中顿时一阵冷笑。 田国富可是汉东省纪委书记!妥妥的副部级领导! 其手中实权,一点都不亚于李达康这些人,甚至可以做到同级监督,监督包括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以及刘省长这些人! 祁同伟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自己确实没办法轻易动他。 但如今在田国富书记面前还如此高调,目中无人,怕是会被田国富直接碾死! 他似乎都能看到田国富书记大发雷霆,质问祁同伟来这里做什么,然后将祁同伟直接丢出会议室的解气画面了。 而赵东来和林建国却都有些担心。 毕竟祁同伟是赵东来带来的,而林建国也主动在会议室向祁同伟示好过。 田国富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然后稳稳落在了没有起身的祁同伟身上。 对于祁同伟,他是第一次见。 但对于祁同伟的事迹和资料,他却早已经都快倒背如流了。 从祁同伟干掉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何黎明的时候,他就开始关注祁同伟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祁同伟做了本该他的工作,让他感受到了冒犯。 毕竟他才是汉东省纪委纪检一把手! 调查何黎明这种事情,本身就该是他的分内工作。 祁同伟拿下何黎明,让他也有一定的损失,对省纪委纪检部门也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不过虽然他不喜欢祁同伟这个人,但汉东省如今局势风云诡谲,变化无常,站的越高也就看的越清楚。 国安部派遣祁同伟进入汉东省,绝对不是为了小打小闹扫除强盛集团这么简单。 否则,国安部只需要给京海市或者汉东省下一个死命令就可以快速完成,根本无须从军方调兵遣将! 除此之外,他也听说了昨晚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前往公安厅亲自去见祁同伟,结果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情。 一个能让戎装常委都碰壁的人,他就算不爽自然也不敢轻易轻撄其锋! 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但稍微不慎,冤家却易结不易解! 不清楚祁同伟的背景以及真实身份,他自然不可能贸然开火祁同伟。 因此,他目光停留在祁同伟身上后,又快速的移开。 然后若无其事,宛若没有看见祁同伟一样在自己位置坐了下来,然后摆手让众人落座。 “这什么情况?” “田书记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这祁同伟莫非是受邀前来?” “看样子不太像啊,要是受邀前来,田书记是不是得简单和祁同伟打个招呼?” “你傻了是不是?就算是受邀前来祁同伟也是以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身份,这个身份配让田书记主动打招呼?开什么玩笑!” 众人神色各异,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陈海脸色却比臭鞋垫还臭几分。 他不明白田国富书记明明看见祁同伟如此不敬他的行为了,为何就是不出手直接将其丢出去! 第129章 全场哗然!李达康竟也如此待他! 毕竟这里可是省委会议室! 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去的菜市场。 祁同伟本身就是跟着赵东来进来的,否则在他看来祁同伟都进不了省委会议室! 毕竟祁同伟外边可还带着持械的特种兵呢。 这待遇都快比得上锦衣卫了。 陈海本身就在祁同伟手中吃亏良多,昨晚在见季昌明的时候还被季昌明提点过,他也知道祁同伟在调查自己,所以他现在迫切的想除掉祁同伟,对祁同伟的敌意已经极大了。 因此,他略作沉吟,便直接起身看向祁同伟,“祁同伟,你没看见田书记进来吗?我们要开会了,你还是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位置。” 众人目光顿时齐齐看向祁同伟。 陈海的地位不算低,毕竟他不仅仅只是汉东省公安厅的一把手,拥有近乎绝对的权力,他更有陈岩石这个老父亲,还有高育良这种权势滔天的老师。 陈海如今即将在干部提拔之际冲击汉东省副省长,不会有太大的悬念。 一旦成为汉东省副省长,那么陈海将身兼两大要职,直接冲击省委常委序列! 手中权势,将直接逼近一众省委常委! 而在座这些人虽然都是各重要部门的领军人物一把手二把手,可除了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之外,却无一名省委常委,所以对于陈海的发难,众人都深感震惊。 都忍不住想看看祁同伟会作何反应。 毕竟祁同伟如今在汉东省也算是一匹黑马了,从短短三天拿下三位厅级高官就能看出来祁同伟也绝非善类。 他甚至都敢无视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而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甚至都没主动向祁同伟发难,自然也是有所顾忌,这足以证明祁同伟或许也有深不可测的背景身份。 只要不波及到他们,这种神仙打架他们自然是乐意看见的。 毕竟他们也有当吃瓜群众的心。 田国富倒是有些意外陈海炮轰祁同伟,虽然陈海话说的不是很激烈,但这也妥妥的是在赶人了。 祁同伟有没有收到开会邀请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祁同伟本身有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虚职挂着,赵东来这个三把手都能参加的会议,祁同伟纵使不请自来也是说的过去的。 但如果祁同伟今天被陈海赶出了省委会议室,那么祁同伟这个常务副厅长将彻底形同虚设,丧失所有职位赋能的权力!将在汉东省举步维艰!更别说开展其他工作了。 他虽然看祁同伟不爽,但对陈海这个高育良的得意门生,他也不是很看好。 毕竟陈海的心思和目的太明显了。 陈海和祁同伟不对付他是知道的,所以陈海针对祁同伟本身没什么问题,完全符合情理。 但关键在于陈海偏偏要说一句没看见自己进来吗? 这不就是故意表现出讨好自己,为自己出头,实际上狐假虎威,谋求打击祁同伟的私利吗? 这种小伎俩怎么可能骗得过他的火眼金睛? 尤其是一想到这陈海竟敢如此唐堂而皇之的利用自己,田国富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这可远比祁同伟不起身迎接自己更加恶劣! 要不是祁同伟让自己没面子,此刻他都想直接替祁同伟出头,拦下陈海了。 而在众人关注祁同伟的时候,祁同伟却缓缓睁开眼眸。 不过片刻后,他再度闭合双眸。 对陈海的炮轰,没有任何回应。 对出现在他对面的纪委书记田国富,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完全没看见,没听见一样。 可会议室就这么大一些,祁同伟也不聋不瞎的,怎么可能没听见没看见? 所以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祁同伟懒得搭理陈海和田国富。 这可让这些省委领导班子们的脸色精彩了起来。 他们想过祁同伟怒怼陈海,或者被陈海灰溜溜赶出去。 却唯独没有想到祁同伟会继续选择无视陈海。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屑与无视,让的陈海脸色铁青如泥! 双拳都紧紧的攥了起来,牙齿都快直接咬碎! 在这间会议室,陈海的地位绝对算高的,他如何能受得了这种从头到尾的无视? 嘭!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会议室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连他面前的纯净水瓶都震倒,咣当当的滚到了旁边赵东来面前。 就在他想要喊人直接强行将祁同伟丢出去的时候,一道西装笔挺的身影快步走进会议室,强大的气场伴随他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压力圈,似乎让的会议室内的气氛都陡然变的紧张。 “都坐!” 李达康大步流星走进来后,直接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见众人哗啦啦的坐回去,他这才意识到刚才有人没有起身。 当下,便忍不住看向那道没起身的身影。 “嗨!别睡了!开会了!” 李达康在看见祁同伟的时候,脸上当即浮现出一抹笑意。 原因无他,这祁同伟就是他打电话通知来的。 对于祁同伟没有站起来迎接自己,李达康一点都不在意。 这模样将会议室内众人都看傻眼了。 一个个满脑子都是问号。 陈海本以为以李达康的脾气,会直接将祁同伟赶出去,可李达康的反应让他再度失望了。 而且看李达康那脸上带笑,主动打招呼的样子,陈海心底顿感不妙。 虽然因为父亲陈岩石的关系,李达康对自己冲击副省长没说过反对,但祁同伟展现出来的手段明显比他强,加上祁同伟和这些人都没有利益纠葛,是依靠自己实力冲上来的,所以祁同伟的存在更加符合李达康的利益! 李达康都开口和祁同伟打招呼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季昌明和林建国赵东来这些人心情却更加复杂了。 祁同伟进入汉东省后,他们确定祁同伟都没见过李达康。 可这李达康似乎和祁同伟关系不错,这让众人不得不重新审视祁同伟的关系网和人脉圈。 就连田国富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眯起了双眸,眼底带着不可测的深沉与复杂。 第130章 两大常委都不愿招惹他,谁还敢站出来找死? 李达康对祁同伟的态度明显有些猫腻。 尤其是在两人没有明确接触的前提之下。 祁同伟这才睁开眼睛看向李达康,作势就要起身。 “没事没事,不用起来。” 李达康见此却直接拦下了祁同伟的动作。 这让的陈海脸色更加难看了,越来越感受到李达康似乎在向祁同伟靠拢。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忧愁自然也有人欢喜。 这其中就包括赵东来和林建国两人。 虽然他们起初也都是观望姿态,从未明确站队支持过祁同伟,可伴随着祁同伟在汉东省的计划推进,他们也逐渐臣服在祁同伟面前,成为祁同伟的拥趸。 或许目前他们对祁同伟还保持着一定的警惕,但是却也不会明确招惹或者得罪祁同伟了。 所以祁同伟的处境,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着他们的处境。 原本赵东来和林建国还担心祁同伟不请自来,对他们产生牵连,造成不利影响。 但现在看来,他们完全想多了。 就连省纪委书记田国富都不在意,不表态,不反对。 就连省委常委秘书帮领袖李达康书记都不介意,甚至还对祁同伟格外客气,他们还用担心个屁啊! 纵然祁同伟坐了李啸声的位置,仅凭陈海这个还未曾上任副省长的公安厅长,还不够格将祁同伟赶出去。 就算是陈海冲击副省长成功了,也依旧不够资格! 毕竟,田国富和李达康可是妥妥的实权副部级省委常委! 陈海冲击副省长成功之后虽然可以有机会进入省委常委序列,但是排名却并不靠前。 这一瞬,不仅仅只是陈海不敢再当众驱赶祁同伟了,就连会议室内也不禁有着几道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关于对祁同伟的讨论,那些曾经感觉被冒犯抱着敌意的厅局级干部,也都纷纷选择了闭口缄默。 就连看向祁同伟的眼神中的敌意都瞬间消失,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纵然祁同伟只是挂了虚职,并未正式转业又能如何? 反正李达康书记和田国富书记都不愿意招惹祁同伟,他们又不是疯子,干嘛去招惹祁同伟找死? 会议室内气氛的微妙变化,李达康自然是尽皆收入眼底的。 可是只有他知道,他阻拦祁同伟起身和自己打招呼,并非他单方面阻止。 而是他看见了祁同伟并不是很想起身。 他要是不阻拦,怕是祁同伟都有可能一个假起身的动作之后,又一屁股坐回去。 他此次通知祁同伟参加会议,在某种程度上为了和祁同伟交好,所以没必要在这些面子工程上去招惹祁同伟,否则他邀请祁同伟前来的心思也就白费了。 这步棋,也就白下了。 更何况祁同伟也聪明,也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虽说祁同伟并未快速起身,也并未第一时间起身表示对他的尊敬和服从,但田国富 作为纪委书记却没有这待遇。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所以他也就配合祁同伟的点到为止。 祁同伟果真和李达康想的一样,闻言就一屁股坐了回去,这看的会议室内众人眼皮直跳。 一个个心底大为震撼。 李达康不让祁同伟起身,祁同伟还真就不起来了。 【他看不出这只是达康书记的客套?他还真就坐回去了?】 【军人都这么耿直吗?哈哈哈!达康书记估计也有些意外吧?】 【这家伙都点儿嘚儿啊!这多亏没转业还有退路,要是转业了不得被玩死?】 【领导让他不要起来,那是领导不流于形式主义!那是领导体恤下属!可他不起来那就是有些不懂事了!】 【这祁同伟和李书记到底什么关系?不是说祁同伟是高书记的得意门生么?难道李书记是因为高书记的缘故才对祁同伟如此客气?】 会议室内众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但在心底,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疯狂揣测,心理活动极其复杂。 这时,穿着警服的京州市公安局长程度冲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各位,路上处理了点事情耽搁了一下。” 程度冲着众人歉意一笑,而后又将目光看向了李达康和田国富。 田国富笑呵呵道:“没事,程局长不必如此着急,会议还没开始呢。” 李达康扫了一眼程度,皱眉道:“坐吧。” “是!” 程度急忙转身寻找自己位置。 在经过祁同伟身边的时候,程度微作停留,而后来到赵东来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自从赵东来被调任汉东省公安厅担任副厅长的时候,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便空缺了下来,经过省委的干预,以及省公安厅陈海的参与,最终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由程度越级担任。 程度也被提级,担任省会城市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任副厅级干部。 手中实权,仅次于赵东来这个省公安厅副厅长。 不过因为京州市是省会城市的缘故,在京州市程度手中的实权更是不亚于赵东来、甚至不亚于陈海! 只不过李达康一直不是很待见程度,尤其是在赵立春离开汉东省后,程度的日子明显不好过了。 同样作为寒冬政法大学走出来的草根,程度对祁同伟这个学长也有拉拢之心,只不过当众人多眼杂,他并不能如此去做。 而在发现程度出现在省委会议的时候,祁同伟顿时来了兴致。 丁义珍被送出境,其实最大的怀疑对象是陈海。 因为陈海在很多方面,似乎都继承了原剧情的祁同伟。 在祁同伟穿越后逆转人生之后,陈海几乎完全拿了原剧情祁同伟的剧本。 但经过祁同伟的调查,却始终缺乏一些可以直接定罪的关键性证据,所以他这才选择了联手季昌明,给季昌明施压,让季昌明来配合自己深挖这件事。 但季昌明这个老狐狸不配合,这让祁同伟对陈海的开刀计划陷入滞缓,很难有根本性突破。 但程度的出现,让祁同伟的思路一瞬间豁然开朗起来。 原剧情之中程度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所以祁同伟从未在其身上放过什么关注力。 但自己离开汉东引起的蝴蝶效应,也让程度发生了改变,爬到了原本不属于他的高度。 第131章 冲突白热化!省委副书记极限二选一! 程度作为省会城市京州市公安局局长,高配副厅! 手中权力无须多言。 祁同伟瞬间有了打破对陈海的调查困局了。 陈海如果从未自己亲自来引导,或者传递信息给高小琴,通过赵瑞龙让丁义珍溃逃。 而是假装不在意将消息泄露给程度,那程度自然会将其透露给赵瑞龙,甚至直接透露给丁义珍,并且着手安排丁义珍的逃亡。 一个实权高配副厅的省会公安局局长,完全是有这个能力的。 “谭晓琳!” “到!” 伴随着谭晓琳荷枪实弹走进省委会议室,众人都有些目光呆滞的看着祁同伟。 这家伙也太放肆了吧? 这里可是省委办公室! 在座每一个单拎出去,那可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天花板人物! 程度作为副厅级干部,只因为在李达康书记和田国富书记后边出现,就得躬身道歉,可祁同伟却直接将荷枪实弹的女特种兵叫了进来。 一个敢叫,一个敢进来,真是绝了! 饶是田国富一直没有开口,此刻也微微皱眉,以此来显露自己的不满。 不过李达康却依旧嘴角带着笑意。 别人眼里的是一个挂虚职的嚣张常务副厅长,加上一个嚣张至极不懂规矩的军方特种兵中校校官。 但在李达康眼里,这是一个不畏强权的实权军方高层,毕竟他随口喊进来的女兵,那可是中校! 中校虽然不算高,可对方是特种部队中校!而且还是女兵! bUFF可以说都叠满了,那么自然不是寻常中校可以媲美的。 祁同伟越是对会议室内这些高官不重视,也就越是证明祁同伟来历非凡! 就算祁同伟军衔不是特别高,军职也不是特别亮眼,但祁同伟和在场这些人都没有利益牵连,而且还不怕得罪这些人,那祁同伟就可以成为他手中的绝世利剑! 所以祁同伟锋芒越盛,他就越是喜欢祁同伟。 祁同伟自然习惯性无视会议室内这些诧异的目光,而是小声对调查陈海的工作进行了新的计划部署。 不过一分钟,谭晓琳领命离开。 这时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才端着茶杯出现在会议室外的走廊。 走廊中,前后都有特种兵戍守。 似乎是为了预防祁同伟乱来,陈海还特意在这里部署了十来名同样持枪的特警。 这看的高育良一阵皱眉。 他知道祁同伟走到哪里都有特种兵跟随,自然明白这是军方和国安部门特许的。 不过这也正常,汉东的局势很乱,祁同伟刚空降就大刀阔斧进行改革和肃清的铁腕手段,注定了会得罪不少人的利益,从而有生命危险。 所以祁同伟带特种兵前来省委似乎有些过头,却也可以理解。 但陈海搞这一茬,针锋相对就有些可笑了。 乍看特警人数众多,但为了预防对方几个人,而派遣十几个特警来以防万一,在气势上已经一败涂地。 关键在于陈海和祁同伟还都是他的学生。 祁同伟空降汉东省后,他更想拉拢祁同伟和自己隶属同一个阵营,壮大汉大帮的势力。 但陈海却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和祁同伟对立,想方设法的将祁同伟向远处推,纵使他已经暗示过陈海很多次了,可对方因为小心眼却依旧我行我素。 这让高育良对陈海的失望又多了一层。 走进会议室,顿时众人纷纷起身,就连田国富和李达康也都起身表示。 “高书记!” 众人打招呼的同时,也都纷纷看向祁同伟。 因为田国富和李达康进来的时候,祁同伟都没起身,所以他们想看看祁同伟在高育良面前是不是还会如此猖狂。 不过这一次,祁同伟却站起身来,和其他人一样,不过祁同伟却并未开口。 看见高育良之后,陈海忍不住道:“高书记!祁同伟只是挂个虚职,他有必要参加省委高层会议吗?” 自从祁同伟空降汉东省后,陈海心情就没好过。 尤其是当得知祁同伟在调查自己之后,陈海就撕破了脸,决定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来打压祁同伟,直至将其赶出汉东省! 今早的省委高层会议,本身就是一个让祁同伟身败名裂,丢人现眼的机会。 可田国富和李达康的出现,让陈海不敢再当面造次,生怕无形中得罪这两人。 这两人作为省委常委,他招惹不起。 但恩师高育良一直在提拔他,对他用心良苦,几乎有求必应。 甚至昨晚的时候,他去求老师高育良联系戎装常委出手,力压祁同伟,让祁同伟动用自己的权力在境外引渡丁义珍,老师明明不赞成,却也依旧选择了宠溺他,按照他的请求,去联系了戎装常委。 虽说戎装常委的亲自出手,并未在真正意义上打压到祁同伟,但祁同伟确确实实是将丁义珍引渡回国了。 这足以证明老师对自己的爱护。 所以他有些不死心,想要让老师高育良将祁同伟弄出去! 虽然这样做有些鲁莽无脑,但老师对祁同伟的态度也很暧昧,正好借着祁同伟还没成气候,让老师从此二选一,彻底放弃祁同伟! 从此,彻底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 有了老师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的三把手明确敌意,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还会纵容祁同伟吗? 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还会和祁同伟嬉皮笑脸开玩笑吗? 自己要看他们脸色,他们也要看老师高育良脸色不是么? 只要在省委会议这些大人物面前让祁同伟无法下台,颜面扫地,那祁同伟在汉东省还有立足根本? 怕是只会成为一个乐子! 反正他和祁同伟已经撕破脸皮,也没有必要继续维持明面上的和谐。 而且他前边已经对祁同伟开始发难,如果主动出击都占不到便宜,那么他日后还怎么扳倒祁同伟? 要是让祁同伟真的调查到了什么,他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里发难,借助老师之手形成对祁同伟的绝对压制,直接秒杀碾压祁同伟,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 第132章 高育良震怒!李达康发飙!不能干就给老子滚! 这是陈海的孤注一掷,也是他期望老师高育良可以在这里,公开放弃祁同伟的计划。 陈海想要利用这种手段来迫使老师高育良站队,全力支持自己登顶。 可他此举同样也极为冒险,陈海自己也在赌! 因为这里是在省委会议室,这里齐聚了各个部门的领军人物,他在这种公开场合如此逼迫老师高育良,也是在犯某种官场禁忌! 果不其然,饶是老师高育良对他极为偏爱,在听见陈海的提问之后也突然变了脸色。 此刻的高育良扶了扶镜框,然后循着声音凝视着站在不远处的陈海,眼底涌动着一抹极致的失望。 高育良已经劝过陈海很多次了,不要和祁同伟对立。 可这陈海偏偏不听,偏偏要一意孤行。 这也就罢了,要是他能玩的过祁同伟,他也懒得管。 毕竟这两人都是自己的学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想掺和这两个晚辈的博弈。 可在祁同伟空降汉东省的这几天时间,陈海处处被祁同伟牵制,几乎是完全被祁同伟牵着鼻子走,很多时候前边才和祁同伟翻脸,后边就又赔着笑脸对祁同伟一脸讨好,反复无常,反复横跳! 一副小人嘴脸! 一个省公安厅厅长,没有自己的傲气和傲骨,像是个志得意满的得势小人一样,一点都没有高官风范,他如何力荐其登顶? 对于陈海他本身已经不止一次失望了,可这位学生接二连三的骚操作更是让他耐心消耗殆尽,失望已然累积到了临界值。 此次祁同伟参加省委会议他是知情的,李达康曾经和他通过话。 也就是说祁同伟是正式获得邀请的。 可这陈海在做什么?接二连三的当众刁难祁同伟! 不分场合地点,不分时机,甚至都没有搞清楚祁同伟到底是不是私自来的,就贸然炮轰祁同伟,而且还当着这么多高官的面质问自己这个省委副书记,想要逼自己将祁同伟从这里赶出去,赶尽杀绝…… 这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就算祁同伟没有被邀请,就算祁同伟不该出现在这里,他陈海也可以用其他温和手段,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规劝祁同伟离开,实在不行他们就换个会议室,或者让祁同伟旁听,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毕竟祁同伟有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这个二把手的职务在这里挂着,没必要太过于较真。 可摆在陈海面前的路有那么多条,陈海却偏偏选择了一条作死之路! 他得罪祁同伟暂且不论,可他当众逼供,逼迫自己做出选择,这是将自己当什么了? 自己是他老师,不是他学生!需要看他陈海脸色吗? 高育良的目光越来越冰冷,会议室内气氛都骤然降至冰点。 陈海的骚操作也惊呆了会议室内林建国一众高官,这些人原本还在关注祁同伟,想看看祁同伟对待高育良这个老师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可陈海的骚操作将他们的注意力一瞬间全部吸引了过去。 众人甚至都不敢去看高育良的表情和反应,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目光全部汇聚到了陈海身上。 坐在陈海身边的赵东来默默将自己身体,向着程度那边靠了靠,拉开和陈海的物理距离,一副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样子。 李达康和田国富两人十指交叉放在会议桌上,都神色冷冽的看着陈海。 祁同伟此刻也嘴角带着笑意盯着陈海。 说实话对于陈海,祁同伟起初是带着一丝好感的,当然这一丝好感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初恋陈阳。 虽然是穿越者,但祁同伟依旧会因为记忆而爱屋及乌。 不过当祁同伟进入京海市,第一次见到陈海的时候,这一丝好感就被陈海自己的得意忘形而败的干干净净。 此后祁同伟对陈海和对其他人一样,不再关注。 哪怕陈海在此期间联手侯亮平挑衅祁同伟,祁同伟也从未主动对陈海出手过。 因为祁同伟从来不认为对方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也从来都不认为对方有能力威胁到自己。 直到丁义珍出逃,陈海借助戎装常委的权力开始打压祁同伟,祁同伟才真正意义上开始关注陈海。 当然,祁同伟依旧不认为陈海配得上自己出手。 哪怕是季昌明中途撂挑子了,祁同伟针对陈海的调查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推进,他也一样没将陈海当成过对手。 而现在,自己片刻的无视就让陈海破防,做出如此荒唐失礼的行为来,这不是明晃晃的已经自乱阵脚了吗? 自己都没出手呢! 陈海自然知道自己此举极为冒险,但他别无退路。 哪怕全场此刻都在盯着自己,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时,却再度被那一抹淡淡的玩味笑意所深深刺痛! 他都做到如此地步了,这祁同伟居然还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简直是奇耻大辱! 极度的恼羞成怒之下,陈海在明知道老师高育良已经生气的情况下,宛若疯狗一样看向祁同伟,大声吼道:“笑你妹笑!高书记给你留面子不想亲自动手,但我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来人!给我将” “够了!!!” 高育良天灵盖都快气飞了,这个蠢货真是疯了啊!居然在自己面前敢曲解自己意思,打着自己的幌子胡作非为! 真是该死啊! 这声怒吼不仅仅打断了陈海,更让的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低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生怕被波及。 而李达康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了,毕竟祁同伟是他喊来的,他再继续装下去,怕是也免不了被高育良问责!同时也会让祁同伟对他心存芥蒂。 他站起身来,看向高育良道:“高书记您消消气!” 说着,他又急忙看向陈海,“陈海!你这公安厅长怎么当的?这点常识都没有?” “赵东来和程度作为公安厅和公安局副厅级干部都能来参加会议,你就不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祁同伟常务副厅长位置更高,为什么不能来?怎么可能没收到邀请?” “你这厅长不能干就趁早滚,在这里发什么疯?” 【推荐《名义:将门镇汉东!监督沙家帮!》,同类型同风格纯名义文,已肥可宰!】 第133章 两大常委互挖墙脚!田国富暗暗惊叹! 陈海懵了,有些愕然的抬头看着李达康。 “李书记,祁同伟也被正式邀请了吗?” 在陈海看来,祁同伟本身就没有正式转业,仅仅只是在汉东省挂了虚职而已,所以没有资格参加汉东省省委高层会议也在情理之中。 加上无论是检察院还是公安厅,亦或者法院等等部门的领军人物对于祁同伟出现在这里都显得很惊讶,以至于让陈海从一开始就认定祁同伟是不请自来。 完全是跟着赵东来混进来的。 至于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对于祁同伟的示好,也完全是因为林建国需要依靠祁同伟来进行自保,仅此而已! 所以陈海从来都没有想过祁同伟是正式接到上级开会邀请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感觉自己抓住了祁同伟软肋和命脉,宛若疯狗一样的冲上去疯狂撕咬,想要将其一举拿下! 可是…… 老师高育良并未在第一时间声援自己,将祁同伟从省委高层会议室赶出去。 省委常委李达康甚至直接向自己发飙!当众大声斥责自己! 看这架势,祁同伟似乎是真的被邀请了。 可既然他们邀请了祁同伟,为什么没人告诉自己? 这李达康和田国富两人为什么在看见祁同伟的时候,只字不提? 让自己错误的判断借此攻击祁同伟? 这不是在刻意误导自己吗? “他是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是我亲自打电话通知邀请他前来参加会议的!有问题吗?” 李达康对于陈海本身就没什么好感,加上祁同伟本身是他通知的,他本就想拉拢祁同伟,所以更加需要在此刻站出来力挺祁同伟。 祁同伟如今已经和陈海明显决裂,在这种情况下就是二选一。 此前李达康碍于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以及其他人对于陈海的支持,一度也认为陈海有资格问鼎汉东省副省长之位,所以即使对其没有什么好感,也从未给过陈海难堪。 毕竟如果陈海正式成为汉东省副省长,兼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那么陈海大概率可以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成为汉东省最有话语权的那一批金字塔尖的人物。 如此一来,陈海的地位和权力将直线上升,李达康根本没有必要为自己树立强敌。 但现在祁同伟的出现,让本就对陈海不爽的李达康有了第二个选择。 更何况陈海刚才如此逼迫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本身已经让这个力挺陈海的恩师对其失望透顶,他这个时候开口口诛笔伐,高育良都不能记他的仇! 否则那就是分不清是非曲直分不清好赖! 毕竟他可是在替高育良当嘴替,声讨这个逆徒。 “李书记通知的,自然没问题。” 此刻局势已经很明确了,李达康明显是更加看好祁同伟,支持祁同伟的。 这个时候李达康有没有真的邀请祁同伟参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李达康不担心和他撕破脸皮站出来为祁同伟打掩护的时候,就注定了他刚才的行为错了。 非但逼的李达康站出来声讨自己,怕是连老师高育良都对他彻底寒心了。 毕竟这件事情,他没有给老师高育良自己选择的机会,而是企图逼迫老师高育良支持自己,这种行为显然有养虎为患之嫌。 所以在面向李达康认怂之后,陈海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恩师高育良,急忙开口道歉。 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唏嘘。 此前那些还比较看好陈海的干部,此刻纷纷吃起了陈海的瓜。 祁同伟在发现李达康邀功一样看向自己时,只是敷衍的笑了笑。 看似李达康为他出头了,可实际上这也不过是李达康运营之下,一次被刻意制造出来示好自己的机会。 用以李达康拉近和自己的关系。 所以祁同伟对李达康的表现并不意外。 只不过在省委会议室,这陈海成了和陆亦可一样的蠢货,怕是被利用了都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太冲动了。 而此刻的高育良脸色阴沉似水,面对陈海的道歉却只是紧紧皱着眉头。 要不是李达康开口批评陈海,那么就是他直接忍不住和陈海翻脸了。 不过李达康这一掺和,却也让高育良冷静了下来。 李达康向来不看好陈海,所以他也不能太让李达康如意。 他高育良是赵立春提拔起来的不错,可李达康曾经却也是赵立春的秘书,对于赵立春所做的那些脏事如数家珍,怕是在赵立春眼里的价值远远高于他,算得上真正的心腹了。 只不过李达康将一切都做的很干净,也从来都不会让这些负面事件影响到自己的仕途,作为秘书帮领军人物的李达康在这一点上,对他有着极大的限制。 原本高育良想拉拢祁同伟的,但现在显然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来挖墙脚。 在不确定祁同伟会加入汉大帮之前,陈海暂时还不能除掉! 留着还能当炮灰吸引火力。 最后,高育良强忍着心底的滔天怒火坐了下来,也没理睬站着的陈海,而是看向了坐在旁边的祁同伟。 一瞬间,他脸上的冰冷和愤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一脸和蔼模样,温声道:“你回汉东都三天了,怎么也不来老师家坐坐?” 高育良一开口,陈海顿时妒忌的面目全非。 很显然,老师高育良依旧没放弃祁同伟。 不过碍于刚才自己干的蠢事,让老师都受到了影响,陈海只敢在心里生气,并不敢说什么,甚至没有高育良的开口,都不敢坐回去,只能像是根木棍一样直戳戳的立在那里。 李达康抿了抿嘴,果不其然,高育良也对祁同伟有想法。 田国富原本对于祁同伟这号人物也没什么好感,但全程目睹了陈海疯狂炮轰祁同伟,祁同伟却都懒得搭理陈海之时,他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原本他以为祁同伟是不敢和陈海博弈,但看到现在他总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是不屑! 任凭陈海使出浑身解数,怕是在祁同伟眼里,都和只蝼蚁蚍蜉没什么区别。 第134章 钟家代言人空降省委!好戏开场! 怕是都不能让祁同伟心底产生涟漪,更别说威胁到祁同伟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车内的人,永远都不会搭理外边的疯狗吠叫一样。 这种极致的无视,来源于对局面的绝对掌控! 也就是说,会议室内发生的看似对祁同伟极为不利的这一幕,早就在祁同伟的掌控之中。 只要事情发展在他预期之内不脱轨,那他似乎就永远不可能正眼看待陈海的挑衅。 这种人,说实话田国富自认为还真没见过几个。 单单只是这份心境,就无几人能够达到。 再加上能让李达康和高育良两人主动套近乎,这更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即将空降的汉东省一把手省委书记身上,却全然忽略了在汉东省从低位快速崛起的祁同伟,似乎这个家伙,也是一匹绝世黑马。 正所谓好叫的狗不咬人。 而真正咬人的狗,和毒蛇一样向来都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一击毙命! 所以哪怕祁同伟什么都没做,但田国富却已经意识到了此人的可怕,心底对其更是无比警惕。 他也在庆幸他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没有去招惹祁同伟。 否则此刻他也有下不了台的可能。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显然这些看热闹的,几乎都是外行,至此都没看出问题,只是不断的来回摆动,宛若墙头草一样迎风扭动屁股,没有坚定立场。 尤其是当李达康声明祁同伟是被省委邀请来的时,这些人俨然又站在了陈海的对立面。 现如今看见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对祁同伟如此和蔼,更是让这些人恨不得上去抱着祁同伟舔两口。 其中眸光最亮的当属于林建国和赵东来两人了。 他们也担心陈海如此激进,会迫使祁同伟被赶出去,甚至问责牵连他们。 但现在看来他们多虑了。 陈海完全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而祁同伟的能量,也依旧被他们小觑了。 这里是省委会议室,高育良却和祁同伟寒暄起了师生情谊,这不就是妥妥的拉拢关系套近乎吗? 这也难怪李达康会怒怼陈海、田国富会全程沉默了。 敢情会议室内这些厅级干部全被当猴儿耍。 季昌明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但实际上这也只不过是在强装淡定。 赵东来和祁同伟都是高育良的学生,只不过祁同伟当年离开了汉东省,而陈海接受了高育良的栽培。 因此在季昌明看来,陈海应该更受高育良喜欢和支持,毕竟高育良在陈海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除此之外陈海还是汉大帮的核心人物。 但今天陈海的表现确实有些太拉胯了。 一个省公安厅厅长,一点都不严谨,都没有搞清楚祁同伟是不是真的没有接到开会邀请就当众炮轰祁同伟,将自己搞的和个跳梁小丑一样,逼格全无。 这也就罢了,高育良和李达康出现后,这陈海妄图给高育良施压,给高育良出二选一的难题,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的大部分成就都是高育良给的,自然高育良也能收回去。 他是怎么敢施压高育良的?这和以下犯上有什么区别? 季昌明浑浊的目光从陈海身上扫过,最后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也就是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和陈海有关联,否则他此刻绝对要第一个站出来和陈海撇清关系,然后继续主动请缨去调查陈海。 以此来向祁同伟赔罪。 全场关注的核心人物祁同伟,面对高育良的温柔询问,神色平静如常,但心底却也泛起了丝丝涟漪。 他是祁同伟,但他也穿越者。 高育良算的上他的恩师,在学校对他就颇为关照,而且高育良对他,是那种伯乐对千里马的赏识。 高育良对他有恩情,但更多的是那种知己之情谊。 同时祁同伟这一次逆天改命,没有屈服在梁群峰的淫威之下,没有跪倒在梁璐的石榴裙下,成为裙下之臣! 作为从军队中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崛起的后起之秀,祁同伟恪守着自己的本心,对一切违法犯罪保持零容忍。 原本他计划昨晚就去拜访老师高育良的,也做好了给老师高育良一次悬崖勒马的机会。 只不过被丁义珍的突然死亡打搅了。 如今再见时是在省委会议室,他自然不能和高育良去说这些。 他如十几年前一样,轻笑着回应,“本来准备去看老师的,但手头工作实在太紧了,老师见谅。” 高育良轻轻颔首,祁同伟有多忙他是清楚的。 “今天下午去我家,我让你师母给你做些好菜,我们好好叙叙旧。” “好。” 祁同伟直接答应下来。 高育良当众邀请祁同伟去家里吃饭叙旧,这让李达康心底暗骂高育良老奸巨猾。 毕竟祁同伟就算不想去,也不会在这里拒绝高育良。 而陈海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老师高育良邀请祁同伟去吃饭叙旧,可对他这个得意门生却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又不是狗屎,看一眼会恶心到他吗? 他一直站着他不尴尬吗?起码让自己坐下啊。 见祁同伟答应下来,高育良咳嗽了声,而后扭头看向门外,“进来吧。” 高育良声音落下,一道年轻靓丽的娇俏身影迈步而入。 “钟小艾!” 陈海眸光陡然一喜。 他和侯亮平走得比较近,所以知道钟小艾昨晚就连夜奔赴汉东省。 没想到钟小艾居然会直接来省委。 以钟小艾的特殊身份,在某种程度上甚至代表着钟家的态度。 出现在这里,对陈海绝对是有利的。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祁同伟! 其余人也都纷纷侧目,不少人都知道钟小艾这么一号人,心底都开始猜测分析起来。 赵东来和林建国则偷偷看向祁同伟,想看祁同伟是什么反应。 毕竟祁同伟昨晚在检察院,硬生生逼的林建国打辅助,问责检察长季昌明,生生逼的本想包庇侯亮平的季昌明将侯亮平给停职反省。 在某种意义上,祁同伟也算是钟小艾的仇人了。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们也好奇祁同伟会不会对钟小艾发难。 第135章 沙瑞金空降?省委权力一把手? 或者说,钟小艾会不会在这里,当众向祁同伟发难。 虽然侯亮平只是钟家的女婿,但像是钟家这种存在,却也极端护犊子。 钟小艾紧随侯亮平空降在汉东省,足以可见钟家对于汉东这盘棋的重视程度。 而钟小艾听闻侯亮平遭遇滑铁卢之后,连夜奔赴汉东,又能看出钟小艾对侯亮平的在意程度。 所以即使是明确了侯亮平的过错,钟小艾也很难不记恨祁同伟。 毕竟,屁股决定立场,立场决定思维。 季昌明倒是略微松了口气。 虽说处罚侯亮平的决议是他这个检察长下达的,但是他已经全力维护过侯亮平了,做到了仁至义尽,所以钟家没有道理敌视自己。 至于纪委书记田国富,省委常委李达康两人,对此则表现淡然,显然早就知情。 祁同伟虽未转身,却也利用偷听心声的能力,尝试直接洞穿钟小艾本心和立场。 只不过钟小艾隐藏的很好。 并未有什么心声。 她走进来后,先是向高育良、李达康、田国富三人逐一打过招呼之后,又向着季昌明和陈海等众人统一打了招呼。 而后在高育良秘书的引导下,坐在了田国富旁边。 高育良扫视了一眼会议室内众人,开口道:“钟小艾同志是中纪委办公室副主任,此次任中纪委特派调查组组长进驻我们汉东省,负责调查官员违规违纪与腐败问题。” 说着,他扭头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钟小艾同志的工作,可能需要你们纪委部门的配合。” 田国富急忙表态,“育良书记放心,我们纪委部门一定全力配合钟小艾同志,对整个汉东省来一次自上而下的彻底清扫!” 高育良轻轻颔首。 因为祁同伟坐在了距离高育良很近的位置,而钟小艾坐在了田国富的旁边,于是乎两人几乎隔着会议桌面对面。 钟小艾表情平静,小脸淡然,不过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祁同伟听见了她的心声。 当即,祁同伟对这个传言中的钟家代言人有些失望。 本以为钟小艾作为钟家力捧的核心人物,该拥有远超陆亦可这些人的城府和心性,但仅凭钟小艾此刻的心声,祁同伟却足以判断钟小艾也不过是温室花朵不堪一击。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他作为穿越者,穿越祁同伟后,从汉东省跑路进入部队发展,这些年来日日炮火洗礼,和恐怖集团非法武装勾心斗角。斗智斗勇,无论是心性修为还是城府心境,都早就磨砺到了巅峰。 而钟小艾这些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从未面临过生死考验,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按部就班就可以青云直上。 在这点上,以别人的视角,或许这些人还算是有些手段。 但在他眼里,却显得极其幼稚可笑。 高育良的声音再度响起,“钟小艾同志在汉东省的工作,不仅仅只依靠纪委部门的配合,同时也需要依靠在座诸位的配合,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 季昌明和赵东来等人急忙表态。 谁敢有问题?这可是中纪委来的调查组组长! 虽然高育良没有在这里公开强调钟小艾的家世背景,但谁不知道钟家大名? 当初侯亮平调任汉东省,担任反贪局局长的时候,最高检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都要就此事询问钟小艾的意思,没有钟小艾点头,秦思远甚至都不敢直接调任侯亮平。 看似钟小艾作为中纪委办公室副主任,仅仅只是副厅级编制。 但其工作的中纪委,足以让她享受比地方副厅官员更高级别的权力! 而且此次她是代表中纪委进驻汉东的,本身就拥有更多特权。 所以她的权力,远超副厅! “这是今天开会的第一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是有个决议宣布。” 高育良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会议室内众人顿时有些诧异。 本以为宣布钟小艾进入汉东就是头等大事了,结果还有其他事情宣布? 众人纷纷看向高育良,一脸好奇。 尤其是林建国,此刻激动莫名,忍不住偷偷看了好几眼祁同伟。 祁同伟说过要提拔他的。 所以他认为大概率就是这件事情了。 毕竟今天来的这些人,主要还是集中在公检法部门,自然是和公检法部门有关的大事。 而季昌明却截然相反,他反倒是有些担心上边对他不利。 毕竟昨晚的事情闹的一团糟糕,如果有人要小题大做的话,那么他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或许都可以退休倒计时了。 毕竟他原本也就只剩下一年多时间就要退休。 众人议论纷纷时,陈海却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 椅子拖动的声音让众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都纷纷移开目光。 高育良扫了一眼陈海,虽然眼神有些冰冷,不过却也什么都没说。 见此,陈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起来。 原因无他,因为据他所知省委书记沙瑞金要空降汉东省了。 高育良接下来要宣布的,大概率也就是这件事情。 以父亲和沙瑞金书记的关系,在省委谁敢为难自己? 至于老师高育良,可能自己的行为让他寒心了,但当他发现省委书记高育良和自己关系密切时,怕是会瞬间放下这些间隙和不满,和往日一般悉心培养自己。 钟小艾作为钟家代言人空降汉东省,利好猴子,也利好他。 省委书记沙瑞金空降汉东省,利好他!利好赵东来! 所以此前自己的荒唐行为纵使让自己丢尽了脸面,可等省委书记一空降,自己还是那个最有可能冲击副省级的公安厅长! 还会是老师最得意看好的学生! 至于祁同伟,他有什么? 别看老师和李达康对他现在客气,可当天平向着他倾斜的时候,李达康和老师高育良分分钟改变态度。 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擅于权衡利弊,做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和站队? 到时候就看祁同伟怎么死吧! 第1章 空降汉东!猎杀开始了!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微风轻拂,带着六月的燥热气浪。 汉东省京海市市公安局大院,数百名警员整齐列队,顶着炎炎烈日苦苦等待。 局长孟德海不时看一眼手表,显得有些紧张。 忽然,他看着天空由远及近,快速放大的黑点,大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祁局长人快到了!” 重案组组长安欣,刑侦队队长李响等一众警员纷纷抬头。 只见一架大型武装直升机快速接近,机身侧面,喷涂着一只露着獠牙的灰色狼头。 “我去!不是吧?这位空降的祁局长,竟来自狼牙?” “狼牙?” 安欣微微一愣,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震惊道:“狼牙特战旅!那可是特战军区最顶尖的王牌部队!是无数军人的梦中部队!” “狼牙特战旅也是我的梦想啊!” “据说狼牙特战旅曾经还和我们公安部门配合行动过,不过是十年前。” “我有幸参与过对情人岛的联合任务!狼牙特战旅的这些家伙简直就是怪物!你们都没见他们是怎么围剿K2恐怖分子的!” “那这位空降的祁局长,会是狼牙特战旅的什么人?” “起码也是旅长或者参谋长级别吧?甚至有可能更高!否则局长不可能如此紧张!” ———— “报告!” “祁少将,下方就是京海市公安局了。” 正在休息的祁同伟被声音吵醒,忍不住扭头看向窗外。 “京海市?” 站在旁边的火凤凰女子特战队队长谭晓琳急忙开口解释,“京海市是汉东省的一个地级市,属于三线城市。” 祁同伟微微挑眉。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于该世界祁同伟在孤鹰岭开枪自杀后穿越。 穿越到了被梁璐逼婚,快在缉毒任务受伤的时间点。 作为穿越者,祁同伟深知自己拿到的剧本,以及原世界的发展剧情。 所以纵然觉醒了《偷听心声》金手指,却也依旧选择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因为他是农民的儿子。 即使有金手指,在汉东省想要崛起,也难如登天。 凭借自己过人能力,祁同伟在战场上屡建奇功,剿灭K2跨国犯罪集团、横扫洪门、碾压边境流窜的数十个雇佣兵团与杀手组织、多次参与维和任务凯旋而归…… 他甚至都不需要动用系统,凭借自身能力,已成参天大树! 不日,他在撤侨任务大获成功后正式提名三军少将,即将拥有海陆空三军军籍! 或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三军少将! 目前,仅差最后一丝火候。 而此次汉东省之行,就是为了正式晋级三军少将而铺路! 不过他此刻才知道目的地是汉东省,此刻根本懒得关注。 “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巧合的有些离谱。” 全国那么多省,偏偏就是汉东省! 十年前,祁同伟穿越后提桶跑路。 十年后,祁同伟再度回到这是非之地。 三分钟后,武装直升机高调降落在公安大院。 雷电突击队、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两支荷枪实弹的王牌特战队率先离开机舱。 公安大院内瞬间哗然! “嘶!这位祁局长居然是带兵空降!” “这到底什么等级啊?需要这么保护?” “我去!虽然只有二十人的队伍,但看他们身上的武器,够打一场小战争了吧?” “我们用个手枪都要枪弹分离,多人联合执法,他们就明晃晃的扛枪来了?” “简直离谱!比厅长出场场面还牛掰!” 安欣和李响也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眸中的震惊。 就连局长孟德海都不能如此带枪! 而对方带来的随行队伍,却足足带了二十把突击步枪和冲锋枪! 这还不算他们身上的手枪以及狙击枪! 这要是恐怖分子,这些火力足够在短时间内攻破京海市任何一个警局。 局长孟德海已经快步走上去,满脸恭敬之色的等着了。 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迎接的这位到底什么来头,但根据国安局那边给到的信息,眼前这位,绝对是位极其恐怖的存在! 大概率是自己需要仰视的存在!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这时,祁同伟才走出机舱。 在看见祁同伟身影的一瞬,孟德海脸色猛的一滞。 杀气! 浓郁到极致的杀气! 身上没背几十条人命,不可能拥有这种滔天杀气! 纵然他心理素质极高,本身也是执法者,此刻也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原本准备在嘴里主动的问候,一时间竟忘了怎么说了。 祁同伟主动伸手,身上杀气瞬间敛去,“麻烦孟局长还亲自迎接。” 只是一刹,站在眼前面带笑意的男人就像是普通人一样。 对杀气收放自如,这更让孟德海心中惊恐无比! 他强装镇定,“祁局长客气了。” 祁局长? 祁同伟听的有点儿别扭。 祁局长确实没祁厅长,以及祁书记好听。 难怪原剧情中祁同伟要进步! 他看向孟德海时,偷听心声金手指持续运行。 孟德海此刻内心所想,已被祁同伟一眼洞穿。 【孟德海心声:祁局长听着怎么怪怪的,好像祁厅长更好听一些。】 等祁同伟眼光扫向不远处,安欣、李响以及其他警员的心声,也在瞬间洞穿。 【安欣:孟叔叔至于这么卑微么?他只不过是个副局长而已吧?】 【李响:不对劲啊这家伙!这么年轻,却一身杀气!而且还故意收敛了,这是想扮猪吃老虎?】 【也没听见有什么大行动,怎么就空降了一名局长呢?】 【这位空降的副局长年轻的过分啊,该不会是现代版赵蒙生吧?】 这些人对他的空降极为好奇。 不过这也在情理中。 军方和警方本就各自分管,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从军方直接空降到警方任职。 而自己,此次空降汉东省,就是从军方跨越而来。 这些人好奇在所难免。 毕竟这可是跨系统空降。 “都看好了,这是我们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孟德海向着一众警员简单介绍了一下,便冲着祁同伟道:“祁局长,上边的文件已经下来了,我们进去谈吧。” 第2章 副局长?那只是他最不起眼的身份! 京海市公安局长办公室外,雷电突击队,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两大王牌特战队持枪而立。 犹如一尊尊杀星。 宛若战场般的肃杀气息,弥漫整个警局。 警局内其他工作人员,都强忍着交头接耳的冲动,低头假装忙碌。 办公室内,孟德海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虽然祁同伟此刻穿着便装,看不出来祁同伟的军衔。 但从祁同伟举手投足,他就能看出来祁同伟绝非凡物。 “孟局长,别瞎忙了,说正事吧。” “好。” 孟德海打开保险柜,从其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祁同伟。 “这是上边让我转交您的。” 接过文件,祁同伟直接撕开封条,从其中取出文件。 文件只有两三页,可却是极度绝密的存在。 孟德海这种级别的,根本没资格看。 短短不过一分钟时间,祁同伟已经将其彻底扫视了一遍。 文件说的比较模糊,但是却直言汉东省现在很乱,甚至会影响国家安全,所以需要他来肃清这混乱局面。 另外,上边特意交代了孟德海可以相信,而且孟德海将作为他的助理存在。 不过明面上,孟德海依旧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 而他祁同伟,将挂任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祁同伟随手将看完的文件递给孟德海,“你也看一下吧。” 孟德海却起身径直将文件丢进碎纸机毁掉,然后才开口道:“既然上边没让我看,说明我没资格看,我就不越线了。” “上边已经交代过了,我全权听从你的命令和安排即可。” 显然,孟德海并不想知道具体任务。 这种等级的任务,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走漏风声。 而且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 如今汉东省是什么格局,他心如明镜。 虽然国安局将祁同伟安排了过来,但进入汉东省的可不仅仅只是国安局,还有反贪局和最高检等等力量。 这些,都会对汉东省现在的格局产生巨大影响。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这种常人眼里的天花板,夹在这些力量之中,根本屁都不是。 祁同伟也不强求。 既然国安局对孟德海如此放心,那直接用就行了。 就算孟德海有异心,凭借他的偷听心声能力也能发现。 截至目前,孟德海的心声并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十年前我在汉东省生活过,但当时只是个学生,没什么权势,所以对汉东省格局并不是了解。” 祁同伟刚开口,孟德海便主动介绍:“省委书记赵立春离开汉东后,汉东省行政体系迎来重大变化,目前省委书记一职暂时空缺,刘省长持省政府全面工作,分管经济、民生等行政事务。” “高育良为专职省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 “…………” “省委书记空降后,大概率整个汉东省格局将迎来变化,所以在换领导班子的关键时刻,各个部门的主要人物表现都很活跃,进部欲望强烈,导致汉东省目前极其混乱。” 用了一个小时,孟德海将汉东省的格局清晰梳理了一遍。 几乎毫无保留的全部告知祁同伟。 祁同伟抿了口已经冰凉的茶水。 原本以为他离开汉东省,整个汉东省都会发生巨大变化。 不过看来他想多了。 他离开了汉东省,也只是少了一个祁厅长而已。 其他一切,几乎都在按照原本剧情发展,而且这个时候,沙瑞金还没有空降汉东省任职。 老师高育良,可以说是现如今汉东省的二把手,权势滔天! “现在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是谁?” 祁同伟有些好奇谁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对现在的他而言,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他早已经看不上了。 “省公安厅长是陈海。” “陈海?” 祁同伟略感意外。 虽然在他熟知的剧情之中,陈海戏份不多,基本上一直都是植物人。 而剧情,也是从他出车祸开始的。 可以说,陈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不过,陈海也不简单。 侯亮平和钟小艾结合后,一句夫妻不能长期分居就可以调离汉东。 而陈海也不遑多让,父亲陈岩石是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而他在原剧情中,年纪轻轻成为了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虽然祁同伟和陈海、侯亮平都是同门师兄弟,甚至曾经是好友。 但祁同伟拿到的,是地狱剧本! 是作为缉毒警身中三枪,却依旧无法离开大山的权力牺牲品! 而这两人,靠女人,靠老子,反正就是没靠自己,却依旧完成了一步登天! 这时,孟德海转身去接了通电话,然后快步走向祁同伟,“祁局长,省公安厅那边让您去报到。” “报到?” 思绪被打断,祁同伟微微有些错愕。 虽然自己明面上只是空降的一个小小副局长。 但自己执行的是国家安全任务。 而且自己位列三军少将,前无古人! 别说省公安厅了,省纪委和最高检也没这个资格! 孟德海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他只是京海市公安局长。 无论是省公安厅还是祁同伟,他都招惹不起。 看着手足无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孟德海,祁同伟淡淡道:“陈海陈厅长官威这么大么?” 孟德海弱弱道:“其实这也符合流程。” 祁同伟不禁冷笑。 十年前,自己是个泥腿子,是农民的儿子。 是在权力下不得不低头下跪,令无数人觉得可歌可泣的胜天半子祁同伟! 十年后,这一切,他将彻底改写! “转告陈海,想见我,自己来!” 孟德海顿时直冒冷汗。 不过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转身去打电话。 如果祁同伟仅仅只是一个副局长,确实需要唯唯诺诺主动去见陈海。 但这只是祁同伟明面上最不起眼的身份。 仅从祁同伟身上的杀气,以及他带着虎狼之师空降汉东,他就知道祁同伟绝不是什么善类! 国安、中央、以及军方能联合让祁同伟空降,自然祁同伟也就不可能只是一个副局长。 毕竟在如今的汉东省,一个副局长可什么事都干不了。 第3章 求求高老师,或许,你还有出头之日! 孟德海的电话打回去后简单说了两句,便在祁同伟的眼神示意下直接挂断。 “祁局长,您的任务应该比较机密,是不是我们低调一些,隐瞒真实身份和任务比较好?” 祁同伟皱眉,“我没接到低调的命令。” 孟德海嘴角顿时一阵抽搐。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祁同伟会带着两支王牌特战队空降汉东。 从一开始,祁同伟所扮演的角色,就不是秘密调查的那种国安局卧底。 而是国安局在汉东省的代言人! 是这次国安联合军方对汉东省的清剿总指挥! 之所以安排一个副局长的身份,也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可能只是单纯让祁同伟可以调遣京海市公安局执法队伍。 毕竟,祁同伟总不能直接带大规模部队进入汉东省吧? 这样做,势必会引起市民恐慌。 在城市执法和行动,还是警方身份更加适合。 出乎孟德海预料的是,省公安厅厅长陈海居然真的放下手里的工作亲自来了! 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 而京海市公安局距离省公安厅足足有一百多公里,也就是说,陈海在接到电话后,几乎是全速赶来! 没有任何耽搁! 所以当陈海出现在公安局院子中,安欣来汇报的时候,孟德海脑瓜子都嗡嗡的。 “我出去接一下陈厅长。” “祁局长,您在这里稍等。” 孟德海整理了一下警容,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只是他还没出去,就撞上了陈海。 “陈厅长。”孟德海急忙主动打招呼。 陈海轻轻点头,“祁同伟呢?” “在我办公室,请跟我来。” 在经过雷电突击队,以及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两支特战队的时候,陈海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惊讶。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都是荷枪实弹! 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他现在才听到风声,这让陈海情绪复杂。 孟德海也不敢多说,打开房门目送陈海进去后,便贴心关上了房门。 “局长,你不进去?” 刑侦队长李响忍不住问道。 孟德海轻轻摇头,“人家老同学见面,我凑什么热闹?” 一个是强龙过境,手里握着尚方宝剑。 另一个是汉东省公安厅一把手,自己的顶头上司。 那个那都得罪不起。 陈海刚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窗外出神的祁同伟。 十年未见,那道记忆中的身影,熟悉而陌生。 他和祁同伟走的很近,因为姐姐陈阳和祁同伟谈过恋爱。 只是父亲陈岩石一直很反对,认为祁同伟家境太差,日后难以有所成就。 所以,在祁同伟被调遣到偏远的司法所的前夕,就棒打鸳鸯迫使姐姐陈阳和祁同伟分手。 对此,他当时感觉很亏欠祁同伟。 只是他没想到,祁同伟会选择另一条路。 更没想到,祁同伟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居然能在十年后空降回汉东省,担任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虽然和自己,以及反贪局局长侯亮平之间已经拥有不小差距。 但作为寒门之子,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何况现在祁同伟还很年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将孟德海取而代之! 而走到这里,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普通人天花板了! 而正是因为这种亏欠,才让他接到孟德海电话后,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祁同伟身后。 循着祁同伟的目光看向窗外。 湛蓝的天空下,高楼林立,车流不息,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京海市虽然只是个三线城市,但经济发展还凑合,以你的能力,混个五六年,等到孟德海被调离或者退休,随时可以上位成为京海市公安局一把手。” 没有寒暄,也没有问候。 陈海直接开始指点祁同伟。 这让祁同伟有些绷不住想笑。 如果自己不离开汉东省,眼下这厅长都是自己!有他陈海屁事! 还以自己的能力,混个五六年,等待孟德海退休才能上位当京海市公安局局长? 陈海这话,多多少少有些过于可笑了。 “十年未见。” “我想过很多见面时的场景。” “却唯独没有想到过,我的好兄弟第一句话就是在替我指点仕途。” “看来这汉东,我回来对了。” 陈海不傻。 他自然能听出来祁同伟在调侃他。 不过,祁同伟虽然目前已经很不错了。 可和自己之间,却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淡淡道:“你不愿意去见我,我便马不停蹄来见你。” “都是成年人了,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现实。” “纵然我们曾经关系很好,但这种机会,你也只能用一次。” “很可惜,你将这次机会浪费了。” 祁同伟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 他是真的忍不住。 自己不离开汉东省,别说当厅长了,陈海能否保住命都是两说。 因为陈阳的缘故,他对陈海仅有的那一丝好感,也在陈海对自己的指指点点中荡然无存。 “好笑么?” 陈海低头看向面带笑意的祁同伟,“或许我们十年前关系很好,但这种学生时代的友谊早就该封存在记忆之中,让其伴随时间慢慢磨灭。” “你若清醒一些,就该知道你空降汉东,拿的并不是王者归来的剧本。” “毕竟你不是省委书记,也不是反贪局长,甚至,连区区京海市的公安局长都不是。” 说到这里,陈海微微一顿。 他拍了拍祁同伟肩膀,“不过,高老师现如今大权在握,当初在学校高老师就很看好你,你要是和高老师走近一些,或许你当京海市公安局局长根本不用五六年。” “或许一两年,或许五六个月,甚至,有可能一两周。” 【祁同伟啊祁同伟,你太高调了。】 【或许我对你还有愧疚,但你让我来见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你要是去求求高老师,说不定高老师还会可怜可怜你。】 【不过也奇怪了,这祁同伟能空降回来,按理来说是有点儿脑子的,他怎么敢对孟德海发号施令?正副不分了?】 【还有这孟德海,还真就对他言听计从?这货傻逼吗?】 第4章 得罪人的事你不方便做,就交给祁同伟做嘛! 祁同伟的天真。 陈海是领教过的。 当年和姐姐陈阳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看出来了。 只不过,拒绝梁璐,导致他直接被调到偏远地区司法所,和他、以及侯亮平拉开了天堑般的差距。 甚至,就连其他同学,祁同伟也望尘莫及。 当时姐姐陈阳和祁同伟分手,祁同伟总该认清现实了吧? 可现在,这祁同伟居然还想和从前一样? 这怎么可能! 哪怕他凭借自身努力在部队小有成就,可输在起跑线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十年后和自己平起平坐? 只是此刻的陈海不知道,他的心声,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全部被祁同伟洞悉。 这一瞬,祁同伟因为昔日恋人,从而对陈海多出的一丝耐心瞬间消磨殆尽。 他放下茶杯。 缓缓起身。 当他站起身时,那高大的身躯便直接将陈海的视线全部阻隔。 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自他体内席卷而出! 令的陈海眸光陡然一缩。 久经沙场的那股凌厉杀伐气息,带着十足的危险! 本以为陈海会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结果,都是一路货色。 没有父亲陈岩石,他能有今天? 祁同伟甚至懒得回头,“我的前途就不劳烦陈厅长操心,你有这时间,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 如今,汉东省省委书记暂时空缺。 但按照剧情,沙瑞金已经即将空降。 沙瑞金的出现,意味着钟正国可能要对赵立春动手了。 而老师高育良,早就被赵瑞龙利用高小凤拉入了汉大帮阵营。 虽然沙瑞金和陈岩石关系匪浅。 但作为高育良学生的陈海,大概率已经替代了自己曾经的位置,多多少少会和汉大帮有所关联。 如今汉大帮就是一艘即将沉没的大船,谁沾上,谁死! 至于沙家帮,在这次对撞中大概率也会沦为钟正国和赵立春对决的牺牲品。 原剧情中,祁同伟也是死于这场争斗。 只不过现如今,穿越而来的祁同伟不再是胜天半子! 他早已跳出这必死之局! 又怎么可能去找高育良? 他的前途,凭借实力就可以! 无须卑躬屈膝,沦为任何人的鹰犬走狗! 反倒是陈海,恐怕会首当其冲。 陈海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我老师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挚友侯亮平是反贪局局长,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是曾经上司也是父亲故交。” “甚至,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被我家老爷子叫小金子。” “在汉东省,我需要操心什么?” “你以为我是你,需要事必躬亲?” 虽然陈海在装逼,但这也是事实。 寒门难出贵子。 当年祁同伟号称胜天半子,将梁璐当做是跳板,放下尊严和一切,最终也止步于省公安厅厅长。 最后自裁孤鹰岭。 以悲剧收场。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熟知剧情,他现在恐怕也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而这一切,和他出身卑微有着莫大关系。 如果不是被梁璐逼到绝境,沦为权力任性下的牺牲品,祁同伟怎么可能走上绝境? 所以陈海说的话虽然有装逼的成分,但却是血淋淋的事实。 陈海也好,侯亮平也好。 这些人早就被安排好了一切。 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陈海只是在阐述事实上,他们存在的差距! 祁同伟没有回答陈海问题。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 他不想干涉陈海命运。 况且,他作为国安局和军方联合执法汉东省的指挥官,也不可能帮助陈海。 “好了,不说这些。” 见祁同伟不语,陈海忽然岔开话题,“说说吧,你现在是什么军衔了?这次空降汉东省,是彻底转业了,还是临时执行军事任务?” 陈海其实已经查看过祁同伟的资料了。 只不过很可惜,他能查到的都是十年前的。 自从十年前祁同伟参军后,祁同伟的资料就被列为了军事机密。 他甚至都没有任何权限查询。 对此,他也有些好奇。 祁同伟参军算是从零开始。 而且从祁同伟身上的气势来看,绝对是百炼成钢,从九死一生的战争磨砺出来的。 所以他很好奇祁同伟走到了哪一步。 “你自己不会查?” 祁同伟淡淡道。 “我能查到还用问你?” “查不到就说明你没资格知道,就别问了。” 陈海一阵皱眉。 心底差点儿骂娘。 【什么人啊?还不能问了?】 【拽什么拽,不过是个副局长而已,得罪我分分钟将你换了!】 【还没资格知道,你就算是少将军衔,我这省公安厅厅长想知道,也分分钟吧?】 【算了算了,让他傲娇去吧,在汉东省碰壁几次,就知道什么叫做上下尊卑了,就会说人话了。】 心底疯狂编排了一阵后,陈海才稍微解气了些。 整理了下措辞,开口道:“既然你现在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那就配合好孟局长的工作,别瞎整幺蛾子。” “如今汉东省领导班子即将换届,表现好一些还有可能提拔你一下,要是表现不好,很可能会直接换掉你。” 祁同伟撇嘴。 对于陈海放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要不是他还未开始执行任务。 他绝对不会给陈海逼逼赖赖的机会。 “孟德海,你进来一下。” 孟德海听见陈海声音,急忙推门而入。 “孟局长,京海市最近环境很差。” “有人将什么强盛集团的黑料都捅到省公安厅了,你再不处理,你这局长就别干了。” 孟德海表情有些僵硬,“厅长,不是我不想干了,是有人现在不建议动强盛集团,毕竟京海市最近在大规模拆迁,很多人漫天要价,所以……” “为了城市拆迁,就可以纵容这种不法集团存在了?” 陈海怒声道:“我不管是谁在为自己政绩纵容这种行为,我只告诉你,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说着,陈海还若有所指的看了眼祁同伟。 很显然,陈海这是在给他上眼药。 想要让孟德海对他生起抵触之心。 对于这种离间,祁同伟一笑置之,懒得解释。 孟德海急忙点头道:“厅长您放心,我立马着手处理这件事!” 陈海满意的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有些事情你不方便做也情有可原,不过祁局长是空降来的,而且祁局长雷厉风行,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不方便做就交给祁局长来做。” “也给祁局长一点儿表现机会。” 孟德海忍不住看向了祁同伟。 傻子都能听出来,陈海对祁同伟意见很大。 第5章 祁同伟仕途到头?活不过三集? 如果,祁同伟是转业到京海市的公安副局长。 那么现在就可以宣判,祁同伟的仕途到头了。 刚落地就得罪了顶头上司。 这已经犯了官场大忌! 就算陈海自持身份,不会亲自对祁同伟出手。 也会用其他手段,将祁同伟从执法系统中清除出局! 就比如现在,陈海所说的这些,看似是在让他给祁同伟表现立功机会,实际上却也在旁敲侧击的给他传递信息,想让他‘照顾’祁同伟。 强盛集团的问题其实他已经向陈海汇报过一次。 但陈海目前急于更进一步,在他成为汉东省副省长之前,他不愿意得罪任何有话语权的人。 他还希望京海市市委书记投他一票呢。 现如今这烫手山芋,直接交给祁同伟,就是一招借刀杀人。 祁同伟作为公安系统的副局长,由祁同伟来清扫强盛集团,那么功劳就会落到陈海这省公安厅长身上,算他领导有方。 而同时祁同伟作为空降副局长,就算得罪了人,陈海也可以拿陈海来自部队为自己开脱。 他可以在不得罪任何人的情况下,白捡一份功劳,这对陈海而言,怎么算都血赚。 那些人记恨、报复的只会是祁同伟。 他在除掉强盛集团这个毒瘤的同时,也可以借助后续的影响对祁同伟进行革职,兵不刃血! 这已经不是一箭双雕了! 起码是一箭三雕! 可偏偏陈海这心思祁同伟仿若看不出来一样,还开口道:“谢谢老同学费心了。” “这是应该的。” “虽然你没能成为我姐夫,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有所作为。” “我也相信我姐当初看好的人,实力绝对不会有多差。” 陈海看向祁同伟,面带笑意。 他心里此刻都乐疯了。 【这祁同伟是傻子吧?就这还感谢我?】 【他这脑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还能在部队成长起来?】 【看来他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那种,电视剧中活不过前三集的乐子。】 【罢了罢了,本身早就不在一个世界了,管他做甚,到时候找个由头清退就行了。】 陈海离开后。 孟德海忍不住看向祁同伟,“祁局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如果祁同伟是普通人,那么孟德海只需要按照陈海的吩咐来办就行。 但孟德海很清楚祁同伟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不敢遵从陈海的命令,拿祁同伟当炮灰。 否则,他就是第一个死。 “你是局长,我只是个副局长。” “怎么办你问我?” 祁同伟淡笑道。 他不急着让陈海知道自己的任务,并非任务见不得人。 只是他不想太早快打草惊蛇。 毕竟沙瑞金还没空降汉东省。 汉东省这盘棋,还缺一个棋手。 陈海想借刀杀人,兵不刃血。 他祁同伟也想! 陈海将他当成棋子。 恰巧,陈海也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 祁同伟的话将孟德海给整不会了,“可是上边让我按照您的命令行事。” 看着手足无措的孟德海,祁同伟淡淡道:“处理强盛集团这件事,还是我来做吧,你现在确实不适合得罪太多人,后续任务展开后,我还需要你协助工作。” “可是强盛集团……很危险。” “我担心……” 孟德海有些纠结。 强盛集团之所以能发展到如今这种程度,成为京海市的龙头企业。 不仅仅只是高家兄弟掌控了整个京海市的地下世界。 更有京海市的高层活跃在强盛集团大后方,大开便利之门。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大概率和市委副书记兼任市长赵立冬有关联。 赵立冬和汉大帮有没有关系暂时他不清楚。 单纯这一点,应该不会威胁到祁同伟。 毕竟祁同伟是带着两个王牌特战队来的。 这已经能代表军方和国安的态度。 但是强盛集团虽然明面上洗白了,但背地里依旧充斥着不法勾当。 他担心对方铤而走险。 孟德海虽然嘴上没说,但祁同伟将他心声却听了个清楚。 “没什么好担心的。” “倘若连区区一个强盛集团都处理不了,这汉东省,我也就不会来了。” “正好我可以以此来作为突破口。” 见祁同伟打定主意,孟德海也不敢多说什么。 而且祁同伟说的也对。 一个小小强盛集团都拿不下的话,祁同伟就不会来汉东省了。 他将安欣叫了进来。 “祁局长,介绍一下,安欣,重案组组长,对强盛集团比较了解,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安欣,你全力配合祁局长工作。” “是!孟局!” 安欣主动将关于强盛集团的资料放在祁同伟面前。 “祁局长,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强盛集团长期存在暴力拆迁、违法开设赌场、暴力催收等多达十几种违法行为。” “不过根据我们手上的证据,只能抓捕一些边缘人物,无法直接动摇强盛集团违法犯罪的核心问题。” “再加上赵市长暗示,所以一直没办法对强盛集团出手。” 在安欣汇报的同时,祁同伟已经将资料大致看了一遍。 很巧,这剧情他同样熟悉。 确定和自己知道的剧情没什么出入后,祁同伟忍不住看向安欣。 高启强之所以能崛起,其实和安欣有着极大联系。 若非安欣,哪有高启强? 只不过是个任人欺负的卖鱼佬罢了。 安欣被祁同伟盯的有些忐忑,“祁局长,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你替我约一下高启强。” “我要见他。” “啊?”安欣一愣,满脸错愕。 孟德海急忙开口,“让你去约人你就去。” “是!” 安欣满脸不解,走到一旁拿起手机直接给高启强打电话。 孟德海虽然也满脸困惑,却什么都没敢问。 祁同伟懒得在意这些人想什么。 他走到办公室外,向着雷电突击队队长雷战,以及火凤凰女子特战队队长谭晓琳说了些什么后,两人便快速带队离开。 【这就开始行动了?】 【这么雷厉风行吗?说动手就动手?】 【可他就匆匆看了遍资料,这个时候收网能捞到大鱼吗?】 孟德海看了眼打完电话的安欣,然后又将目光看向了祁同伟。 说实话,他心里没底。 “祁局长,人已经约好了。” “时间地点都你定。” “那就走吧。” 安欣看了看孟德海,而后才看向祁同伟,“这么急吗?” 只是,安欣没等到祁同伟的回答。 就已经看见祁同伟大步流星离开。 “还愣着干什么?” “你和李响一块,记得带上枪!” 第6章 侯亮平震惊!他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祁同伟前脚刚走。 后脚孟德海就将电话打给了陈海。 陈海刚回省公安厅,和侯亮平话还没说几句。 侯亮平倒不在意,“你先忙。” “嗯。” 陈海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这祁同伟也是搞笑。” “我让他去处理强盛集团,他还真就直接去了。” “强盛集团至今没人愿意接手处理,他就不想想为什么?” “也多亏当年我姐和他分手了,否则有这么个蠢货当姐夫,别说他自己升迁无望,就连我可能都得被他拖累致死!” 侯亮平顿时来了兴致。 本身他来找陈海是有其他事情的。 不过听见祁同伟这三个字,当下也是将这些事情抛之脑后。 “祁同伟不是离开汉东省后,就彻底蒸发了么?” “怎么?他进入你们公安局了?” 说到这里,侯亮平又连连摇头,“不可能啊,以梁璐的手段,他不可能进得了汉东省的公安部门吧?” 陈海笑了笑,“当年的祁同伟确实不可能进得了公安部门。” “但是祁同伟今非昔比了,为了跳出梁璐的掌控,他直接去参军了,此后音讯全无。” “我也是今天得到消息,他空降到京海市担任市公安局副局长。” “关键我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居然是最后才知道的,真就有些离谱了。” 侯亮平顿时哈哈大笑,“确实有些离谱,不过他是转业的话,有军方背景其实也正常,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市公安局副局长,甚至都没必要特意告知你。” “不过我有一点想不通,他还回汉东省干什么?” “他怎么有脸回来的?” “当年狼狈逃离汉东省,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陈海轻轻摇头,“鬼知道他回来干什么,可能是想找回当年失去的尊严吧。” “噗!” “他在搞笑吗?” “一个市公安局副局长,就能找回当年失去的尊严了?” “而且这件事倘若让梁璐知道,估计他这市公安局副局长,也坐不稳吧?” 陈海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意味深长道:“说实话,对于祁同伟能空降汉东,我还是挺意外的,所以明知道他只是个副局长,我依旧选择了亲自去见他。” “只是,见到他后我就失望了。”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天真,天真的以为凭借他的能力,可以爬到他想到达的高度。” “强盛集团此前专案组和调查组都没搞定,其中牵连甚广,根据我掌握的资料可能京海市市长赵立冬都牵扯其中。” “我想借强盛集团,挫挫他的锐气和锋芒,结果他还真就傻乎乎接下了这棘手任务。” “我这才刚回来,他就迫不及待的对强盛集团动手了。” “如此鲁莽怎能” 侯亮平开口打断陈海,“赵立冬不过只是个市委副书记,祁同伟应该能扳倒吧?” “祁同伟一个副局长?凭他?” “先不说他刚刚空降,对强盛集团以及自己真正的敌人都不了解。” “纵然是孟德海这个局长,也不敢说自己能扳倒赵立冬!” “毕竟,赵立冬和何黎明走的很近。” “何黎明?”侯亮平倒吸一口凉气,“你说的是汉东省省政法委副书记?” 陈海没有直接回答。 这种事情,点到为止。 毕竟说错话的代价很大。 侯亮平也没再多问,而是唏嘘道:“祁同伟立功心切,急于求成,本来就不是什么可造之材,去部队这些年可能也就是走了狗屎运,所以才能转业回来。” “只是很可惜,他的天真,终将断送他的未来。” 如果只是一个市委副书记的问题,陈海估计早就将其办了。 但如果还牵扯到何黎明…… 为了争取何黎明的声援,陈海自然不可能得罪何黎明。 而这也意味着祁同伟将是孤军作战! 一个区区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在何黎明眼里真的不够看的。 要知道何黎明和老师高育良的距离,只在咫尺间! 陈海也是苦笑,“我也是醉了,这种人好好待在部队不好么?非要回来玩脑子?他没那头脑,就别凑上来找死,也不知道当年我姐是看上他啥了。” “还有梁璐,对他鬼迷心窍的。”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梁璐的打压,迫使祁同伟背井离乡,会不会祁同伟也是汉东省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现在我可以确定了,就算没有梁璐打压,祁同伟,也不过是个废柴。” 侯亮平:“一个输在起跑线上的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原本还想见见他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别又刺激到他那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 孟德海在向汉东省公安厅汇报之后。 便再次拿起电话向上边汇报。 和陈海简单一句知道了相比,上边显然想法更多。 “全力配合祁同伟!必要时,可以越过省公安厅先斩后奏!” “一切,以祁同伟命令为准!” 短短两句话,让放下电话后的孟德海久久不能平静。 从上边对祁同伟的态度来看,祁同伟在军中位置绝对不低! 能越过省公安厅执法,这已经可以说明一切! 可是孟德海有一件事始终想不明白。 祁同伟明知道这是个陷阱,陈海这是故意的。 他就算要出手,也应该对强盛集团完全了解之后再出手才对。 可偏偏他直接就展开了行动。 从他空降到京海市到现在,也就过去了几个小时而已。 这点儿时间,他对强盛集团能有多了解? 对高启强能有多少了解? 如此贸然行动,就真不怕打草惊蛇? 如果祁同伟是个庸才,他就不可能被上边如此器重! 可如果祁同伟不是庸才,他为什么会如此莽撞? 惊动赵立冬是小,可要是惊动了赵立冬身后那位,祁同伟还走的出汉东省吗? 更别说继续执行任务了。 能活着离开都难! 要不是上边态度坚定,他甚至都想多试探几句,问一问祁同伟到底什么军衔,这么高调,真不会出事? 第7章 锋芒展露!祁同伟碾压高启强! 京海市,高家祠堂。 功成名就之后,高启强便不再高调,长期处于半隐退状态。 手底下的事情,基本都交给其他人处理。 他平日除了喝茶晒太阳之外,来的最多的地方,便是高家祠堂。 木鱼声延绵无尽,香炉内青烟袅袅。 他双目紧闭,虔诚的跪在蒲团上。 合十的双手上,还夹着一串佛珠。 啪! 突然,佛珠滚落一地。 高启强紧闭的双眸豁然打开,看似平静的眸光中露出一抹凝重。 “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安欣已经将那位刚空降的副局长带来了,就等你了。” 高启盛快步而来,神色匆匆。 虽说他们也算是有后台的,但市公安局副局长,却依旧是他们需要拉拢的大人物。 毕竟,就连李响一个队长,他们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拉入阵营。 祁同伟这可是副局长! 而且还是送上门的! 只是高启强脸上却并没有丝毫动容,他就那样跪在蒲团上,静静看着供奉的祖宗牌位。 高启盛长期处于他的庇护下。 所以这个时候感知不到危险。 但他能感觉到! 祁同伟刚刚空降京海市,就马不停蹄的来找自己。 这不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吗? 第一把火,明显就是要烧死自己。 孟德海不敢和赵立冬撕破脸皮,所以一直都在僵持。 而这件脏事,交给空降的祁同伟来做,就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祁同伟和京海市其他人没有任何利益牵连。 看着不为所动的哥哥高启强,高启盛有些疑惑,“哥,你没事吧?” 高启强轻轻摇头,“小盛,你带着你大嫂走吧,离开京海市,现在就走,越远越好。” “哥?你在说什么胡话?” 高启盛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高启强,“如今我们强盛集团如日中天!说句狂话,就算是天上掉下一枚钢镚,那也是我们高家的!” “况且明面上你是京海市总商会会长,在商界说一不二,强盛集团也早就完成了洗白。” “哪怕这祁同伟是想对我们不利,凭借他一个副局长,也难以撼动我们高家吧?” 虽然高启盛对哥哥高启强的底牌不了解。 但他很清楚,哥哥上边有人。 否则仅仅凭借所谓的干爹泰叔,哥哥不会成为京海市手眼通天,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而这个大人物,甚至不敢让孟德海轻举妄动。 就连上边下来的专案组,针对高家的调查也最终以失败告终。 所以高启盛不认为一个立足未稳的空降副局长,能动摇强盛集团,动摇高家。 高启强忍不住低头看向地面上的佛珠。 其实,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专案组的调查都以失败告终,一个祁同伟,真敢对他出手吗? 可能不敢。 可是他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他的发家史并不光彩。 从一个卖鱼佬,依靠安欣对他的同情,狐假虎威称霸水产市场,再到替人出头,为了弟弟妹妹一步步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认识陈舒婷,依靠陈舒婷这个女人的背景,那一跪,认下干爹泰叔,从此正式接管泰叔多年经营的黑白资源。 外人眼里,他风光无限。 但是他很清楚,这都是建立在违法基础上的。 他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洗白强盛集团产业,依赖市长赵立冬,借助赵立冬手段开始跻身顶流,并大做公益,其实都只是为了掩盖强盛集团的发家史。 虽然他是借助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白手起家。 但现在这些过往早已经成了他的黑历史。 甚至有可能,因为遗留下的犯罪证据而导致强盛集团一夜崩塌! 如今整个京海市,甚至整个汉东省都风起云涌,他不能保证不会有人盯上强盛集团这块肥肉。 尤其现在临近干部提拔,谁扳倒强盛集团,都是大功一件。 所以,他必须谨慎一些。 “小盛,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跟着我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经历了许多。” “怎么还是如此天真?” 高启强语气低沉,隐隐有些失望。 虽然他一直都在极力的培养弟弟高启盛,可是这弟弟,似乎有些不成器。 如今京海市,乃至整个汉东省都风起云涌。 强盛集团要么彻底洗白,成为真正的龙头企业! 要么,就只能成为某个人进步的台阶。 强盛集团看似如日中天,实则在这些真正的掌权者手里,只不过是一块儿肥肉而已。 赵立冬之所以会袒护他们,也是因为他们在帮赵立冬做事。 那些难以推进的拆迁,以及各种脏活,不都是他在替赵立冬做么? 看似他风光无限,像京海市的王。 实则他不过是赵立冬的一条狗而已。 祁同伟如果也有后台,而且会让赵立冬忌惮。 那么祁同伟就算要杀他立功,祭旗,立威。 赵立冬也会断臂求生。 他安排高启盛和媳妇陈舒婷离开,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这一天迟早要来。 区别只在于这个人是孟德海还是祁同伟,亦或者是其他人。 但对他来说,结果都一样。 高启盛闻言顿时有些急眼,他最怕哥哥对自己失望。 “哥!你这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 “祁同伟一个副局长而已,连面都没见把你吓成这样?” “你要么和我一块儿去见祁同伟,要么我自己去!” “反正我是不可能离开京海市!不可能放弃我们高家打下的江山!” 高启强还想阻拦,却见高启盛已经转身气冲冲的离开。 或许是心存侥幸。 也或许是有其他准备。 高启强并未阻拦。 向着高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磕头之后,他才缓缓起身离开了祠堂。 ———— “安组长。” “这位就是祁局长了吧?” “祁局长,您好,我是高启盛,强盛集团总经理。” 高启盛穿着得体的白色西装,刚一进包厢,便主伸手向着祁同伟迎了上来。 祁同伟却懒得搭理高启盛。 高启盛这种货色,他都懒得开口。 高启盛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不过还是识趣的缩回了手掌。 安欣岔开话题道:“你哥高启强呢?” “在洗手间呢,马上就来。” 第8章 强龙过境!降维打击! 说话间,包厢门被推开。 高启强抱着两瓶酒走了进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安欣。 两人已经极为熟悉,所以对视一眼已经算是打过招呼了。 紧接着他看向祁同伟。 脸上带着笑意道:“祁局长,听闻您要来,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两瓶前些年收藏的酒了,还请祁局长不要嫌弃。” 高启强很聪明,为了避免和弟弟高启盛一样尴尬,所以直接抱着两瓶酒进来。 这也就避免了主动伸手的尴尬。 如果不空手,也不打招呼,那他大概率要得罪人。 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高启强深谙人心。 没少在官场混迹。 祁同伟脸色平静,只是淡淡道:“请坐吧。” “好。” 高启强急忙落座。 这个时候,他才有空正式和安欣以及李响打招呼。 “祁局长,上菜吗?” 安欣问道。 祁同伟点头。 “上菜!” 高启强本想阻拦。 毕竟来到自己的地盘了,自己就该尽地主之谊。 但却被安欣硬摁了回来。 其实这个时候,高启强心中已经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高启盛也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两人对视了一眼,却并未敢直接交流。 只是,两人的心声早已经让祁同伟看见了他们的困惑和慌乱。 不过几分钟,一条三十多斤的大鱼被端上了餐桌。 而且,这鱼还是生的,还活蹦乱跳。 在巨大的盘子中,不停乱蹦。 溅的高启强和高启盛满身水渍。 “这——” 高启强有些懵了。 高启盛也懵逼了。 哪有请人吃活鱼的? 安欣和李响却显得很平静。 这鱼,可是他们在祁同伟的要求下特意买来的。 片刻迟疑后,高启强似乎想到了什么。 “祁局长可真幽默。” “小盛,你将鱼端下去,让人按照祁局长的口味做好端回来。” “好。”高启盛急忙答应。 可这时候,祁同伟却淡淡道:“什么意思?你们不喜欢吃?” 高启强和高启盛顿时面面相觑。 【特么谁能喜欢吃生鱼?我们又不是吹毛饮血的野人!】 【这副局长脑子有病吧?】 【这货这是来逗我们玩的?给我们下马威的?】 高启强忍不住看向安欣求助。 只是,无数次替他解围过的安欣,此刻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李响看似平静。 但心底早就乐开花了。 【这高家兄弟猖狂到头了,终于有人收拾了。】 【高家狂,没想到空降来的祁局长更狂!】 【这下,我都有些期待祁局长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包厢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除了桌子上狂跳的大鱼,便没了声音。 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启强拿起酒瓶,就向着祁同伟走了过来。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祁同伟就抬手将其阻拦了下来。 “祁局长。” “您刚到京海市上任。” “我们真不知道哪里得罪您了。” “还请明示!” 高启盛受不了了,直接起身怒视着祁同伟道。 高家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冻鱼战神高启盛更不是! 哥哥高启强谨小慎微,不敢直接开口问,他敢! 高启强并未阻拦。 因为他现在也很困惑。 按理来说,祁同伟找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绝不会是单纯为了戏弄他吧? 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地位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做这种有失风范的事情? 安欣和李响也都看向了祁同伟。 虽然他们知道祁同伟要对强盛集团和高启强出手,但具体计划他们一无所知,所以也有些好奇。 祁同伟神色古井无波,淡淡道:“你们是从卖鱼开始的,所以,我想让你们从吃鱼结束,也算有始有终。” 祁同伟话语一出,宛若在平静的湖面丢下重磅炸弹! 在座几人,脸色莫一不是剧变! 宣战! 这是赤果果的宣战! 祁同伟新官上任,果然要直接拿强盛集团开刀! 这让李响满脸惊骇,局长孟德海都不敢这么直白啊! 除却了强盛集团根系复杂,底牌强大之外,最主要的是他们市公安局至今都没有掌握足以击垮强盛集团的关键性证据! 安欣为了调查强盛集团,甚至都熬白了头! 可祁同伟刚刚空降,居然就直接对强盛集团宣战! 这简直太狂了! 而高启强和高启盛两人,脸色除了惊骇,还有一丝惊恐! “赶紧吃,过了今天,你们就吃不到这么大的鱼了。” 祁同伟再度开口。 安欣和李响再度看向祁同伟。 虽然他们知道强盛集团不干净。 也知道高家这对兄弟,迟早会被送进去。 可现在,祁同伟没有证据说这些,和放嘴炮有什么区别? 高启强也快速冷静了下来。 目光复杂的看着祁同伟。 高启盛直接爆炸了,“祁同伟!你什么意思?” “你刚来京海市,你对京海市了解吗?你对我们强盛集团了解吗?” “孟德海都不敢做的事情,你一个副局长怎么敢的?” “我们给你脸才对你如此客气,可你是想笑死我们?” “还我们以后吃不到这么大的鱼了,让我们有始有终,请问我们犯什么罪了?” “哥,这种人就没必要搭理他,我们走。” 高启盛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祁同伟并未阻拦。 他依旧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开口道:“强盛集团和你们兄弟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们心如明镜。” “你们虽然将很多案件都处理的很干净,但在我看来,还是不够干净。” 说着,他抬眸扫向佯装镇定的高启强,“就拿老默来说吧。” “老默?” 高启强和安欣同时脸色一变。 因为这人他们都认识。 尤其是高启强,心底早已经惊起了滔天波澜! 老默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 当初竞争莽村度假村项目时,莽村集结了大量不要命的青年闹事。 村支书更是带头挑衅,想要让强盛集团出钱出力,和莽村平分后期收益。 最终,无奈下高启强动用了老默这张底牌! 作为顶尖杀手的老默出山后,拆了莽村村支书的面包车刹车螺丝,莽村村支书将车开下了悬崖摔成了肉泥。 紧接着,老默混入莽村施工工地,拆了工人的安全绳,将其推下了施工台活活摔死。 自此,莽村无人再敢带头抗衡强盛集团! 强盛集团,也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度假村项目,赚的盆满钵满。 高启强动用老默的次数极少。 就连弟弟都不知道。 祁同伟怎么知道的? 第9章 雷霆暴击!老底都被扒了! 纵使此刻的高启强极力的假装平静。 可他垂落在桌面下的手掌,还是在轻轻发抖。 “什么老默?不认识!” “你别在这里故弄玄虚。” “哥,我们走。” 高启盛不屑一顾,这名字他根本就没听过。 只是,高启强却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起身打算。 “哥,你别被他唬住了。” “他就是在乱说。” 高启盛开口道。 高启强没有搭理弟弟,只是挤出一抹笑意看向祁同伟,“祁局长,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说的这老默,我确实不认识。” 祁同伟笑了笑。 装! 继续装! 自己熟知剧情,形同拥有上帝视角。 高启强演技再精湛,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只不过不等他开口,安欣就忍不住道:“不对啊高启强!这老默你应该认识!他就在你们强盛集团旗下管理的那个水产市场卖鱼!而且他经营的,就是你们曾经卖鱼的那个档口!” “我见你去过他那里。” 高启强顿时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高启盛扭头看向高启强,“哥,还真有这个人?” 高启强露出一抹思索之色,紧接着一脸恍然道:“你们说陈金默啊!我一直叫他老陈来着。” 说着,他看向祁同伟,“陈金默我是认识,可这和我们强盛集团有什么关系?” 高启盛:“陈金默得罪了你,关我们屁事?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敲我们竹杠吧?” 安欣也看向祁同伟。 “祁局长,老默我调查过,确实和强盛集团没什么关系。” 李响倒是没开口,只是静静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轻笑道:“安欣,你确定老默和强盛集团没什么关系?” 安欣点头,“我确定。” 祁同伟笑道:“可据我所知,老默可是高启强手里的王牌杀手。” 安欣一愣,“不会吧祁局长,他只是个卖鱼的。” “只是个卖鱼的?” 祁同伟哑然失笑。 安欣先被高启强欺骗,后被陈金默欺骗。 偏偏两人还都是卖鱼的。 这安欣命犯卖鱼佬? 他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道:“老默,原名陈金默,出狱后为了替黄翠崔报仇,加入高启强麾下,成为高启强的头号杀手。” 高启盛懵了! 目光震惊的看向高启强。 安欣和李响也在同时看向高启强。 想要从高启强的表情上求证。 只不过此刻的高启强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纵使后背冷汗直流,却依旧一脸平静,像听无关自己的故事一样。 祁同伟并未就此停下。 “陈金默和黄翠翠生有一女,名黄瑶。” “为了绝对掌控老默,黄瑶就住在高启强家里。” “老默借助高启强力量扳倒徐江,亲手手刃徐江报仇。” “高启强借助老默彻底除掉徐江,并且将老默安排在水产市场,以备不时之需。” 说到此处,祁同伟停了下来。 目光有些戏谑的看向高启强。 其实听到这里,高启盛已经完全相信了。 他虽然不知道老默的存在,但他知道黄瑶! 还不等高启强开口,他就怒声道:“祁同伟!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别以为你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就可以信口雌黄!信不信我到纪委去告你?” “去,现在就去。” 对于高启盛的色厉内荏,祁同伟完全无所谓。 而高启强这一刻只后悔自己没坚持让弟弟高启盛带着陈舒婷远走高飞。 他知道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现在想来也是,祁同伟刚空降京海市,就敢直接来找他。 显然已经将事情调查了个底朝天。 虽然他是今天才落地京海市。 可谁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调查自己和强盛集团? 孟德海和安欣调查了他们这么久,都没有梳理出其中的关键性线索。 祁同伟却将自己的底牌都挖了个底朝天。 显然,今天自己估计悬了。 “小盛,你先出去一下,我和祁局长谈谈。” “哥!我们一块儿走。” 高启盛知道高启强什么意思。 可他绝对不会丢下哥哥。 高启强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可是”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先出去吧。” 高启强的语气不容拒绝。 高启盛拗不过,当下一咬牙只能起身离开了包厢。 高启强松了口气。 他看向餐桌上因为缺水的大鱼,逐渐停止挣扎,不忍有些唏嘘。 他现在明白了。 祁同伟为什么要请他吃生鱼了。 在祁同伟眼里,他和强盛集团,就是这条大鱼! “高启强,祁局长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安欣满脸的不敢置信,死死盯着高启强,有些怀疑人生。 他是看着高启强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和高启强的关系也很不错。 甚至可以谈得上是朋友。 他不是没调查过高启强,只是无论如何调查,都没有任何实质性发现。 可现在,面对祁局长爆料出来的惊天大瓜和内幕消息,这高启强居然没有反驳。 而是第一时间将弟弟高启盛送了出去。 很显然,祁局长的言论,已经让高启强察觉到了危机。 如果祁同伟真的是胡说,那高启强不会这么紧张。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祁同伟所言非虚! 此刻的安欣顾不上好奇祁同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只想从高启强嘴里得知事情真相! 面对安欣逼问,高启强深吸了口气。 不过他却没回答安欣的问题。 而是看向祁同伟道:“祁局长,看来你的消息来源并不值得信任啊,我收留老默完全是因为看他可怜,和我以前很像,可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个杀手,更不知道什么黄翠翠。” 虽然高启强在反驳,但这种反驳相当无力。 贼嘴硬似铁。 让高启强主动承认这一切自然不可能。 但祁同伟却不着急,只是看着猎物一样看着他,“你看老默可怜,就收养了老默的闺女黄瑶?” “这解释不通吧?” “毕竟可怜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你偏偏收养的是老默和黄翠翠的闺女?” “当然,你有可能别有用心。” “毕竟陈书婷虽然漂亮,却被徐江玩烂了,你只是当了个接盘侠。” “作为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你见色起意,心理变态玩少女养成计划满足你的欲望也可以理解。” “不过这样一来,老默也算是你半个岳父了,你不好好伺候着,让人去水产市场卖鱼?” 第10章 市长赵立冬暴怒!谁给你的胆子! 好一个心理变态,少女养成! 李响差点笑出声。 为了不失态,急忙转过身去面向墙壁,假装整理衣服。 安欣则是目不转睛盯着高启强。 明明他认识高启强那么多年了。 可现在,他却感觉眼前这个男人那么陌生。 纵使高启强心性过人,可此刻嘴角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祁同伟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所以对于祁同伟的打趣,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 反驳越多,漏洞越多。 他只能佯装生气,噌的一声站起来,怒视着祁同伟,沉声道:“祁局长,您好歹也是京海市副局长,说话要讲证据!” “况且陈书婷是我夫人,我希望你说话可以放尊重一些!”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陈书婷,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祁同伟的话,高启强没办法计较。 此刻之所以怒发冲冠为红颜,只不过是为了转移话题。 虽说祁同伟没什么证据,但他也没证据反驳祁同伟。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避开这个话题。 祁同伟并不在意,莞尔一笑道:“那就不说老默了。” 高启强松了口气。 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些。 “说说冻鱼战神高启盛吧?” “小盛?” 高启强瞬间神经紧绷,有些汗流浃背了。 “安欣,知道莽村李宏伟吗?” 提到李宏伟的时候,高启盛更加慌了。 安欣点头,“知道,莽村村支书李有田的儿子,不过已经死了。” 李响补充道:“李宏伟和李有田死的时间差不多,当时也怀疑过强盛集团,不过最终因为缺乏证据成了悬案,至今都没结果。” “没结果是正常的。” “有高启强这个当哥的收拾残局,你们能调查到真相就怪了。” 高启强神色激动,“祁局长你什么意思?” “李宏伟是高启盛拿冰冻的带鱼捅死的吧?” 啪! 高启强手一抖,将酒杯打落到地板上,摔的四分五裂。 虽然只有两件事,但足以让高启强确定祁同伟什么都知道!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 他怀疑是徐江留的后手,也怀疑是泰叔的后手。 甚至,他怀疑是市长赵立冬想借助祁同伟除掉自己! 这些事情,也只有这些人有可能知道。 原本以为祁同伟只是个刚刚空降京海市,对强盛集团一无所知的小白。 但现在,高启强只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却对对方一点儿都不了解。 这种较量,根本一点儿都不公平。 他从最初抱有侥幸心理,到现在已经有些绝望了。 如果是赵立冬想弄死他,那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高启强!”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你还要骗我多久?” 此刻的安欣人都麻了。 一个老默已经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了,现在告诉他李宏伟是高启盛杀的? 而且高启强还在包庇这个杀人凶手? 这让安欣有些怀疑人生。 对安欣,高启强心中有愧。 没有安欣,就没有现在的他。 这么多年来,安欣不止一次成为他的绊脚石,甚至威胁到他的安全。 但他从未想弄死安欣。 并不是他没这个实力,而是他人性还没彻底泯灭。 对这个恩人没办法出手。 不过纵使有愧,现在他也没办法承认这些。 祁同伟虽然好像什么都知道,但他做的这些事情都很干净。 对方只要手里没证据,就没办法拿他怎样。 “安欣,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不信我?” “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祁局长说的这些,乍听好像真的很唬人,但证据呢?” “你别忘了祁局长今天才刚来我们京海市,他说的这些有可信度吗?” 高启强的反问让安欣也有些迟疑。 虽然高启强的表现看起来大有问题。 可祁同伟能说这么详细,这也有些反常。 【也是,也不能听祁局长一面之词!说不定这只是祁局长的分析和推断!】 【不过高启强明显也有问题,只是这证据拿不到手,也没办法处理高启强。】 【祁局长还是有些鲁莽了,就算他分析的这些是正确的,也应该先拿到证据再说,现在有些打草惊蛇了。】 安欣看看高启强,又看看祁同伟。 心声异常活跃。 不过这个时候,安欣师父曹闯打来了电话。 安欣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包厢。 “安欣,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曹闯是京海市刑侦支队大队长,也是安欣曾经的师父。 “情况有点儿复杂,不太好说。” “祁局长给我的感觉,好像对强盛集团很了解。” “不过现在缺乏证据,可能今天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嗯,我知道了,你小心一点儿。” 挂断电话,曹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不常用的号码。 作为赵立冬的人,曹闯一直都是负责代替赵立冬联系黑老大徐江的。 徐江死后,高启强成为京海市地下世界的老大。 所以,他也就顺理成章成了这两人的联络人。 他刚听见风声,就第一时间打电话了解情况。 确定祁同伟对强盛集团动手,他不得不将此事告知赵立冬。 毕竟,高启强是赵立冬的白手套,在赵立冬的很多工作中,都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高启强不能出事。 高启强可知道不少赵立冬的事情,如果高启强出事,甚至有可能连累到市长赵立冬。 安欣回到包厢,短短不过几分钟时间。 祁同伟的手机便铃声大作。 祁同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心中有了猜测。 他打开通话录音,然后接通电话。 “祁同伟!” “谁给你的胆子如此胡来?” “强盛集团现在负责了京海市大量的老城改造工程!” “你知不知道这事关数万市民的生存?” “谁让你擅自行动调查强盛集团的?我限你十分钟内滚到市委来汇报情况!” 听见熟悉的声音,高启强彻底松气。 单单只是听赵立冬这语气,就可以确定不是赵立东想除掉自己。 第11章 找死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高启强最担心的就是赵立冬卸磨杀驴。 赵立冬虽然充当着强盛集团保护伞的角色。 但同样手里握着强盛集团大量的违法证据。 所以高启强不怕孟德海这些人的调查,却唯独畏惧怕赵立冬。 不过这既然不是赵立冬的意思。 那这祁同伟,凭什么宣战强盛集团? 仅仅只靠空口白牙的推理吗? 赵立冬的声音,宛若一针强心剂,让高启强瞬间惧意全无。 甚至连同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祁同伟都没搞清楚强盛集团背后的保护伞,就敢宣战强盛集团,这不是找死么? 赵立冬能放过祁同伟? 安欣和李响也接触过赵立冬,所以也听出了这是赵立冬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祁同伟,心中有些担心。 局长孟德海对强盛集团迟迟不动手,除了证据不足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赵立冬。 赵立冬一直拿改造工程来搪塞孟德海。 孟德海自然不敢得罪赵立冬。 针对强盛集团的计划,也就一拖再拖。 局长孟德海做不到的事情,此刻让副局长祁同伟来做,难度可想而知。 赵立冬不出面还好,赵立冬一出面,针对强盛集团的行动,怕是瞬间就会被叫停。 只是,祁同伟的回应却让安欣和李响惊出了一身冷汗。 连同局长孟德海都要在赵立冬面前唯唯诺诺。 可作为副局长的祁同伟却淡淡道:“赵立冬,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收拾了高启强,下一个就是你。” 高启强几人神色呆滞的看着祁同伟,一度怀疑自己 听错了。 【这祁同伟是个傻子吧?他一个副局长叫嚣着要收拾市长兼市委副书记赵立冬?】 【什么情况?我听错了吗?】 【好家伙,祁局长也太狂了吧?这是有后台,还是本身就是个莽夫?】 赵立冬也懵了。 一个空降的副局长,这么飘吗? 可不等他再次开口,电话就被无情挂断。 这将赵立冬险些气吐血! “查!给我仔细查这个祁同伟背景!”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来头!竟敢如此狂妄!” 而此刻的祁同伟,却没空搭理赵立冬。 陈海想要将强盛集团这个麻烦丢给自己,借助赵立冬除掉自己。 可陈海不知道,赵立冬也是自己的猎物。 不用他设计陷害自己,自己此次的任务内容,就包含这些。 如果只是单纯清扫强盛集团,说实话根本都不用祁同伟亲自动手。 他所带来的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以及雷电突击队,这两大王牌特战队就可以火速完成。 所以,高启强兄弟,只是个开胃菜。 “高启强,你在京海市作威作福多年,按理来说,也已经享受够了。” “现在我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 被祁同伟如此盯着,仿若被洪荒猛兽锁定。 让的高启强如坠冰窖。 他本以为赵立冬出面,肯定能保下自己。 可他没想到这祁同伟就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疯子! 他根本就不卖赵立冬面子。 虽说这种人肯定会被快速清除出执法队伍,但现在,他必须先从这个家伙这里全身而退。 他硬着头皮道:“祁局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我高启强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相反,这些年来我捐助学校,赞助贫困生,给灾区捐赠物资。” “我做这些事情,从没图过回报。” “但您也不能仅仅凭借自己的推测,就否定我们的付出,更不能看我们不顺眼,就给我们直接扣屎盆子!” “我高启强虽然敬重您,但我高启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说着,高启强站起身来,“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今天就先失陪了。”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如果将祁同伟换做是安欣,他根本不带怕的。 但祁同伟太危险了。 虽说祁同伟没什么证据,但祁同伟推测的太准了。 他必须在对方以此作为突破口找到证据前,将祁同伟所说的这些漏洞全部填上。 否则,强盛集团就有可能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高启强!” 看着拦在面前,一脸复杂的安欣。 高启强冷冷道:“安欣,你想干什么?抓我么?” 安欣只是死死盯着高启强。 他也想抓,可他没任何证据。 “安欣,这种人,以后就别带来见我了。” 高启强冷哼了声,推开安欣就想离开。 可他刚推开房门,就见高启盛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 “哥,出事了!” 高启强眉头一皱,“怎么了?慢慢说!” 高启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安欣和李响出现在高启强身后。 当即,他换了副神情,“哥,嫂子找你,你先回去一趟。” 见弟弟高启盛的模样,高启强心中不妙的预感愈加浓郁。 可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对弟弟高启盛他很了解,这种时候这么说,肯定是想要制造机会让自己离开。 不过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可能抛弃弟弟? “小盛,你回去告诉你嫂子,就说我待会儿回来。” “哥!” 两人上演兄弟情深。 将安欣和李响都看懵了。 不过就在高启强和高启盛准备找个借口一块儿溜走的时候,祁同伟的声音从包厢里传来。 “既来之,则安之。” “都进来吧。” 伴随着祁同伟声音响起。 让高启强和高启盛,甚至安欣以及李响都震惊的是一支荷枪实弹的特种兵队伍直接冲了进来。 带头的,正是雷电突击队队长雷战。 他铁塔般的高大身躯大步靠近,强大的压迫感硬是将高启强和高启盛逼退回了包厢。 “安欣!” “你们想干什么?” “信不信我去投诉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高启强看向安欣开始咆哮。 以往遇见危机时,他一直都喜欢用安欣来打开缺口。 因为安欣太守规矩,所以容易被他利用。 可这一次,高启强注定要绝望了。 不等安欣开口,雷战就上前一步,硕大的手掌直接搭在他肩膀上。 高启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全身都在用力抵抗。 可下一刻,他就被按回了椅子上。 祁同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笑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高启强,“忘了告诉你了,我不受当地政府管辖。” “你要投诉,得去军部。” “不过,你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第12章 子弹不要钱吗?高启盛原地升天! “不受当地管辖?” “军部?” 高启强嘴角抽搐。 安欣李响两人也是一脸不解。 他们只知道祁同伟是部队空降来的副局长,根本就不知道祁同伟有什么独立执法权。 祁同伟看向雷战,“东西拿到了吗?” “报告祁少” “报告祁局长!拿到了!” 雷战差点儿脱口而出祁少将,关键时候改口。 可尽管称呼只是多了一个少字,却让安欣和李响瞳孔疯狂地震! 雷战上前几步,将到手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祁同伟:“高启强,这是你们强盛集团的账本,你要不要看看?” 高启强整个人都傻了! 他死死盯着账本,根本就不敢翻开。 高启盛也知道账本代表着什么。 不过他却装的很无所谓,“祁局长,你连我们账本都偷?可一个账本能代表什么?” “一个账本,除了作为证据彻查强盛集团,并将强盛集团一部分人送进去踩缝机之外,确实不能代表什么。” “不过,我拥有的证据,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账本。” 他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小蜜蜂带着黄瑶出现在门口。 “黄瑶?” 看见来人,高启强和高启盛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心情了。 高启强自诩对黄瑶极为照顾。 可他毕竟是老默死亡的间接推手。 所以,黄瑶这个时候被带来,可能已经知道了真相。 而黄瑶在强盛集团内担任要职,知道的很多。 而且因为被他收养,对他们的事情也知道很多。 黄瑶心情复杂,刻意避开高启强和高启盛的目光,缓缓道:“我早就知道我父亲的死亡和你们有关系,我一直在等待报仇的机会……” 高启强彻底绝望! 黄瑶做人证,被自己人捅刀子,他怎么可能摘的干净? 而这个时候,高启盛却炸了。 “黄瑶!你个白眼狼!” “我们好心收留你,供你吃穿供你上学,你出卖我们?你该死!” 说话间,高启盛突然掏枪! 只要杀了黄瑶,那么证据链就断了。 黄瑶一死,死无对证! 虽然自己也活不了,但他这么做,起码可以让高启强活下来。 “高启盛!” “放下枪!” 安欣和李响也急忙掏枪。 只是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高启盛只不过刚掏出枪,甚至都没瞄准黄瑶,雷战和身旁的阎王就齐齐开枪! 哒哒哒! 突击步枪喷吐出来的火舌肉眼可见。 地上弹壳在跳舞。 高启盛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脑袋就被打成了肉泥! 根本看不出五官。 血肉模糊,鲜血喷溅。 高启强有些僵硬的转过身,看向依旧坐在椅子上的高启盛。 鲜血瞬间溅了他一脸。 高启盛的喉咙似乎还在蠕动,可却没有一个字吐出来。 黄瑶惊魂未定,看见这一幕直接尖叫着逃出了包厢。 “雷战!” “到!” 看着血肉模糊,宛若被打坏的泥塑高启盛,祁同伟皱眉,“下次毙命就行了,别这么铺张浪费,子弹挺贵的。” “是!” 安欣看着这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同样是执法人员,可对方反应速度远远超越了他和李响。 要是没有雷战这些人,可能高启盛真的会开枪打死黄瑶! 而且,这些家伙下手也太太凶残了。 高启盛脑袋里,估计装满了子弹。 “小盛!” 高启强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双眼通红,下意识就想从高启盛手里拿过手枪。 可他刚有动作,就传来清脆的子弹上膛声! 几把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的锁定他的脑袋! 他只要敢有丝毫异动,顷刻间就会被打成无头尸体。 虽然心中仇恨的怒火在疯狂燃烧,可高启强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祁同伟,我们高家得罪过你?” “你就非要将我们置之死地?” 祁同伟抿了口茶,“不是我要将你们置之死地,是法律要将你们置之死地。” “你们高家做了多少违法乱纪的事情,你自己清楚。” “而且我直説吧,赵立冬一个区区市长,他保不了你。” “我给过你们坦白从宽的机会,但你们没有珍惜。”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对这些人出手,本就是降维打击。 他真正盯上的,其实是沙瑞金、田国富,甚至赵立春与钟正国! 赵立冬他都没当回事,高家兄弟,自然更加不值一提。 高启强双拳死死攥着,指甲都插进了掌心。 鲜血,一滴滴滑落。 只是他仿若感受不到,只是红着眼睛盯着祁同伟,仿若受伤的野兽。 “再给你一次机会,出面作证指认赵立冬。” 高启强冷笑连连,“小盛没死的话,我或许会答应你,但现在,不可能。” 祁同伟乐了。 “你觉得我在和你谈判?” 高启强不语。 祁同伟看向雷战,“通知狼牙,引渡高启兰。” “别!” 高启强不淡定了。 他原本以为他不像高启盛那么冲动,祁同伟就拿他没什么办法。 最多让他进局子吃牢饭。 可祁同伟居然要对高启兰动手! 他将高启兰送到国外,就是为了让高启兰远离危险。 他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情,就是在玩火。 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原本高启盛和高启兰他都想送出国的。 但是高启盛死活不愿意离开。 而现在弟弟高启盛已经死了。 高家三兄妹,已经只剩下了两个。 他已经栽了,这个时候要是将妹妹高启兰引渡回来,那多少都会和强盛集团扯上关系被牵连。 到时候,高家,也就彻底完了! 九泉之下,他如何见父母? 告诉他们自己将弟弟妹妹都害死了?导致高家绝后了? 高启兰,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李响凑到安欣身边,“祁局长下手太黑了,这是直接打蛇七寸啊!” 安欣:“高启强就这么一个软肋,被他看出来了。” “栽在祁局长手里,高启强不冤。” 高启强被一句话打破心理防线,主动道:“我给赵立冬当狗这么多年了,确实手里有些证据,但你要保证,不对我妹高启兰动手!” “可以。” 祁同伟轻轻颔首,他本就没打算针对高启兰。 高启兰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犯罪案件,没必要多此一举。 下一步,该找赵立冬这个市长了。 第13章 赵立冬暴怒!你把我当市长吗? 此刻,京海市公安局。 赵立冬没调查出祁同伟的背景,不得不在第一时间赶赴京海市公安局。 企图从孟德海这里得到答案。 对于赵立冬,孟德海自然不敢怠慢,几乎是全程赔笑。 只是,对赵立冬询问关于祁同伟的消息时,孟德海却一脸为难,“赵市长,您也知道,祁同伟是空降的,既然是空降的那肯定是上边意思。” “我根本就没资格知道这些。” “孟德海,你别和我打马虎眼!” 赵立冬蹙眉,“祁同伟就算是上边安排下来的,那你只是个副职!你作为京海市公安局一把手能不知道?” “我也不妨给你直说了。” “强盛集团问题很大,我也早就准备铲除这颗毒瘤了,但现在,就因为这个祁祁同伟的擅自行动,破坏了我的所有计划,这责任,他担不起!你孟德海也担不起!” “你倘若聪明一些,此刻就不应该对我有所保留和隐瞒。” “这对你的仕途,没有任何好处!” 孟德海心底一阵冷笑。 强盛集团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高启强也不是一天两天崛起的。 可以说,高启强能有今天,和赵立冬有着莫大关系。 否则的话,这种没有背景的卖鱼佬,李响和安欣早就将其铲除了。 赵立冬作为京海市市长,为了让自己很多的计划推行顺利,所以默许了高启强的存在,利用高启强来除掉这些反对的声音。 高启强,也只不过是被他培养出来的第二个徐江! 帮助他来做那些脏事。 如今旧城改造工作如火如荼,他不得不借助高启强,再次在背地里威胁、恐吓、吓唬那些不愿意差遣的市民,快速达到自己的目的,完成旧城改造,给自己的仕途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或许赵立冬有一天会卸磨杀驴,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所以赵立冬此刻所说的这些,真的很可笑。 自己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拿这种借口来为自己罪行开脱? 只是碍于身份缘故,他没办法硬杠赵立冬。 只能讪笑着解释道:“赵市长,真的不是我在帮祁同伟隐瞒,甚至他行动的时候我也阻拦过他,但根本拦不住。” “放屁!” 赵立冬一脸盛怒,“你一个局长管不住个副局长?” “这京海市公安局长姓孟不姓祁!” “首先他是副职,其次他刚空降立足未稳!” “你不给他人手,他怎么对强盛集团出手?” 孟德海急忙道:“赵市长,我还真没给他人手。” “奈何人家是带兵空降的,带着两个王牌特战队,荷枪实弹的,那武器比我们市公安局武器库还先进。” “人家就没动用市公安局的人。” 赵立冬表情瞬间有些不太自然,“带了两个王牌特战队?祁同伟是军方来的?” “军方的人,能直接进入我们警方的执法系统?这太离谱了吧?” 孟德海苦笑,“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毕竟只是个小小的局长,根本不够资格知道这些。” “赵市长,您对祁同伟空降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吗?” 孟德海的问题,让赵立冬一阵无语。 自己要是能得到消息,还会跑来问他孟德海? 不过现在他也看出来了,孟德海应该没骗他。 孟德海不知道,就只能问省公安厅了。 赵立冬当即将电话打给了省公安厅厅长陈海。 对于赵立冬主动联系自己,陈海早有预料。 毕竟他很清楚赵立冬和强盛集团存在关联。 孟德海多次想要对强盛集团出手都被赵立冬阻拦了下来。 作为地级市市长兼任市委副书记,赵立冬是妥妥的正厅级。 和陈海目前级别一致。 当然,现在的陈海在冲击汉东省副省长,一旦成功,那么便是副部级! 在此之前,他不可能强行和赵立冬撕破脸皮。 所以这一次,借助祁同伟来清扫障碍,同时又不用得罪赵立冬,还可以借助赵立冬让祁同伟吃瘪,妥妥的一石三鸟。 从孟德海给他汇报工作,他确定祁同伟已经对强盛集团出手之后,他就知道赵立冬会给自己打电话。 以祁同伟那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模样,肯定不会直接给赵立冬面子。 而这个任务是自己交给祁同伟的,孟德海自然不敢阻拦。 所以,赵立冬只能来找自己。 “赵市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陈厅长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们省厅还真是任性,向我们京海市公安局空降副局长,都不需要告知我这个市长一声?” “在陈厅长眼里,不知将我赵立冬当什么?” 赵立冬此刻可没心情和祁同伟兜圈子。 当然,也没有这个时间。 根据他从曹闯那里得到的消息,祁同伟出手速度极其迅速,甚至直接对上了高启强。 祁同伟不是孟德海,这家伙根本就不吃自己这一套。 所以他对强盛集团的开刀,绝对不会刻意拖延时间,只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以雷霆之势碾压强盛集团。 孟德海找不到强盛集团的违法犯罪证据,并非高强将这些案件处理的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而是因为他一直在帮助高启强收拾烂摊子。 这过程中,必然会给高启强留下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高启强可以死,但需要在他彻底解决这些后顾之忧之后。 而现在,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如果没办法阻止祁同伟,没办法捞出高启强来。 那么一旦高启强落网,就有可能会出卖自己。 所以,对陈海这个省公安厅厅长,此刻的赵立冬也没什么好脸色。 “赵市长说的是祁同伟祁局长吧?” 陈海问道。 赵立冬阴阳道:“我还以为陈厅长要装聋作哑说不知道呢。” “赵市长,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祁同伟空降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我知道,但他并非省公安厅空降的干部,我也是刚刚得知消息。” “装!继续装!”赵立冬冷哼道:“孟德海说自己没资格知道,那就说明祁同伟是省公安厅空降的,你是省公安厅一把手,你刚知道?你觉得有人会信?” “你想拿强盛集团立功,冲击副省长没什么问题,但你做这种事情,能不能给我说一声?” “现在强盛集团包揽了大量的改造工程,你这时候弄垮强盛集团,往小说,是在破坏我对京海市的经济改造计划,往大说,就是在拿京海市的经济开玩笑!是将数万民生置之不顾!” 第14章 他竟直接开冲市委!祁同伟他太逆天了! “赵市长。” “你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给我扣屎盆子?” “要是这样我就挂了。” 陈海直接开口打断赵立冬的质问 。 如果对强盛集团出手的是孟德海,那么赵立冬此刻兴师问罪没有任何问题。 他甚至都没办法解释。 但对强盛集团开刀的是祁同伟! 祁同伟虽然只是空降的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但这货可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 自己让去省公安厅述职,人家直接倒反天罡让自己去见他。 而且更让祁同伟郁闷的是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他利用自己的手段和权限已经查询过了。 祁同伟空降汉东省京海市,别说他不知道。 就连身为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兼省委副书记的老师高育良都不知情。 所以对祁同伟空降,现在他也有些搞不懂。 不清楚到底是那股力量在安排这一切。 这种时候,他对一上来就兴师问罪的赵立冬自然也没好脾气。 赵立冬虽然依旧很生气,但碍于祁同伟毕竟是属于执法系统,陈海是其顶头上司。 这种时候和陈海撕破脸皮彻底决裂,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所以赵立冬反而快速冷静了下来。 略微平复了下情绪,他沉声道:“陈厅长你是知道的,对于你成为汉东省副省长我一直都很支持。” “但是,你不能一边让我支持你,一边抹杀我的政绩吧?” “你应该知道京海市如今经济有多拉胯,这个时候毁掉强盛集团,等同于毁掉我这几年经济重塑的心血!” 见赵立冬语气平缓下来,陈海也是换了副面孔。 他语重心长,“赵市长,我很感谢你对我的支持。” “但是,我真没针对你!” “不怕你笑话,虽然我是祁同伟的顶头上司,但我真管不了祁同伟,他空降更是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赵立冬自然不信。 只感觉陈海在糊弄自己,想用强盛集团立功,甚至拿自己当垫脚石。 “我知道你不信。” “在祁同伟空降前,我也不信。” “我好歹是省公安厅厅长,向我手底下空降局长,于情于理都该告诉我一声。” “但事实是我确实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而且,祁同伟是带兵空降,根本就不买我的账,我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陈海的解释,让赵立冬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他也清楚,陈海应该不至于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欺骗自己。 略做思虑,赵立冬开口道:“祁同伟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就不能直接将他弄到省厅眼皮底下看着?” 陈海顿时苦笑出声,“赵市长你可太抬举我了,你都没查到他的底细,我上哪里去调查?” “至于让他去省公安厅,这不现实,毕竟他刚空降,我现在调不动他。” 陈海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祁同伟,他管不了。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这种情况下向陈海施压,也于事无补。 反而会彻底得罪陈海。 所以赵立冬即使很想骂娘,却也没办法发作。 只能近乎乞求的开口,“陈厅长,那你也不能坐视不理啊,毕竟他是你的下属,我这旧城改造工程刚到关进时刻,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掉链子。” “你要不让孟局长带人去阻拦一下祁同伟?”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最多一个月,你们怎么处理强盛集团我都支持!” “届时,我代表市委全力支持你晋升副省长!” 陈海有些心动。 这可是白送上来的支持票。 “赵市长你放心吧,祁同伟擅自行动我会尽力阻拦的。” “那就先不说了,陈厅长你赶紧安排!” 挂断电话,赵立冬愤愤道:“什么东西!” 见孟德海抬头看向他,他眉头一拧,“愣着干什么?带人去将祁同伟给我带回来!” 孟德海急忙压低脑袋,“赵市长,我” “我什么我?你没听见你们陈厅长的意思吗?” 孟德海:“赵市长,还是等陈厅长电话给我安排后我再行动吧,毕竟祁局长也是在执法办案,我没办法直接阻拦。” “你特么” “好好好!你就等陈厅长的电话!” 赵立冬险些气到吐血。 他也是纳闷了。 平时这种情况,甚至都不用等陈海这个省公安厅长的电话。 他就可以直接调动孟德海。 但今天,这孟德海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竟敢忤逆他! 等这件事情的风头过了,他高低要让孟德海吃点儿苦头。 只是这一等,足足就是十多分钟时间。 愣是没等到陈海的电话。 赵立冬这个时候也彻底明白了。 陈海可能没参与针对强盛集团的收网计划。 但陈海绝对是默许了祁同伟的此次行动。 就在他神色冷峻的起身准备离开时,外边突然传来动静。 紧接着刑侦大队长曹闯就敲门而入。 “局长,高启强落网了!” “高启盛企图开枪射杀证人黄瑶被当场击毙!” “强盛集团被查出来大量账目作假,以及违法放贷,开设地下赌场、走私违禁物品等等罪名!” 孟德海急忙起身,“祁局长呢?” “祁局长还没回来,据说去了市委。” “祁局长让我转告你,说高启强指认某个市领导,所以他就继续执法了。” 说这些的时候,曹闯忍不住看向了赵立冬。 此刻的赵立冬脸色铁青。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一个小小的副局长,仅仅凭借一个所谓高启强的指认,居然就敢直接去冲市委? 而且很显然,这是冲着自己去的! 要知道,一般上级检察院或者纪委反贪局才能对他们这些人展开调查。 甚至,还要带文件才行。 可这祁同伟毛的手续都没有,就敢如此胡来? 他没想到高启强会这么不堪一击。 更没想到祁同伟如此胆大包天。 “嘶!” “这个祁同伟!真是胡来!” 孟德海忍不住倒吸凉气。 他下意识看向赵立冬,见赵立冬脸色难看,当即挥手让曹闯出去。 曹闯刚离开,他就请示道:“赵市长,既然高启强已经落网了,强盛集团已经暴雷了,那陈厅长的电话还等吗?” “等个屁!” 赵立冬话锋一转,突然道:“既然强盛集团真的有问题,那祁局长也没做错。” 这个时候阻拦祁同伟,已经不现实了。 证据确凿,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可不敢强行包庇高启强。 当下首要任务,就是和高启强迅速切割,杜绝高启强牵连自己。 第15章 细思极恐!他竟是汉大帮培养的核心人物? “那祁局长去市委……要不要阻拦?” 孟德海小心翼翼的试探。 赵立冬脸色一黑。 高启强背后的保护伞是谁? 不就是他赵立冬? 如果高启强彻底交代了,供出了自己,那么此刻祁同伟去市委,就是去调查自己! 这孟德海可真是个人。 让他自己点头,联系检察院纪委配合祁同伟调查自己吗? 这特么就荒唐! 很显然孟德海没想过阻拦祁同伟。 否则,孟德海早就阻拦祁同伟调查强盛集团了。 也不至于让高启强连累到自己。 现在他下令阻拦有用吗? 当证据指向自己之时,自己再阻拦干涉,那只会显得做贼心虚。 所以既然已经开始调查自己了,那最聪明的方式就该是坦然面对,就该证明自己的清白! 用清白,狠狠打脸这些人! 只要能扛过去,那么祁同伟这种越级、甚至缺乏执法流程的行为,必将成为致命把柄! 可以让他,将祁同伟这个疯子直接送进去! “需要问我吗?” “我的命令有用吗?” 赵立冬没好气道。 孟德海干咳了声。 如果没有祁同伟,如果这不是陈海布置给祁同伟的任务。 那么他绝对不敢得罪赵立冬。 赵立冬的命令,绝对有用! 不过眼下,自己这么问,确实也只是随口客套。 见孟德海不吱声,赵立冬也没深究,直接起身离开。 见赵立冬出来,曹闯急忙快步跟出来。 “曹闯,你现在带人去市委,想办法先拦住祁同伟。” “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我去办件事情。” 赵立冬开口吩咐。 曹闯急忙点头,“我这就带人过去。” 见几辆警车快速离开,赵立冬钻进车内,“去省城。” 车辆启动,直奔汉东省省城。 车上,坐在副驾的秘书开口:“我已经联系过检查部门了,他们会出面牵制祁同伟,同时我安排了人给高启强带消息,高启强应该不敢乱说。” 赵立冬紧闭双目,轻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漠然道:“高启强很有可能已经招了。” 秘书有些惊讶,“不会吧?这高启强城府也很深,当年几次专案组的调查都被他应付过去了,一个刚空降的祁同伟,能这么快彻底击垮他?” 赵立冬幽幽叹了口气。 “无论是专案组,还是孟德海这些人,他们办案执法都太守规矩,太看重流程了。”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很被动,会给我们留下大把的操作空间。” “但祁同伟不一样,祁同伟很可能是陈海,甚至最高检反贪局推出来的一枚棋子,既是棋子,就可以牺牲。” “所以祁同伟办案,几乎是没考虑过自己退路,完全不守规矩,不按常理行事!” “这种人,就是疯子!疯子才是最危险的!” “从曹闯给我消息,再到高启强落网,高启盛死亡,只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 “这种雷霆手段,别说高启强一个卖鱼佬招架不住了,就连我,现在都有些措手不及。” 秘书没再吭声,车厢内重归安静。 赵立冬扭头看向车窗外,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忧虑。 他也不清楚这是不是上边盯上了他。 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一次能否完成断臂求生。 几分钟后,周秘书再次开口,“市长,查到了!” “祁同伟是陈海陈厅长以及侯亮平局长的同学!” “他们都是高育良书记的学生!” “据说,当年高育良书记还极为器重祁同伟!” “不过祁同伟十年前因为得罪了梁璐,被梁家直接发配到了偏远山区司法所,最后参军消失。” “而且,陈厅长今天来过京海市,专门来见祁同伟!” 嘎吱! 赵立冬忍不住攥紧了扶手。 骨骼都爆发出一阵摩擦声。 陈海和侯亮平同学! 高育良弟子! 难怪祁同伟的信息自己查不到! 难怪祁同伟一开局,就拿强盛集团开刀! 如今换届在即,祁同伟空降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低调上任。 然后,再通过侯亮平与陈海的联手助力,直接扳倒自己! 到时候,祁同伟那就是大功一件! 顺理成章,干部提拔和换届时,祁同伟就会被推上京海市公安局,甚至更高的位置! 清除掉自己,那么副市长上位。 空余出来的副市长位置,几乎就被祁同伟提前锁定! 按照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性格,肯定会提携祁同伟! 作为省委副书记,如今他几乎就是汉东省的天。 他要培养祁同伟,谁敢阻拦? 别说副市长了,就是当市长,也有可能! 一念及此,赵立冬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么来看,陈海的不配合阻拦,以及孟德海不执行自己命令,这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也就是说,祁同伟很有可能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培养自己势力的核心人物! 毕竟,汉东省如今缺了省委书记。 面对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副省委书记高育良扩大势力,保证自身地位就很重要了。 可是,这些人壮大赵立春的势力关他赵立冬屁事儿? 他所做的这些,和其他人所做的根本不值一提! 凭什么拿自己当牺牲品和垫脚石?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 难道整个汉东省,就只能有赵立春一个赵家? 其他人不配姓赵? 也不怪赵立冬郁闷。 他和赵立春名字仅仅只差一个字,但两人却有云泥之别! 赵立春是原汉东省省委书记! 整个汉东省的绝对掌权者! 如今更是高升离开了汉东省。 但汉东省依旧在他掌控之中,高育良甚至也是他扶持起来的。 整个汉东省都被他遥控了,他还觉得不够? 赵立冬越想越觉细思极恐。 自己明明站的位置很高了,但没有站队,导致他依旧成为了猎物。 如今他的处境极为危险。 可能自己手里的底牌,也不足以保证自己转危为安。 当下,他看向秘书,“高启强祸害京海市这么多年了,既然抓住了,就该千刀万剐!” 秘书没有回头。 只是扶了下自己的镜框,然后轻轻点头。 作为赵立冬的秘书,他很清楚赵立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对于没有利用价值,而且有可能会存在的威胁,肯定是没必要让其活着的。 第16章 莫非,他是中央空降? 赵立冬作为京海市市长,兼任副市委书记。 在京海市,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除了市委书记能压他一头,几乎无人可比肩。 强盛集团的这些问题,对赵立冬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但如果祁同伟是作为汉大帮的核心人物出场,是高育良安排的一枚棋子的话,那么赵立冬就岌岌可危了。 他必须要为自己考虑后路。 天色渐晚。 黄昏初至。 车辆停进省委大院后,赵立冬拿出备用机拨了一串号码。 片刻后,他挂断电话,仿若得到了某种许可,下车直奔省委大楼。 “赵市长!” “赵市长!” 值班的工作人员看见赵立冬,一个接一个开口打招呼。 虽然赵立冬只是京海市市长,但其地位一点都不低。 甚至有可能会冲击到省会来。 所以对于赵立冬这个熟悉面孔,一般情况下也没人敢无视。 赵立冬习惯性无视这些值班人员。 一是没必要。 二是没心情。 数分钟后,他出现在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办公室外。 “呼……” 深吸了口气,赵立冬敲响房门。 “进来。” 赵立冬推门而入。 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看着风尘仆仆,甚至带着一丝狼狈气息的赵立冬,忍不住开口道:“你好歹也是市委二把手,怎么将自己搞的这么被动?” 赵立冬面色有些尴尬。 这件事情,确实说出来有些丢人。 毕竟,祁同伟这种级别,按理来说应该绝对服从他的命令才对。 可对方刚空降,就敢对他多次保护的强盛集团开刀,甚至都没给他打声招呼。 这也就罢了,此刻对方竟直接杀到市委去了。 这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何书记,你有所不知。” “这祁同伟是从军方来的,而且还是带兵空降。” “我怀疑他是高书记的一枚棋子,刻意安排在京海市的,为的就是利用我来立功,然后趁着干部提拔将其光速提拔到汉东省来担任要职,用来抗衡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 “我找过陈海陈厅长,但对方只领口头人情,根本就没阻拦祁同伟。” “至于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这狗东西更是过分,直接对我命令抗命不遵!大概也是得到了陈海的命令。” “所以明面上看,我是被祁同伟一个愣头青逼上绝境,实际上我可能是高育良书记的猎物。” “我能有机会来找您,已经算反应迅速了。” “否则可能会被祁同伟这个憨货直接堵在京海市市委。” 赵立冬解释着说道。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并非运气使然。 他也有脑子。 陈海对强盛集团的事情早就知道,但却迟迟没有动手。 就是为了让自己欠他一个人情。 为他晋升汉东省副省长出力。 所以陈海没有必要突然对强盛集团开刀,更没必要拿自己祭旗。 孟德海更别提,在自己面前一贯唯唯诺诺,自己怎么说,孟德海就怎么做。 当初专案组和安欣多次调查到关键线索,都因为他的提醒,孟德海直接将调查按了下来。 甚至将刑侦队长李响调去当交警。 没有位置远超自己的人下令,孟德海根本不敢忤逆自己! 综合分析,绝对是有人盯上了自己。 而这个人,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从其他方面来看,绝对不可能是身先士卒的祁同伟! 何黎明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浑浊的双眸之中,带着一抹凝重。 作为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他的地位并不低。 一般情况下,如果高育良这些人有比较大的动静,那么他肯定是最先得知消息的那一批人。 毕竟,高育良虽然地位身份比他高,但高育良是政法委书记,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和他商议。 甚至,很多工作的开展需要他配合。 但关键在于,此次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他略显怀疑,“赵立冬,你想多了吧?” “高书记倘若要拿你开刀,你怕是没机会来这里。” 按照高育良的行事风格。 不出手则已。 出手,必然是一击毙命! 所以如果是高育良在下这一盘棋,那反贪局纪检部门可能会联合执法! 侯亮平,陈海,这两个得意门生大概率会在同时对赵立冬动手。 赵立冬会在第一时间被立案调查,甚至直接双规。 哪里来机会跑来省委找自己? 赵立冬揉了揉太阳穴,“何书记您说的也有道理。” “可是根据我的调查,祁同伟虽然来自军方,但他却是高育良书记的得意门生。” “高育良书记说不定是让祁同伟拿我立威、立功呢?” “而他自己全程根本不用出手,只负责坐镇,掌控全局就可以。” 何黎明摇头,“不可能。” “可” 赵立冬欲言又止。 何黎明站起身来,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右手捏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祁同伟空降的事情,我已经和高书记通过话了,高书记很惊讶,表示自己不知情。” “如果祁同伟空降是高书记安排的,那他没必要隐瞒。” “这种事情,纸包不住火。” “而且如果真是他安排的,那他也没必要隐瞒。” 赵立冬:“可万一要是高书记撒谎骗您呢?” 何黎明顿时笑道:“你是不是傻?他不骗我,我也不能拿祁同伟怎么样,他有必要骗我?” “如今省委书记还未上任,汉东省他就是天,他要做什么,没人拦得了。” “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落人口实?” 心中的猜测被全部否定,赵立冬一时间更加困惑了。 “暂且当祁同伟不是高书记安排的。” “可高书记都不知情,那祁同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还是中央那边安排空降的?” “可如果是中央那边安排空降,为什么不直接将其安排在汉东省核心位置,而是安排到京海市?而且还只是一个区区副局长?” “为了空降一个副局长,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吧?” 何黎明咬了咬牙,“你有没有想过,中央调查组对强盛集团的调查,好几次都因为你的插足而中道崩殂,最终以失败告终。” “但强盛集团的野蛮扩张,却留下了大把的犯罪痕迹。” “我认为,不排除中央针对性安排祁同伟空降,和调查组一样,专门来处理强盛集团!” “至于陈海和孟德海这些人不阻拦默许,也是因为受到了帝都方面的暗示,所以在刻意配合祁同伟的行动。” 第17章 跳梁小丑,你敢威胁我? 赵立冬瞬间不淡定了。 他只是随口一猜。 根本就没想过祁同伟是中央派遣下来的。 如果祁同伟是中央派遣下来的,那就是冲他来的! 此前几次调查组不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掌握。 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强盛集团和自己存在关联。 也正是因为调查组的几次失败,从而才让中央跨界从军方抽调祁同伟来对自己开刀!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利用强盛集团这种违法犯罪集团是在铤而走险。 可要完成他的旧城改造计划,强盛集团的存在不可或缺。 没有强盛集团,拆迁第一步都完不成。 那些狮子大开口的钉子户,成了旧城改造的最大绊脚石。 而官方自然不可能强拆。 现在干部提拔在即,他必须要在换届前有拿得出手的政绩。 为自己在京海市担任市长的从政交上完美答卷。 以期在干部提拔之际,更上一层楼。 冲击京海市市委书记! 为竞争京海市一把手打下基础。 所以即使他知道强盛集团有问题,却也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任由强盛集团私下强拆,然后再由他出面和稀泥,保证会安顿好这些拆迁户以及改造户。 只要完成了旧城改造,纵然上边不调查强盛集团,他也会亲手展开对强盛集团的围剿。 他决不允许失去价值的强盛集团这个定时炸弹存在。 只是他没想到,上边动作居然会这么快! 竟然会在省委书记都没降临前,就空降祁同伟来展开对自己的清查! 这一刻,他端着茶杯的手掌,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如果祁同伟真的是中央空降的,那他危矣! 何黎明看着脸色难看的赵立冬,轻轻抿嘴,“我也只是猜测,说不定这祁同伟就是军方空降来,单纯执行军方任务的,等到他任务结束之后就会直接离开京海市。” “你也别太紧张。” 赵立冬闻言并未放松,反而直接从椅子上滑落。 然后直挺挺跪在了何黎明面前。 这一幕,看的何黎明都有些惊讶。 不过他并不急着搀扶赵立冬。 毕竟,赵立冬的存在对他也是一种威胁。 如果赵立冬手里没有黄翠翠的录音笔的话,他也想亲眼目睹赵立冬落马。 赵立冬脸色惨白如纸,额头豆大的汗珠密集浮现。 他跪在地上,满脸乞求之色看着何黎明,“祁同伟就算是军方执行任务派遣来的,那也是冲着我来的!” “现在他都杀到市委去了,陈海和孟德海直接装死不管,任由祁同伟胡来。” “让他这么闹下去,就算我和强盛集团没关系,也得被他扣上屎盆子!” “何书记!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了!” 曾经的赵立冬面对调查组,也高高在上。 但此刻,他是真的被祁同伟搞怕了。 不是单纯怕祁同伟。 而是祁同伟这个家伙出手后,其他人居然都不肯染指帮助自己! 这就很离谱。 如今祁同伟到底是中央派来的,还是军方派来的他都不清楚。 这让他如何能不慌?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何黎明神色复杂的看着赵立冬,迟迟没有开口。 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赵立冬犹豫了下,再度开口:“何书记!只要您帮我这一次,我将黄翠翠录音笔双手奉上!” 何黎明眼神陡然一缩。 眼底深处更是有着不易察觉的杀意在流淌。 他只是听说赵立冬手里有黄翠翠的录音笔。 所以他一直都在防着赵立冬。 他甚至试探过赵立冬,但赵立冬一直都否认这件事。 而现在,赵立冬居然主动坦白了。 很显然,没有祁同伟将赵立冬逼上绝境,赵立冬绝对不可能将录音笔拿出来。 那么,赵立冬手里就始终握着他的把柄! 赵立冬偷偷保存录音笔,究竟想干什么? “赵立冬,我记得你说过你手里没所谓的录音笔吧?” 看着神色不善的何黎明,赵立冬连连道歉认错。 不过紧接着,他又是开口求助。 “何书记!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祁同伟现在不知道在市委都闹成什么样子了,求求您出手!” “您放心,这录音只有一份!” “此事之后,您将再也没有任何把柄留存世间!您就可以彻底高枕无忧了。” 何黎明眼神微眯,瞳孔缩成针芒。 盯着赵立冬,宛若看着死人。 “赵立冬,你好大的胆子!” “你连我都敢威胁?” 赵立冬头皮一阵发麻。 很显然他彻底激怒了何黎明。 但现在他没有退路。 他前脚离开省委,后脚就有可能被祁同伟这个疯子抓了! 省公安厅厅长陈海都没这胆量。 但祁同伟有。 这货就是个不要命的角色。 他绝对不能赌。 一咬牙,心一横,他也不跪着可怜乞求了。 而是站起身来,怒视着何黎明道:“何书记!我无意威胁你,保存录音并非是我刻意为之,只不过是无意间得到。” “怕你误会,所以才没告诉你。” “无意威胁我?”何黎明气急反笑,“那你为何不将录音交给我?你是何居心?” 赵立冬张了张嘴。 这件事没办法解释。 何黎明继续道:“怎么?没办法解释了?要不是祁同伟,你能拿出录音来?” 赵立冬哑然。 不是祁同伟,他不可能拿出录音笔来。 毕竟录音笔,足以将何黎明拉下水。 这相当于护身符,他怎么可能交给何黎明? “说起来我倒是要感谢祁同伟。” “要不是他,我甚至还以为你赵立冬对我一片赤诚,哪能看到你如此狼子野心?” 或是被数落的有些无地自容。 赵立冬也怒了。 他大声咆哮道:“我不保存录音笔,你怕是早就对我动手了吧?” “你当我白痴?” “我们都是为了自己,在这点上你我都在做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你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 “今天我要被祁同伟这个憨货抓了,我要是扛不住审讯,第一个交代出来的就是你!” “你别忘了,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无论你想不想,今天你都得出手!” “你没有选择!” 第18章 不让我活,你也得死! 看着宛若受伤野兽般咆哮,一脸疯狂的赵立冬。 何黎明恨不得将其一把掐死。 赵立冬保存黄翠翠的录音笔,并且向自己隐瞒这件事。 必然是将其当成捆绑、要挟自己的筹码。 今天没有祁同伟将他逼上绝路,来日赵立冬也会在其他时候,利用录音来要挟自己。 或是帮他所做的脏事擦屁股,或是在关键时刻提拔他。 从赵立冬保存录音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算计自己了。 所以当下,他一点儿都不怀疑赵立冬会狗急跳墙。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京海市的市长,市委副书记,居然如此怂包。 祁同伟的后台目前为止还没搞清楚,自己也没表态说自己不管。 他就已经自乱阵脚。 甚至开始要挟起了自己。 这种盟友,对何黎明而言,真的太拉胯了。 “赵立冬,你这是吃定我了?” 赵立冬此刻可顾不上何黎明怎么看待自己。 他一改往日在何黎明面前的恭敬以及谨小慎微。 语气颇为硬气,“何书记!你应该清楚我是有备而来!” 何黎明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又重重吐了出去。 似乎这样,才能让他的情绪平静一些。 才能让他压抑住心中的滔天怒火。 想他堂堂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却也因为禁不住诱惑而犯下的一次错误,让自己在赵立冬面前丢失了主动权。 曾经,这个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身影,和此刻一脸疯狂的赵立冬逐渐重合。 这一切,仅仅因为赵立冬手里握着黄翠翠的录音笔。 徐江虽然弄死了黄翠翠,但黄翠翠的录音笔,却成了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今,这把剑,已然出鞘,露出慑人锋芒! 赵立冬无视了胸口剧烈起伏的何黎明。 继续开口道:“何书记!我知道你此刻很生气,但现在摆在眼前,最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如何制止祁同伟!” “我不期望你抛头露面,直接保下强盛集团。” “我只希望你能出手干预,留给我一点儿时间来亲手处理强盛集团!” “只要我亲手处理干净强盛集团,黄翠翠的录音笔我双手奉上!” “此事过后,你就算找我秋后算账我也认了。” 见何黎明还在犹豫,赵立冬继续开口施压,“何书记,高启强扛不住祁同伟的调查和审讯攻势,我也未必能扛得住。” “一旦我出事了,你再出手可就为时已晚!” “滚!” 何黎明愤怒的将桌面上的杯子扫落。 在地上炸碎开来。 赵立冬见此脸色铁青,“好!好!好!” “老东西!你见死不救,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活!” “我们监狱见!” 赵立冬没想到何黎明居然会如此坚决。 既然对方不愿出手帮他,他只能另请高明了。 总不能坐以待毙认命等死。 “就这一次!” “我给你争取一天时间,你将强盛集团,给我彻底清理干净!” “此事之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当赵立冬气冲冲走到门口时,何黎明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很显然,何黎明选择了妥协。 赵立冬心里一喜,急忙换了一副面孔,“何书记,我等您好消息!” 赵立冬离开后。 何黎明站在原地迟迟不能平静。 当年的一次犯错,没想到居然会埋下这么大的祸根。 早知道,他就不该让赵立冬来处理这件事情。 更不应该在黄翠翠死亡之后,天真的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彻底结束。 更更不应该在听到赵立冬手里有录音笔的消息时,留下赵立冬。 这种人,本身为了上位就不择手段。 怎么可能对自己忠心耿耿? 只不过现如今,再想这些已经晚了。 他们这些人,可以犯错无数次。 但绝对不能留下把柄。 只要一次犯错留下把柄,那就只能用继续犯错的手段来掩盖。 再一再二、再三再四…… 赵立冬说的好听,事成之后将录音笔给他,解除他后顾之忧。 而且信誓旦旦保证不会留备份。 但这种手段,也就骗骗小孩子了。 赵立冬敢冲他龇牙咧嘴,敢和他撕破脸皮。 那么自然就会为自己留下底牌,防止自己事后报复。 所以赵立冬所说的这些条件,形同虚设。 几乎都是空头支票。 不过明知赵立冬在开空头支票,可他却没有选择余地。 办公室的灯光明亮如白昼。 可他身后却始终笼罩着一道光明无法抹除的阴影。 退一步,是堕入无尽深渊。 进一步,尚且有一线生机。 光明和黑暗是对立的,也是共存的。 他能做的,只有按照赵立冬的请求,阻拦祁同伟!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 虽然他是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但他却并没有直接找高育良,也没有直接派人去阻拦祁同伟。 毕竟祁同伟的背景还没调查清楚。 可以阻拦,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否则,就有可能得罪祁同伟。 祁同伟并不可怕,但祁同伟身后如果是中央呢? 会不会被中央盯上? “小刘。” “何书记。” 看着推门而入的秘书,何黎明道:“祁同伟当年为何离开汉东省?” 小刘急忙结合调查的信息,回应道:“祁同伟当年成绩优异,是学生会主席,本该也有不错的前途,但被辅导员梁璐追求,沦为梁璐证明魅力的牺牲品,当时祁同伟血气方刚拒绝了梁璐,甚至还和梁璐闹的极其不开心。” “爱而不得的梁璐因爱生恨,最后,化为一道无形的力量开始操纵祁同伟的人生。” “祁同伟最终因为无法升迁,看不见未来,生活在梁璐父亲的重压之下,选择了离开汉东省。” 何黎明微微一愣,“梁璐?梁群峰书记的千金?” 小刘重重点头。 原本笼罩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瞬间化为乌有。 何黎明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真巧啊!” “既然如此之巧,那这件事情可就好处理了。” “小刘,你想办法放消息给梁璐,就说祁同伟回来了。” “其他什么都不要做,让梁璐自己去查。” “是!” 小刘快步离开。 何黎明转头看向窗外。 梁群峰是谁?原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原汉东省省委副书记! 如今位置,更是比高育良还高一筹! 当年权力的小小任性,能让祁同伟狼狈逃离。 如今,也依旧可以让祁同伟落荒而逃!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只需要——让子弹飞! 静待风起! 第19章 想死还是想活?你没得选! 京海市市委。 已是晚上九点。 但因为祁同伟进入市委,硬生生将市委不少人都强行堵在了市委。 市委大院,祁同伟坐在椅子上,冷冷看着站在面前的一众京海市领导班子。 “你这是在违法!” “你信不信我们去告你?” “一个小小的副局长就敢如此胡来,你凭什么限制我们人身自由?” “祁同伟!你这是在找死!你等着被摘帽子吧!” “真是醉了!他们公安局这么飘吗?让孟德海出来!” “今晚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交代,明天我就去省公安厅上访!去省纪委检举你!” …………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京海市这个圈子内,无论是利益还是人脉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市委的领导圈层,走到哪里都是被恭恭敬敬奉为座上宾。 甚至出门都有警车开道。 他们构成的关系网,早就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京海市,高悬世人头顶的天穹! 谁也不敢触碰! 可今日,一个他们甚至此前都不知道名字的空降副局长,本该加入他们这个圈子。 却偏偏不。 反而刚一空降,就直接和他们作对。 直接带兵封锁了市委大院。 或许一两个人不敢直接叫板祁同伟,但人多了,也就没有顾忌了。 只是,这些人的声讨被祁同伟通概无视。 常年带兵作战,让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的色厉内荏。 看起来一个个都在打电话呼叫外援。 甚至都在联系孟德海。 但孟德海敢拦自己? 可笑至极。 “报告祁局长,已经搜遍了,没找到赵立冬。” 雷战快步冲来,汇报情况。 “这老东西跑的真快。” 因为熟知剧情,所以祁同伟的动手速度极快。 一般情况下,赵立冬应该没机会逃离市委,就会被他堵住。 不过这老东西运气够好,没在市委暂时躲过一劫。 “祁局长,需要我们去搜捕吗?” 雷战开口请示。 虽说赵立冬目前不在市委,但以他们的能力,搜捕赵立冬也不会很难。 不过祁同伟却摇了摇头,“让他先在外边搬救兵吧,我们先处理这些臭鱼烂虾。” 原本,在听见祁同伟是冲着市长赵立冬来的。 不少人还庆幸躲过一劫。 甚至一个个都不吵闹了。 在他们看来,祁同伟要是冲着赵立冬来的,现在查明赵立冬不在,就该直接撤兵。 他们也就可以回家了。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祁同伟根本没离开的意思,反而要对他们出手? 看着脸色木然的站在祁同伟面前的高启强。 这个叱咤京海市商圈,甚至是商会会长的顶级公众人物一脸伏法的绝望。 再想想祁同伟的目标人物赵立冬。 不少市委的工作人员都惊出一身冷汗。 很显然,祁同伟是对强盛集团收网了! 虽然祁同伟此刻的核心目标是赵立冬,但他们其中不少人,都在赵立冬的操作下,对强盛集团大开绿灯,大开方便之门,牵扯到了诸多的违规违纪问题。 这要是彻查,他们根本就跑不掉。 当下人群开始出现骚乱。 “祁同伟!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京海市市委!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我已经报警了!你就等着被抓吧!” “自己人搞自己人,你可真有意思!” “一个副局长,居然敢来调查市委副书记,你怎么想的?” “这种白痴是怎么进入的京海市公安局?没脑子吗?” 只是他们的怒骂,对祁同伟却没有任何影响。 这一度将高启强都看懵了。 如果换做是他,此刻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但偏偏祁同伟对此一点儿都不在意。 任由这些市委的领导层语言攻击。 只见他轻轻抬手,雷战突然向天鸣枪! 低沉的枪声,在夜空下尤其响亮。 令得市委大院内的混乱,瞬间被平息。 祁同伟依旧坐在椅子上,他眼神淡漠的从这些人脸上扫过,而后淡淡道:“高启强,开始吧。” 高启强目光复杂,有些犹豫。 虽然他和祁同伟已经达成了合作。 并且进行了条件交换。 他负责作为人证,现场举报并且尽可能的举证赵立冬,以及在赵立冬和强盛集团蜜月期,违规合作强盛集团的违法分子。 而祁同伟在铲除这些毒瘤后,保证不继续追查妹妹高启兰。 高启盛已经死了。 高启兰如今是他最大的念想。 可是赵立冬没在市委,这却又给高启强带来一线希望。 祁同伟什么来头他不清楚。 但他清楚赵立冬如果能搬来救兵,那足以碾压祁同伟! 孟德海不阻拦祁同伟,任由祁同伟这个副局长如此胡来。 赵立冬拿孟德海没办法。 但如果赵立冬搬来救兵呢? 赵立冬的救兵,必然身份地位远远高于孟德海! 到时候孟德海还敢忤逆赵立冬吗? 孟德海不敢,祁同伟自然也不敢。 到时候自己不就化险为夷了? 如今赵立冬还没出事,一切皆有可能。 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指认这些人。 “高启强。” “你还认不清现实?还对赵立冬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高启强在想什么,祁同伟比谁都清楚。 高启强算不上枭雄,但起码也是赵立冬培养起来的人物,让他心甘情愿的认命,也没那么简单。 高启强没有吭声。 “既然如此,合作终止。” 祁同伟可不惯着对方。 虽然他不担心对方拖延时间。 因为在他看来,赵立冬搬来救兵也没用。 但是,他却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耍花样。 高启强闻言急忙制止。 警方引渡高启兰难度极大,不足为虑。 但祁同伟是军方来的,引渡高启兰可就容易多了。 他终究还是不敢拿妹妹的未来开玩笑。 否则,他死了都没脸见父母。 说着,高启强主动走向这些京海市市委的领导班子。 虽然有不少人早就离开了市委,但他依旧看见了不少熟悉面孔。 看见高启强走来,这些人一个个也慌了。 都下意识的扭头,或者低头,甚至是转过身来躲避高启强的目光,生怕被高启强开口指认。 第20章 市委书记大,还是市公安局长大,你拎得清吧? 在场这些人,他们身份地位都不低。 纵然是地下皇帝一样的高启强,在京海市可以横着走,在他们面前,也向来低调,对他们极为客气。 一般情况下,他们根本不用担心高启强出卖他们。 但今夜,情况不同。 祁同伟作为京海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只不过是市政府组成的权力部门之一。 却敢对赵立冬悍然出手。 结合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至今都没出现。 甚至连同京海市纪委至今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多多少少让这些人察觉到了危机。 加之赵立冬这个主心骨不在,这些人慌乱在所难免。 “张主任,出列吧。” 高启强也很想拖延时间,可在祁同伟的目光注视下,他只感觉如芒在背。 高启盛已经死了。 他只剩下了高启兰一个亲人。 如今无论赵立冬能否及时救场,他高启强都已经完了。 所以他没必要去触怒祁同伟。 万一祁同伟改变主意了,不和他达成交易了,那他高家的血脉,将彻底在他手里断送。 他没必要为了赵立冬这些人冒险。 所以,当他停下来的时候,便冲着面前低着头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直接开口。 张主任愕然抬头,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高启强,恨不得将高启强吃了。 同时,他大声咆哮道:“高启强!我认识你吗?你他妈别瞎搞!” 面对张主任的剧烈反应,高启强不为所动。 只是淡淡开口,“张士兵,京海市商务局办公室主任,正科级,在洪城天地招商过程中” 忽然,高启强停了下来。 忍不住回头看向市委大院外。 刺耳的警笛声密集响起。 而且快速接近这边。 张主任本已煞白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死死盯着高启强,“高启强!你差点儿就坑死老子了!” 高启强并未理睬张主任。 此前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强盛集团不干净,但彼此都心照不宣,所以强盛集团的犯罪证据和犯罪行为并未被摆上明面。 所以即使面对中央调查组,他也依旧可以极为高调。 但现在,强盛集团已经彻底暴雷。 即使赵立冬能搞垮祁同伟,却也保不了强盛集团。 因为祁同伟已经掌握了大量实质性的强盛集团犯罪证据,尤其是黄瑶的叛变,更是让他看不出任何生路。 在这种情况下,祁同伟会不会被赵立冬阻拦下来已经不重要了。 唯一值得他在意的是如果赵立冬可以碾压祁同伟。 那么自己和祁同伟合作就会害了妹妹高启兰。 眼看着高启强停了下来,市委办公室、组织部、宣传部、政法委、统战部、机关工委、科协、团委等一众人都纷纷松了口气。 紧接着,大院之中便是响起了成片的咒骂声。 “我还真以为他无法无天,没人可管了,现在看来是我们太高看他了。” “一个市政府的部门而已,居然敢对自己人下手,真是失心疯了!” “喝了多点儿猫尿啊狂成这样?市长回来必让你好看!” “祁同伟,你就等着被撤职查办吧!先不说其他,单单只是你限制我们这些人的人身自由就够你下台了!” “……” 雷战、谭晓琳等特种兵无动于衷。 依旧封锁着市委大院。 安欣和李响两人站在祁同伟身边,此刻也是有些忐忑。 虽然祁同伟足够强势,可之前中央调查组也很强势。 可最终结果,却依旧是无功而返。 毕竟,这是京海市! 而他们要抓的大鱼,可是京海市市委副书记以及市长赵立冬! 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们失败太多次了,所以这一刻似乎也预感到了要发生什么变故。 只是,安欣和李响却并未从祁同伟的脸上看见任何担忧之色。 那坚毅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静。 那犀利的眼眸深处,古井无波。 甚至,连一丝的涟漪都看不见。 伴随着大量的警笛声停靠在市委大院外,曹闯带着数十名武警准备冲进市委大院。 谭晓琳怎么可能让步?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一字排开,十把黑洞洞的枪口锁定着面前的众人。 “谭队长!别为难我们!” “我们也是在执行命令!” 曹闯主动看向谭晓琳。 语气中带着一丝乞求。 谭晓琳虽然只是一个特战队的队长。 可对方年纪轻轻,却早已经拥有中校军衔。 放在军队中,地位可远比他高。 谭晓琳美眸之中满是漠然,散发着机器般的冰冷,“里边在执行任务!请见谅!” 说是请见谅,但谭晓琳话音落下。 叶寸心等一众女特种兵王却已经子弹上膛! 曹闯身后的几十名武警也开始子弹上膛! 巨大的阵仗,吸引来了不少路过车辆的驻足观望。 曹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必须拖住祁同伟。 不然等赵立冬搬救兵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他也绝对会被牵扯出来。 就算不拖时间,他也必须除掉高启强! 高启强作为强盛集团的最高层,高启强一旦死亡,那么牵扯其中的市委官员,大部分都可以保全。 甚至,祁同伟都没有足够的线索和证据启动对赵立冬的调查。 这场闹剧,也就可以彻底收尾。 “谭队长!你们在执行任务,我们也在执行任务!” “你别忘了祁同伟只不过只是个副局长!而我们服从的可是赵书记的工作安排!” “市委副书记大,还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大,你应该分得清吧?” 即使此刻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 曹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向上冲。 直至谭晓琳手里的枪口,直挺挺的抵在他的胸口。 双方剑拔弩张! 气氛一时间肃杀到了极点! 外边的动静让里边的这些市委领导都兴奋了起来。 安欣看着局面似乎要失控,急忙冲了出来。 在看见带头的是自己的师父曹闯时,安欣明显一愣。 虽说祁同伟的行为有些极端。 可这种时候,急着阻拦祁同伟的,必然大概率有问题。 他不明白师父曹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不明白阻拦祁同伟行动的,为什么会是师父曹闯。 “师父。” “局长让你来的?” 安欣不死心的问道。 第21章 很好!你被撤职了! 安欣很清楚局长孟德海的为人。 所以,倘若是局长孟德海让曹闯来的。 那说不定还会有什么隐情。 可是,曹闯在看见安欣后,却明显有些心虚。 甚至下意识躲避安欣的目光。 这让作为重案组组长的安欣瞬间心凉了半截。 师父曹闯是京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地位并不算低。 可他既不听从命令于祁同伟这个副局长。 也不是听从局长孟德海的命令。 那么,他是因为什么来的,已经呼之欲出了。 “安欣,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祁同伟虽然是我们公安局副局长,可他的这些行动,都没有走规范流程!” “我们是执法者,我们不能知法犯法!” “我这也是为了祁局长好!” “他刚空降京海市,要是因为急功近利而落下把柄,走上犯罪道路,毁了自己的仕途事小,甚至会牵连孟局长!” 曹闯一脸大义凛然,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安欣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瞬间打的破灭。 一个刑侦大队长,他不遵从上级命令。 他现在做的事情,和副局长祁同伟所做的没什么区别吧? 曾经很多次,他在调查强盛集团的关键时刻,都因为消息走漏而导致失败。 他一直都搞不明白是为什么。 可现在,看着面前的师父曹闯,安欣似乎明白了。 曹闯职务比他高,很多时候他的第一手消息都是直接汇报给曹闯的。 如果曹闯被强盛集团腐蚀了,那么自己能调查到线索和证据才怪。 曹闯虽然有些无颜面对安欣。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他必须冲进市委大院。 不说掌控全局,起码也要阻拦下祁同伟进攻的步伐。 否则等到高启强将其他人供出来,那么这些人也会成为对赵立冬不利的证据。 那个时候,想要挽回局势的难度就更大了。 “师父,你现在回去,我当你没来过!” 安欣咬牙道。 曹闯摇了摇头,而后无视了安欣的存在,再次看向谭晓琳,“谭队长,你阻碍公务,这是在违法!我们有权利对你们的队伍进行武装清退!” “我数三个数,你们要是不退,就别怪我们硬闯了!” 谭晓琳自然无惧。 没有祁同伟的命令,她们绝对不会后退半步。 她虽然一声不吭,但手指却已经压在扳机上。 她不介意一枪打死曹闯。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和雷电突击队,本身就是狼牙特战旅最杰出的尖刀。 什么场面没见过?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 而且也训练有素。 但对她们而言,依旧不够看。 他们依旧可以快速掌控局面。 见谭晓琳一意孤行。 曹闯开始大声倒计时! 三秒倒计时结束,他抬手准备下令硬闯。 安欣还想阻拦,却听见祁同伟声音响起。 “曹闯,你可真是条尽职尽责的好狗。”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在场这些人听得清清楚楚。 曹闯脸色微变,不过他却没有反驳,而是看向祁同伟道:“祁局长,我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您想拿强盛集团开刀立威,立功。” “这没什么问题。” “但是您不该违反我们办案流程,仅仅凭借一个犯罪分子的口头指认,就在证据严重缺乏的情况下怀疑我们的上级部门!” “更不应该如此兴师动众,大张旗鼓的堵在市委!将市委闹的鸡犬不宁!” “你在教我做事?”祁同伟撇嘴。 “不敢!” “我只是不想看着祁局长您在犯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看来你还挺关心我。”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曹闯听得出来这是在阴阳他,可他现在没有退路。 一咬牙,“祁局长,我们先回去吧,现在周围已经有大量市民围观,对我们影响不好!” “你还知道我是局长?” 祁同伟不禁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才是局长,还安排上我了。” 曹闯大声道:“请祁局长先跟我回市公安局!” “倒反天罡啊,原来你师父比祁局长还狂啊!”李响出现在安欣身边,忍不住一阵唏嘘。 他算是长见识了。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 可曹闯这个刑侦大队长在祁同伟面前,居然狂到了极点。 只是此刻的安欣看着这一幕,却心凉的彻底。 师父曹闯在他眼里,是个兢兢业业的老实人。 一贯谨小慎微,生怕得罪什么人。 可今晚却如此反常。 这只能证明师父曹闯也被逼上了绝路。 只有这种情况下,师父曹闯才会如此疯狂。 他没回应李响,只是忍不住看向祁同伟。 李响似乎看出了安欣的纠结,“是不是担心你师父出事?” 安欣轻轻摇头。 “从他刚开始带我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告诫过我,要守住本心,守住底线和道德良心,更要守住法律红线!” “如果有一天他没做到,希望我可以击毙他。” “我担心他将祁局长强行带回去。” 调查了强盛集团这么久,直到祁同伟空降才完成收网。 现在正是收网的关键阶段。 如果今夜曹闯将祁同伟强行带回去了,那么市委中问题最大的这些人,大概率就会跑的干干净净。 到时候再想全部抓回来根本没可能。 那些跑的也会串供,或者提前清理此前遗留下来的证据之类。 一旦留给他们喘息机会,所有证据和线索都会被他们互相处理掉。 所以,安欣很清楚一旦这个时候祁同伟被强行带回去。 那强盛集团的收网行动,也就失败了。 这是他失败了这么多次总结的经验。 李响叹了口气,“这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静观其变吧。” 静观其变? 曾经他也认为这些事情非他的力量能改变。 和李响一样认命了。 但看着面前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师父曹闯,安欣却快步走上前。 他不想认命。 如果此前几次他不认命,或许师父曹闯就不会被腐蚀。 不过,安欣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拦曹闯。 祁同伟就神色平静的吐出几个字。 “曹闯,为了感谢你替我考虑。” “你被撤职了。” 安欣突然停下步伐。 李响也愕然抬头,还可以这样操作? 作为当事人的曹闯更是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撤,撤职???” 第22章 市委哗然!撤职?撤谁的职? 曹闯傻眼了。 他身后的几十名武警也都一片哗然,面面相觑。 白天祁同伟空降的时候,局长孟德海带着他们亲自迎接。 所以祁同伟静海寺公安局副局长的身份真实的。 曹闯带领的队伍并没有被进行分管,也属于市公安局的领导。 因此,祁同伟拥有直接的调动权限。 也拥有对曹闯的任命权。 不过曹闯却并不愿意就此收手,现在收手等同于坐以待毙。 短暂的惊愕之后,他一脸不服气的大声道:“都别慌!他只是个副局长!” “撤我职?仅仅凭借他口头命令可完全不符合规定!” 曹闯的声音落下,一众武警都安静了下来。 不过纵使如此。 他们却都纷纷收枪。 虽然祁同伟这种现场直接撤职行为,确实有点儿不符合规定,但祁同伟可是市公安局副局长! 而曹闯只是刑侦大队长。 听曹闯的,还是听祁同伟这个副局长的,不言而喻。 说着,曹闯再度扭头看向祁同伟,“祁局长!请跟我回去!回去之后,只要符合规定,你随便撤我职!我认了!” “ 曹闯!你别太过分!”安欣忍不住了。 甚至都不喊师父了。 师父曹闯目前的行为,越来越有找死的嫌疑了。 曹闯却仅仅只是不咸不淡扫了一眼安欣,“没你的事,待一边去。” 李响也上前一步,“曹队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以下犯上、违抗命令、公然阻碍执法,这些罪名,哪一个你吃得消?” “关你屁事!” 李响无语。 这曹闯现在就是一条疯狗。 逮谁咬谁。 不过曹闯能镇得住李响和安欣。 但对祁同伟而言,他的手段却显得极其小儿科。 祁同伟懒得和他废话,只是招了招手,就见一辆警车缓缓驶来。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一名警员下车,然后将一纸撤职调查书亮起。 “曹闯,你已被撤职!” “这是撤职决定!” 如果说此前被祁同伟口头撤职,曹闯只是没想到那一手操作有些懵逼。 那么此刻亲眼看见局长孟德海签字的撤职决定,就是五雷轰顶了。 祁同伟口头说撤职。 局长就已经签好了撤职决定,并且送过来等着? 很显然,这并不是局长孟德海在给祁同伟救场。 而是局长早就做出了对自己的撤职决定! 也就是说,他的身份早就被怀疑了! “将曹闯带回去接受调查。” “其他人,疏散周围群众。” 祁同伟转身回了市委大院。 曹闯被两名警员直接控制,押进警车。 那些被曹闯带来的武警,也在快速的分散开来。 开始指挥交通,疏散外边围观的人群。 安欣和李响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彼此眼眸深处,都带着极度的震惊。 他们没想到,他们一直跟在祁同伟身边。 却都不知道祁同伟在什么时候完成了布局。 当然,最让他们难以理解的是祁同伟怎么知道曹闯有问题? “安欣,你觉不觉得祁局长有些邪门?” “他对京海市几乎没有任何了解,仅仅凭借一点儿资料,就能这么快打破僵局?甚至直接揪出我们队伍之中潜藏的内奸?” 安欣神色复杂。 李响的问题,也是他想问的。 他调查了强盛集团这么久,都没怀疑过师父曹闯。 可祁同伟却提前联系局长孟德海,将其撤职了? 如此来看,曹闯出现在这里阻拦祁同伟的调查,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祁同伟故意为之。 他用这种手段,逼迫曹闯主动跳出来。 此前突破口只有高启强一个人而已,而现如今,突破口又多了一个。 就算高启强不交代。 那么曹闯扛不住审讯也会交代。 祁同伟的高明之处在于让曹闯主动上钩露出破绽。 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启动对曹闯的调查。 否则没有证据,也没办法直接调查曹闯。 见安欣沉默不语,李响眼珠一转,然后走到谭晓琳身边。 “谭队长,祁局长在部队到底是什么军衔?” 谭晓琳秀眉微蹙,“不该知道的别瞎打听的。” “我就单纯好奇。” “而且现在我们也是同事,了解一下也无妨吧?” 安欣也竖起耳朵听着。 祁同伟的下手之果决、狠辣、精准,都远超他对军人的认知。 他曾经也和军方合作执行过任务。 可从来都没见过祁同伟这种狠人。 他也好奇祁同伟到底在军方是什么身份。 只是让李响和安欣失望的是,谭晓琳这一次索性直接不开口了。 甚至都懒得敷衍。 “算了,我们也别自讨没趣了。” 这时,重案组副组长李泰带着几名干警也来到了现场。 “李泰?你怎么也来了?” 安欣忍不住问。 李泰苦笑道:“这不是孟局长怕祁局长不安全么?所以让我来保护祁局长。” 说着,李泰就带人想进入市委大院。 只不过却被谭晓琳用枪拦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李泰一脸不解。 谭晓琳不语。 李响急忙解释道:“谭队长,这是自己人,局长既然让他来,就绝对信得过。” 安欣也是点头,“我可以证明,李组长可以放心。” 见此,谭晓琳没再阻拦,“他可以进去,他带来的其他人外边等着。” 李泰也不在意,冲着身后几人道:“你们外边等着。” 说着,三人返回市委大院。 伴随着警笛声消失。 外边的喧闹声逐渐沉寂。 市委大院内,却异常热闹。 这些人都在猜测外边发生了什么。 “我听见谁被撤职了,该不会是祁同伟这个憨货吧?” “不是他还能有谁?” “我也听见了,这种人撤职都是轻的,就该查他三代!真不知道怎么进的司法系统!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居然还敢查到市委来!” “一个副局长看给他牛逼的,仿若没人能治得了他了一样,现在可好,空降一天就被撤职了,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高启强,你这个怂包,被他吓唬了一下就想给我们身上泼脏水?你小子差点儿坑死我们,祁同伟完犊子了,你也完蛋了!” 第23章 枪声响彻市委大院!京海市大地震! 幸灾乐祸、劫后余生的声音,充斥着市委大院。 不少人都是饶有兴致,甚至一脸戏谑的看着高启强。 高启强在京海市算个传奇人物了。 尤其是对普通人而言,早已属于不可触及的天花板。 寻常普通人,鲜少有人能成为高启强。 但对于在场这些人而言,高启强的强大,却仅仅只是建立在他依附赵立冬的前提下。 没有背景,高启强所建立的强盛集团,就是一块儿肥肉。 谁来都可以咬一口。 如今社会早就没有违法犯罪集团的容身之地了。 黑老大徐江,也不过是依附权势,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一条被圈养的狗而已。 高启强看似实力远比徐江强,但是在赵立冬面前,却依旧只能露出最为温顺的姿态,小心翼翼的拿领带给其擦车窗,以示臣服。 这让有机会日后站在赵立冬这个位置上的这些人,从来都没将高启强放在对等位置来看待过。 无论高启强明面上有多么风光,他们都只是将其当成赵立冬的一条狗。 自然对高启强,也就从骨子里透着鄙夷。 赵立冬和高启强关系密切时,他们自然不会招惹高启强,给自己树敌,招惹不愉快。 但如今,高启强居然敢叛变! 此前祁同伟在场,他们不敢向高启强发难。 但现在祁同伟被撤职,那高启强怎么死,不就是他们说了算? 对于一条差点儿出卖了自己的狗。 市委副书记赵立冬自然不会容留。 所以,他们甚至都想好了怎么折磨高启强,怎么在赵立冬面前表现。 就连高启强本人,一颗心也在瞬间沉入谷底。 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而且他已经做了最优选择,在这种情况下,甚至都没必要后悔。 他眼神漠然的看着这些恨不得冲上来掐死他的人,每一个,都是曾经的强盛集团需要讨好的对象。 每一个,都从他手里拿过好处。 如今,却一个个都想弄死他。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他和这些人之间本来就不存在任何的交情。 有的,只有互相利用。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夫妻尚且如此。 这些酒肉‘朋友’事后报复他也是正常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商务部办公室张主任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众人齐齐转移目光,抬头看向走进来的祁同伟。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戛然凝固。 他们脸上的得意表情,全都变得呆滞。 甚至不少人,嘴角都在抽搐。 看着祁同伟的眼神,宛若看见了鬼。 “他,他不是被撤职了吗?” “什么鬼!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怎么回事?被撤职的难道不是祁同伟?” “完了!我还以为是他被撤职了!” 这些人就算再傻,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是祁同伟撤其他人的职! 也就是说,赵立冬安排的人并未拿下祁同伟。 这让这些人一瞬间心如死灰。 “真是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着急,接下来就处理你们。” 祁同伟再次看向高启强,“继续。” 曹闯出现的插曲,并不能改变祁同伟的任何计划。 高启强轻轻点头。 而后再度看向商务部张主任。 “高启强!你他妈想好再说!别搞!” 张主任当即尿不湿都要湿了。 刚才他们才对高启强说完风凉话,这个时候高启强出卖他们的可能更大了。 现在他真是要后悔死了。 他们真的高兴太早了。 早知道赵立冬派来的人这么垃圾,他们刚才就不会得罪高启强。 现在可倒好,高启强报复他们的机会来了。 此前高启强也有犹豫。 但现在,高启强已经彻底看清了他们互相利用的关系有多么脆弱。 既然这些人也想将自己置之死地。 那么自己,又何必如此煎熬? 该出卖的就出卖。 反正不是他出卖这些人,就是这些人捅他刀子。 “张主任。” “你前边高兴太早了。” 高启强一脸嘲讽。 而张主任还想说什么,可祁同伟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雷电突击队的两名特种兵便快步上前。 一把将人群中的张主任拎了出来。 一时间,张主任被吓的腿都软了。 直接瘫坐在地,脸色煞白。 “别理他,继续。”祁同伟道。 高启强也没再停留,而是继续看向下一个人。 “王科长,出列吧。” 被高启强的目光盯上,王科长刚想反驳,就被拎了出来。 一时间人人自危。 现场再度混乱了起来。 “祁局长!你这么做不合适吧?” “这执法流程规范吗?这不该由市纪委先固定证据吗?你这简直就是胡搞!” “仅仅凭借一个犯罪分子的指认,你就如此怀疑我们这些人民公仆?” “我们为京海市呕心沥血!你就算调查我们起码拿出证据吧?” “诽谤!简直是诽谤!欲加之罪!” 一时间群情激愤,人人自危。 祁同伟扫视众人,神色淡漠。 伴随着枪声响起,现场重归平静。 祁同伟这才开口道:“我自然不可能相信高启强的一面之词,但现在,他所指认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放心,我不会滥杀无辜,冤枉好人。” “但是,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群之马。” “现在所有人,排列组队,有序让高启强辨认。” “但凡经过高启强辨认后没问题的,现在就可以回家。” 祁同伟的声音打消了一部分人的忧虑。 却让剩下的一部分,更加忐忑紧张了。 自认为没问题的,都主动站了出来排列成队,配合高启强辨认。 剩下来的,则快速围拢在一起商量对策。 如果此前他们没向高启强放狠话,高启强还有可能会放过他们,只指认几个代表。 但现实没有如果。 他们已经犯下了致命错误。 现在,他们的生杀大权,似乎都握在了高启强手里。 想要让高启强现在放过他们,几乎不可能. “祁局长小心!” 忽然,重案组副组长李泰突然一声惊呼。 紧接着他就拔枪向着高启强连开三枪! 第24章 你怕我凉,不怕我死? 低沉的枪声,响彻市委大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不少市委领导四处乱窜。 就连安欣和李响两人,也因为李泰的这一声惊呼而下意识将目光扫向祁同伟。 清扫强盛集团,其实本来就存在危险。 安欣和李响对强盛集团颇为了解。 这也是孟德海让他们带枪跟随,保护祁同伟的原因所在。 比如高启盛在被逼急眼后,就铤而走险,想要和祁同伟一换一。 偌大的强盛集团,愿意为高启强卖命的,不仅仅只有高启盛。 还有其他人。 比如唐小龙、唐小虎、杀手陈金默。 除此之外,还有更危险的变数存在。 那就是强盛集团背后的保护伞! 高启强背后的主人! 赵立冬毕竟是市委副书记,而且还是京海市市长。 在京海市任职多年,手里人脉盘根错节,权力更可谓滔天。 祁同伟除非拥有更高的明面身份,可以直接将赵立冬进行撤职调查,隔离审查,否则根本就没办法卸掉他手里的权力! 在这种情况下,赵立冬绝对会抵抗调查。 虽然弄死祁同伟是最臭的一步棋,但万一赵立冬真的被逼急眼了,依旧有可能和高启盛一样,想要和祁同伟互换。 所以,在听见李泰惊呼时,安欣和李响反应也很迅速。 都在第一时间掏枪,匆忙寻找潜在威胁。 然而,市委大院如今完全是宛若铁桶。 市委大院外,有数十名武警警戒,更有火凤凰女子特战队这一王牌特战队戍守。 一只麻雀都飞不进来。 市委大院内,雷电突击队全员持枪压阵。 能有什么危险? “李泰!” 安欣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 正好亲眼目睹李泰连开三枪的惊魂一幕! 只是,李泰开枪的对象并不是祁同伟。 而是高启强。 “李泰!你他妈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放下枪!” 两人的怒吼并未有丝毫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启强连中三枪。 噗通一声,应枪声倒地。 伤口宛若泉眼,一股股的冒着鲜血。 整个人都浸在了血泊之中。 李泰却并未理睬安欣和李响的警告,而是一脸紧张的持枪冲了上去。 然后就欲抬手再度对着倒地的高启强开枪。 很显然,李泰想彻底弄死高启强! 高启强刚才有没有什么危险举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李泰此番行为,明显是想杀人灭口! 结合师父曹闯的叛变,安欣就算再傻,此刻也幡然醒悟,这李泰很有可能就是专门来杀高启强,毁灭人证的。 高启强一死,这条证据链必将中断。 虽然无法改变强盛集团的覆灭,但却可以保住京海市这些领导班子。 更可以保住赵立冬! 他想过公安局中有叛徒,但没想到自己身边最相信的几个人,居然几乎都是叛徒! 李泰是他和李响带进来的。 否则,谭晓琳根本不可能让李泰进来。 而现在,李泰有问题,祁同伟会不会也认为他们有问题? 他们是局长孟德海钦点的。 如此一来,祁同伟会不会也会对局长产生误会? 这一刻,安欣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犹豫。 即使他和李泰是战友,即使他和对方情同手足。 但此刻他必须拿出自己的态度来。 砰! 枪声再度响起。 李泰的身影一抖,然后就扑倒在地上。 可此刻的李泰跟疯魔了一样,硬是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然后颤抖着举枪,再度冲着高启强试图开枪。 安欣和李响见此,准备直接开枪射杀李泰。 如果让李泰对高启强完成补枪,那他们的嫌疑更大! 然而,雷电突击队代号阎王的特种兵却上前一步,直接一脚踢飞了李泰手里的手枪。 然后,就一把拎起李泰的衣领,宛若拖死狗一样拖到了祁同伟面前。 任由李泰如何挣扎,竟都不能从阎王手里挣脱。 直到被一把丢在地上。 李泰似乎才有喘息机会。 可紧接着,阎王就一脚踩在李泰后背上。 生生将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身影,蛮横的踩回了地面上。 “放开我!” “我是自己人!我在保护祁局长!” 李泰疯狂挣扎,嘴里还在大喊冤枉。 可换来的,只是阎王脚上的力道逐渐加重。 嘭! 一声脆响,李泰整个人的身体都抽搐了一下。 剧烈的痛苦,让他迫不得已停下了挣扎。 安欣和李响还在举枪看着这一幕。 李泰突袭的速度极快,近乎是在电光火石间。 然而这种突生变故,却并未让雷电突击队这些特种兵有丝毫慌乱。 处理李泰的方式,有条不紊,冷静丝滑。 尤其是听见那脆响声,更是让安欣和李响头皮发麻。 很显然,李泰的肋骨,已经有断裂了。 再挣扎,怕是要被全部踩断! 这种力量,堪称恐怖! 而更让他们两人怀疑人生的是,发生了这种紧急情况,祁同伟作为风险最大的人物,却依旧一脸风淡云轻。 仿若这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丝毫都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对他开枪般。 这种心理承受能力,以及冷静的应变能力,似乎无形之中,带着对全场的绝对掌控力! 令人细思极恐! “看看他死了没。” 祁同伟看向队长雷战道。 “是!” 雷战上前,简单检查了一下,“报告祁局长,高启强身中三枪,皆不在要害。” “不在要害,那就是没死。” “没死就起来工作。” “别在地上趴着了,挺凉的。” 祁同伟淡淡道。 高启强趴在地上的身体抽动了一下。 不过最终还是没爬起来。 【你人还怪好的,还怕我在地上凉?】 【你怕我在地上凉,不怕我人凉了?】 高启强此刻心底都郁闷死了。 这祁同伟真不将他当人啊。 自己虽然罪不可赦,但自己现如今也是他推进案件,深入调查的关键人物线索。 自己身中三枪这货一点儿都不着急也就罢了。 现在还让自己爬起来继续指认贪官污吏? 这是想玩死自己? 他甚至都怀疑祁同伟是赵立冬派来的,目的就是配合搞死自己。 第25章 枪枪避开要害!给你机会,你是真不中用! 高启强也是要强。 愣是想看看祁同伟是不是真的想玩死自己。 憋着一口气蛄蛹了几下,就想要爬起来。 结果,因为失血过多当场休克。 这一幕看的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送去抢救。” 祁同伟轻轻撇嘴。 “是!” 李泰扭头看向被抬走的高启强,心中疯狂祈祷高启强毙命。 只不过他的心声,在祁同伟面前暴露无遗。 祁同伟听的清清楚楚。 他俯瞰着被踩在地上不能动弹,满脸沾灰颇为狼狈的李泰。 眼神中带着无奈。 “你说说你,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是真不中用啊。” “这么近距离,三枪全没打中要害。” “你说你这种废物是怎么进的重案组?还当副组长?” “赵立冬收买,也好歹收买个枪法准点的吧?结果就收买你这么个饭桶?” 祁同伟的声音,让李响和安欣感觉不可思议。 敢情这一切,都在祁同伟的预料中? 祁同伟对这一切,早有准备? 亏他们前边担心的要死,生怕李泰将高启强弄死,然后祁同伟怀疑他们。 现在看来,他们完全是杞人忧天。 如此来看,他们带李泰进来的时候,祁同伟就已经猜想到了李泰是来干什么的了。 对其,早有防备。 换而言之,李泰开枪,是祁同伟故意给他的机会。 高启强受伤,也在他布局之中。 不给李泰开枪机会,就揪不出来李泰。 而李泰枪法若是比较精准,那李泰甚至刚拔枪就会被击毙。 就像高启盛一样,直接被这些虎视眈眈的特种兵王当场打成马蜂窝。 这一刻,安欣只感觉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看似祁同伟像是个莽夫一样,直接冲去找高启强,又直接杀进京海市委。 可现在再看,祁同伟这般雷厉风行所营造的假象,正是快速逼迫赵立冬逃离京海市搬救兵的阳谋。 否则正面遭遇,直接办了赵立冬,那也就结束了。 而牵扯其中的这些警局内奸,还有市委的祸害,却难以根除。 因为这些人身份地位不足以让赵立冬出卖他们后有戴罪立功表现。 所以,赵立冬大概率不会出卖这些人。 尤其是京海市公安局中长期存在的这些败类,将直接影响执法环境! 祁同伟用高启强现场指认的方式,疯狂给赵立冬施压。 毕竟,这些人可是会出卖赵立冬的。 赵立冬只剩下了弄死高启强一条路可走。 如此一来,赵立冬在公安局中收买的内奸,也必将被一个个推出来。 这,才是祁同伟布局的完美之处。 如此操作,哪里会有漏网之鱼? 这是完全冲着一网打尽去的。 这一刻的李响和安欣,对祁同伟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执法人员了,此次收网他们都没考虑的这么缜密、细节。 但祁同伟不过刚刚空降,竟然就能布置下如此无懈可击的计划。 趴在地上的李泰闻言,一时惊骇无比。 “祁局长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我刚才是为了救你!我是奉局长的命令来保护你安全的!” “我看见高启强刚才有掏枪动作,我才迫不得已出手的!” 李泰顾不得腿上的枪伤,以及肋骨被踩断后传来的阵阵剧痛。 一脸被冤枉的表情,大声的解释着。 【不是说祁同伟是空降的什么都不懂吗?他为什么可以直接看出我来这里的目的?】 【都怪刚才出手太紧张的,我就该将距离再拉近一些,做到万无一失!】 【现在也不知道高启强死没死,高启强要是死了还好说,可高启强要是没死,我就白死了!】 看着疯狂飙戏的李泰。 祁同伟一脸怜悯和同情。 这个家伙也是够敬业。 只是很可惜,他的心声,将他自己出卖的干干净净。 卖的底裤都不剩。 他从进入市委大院,站在祁同伟身边心声就没停过。 祁同伟怎么可能对他没有防备? 不得不说:反派死于话多。 这句至理名言,真的适用绝大多数反派。 李泰如果城府能更深一些,不动声色,将自己的心声隐藏起来,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弄死高启强。 “孟德海派你来保护我?” 李泰疯狂点头,宛若小鸡啄米般。 祁同伟看向安欣,“给孟德海打电话。” “是!祁局长。” 虽然祁同伟一口一个孟德海的叫着自己的上司。 但安欣现在对祁同伟早已五体投地,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电话很快接通。 孟德海忍不住叹了口气,“李泰确实是我派遣过去的,我感觉曹闯有问题,所以让李泰带人过去。” “怎么?李泰也有问题吗?” 安欣忍不住看向祁同伟。 见祁同伟摇头,安欣说了句没问题就挂了电话。 对于孟德海,安欣是一直极为信任的。 孟德海也将安欣视如己出。 更是一直在撮合自己闺女孟钰和安欣。 可今天,师父曹闯与兄弟李泰的接连叛变,让安欣不敢无条件信任自己身边人。 而且,孟德海局长也存在一定疑点。 祁同伟微微抿嘴,看着李泰的眼神逐渐冰冷。 他此次空降京海市,对接的人就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 根据他掌握的剧情,孟德海算是个正面人物,一直都在帮助安欣,尝试瓦解强盛集团。 不过此人却有一个缺点。 此人太过于看重自己的仕途,所以一直不愿意正面和赵立冬交锋。 说好听些,这种人在官场,左右逢源,几乎没有敌人。 说难听些,这种人太过在意自己的利益,太精通算计,精通审时度势,所以往往会背离自己的初心。 这种人不会将自己置之险境,不会违法,也不会有什么明显作为。 虽然他主动从陈海手里接了这清扫强盛集团的任务。 但孟德海作为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发现曹闯有问题,不该亲自带队来救场吗? 也就是他祁同伟有偷听心声能力,否则,对这李泰全然没防备,高启强岂不是死路一条? 这家伙为了置身事外,将赵立冬的走狗送到了自己身边。 万一赵立冬狗急跳墙,岂不是相当于在自己身边安了定时炸弹? 第26章 步步为营!斩草除根! 铲除强盛集团,必然要斩草除根,将其中所有牵扯违法犯罪的贪官污吏全部清理门户。 否则,只会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纵然扳倒了赵立冬,再过几年,依旧会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第二个、第三个赵立冬。 所以,祁同伟才会选择不在第一时间控制赵立冬。 故意打草惊蛇。 逼迫赵立冬使出浑身解数,然后照单全收。 可孟德海担心要和赵立冬彻底撕破脸皮,却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虽说对祁同伟而言。 他熟知剧情,就算高启强死了,他也依旧有线索调查下去。 依旧可以清扫这些毒瘤。 但效率绝对要大打折扣。 而且,倘若今天不是他祁同伟,换成其他人,或者说他祁同伟不知道剧情,也没有偷听心声金手指,那么高启强一死,这个案件,也就到此为止了。 也多亏他是带着两支王牌特战队空降京海市的。 否则,这工作根本就没办法开展。 毕竟京海市公安局的队伍之中,有太多的人被腐蚀了。 再加上孟德海太善于明哲保身,不敢得罪赵立冬。 凭借安欣,这一辈子都查不到赵立冬! 甚至连高启强都扳不倒。 “祁局长!您听见了吧?” “我真的是局长派来保护你的!” 李泰还在声嘶力竭的演戏。 可祁同伟却只是摆手道:“交给外边的武警,让带回去交给孟德海审查。” “是!” 阎王直接拖着还在辩解的李泰走了出去。 当祁同伟将目光看向市委大院中这些市委领导时,这些人无一不是噤若寒蝉。 他们从刚才李泰开枪射杀高启强的惊慌,到现在已经逐渐平静。 虽然高启强被带出去抢救,让不少人有些幸灾乐祸。 甚至觉得祁同伟的调查继续不下去了。 但吃了此前话多的亏,他们现在都不开口了。 一个个,也不急着回家了。 没了高启强的指认,他们几乎笃定了祁同伟无从分辨他们这些人中的贪腐分子。 只不过,他们的心声却极为活跃。 【高启强已经下线了,你再牛逼,也调查不下去了吧?】 【本来就没证据,现在人证也没了,将我们列成嫌疑人来调查都不行!】 【果然胳膊还是拧不过大腿啊,一个副局长,是怎么敢查市委副书记的?赵书记只是略施小计,这证据链不就断了吗?你倒是继续查啊!】 【看着我们有什么用?还能看出来我们哪个有问题?笑死!】 【赵书记既然已经出手了,高启强就不可能活,这些医院哪里没有赵书记的人?抢救高启强?只会让他死的更快些。】 【祁同伟!这次是对高启强动手,你要是继续调查下去,身中三枪的可就是你了!】 【这李泰就该直接开枪打死祁同伟,那么近的距离,打死这个憨批,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谁还敢继续调查?】 【傻眼了吧?没办法继续调查了吧?让你嘚瑟!】 祁同伟都有些心疼这些人了。 好好站在那里不行吗? 非要在心里逼逼赖赖? “祁局长,高启强出事了,还有继续吗?” 安欣压低声音问道。 “当然。” 祁同伟站起身来,直接向着被高启强供出来的商务部办公室张主任走去。 安欣眼眸一亮,他怎么将这个人忘了。 原本这些人都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张主任脸色苍白,下意识和被供出来的王科长两人就想扭头钻回人群。 却被雷战阻拦了下来。 “祁局长,我们都是国家干部,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您不能信高启强不信我吧?” “祁局长,高启强完全就是在污蔑我们,您别被他误导了!” 张主任和王科长两股战战。 还未等祁同伟开口询问,就已经开口狡辩。 或许没有他们的心声,祁同伟会动摇。 会怀疑高启强。 但他们的心声,早已经出卖了他们。 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眸光死死锁定着两人,宛若凶兽锁定了猎物。 百战而归的滔滔杀机,虽然无形,却将张主任和王科长吓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祁同伟的手段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他们整天坐办公室,只懂莺歌燕舞,灯红酒绿的他们,耍耍嘴皮子还行。 可对上煞星一般的祁同伟,甚至连狡辩的声音都不受控制的降低。 祁同伟只是盯着两人,两人就逐渐沉默了下来不再狡辩。 连同脑袋,都快塞进各自裤裆去了。 这一幕看的周围其他人也捏了把汗,有些忐忑不安。 “主动坦白,戴罪立功。” “抗拒执法,罪加一等。” “不知二位准备怎么选?” 祁同伟随口吐出两个选择。 “我们没罪!不需要戴罪立功!我们也没什么好坦白的!” “祁局长,高启强一个黑涩会的话能当真?您别被他糊弄了!” 看着一脸急切的两人,祁同伟轻轻挑眉,“张主任,你刚才说了我们?” 张主任下意识点头。 “你又不是王科长,你怎么知道王科长没罪?” 张主任:“……” 王科长:“……” “安欣,把强盛集团账本拿来。” “是!” 安欣转身去拿账本。 张主任和王科长两人更加紧张了。 【高启强这个狗东西居然还记账了?】 【妈的这个蠢货!这不是故意留把柄吗?早知道就不该帮他!】 很快,安欣返回。 将强盛集团账本交给了祁同伟。 祁同伟笑着看向两人,“没人能救得了高启强,自然,也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针对刑侦大队长曹闯的调查已经展开,所有参与包庇强盛集团犯罪的,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跑不了。”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说着,祁同伟就准备翻开账本。 “张主任,别听他的!他在吓唬你!” “就是!祁同伟已经黔驴技穷了!可千万别屈打成招!” “赵市长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坚持住!赵市长会替我们做主,为我们讨回公道!” “王科长!淡定!他拿你们没办法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让他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第27章 彻底闹大了!军方出动了! 尽管身后,满是怂恿、声援他们的声音。 可张主任和王科长两人却明显动摇了。 毕竟,他们犯的那些事儿,罪不至死。 就连市长赵立冬都跑路了,他们还坚持个毛线? 为了帮赵立冬守护秘密,搭上自己的生命冒险,多不值? 况且,他们犹豫的时间越长,赵立冬越有可能派其他人来杀人灭口。 高启强,就是鲜血淋漓的例子。 除此之外,他们也不会直接出卖赵立冬。 只要他们出卖的人够多,赵立冬纵然想杀人灭口,也做不到。 他们两个人违规违纪,绝对是严肃处理。 但要是大部分市委的人都违纪违规呢? 大多数情况下,为了维护京海市的正常运行,不引起市民恐慌,都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毕竟,法不责众。 要是将市委一窝端了,京海市还运行不? 而且这种大规模的行动,造成的负面影响难以估量。 毕竟他们都是公职人员,大量处理甚至会引起社会动荡。 在以往的反腐风暴之中,纵然出现类似情况,也都是低调处理。 除了那些严重违法违纪的核心人物,会被严肃处理,杀鸡儆猴。 其余问题不严重的,基本上都是处分或警告。 最多就是停职查办,过了这段时间和风头,再继续调任到其他地方平行上岗。 就连职务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无论怎么算,负隅顽抗都是风险最大的选择。 除此之外,被祁同伟那冰冷的眸光锁定,那股浓郁的杀气,令他们不寒而栗,如坐针毡。 根本就无法坚持。 连同开口辩解,都越来越难。 市委的这些干部们顿时更慌了。 原本他们以为高启强身中三枪,针对他们的调查将被迫终止。 市长赵立冬虽然逃离了这里,但是他却依旧在远程操控这一切。 重案组副组长李泰的出现,就起到了很好的警告作用。 他们以为张主任和王科长迫于这种威胁,必将守口如瓶。 可是眼下,他们却肉眼可见两人即将崩溃,即将吐出其他线索。 一时间人人自危。 整个市委大院,重新被一股恐慌情绪所弥漫。 “祁局长,我” 张主任终究是扛不住这滔天压力,在权衡利弊之后率先开口。 见此,安欣松了口气。 他一度以为迫于市委副书记赵立冬的威压,这些人都会死磕到底。 但现在看来,自己纯属多虑了。 尽管祁同伟让自己拿来的强盛集团账本,并没有记录这些人的违法犯罪以及受贿证据,但是这并不妨碍祁同伟继续执法。 毕竟只要高启强不死,他们最多也就能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在这个基础上,祁同伟疯狂施压,他们心理防线崩溃,也就在预料之中了。 只是,张主任刚开口,外边就再度传来喧闹声。 随之而来,是大量急促的警笛声刺破夜空。 “这又是谁?有完没完了?” “到底有多少执法人员被腐蚀了?” 刑侦队长李响忍不住皱眉。 张主任和王科长明明马上就要交代了,却被外边不时宜的声音打断。 这让李响也有些憋火。 安欣脸色也有些难看,师父曹闯很明显已经背叛了。 再加上自己好兄弟李泰,也成了赵立冬手里的一枚棋子。 连番打击让他本就处于崩溃边缘。 甚至连同最亲近的孟德海都不敢再轻易相信。 这种时候,他真的很害怕看见熟悉面孔。 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阻拦祁同伟执法办案。 多多少少,都有问题。 外边的动静惊动了里边所有的人,张主任和王科长瞬间闭嘴。 看样子是不打算交代了。 对此,祁同伟并不意外。 他故意打草惊蛇,没有将赵立冬困在市委大院,就是为了围点打援。 只要赵立冬依旧在外边,那么就很有可能会有源源不断的手段使出来,干扰自己。 他甚至懒得再看张主任和王科长一眼,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安欣,出去看看是哪位大神。” “帮我带进来。” 其实此刻他自己也很好奇。 在他熟知的剧情之中,赵立冬确实是有后台存在的。 因为当年徐江组织的活动,不仅仅只有赵立冬参加了,还有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 虽然这并不算重大的违法犯罪活动,但却是严重违规违纪。 赵立冬截获了黄翠翠用来举报的录音笔之后,就一直保存着。 用来在关键时候威胁何黎明。 在原本的剧情之中,赵立冬落网之后为了戴罪立功,所以供出了何黎明。 而现在,赵立冬穷途末路,大概率也会动用这张底牌。 毕竟作为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虽然不会因为录音笔的内容而锒铛入狱,但是却会断送自己的前程。 能爬到这种位置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就此落幕? 所以何黎明被赵立冬拿捏,是完全有可能的。 至于何黎明这个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到底能发挥出多大的能量来,此刻祁同伟也有些好奇。 高启强在京海市无法无天,却不过只是赵立冬豢养的一条狗。 而赵立冬在京海市几乎一手遮天,却也不过是何黎明眼里的一条狗。 何黎明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也就不怪祁同伟不好奇了。 安欣点头领命,再度和李响两人走了出去。 刚出门,安欣就一愣。 大量的警车遍布市委外边儿的道路,直接造成了交通拥堵。 上百名武警,全副武装,和京海市公安局这边儿的数十名武警对峙。 除此之外,更是出现了六辆军车! 更有上百名军人列队,彻底将市委外围直接封锁。 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整个市委大院。 “我去!” “军方也来人了?” “这什么情况?” “赵立冬就算是市长,他也无权调动军队啊?” 警方和军方完全分治,一方的手根本伸不到另一方去。 别说赵立冬仅仅只是市长了,他就是省长也不行! 安欣咽了口唾沫,“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感觉,今晚的调查好像要不了了之了。” 第28章 剑拔弩张!省公安厅副厅长赵东来出手! 这阵仗,两人还真没见过。 这一幕,也让曹闯带来的武警队伍如临大敌。 只不过,当安欣偷瞄向谭晓琳时,却见谭晓琳一脸平静。 对眼前这一幕,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仅仅只是她这个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队长没什么反应。 在她身边傲立的十来名女特种兵王,也都没什么表情。 “不得不说,这些特种兵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强。” “这种时候都面不改色,一脸坦然。” 李响咂吧了下嘴,“确实,祁局长带来的这些特种兵,无论是实力还是心理素质,都远超常规部队。” “可惜” 李响并没将后边的话说完。 但安欣却清楚李响没说完的话。 如果祁局长今天出手针对的不是市长兼任市委副书记赵立冬,恐怕早就凯旋而归了。 但偏偏祁局长针对的就是赵立冬! 赵立冬虽然不是京海市的一把手。 但他这个二把手的活跃程度,以及其手段却一点儿都不亚于京海市市委书记。 他上管经济,下抓民生。 谁敢不恭维他? 他的能量,可不仅仅只是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权力。 还有他站在这个位置上接触到的其他大佬。 这也是局长孟德海至今都不露面的根本原因。 曹闯与李泰,只不过是赵立冬手里最不起眼的棋子和手段。 现在,才是这个京海市市委副书记赵立冬的全力攻击! 当两方队伍完全对峙时,一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率先走来。 安欣和李响眼神陡然紧缩! “橄榄枝!四角星花!” 要知道,警衔上带着橄榄枝的,起步已是警监! 而来人,警衔上还戴着两枚四角星花! 也就是说,此人,是二级警监! 要知道京海市是地级市,而局长孟德海也才不过是三级警监! 而这种人,起码,也是地级市公安局局长! 甚至有可能,是省公安厅副厅长! 下一刻,当两人目光落到来人脸上时,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认不出我吗?” “都把枪放下!” 赵东来一声冷喝,吓的那些武警急忙收枪。 作为汉东省省公安厅副厅长,赵东来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只是,京海市公安局的武警虽然都退开了,但谭晓琳带领的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却宛若一块钢板,牢牢的焊在了市委大院外。 任凭赵东来快步逼近,也没任何要退开的意思。 有的,只有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战斗的决绝。 赵东来被迫停下步伐。 看着眼前一脸肃杀的女特种兵队伍,他眼底满是不耐烦。 “你们不认识我。” “总该认识我的警衔吧?” “你们的祁局长命令大,还是我的命令大分不清?” 谭晓琳却不屑一顾。 “没有祁局长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 赵东来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孟德海这个局长在自己面前,都得老老实实。 眼前区区一个军方中校,居对自己如此无礼! 眼见赵东来要发飙,安欣急忙硬着头皮上前,“赵厅长,请随我来。” 赵东来扫了一眼安欣,没再多说什么。 李响上前向谭晓琳解释后,谭晓琳才准备放行。 可这时,赵东来身后的武警队伍却直接乌泱泱压了上来。 “警告!” “谁敢硬闯,视为阻碍执法!威胁国家安全!就地杀无赦!” 谭晓琳突然举枪,身边的特种兵也齐齐举枪。 这边武警队伍也急忙抬枪!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赵东来嘴角抽搐,“妈的!这祁同伟在搞什么?” 安欣都快哭了。 这太吓人了。 他一点儿都不怀疑谭晓琳这些人会开枪。 可赵东来作为省公安厅副厅长,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这双方要是打起来。 要么当场死,要么,全部吃牢饭! “赵厅长,祁局长确实在调查案件,不方便这么多人进去。”李响小心翼翼的解释。 生怕赵东来怒火收不住。 毕竟双方现在可都是荷枪实弹。 赵东来都快气炸了。 他真的很想挥手强冲! 可万一对方要是开枪,那他这个副厅长算是做到头了。 可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当即,拿起对讲机,“范参谋,麻烦你过来一下。” “好。” 安欣和李响忍不住有些担心。 纷纷看向谭晓琳众人。 可依旧没看到丝毫慌乱。 赵东来也懒得和谭晓琳废话,就这样僵持着等着。 片刻后,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快速走来。 然后,在距离众人还有十来米距离时,突然扭头就走。 这让准备看好戏的赵东来懵了。 急忙拿出对讲机,“范参谋长!您干什么去?” 可对方根本就不回应。 只是步子越来越大,步频越来越高。 “什么情况?” 李响一脸费解。 赵东来作为省公安厅副厅长,位高权重。 他带来的人,地位也绝对不低。 他都认定了今晚祁同伟的调查会被强行中断了,结果赵东来直接被拦在了外边,气的嗷嗷叫愣是不敢硬冲。 而赵东来找来的帮手,竟然走到一半扭头就走。 “你又问我。”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情况?” 安欣忍不住吐槽。 眼下这一幕,完全脱离了他们预料。 令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赵东来忍不住想骂娘。 他之所以想尽办法,将执行任务途中,临时在汉东省休整的范参谋长请来,就是考虑到祁同伟是带着特种兵空降。 而且他还特意调查了,祁同伟带领的两支特战队,都是来自王牌特战旅狼牙特战旅。 而范参谋长又是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位居绝对二把手。 所以只要范参谋长出面,瞬间就可以收缴祁同伟的兵权。 没了这些特种兵,祁同伟能调动一个警察吗? 还拿什么在这里胡闹?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都来了,结果却临阵脱逃了。 这脸,在这些属下面前可谓是丢的干干净净。 恼羞成怒之下,他从属下手里拿过喇叭,直接冲着市委大院里边吼道:“祁同伟!我以汉东省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名义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停止胡闹!” “十秒后,你若不出来,我就硬闯了!” “别怪我不给你这个空降的副局长面子!” 第29章 赵东来暴走!大战一触即发! 赵东来此刻已经进入失控边缘。 本以为自己可以装波大的,结果拉了坨大的! 他甚至都没脸看周围这些警员的反应。 而在他的怒吼声中。 原本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身穿军装的身影却忽然停了下来。 而后,便快步返回。 “这下彻底完了。” “快通知局长收拾烂摊子,不然今夜真要打起来了。” 李响叹气道。 原本,军方来人的离开,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还在憧憬赵东来厅长也转身开溜。 可他没想到,厅长赵东来居然会恼羞成怒硬来! 更没有想到范参谋长明明已经离开了,却又去而复返。 这已经不是火凤凰女子特战队能不能拦不拦得住的问题了。 要知道,这种大规模的武装对峙。 而且还都是自己警方和军方的队伍,性质已经很恶劣了,负面影响也很大。 这般情况下,无论是赵东来还是祁同伟,似乎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完全是你强我更强,针尖对麦芒的姿态。 这么下去,必然出事! 甚至有可能出现大规模伤亡! 引起整个京海市震动! 安欣也顿感头皮发麻,急忙就地拨通局长孟德海电话,“局长,你再不过来这边要打起来了!” “啊?” 孟德海正在办公室吃盒饭。 听见安欣的声音,一时间有些错愕。 曹闯和李泰这两人带过去的人,不都被祁同伟下了么? 而且清扫强盛集团,也是省公安厅长陈海的意思。 也就是说厅长陈海应该也是支持祁同伟的。 就算陈海在借刀杀人,有可能会出手阻拦祁同伟,但绝对不可能打起来啊。 京海市就这么大,他已经是京海市公安局的老大了。 在他辖区的京海市,除了他谁敢和祁同伟打起来? 毕竟省公安厅,也是默许的。 总不能是国家公安部吧? “局长!赵厅长不但自己带人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军方部队!” “真的快打起来了!” 孟德海先是一愣,旋即丢下盒饭快速冲出了办公室。 “紧急任务!通知全员归队集合!” 此刻孟德海慌得一批,差点当场心梗。 赵厅长,那不就是赵东来吗? 赵东来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不知道赵东来搬来了军方那尊大神。 但他可是国安指定给祁同伟的助理。 他也是祁同伟安全的第一负责人。 祁同伟要是出事了,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到时候撤职查办都是最轻的。 只是毕竟是下班时间,加上曹闯之前抽调了不少警力,导致现在全员集合,也只有不到百人。 “安欣,把电话给刑侦大队副队长!” “是!” “李勇!我命令你,带领刑侦大队全员,配合祁局长执法!” “如果冲突发生,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祁局长安全!明白吗?” “局长,赵厅长命令都不用管吗?” “不用管!天王老子的命令都不管!我给你的命令是保护好祁局长!掉一根头发你就等着卷铺盖滚蛋!” “坚持到我来!我升你替换曹闯大队长!” “是!” 交代之后,孟德海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直接将电话打给了省公安厅厅长陈海。 只是,电话响了很久,却迟迟没人接通。 打到厅长办公室也没人接听。 孟德海似乎明白了什么。 陈海作为省公安厅厅长,白天刚和祁同伟发生摩擦。 然后就将强盛集团的棘手案件推给了祁同伟。 祁同伟为了在汉东省撕开缺口,所以明知是个雷还是故意踩了上去。 现在,这赵东来能出现在这里,说不定都是陈海在搞鬼。 他明面上作为省公安厅厅长,没办法言行不一。 前边支持祁同伟调查,后边又阻拦祁同伟。 但他可以推动其他人来完成这一切。 除此之外,也有可能是赵立冬在持续发力。 陈海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调停双方。 因为那一方,他都不想直接得罪。 他可能最想看到的就是两败俱伤。 又怎么可能接自己电话? 不过他的流程还没走完,他急忙又联系京海市市委书记。 虽然京海市市委书记在外地出差考察,但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 而在京海市市委。 周边的封锁并未彻底隔绝市民的好奇心。 甚至有人用无人机来探查情况。 一时间,周边聚集了上千名的围观市民。 更有几家媒体闻声而来。 掺杂在那些自媒体主播之间,开始采集素材,实时直播。 不过,赵东来带来的队伍覆盖广泛,在最短的时间,将无人机全部用电磁枪击落。 而他的十秒倒计时,也在此刻开始了。 “十!” “九!” “八!” “七!” 四秒弹指流逝。 可整个市委大院,却一片死寂。 别说祁同伟没有回应了。 就连同里边那些市委领导班子,也噤若寒蝉,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就像被人用胶带全部封了口一样。 赵东来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一个副厅长,他带着这么多人站在这里。 不能逼退对方一个特战小队也就罢了。 居然连市委那些怂包,也不相信自己。 有自己撑腰,也不敢强行冲出来。 这简直太打脸了。 “六!” “五!” “四!” 当倒计时只剩下三秒的时候,赵东来似乎已经确定,祁同伟不会出来。 他右手抬了起来。 倒计时一结束,他就要硬闯了。 虽说这种激烈冲突会流血,甚至死人。 但他今日若退了,他这省公安厅副厅长也就没脸继续当了。 一个市局的副局长都敢忤逆自己,敢对自己龇牙咧嘴,甚至无视自己。 那这些市局的局长,岂不是要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 这样的公安厅副厅长,不当也罢! 因为激动,他太阳穴位置的血管都在跳动。 “京海市刑侦大队所有人听我命令!” “全员协助祁局长办案!” 后方武警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吼。 紧接着,京海市公安局的武警开始全部向着市委大院门口集结。 赵东来嘴角微斜。 今天这赢家,只能是自己。 看看,祁同伟这个副局长,连他手里的兵都管不了。 还要反过来对付他! 甚至都不用自己的人出手。 可下一刻,刑侦大队副队长李勇就带着数十名武警拦在了赵东来身前。 第30章 这世界一定是疯了! “赵厅长!” “祁局长在办案!请不要干扰!” 当李勇带着队员站定后,便率先硬着头皮看向赵东来。 “??????” 赵东来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顷刻凝固。 看向李勇的表情,满是错愕。 眼前这家伙,不过区区刑侦大队副队长。 前边被自己一句话就呵退了。 现在,竟敢站出来阻拦自己? 赵东来感觉这世界一定是疯了。 不然,祁同伟一个副局长敢不遵从他的命令也就罢了。 李勇,怎么也敢挑衅自己? “李队,你这是?” 不仅只是赵东来懵了,安欣和李响也满脸震惊。 “这是局长下的死命令!” 李勇苦笑着解释道。 他也不想硬杠赵东来啊。 他的等级太低了,分分钟被收拾。 可这是孟德海下的死命令!他没有退路。 所以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上! 赵东来都被气笑了。 荒唐! 简直荒唐! 祁同伟区区一个副局长,将整个京海市闹的鸡犬不宁,甚至连同市长赵立冬至今都不敢回来,在到处告状。 这就够扯淡了。 结果自己出面,居然压不住这祁同伟! 这也就罢了,孟德海居然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让自己的人阻拦他! 简直倒反天罡! “你听孟德海的命令,不听我这个副厅长的命令?” 赵东来怒视着李勇。 眼眸中都快喷出火来。 一个两个的,都不尊重自己,都将自己当软柿子? 欺人太甚! 李勇欲哭无泪,面对暴怒的赵东来,他自然也有些顶不住,只能避开赵东来的目光,解释道:“赵厅长,我们只是奉命办事,您别让我为难。” “我别让你为难?” “他妈是你现在在为难我!” 赵东来怒极而笑,一挥手身后大部队乌泱泱压了上来。 “给你三秒,带着你的人马不停蹄的滚!” “否则,子弹不长眼!” 空气肃杀,火药味肆虐。 李勇呼吸急促,开始剧烈喘息。 可他却依旧摇头,一脸固执道:“赵厅长!我是在执行命令!您别让我为难!” “好好好!”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我就为难为难你!” “我看你能奈我何!” 赵东来一挥手,身后的特警一拥而上,一时间和李勇带领的武警扭打在了一起。 紧接着,赵东来抬头看向市委大门。 “还有三秒!” “三!” “二!” 赵东来的火气再度被点燃。 自己给足了祁同伟台阶和面子吧? 可对方依旧将他不当回事。 那就休怪他以权压人了! “一!” 当赵东来倒计时结束之时,他手掌轻轻一挥,便是一呼百应。 全副武装的武警和特警部队便直接排山倒海碾压而来。 “住手!” 双方子弹上膛,即将开火之际,范天雷冲了过来。 毕竟都是自己人。 所以哪怕是没有赵东来命令,这些武警和特警也都默契的停了下来。 一个个抬头看向范天雷。 赵东来也微微蹙眉。 对于范天雷去而复返,他理解为范天雷担心事情闹大,所以出现调和。 既然有这契机,他自然也得顺坡下驴。 也不再下令猛攻。 “范参谋长。” “你这些属下,脑子可真轴。” “你再不来,我真忍不住要杀进去了。” 范天雷脸色却并不好看。 “赵厅长,你也没告诉我,你是对我们狼牙的人出手啊。” 赵东来不以为意,“怎么?范参谋长管不了自己狼牙的人?” 范天雷轻轻摇头。 他是狼牙特战旅参谋长,他怎么可能管不了狼牙的人? 可是,他看见的不是狼牙特战旅其他人! 而是被调走的火凤凰女子特战队! 要知道,调走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和雷电突击队的,是特战军区总部! 这两支队伍被调去做什么,他甚至都不配知道。 不知道对方在执行什么任务,也就不能干涉。 要不是担心自己人吃亏,他真不想扭头回来。 “我狼牙的人,我自然管得了。” “但我狼牙一贯护短,你这么欺负我们狼牙的小姑娘不好吧?” 赵东来只当范天雷在和自己打趣,从而大事化小。 所以也没当回事。 “既然管得了,那请范参谋长让你的人撤开。” “我要执行公务。” 范天雷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没接赵东来的话,而是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快步走到谭晓琳面前。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范天雷要训斥谭晓琳,以及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时候。 范天雷却温声道:“你们没事吧?” “报告参谋长,我们没事!” 众女的声音,整齐划一。 范天雷微微点头,然后又看向谭晓琳,“你们在执行任务吧?” 谭晓琳点头。 见此,范天雷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让队伍直接开过来的时候。 眼角余光突然看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猛的扭头看去,顿时眼神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下意识就抬手敬礼。 “祁” “范天雷,你不好好的带着队伍训练,来这里做什么?” 祁同伟似笑非笑的盯着范天雷,看的范天雷汗毛倒竖,后心发凉。 嘴里的话,也生生咽了回去。 “祁同伟!你总算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将我这个副厅长的顶头上司放在眼里。” “看来我是错怪你了。” “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你马上放了里边的市委工作人员。” 原本盛怒的赵东来,一度想将祁同伟置之死地。 但此刻,眼神却瞬间清澈起来。 根据范天雷的异常表现,赵东来敏锐的感知到了危险。 范天雷明明是狼牙的二把手。 可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却显得极为局促紧张。 虽然嘴里的称呼没叫出来,但从他主动敬礼,以及其他细节上可以看出来,祁同伟地位和军衔,可能远超范天雷! 这和他得到的信息根本就不一样。 他之所以敢如此强势,还不是因为认为祁同伟军衔不高? 可上校军衔的范天雷如此卑微。 也就预示着祁同伟,最少也是上校! 甚至————有可能是少将!!! 这也就可以理解对方为何敢如此硬气了。 综合之下,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留在这里,只想快速脱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31章 全场震惊!就这么水灵灵滚了? 他和赵立冬没有任何利益捆绑。 也就没必要为了赵立冬拼命。 祁同伟如果仅仅只是一个被部队安置到京海市的副局长。 那么他自然要让祁同伟在最短的时间内摆正位置。 不说其他,起码要对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礼待有加吧? 但是祁同伟要是强龙过境,在军方有着极高的地位,那这趟浑水,谁爱蹚谁蹚。 赵东来应变能力极强。 前后反差极大,判若两人。 只是,他想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却也是奢想。 面对他的命令,祁同伟根本懒得搭理。 甚至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只是死死盯着范天雷。 范天雷作为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军衔上校。 地位和军职之高,毋容置疑。 但此刻,站在祁同伟面前却拘谨的像是个小孩子。 他耷拉着脑袋,急忙汇报道:“报告!我们在汉东省执行军事演习任务!” “军演?” 祁同伟抬头看向不远处整齐的部队。 范天雷所带来的这支队伍并没有明显身份象征。 不过看列队姿态,以及队伍的威压来看,应该不属于狼牙特战旅。 狼牙特战旅作为特战军区的尖刀旅,可以说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几乎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参与过大大小小的战斗,百炼成钢! 祁同伟就是从狼牙特战旅成长起来的,他对狼牙特战旅还算熟悉。 眼前队伍,并没有那种滔滔杀伐之气。 范天雷急忙点头,解释道:“您有所不知,我和其他几名参谋长都被调到了汉东省这边执行联合军演,我们都带的是常规部队。” 赵东来神色一凛。 他被晾在这里下不了台,本就无比愤懑。 此刻听到范天雷的解释,更是火冒三丈。 “范参谋长!你不是说只有你手里这一支部队吗?还有其他队伍进入了汉东省?”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 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他对这种在自己管辖区域内的大规模军事演习,拥有绝对的知情权。 可对方居然在他这里选择了隐瞒! 更可气的是范天雷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居然当众全盘托出! 范天雷:“赵厅长,这属于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面对范天雷冷淡的回应。 赵东来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他找范天雷来这里,原本是为了借势压人。 可没想到,却是给祁同伟搬来了救兵。 现如今,对方完全翻脸不认人。 “军事机密?” “什么军事机密我这个当厅长的没资格知道?” “无可奉告。” 嘎吱! 赵东来都快将拳头握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我都没资格知道的军事机密,你现在当众全盘托出?” “泄露这种高度保密的军事机密,你违反军规了吧?” 范天雷神色淡然,一脸无谓道:“我在向我的上级汇报工作,怎么能算泄露军事机密?” 话音刚落,他突然扭头看向祁同伟。 然后恭敬低头,“报告!赵东来窃听军事机密,干扰军事行动!怎么处置?” “嘶!” 这一幕,看的安欣、李响、李勇、以及周围大量的武警特警齐齐倒吸凉气! 唯有祁同伟与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一众人,看着这一幕不为所动。 仿佛这一切,就该如此。 曹闯和李泰毕竟只是小角色。 尤其是对祁同伟而言。 因此这两人被祁同伟随手镇压,并不算太离谱。 可赵东来作为省公安厅厅长,带着这么多人大张旗鼓而来,甚至还带着军方部队。 他们都认为祁同伟绝对要完了。 可谁能想到,赵东来叫来的盟友,会在看见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后突然倒戈! 他们更无法想象,范天雷居然瞬间翻脸。 这可不是临阵倒戈,这是直接拔剑相向! 甚至一个窃听军事机密,干扰军事行动的大帽子,直接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扣在了赵东来头上。 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这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东来都傻眼了。 他就奇了怪了。 这祁同伟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范天雷一个参谋长这么没节操? 他一度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当面空口白牙的给他扣屎盆子,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祁同伟颇有些无语。 不耐烦的摆手道:“既然是在执行军事演习任务,就滚回去好好演习。” “再发现你乱动兵力,你就准备退休吧。” 范天雷急忙捣蒜般点头,“是!” 他一直低着头退出去五六步,这才如蒙大赦,转身向着远处小跑着离开。 紧接着,排列整齐的军方队伍迅速开拔。 短短不过几分钟时间,走的干干净净。 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好似从来都没来过一样。 大量的特警和武警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谁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 “我也懵逼着呢,只知道执行任务,具体什么任务现在都没搞懂。” “好乱啊,我们差点儿和自己人打起来了,这都什么鬼?” “这么大阵仗,甚至都动用了部队,我还以为有恐怖分子呢,结果到头来都是友军?” “话说军方的人都撤了,我们撤不撤?” “撤个屁,没看厅长都红温了么?今晚不拿下这个祁局长,估计是不可能撤了。” “开什么玩笑!军方都撤了,我们还硬上?我们敢硬来,估计军方马上掉头回来!” 赵东来何尝听不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他到现在,都感觉这一切,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将自己整成个笑话的。 现在,还给他整的骑虎难下。 继续和祁同伟来硬的? 不太现实! 可服软?这更不可能! 他一时间除了站在这里凌乱,似乎没了其他任何选择。 范天雷离开后,祁同伟的目光这才落在赵东来身上。 赵东来在原剧情之中,是地级市公安局局长。 不过警衔却比孟德海高一级。 是二级警监。 赵东来和侯亮平一样,极大的依靠了吃软饭的功力,快速爬升到了这一步。 在沙瑞金空降汉东省后,赵东来是硬撼原剧情祁同伟的最强执法力量! 没有之一! 反贪局调动的抓捕力量,几乎全部来自于赵东来。 第32章 这家伙到底什么背景! 而彼时的赵东来,已经是副厅级干部。 所以在很多时候,他甚至敢直面硬撼贵为厅长的祁同伟。 不过祁同伟穿越后,伴随着他参军后人生轨迹的改变,赵东来的位置也发生了细微变化。 原本担任反贪局局长,被送进医院的陈海现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而原本担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赵东来,担任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 这些细微的变化其实对剧情的影响微乎其微。 无论是陈海还是赵东来,其实依旧停留在公检法队伍中。 而且他们职务虽然有变动,但等级却没有任何变化。 看得出来,祁同伟离开汉东省之后对汉东省整体造成的格局影响其实很有限,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祁同伟只是农民的儿子。 和这些世袭、含着金汤匙出生,拥有不少政治资源的家伙可没有任何可比性。 也就是祁同伟是穿越者,还带着偷听心声金手指,加上他自己足够努力、争气。 否则今夜,他可能依旧会被权势所欺压! “祁,祁局长。” 明明祁同伟如今仅仅只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甚至连三级警监都不是。 但赵东来却有些口干舌燥,莫名紧张。 见过了范天雷在祁同伟面前的谨小慎微,他真的很难继续保持此前的嚣张。 只是心里,将坑自己过来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即使此刻他心情复杂到了极致,却依旧下意识主动开口。 就连语气,都卑微了许多。 他甚至都没敢直接喊祁同伟。 这股窝囊劲,令的他身后的民警和特警纷纷皱眉。 不过安欣和李响却乐见其成,他们悬着的心也在这一刻放了下来。 看样子范天雷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赵东来的判断,以至于此刻赵东来面对的即使是自己的下属,也依旧没了底气。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继续发生冲突。 “赵东来,谁让你来的?” 祁同伟淡淡开口。 赵东来? 赵东来只觉刺耳。 明明自己是祁同伟的上级,可自己称呼对方祁局长。 而对方却对他直呼名讳,肆无忌惮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他赵东来! 他强忍的怒火瞬间爆发,忍不住咬牙道:“祁同伟,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扫黑没问题,但你为什么要扣押市委领导班子?”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都已经上了新闻,莫说京海市全市了,整个汉东省都在关注这件事!” “你知道这件事情性质有多么恶劣吗?你知道对公信力造成了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我能告诉你谁让我来的?我又不是脑残!】 【再者说,凭什么你问什么我就要答什么,底谁是属下?】 【可能你在军方位置不低,但这里是汉东省!是京海市!我才是你的顶头上司!】 很显然,赵东来还在为了所谓的面子,负隅顽抗,试图用这种方式,强行挽尊。 不过祁同伟可没心情配合他。 “抓几个贪官污吏性质就恶劣了?” “清扫几个社会毒瘤就导致公信力崩塌了?” “赵东来,你好歹也是省公安厅副厅长,作为一名执法者,你不想着如何清除这些害群之马,如此兴师动众,大动干戈的袒护这些犯罪分子,你是何居心?” 安欣和李响忍不住转过身去,一阵汗颜,这些话也就祁同伟能说出来。 其他人谁敢? 赵东来也气的够呛,指着祁同伟怒声道:“你说这些什么意思?你要是觉得我在袒护这些犯罪分子,你就拿出证据来!别信口开河!” 【这祁同伟好大的胆子!给我都敢扣屎盆子?】 【简直目中无人!猖狂至极!】 【等我查到你真实背景,必定让你当年如何离开汉东省,如今也如何滚出汉东省!】 听见赵东来心声,祁同伟顿时明了。 原本他还在困惑,赵立冬仅仅只是京海市市委副书记,是如何调动赵东来的。 他一度怀疑,赵立冬启动了自己的底牌。 逼迫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出手! 但现在来看,全不是。 赵东来来这里,可能和梁璐有关。 虽然梁璐仅仅只是个大学老师,但是她的父亲梁群峰可是原汉东省省委副书记! 就连老师高育良,也曾经是他的属下。 梁群峰和原汉东省省委书记赵立春联手执掌汉东省,权势滔天! 原剧情中祁同伟身中三枪,作为缉毒英雄都无法逃出梁群峰的打压,最后只能被迫屈服! 操场上在梁璐面前那一跪,更是开启了黑化之旅! 祁同伟之所以会死在孤鹰岭,之所以会抱憾收场,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这一切全是拜其所赐! 梁璐,才是祁同伟最恨的人! 权力小小的任性,毁掉了这个曾经一身正气的大好青年,将其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就连祁同伟穿越后,拿着这个剧本,也是迫于梁璐的追求以及梁群峰的打压,才毅然决然离开汉东省参军。 不过,当年自己刚穿越,确实没能力抵抗梁家。 但如今自己却不可能和刚穿越一样逃离汉东省了。 他目光灼灼盯着赵东来,宛若盯着猎物。 赵东来如果和梁家有染,那么他现在就可以确定赵东来的好日子到头了。 哪怕他未来的媳妇陆亦可是汉东省反贪局检查处一处处长! 哪怕他丈母娘吴心怡是汉东省人民法院庭长! 哪怕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是受公安部的同学引荐的他! 就在赵东来被盯的发毛,萌生退意时,孟德海姗姗来迟。 他一下车就快步冲了过来。 “您没事吧?” 看着一脸着急的孟德海,赵东来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我没” 可他话刚说一半,就见孟德海居然从他身边走过,就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下一刻,孟德海出现在祁同伟身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祁同伟,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赵东来:“…………” 赵东来心里一度骂的很脏,将孟德海的祖宗十八代几乎问候了个遍。 第33章 你这局长不想当,那就别当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尴尬席卷而来。 令赵东来表情瞬时凝固。 不过不同此前的是赵东来没再恼羞成怒,反而快速冷静了下来。 范天雷作为军方上校,不给他面子在情理之中。 但孟德海到场后第一时间关注的不是他这个省公安厅副厅长,而是祁同伟这个副局长。 这就有些反常了。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祁同伟,或许不仅仅只是空降京海市的副局长这一个身份! 否则,孟德海根本不可能露出这般谄媚姿态。 要知道,孟德海一贯善于自我保护。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和自己对着干? 所以当孟德海在自己和祁同伟对峙之时,优先站在祁同伟这边,那就几乎确定,祁同伟起码还有一种不低于自己的身份! 再结合范天雷参谋长对待祁同伟的恭敬态度。 祁同伟是军方少将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虽然早有判断,可当这一切越来越像真实的时,他还是感觉有些窒息。 如果祁同伟是军方少将,那么祁同伟不将自己当回事就完全解释的通了。 真那样的话,别说自己只是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就算是公安厅长陈海来了,依旧难入祁同伟法眼! 也就别指望祁同伟会给他们面子了。 “这孟局长什么意思?他第一时间居然关心的是他的属下?” “真是开眼了!难怪这些武警兄弟和我们拔刀相见,敢情是他的命令!” “这剧情不对吧?孟局长不该代替自己的副局长向赵厅长认错吗?难道祁局长比赵厅长位置高?” “不对!大家别忘了那个军方上校面对祁局长的态度!祁局长可能,还有其他身份!” “嘶!不会吧? 毕竟祁局长是军方的人,一般情况下也不可能干涉警方的工作吧?” 议论声,声声入耳。 赵东来心中惊怒交加,却只是看着孟德海不语。 他现在只希望孟德海赶紧当个和事佬,让他可以息事宁人,掉头走人。 今夜他还是太冲动,太鲁莽了。 根本就没有摸清祁同伟的底细。 而在检查了一遍,发现祁同伟屁事没有之后,孟德海这才走到赵东来身前。 而后敬礼道:“赵厅长!” 赵东来心底冷笑。 这家伙,一上来就着急忙慌的担心祁同伟受伤。 对自己这个厅长,却不闻不问。 只是现在他没心情和孟德海置气,他淡淡道:“孟德海,我想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执法需要搞这么大动静?搞得整个京海市领导班子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吗?” “你这么多年的老人了,你不懂这些?” 赵东来说这话的时候,还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祁同伟。 此刻祁同伟看着他的眼神不再那么犀利,不过却依旧带着看猎物的那种玩味。 这让赵东来心情格外烦闷。 如今正是干部提拔的紧要关头,他本想借此立功。 顺理成章的被授一级警监。 甚至冲击正厅级! 现在可倒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祁同伟要是没什么背景也还好,可祁同伟要是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 自己这次,怕是会被摁在原来的位置。 白白浪费这次干部提拔的机会。 孟德海自然知道赵东来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不过他不敢反驳。 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认错,表示立马改正。 但当赵东来试探性开口,让孟德海下令,将祁同伟和这边的执法人员全部撤走时。 孟德海却又打起了太极。 “嘴上说改正,行动上我行我素?” “你糊弄鬼呢?” “孟德海,你要是这局长不想当了,大可直说!我立马回去开会换人!” 孟德海一脸苦笑。 自己已经尽可能避免得罪任何人了。 但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会主动找上门。 他压低声音,开口解释道:“赵厅长,人真不能撤!现在人一撤,有关联的连夜就会跑路,甚至出国潜逃。” 见赵东来似乎不买账。 他继续道:“而且,这次行动,是陈厅长的意思。” “您别为难我和祁局长。” “我们也是在执行命令!” 赵东来顿时脸色一僵。 陈厅长,那不就是陈海? 如果这是陈海的意思,他这个副厅长确实没办法直接叫停。 似乎知道赵东来现在想走,孟德海清了清嗓子,从属下手里拿出喇叭,大声道:“所有人,立即撤退!” “是!” 呼啦啦! 李勇等一众队长组长,纷纷领命。 紧接着,大批的武警和刑警队伍有序撤离现场。 孟德海看向赵东来,“赵厅长,让兄弟们也回去休息吧,时间挺晚了。” 事到如今,赵东来只恨自己没调查清楚情况。 这才上演了水冲龙王庙的一幕。 也没办法继续计较。 现在有孟德海在这里圆场,他还勉强能下台。 否则等到孟德海离开了,他可真就要在这里和祁同伟大眼瞪小眼社死了。 毕竟,祁同伟可不会给自己下台机会。 赵东来也拿起喇叭,转身道:“今晚是个误会,大家都回去休息!撤!” 数百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特警也开始撤离。 赵东来也准备离开。 不过走出几步后,他扭头看向孟德海,“孟德海,过来一下。” 说完后,他便向着远处快步走去。 “祁局长,您继续!” 孟德海冲着祁同伟说了声,然后看向安欣和李响又嘱咐了几句。 这才屁颠屁颠,小跑向赵东来。 祁同伟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市委大院。 赵东来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说实话够硬了。 但在他面前,也和软蛋没什么区别。 看得出来,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依旧奉行着弱肉强食法则! 假如他仅仅只是祁局长,那他依旧是个悲剧。 不过没有假如。 他,是军方联合国安部门驻汉东省最高指挥官。 更是军方唯一三军少将! 前无古人! 这一世,他不再是饮弹自杀的悲剧祁厅长! 虽然他依旧还是农民的儿子。 但, 他已经彻底逆天改命! 不再只是胜天半子! 其他人需要依靠父辈,需要依靠后台! 但他站在这里,便是他自己的后台! 就是他自己最大的依仗! 第34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伴随祁同伟淡然离开,火凤凰女子特战队重新进入警戒状态。 李响忍不住唏嘘道:“果然,要搅动汉东省这一潭死水,还是需要后台特别强劲之人。” “难怪此前中央调查组数次无功而返,仅仅只是看这阵仗,专案组哪能调查的下去?” 安欣下意识看向祁同伟离开的背影。 从起初对祁同伟的质疑,再到对祁同伟的敬佩。 然后到现在,已经无形之中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尊敬。 祁同伟后台到底有多么强硬,他现在不得而知。 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 但是最难得可贵的并非是祁同伟的身份和背景。 其实位高权重,权势滔天的领导干部并不少。 可是这些人,要么为了自己的仕途,要么本身就和这些罪恶同流合污。 根本不可能和祁同伟一样,义无反顾的对这些败类赶尽杀绝。 “李响,你说祁局长会揪出强盛集团幕后这些操纵者么?” 其实这个问题,安欣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只不过,想从李响这里得到肯定。 李响却抬头看向远处。 局长孟德海正在和副厅长赵东来在交涉什么,频频点头。 赵东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明面上他是来制止祁同伟这种单刀直入的粗暴执法,担心引起社会动荡以及不良影响。 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赵东来的借口与说辞而已。 谁信谁傻逼。 赵东来毕竟是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位高权重。 能轻易搬动这尊大佛的,绝对不可能是赵立冬这个京海市市委副书记! 虽然按等级来说,赵立冬和省公安厅厅长陈海平级。 还要略高于赵东来。 现如今虽然赵东来被祁同伟强势逼退,但是赵东来身后到底是那路大神在搅动风雨,现在尚未可知。 对方至今没有露出庐山真面目,那么祁同伟能否彻底击穿这条犯罪利益链条,也便依旧是个未知数。 等不到李响的肯定,安欣也不意外。 李响和自己的担忧是一样的。 “走吧,回去吧。” ———— 短短不过10分钟时间而已,原本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市委外围已经彻底清空。 只零散留下几辆警车在驱散周围围观群众。 虽然这些人来的快,走的也快。 在这里对峙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也不到一个小时。 但是相关新闻已经冲上了热搜。 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孟德海,赵东来有些恍惚,此人和此前在面对祁同伟时的孟德海,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他没有精力去纠结这些。 毕竟在汉东,阿谀奉承,这是一个属下必备素质。 孟德海在这一点做的很不错。 甚至换个角度,他还要感谢孟德海。 不是孟德海对祁同伟露出那般卑微姿态,他还真将祁同伟仅仅只是当个副局长! 如果这样,可能到现在事情都没有落幕。 双方依旧在僵持。 “孟德海,实话实说,这件事情是否是厅长授意?” 孟德海轻轻点头,“白天的时候,陈厅长来过京海市。” “如今干部选拔在即,强盛集团频频爆雷,大量的信访和投诉直接送到了省公安厅。” “所以陈厅长也是迫不得已提前收网。” “本来清理强盛集团这个任务是要交给我的,不过陈厅长念及祁局长是他同学,刚刚空降需要政绩加持,以便借助干部选拔机会更上一层楼,所以这个任务便全权交给祁局长来处理。” 赵东来闻言,眼神中陡然有着冷芒在凝聚。 这孟德海真将自己当成傻子了?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厅长陈海的命令,所以孟德海不得不对祁同伟负责。 那也绝对不可能在二选一时,和自己对着干。 祁同伟就算是陈厅长的同学,被陈厅长交代要好生照顾。 那也不能改变祁同伟仅仅只是个副局长的事实! 在副局长和副厅长对峙之时,孟德海就算是不想得罪厅长陈海,也不可能为了维护祁同伟,而对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刺刀相见! 一个是他下属,一个是他上级。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厅长交给他的任务是清扫强盛集团,对吧?” 孟德海连连点头。 “那我问你,如今祁同伟凭借一个地痞流氓的指控,就封锁了市委,对整个市委进行肃清,甚至暴力调查!” “这也是陈厅长的授意吗?” 孟德海低下了脑袋。 陈海作为厅长这不是弱智,怎么可能直接授意祁同伟去对京海市市委动手? 真这样干了,这不是明摆着得罪赵立冬吗? 在如今干部选拔的紧要关头,厅长陈海正在冲击副省长的位置,怎么可能明晃晃的得罪这些人? 虽然陈海让祁同伟所做的这件事情,就是在得罪这些人,但明面上不可能承认的。 这个恶名,也只能留给祁同伟。 “不是陈厅长的授意,你竟敢拦我?” 赵东来直接被气笑了。 孟德海一声不吭,一言不发。 只是不断的压低脑袋。 很显然这是不准备开口解释,准备装鸵鸟了。 赵东来今天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搞清楚祁同伟到底是什么背景,他不可能收手。 “孟德海,这件事情我暂且和你不计较。” “不过,你要摆正自己的态度,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对祁同伟可比对我这个顶头上司热情多了,也关心多了。”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新长的同学吧?” 孟德海继续装死。 赵东来并不意外,孟德海越是不愿意说,那也就越是证明有问题。 他继续逼问道:“我也不想为难你,我只想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祁同伟空降京海市,所有人都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只有你这个局长似乎知道,提前迎接了一下祁同伟。” 看着乌龟一样的孟德海,赵东来笑了笑。 “既然不方便回答,那我换个问法。” “祁同伟是不是中央调过来的?” “你不用回答,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孟德海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继续问你,祁同伟在军方到底是什么军衔?是少将吗?” 第35章 上边命令!全力配合祁局长? 赵东来问的相当直白。 直白到孟德海根本没办法敷衍。 “我不知道。” 孟德海终于开口了,但却依旧没给赵东来肯定答案。 赵东来瞳孔都快缩成针芒,死死盯着孟德海。 想要从孟德海表情中看到答案。 只是,孟德海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赵东来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既不知道祁同伟是否是军方少将,那为什么你要违抗我的命令,支持祁同伟?” 孟德海幽幽道:“赵厅长,祁局长具体是否是军方少将我不知道,但他是中央派来的,中央交给我的命令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要我全力配合祁局长。”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赵东来细细咀嚼。 这句话,份量太重了。 中央能下达这种命令,也就意味着祁同伟身份绝对不简单。 虽然孟德海也不知道祁同伟是不是少将,但此刻,赵东来心中却几乎笃定了这一答案。 而中央绕过他和陈海这两个公安厅厅长,这也在表明他们并不被中央所信任。 如此一来,这孟德海就不能动了。 至于祁同伟,那更别想了。 尤其是在彻底确定祁同伟的背景之前,绝不能像今天一样鲁莽、冲动。 这也幸亏范天雷参谋长临阵倒戈。 孟德海拔刀相向。 让他意识到了问题。 否则要是真打起来,他这个公安厅副厅长,可能会被中央直接开刀! 一念及此,赵东来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赵厅长,我建议您,非必要,别招惹祁局长。” 赵东来眉头一蹙。 孟德海:“作为下属,我知道我说这些,有些不太妥当。” “但,陈厅长是亲自来见的祁局长!而并非祁局长去见陈厅长。” 赵东来表面上不为所动,似乎并不在意。 但心底却在此刻掀起惊涛骇浪! 陈海作为公安厅厅长亲自去见祁同伟? 看似双方只是一场会面,谁见谁都一样。 但实际上区别大了去了! 但凡对官场有一丝了解,就该清楚陈海去见自己属下的属下的属下,有多么倒反天罡! 而这些事情,他竟一无所知。 他这不是被当日本人整吗? 显而易见,他被当枪使了! “孟德海,祁同伟既然已经对强盛集团收网,你就好好配合祁同伟,将强盛集团一网打尽,一个余孽都别遗漏。” “另外,做好善后工作,别让今晚的事情继续发酵,以免引起恐慌。” “是!” 这些工作,不用赵东来刻意交代,他也会尽快完成。 毕竟事情一旦彻底扩散开来,再想要控制舆情那就难了。 他这个局长,还想干呢。 交代过后,赵东来转身上了警车。 目送赵东来离开后,孟德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既要受命祁同伟,又要受命公安厅。 这双面人,可真难当啊。 就在孟德海刚欲离开时,却见一辆车直接停在了市委门口。 “又是谁啊!简直没完没了!” 孟德海也有些来气。 自己当了一天孙子了。 还没完了? 当即,他黑着脸直接走了过去。 然而,这辆车却并未熄火。 “下车!” 孟德海拍着车门道。 车门并未打开,只有后排车窗缓缓降落。 伴随着赵立冬一脸阴沉的面孔出现。 孟德海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换成了欲哭无泪。 孟德海真的服了。 作为京海市公安局局长,他一直都说一不二。 但今天,日了狗了。 无论是祁同伟,还是陈海,亦或者赵东来,甚至此刻出现的赵立冬。 没一个给他好脸色的。 没一个他能招惹起的。 赵立冬并未计较孟德海的无礼行为。 只是冷冷道:“孟德海,强盛集团已经扫灭了吧?” 孟德海点头,“基本已经扫灭。” “强盛集团既然已经扫灭,你还带人在市委胡闹什么?” 孟德海能听得出赵立冬怒火潜藏。 可祁同伟他管不了。 他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这就走。” “站住!” 看着孟德海想要溜之大吉,却对那些守在门口的女特种兵置之不顾。 赵立冬直接将其叫停。 “赵市长,您别为难我。” “祁局长没动用我们市公安局的人,我根本管不了他。” “要不,您自己进去收拾祁局长?” 孟德海转身走回,试探性道。 赵立冬顿时怒火中烧。 真将自己当脑残了? 自己为什么要逃? 不就是担心正面撞上祁同伟这个莽夫吗? 自己好不容易跑出来了,现在让自己冲进去? 那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还收拾祁同伟? 他进去肯定被祁同伟收拾! “赵市长,要不您在这里等一下,我让祁局长出来见您,你们面聊?” 孟德海继续开口。 赵立冬嘴角抽搐,“我和这个莽夫有什么好聊的?” 说着,赵立冬轻轻敲了一下车门。 车窗随之关闭。 司机一脚油门,直接掉头离去。 孟德海抿了抿嘴。 “要是自己也能更进一步就好了。” “哪怕只是个副厅级干部,今天也不至于一直给人当孙子。” 此刻,孟德海进部意愿,达到了巅峰。 赵立冬在离开市委后,便再次将电话打给了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 “事情已经办妥了吧?东西该给我了!” 何黎明道。 赵立冬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还真以为何黎明摆平了祁同伟,所以才折返回市委。 差点儿就自投罗网了。 还有脸问自己要录音笔? 他严重怀疑何黎明是想将自己送进去!然后和自己一样,动用手段彻底封口,达到死无对证的目的。 “何黎明!” “你他妈差点儿害死我!” “你办妥什么事情了?还有脸问我要录音笔?”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借刀杀人是吧?” “我要是出事了,这录音笔我就白送祁同伟!不,我直接送给中央公安部!送给最高检反贪局!” “要死!我们就一块儿死!” “谁也别想好活!” 说完后,他直接将手机关机。 “赵书记,根据我们的人消息,曹闯和李泰都失手了。” “高启强目前已经脱离危险,大概率会对我们不利。” “您看,您要不暂时离开京海市,出去避避风头?” 第36章 互相检举!他杀疯了! 市委大院内,此刻一片愁云惨雾。 外边传来的动静,曾一次次给他们带来希望,可却一次次让他们失望透顶。 刑侦大队长曹闯,以及重案组副组长李泰接连搞出的动静,一度让他们以为祁同伟的调查难以继续。 无论是被曹闯阻拦,亦或者是高启强被李泰所射杀,都可以打断祁同伟执法。 可事与愿违。 曹闯刚出现就被撤职查办。 李泰虽然混进了市委大院,可却因为过于紧张导致三枪都没击中高启强的要害。 赵立冬安插的棋子,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市委这些领导班子几乎失去了信心。 以至于即使听见了外边赵东来这个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声音,他们也不敢发出任何叫嚣。 哪怕明摆着赵东来这个副厅长的地位远高于祁同伟。 果不其然。 即使赵东来使出了浑身解数,几乎当场暴走。 却依旧没能突破市委大门那层屏障。 外边逐渐归于平静。 祁同伟不出所料,毫发无伤的走了回来。 甚至,他们在祁同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整个市委大院。 令的众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被祁同伟盯上。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连赵东来这个副厅长都管不了他,整个京海市,还有谁能管得了他?】 【真是醉了,这赵东来这副厅长水分也太大了吧?面对自己的手下也这么怂?放那么多狠话,我还以为他真要带兵杀进来。】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祁同伟这个莽夫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也太离谱了吧?】 【祈祷高启强赶紧毙命!只要高启强死了,那么祁同伟就没了关键人证,也就没办法继续调查了。】 【赶紧到此为止吧!再调查下去,整个京海市官场都要大地震了!】 【赵市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吧?】 【孟德海死哪里去了?他是一点都不打算插手啊!】 【多亏刚才没抱太大希望,不然现在肯定乐极生悲了。】 祁同伟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再度落在张主任与王科长身上。 此刻二人已是满脸绝望。 甚至直接放弃了挣扎。 “祁局长,我全部交代。” 伴随着商务部办公室主任率先表态,王科长紧随其后也选择低头。 当赵东来这个副厅长都没办法强制干预祁同伟的调查时,他们不知道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继续负隅顽抗,反而有可能会变成下一个高启强。 赵立东解决不了祁同伟,难道还解决不了他们吗? 他们没必要为此冒生命危险。 况且现在交代,还算主动坦白,可以从宽处理。 供出来的人足够多,等级足够高时,甚至还可以算戴罪立功,可以相应减轻对他们的惩处。 无算从那个角度来看,现在认罪都是最优选择。 安欣和李响开始现场录制证据。 记录供词。 “我认罪!” “我检举!” “我认罪!” 当张主任和王科长两人开始看向其他人,准备开口时。 一道道身影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事已至此,这些人都已经对赵立冬不抱希望了。 祁同伟是什么来头虽然他们至今依旧不清楚。 但他们清楚一点,那就是今夜谁也拦不了祁同伟! 哪怕明天祁同伟会被上边秋后算账,那也是明天的事情。 他们现如今,根本不可能坚持到明天。 当张主任和王科长准备拿他们戴罪立功时,他们将无一人能逃出生天。 虽说两人不可能揭发所有人。 但互相检举的口子一旦撕开,将无一人能幸免于难! 自首,便也成了他们当下唯一一条路。 安欣看着这一幕,思绪复杂。 强盛集团因为和赵立冬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所以高启强硬生生从一个卖鱼佬,短时间内成了京海市的土皇帝。 他对强盛集团以及高启强兄弟的调查从来都没停止过。 哪怕是中央调查组几次出手,他也全力配合,身先士卒。 可哪怕他豁出命,却也依旧难以撼动强盛集团。 更别说连根拔起,扯出和强盛集团关系暧昧的这些京海市市委领导了。 至于市委副书记赵立冬,那更是做梦! 可祁同伟空降京海市不过短短一天时间。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他们整理的资料,就立即启动对强盛集团的调查! 他都没拿到的强盛集团账本,祁同伟拿到了。 他都不知道的杀手陈金默,祁同伟知道! 甚至连同黄瑶,竟都被祁同伟拎出来指认高启强! 冻鱼战神高启盛何其嚣张? 却被清空了弹匣。 市长赵立冬闻风而逃,整个市委领导层被封锁在市委大院。 任凭赵立冬如何手段使尽,都没能阻拦祁同伟的计划。 而现在,就连这些对赵立冬忠心耿耿的属下,心理防线也都彻底垮塌。 很显然,他穷其一生都没做到的事情。 祁同伟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做到了。 李响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安欣,小声道:“怎么了?这些人全部自首,你不高兴?” 安欣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高兴?”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我现在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了。” “如果我不是重案组组长,而是省公安厅厅长,可能今夜这一幕,早就在多年前发生了。” 祁同伟站起身来。 眼前的这些市委领导,已经开始互相狗咬狗。 只需要按部就班,固定证据就可以。 其他的,根本不用他亲自处理。 只是唯一遗憾的是赵立冬至今没搬出来何黎明。 听见安欣和李响的谈论,祁同伟忍不住看向安欣。 “既然意识到了权力的重要性,你就不该止步于此。” 安欣脸色一滞。 似是没想到祁同伟会开口。 不过瞬息后,他还是咬牙道:“多谢祁局长鼓励!” “我一定努力站的更高!” 祁同伟:“让孟德海过来收拾残局,我们继续行动。” “是!” 安欣急忙通知孟德海。 李响好奇道:“祁局长,我们是去抓捕市长赵立冬吗?” 第37章 一代土皇帝魂归西天!围猎市长! 虽然迄今为止。 依旧没人直接供出赵立冬是强盛集团的幕后保护伞。 但赵立冬闻声而逃,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不打自招。 如今整个京海市闹得沸沸扬扬,以赵立冬市委副书记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不知情。 知情,却不回来阻止祁同伟,只怕早就做贼心虚。 所以在李响看来,搬救兵没用的赵立冬,很有可能会想办法逃离京海市,甚至逃出国去。 证据可以慢慢搜集。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封锁赵立冬出逃路径。 “李响,你通知下辖派出所,抽调警力封锁所有离开京海市的交通枢纽。” “全城通缉赵立冬!” 李响急忙点头。 果然,祁同伟虽然刚空降京海市,但计划缜密程度,却一点儿都不输给他们这些老刑侦。 “记住,你的任务是让所有人知道赵立冬被通缉,另外,避免让他逃出京海市。” “不用刻意抓他归案。” “打草惊蛇!围而不歼!” “祁局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响领命离开。 很明显,祁同伟这是想围点打援。 赵立冬,也不过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很快,孟德海带着大量警员折返市委大院。 此刻的孟德海,心力交瘁。 看向祁同伟的时候,勉强打起精神,“祁局长,这里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祁同伟看着孟德海。 虽然孟德海不是什么贪腐分子,也没有和赵立冬这些人同流合污。 但孟德海太圆滑了。 担心孟德海不尽力,祁同伟特意道:“孟德海,赵立冬目前还没人检举,还没有比较强力的证据,我交给你这么多的违法乱纪干部,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祁局长放心!我一定按照流程执法办案!一定让他们交代他们的罪行!” 看着拍着胸脯保证的孟德海,祁同伟略显失望。 果不其然,孟德海的态度,和他预料的一样。 从始至终,孟德海就没想掺和进来。 不过眼下不是他孟德海想不掺和,就能置身事外。 “孟德海,我什么意思,你应该心如明镜。” “一个小时内,拿不到这些人检举赵立冬的证据,导致我计划失败,你就准备回家养老。” 孟德海猛地抬头看向祁同伟,而后又急忙避开祁同伟冰冷的目光。 咬牙道:“请祁局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他敢硬刚赵东来这个副厅长,底气来源于祁同伟。 而祁同伟的底气,来自中央和他的身份! 所以当祁同伟明显对他不满之时,他再愚蠢都知道自己不能当墙头草随风摇摆了。 他必须拿出自己的态度和立场了。 祁同伟转身离开。 雷电突击队,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两大王牌特战队一块儿撤离。 安欣也一并跟随。 不过,此刻的孟德海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市委大院中,有好几人的地位不亚于孟德海。 放在平时,孟德海根本不敢轻易得罪。 但今夜,孟德海却前所未有的绝情。 原本这些人还因为孟德海全盘接手审讯工作而开心,认为孟德海不敢撕破脸皮。 他们可以逃过法律制裁。 可孟德海却直接开口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我奉劝你们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现在针对你们,已经核发了拘捕令!” “你们现在不交代,就进入审讯室交代!” “另外我善意提醒你们一句,戴罪立功时需要检举比你们位置更高的人,从而降低惩处!你们之间互相检举,并不算戴罪立功!” ———— “祁局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安欣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祁同伟知道安欣想问什么。 “孟德海不堪重用。” 短短七个字,让安欣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对孟德海,情感相当复杂。 毕竟孟德海对他视如己出,在工作上也在大力培养他。 甚至,想撮合他和自己闺女孟钰携手。 所以,孟德海是安欣最敬重,也是最相信之人。 可今夜,孟德海一直不愿露面。 现如今被祁同伟喊来后,却依旧在和稀泥。 如果不是祁同伟将话说绝,估计他依旧会打太极。 到之后,只审讯这些人自身违法乱纪的问题,却根本不牵扯到赵立冬。 如此,怎能撼动赵立冬根基? 明知赵立冬有问题,却不深入调查,反而有保护赵立冬之嫌疑。 所以尽管这种怀疑在他看来大逆不道。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提醒祁同伟。 正义,不该因为个人情感而受到羁绊。 否则,那就不是正义。 只是他没想到,祁同伟对孟德海的问题,早就看的透彻。 七个字的评价,更是一针见血! 阎王快步而来,“报告祁局长!高启强已经脱离危险。” “去看看。” 高启强虽然只是赵立冬豢养的一条狗,培养的一枚棋子。 但扳倒赵立冬,却非高启强不可。 市委这些人,虽然也都有赵立冬各种各样违规违纪线索,以及证据,但这都无法彻底击垮赵立冬。 压死赵立冬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能是高启强。 这也是赵立冬想弄死高启强,杀人灭口的根本原因。 十分钟后。 几人出现在高启强所在病房。 或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高启强十分虚弱。 此刻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看着高启强,安欣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和我斗了十几年,却始终没能诞生任何一个赢家,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对高启强,安欣情感相当复杂。 当年,这个带着弟弟和妹妹的卖鱼仔,只想讨一口饭吃。 却被唐小龙唐小虎欺负的走投无路。 他还是看其太过可怜,才施以援手,并且默许了高启强狐假虎威,利用他的警方身份震慑宵小。 只是他没想到,他本是一个善意之举,却间接导致京海市滋长出强盛集团这样的超级大毒瘤! 更是让高启强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或许没有自己的干预,高启强如今依旧是那个老老实实,胆小怕事的卖鱼佬。 依旧,还在为弟弟妹妹操心。 第38章 数罪并罚!死刑! 高启强缓缓睁开闭合的双目。 曾经的意气风发,此刻全在眼底化为落寞与沧桑。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走不归路。 只是他没想到,赵立冬会倒台这么快。 更没有想到这株参天大树,竟有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撼动。 甚至,将其连根拔起! 强盛集团破灭的速度之快,根本没留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甚至,连逃跑时间都没有。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当我是咎由自取吧。” 面对安欣,高启强心中自然也是有愧疚的。 根本没脸纠结谁对谁错。 看着有气无力,脸色惨白如纸的高启强,安欣转身望着祁同伟,“祁局长,您打算怎么处理高启强?” “以目前证据,数罪并罚,死刑。” 祁同伟也不遮掩,淡淡开口。 安欣自己也是刑警,虽然不是很想看着高启强死亡,但他也很清楚,高启强犯下的累累罪行,判处死刑是大概率的。 高启强强撑着身体,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祁局长,我们之间的交易,还作数吗?” 对于祁同伟给他的结局,他并不意外。 弟弟高启盛已经被当场击毙。 他的罪行可比高启盛多了太多。 赵立冬掌权时,很多案件都被其以一己之力镇压。 而现在,赵立冬失势,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的这些罪行,必将被一件件扒出来。 在市委大院,祁同伟对他生死漠不关心,更可以看出来祁同伟就没打算给他活路。 之所以抢救他,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手里有赵立冬的犯罪证据而已。 倘若没有这最后的一丝价值,估计祁同伟杀弟弟高启盛的时候,就将他一块儿解决了。 “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祁同伟说着,看向安欣,“给你十分钟时间,送他最后一程。” 安欣神色复杂的轻轻点头。 伴随着祁同伟和雷战等人离开。 病房内只剩下了安欣和高启强。 以及,放置好的录像设备。 “安欣,安警官,你别哭丧着脸行不行?巨丑!” 高启强主动开口,似是想要打破病房内的沉闷。 安欣挤出一抹笑意,“说实话,我想抓你很久了,你看看这些年你在京海市狂成什么样子了?” “你儿子高晓晨甚至敢公然当街开枪!” “你一句想吃鱼了,老默就给你鞍前马后,杀了多少人了?” “网上到处都在疯传高启盛的‘豪言壮语’,说天上掉下个钢镚,都是你高家的!” “你勾结赵立冬,为了赵立冬的政绩工程,强拆、暴力恐吓……你坏事做尽,丧尽天良!” “你说你该不该死?” 高启强笑吟吟听着安欣的怒骂。 等到安欣停下来,他才缓缓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感谢你。” “我给你钱你不要,我把最心爱的妹妹高启兰给你,你也不要。” “今天,既然祁局长制造了这契机,而且他有意提拔你,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什么意思?”安欣一愣。 高启强也不解释。 主动催促,“先开始你的工作吧,时间有限,别浪费了。” 安欣见此,也没再伤春悲秋。 开始按照流程问询。 高启强曾经多次进局子,但最后都毫发无伤的走了出去。 每一次,高启强都极为滑头。 几乎不会交代任何事情。 但今夜,高启强却极度配合安欣的调查。 口供,笔录,签字,一气呵成。 高启强事无巨细交代了和赵立冬勾结的细节,以及交代了大量证据的存放地点。 做完这一切后,时间,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分钟。 高启强就这样和安欣静静对视着。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却都掺杂着另外情绪。 “安欣,最后求你一件事。” “你说。” “给我个痛快。” 看着不为所动的安欣,高启强叹了口气,“祁局长带你来这里,可不是让你做笔录的。” “我当了赵立冬这么久的狗,到死都摆脱不了这层身份。”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机会,我绝对不会犹豫。” 安欣心中一动,彻底明白了祁同伟的用意。 短暂的心理挣扎后,他将自己的配枪递给了高启强。 高启强笑了笑。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帮我照顾好启兰,她是我们高家,唯一血脉了。” 话音落下。 枪声响起。 病房外,瞬间涌过来几名特种兵。 不过看见祁同伟眼神示意后,又都默契散开。 祁同伟在外边等了三分钟。 安欣才失魂落魄走了出来,仿若被抽掉了精气神。 “他,非要死在这里吗?” 出来后,安欣怅然若失的看着祁同伟。 “这是他自己选的地方。” 安欣握紧手枪,不再吭声。 “报告!李响电话!” 雷战快步走来,将通讯器递给祁同伟。 接通电话。 李响声音响起。 “报告祁局长!我已经调动了整个京海市的警力,对所有路口以及机场车站进行了封锁严查!” “根据我们的天眼追踪,赵市长目前已经弃车,应该发现自己被全城通缉,正在逃亡。” “继续封锁严查!” “记住!只追不抓!让他当惊弓之鸟!” “是!” 交代后,电话挂断。 李响比安欣更加功利,所以,这种立功机会李响肯定会好好把握。 只要李响施加给赵立冬的压力足够大,那走投无路的赵立冬,大概率就会狗急跳墙。 甚至,直接自首,供出何黎明! 而何黎明是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身份地位超然。 以他手里的两支特战队的力量,要拿下何黎明,肯定不行。 所以,他必须绝对掌握一支队伍,拥有绝对话语权。 “安欣,随我去趟省公安厅。” “是,祁局长!” 安欣并不知道祁同伟要干什么,只是惯性绝对服从祁同伟的安排。 这一次,祁同伟只带了火凤凰女子特战队行动。 雷电突击队,则被留在京海市盯着孟德海,以及李响等人。 这也是祁同伟留的底牌,上的保险。 一旦这两人不靠谱。 那雷电突击队将会按照他的命令,在第一时间,亲自将市长赵立冬揪出来! 甚至,将其直接击杀! 第39章 动用特权!政法委副书记的能量! 凌晨一点。 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赵立冬自从那通电话之后,就彻底没了音讯。 这让何黎明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 赵立冬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站在个人立场上,他更加希望赵立冬可以被祁同伟直接弄死。 如此一来,当年他在徐江时期的腐败,也就不会被牵连出来。 “何书记。” 敲门声骤然响起,在这宁静的深夜,显得尤其突兀。 何黎明抬头看向门口,“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秘书一脸凝重,“何书记。” “情况怎么样?” 何黎明看似不在意,但却心底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祁同伟已经封锁了京海市所有的对外口岸、车站、路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京海市!” “祁同伟看似只是一名副局长,但在赵厅长碰壁之后,整个京海市已经无人敢轻撄其锋。” “目前,高启强已经被击毙,但大概率已经吐出了对赵立冬书记不利的证据,一旦赵立冬书记落网,几乎可以肯定在劫难逃。” “除此之外,京海市市委领导圈层有近乎三分之一被彻查,都调查出了不同程度的违法、违纪问题,也基本都对赵立冬书记不利。” “现在赵立冬书记下落不明,但可以肯定没有离开京海市。” “看样子祁同伟是在故意吓唬赵立冬书记,就是想逼赵立冬书记狗急跳墙。” 何黎明机械式抿了口已然凉透的茶水。 心底满是绝望。 因为他站的位置足够高,加上他的道行足够深。 所以他瞬间就听出了祁同伟布置下的这天罗地网,是给自己准备的。 如果说赵立冬是祁同伟的目标。 那么以祁同伟敢强行封锁京海市市委大院的性格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有赵立冬逃离市委的机会。 从他大张旗鼓的拿强盛集团开刀。 再到兴师动众的对市委进行封锁,现场调查。 就能明显看出来,他在不断的刺激赵立冬,让赵立冬敏感的神经不断被折磨。 制造杯弓蛇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精神压力。 而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抓住赵立冬,将其绳之以法。 更是为了直接打崩赵立冬的心理防线! 如果赵立冬心理防线崩溃,那么赵立冬上边的人,肯定会被赵立冬拖下水! 而从赵立冬那状若疯狗的样子来看。 祁同伟的计划效果显着。 赵立冬一个市委副书记不敢回市委,不敢回家。 甚至不敢露面。 宛若过街老鼠一样,不知道被吓的藏到了那个阴暗角落。 甚至,已经做好了出卖自己,和自己同归于尽,拉上自己一块儿死的准备。 很明显,祁同伟这是想一网打尽。 这种狠辣手段,让何黎明胆战心惊! 如果,自己不能替赵立冬收拾这烂摊子,那么赵立冬极有可能会将黄翠翠的录音笔交给祁同伟。 祁同伟虽然明面上只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但一个能力压省公安厅副厅长赵东来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副局长? 加上祁同伟布局,几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所以一旦这录音笔到了祁同伟手里,那么自己小命休矣! 沉默良久,他才看向秘书,“还能想办法联系上赵立冬吗?” 秘书轻轻摇头,“为了躲避天眼系统,以及祁同伟的抓捕,赵立冬书记大概率已经将手机之类东西全部扔了。” 何黎明心情更加凝重了。 如果能联系上赵立冬,还不等还可以稳一手赵立冬。 实在不行,也学学赵立冬,将其直接解决掉。 但现在这条路行不通。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何书记,我们可以联系到祁同伟,要不和祁同伟交涉一下试试?”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何书记您也早点儿休息,注意身体。” 秘书离开后,何黎明重新冲泡了一杯茶水。 一边喝茶,一边谋划。 十分钟后,茶水见底。 何黎明拿起电话,“通知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人民法院、一个小时内,来省委召开紧急会议。” “是!何书记!” 电话挂断没几分钟,何黎明个人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高书记! 何黎明看着手机震动,却没任何反应。 直到电话即将自动挂断,他才将其接通。 而这一瞬,一脸木然的神情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恭敬。 “高书记!我刚才去了趟洗手间。” 高育良显然并不在意何黎明接电话这么慢去干什么了。 他单刀直入,“这么晚,你召集公检法这么大动作,出什么事了?” 何黎明深吸口气。 他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作为政法委副书记,这在他职权范围内。 如果祁同伟是个怂包,他直接可以亲至京海市,单手镇压祁同伟。 但目前来看,这种方式行不通。 他能做的,就是动用自己手中的权力。 这才是他和祁同伟之间最大的差距。 不过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了作为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同时又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的高育良。 对高育良打电话来询问,他早有准备。 片刻犹豫,他才开口,“高书记,京海市,出事了。” 不直说,完全是为了试探高育良态度。 毕竟,祁同伟和陈海以及侯亮平一样,也曾经是高育良的学生。 高育良护犊子出了名的,他可不想在不清楚高育良立场的情况下,贸然开口。 万一得罪了高育良,就算此刻干趴了祁同伟。 迟早也会被高育良伺机报复。 高育良作为汉东省委副书记,消息渠道比自己多,消息来源比自己可靠。 所以,高育良绝对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 “京海市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 “不过目前整体局势可控。” “我看孟德海那边也将舆论压下来了,网络上几乎已经没有这件事情的新闻。” “如今强盛集团被彻底清除,这算是件好事。” 稍作停顿,高育良继续道:“依我看,这深更半夜的,有什么会不能明天再开?你说是吧何书记?” 第40章 强闯公安厅!陈海赵东来要疯了! 高育良的语气平静,乍听只是建议,但何黎明却明显感觉到了偏袒之意。 虽然高育良并不知道赵立冬手里拿捏着他的把柄。 但自己连夜召开紧急会议,集合公检法力量,必然是准备对祁同伟不利。 这种时候,高育良阻拦召开紧急会议,很明显就是在袒护祁同伟。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祁同伟毕竟曾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 如今汉东省风云变幻,省委书记即将空降。 以祁同伟展现出来的实力,完全有资格被高育良拉拢,成为汉大帮的一员。 甚至,成为汉大帮的核心成员。 只是理解归理解,何黎明并不想接受高育良的建议。 “高书记,我也不想大半夜折腾大家。” “但京海市已经被祁同伟搅的天翻地覆,完全成了一团乱麻。” “虽说舆情暂时被控制了,但我们放任祁同伟这种恶劣行为不予纠正,怕是会给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落下把柄。” “若是为了一个区区祁同伟,而让省委书记刚落地,就有了对我们发难的借口,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吧?” 看似何黎明口口声声说的是我们。 似乎在和高育良统一战线。 但高育良何尝不能听出何黎明的言外之意? 一山不容二虎。 如今汉东省几乎被汉大帮所全局掌控。 不管谁是汉东省的省委书记,空降之后,都会成为高育良的头号大敌! 在这个时候,留下任何把柄,都可能会被省委书记小题大做,借题发挥。 所以,何黎明没明说的潜台词,才是他想要表达的真意。 高育良可以无视汉东省任何危险。 却唯独不能无视来自省委书记的潜在威胁。 所以,听见何黎明如此说,高育良哈哈一笑,“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对了,这场会议不需要我参加吧?” 见高育良明显放弃阻拦,何黎明松了口气。 要是高育良强行干预,他也没什么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高育良不让召开这会议,他根本开不了。 想要动用汉东省公检法力量,更是痴人说梦。 不过好在高育良很清楚他自己的处境,对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充满了忌惮。 也正因如此,他的威胁才发挥出了作用。 “高书记,您好好休息,这点儿事情我能处理。”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就不干涉了。” ————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陈海挂断电话,看向赵东来,“听见了吧?何书记要召开紧急会议。” 赵东来点了点头。 刚才陈海接听电话的时候,直接按了免提。 所以他听的清清楚楚。 陈海靠在椅子上,“说说吧,你怎么看。” 赵东来轻轻摇头,“我现在越来越糊涂了,所以,我看不懂何书记想干什么。” 陈海笑道:“这有什么看不懂的?” “如今京海市已经被祁同伟搅的满城风云,整个京海市市委班子,被他从中拎出来近乎三分之一的败类毒瘤,几乎是将赵立冬的根系一网打尽。” “高启强死亡前也全盘托出了关于赵立冬的腐败证据,加上这些市委班子的证供,赵立冬一旦被祁同伟抓到,那么就是死路一条。” “你猜,现在最着急的,会是谁?” 赵东来皱眉思考了几秒,“当然是赵立冬!甚至有可能被赵立冬牵连到的人。” 陈海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赵东来的目光,多了些许赞许。 “可是厅长,我还是有些困惑。” “祁同伟现如今已经调动了整个京海市的警力资源,甚至动用了天眼系统。” “按照祁同伟的能力,他早就能抓到赵立冬,但他就是故意不抓,是不是祁同伟早就认定了赵立冬身后还有大鱼?” 陈海没有回答赵东来的问题。 而是反问道:“你今晚为什么去京海市?而且还联系狼牙参谋长,说是遇到了棘手的恐怖分子?” 赵东来脸色一僵。 “这个。那个” 看着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赵东来,陈海一脸意味深长,“东来,我知道你喜欢陆亦可,可你也不能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被她当枪使吧?” 赵东来没有接话,只是一脸认真道:“厅长,祁同伟这次行动,是你下令的吧?” 陈海知道赵东来什么意思,淡淡道:“我只是下令让祁同伟清扫强盛集团这颗毒瘤,至于其他牵扯其中违法犯罪的案件,一旦调查到,肯定是除恶务尽!” “不过,我并不知道赵立冬居然和黑社会集团有关联。” 虽然祁同伟在大张旗鼓的抓捕赵立冬。 看起来赵立冬已经日落西山,没了翻盘可能。 但陈海却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冲着赵立冬去的。 而赵东来也并不关注这一切,是否都是陈海的计划。 他只是吐了口浊气,继续问道:“那厅长您知道祁同伟到底是什么来头,什么背景吗?” 陈海缓缓摇头,“我只知道他是从军方空降来的,其余一概不知。” “不过这并不重要。” “哪怕他在军方地位超凡,但在汉东省这一亩三分地,他也照旧归我们管。” 陈海话音刚落,外边就传来激烈打斗声。 陈海和赵东来两人迅速起身。 可紧接着,办公室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只见祁同伟站在门口,一脸淡然。 这一幕,看的陈海和赵东来嘴角直抽,血压狂飚! 这里可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大半夜不请自来,甚至连个通知都没有。 这也就罢了,可关键是这家伙居然直接破门而入! 更可气的是透过祁同伟,以及祁同伟身旁的安欣,还有几名特种兵身影,陈海看见了数名倒地呻吟的警员。 很显然,祁同伟是强闯进来的! “祁同伟!你疯了吗?” 赵东来还未开口,陈海已经咬牙怒喝! 此刻陈海额头青筋狂跳不休,都快挣破皮肤! 祁同伟面带歉意笑了笑,而后转身看向安欣,“安欣!你疯了吗?让你敲门,你拆人房门干啥?” 安欣:“…………” 【祁局长你当个人吧!这一路上你不就是强拆过来的吗?】 【你示意我上,我哪里知道你意思是让我敲门?】 . 第41章 对上级兴师问罪?你疯了? 安欣心底委屈坏了。 他不敢辩解,只是紧咬着嘴唇,默默的去将房门扶了起来。 “你不能因为破获了犯罪集团,立下大功就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安欣:“…………” 谭晓琳站在后边快笑疯了。 连带着其她火凤凰女子特战队成员,也都忍俊不禁。 看着这一幕,陈海只感觉一阵无力。 他真想直接薅了祁同伟这个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的顶戴! 这也太放肆了! 赵东来虽然也很生气,但当目光和祁同伟交汇的那一刻,还是打消了心底的念头。 他已经在祁同伟这里吃过亏了。 所以没必要继续和祁同伟硬刚。 何况祁同伟拆的还是厅长陈海的办公室房门,陈海都不着急,自己着急个屁,关自己屁事。 “厅长,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我先去省委开会。” “时间要来不及了。” 见赵东来要溜,祁同伟却横跨一步,直接拦住了赵东来的去路。 【祁同伟你大爷的!你别欺人太甚!】 赵东来心底已经骂娘了,脸上却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语气温和道:“祁局长,我有个会议要开,所以得失陪一下。” 见祁同伟没有反应。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继续忍耐着怒火道:“这样,改天我做东谢罪!” “谢罪?” 陈海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里是汉东省公安厅! 而他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旁边赵东来是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 整个汉东省执法队伍,都归他们管。 祁同伟不过只是他们管辖的众多局级干部其中一员。 竟让赵东来如此卑微? 别说赵东来没做错什么,纵然做错了,那也是祁同伟这个下属错了。 这怎么还反过来了? 孟德海一个正局,在祁同伟一个副局面前唯唯诺诺,唯命是从也就罢了。 现在到了省公安厅,这赵东来又整这死动静?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说好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怎么在祁同伟面前,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职位了? 只是不等陈海开口,祁同伟就摇头道:“抱歉,我的事情比较重要,先解决我的事情,你再去开会。” 【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你的事情能有何书记的事情重要?】 赵东来心底吐槽不止,明面上却依旧不敢跟祁同伟撕破脸皮。 当下只能看向厅长陈海求救。 陈海强忍怒火,看向祁同伟道:“祁同伟,你纵然有天大的事情,也该先打电话问询我们意见,怎能直接强闯省公安厅?” “我还没追究你责任,你居然敢倒反天罡,阻拦自己的上司去开会?” 看着一脸怒容的陈海。 祁同伟笑道:“老同学,清扫强盛集团,这不是你给我的任务吗?现在任务进行到了关键阶段,我来找你当面汇报工作,有问题?” “当面汇报工作?” “放倒值班警员,强拆我办公室房门,你管这叫当面汇报工作?” “我是不是该庆幸我今晚在办公室,要是我在家里,你是不是得将我从被窝拎出来汇报工作?” “噗!”安欣忍不住笑出声。 陈海低头看向鼓捣房门的安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笑什么笑?修门钱从你工资里扣!” “门是他拆的,外边的人是我身后这些家伙放倒的,和我没一毛钱关系。” 祁同伟双手一摊,将安欣和谭晓琳这些人卖了个干净。 谭晓琳小脸也忍不住一黑。 陈海自然不可能追究这些人的责任。 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祁同伟。 “就当你是来汇报工作的。” “你拦着赵副厅长做什么?” “对啊,祁局长,这和我没关系啊。”赵东来也一脸费解。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径直走进了办公室,然后自来熟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坐着说,别客气。” 紧接着,他冲着两人招手道。 陈海和赵东来顿时面面相觑。 两人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或许是因为他们清楚和祁同伟没办法讲道理,或许是他们清楚没祁同伟的同意,他们根本就走不出省公安厅。 也或许是他们想看看,祁同伟到底要说什么。 “赵厅长,直说吧,你和京海市市长赵立冬什么关系?” “在我调查犯罪集团和涉黑组织、以及纠察违规违纪干部的时候,你带那么多人来搅局,阻挠我办案是什么意思?” 【我擦!零帧起手!】 赵东来心底狂惊! 虽然面不改色,但眼底神色却明显有些慌了。 他原以为他退走之后,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谁能想到祁同伟一个副局长,居然连夜跑来省公安厅向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兴师问罪来了? 他还没来及解释,祁同伟就继续道:“清理强盛集团,这是陈厅长的意思,你违背陈厅长命令,企图帮助赵立冬以及大量违法违纪干部逃脱法律制裁,你意欲何为?” 赵东来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祁同伟!你别乱说!” “我根本不知道这是陈厅长的命令,否则我绝对不可能去京海市!” 话音未落,祁同伟已经看向陈海。 【这个莽夫,不会刁难我吧?】 陈海此刻只想狂点金身,生怕被大招锁定。 可怕什么来什么。 “陈厅长,这件事情,你没通知赵厅长?” 陈海下意识道:“我是厅长,他是副厅长,我需要通知他吗?” 可话语一出,陈海就急忙看向赵东来,“东来,我不是故意坑你,这件事情确实是我没想到你会插手。” 赵东来面带牵强笑意,“厅长,我知道的。” 说着他又看向祁同伟,“祁同伟,如果你是来这里挑唆我们关系的,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相信厅长的为人。” 陈海松了口气。 好悬好悬。 虽然他确实不将赵东来放在眼里,但这种话哪能直接当着人家面说出来? 刚才也是太着急反驳和解释了,才会脱口而出。 所幸,赵东来看穿了祁同伟的把戏。 “陈厅长,既然是你没通知赵厅长,导致赵厅长带兵大规模集结,差点儿强行放走了大量违法干部,你说这责任” 陈海嘴角抽搐,忍不住有些想揍人。 祁同伟这不明晃晃点他呢么? 第42章 京海没我位置了,省厅不介意添个人吧? 试问哪个下属能这么不开眼? 竟敢兴师问罪自己上司? 陈海气到不行,“祁同伟,赵副厅长这不是没强行放走那些违法违纪干部吗?” “这只是一个误会。” “以后行动时多多沟通,就可以避免这种乌龙事件,你说是吧赵副厅长?” 赵东来连连点头附和,“陈厅长说的对,此次权当教训,以后我们要杜绝此类情况,做到警钟长鸣!” 眼见两人准备疯狂和稀泥。 祁同伟不买账了,“老同学,你可是公安厅厅长,给无数一线干警做着表率作用,你一句轻飘飘的乌龙事件,怎么向昨晚那些参与对峙的警员交代?” “挨打要立正,做错事不可怕,可怕是这点担当都没有,不敢承认。” 陈海怒了! 【祁同伟!你不过一个小小副局长,你教育起我来了?】 【我怎么当厅长,用你教我?】 【你大爷的!你别太嚣张!赵立冬搞不了你,不代表我搞不了你!】 【等何书记紧急会议开完之后,但愿你别哭着求老子救你!】 心底一通对祁同伟的恶毒问候后,陈海才勉强克制住了发飙冲动,似笑非笑的看着祁同伟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承担什么责任?” 祁同伟并未直接回答,转而看向安欣。 “安欣,告诉我这位老同学,他该承担什么责任。” 【祁局长你别害我啊!】 【你确定你是想提拔我,不是想害我?】 【公然得罪陈厅长,我这身警服还能继续穿下去?】 虽然安欣比较轴,原则性极强,甚至在办案的时候,认真起来可以不给孟德海面子。 但孟德海是孟德海,陈海是陈海。 孟德海虽然也可以撤他的职,甚至让他脱下这身警服。 但他很清楚孟德海不会这么干。 但陈海那可就未必了。 这可是省公安厅绝对的一把手! “安欣是吧?你觉得我该承担什么责任?” 陈海似笑非笑的盯着安欣,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原本安欣还有些犹豫,可见陈海这模样,当即心一横,反正无论他说不说,都已经将陈海得罪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当即,他不卑不亢道:“如果不发生冲突,那么陈厅长自然没责任。” “但如此之大的冲突,甚至一度险些变成流血现场,造成大量伤亡,所以在这项工作中,陈厅长起码要承担渎职责任。” 陈海双眼顿时瞪的和牛眼珠一样。 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祁同伟敢对他兴师问罪,那是因为祁同伟有不为人知的背景。 吃定了自己暂时不敢拿他开刀。 可这安欣,不过小小一个重案组组长,居然敢和祁同伟唱双簧,一唱一和的给自己论罪? 他一度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安欣,你说我渎职?” 安欣点头,义正言辞道:“在其位,谋其政,理其事,既没做好,那就是渎职!” 陈海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是什么将军带什么兵。 这安欣妥妥被祁同伟带坏了。 见到陈海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赵东来帮腔道:“这也不能完全怪陈厅长,毕竟” 赵东来话刚说到一半,就见祁同伟不怀好意的看向自己。 当即下意识停了下来。 “赵东来,你还没交代你和赵立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东来额头疯狂冒汗。 这祁同伟还真是雨露均沾,一个都不放过。 “祁同伟,你也别故意给我们泼脏水了,你不妨直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虽说祁同伟在给他们两人摊责,但这点儿小问题,根本对他们无法产生影响。 所以,陈海很清楚这只是祁同伟给他们准备的开胃小菜和前戏。 让他一个厅长和祁同伟一个副局长斗嘴,太掉身份了。 索性不如直奔主题。 也好趁早送走这尊瘟神。 “还是老同学了解我。” 祁同伟话题一转,看向安欣道:“老同学,赵厅长,这安欣在此次行动中居功至伟,你们说该如何奖励他?” “你是京海市副局长,怎么奖励你自己确定就行,不用问我。” 陈海皱眉,这种小事情也至于如此铺垫? 这不小题大做么? 赵东来也轻轻点头。 祁同伟:“这些年来,安欣立功不少,却因赵立冬打压反复降职,如今没了赵立冬影响,再叠加上安欣此次重大立功表现,我认为该让安欣进入汉东省公安厅任职。” “老同学,赵厅长,你们觉得呢?” 陈海的脸当场直接绿了! “祁同伟!我忍你很久了!” “你我同学一场,我给你脸面,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安欣现在什么警衔?就算立功,最多也提拔到京海市公安局的刑侦大队长,你凭什么认为他有资格越级晋升,进入汉东省公安厅任职?” 赵东来也忍不住道:“祁局长,你这提议就有些过于离谱了,明显已经脱离现实,我认为厅长说的对,给他个刑侦大队长就行,他要是真有能力,过些年自然会被提拔进省公安厅。” 安欣也被祁同伟的话吓了一跳。 他知道祁同伟要培养他,可他没想到祁同伟一开口,就直接让他进入汉东省公安厅! “祁局长,我” 安欣刚开口,就被祁同伟一个眼神勒令闭嘴。 面对陈海和赵东来两人态度明确的拒绝,祁同伟却不以为然,兀自自顾自的道:“你们说让他在省公安厅任什么职位比较合适?” 陈海更加来气了。 这货居然直接无视了自己。 他咬牙道:“要不你祁同伟退位让贤,将这位置让给更适合这个位置的安欣?” 陈海说的是气话。 可他刚开口,祁同伟就急忙道,“安欣,还不谢过陈厅长和赵厅长?” 安欣整个人都是懵的,“祁局长,你” “你什么你,赶紧谢过两位厅长!” 安欣稀里糊涂的冲二人感谢。 陈海眉头深皱,看着面带笑意的祁同伟,他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赵东来也皱着眉头,“祁局长,那你干什么去?” 祁同伟淡淡道:“京海市公安局没我位置了,省厅不介意多个人吧?” 【卧槽!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妈的!上当了!】 陈海和赵东来对视一眼,心底骇然大惊! 第43章 他不点头,谁敢先走? 无论是陈海,亦或者是赵东来。 都在祁同伟空降京海市的这二十四小时内,和祁同伟有过接触。 而且,都没在祁同伟这里讨到好处。 要知道,他们可是省公安厅的厅长和副厅长! 一个是一级警监,一个是二级警监,警衔完全可以碾压祁同伟的直属上司孟德海! 对他们而言,没占到祁同伟的便宜,相当于吃亏了。 原本两人对祁同伟就意见极大,只不过越来越摸不清祁同伟的背景,才不敢贸然和祁同伟撕破脸皮。 否则,他们早就对祁同伟出手了。 对祁同伟,两人已经很警惕、很小心了。 可因为陈海一句玩笑话,祁同伟竟真的打算将京海市副局长位置留给安欣。 而他,更是想借这机会进入省厅! 如果安欣立功,可以实现连跳晋升副局长,那他这个副局长立功之后完成连跳,进入省厅岂不在情理之中? 由此可以推断,祁同伟一开始让安欣进入省公安厅,本来就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在提拔安欣的同时,进入汉东省公安厅,掌握核心执法力量! 这,就是在明晃晃的夺权! 这还不如让安欣进入省公安厅呢。 安欣进入省公安厅,完全可以安排一个无足轻重的职位,让其不具备实权。 但祁同伟这莽夫性格,你就算给他安排一个办公室主任之类的文职,他分分钟也能将其变成实权! 将其引入省公安厅,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就算祁同伟不找他们麻烦,他们看见祁同伟也膈应的慌。 陈海当即收敛笑意,一脸严肃道:“让安欣当副局长只是个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老同学,你是不是玩不起?” “吐出来的东西,还能再吃回去?” 陈海被呛的连连咳嗽,“祁同伟,要不我们各退一步,我提拔安欣进入省公安厅任职?” “也不是不行。” “你不妨先说说看,准备给他什么职位?” 见祁同伟似有退步,陈海看了眼赵东来,“东来,你觉得安欣适合什么职位?” “汉东省公安厅交通执法大队长怎么样?” “这是实权部门,工作也没那么危险,而且老刘更退休,位置刚空出来。” 赵东来明白,陈海并不想在眼皮底下安插一个祁同伟的明哨。 也明白陈海并不想给安欣实权。 所以一开口,就准备将安欣直接安置到省公安厅交通部门去。 虽说对安欣来说,这确实是在升职。 但却将安欣调出了核心一线。 也算是明升暗降。 对于赵东来的建议,陈海颇为满意,当即扭头看向祁同伟。 陈海和赵东来什么心思,祁同伟一眼就可以洞穿。 这两人现在对自己百般提防,生怕安欣成为自己对付他们的武器。 他撇了撇嘴,“老同学,看来你也没什么诚意。” “要不,还是讨论讨论我进入省公安厅的事情?” 陈海脸色一僵,急忙摆手道:“不满意没关系,我们可以商量。” 【祁同伟,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怎么可能让你进入省公安厅作威作福?想屁吃呢吧?】 赵东来也急忙开口,“省公安厅刑侦大队副队长因公受伤,这个月就会转岗到其他位置,要不安欣你去刑侦大队担任副队长吧?” “虽说只是个副队长,但权力可一点都不小。” 【罢了罢了,就再忍一忍,安欣进入省公安厅可比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好多了。】 【不然祁同伟本身就是副局长,进入省公安厅怎么安排?恐怕起码都要当个办公室主任吧?】 【他一个副局长都敢堵着门口要功劳,要奖励,这要是升他做办公室主任,怕是更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两人的心声祁同伟听得清清楚楚,这让祁同伟甚至感觉这俩人有点儿可怜。 安欣有些心动的看向祁同伟, 汉东省公安厅刑侦大队副队长,位置可比她现在的位置高多了。 再进一步就是刑侦大队长,这个位置,已经是三级警监了! 如果按照等级来区分,省公安厅刑侦大队副队长,可能已经和目前祁同伟等级持平。 如果进入京海市,那就是妥妥的副局级! “只是个副队长?” 祁同伟似乎有些嫌弃。 陈海眉头紧皱,“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提到再高的位置也不合适,毕竟位置再高一点,都成你的领导了。” 赵东来也开口道:“她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就这样定了吧。” “安欣,你没意见吧?” 安欣怎么可能有意见,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答应。 这次的晋升,完全是祁同伟一手策划。 连同审讯高启强的功劳,都是祁同伟提前布置好的。 所以安欣很清楚,他留在什么位置,并不取决于自己想待在哪个位置。 而是要看祁同伟想将他安置在什么位置。 见到祁同伟轻轻点头,安欣这才看向陈海和赵东来致谢。 “好了,这里没你事情了,你先出去吧。” “是!” 安欣刚退出厅长办公室,赵东来就站了起来。 “祁局长,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先去开会了。” 可是不等赵东来刚走到门口,谭晓琳已然出现在门外。 赵东来嘴角疯狂抽搐,拳头都快捏爆了! 很明显祁局长依旧不打算让他离开。 “赵副厅长,先别着急。” “事情还没解决完呢。” 祁同伟不急不徐的开口说道。 赵东来紧咬牙关,僵持了数10秒,最终还是无力的退回来,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陈海本想开口制止祁同伟,但最终却选择了沉默。 原本他认为祁同伟此次空降,算是彻底离开了部队。 但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判断失误了。 否则,祁同伟哪敢如此嚣张? 他眼神微眯,声音也不自觉的带着一丝寒意,“祁同伟,还有什么事情?” “老同学,强盛集团这颗毒瘤存在已久,孟德海迟迟不敢出手,此次你将这个任务委派给我,什么目的,你我都清楚。” “你坑我的事情我也不想和你计较,我只想问你一句,这个任务我现在基本完成了,省公安厅打算怎么奖励我?” 第44章 细思极恐!他竟把厅长当棋子! 这一刻,陈海突然发现眼前的祁同伟,早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般憨厚模样。 祁同伟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白天的时候,他想让祁同伟来省公安厅报到,结果却遭到了祁同伟的拒绝。 念及当年同学情谊,他特意前往京海市公安局,放下身段去见祁同伟。 也算是为多年的同学情谊画上句号。 本以为以后可以以上下属的关系相处,结果祁同伟却非常不给面子。 感觉自己受到挑衅和冒犯的陈海,顺手就将清理强盛集团的棘手任务,直接交给了祁同伟。 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他自然清楚强盛集团幕后的保护伞是谁。 只不过碍于没有实质性证据,加上他没必要得罪赵立冬,因此打算借助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祁同伟,让祁同伟清楚他不过只是一个副局级干部而已。 当时祁同伟傻傻的接下这个任务,陈海还在心底偷笑。 认为祁同伟这个蠢货根本没有看见其中的危机。 傻乎乎的就一头莽上去想建功立业。 原本这是陈海一箭双雕之计,可现在再看,自己的意图怕是早就暴露在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不介意自己坑他,并非是没有看见其中的危机,只不过他在利用这个机会下一盘棋而已。 自己,早已经是祁同伟棋盘中的棋子! 他和赵东来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将安欣提拔进汉东省公安厅担任刑侦大队副队长,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送走祁同伟这尊瘟神。 但现在来看,他们认同安欣在此次行动当中的表现,已经算中了祁同伟的圈套。 安欣一个重案组组长,在此次行动当中都能受到如此程度的奖励和提拔,作为清扫强盛集团的指挥官祁同伟,在任务成功之后最次也能晋升正局级! 甚至,副厅级! 陈海和赵东来对视一眼,皆选择了沉默。 他们并不想让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 原因无他,祁同伟和其他人不一样。 “老同学,论功行赏很难吗?” 看着一脸便秘表情的陈海,祁同伟笑着问。 “论功欣赏不难。” “但是你刚空降,本就存在争议,尚且立足未稳,就这么急着进入省公安厅不太合适吧?” “而且你别忘了,赵立冬截至目前依旧是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被列为贪腐官员,仅仅只是扫除一个强盛集团,这芝麻大的功劳,可不足以支撑你进入省公安厅任职。” 赵东来也瞅准时机开口,“祁局长,省公安厅位置就那么几个,不少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真没什么空缺。” “总不能让你和安欣一样,当个刑侦大队长吧?” “要不你先回去,明天我们请示一下高书记,召开一下省委领导班子会议,看看其他位置有没有适合你的?” 看着两人迫不及待都想打发自己离开,祁同伟却一点都不着急。 甚至直接开口:“我想你们可能是误会了,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我只是在陈述我的决定。” 祁同伟话音一出,陈海和赵东来脸色狂变! “祁同伟,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能跳过我们,自己给自己封赏不成?” “祁局长,我们都挺忙的,就别开这种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要是早知道祁同伟会如此得寸进尺,他们绝对不会同意将安欣提拔进入汉东省公安厅任职。 只要他们不认可安欣在此次事件之中的功劳,那么就可以否定祁同伟在此次扫黑反腐行动之中的功劳! 看着明显已经急眼的两人,祁同伟却莞尔一笑,“既然两位厅长当我在开玩笑,那就全当是真的在开玩笑罢了。” 说着,祁同伟从沙发上站了,径直向着外边走去。 明明是他们拒绝了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的请求,可是看着一脸风轻云淡,完全没有任何失落情绪的祁同伟,陈海却莫名有些担忧。 担心祁同伟借题发挥,放大他在此次行动当中的失职行为。 其他人不敢诋毁他这个上司,但是这事情祁同伟绝对做的出来。 放在平时,祁同伟即使借题发挥,也很难对他产生真正的负面影响。 但现在毕竟干部提拔在即,省委书记即将空降,在他冲击汉东省副省长的紧要关头,容不得出现任何差池。 所以这个时候直接招惹上这个疯子,并非明智之举。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副厅长赵东来,想看看赵东来是什么意思。 而此刻的赵东来也似乎心有感应一般向他看来。 按理来说,在市委大院外碰了一鼻子灰的赵东来,此刻在这种局面下应该疯狂嘲笑祁同伟不自量力。 可此刻的赵东来却笑不出来。 孟德海那些话,依旧在脑海回响。 祁同伟看似明面上仅仅只是一个副局级干部,他和陈海单手就可以将其镇压。 但赵立冬和他们的地位也差不多,在祁同伟的雷霆手段之下,却也只能仓皇逃窜,毫无招架之力! 一个有可能是军方少将的人物,还是军方和中央联合空降的,他想进入省公安厅,很难吗? 或许仅仅只是一通电话就可以! 一念及此,赵东来莫名恐慌。 祁同伟的背景相对复杂,一旦被中央直接调任到汉东省公安厅任职,绝对不可能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而省公安厅一把手是陈海,他是二把手。 不是替换陈海,就是替换他赵东来! 结合祁同伟空降京海市的时候是副职,那么调任进入省公安厅大概率也会是副职! 如此一来,他这副厅长怕是要直接下台! 而且中央也有足够的理由让他下台,甚至让陈海下台! 毕竟赵立东现在确实已经摊上事了,整个京海市市委领导班子出现了大批的违规违纪干部。 自己作为省公安厅副厅长,没有协助祁同伟掌控全局,却差点儿强行放走了这些贪腐违规分子,这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至于厅长陈海那就更别说了。 安欣都能看出来陈海在利用祁同伟,有明显渎职行为,祁同伟能看不出来? 祁同伟毕竟是中央空降的,中央肯定会信祁同伟,而不是陈海! 第45章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似乎都看出了彼此眼底深处的担忧,陈海和赵东来同时起身。 “陈厅长,要不,我们还是退一步吧?” “祁局长这性格,要较起来真来,对我们没好处。” 赵东来率先道。 陈海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当即主动追了出去。 见此,赵东来也急忙跟上。 “老同学!你等等!” “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走了?” 陈海用身体拦在祁同伟身前,脸上布满了自认为真诚的笑意。 不过他的心声,却一点都不真诚。 【先稳住这个莽夫!请示一下高书记,看看高书记是什么意思。】 【现在干部提拔紧要关头,就暂且忍他一段时间,等我晋升汉东省副省长之后,他就嚣张不起来了。】 【到时候他和砧板上的肉,也就没什么区别了,任我揉捏!】 祁同伟也没揭穿陈海的阴暗。 只是撇嘴道:“不容易啊,陈厅长终于不强调所谓的上下尊卑,开始认我这老同学了。” 陈海讪笑了声,“其实我从学校那会儿就很看好你,更别提你还差点儿和我姐姐走到一起了。” “白天说那些话,只是给你提个醒,让你清楚汉东省和部队不一样,少不了勾心斗角,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至于让你清扫强盛集团,也并不是因为想害你,单纯是我想拉你一把,毕竟这可是一块肥肉。” “既然现在你已经完成了任务,那我自然不可能视若无睹。” “这样,你先处理赵立冬的问题,天亮后我就和高书记商量一下,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见祁同伟不接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陈海解释道:“你和安欣不一样,不可能用队长这种职位打发你,肯定是要安排一个妥当位置,如此一来,就必须和主管政法的高书记商量一下。” “所以肯定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赵东来也凑了过来,“我作证,陈厅长绝对没有敷衍和糊弄你的意思,这件事情确实需要和高书记商议,祁局长你等我们好消息就行。” “那就多谢老同学了。” 祁同伟潇洒转身,带着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快速离去。 这时候,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警员才敢起身。 看着祁同伟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这些神色惶恐的警员,陈海没好气道:“一帮饭桶,滚!” 一众警员顿时四散而逃。 赵东来紧紧抿着嘴,看着被卸掉的办公室房门若有所思。 他们虽然暂时送走了祁同伟这尊瘟神,但却也答应了让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 怎么安排祁同伟,这是个极度棘手的问题。 “东来,我有件事情问你,你要给我说实话。” 陈海一脸严肃的盯着赵东来说。 赵东来轻轻点头,“厅长,你问吧,但凡我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隐瞒。” “你性格一向高傲,怎么在祁同伟面前如此客气?” “一口一个祁局长的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下属。” “按理来说,在京海市你刚在他手里吃了亏,现在正是报复的机会,怎么反倒是对他如此畏惧?” 陈海不是傻子。 他之所以追出来答应祁同伟的‘论功行赏’,并非只是因为心中的担忧。 更因为赵东来这个副厅长对祁同伟的态度。 赵东来兴师动众前往京海市都没拿下祁同伟,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反常。 再结合赵东来睚眦必报的性格,此刻在自己的地盘上却不向祁同伟发难,反而对祁同伟像亲爹一样,这更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并非全靠父辈托举。 也靠自己的实力! 倘若这点儿异常都看不出来,这厅长,他也就别当了。 只不过此前祁同伟在场,他不好直接向赵东来询问。 前一刻还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赵东来,此刻却有些支支吾吾,似乎不太想说实话。 “赵东来,我们搭档这么多年了,你不至于如此防备我吧?” 陈海有些不爽道。 他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东来自然也没办法再推辞了。 犹豫了一瞬间,他一咬牙,直接开口道:“祁同伟是中央空降的,厅长你应该知道吧?” 陈海轻轻颔首,“ 肯定知道啊,能绕开我们直接任免的,也只有中央了。” “可是厅长,你知道空降祁同伟的是中央哪个部门吗?” “公安部呗,还能是哪个部门?”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缓缓摇头道:“家父正巧就在中央公安部,但从未听说过祁同伟这么一号人物,更不知道空降一事!” 陈海瞬间不淡定了。 他一直以为祁同伟是从军队退役,然后被中央公安部空降安置到京海市的。 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 连中央公安部都不知道,那又是哪个部门能拥有如何权力,竟绕开中央公安部,以及汉东省地方公安厅,将祁同伟明晃晃的空降进来? 陈海想不到,也不敢想! 看着狂咽口水的陈海,赵东来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道:“我联系了在汉东省执行任务的演习部队指挥官——范天雷参谋长,他是狼牙特战旅的二把手,也是祁同伟带领的火凤凰以及雷电突击队两支王牌特战队的最高指挥官之一。” “本以为他可以一句话就卸掉祁同伟的兵权。” “可范天雷堂堂一个上校,仅仅只是看见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就吓的转身就逃!” “在看见祁同伟后,更是毕恭毕敬!如履薄冰!老鼠见了猫一样大气都不敢喘!” “更绝的是,祁同伟居然敢训斥范天雷,警告他再胡乱掺和,就让他提前退休!” 嘶! 饶是陈海心中有所准备,听见这些后也依旧震惊的无以复加! 倒吸冷气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 赵东来自嘲一笑,“他要进入省公安厅,说实话,我觉得我们只能同意。” “正如他所说的,他只是在陈述他的决定,而不是在征求我们的意见!” “只要他想进,怕是一个电话就能直接调任到省公安厅来!” “甚至,可以将我们取而代之!” 第46章 开始收网,大鱼藏不住了! “你未免说的有些太夸张了吧?” 陈海有些质疑,“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范天雷并不是畏惧祁同伟,而是他本就认识祁同伟,故意在用这种方式,来影响我们对祁同伟的判断,从而帮助祁同伟更好的在汉东省立足。” “祁同伟能通过中央相关部门空降,军衔应该也和范天雷相差无几。” “加上祁同伟带着狼牙特战旅的两支王牌特战队空降,而范天雷又是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两人本身就有交集。” 赵东来轻轻摇头,“应该不会,因为当时祁同伟还没走出市委大院,范天雷仅仅只是看见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就掉头离开了。” 陈海:“范天雷早就知道火凤凰女子特战队是跟着祁同伟的,看见火凤凰女子特战队,自然知道你要对付的是祁同伟,还非要等到祁同伟出来吗?” 赵东来有些犹豫了,“你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范天雷是在故意配合祁同伟演戏,那祁同伟的军衔应该不会太高,最多,也就是和范天雷一样上校军衔。” 略微一顿,陈海继续开口:“虽然上校军衔也不算低了,尤其是现如今和平时期,晋升远比战争时期困难的多,含金量也挺足的。” “放在一些偏远地区,甚至都能当该地区的常驻司令了。” “但若是进入省公安厅,那区区一个上校,还真有些不够看的。” 被陈海这么一说,赵东来顿时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如果范天雷和祁同伟认识,那范天雷肯定会选择帮祁同伟,而不是他赵东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再想办法验证一下祁同伟的军衔和身份?” “先将他进入省厅的事情搁置下来吗?” 陈海一脸复杂之色的缓缓摇头,目光透过窗户扫向星星点点的漆黑夜空,“验证祁同伟的身份暂且先不着急,等他进入省厅还怕他跑了?” “况且他就算只是上校军衔,却也是中央某个部门空降的,在搞清楚这些之前,还是先满足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至于日后彻底摸清了他的军衔,还有空降他的中央部门,再决定要不要让他滚出汉东省!” 赵东来:“ 也好。” “厅长,那我就先去开会了,何书记应该都等急了。” “我和你一块儿去。” 赵东来略微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选择了和祁同伟一同前往。 当两人进入省委办公室时,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已经在等着了。 除此之外,汉东省检察院副院长、反贪局副局长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由何黎明主导的紧急会议,正式召开。 ———— 凌晨四点,京海市湿地公园。 祁同伟刚下车,孟德海就一路小跑过来,“祁局长,强盛集团后续的收尾工作已经圆满完成,高启强死亡后,我们对高家也展开了调查,陈书婷落网,高晓晨落网!泰叔落网!其秘书晨晨落网!” “高启强还有个妹妹高启兰,不过好几年没回国了,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证明她有问题,但她毕竟是高家核心成员,是否想办法将其引渡回国展开调查?” 安欣闻言有些惊慌的看向祁同伟。 这个时候将高启兰引渡回国,高启兰绝对要出事! “孟局,高启兰从未参与过强盛集团的” 只是,安欣的话还没说完,祁同伟就摆手道:“既然没有证据证明她有问题,就别在她身上浪费精力了。” “是!” 孟德海点头,继续汇报道:“还有京海市市委领导班子,有多名干部牵扯违规违纪,甚至腐败受贿,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我已经联合市委纪委监察委联合上报省委,预计三天内就可以出处理结果。” “另外根据您的指示,我们特意调查了市长赵立冬和这些人之间的利益勾结,查获了大量的犯罪证据,受贿证据等等,赵立冬市长可以确定就是强盛集团的保护伞!在位期间利用强盛集团打压竞争者,纵容强盛集团为了他的政绩工程大肆非法敛财,罪恶滔天!” 果然,还是要给孟德海施压。 不然这个滑头根本就不愿意站出来搜集对赵立冬不利的证据。 “干得不错。” 祁同伟随口夸赞了一句,而后抬头看向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的京海市湿地公园。 李响急忙上前,“报告祁局长,在我们的追捕下,赵立冬和其秘书于两小时前进入湿地公园,我们对整个湿地公园已经完成了彻底封锁,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现在需要收网吗?” 祁同伟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先不急着抓捕,再等等。” 孟德海和李响,安欣三人都有些疑惑。 不知道祁同伟在等什么。 这时,祁同伟看向身边身边几名警员,“你们闲着也是闲着,现在组队进入湿地公园散步、欣赏风景,记住,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敲锣打鼓的去。” “是!” 几名警员虽然不理解祁同伟什么意思,但却依旧拿着几个喇叭走进了湿地公园。 而孟德海和李响,以及安欣三人看着祁同伟的眼神,却已经变了! 眼底满是惊惧! 赵立冬被他困在这里,恐怕心里早就怕得要死了。 祁同伟再围而不歼,不断的让警察进去吓唬这赵立冬,这不得将赵立冬吓死? “孟德海,你给赵东来和陈海汇报一下目前情况。” “就说赵立冬已成瓮中之鳖,我们有把握在天亮前击溃其心理防线,让其交代所有罪行。” “是!”孟德海急忙去汇报情况。 布置完一切,祁同伟来到警车上开始闭目养神。 何黎明这老东西藏的太深了。 不过现在自己这一套组合拳下去,怕是狐狸尾巴再也藏不住了吧? 要么,他现在不顾一切的出手,阻拦自己继续深入调查,要么直接弄死赵立冬杀人灭口。 要么,就要眼睁睁看着赵立冬被自己玩成麻瓜,老老实实的交出录音笔,然后让他何黎明下台! 第47章 检察院、公安厅三部门联手! 何黎明可是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 在政法部门,其话语权仅次于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手中大权在握,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在省公安厅时,赵东来的心声早已暴露了何黎明紧急召开会议。 也就是说,何黎明现在已经在连夜想办法收拾烂摊子了。 他故意让孟德海向赵东来与祁同伟汇报情况,就是借助这两人,给何黎明火上浇油! 看这老东西急不急! 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警车外,谭晓琳等火凤凰女子特战队戍守在四周。 任何人,都难以靠近。 包括孟德海前来汇报工作,也被挡了回去。 “孟局长,祁局长呢?” 李响看着走回来的孟德海问道。 孟德海直接就地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睡了,估计是太累了。” “那我们现在要抓捕赵市长吗?”李响继续询问。 伴随着时间推移,夜色逐渐变淡, 再有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天亮之后,抓捕难度肯定要比天黑更大一些。 孟德海自然知道李响在担心什么,“等祁局长命令再开始抓捕。” “现在,就让赵立冬好好当惊弓之鸟吧。” 看着无聊的李响,安欣主动道:“李响,我们也进湿地公园转转?” “好。” 两人进入湿地公园后,动静明显比此前那些警员大多了。 甚至连同在芦苇荡里栖栖的野鸭子都被惊了出来,大量的鸟类被吓的乱飞。 看着这一幕,孟德海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这么折腾下去,赵立冬可能被抓住前,就会被吓死。 正在孟德海感慨唏嘘之际,一名属下快步走来,将电话递了过来,“局长,省公安厅电话!” “省公安厅电话?” 孟德海有些困惑,自己不刚汇报完工作么? 这个时候,省公安厅联系自己做什么? 电话刚接通,就响起一道有些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孟德海,我是政法委何黎明!” “何书记?” “您这么晚打电话是?” 此刻的孟德海极度震惊,按理来说自己给赵东来解释过利弊了。 应该不会有人阻挠抓捕赵立冬。 可他万万没想到主管汉东省政法的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居然会联系他! 这一刻,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惊恐的看向不远处警车里休息的祁同伟。 他好像明白祁同伟为什么不急着抓捕赵立冬归案,而且还要汇报情况给省公安厅了。 这是在拿赵立冬打窝!!! 钓赵立冬身后的大鱼! 赵立冬的存在,都已经是孟德海这个局级干部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了。 他没想到的是祁同伟居然会盯上比赵立冬位置更高的存在! 而且,似乎从一开始,祁同伟就在向着这一步疯狂布局! 恍然大悟之后,再反过来看祁同伟此前那些看似鲁莽的行为,其实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京海市市委领导班子腐败的问题,已经引起了省委和省公安厅的高度重视。” “根据我们紧急会议决定,将赵立冬交由省公安厅与省反贪局联手处理,定罪。” “我和反贪局局长,以及你们赵厅长大概半小时后到,你现在先不急着抓捕赵立冬,等我们到了再开始抓捕,明白吗?” 何黎明的安排,让孟德海更加确信何黎明有问题。 不过他不是祁同伟,他不是中央空降,也没有军方背景。 面对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的安排,他根本不敢拒绝。 否则,对方分分钟撤他职! “何书记,省公安厅将抓捕赵立冬的任务是交给祁局长负责的,要不你和祁局长说?” 何黎明自然知道祁同伟不可能买他的账。 毕竟,祁同伟能死揪着赵立冬不松口,就让他几乎已经确定祁同伟是冲着他来的。 这种时候,他和祁同伟没什么好说的。 “孟德海,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还是祁同伟是局长?” “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至于祁同伟那边,你就说是我命令就行。” 孟德海扯了扯嘴角,心底早已经开骂了。 娘希匹的,就他职位低,等级低。 处处被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你嘟囔什么呢?” “执行命令!” “是!何书记!”孟德海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他就快步走向祁同伟休息的警车。 “谭队长,我有要事向祁局长汇报,麻烦你叫一下祁局长。” 谭晓琳扫了一眼孟德海,她并不想叫醒祁同伟。 不过,看着孟德海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额头上更是豆大的汗珠,当即她轻轻敲了两下车门,小声道:“祁局长,孟局长找你汇报工作。” 祁同伟双眸睁开,从警车上走了下来。 看着天色已经雾蒙蒙的,不再是漆黑一片,他不等孟德海开口就直接下令道:“传我命令,开始抓捕赵立冬!” “祁局长,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命令我们不要抓捕赵立冬。” “由他们接手审讯和处理赵立冬的工作。” 孟德海一脸为难。 祁同伟却懒得看孟德海,对这个国安部指定给自己的助理,他越来越不满意了。 工作能力或许是有的,但是这人太圆滑了。 圆滑意味着在正义和罪恶展开激烈交锋时,他就会成为观战的墙头草两不相帮。 虽然心底固守着自己的法律底线,可终究是有些不作为。 甚至,德不配位! 他懒得和孟德海解释,或者重复下命令。 反正他已经准备将安欣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这孟德海,也就不是非用不可了。 他只是轻轻挥手,不远处伺机而动的雷电突击队便若下山猛虎一样迅速冲进了湿地公园。 见此一幕,孟德海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祁同伟对他已经有意见了。 当即他一咬牙,也不管得罪不得罪何黎明了,转身大声下令道:“除了封锁外围的干警,其余人全部开始抓捕赵立冬!” “记住!抓活的!” 一时间,数百名警员宛若山洪爆发一样冲进公园! 整个湿地公园,在这一瞬间都热闹了起来。 抓捕市委副书记,这事迹够这些执法干警吹一辈子了! 第48章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已经成死人了! “祁局长,赵立冬毕竟是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兼任市长,而且还是在任状态。” “要不我们抓到赵立冬后,等一等何书记,看何书记来了是什么意思?” 知道自己已经在祁同伟这里没留下好感,孟德海索性无所谓了。 无论怎么样,他这都是依法办事,依规办事。 赵立冬作为市委副书记,本身就超越了他的职权范围。 不是他说处理,就能处理得了的。 最终,还是要看检察院与法院、省公安厅的决定。 “孟德海,你现在可以回去洗洗睡了。” “这里没你事了。” 祁同伟看都没看孟德海。 语气也无比清冽。 孟德海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上了警车。 虽然他也很想离开这里。 避免成为祁同伟和何黎明博弈的夹心饼干。 但他却很清楚他不能离开。 他离开后,京海市公安局这些人听谁的? 听祁同伟的还是听何黎明的? 毕竟何黎明的官职可比祁同伟大的多。 作为政法委书记,他拥有绝对的指导执法权! 如果何黎明要来硬的,他担心祁同伟出事。 其次,他留在这里关键时刻还能和稀泥,否则双方真的兵戎相见,那他这个局长也难辞其咎。 更何况何黎明已经下令了,根本就不许他离开。 针对赵立冬的抓捕异常顺利。 半小时后,看着雷电突击队押解出来的赵立冬和王秘书,孟德海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同时,这也刷新了他对雷电突击队这个王牌特战队实力的认知。 毕竟,公安局可是出动了数百名干警的。 抓捕效率,却远远低于对方。 此刻的赵立冬和王秘书显得极为狼狈。 全身都湿漉漉的,脸上和头上都是未干的泥巴。 双脚更是像从雨天泥地里拔出来的大葱一样。 脸上布满了惊魂未定的惨白,眼珠上更是遍布蛛网状血丝。 看的孟德海直皱眉,这还是那个在市委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大佬吗? 这不活脱脱的一个流浪汉? 两人被押到祁同伟面前时,赵立冬更是双腿有些发软,差点儿直接跪在地上。 “你就是那个空降的祁同伟?” “我们没仇吧?你这么整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立冬死盯着祁同伟有些气急败坏。 【妈的!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狗?一上来就逮着我咬?】 【贪官那么多,就非和我死磕?这种货放到哪里都是格格不入,怎么还能空降到京海市?真是日了狗了!】 看着模样凄惨的赵立冬,祁同伟只是淡淡笑了笑,“你就是强盛集团背后的保护伞?” “堂堂市委副书记,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拿着人民和国家赋予的权力,却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你不止和我有仇,你和京海市所有人民都有仇。” 赵立冬闻言嗤笑道:“我什么时候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了?祁同伟,讲话要凭证据,不能血口喷人!” “更不能因为自己是空降的,就觉得我不敢收拾你!” 赵立冬话音刚落,王秘书就突然跪倒在地,抱着赵立冬的大腿声泪俱下,“赵市长,我对不起您,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赵立冬脸色变了变,有些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王秘书,气的手都在抖! “你,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原来是你打着我的旗号到处乱搞!我说呢祁局长怎么能查到我头上,更是将我当成贪腐分子!原来都是你这个狗东西在害我!” 说到此处,赵立冬丝滑的走到祁同伟身边,“祁局长,这种毒瘤不能留!直接枪毙了吧!为民除害,还我清白!” “赵市长,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祁局长这些事情不关赵市长,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认罪,我全部交代!请求从宽处理!” 祁同伟默默转身,强忍笑意。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一众成员看见祁同伟强忍笑意,当即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这让祁同伟都快被憋坏了。 这没看出来,赵立冬还是个老戏骨。 在自己面前还飙起戏来了。 这是将自己当三岁小孩了? 这拙劣的演技,真的让人有些绷不住。 “祁局长,我赵立冬勤勤恳恳为民谋福利,兢兢业业为组织分忧愁,从政几十年来,虽然没太过耀眼的政绩,但却也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的半分初心!” “只是错就错在太信任这个狗东西了,根本就不知道他居然扯着虎皮当大旗,打着我的名义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这种败类绝对不能轻饶他!最好将他直接枪毙了才解恨!” “当然,我也会反思我识人不准,用人不当的错误,向组织上做深刻检讨!” 赵立冬说着,还狠狠一脚踹翻了王秘书。 看着飙戏停不下来的赵立冬,祁同伟一脸玩味,“可是根据高启强,以及已经落网的市委班子成员供述,这一切都是你在操控,王秘书只是帮你办事的一条狗。” 赵立冬急了,“祁局长,这怎么可能?他们是在诬陷我!绝对是在诬陷我!这些事情我都不知情的,怎么可能是我在操控?” 王秘书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件事情和赵市长无关,是我以赵市长名义让他们做的,他们不敢怀疑。” “妈的又是你个脑残!” “你疯了吗?你是想害死我吗?” 赵立冬冲着王秘书哐哐又是几脚。恨不得将王秘书直接踹死。 不得不说,赵立冬真够心狠手辣。 为了自保,恨不得当场弄死王秘书,然后将所有罪名全部甩给王秘书。 以一句自己不知情来完成金蝉脱壳,让自己实现脱罪目的。 只是,他这一招在祁同伟这里,却显得稚嫩无比。 先不说现在祁同伟已经固定了几乎所有证据了,就算没证据,他也熟知剧情,知道从哪里找到突破口,将其绳之以法。 “赵立冬,别演了。” “累不累啊?” “祁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是为了脱罪故意在骗你?我赵立冬堂堂市委副书记,我用得着骗” “不妨告诉你,有人好几次想要你命,都被我处理了。” “否则,你早成死人了。” 赵立冬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似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何黎明!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第49章 他竟是少,少将? 再多的伪装,再精湛的演技,此刻也失去了价值。 当从祁同伟这里听到有人想要将自己置之死地之时,本就对何黎明极度怀疑的赵立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几乎条件反射般破口怒骂! 他求过何黎明。 也要挟过何黎明。 甚至还真信了何黎明的鬼话,认为祁同伟的调查已经被中断。 为此他还亲自赶回了京海市市委。 可市委依旧在祁同伟的刀枪封锁之下,为此他只能狼狈逃离。 他本以只要自己多拖延一些时间,何黎明就会再次出手。 虽然两人已经完全撕破脸了,但在他看来,何黎明根本不可能无视自己的威胁。 但他等来的不是祁同伟被撤职下台,而是京海市的全市通缉!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办法离开京海市了。 王秘书早已心灰意冷,彻底放弃挣扎。 但赵立冬认为自己拿捏的筹码拥有被何黎明解救的资格。 所以他苦苦躲藏,甚至在和王秘书商议之后,决定将王秘书推出来当替罪羊。 他不指望这种低级手段能让自己彻底逃脱制裁,但起码避免罪名被第一时间落实,也就留给了何黎明救自己的时间差。 可是,他所坚持的这一切想要有用,都必须建立在何黎明想救他的前提之下! 如果何黎明想要他死,那么他无论做什么努力,都是徒劳! “何黎明已经准备亲自指导执法部门,对你进行立案调查。” “孟德海,这位何书记大概什么时候到?” 祁同伟大声问道。 孟德海推开车门急忙小跑了过来,“大概率一个小时后就能到。” 祁同伟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在赵立冬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若是拒不认罪,那么就只好让这位何书记指导审讯你了。”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你想看到的,毕竟你拖延时间也就是为了让他出手救你。” “但省委书记空降在即,就是不知道何书记会选择冒险救你,还是选择让你消失了。” 赵立冬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再度铁青了几分。 强盛集团被祁同伟调查之后,他没办法和以往一样,通过给孟德海施压来阻挠祁同伟对强盛集团的调查,他就已经预知到了危险。 从而火速前往汉东省省会寻找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 同时,知道高启强会快速落网,他安排了多枚棋子去除掉高启强,从而保全自己和市委其他领导成员。 对祁同伟来一招釜底抽薪,让其线索中断。 毕竟强盛集团只是他培养的棋子之一,损失一枚棋子,还是输掉整盘棋,但凡智商正常,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只是暗杀高启强的计划接二连三的失败,严峻的形势倒逼赵立冬和何黎明翻脸,利用黄翠翠的录音笔来胁迫何黎明出手。 自己能威胁何黎明一次,那么就有可能会有第二次。 自己已然成了何黎明的心腹大患,何黎明怕是比谁都想让自己死! 如果自己落到何黎明手里,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在这点上,他和何黎明一样,都会做对自己利益最大的选择。 因为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祁同伟!你有本事冲我来!” “都说了强盛集团是我在联系,是我在利用赵市长的名义和高启强往来,你要抓抓我,别污蔑赵市长!” 王秘书虽然没听见祁同伟说什么,但还是尝试打断祁同伟。 生怕赵立冬扛不住压力全部交代了。 只要赵立冬没事,他就算顶雷,家人也会被其安置妥当,衣食无忧,财富自由。 但如果赵立冬交代了,那么他一样要落网,除了少坐几年牢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赵立冬一言不发,默默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 可看似他平静无比,但从王秘书手里接过打火机的右手,却在剧烈颤抖。 打了几次火,都没能将烟点着。 孟德海看不下去,掏出自己的火机帮其点燃香烟。 赵立冬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又缓缓吐出。 摆在他面前的,看似有两条路,但无论那条都是死路。 第一条:全部坦白,供出何黎明,可是这最多算是配合调查,在何黎明落网前,甚至连主动检举何黎明的戴罪立功情节都不算,他不知道要吃几年牢饭。 第二条:负隅顽抗,等待何黎明着手审讯自己,可何黎明大概率会借助这个机会弄死他。 这两条路,他都不想走。 思绪飘飞,回想起过往种种,他赵立冬何等意气风发,在京海市权势滔天,高启强这种无数人敬仰的大佬,却只配给自己舔脚。 白江波和徐江泰叔时期,对他而言京海市和天上人间有什么区别? 在京海市,甚至都不用他交代,这些跪舔他的人,都会想方设法将那些干净又漂亮的女人塞到自己怀里。 金钱、权力、地位、声望、女人…… 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 纵然这几年打击比较严厉,他在京海市依旧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如果不是祁同伟这个疯子,他现在依旧前途无量! 孟德海这种货色,根本就不敢对他出手好吧! 所以他不甘心自己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孟德海,他既然不想交代,你就将他交给何黎明书记处理吧。” “熬了一夜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见赵立冬在犹豫,祁同伟简单交代了几句,转身就走。 孟德海自然乐见其成。 他正愁没办法向何黎明交代呢。 现在祁同伟如果收手,他就不用担心何黎明怪罪了。 赵立冬再度狠狠吸了口烟,双眼死死盯着祁同伟背影。 直到祁同伟来到警车前准备上车时,赵立冬叹了口气,“祁同伟,我知道你在攻心,你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让我认罪。” “你一口一个何黎明的点我,就是为了让我检举何书记吧?” 祁同伟扭头看向赵立冬,“你还不算愚蠢。” “我直说了,交出黄翠翠的录音笔,算你检举有功,到时候组织给你量刑时,会被纳入考量对你适当减刑。” “不过你要选择死保何书记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救你,你想死就去死,起码也算是条比较忠诚的好狗了。” 第50章 谁说他是副处? “祁同伟!你放肆!” “你说谁是狗?你” 王秘书起身赤红着双眼就要为赵立冬辩解。 可赵立冬却看向他轻轻摇头。 王秘书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布满了绝望。 赵立冬猛吸一口烟后,随手将烟蒂摁在道路边垃圾桶上的熄烟区。 伴随着烟丝燃烧的火花失去光芒,赵立冬明白自己的仕途已经彻底到头。 无论他有多不甘心,也回天乏术了。 “祁同伟,有两个问题,我想知道答案。” 看着已然认命的赵立冬,祁同伟淡淡道:“我不保证回答,但你可以问。” 赵立冬清楚自己没有和祁同伟谈判的资格。 他和何黎明已经撕破脸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替何黎明保密。 如果他不出卖何黎明,那么何黎明一定会想办法搞死他,彻底封口! 他是京海市市长兼任市委副书记之时,何黎明想要搞死他不容易。 但如果他成了阶下囚,何黎明再对他出手,一根手指,足以碾死他无数次! 权力博弈的棋盘上,谁先失势,谁先死! 所以,他没有选择! 无论祁同伟会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他都必须全盘交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微有些嘶哑道:“第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黄翠翠的录音笔?而且还知道录音笔牵扯到了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 其实当祁同伟疯狂点他,引导他检举何黎明时,他就已经有些怀疑了。 当祁同伟直接索要录音笔,用何黎明来威胁自己的时候,他更是瞬间打消了所有希望,放弃了所有挣扎。 心理防线,从此处彻底崩塌! 录音笔的事情,知道的人几乎死绝了。 黄翠翠为什么会被搞死?不就是因为拿录音笔敲诈,让他们知道了录音笔这回事吗? 此后,在长达十几年的调查过程中,不少警员都因为追查到关键线索而被悄无声息的弄死。 甚至有警员被打了桩, 直接丢进了高架桥下的水泥桥墩之中活埋。 因为录音笔,大量的生命被他们剥夺。 所以拿到录音笔之后,赵立冬甚至都不敢告诉何黎明。 更不敢毁了录音笔。 留着录音笔对何黎明始终是震慑,何黎明就不会像他弄死其他人一样,杀他灭口。 同时不承认录音笔的存在,也可以不直接和何黎明撕破脸。 要不是这次祁同伟将他逼上绝境,他不可能拿录音笔来要挟何黎明出手救自己。 可以说,知道录音笔以及内容的人,在世存活的也只有他和何黎明了。 何黎明不可能告诉祁同伟,让祁同伟反过来调查他。 自己也从未向外边透露过任何风声。 所以赵立冬想不明白,祁同伟为何会精准拿捏自己的命脉。 “下一个问题。” 赵立冬眼神瞬间黯然。 他自认为将一切做的天衣无缝,所以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失败在了哪里。 不过,他没继续追问的资格。 祁同伟也早就说了,他可以问,但他不一定回答。 所以祁同伟不回答,也在情理之中。 重新整理情绪后他再度问道:“第二个问题,你只不过是个区区副处级干部,而我是京海市市委副书记,正厅级,你凭什么查我?又凭什么调查何黎明这个政法委副书记?” 虽然赵立冬很清楚自己在劫难逃,甚至已经决定了全部交代。 可栽在祁同伟一个副局长手里,他依旧难以接受。 哪怕祁同伟空降成京海市市委书记,他也不至于如此难受。 祁同伟莞尔一笑,世人对自己误解颇深! 副处级干部?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这只不过是随手安排的一个身份而已。 作为提名三军少将的唯一人选,此次汉东省之行,倒不如説是正式冲击三军少将之行。 他要是想,这个身份随时都可以更换。 “孟德海,告诉他我凭什么。” “全说吗祁局长?” 祁同伟轻轻点头,“全说,满足他的好奇心。” 赵立冬和高启强其实并不一样,因为在高启强眼里,祁同伟完全可以拿下他。 但在赵立冬眼里,自己不够资格。 这就让赵立冬始终有心存顾虑,担心他供出何黎明之后,自己却拿不下何黎明,如此一来他更危险。 所以,这种时候需要让赵立冬彻底相信祁同伟的实力。 “赵市长,你们都误会祁局长了。” “祁局长是中央某部门联合军方,绕过公安部和最高检以及地方政府对汉东省的布局。” “可以是副局长职位,也可以是其他职位。” “至于具体是中央哪个部门,以及祁局长在军方的具体身份,这些你自己猜就行。” “至于副处长更是无稽之谈。” 因为祁同伟的档案资料高度保密性质,纵使孟德海,也不是特别清楚。 所以也没办法回答的太过具体。 不过哪怕孟德海回答的颇为模糊,但赵立冬依旧提取到了关键词。 军方身份不可知!不是副处长!也不一定是副局长!而且来自中央!这个部门还可以直接绕过公安部和最高检以及地方政府! 五条信息组合起来,让他隐隐感觉到了后背发凉。 作为市委副书记,深谙官场,他知道这是什么含金量。 也彻底明白一直不敢对强盛集团动手的市公安局,怎么突然就毫无预兆的发难,孟德海还不听自己的了。 原来他被祁同伟明面上的身份骗了! 早知道祁同伟背景复杂,他根本就不会去搬何黎明。 他只会在第一时间,利用手中权力将自己悄无声息送出国门! “虽然依旧难以接受,但不是被一个副处级碾压,多多少少算是让人心里舒服了些。” 赵立冬苦笑了声,而后看向祁同伟彻底认命:“希望你可以说话算数,算我检举,帮我减刑。” “王秘书,录音交给他吧。” 王秘书脸色苍白,“赵市长,我,我好像弄丢了。” “你说啥?” 赵立冬转身一把扯下王秘书裤子,“不是给你塞进去了吗?你没夹住吗?” 众人:“!!!!!!” 第51章 汉东水很深!劝你别太莽! 气氛一度很尴尬。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一众成员皆心照不宣的转身看向别处。 雷电突击队全员,包括已经返回的安欣和李响等人,反倒是有些好奇的凑了上来。 孟德海则是一脸汗颜的看着这一幕。 见祁同伟没有任何反应,他才忍不住道:“赵市长,你这是将录音笔藏哪里去了?” 作为公安局局长,他见过那些毒贩或者走私的罪犯之类,会将走私的东西或者毒品藏在体内。 比如装在塑料袋里进行密封,然后吞进胃里。 也有的会选择做个手术,将其藏进腹腔内,到地方后再开刀拿出来。 当然,也有人会选择将其塞进屁股里。 相对来说,吞进胃里和塞进屁股里,都算是对毒贩伤害比较小的藏毒方式了。 不过这两种方式也有弊端,一个不能吃,一个不能拉。 不能吃东西是怕刺破密封袋,巨量的违禁物品会直接要了毒贩小命。 不能拉是怕直接将毒品拉出来。 当然,在抓捕过程中,也有罪犯抗拒执法,会选择吞掉证据。 赵立冬和王秘书其实已经是罪犯了,所以两人选择藏匿录音笔其实也可以理解。 但是赵立冬这个久居高位的市委副书记,亲自动手将其藏进王秘书屁股里,这就有些炸裂了。 这是彻底放飞自我,自身形象是一点都不要了? 赵立冬一脸窘迫,可现在他顾不上周围震惊的目光。 检举何黎明违规违纪违法的录音笔是他为数不多戴罪立功的机会,可以帮助他减轻组织上的处罚,甚至会成为量刑的考量因素。 其次,不将何黎明拖下水,何黎明必将将他置之死地! 为了保命,也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他必须找到录音笔。 “孟局长,帮我找找,就在他体内。” 赵立冬看向孟德海道。 孟德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呆滞,嘴角有些抽搐,连忙拒绝道:“赵市长,你,你还是自己找吧,反正地方就那么大一点,你多找找就能找见。” 此刻的王秘书欲哭无泪,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这也太社死了。 “祁局长,要不,你来?” 王秘书已经默默提起了裤子,但赵立冬却没有自己下手的意思,反而将目光看向了祁同伟。 “你真他妈是个人才。” 祁同伟嘴角一抽,看向雷战道:“他不肯取,你帮他取。” 雷战面色一黑,不过还是点头领命。 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雷战,王秘书整个人都慌了,“你,你想干什么?” 雷战顺手抽出寒光闪烁的匕首。 轻轻挥舞了下,顿时破空声响起。 “帮你取录音笔!” 说着,雷战就操刀打算直接现场解剖王秘书。 “别别别!” “赵市长!救我!” 王秘书脸色吓的煞白,一把抱住赵立冬的大腿求救。 赵立冬和王秘书关系本就复杂,见此也多少有些于心不忍,“祁局长,还是给他一点儿时间,让他拉出来吧。” 孟德海问道:“能拉出来吗?” 王秘书急忙点头,“能!保证能拉出来!刚才是被赵市长踹了几脚,力道没控制好才滑进去的,肯定能拉出来!” 祁同伟一脸无语,摆手让李响和安欣带着王秘书前往公厕。 这时,天色已经逐渐放亮,一抹鱼肚白出现在东方天际。 随之而来的,是警车开道的黑色车队从远处驶来。 赵立冬怔怔看着快速接近的车队,知道是何黎明来了。 不过此刻他反倒是不紧张了。 “祁局长,王秘书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希望你们量刑的时候,可以适当照顾一下他。” 赵立冬虽然心狠手辣,甚至有过让王秘书定罪的想法。 但现如今,却想替王秘书扛下大头。 毕竟有些罪名落在他这个市委副书记身上,无足轻重。 但是落在王秘书身上,就是重刑。 这就当是他对王秘书忠心耿耿,以及多年陪伴的奖励了。 祁同伟微微皱眉。 因为熟悉剧情,所以祁同伟很清楚赵立冬和王秘书之间的关系,很朦胧。 徐江事件之后,赵立冬弄死了几乎所有知情人。 但唯独对王秘书选择了手下留情。 而且在日常工作中,王秘书的权力明显超越了一个秘书该有的范畴,甚至出场自带气场,根本不像是一个秘书。 日常生活中,两人也表现的有些过分亲近。 包括杀手疯驴子当时和安欣交流时,感慨过有些大领导不喜欢女人。 这一切,都在有意无意的印证祁同伟的猜想。 而现在,赵立冬选择袒护王秘书,让祁同伟的猜想,快速被印证。 当然,吃瓜归吃瓜,祁同伟本身并不喜欢八卦。 对于赵立冬这种无理要求,自然也不会同意。 “你放心,我只管搜集、固定证据,审判你们是纪检委和检察院的工作,让我照顾他?不存在的。” “不存在你还让我放心。”赵立冬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 不过现如今他和阶下囚没有任何区别。 自然对此也没有任何话语权。 况且他目前还是市委副书记,都压不住祁同伟。 他已经落网了,即将锒铛入狱,祁同伟又怎么可能给他面子? 想想曾经,再想想未来,他唏嘘不已,“初来不识人间苦,辉煌半生顷刻无,回首再看来时路,万事皆由天做主。” 孟德海微微有些动容。 虽然他并不认可赵立冬的感慨,觉得赵立冬是咎由自取。 但他却很清楚,他们这些人不高不低,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他这一路走来,看似两面三刀,为人圆滑,可却也是被不同的势力所扭动,逐渐领悟出来的为官之道。 祁同伟可以对赵立冬悍然出手,送给赵立冬一副银手镯。 但他要是敢对赵立冬下手,怕是他早就提前退休,甚至被撤职调查了。 祁同伟在军方具体爬到了多高的位置他不清楚,但祁同伟在军方的背景,才是他可以无视这些混乱规则,不给任何人面子的底气所在。 伴随着车队停下,黑色的轿车内,何黎明率先推门而出。 刚下车,双眼就锁定了祁同伟和赵立冬方向。 “祁局长,给你句忠告,汉东的水很深,你能拿下我,不一定能肃清整个汉东。” “以后别这么莽了。” 第52章 祁局长抓人,谁能拦得住! 虽然栽在了祁同伟手里,但现如今,赵立冬却并不是特别痛恨祁同伟。 官场如战场,他之所以动用徐江、高启强这些人,不过只是为了和自己的竞争对手拉开差距,为自己的政绩工程添砖加瓦,助力自己站到更高的位置,掌控更大的权力。 这种行为本身就颇为激进、冒险。 利弊他自己早就清楚,所以,如今落得如此结局也勉强能接受。 中央就算不空降祁同伟,也注定会空降其他人。 他依旧面临东窗事发,插翅难逃的结局。 唯一后悔的就是他没能早些收手,如果他在祁同伟空降前整顿朝纲,彻底清扫一遍京海市,怕是现在早就高枕无忧了。 “我谢谢你的提醒。” “我也给你一句忠告,下次藏东西,别乱往别人屁股里塞。” “咳咳咳——”孟德海顿时 被口水呛的直咳嗽,脸色瞬间憋的通红。 赵立冬神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再吭声。 要不是情况特殊,他其实也不想这么做。 录音笔被他视为要挟何黎明的唯一把柄,不随身携带他不放心。 加上王秘书早就习惯了,根本就不介意这么干。 说话间,何黎明已经大步流星而来。 赵东来与林建国也紧跟在其身后。 孟德海急忙主动迎了上去,“何书记,赵厅长,林检察长!” 这几人,都算是站在汉东省权力枢纽接近最上层的存在了。 每一个,都是孟德海需要仰视的存在。 何黎明显得有些愤怒,“孟德海,不是让你们等我到场再开始抓捕吗?怎么人已经被你们抓了?” 孟德海讪笑着解释道:“何书记,这是祁局长抓的,我拦不住。” 何黎明冷哼了声,“算了,既然已经抓了,那就将人交给我们吧,赵立冬毕竟是京海市市委副书记,我们得带回去省城立案调查。” 说话间,赵东来上前一步,将省公安厅的拘捕令直接展示给孟德海看了一眼。 然后,赵东来一挥手,几名省厅警员上前就要带走赵立冬。 “滚开!” 赵立冬甩开身边警员的拘捕,死死盯着不敢直视他的何黎明直接破口大骂,“何黎明!你别高兴太早!我说过,我要是落网了,我绝对拉你陪葬!” 赵东来和林建国两人一脸困惑,忍不住看了眼何黎明。 何黎明本就心虚,被赵立冬这么一吓,心中顿时有些慌了。 不过现如今这种场合下,他自然不能表现出来,否则肯定会引人怀疑。 他上前就是啪的一巴掌甩在赵立冬脸上。 清脆的声音,让众人都为之一惊。 赵立冬也被抽懵了。 呆呆看着何黎明,脑子都不转了。 何黎明一脸盛怒,“我平时怎么指导你们的?你作为京海市市委副书记,不扫黑除恶,保一方平安也就罢了,居然勾结黑恶势力,充当罪恶势力保护伞!” “你犯下的这滔天罪行,简直不可饶恕!” “带回去!” 几名警员急忙上前,强行控制住赵立冬。 银光闪闪的手镯,当即就给赵立冬安排上了。 这时候赵立冬也反应过来了,看见何黎明故作镇定的模样,他大笑道:“何黎明!我告诉你你来晚了!” “黄翠翠的录音笔我已经交给祁同伟了!” “你就等死吧!” 何黎明心神俱颤,不过依旧强行让人将赵立冬押上了警车。 他现在真的有直接杀了赵立冬的心。 他不明白,他明明已经在想办法解救赵立冬了,这个傻逼为什么还是要将录音笔的事情抖出来! 这货但凡再多坚持几分钟,等到自己出现,自己不就暂时保下他了吗? 而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忍不住上前一步,他并未询问何黎明,而是直接看向祁同伟,“你就是祁同伟祁局长吧?” 祁同伟轻轻挑眉,“您是?” 林建国主动伸手,满脸笑意道:“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 两人礼貌性握手,可林建国抓着祁同伟的手却不愿松开。 笑眯眯的看着祁同伟,“祁局长,赵立冬说的黄翠翠的录音笔是怎么回事?里边有什么犯罪证据吗?” 赵立冬也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赵立冬一口一个不会放过何书记,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录音笔里还有对何书记不利的东西?” 何黎明已经汗流浃背了。 不等祁同伟开口,他就看向祁同伟道:“你先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件事情和你说。” “二位稍等。” “我去看看何书记要放什么屁。” 祁同伟淡淡留下一句话后转身便跟了上去。 林建国脸色一僵,“祁局长这说话方式……” 赵东来抿了抿嘴,“他一贯如此,习惯就好。” 孟德海也替祁同伟解释道:“林检察长,祁局长毕竟是军队出身,所以说话比较直白。” 林建国笑了笑,没再过多纠结祁同伟说话方式。 而是看着孟德海询问道:“孟局长,赵立冬说的录音笔是怎么回事?” 孟德海下意识扭头看向祁同伟和何黎明所在方向。 赵东来见此皱眉冷喝道:“让你说你就说!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孟德海不想得罪何黎明。 就像是当初不想得罪赵立冬一样。 不过,有些东西已经呼之欲出,加上赵东来和林建国两人都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所以他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一咬牙道:“录音笔的具体内容我现在还不清楚。” “但是根据赵立冬市长的言论来判断,其中应该是检举何黎明书记的录音证据。” “这件事情牵扯到当年的黄翠翠死亡案件,为了调查这个案件也有大量的人为此丧生。” “这些年来,这个案件一直在不断被重启调查,但始终都会遇到阻力被迫停止,或者遭遇线索中断,至今已经成了悬案。” 看着赵东来和林建国满脸震惊的表现,孟德海急忙刹停,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件事情也不能全听信赵立冬市长的一面之词,毕竟现在录音笔还没拿到手。” “其到底是否存在,以及其中是否真的有检举何书记的证据,目前都还未可知。” 第53章 抢他政绩?开什么玩笑! 虽然赵立冬说的信誓旦旦,似乎真的抓着何黎明的命脉。 但在录音笔到手,并且掌控其中具体内容之前,这一切都不能确定,更不能盖棺定论。 所以,孟德海言辞也很谨慎。 合理的怀疑可以有,但如果太相信赵立冬,很容易直接招惹何黎明这个政法委副书记。 万一判断失误,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毕竟现如今的孟德海作为京海市公安局的局长,只不过是个处长而已。 和何黎明的距离,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赵东来默默和林建国对视了一眼。 虽说赵立冬的话不能完全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 无风不起浪,赵立冬作为市委副书记,伪造证据污蔑何黎明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赵厅长,你怎么看?” 林建国开口询问。 赵东来神色凝重,“我怎么看,要取决于这个录音笔是否真的存在,其中内容是否属实。” 赵东来的回答可以说滴水不漏,特别官方。 比孟德海还要高级一些。 林建国一脸严肃的再度看向孟德海,“孟局长,赵立冬上交的录音笔呢?” “听一下里边的内容不就知道了?” 虽然何黎明是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掌控汉东省政法大权 ,拥有绝对的监督和指导权。 但林建国俨然已经偏向相信赵立冬了。 毕竟,何黎明在打赵立冬时的气急败坏模样不像是装的。 除此之外,何黎明半夜召开紧急会议,以及现在拉着祁同伟私聊,这种种迹象都相当可疑。 孟德海下意识扭头看向不远处公厕。 正巧这个时候,李响和安欣几人架着王秘书走了出来。 “录音笔应该就在王秘书身上,就是不知道拿出来没有。” 赵东来闻言直接招手将安欣几人喊了过来。 “赵厅长。” 赵东来点了下头,然后伸出手掌道:“录音笔拿到了吧?给我。” “拿到了,可” 安欣和李响几人脸色都有些复杂。 赵东来可不管这些。 如果这支录音笔里边真的有检举何黎明的铁证,那么攥在他的手里,他多多少少可以从祁同伟这次的行动奖励中分一杯羹。 这可是为数不多占祁同伟便宜的机会。 见安欣犹豫,他冷冷道:“拿到了还愣着干什么?给我!” 安欣还想解释些什么。 林建国却也走了上来,几乎是命令道:“交出来吧!” 赵东来也第三次开口,“安欣!你的刑侦大队长不想当了是不是?” 安欣犹豫了一下,只是当他看见不远处祁同伟点头后,这才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神神秘秘的,包这么严实干什么?” 赵东来随手接过塑料袋。 他的目光还在不爽的看着安欣,手已经伸进了塑料袋。 “安欣,你进入省公安厅之后,我就是你的领导,你以后不用看祁同伟的脸色行事,你听我命令就行,明————这什么鬼东西,黏糊糊的?” 赵东来给安欣的思想工作还没做完,就感觉手感不太对。 而再看安欣和李响等人,都是齐齐皱眉,一脸不忍直视表情。 “一个个的,都什么表情,真是莫名其妙。” 赵东来撇嘴的同时,似乎嗅闻到了什么东西臭臭的。 下意识低头,看着手里抓着的录音笔,上边还粘黏着一层黄乎乎的东西。 一股恶臭味直冲天灵盖。 不好的 预感在心中炸开。 赵东来有些僵硬的抬头,神色不自然道:“安欣,这,这录音笔是从哪里取出来的?” 安欣和李响等几名警员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就连王秘书,此刻也将脑袋塞进裤裆里装起了鸵鸟。 看见这些人的反应,赵东来脸上的肌肉都在不自然的抽搐,他咬牙切齿道:“你他妈从屎坑里捞出来不会冲洗干净吗?你不会给我提醒一下吗?” 安欣一脸憋屈,是自己不想提醒吗? 是赵东来根本就不给自己提醒机会! 还有这录音笔能冲洗吗? 这么关键性的证据肯定不能啊,万一冲洗坏了呢? 毕竟里边有电子元件,塞屁股里没事,不代表泡水里也没事。 不过现在现在不是犟嘴的时候,赵东来的表情都快吃人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赵厅长您误会了,不是从屎坑里捞出来的。” 赵东来神色瞬间缓和,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我还以为是屎坑里边掏出来的。” “不过,这怎么这么臭啊?” 赵东来松了口气之后,也忍不住有些好奇,下意识就拿起又闻了一下。 看见这一幕的安欣瞳孔都在疯狂地震! 李响众人更是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旁边的孟德海,此刻也死死咬着嘴唇,脸都快皱成扭曲的树皮。 见安欣没回应,赵东来又拿出录音笔凑到林建国身边,“林检察长,你闻一下臭不臭?怎么会有这么臭的录音笔。” 林建国深吸了几口气,“还真挺臭的,不过,这怎么那么像屎味?” “像屎吗?” 赵东来当即又想让孟德海闻。 孟德海吓的老脸苍白,直接跑出去老远。 赵东来见此忍不住嗤笑道:“亏你还是个局长,一点儿臭味都不敢闻。” “我当局长的时候,腐尸我都敢上去摸两把。” “这点儿臭味,和尸臭比起来可差远了。” 见周围人都看着自己,好似特别崇拜,赵东来更加来了精神。 接着道:“别说这臭味有点儿像屎了,就算真的是屎,那又能如何?” “对我们警察而言,这是必备素质!” 安欣和李响,孟德海等人不敢笑,都是硬憋着。 但是雷战和谭晓琳却忍不住了。 赵东来当即看向谭晓琳和雷战,“怎么?很好笑吗?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雷战和谭晓琳一边笑一边点头。 “算了,我们体系不同,训练方式不同,给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觉得好笑就笑去吧。” 雷战忍不住了,他开口道:“赵厅长,忘了告诉你了,这上边的,就是屎。” “开什么玩笑!” 赵东来笑着看向安欣,“安欣,告诉他这上边是什么东西!” 安欣哪里敢开口。 赵东来笑容凝固,又看向李响、孟德海…… 目光所及,众人皆眼神躲闪,不肯回答。 “你他妈不是说不是粪坑里捞出来的吗?” “我弄死你!” 第54章 以权压他?恐怕你得先去摘颗将星! 安欣意识到大事不妙,不等赵东来发难转身就跑。 “你给老子站住!看我不弄死你!” 他逃,他追! 他插翅难飞! 安欣作为一线警务人员,身体素质绝对没得说。 可架不住赵东来不讲武德。 他一挥手,便有数名警员直接出手,堵死了安欣的逃逸通道。 安欣被迫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脸色铁青,恨不得择人而噬的赵东来,紧忙解释道:“赵厅长,这都是赵立冬和王秘书干的,我还没来得及向您解释,录音笔就被您拿在手里了。” “我是为了您的面子,才没有伸张,可这真不能怪我啊!” 赵东来脸色阴沉似水,“不怪你?那意思是怪我了?” 孟德海看着赵东来那快要吃人的模样,急忙硬着头皮上前拉住赵东来的胳膊,“赵厅长息怒,安欣这臭小子我会收拾他的,您犯不上和他生气。” “孟德海!你也知情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赵东来转而怒斥孟德海。 孟德海直呼冤枉。 官大一级压死人,赵东来根本就没给自己机会开口。 雷战幽幽道:“赵厅长,您不是说这是你们警察必备素质吗?别说摸一下了,就算您顶级过肺了,那也不会怎么样。” 雷战的话语,宛若一把利剑,将赵东来刺的透心凉。 这简直杀人诛心了! 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 他哪能想到他真摸的是屎? 只是大话都说出去了,此刻雷战这些人还在看着,赵东来纵使有杀了安欣的心,却也依旧要装出无所谓的模样。 否则,那就是大型装逼失败现场! 自己打自己脸,那可比别人打自己脸更疼的多。 赵东来脸色青白交替间,死鸭子嘴硬的看着雷战道:“没错,这就是我们警察必备素质!我作为副厅长,只是给他们做个表率而已。” “我也并不是生气安欣让我摸脏东西,我只是不满他居然向我隐瞒事实。” 说着,赵东来咬牙切齿道:“安欣,回去后好好写一份一万字检讨!好好反思一下向上级隐瞒的错误行为!听见没有?” “是!” 安欣急忙点头答应。 同时,有些感激的看了眼雷战。 要不是雷战这些人在场,并且送上神助攻的话,估计今天高低得被赵东来踹几脚。 至于检讨,其实写不写都无所谓。 只不过是让赵东来下台阶的借口而已。 “孟德海,好好拿着录音笔,这是祁局长费尽心思,千辛万苦得到的证据,务必保护好它。” 赵东来继而又将录音笔递向孟德海。 孟德海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即使手里垫着纸巾,也一脸抗拒。 赵东来可不管这些,他一把打掉孟德海手里的纸巾,冷喝道:“拿好!一点脏东西而已至于吗你?就这点儿境界,你当个屁的局长!能不能向我和林检察长学习?” 孟德海欲哭无泪,一脸不情愿接过录音笔。 “我先去趟洗手间。” 紧接着,赵东来快步走向公厕。 “我也去。” 林建国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好几次差点儿吐出来,担心丢人所以一直都在用手强行捂着。 不过越想越恶心,当下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了。 甚至是一路小跑了过去。 见此孟德海急忙掏出纸巾将录音笔大致擦了一遍,又找了塑料袋层层包装了起来。 然后利用纯净水疯狂洗手,手上皮都差点搓掉了。 “孟德海!你过来!” 不等孟德海擦干净手,何黎明有些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 孟德海叹了口气,急忙小步跑了过去。 等级低就是命苦,什么委屈都要受着。 见到孟德海后,何黎明似乎来了底气,就连腰杆都挺的更直了。 他浑浊的双眸之中酝酿着风暴,冷厉的眼神死死锁定着祁同伟,“祁同伟,我再问你一次,赵立冬到底有没有向你提交黄翠翠的录音笔?” “没有。” 祁同伟撇了撇嘴。 一脸无谓。 或许对于孟德海这些人,何黎明的威胁还有点儿效果。 但对祁同伟而言,屁用没有。 作为从特战军区崛起的寒门天骄,祁同伟一路走来经历过无数的血雨腥风。 那些大型跨境犯罪集团和恐怖极端组织,甚至于一些乱战区的雇佣兵团和杀手组织,这些人哪一个不比眼前的何黎明危险? 他祁同伟何曾后退过半步? 虽然何黎明手中拥有监督以及指挥整个汉东省政法队伍的权力,但这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何黎明再牛逼,手也伸不到特战军区、伸不进军部、伸不进中央国安! 祁同伟挂的京海市市公安局副局长,只不过只是个名头而已。 抛开以合规身份肃清朝纲的一丝意义之外,这个名头对祁同伟没任何价值。 何黎明想用手中权力压他? 可笑! 恐怕何黎明得先去升个中将。 “孟德海!我命令你将祁同伟带回汉东立案调查!” 何黎明咆哮道。 孟德海脸色一变,“何书记,这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赵立冬给他上交了犯罪证据,他居然不愿意交出来,这不是明晃晃袒护赵立冬么?这不是在知法犯法吗?” “既然他不想要这乌纱帽了,那就别要了!” 此刻的何黎明俨然已经上头。 他不是没暗示过祁同伟,可祁同伟死活不愿意交出录音笔。 这让他直接失去了耐心! 毕竟,这录音笔就是高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剑! 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孟德海急忙解释道:“何书记您消消气,录音笔确实不在祁局长手里。” “嗯?” “那在谁手里?” “在我手里。”孟德海掏出塑料袋,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递给何黎明,而是看向祁同伟用眼神请示。 如果赵立冬没撒谎,那这录音笔里边就是可以毁掉何黎明的证据。 他哪能直接交给何黎明? 万一何黎明将证据毁了,他岂不是铸下大错了? 先不说组织上会不会追究他的责任,祁同伟就不会放过他! 他现在对祁同伟,早已经是又敬又怕,哪里敢擅自做主,惹祁同伟生气? 第55章 再进一步!死! 孟德海的行为,落到何黎明眼里,只让何黎明感觉无比刺眼! 虽然祁同伟是空降的,可仅仅只是个副局长而已! 孟德海一个局长,居然要看祁同伟的眼色行事? 当然,孟德海在祁同伟面前卑微窝囊他管不上,哪怕是孟德海喜欢跪舔祁同伟,也不关他事。 可现在情况是他想要录音笔! 而录音笔在孟德海手里! 于情于理,孟德海都该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将录音笔交给自己才对。 可现实却是孟德海在用眼神征求祁同伟意见! 自己一个省政法委副书记,在自己主管的政法领域,竟没一个刚空降一天的副局长权威?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打他的脸! 若非现在拿到录音笔才是第一要务,他真想当场将孟德海的狗眼掰大,让其看清楚谁才是他的领导。 “你看他干什么?” “录音笔给我。” “我带回去调查。” 最终,何黎明还是收敛怒火,强忍怒气伸手索要录音笔。 “抱歉,何书记,这录音笔,不能给您。” 孟德海捏着录音笔摇头拒绝。 祁同伟没表态,他可不敢将录音笔交出去。 “孟德海!” “你们一个两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祁同伟不听从我的命令,你竟也敢忤逆我?他乌纱帽不想要了,你乌纱帽也不要了吗?” “给我拿来!” 何黎明气的跳脚,最后竟直接上前伸手抢夺。 孟德海再度将目光看向祁同伟,一脸求救表情。 何黎明身份毕竟在那里明晃晃的摆着,如果这录音笔有问题,他这可就将何黎明得罪死了! 到时候,祁同伟拍拍屁股回部队去了。 何黎明的报复,不都就落到他身上了吗? 如果祁同伟不开口,他真的会将录音笔交给何黎明。 “何黎明,你对政法部门确实有指导权和监督权,但绝对的执法权你没有吧?” “这录音笔就算上交,也不是交给你这老东西吧?” 祁同伟自然不可能让何黎明毁掉证据,他一开口,孟德海就知道祁同伟的立场了,当即拿着录音笔直接快步跑开。 眼见抢夺失败,何黎明有些气急败坏的冲着孟德海骂了句,然后扭头看向祁同伟,气冲冲道:“我代为转交给赵厅长或者林检察长不行?” “哦。” “原来是代为转交啊。” “我还以为你做贼心虚,想毁掉罪证呢。” 祁同伟嘲讽道。 何黎明冷笑道:“谁做贼心虚了?这赵立冬空口白话一张嘴,你还真信他一个阶下囚的疯言疯语了?” “我何黎明能走到这个位置,自是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怎么可能和黄翠翠一个失足女扯上关系?” “真是可笑至极!” 【赵立冬这个傻逼!他妈的这次真要被他害死了!】 【早知道赵立冬手里有录音笔,却没想到这疯狗会捅出来!不然的话就该想办法除掉他!】 【这祁同伟究竟是中央哪个部门安排空降的?这货比赵立冬这条疯狗还疯!就非要咬死我吗?】 【我兢兢业业一辈子,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么?】 虽然何黎明能言善辩,但他的心声,却早已经将他出卖的彻彻底底。 祁同伟轻笑道:“何书记思想觉悟真高。” “不像某些人,明明手握大权,肩负民生大计,本该为民谋福利,为社会寻安康,结果却贪财又好色,疏朝又乱纲。” “酒池肉林,纸醉金迷,怕是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国家和人民赋予的职责。” “玩完女人玩男人,玩腻男人玩不男不女。” “主打一个老骥伏枥,志在耕地。” 何黎明气的七窍生烟,看似祁同伟在夸他,将他和这些腐败分子区分开来。 实际上,这和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和赵立冬有什么区别? 孟德海虽没说话,但心声却不断震惊祁同伟的嘴巴之毒。 “牙尖嘴利,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自有律法还我清白!” 何黎明冷哼一声,看着向着这边走来的赵东来道:“赵厅长!你过来!” 赵东来自然不敢怠慢, 急忙小跑过来。 何黎明伸手一指孟德海,“录音笔在他手里,你拿过来,我们带回去调查。” 赵东来还以为出啥事了。 结果,就这? 不过当他扭头看见孟德海手里抓着的熟悉的塑料袋时。只感觉手里黏糊糊的,甚至似乎还有臭味隐隐传来。 “呕……” 赵东来刚在公厕吐完,就又扭头扶树狂吐。 【这不是录音笔!这是屎!】 这一幕,让何黎明还以为是赵东来在找自己茬,故意恶心自己。 当即他又看向已经转身,似乎想要掉头离开的林建国,“林检察长!你” “呕……” 林建国发现不对劲后,就准备逃之夭夭。 可被何黎明这一喊,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可是他刚回头就看见赵东来在吐。 顿时间脑海中不好的画面浮现,尤其是赵东来拿着让自己凑近嗅闻,深度过肺的一幕。 他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直接就地弯着腰干呕。 吱吱吱!!! 看着这一幕的何黎明,几乎都要将后槽牙直接咬碎成渣! 祁同伟不听他的! 孟德海也不听! 现在,他带来的赵东来和林建国居然也不听! 自己很恶心吗? 至于一看见自己就吐吗? 他妈的自己又不是狗屎! 任凭他如何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此刻也宛若洪水泛滥、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祁同伟!孟德海!” “你们都是好样的!” “等我回去,第一时间指导公安厅撤你们的职!摘你们的乌纱帽!” 要不是赵东来和林建国的乌纱帽不好摘,他高低将这两人也囊括进去。 见何黎明气冲冲要离开,祁同伟轻轻抬手。 雷电突击队快速冲来。 在第一时间锁死了何黎明离开的通道。 何黎明双拳死死攥着,整个人都气的发抖,双眸喷火看向拦在面前的雷战,“你不想活了?竟敢拦我!给我滚开!” 雷战一言不发,寸步不让。 何黎明暴怒下就想推开雷战,可下一刻,一道寒芒在眼前乍现! 一把匕首,直挺挺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透骨的寒意直刺骨髓,令何黎明呆若木鸡! 第56章 调查他?军事法庭都未必做得到! 雷战现如今的军衔只不过区区上尉而已。 居然敢在他面前舞刀弄枪? 何黎明看着雷战的表情布满了错愕。 可当目光交织,对上雷战那泛滥着杀意的眸光时,何黎明瞬间打消了所有怀疑! 这个家伙是真的敢! 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肤被匕首挤压,临近被刺破边缘。 咕噜。 他咽了口口水。 喉结耸动,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这一幕,将孟德海和赵东来林建国几人惊的亡魂皆冒! 皆在一瞬间围了上来。 “雷战!快住手!” “你疯了吗?你怎么敢拿刀抵着何书记?” “快把刀收起来!” 对于三人的命令,雷战并未理睬,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回去!” 何黎明真的很想继续前冲,他就不信这雷战敢真的一刀抹了他脖子! 可转念 一想,自己和一介武夫争什么高低? 当下,他强忍怒气退开几步,然后才敢怒视着雷战道:“你放心,我绝对找你们旅长为今日之事讨个公道!” 雷战冷笑道:“请便。” 他在执行祁同伟的命令,何黎明找谁都没用! 天塌了有祁同伟顶着,旅长来了也要夸他干得漂亮。 看见雷战这般挑衅姿态,何黎明胸口剧烈起伏,捂着胸口似要倒下。 孟德海急忙上前,和赵立冬一人一边将何黎明扶住。 缓了几分钟后,何黎明铁青的脸色逐渐缓和。 不过他没再冲雷战发难,因为他清楚雷战的主使是祁同伟。 自己作为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连孟德海都命令不了,又凭什么跨系统命令雷战? 冤有头,债有主。 他目光灼灼盯着祁同伟,“祁同伟,我知道你来自军方,但你要凭借你手底下这几十个大头兵就无法无天,却也是痴人说梦!” “你别忘了这里是汉东省!” “整个汉东省,单单只是警务系统就有七万在编警员!” 祁同伟笑了笑,“何书记,这七万在编警员属于国家和人民,和你有屁关系?你还想命令这七万人围剿我不成?” 何黎明瞬间红温。 不过他没继续和祁同伟斗嘴,因为斗不过。 他一脸愤慨,“赵厅长,林检察长,你们也看见了,祁同伟手握赵立冬上交的重要证据却不愿意交出来,这已经违规了!” “刚才又暗示那匹夫用刀限制我人生自由,简直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我严正建议!将祁同伟带回省厅,立案调查!” 赵立冬一脸为难。 祁同伟的行为确实有些过激,甚至多次违反警纪警规。 但若要如此追究,何黎明书记也僭越嫌疑啊! 毕竟,政法委副书记主要是指导、监督、建议政法系统规范运行。 论实际的掌控权力,可能还稍微逊色他这个实权副厅长,何黎明想要带走录音笔,本就有越权嫌疑。 除此之外,赵立冬本就是在利用录音笔里边的证据来检举何黎明,何黎明在这种情况下,更应该避险才对。 不过现在录音笔里边到底是什么东西,暂时还不能确定,所以他也没办法直接站队。 “赵厅长,你要带我回省厅调查吗?” 祁同伟笑看着赵东来。 赵东来顿感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带祁同伟回去调查?开什么玩笑! 在京海市市委,昨晚他出动了那么大阵仗都没能阻拦祁同伟。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赵东来怎么可能招惹祁同伟? 他讪笑着连连摆手,并向一脸怒容的何黎明解释道:“何书记,祁局长没有警籍,警规警纪限制不了他。” 似是知道赵东来不可能蹚浑水了,何黎明急忙看向林建国。 祁同伟也慢悠悠看向林建国。 【都看着我干什么?不会想让我们检察院处理祁同伟吧?】 【赵东来作为省公安厅副厅长都不敢插手,我插手个屁啊!】 【况且祁同伟目前正在调查何黎明,要是何黎明真有问题,我再为他招惹上祁同伟,这不血亏?】 林建国心中快速盘算,最后抢在何黎明开口前率先道:“何书记,您看我也没用啊,我们检察院也管不了军方的人啊,估计得找军部或者军事法庭才行。” 何黎明气的头晕。 一个地级市公安局副局长,对他来说不轻松拿捏? 可今天这是撞什么鬼了! 看着孟德海手里拿着的录音笔,他几乎能看见自己落网的那一幕。 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就这么失去一切! 不能被盯上耻辱柱,成为震慑其他干部的反面案例! 孟德海、赵东来、林建国这些人都指望不上,那就自己动手! 只见他忽然抬头看向众人身后,惊呼道:“高书记!您怎么来了?” “高书记?” “嗯?” 孟德海三人下意识回头。 高书记这三个字,在整个汉东省官场,都拥有着绝对的含金量。 省委书记空降前,他几乎独揽大权! 就连刘省长,在这些干部眼里,其地位也没超出高育良多少。 何黎明瞬的冲了过去,一把就向着孟德海手里的录音笔抓去。 只要毁了录音笔,即使会背负嫌疑,但这些人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证据还没有公布,谁也不能确定里边内容和赵立冬所说的一致。 可他忽略了祁同伟。 随时可以听见何黎明心声的祁同伟,对何黎明的所有计划了然于胸。 何黎明还没冲出去,祁同伟已经将一块绿化砖踩的翘了起来。 何黎明往前一冲,脚直接钩住了绿化砖,整个身体直接扑倒,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门牙都磕的冒火星子了。 “祁同伟!!!” 何黎明厉声咆哮,宛若受伤的野兽一般,恨不得将祁同伟生吞活剥了。 孟德海几人没看见高育良后,纷纷回头。、 看着趴在地上牙齿都磕断,喊祁同伟时都在漏风的何黎明一脸懵逼。 祁同伟蹲下身体,轻笑着看着何黎明,“何书记,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不如我们一块儿听听录音内容。” “正好赵厅长和林检察长都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手续齐全,流程规范。” “要是这内容为真,我们还可以就地立案审查,主打一个高效!” “要是赶一赶,你还能吃上监狱的早饭。” 第57章 官场如战场,谁人能独善其身! 【我踏马谢谢你这么好心!】 【你就这么想将我送进去踩缝纫机?】 【你自己要不要听一听,你说的这是人话?】 何黎明差点儿没被活生生气死,心里对着祁同伟就是一阵疯狂输出! 他就没见过祁同伟这种动不动就掀桌子,一点都不遵守官场规则的莽夫! 孟德海还傻乎乎的看着脸色漆黑,拍打着身上灰尘的何黎明,“何书记,高书记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傻子!】 【要是祁同伟也像你个蠢货这么容易上当,老子就得手了!】 何黎明没吭声,但心里却再度疯狂吐槽。 何黎明的行为,明显有做贼心虚的成分在内,所以面对祁同伟的提议,赵东来和林建国两人头也纷纷开口赞成。 见事态不对,何黎明直接双手扶额,翻着白眼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何书记!您怎么了?” 林建国见此有些慌乱。 可他刚要叫人送何黎明去医院时,却被赵东来伸手轻轻拉了一把。 林建国也不是傻子,看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何黎明,再看看孟德海和赵东来的无动于衷,以及祁同伟一脸玩味的表情,他也反应过来了。 这何黎明是在装死! 按理来说何黎明如果一身正气,两袖清风,那么根本就无惧赵立冬给他泼脏水。 在绝对真相面前,一切流言蜚语,都会被终结! 明明他们这些人在这里听录音内容,就是帮他洗脱嫌疑,证明无辜的最佳时机,可何黎明却频繁整幺蛾子,好几次抢夺录音笔,现在甚至装病想要逃离这里,这种种反常迹象和行为,直接增加了赵立冬检举何黎明的可信度。 林建国退了回来,最终选择了冷眼旁观。 反正不需要他直接硬刚何黎明,他看戏就行。 完全没必要以身犯险,卷入其中。 “看来何书记是累了。” “那你就躺着听吧。” 祁同伟轻轻拍手,安欣和李响带着执法仪等设备快步走来。 孟德海再次掏出录音笔,看的林建国和赵东来忍不齐齐捂住口鼻。 “开始吧。” “嗯。” 因为是传统录音笔,孟德海借助电脑,开始播放录音。 嘈杂的声音响起,仿若瞬间进入了灯红酒绿的酒池肉林! 欢愉的女声布满亢奋,放纵的靡靡之音不堪入耳,布满荒淫! 何黎明的声音,在此间清晰传来! 令的躺在地上装死的何黎明身体一颤,下意识就想爬起来。 可祁同伟却上前一步,直接一脚踩在何黎明的胸口,将其死死踩了回去,和地面保持着亲密接触。 “祁同伟!你放开我!” “这录音绝对有问题!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声音,一定是赵立冬故意在陷害我!让人模仿我的声音!” “我要求鉴定声纹!” “赵东来!林建国!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拉开祁同伟这个疯子让我起来!” 赵东来眉头紧皱,是不是何黎明的声音,他自然听的出来。 何黎明的狡辩,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何书记,你不是喜欢躺地上吗?那就再躺一会儿吧,等录音先听完。” 林建国也忍不住开口:“何书记,铁证如山,你还是省点儿力气为自己以后考虑考虑。” 虽然林建国不是汉东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但如今这个位置正空缺着,他在此次干部提拔中有望更进一步,成为常务副检察长。 现如今他只是副厅级,这次协助祁同伟拿下何黎明,这个位置,也就稳了! 所以即使他目前级别不如何黎明,却也不可能听从何黎明的了。 “孟德海!” “你” “何书记,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祁局长对赵立冬围而不抓,就是为了引蛇出洞钓大鱼。” “很显然,这条大鱼就是你。” “你觉得祁局长布下如此天罗地网,你还走得了?” 孟德海直接打断何黎明,甚至都直接改口了,连您都换成了你。 官场如战场,兵败如山倒! 虽然他和赵立冬一样,依旧未被组织定罪,但滔滔罪证之下,他的权力已然完全崩塌! 意识到这一点的何黎明,顷刻间萎靡了下来,不再有丝毫挣扎,只是认命般闭上双眼,任由祁同伟踩着他也无动于衷。 录音继续播放,赵东来和林建国听的双眸发亮。 就连孟德海也喉结耸动,有些后悔自己没力挺祁同伟的计划。 否则,他也可以分一杯羹。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 一个强盛集团倒台,可以让无数企业焕发勃勃生机。 一个何黎明倒台,也可以让他们这些人全部成为受益者,为他们的政绩履历增添光辉! 当录音播放停止,赵东来急忙看向祁同伟套近乎,“祁局长,我们同属一个系统,而且今天你的调令可能就确定下来了,到时候我们就都在省公安厅任职了。” “你看能不能将录音笔交给我,由省公安厅主导,和检察院联合立案调查?” “这样也有利我们省公安厅的宣传。” 林建国也急忙开口,“祁局长,这何黎明官职不大不小,处理不好其实也很棘手,要不你还是交给我们检察院立案调查?而且这种腐败官员,检察院处理最为合适。” “林检察长!这是我们系统的人查出来的,和你们检察院有什么关系?” “我们省公安厅主导,你们配合,这还不行?” “赵副厅长,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要问问我们省检察院的季检察长了,看看你这种操作合不合适。” “林副检察长!不带这么玩的吧?我们公安系统的案件,你还想明抢?你可以请示季检察长,但我也可以请示高书记!” 两人越吵越凶,争的面红耳赤,都快打起来了。 这一幕,让原本还想抢一口的孟德海直接打消了念头。 何黎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平时对自己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两人,此刻宛若抢夺食物的秃鹰,恨不得将他直接撕成两半分食,顿时忍不住冷笑道:“吾之此时,尔等彼时!” “身处这滔滔洪流,无人能独善其身!” 第58章 梁璐浮出水面!陆亦可充当最大推手! “包括你们,也包括他祁同伟!” 赵东来和林建国的争论戛然而止,齐齐扭头看向何黎明。 这个政法委副书记的声音如洪钟震响,直击灵魂! 整个汉东省就像是一盘棋,除了那几个棋手之外,其余人皆为棋盘上的棋子。 或许有正邪黑白之分,或许根本就没有区别。 何黎明的诅咒,也不是没有应验的可能。 毕竟在祁同伟空降之前,何黎明与赵立冬可都稳坐钓鱼台。 就在一天前,这两人还手握大权,地位尊崇。 祁同伟松开踩着何黎明的脚,半蹲下来俯瞰着挣扎着坐起来的何黎明,“我还是第一次见腐败分子还可以这么嚣张。” “明明自己踩了红线,违反乱纪,到头来也有脸说自己身处滚滚洪流?好像谁强迫你的一样,真是又当又立。” 林建国和赵东来一怔,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们慌个毛线啊! 只要守住人心道德,金规铁律,纵然官场宛若烂泥,也依旧可以出淤泥而不染! 下一刻,两人再度争的不可开交。 何黎明已经放弃挣扎,一脸木然的主动伸出双手等待枷锁束缚。 虽然他不完全认可祁同伟的观点,但这确实也是放纵心中魔鬼而导致的后果。 若是当时加以克制,黄翠翠怎么可能录下对他不利的证据? 赵立冬又怎么可能利用录音笔裹挟自己一错再错? “带走吧。” 祁同伟摆手,安欣上前直接带走已经瘫软的何黎明。 林建国和赵东来没争出高低,便再度转向祁同伟。 “祁局长,这何黎明交给省公安厅吧,省公安厅一定算你功劳!” “祁局长” 祁同伟抬手打断林建国,目光灼灼盯着赵东来,看的赵东来心里发毛。 “赵东来,人和录音证据,我都可以给你。” “但我有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 赵东来没有多想,直接点头:“你尽管问。” “昨晚你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跑到京海市市委,想要干什么?” 赵东来脸色顿时变了。 他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可没想到祁同伟居然在这里等着他。 这种事情,没办法隐瞒。 所以即使很难回答,但赵东来还是在权衡利弊后艰难道:“想要停止你的行动。” “为什么?” 赵东来深吸口气,这个误会肯定是要解开的。 否则只会让祁同伟对他抱有敌意。 目前他还不认为他可以无视祁同伟的敌视,所以他解释道:“你的行动太直接、太粗暴了,一般这种行动都是低调进行,但你却引起了不少媒体的关注,我担心引起市民恐慌,所以决定停止你的行动。” 祁同伟缓缓摇头,“这种事情不算小,你行动前于情于理都会告知陈海,但昨晚你并没有这么做。” “所以,你是受人指使吧?” 赵东来脸色惊恐,急忙摇头否定,“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担心社会影响不好!” 【陆亦可啊陆亦可!你害惨我了!】 【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件事,我怎么会立功心切,表现欲爆棚的去做这种蠢事?】 祁同伟没再继续提问,但通过赵东来的心声,却已经得知了幕后推手。 要知道陆亦可一直喜欢的是陈海。 而赵东来喜欢的一直是陆亦可。 所以当赵东来从陆亦可这边听到京海这边的事情时,绕开情敌陈海单独行动是完全合理的。 一来,可以独揽功劳,二来,可以在陆亦可面前表现。 说不定,就让陆亦可对他刮目相看了呢? 陆亦可作为反贪局侦查处一处处长,这女人在原剧情中虽然恨死了自己,但如今自己作为穿越者,早已经改变了自己人生轨迹。 甚至目前还不认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借助赵东来这个舔狗来干扰阻拦自己的行动? 她的动机是什么? 忽然,祁同伟想到了什么,瞳孔紧缩。 莫非,是梁璐在推动这一步棋? 梁璐和陆亦可关系不错。 梁璐父亲梁群峰曾经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位列何黎明之上。 何黎明在赵立冬录音笔胁迫下,故意将消息透露给梁群峰,然后梁群峰再透露给梁璐,梁璐借助陆亦可来完成对赵东来的远程驱动! 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这一步接一步,完美的像是堆砌好的多米诺骨牌! 梁璐当年被大学教授抛弃,最终落得不育下场,为了刺激教授,也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遂对祁同伟展开了疯狂打压,想要逼祁同伟接盘她。 原剧情中的祁同伟,就是从此处黑化。 从此沦为权力的牺牲品。 穿越而来的祁同伟,跳出汉东省从军,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只是他没想到,他还没对梁璐和梁群峰亮剑呢,这女人居然阴魂不散的又跳了出来! 怎么?还以为他是当年那个无力反抗的农民的儿子? 几乎不受控制,久经沙场历练而出的杀气轰然荡开,令的赵东来和林建国孟德海三人脸色狂变。 “祁局长,你怎么了?” 赵东来急忙在祁同伟面前晃了晃手。 思绪被打断,祁同伟站起身来,“何黎明和录音笔可以交给省公安厅,但必须由安欣主导审讯调查。” “这” 赵东来脸上肌肉抽搐,虽说这依旧是省厅政绩,但却落不到他头上了。 “怎么?你想抢功?” 祁同伟冷冷道。 感受到祁同伟那一身杀伐的恐怖气息,赵东来纵使不情愿,却也依旧只能点头道:“没问题。” 接着,祁同伟看向林建国。 被祁同伟目光扫视的那一瞬,林建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剃光了毛的绵羊一样,不仅赤裸裸曝光在祁同伟面前没有秘密可言,甚至感觉自己的小命都被主宰了对方手里。 “赵立冬送给你们检察院。” 林建国一喜。 赵立冬等级也不低,作为京海市市长以及市委副书记,身兼双职,是妥妥的正厅级! 在级别上,并不亚于何黎明这个政法委副书记! “多谢祁局长!” “替我转告你们检察长季昌明,改天,我还会给他送份大礼,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第59章 狂风暴雨拉开序幕!正式进入汉东! 闻言,林建国一脸懵。 不仅仅只是震惊祁同伟居然敢直接称呼季昌明,更加不理解祁同伟说的大礼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其他腐败分子吗?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林建国看着祁同伟离开,怔怔道:“赵厅长,这祁局长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东来也不明白,“听不懂,不过隐隐感觉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还能发生什么事情?京海市就这么大,连市委副书记和市长赵立冬都栽他手里了,总不能京海市市委书记也有问题吧?” 在林建国看来,祁同伟作为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职权范围就仅限京海市一亩三分地。 就连抓捕何黎明,也需要将其引诱到京海市才能行动。 所以他真的想不到还能发生什么事情。 赵东来忍不住看向林建国,幽幽开口:“京海市没问题,不代表汉东省其他地方没问题。” “赵厅长,祁同伟的执法权仅仅只能覆盖京海市吧?” 赵东来露出一抹苦涩笑意,“如果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呢?你认为他的职权范围,还只能覆盖京海市吗?” 林建国肉眼可见的震惊,“他昨天才刚空降到京海市担任公安副局长!椅子都没焐热呢吧?你们就要迫不及待的将他调进省公安厅?”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让你们如此讨好他?” 赵东来笑容更加苦涩了,眼神中更是布满了无奈之色。 他和陈海自然也不想让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毕竟省公安厅位置有限。 可是祁同伟此次清扫强盛集团,抓捕赵立冬,抓捕何黎明,这些功劳足以将他推进省公安厅! 这还是不考虑祁同伟任何背景的前提下。 如果再考虑祁同伟来自中央,以及可能是少将军衔,这些叠加起来,祁同伟想要进省公安厅,那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谁敢阻拦?谁能阻拦? 无论是比后台,还是比自身能力,他们都没办法拒绝! “你以为我想让他进入省公安厅?” “他刚空降京海市公安局,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就成了他的小迷弟,对他唯命是从,甚至在二选一的时候可以直接无视我的命令对我举枪。” “他立足未稳,就敢直接拿正厅级赵立冬和正厅级何黎明开刀,这种疯子,一旦进入省公安厅我都不知道我要帮他收拾多少烂摊子。” 微微一作停顿,他才继续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半分不由人。” 林建国没再开口。 赵东来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什么都说了。 赵东来不想让祁同伟进省公安厅,但祁同伟要进,他拦不了。 东方天空晨曦初升,整片天地都在一瞬间放亮。 赵东来也和林建国急忙带着赵立冬与何黎明回去复命。 半小时后,京海市公安局。 强盛集团以及其身后保护伞的覆灭,让不少饱受压迫的平民百姓欢呼雀跃。 在局长办公室内,祁同伟都能听见外边礼炮轰鸣的声音。 李响抱着一堆锦旗走了进来,“祁局长,外边有好多市民想要见您,还给您送来了不少锦旗。” “安欣,你和李响出去处理一下。” “我和孟局长谈点事情。” “是!” 安欣急忙拉着李响离开。 孟德海将泡好的茶水放在祁同伟身前的桌子上,然后深吸了口气,沉声道:“祁局长,我错了!请您责罚!” “你知道我要和你谈什么?” 祁同伟端起茶杯吹了吹上边漂浮的茶叶,然后呲溜了一小口茶水,头也不抬道。 孟德海站的笔直,耷拉着脑袋一脸懊悔道:“我不该在铲除赵立冬以及何黎明这种毒瘤的事情上再三推诿,再三逃避自己的责任。” “作为一名执法人员,我愧对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祁同伟盯着开水中翻涌的茶叶,“你觉得外边那些人放炮庆祝,是真在夸你?” “看看这满桌子的锦旗,你脸疼不疼?” “你觉得你配得上锦旗上这些字吗?” 孟德海脸色涨红,牙齿咬的嘎吱响,愣是没吭声。 他之所以一直摇摆,完全是因为中央督导组的几次失败,彻底让他丧失了信心。 更何况祁同伟是军方的人,他从来都没坚定的确定祁同伟会开战即决战! 所以他一直在给自己留退路。 而现在,赵立冬和何黎明已经倒台了,他此前的明哲保身行为,多多少少就有隔岸观火嫌疑了。 他要是其他部门的,那也无妨。 但偏偏他本身就是执法者,而且还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谁都可以坐山观虎斗,唯独他不行! 因为这些原本就是他的工作! 所以他早就意识到自己行为中存在的错误了,自然也就猜测到了祁同伟要和他谈什么。 正所谓挨打要立正,错了,就要有认错、知错就改的态度。 “祁局长,我知错了!” “请您责罚!” 说实话,祁同伟很想收拾一顿孟德海。 不过这货虽然关键时候不上,但却也在和罪恶斡旋做斗争,只能说不太积极。 除此之外,市委大院昨晚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市长赵立冬落网,这些虽然在网络上暂时压住了舆论,不会进一步扩散,但在京海市却已经口口相传开了。 作为黑恶势力的强盛集团倒台,有可能会让其他犯罪集团宛若雨后春笋一样密密麻麻冒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祁同伟并未责罚孟德海,“责罚就不用了。” “不过,我不想看到第二个强盛集团出现!明白我意思吗?” 孟德海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今天就开会制定大规模的扫黑行动,在全市范围内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清洗!一个余孽都不放过!” “对了,安欣档案给我,我要带他去省公安厅任职。” 孟德海顿时有些惊讶,“祁局长,您意思是您去省公安厅任职,还是安欣去省公安厅任职?” “都去。” 孟德海肠子都悔青了! 安欣都能完成连跳,他却毛都没捞到! 第60章 撕开汉东天幕!进入权力中心! 京海市市长赵立冬与何黎明的勾结,让祁同伟在空降24小时内,就撕开了汉东政坛一角! 而祁同伟的事迹,也形成了详细的资料出现在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办公桌上。 高育良仔细的看完资料,了解来龙去脉之后端起茶杯,带着一丝笑意看向坐在会客沙发上的陈海与赵东来两人,“所以,你们找我的意思,是想问我该如何安置祁同伟?” 陈海点头,“高书记,祁同伟曾经是您的学生,多年前因为梁璐离开了汉东省。” “我觉得他此次回归,多多少少带着一丝戾气。” “他一口咬死赵立冬后,又硬生生将何黎明扯了出来,这也就成了他撕开汉东官员圈层的口子。” “我担心给他权力太大他乱搞,可又担心给他权力太小他更乱搞。” “您对他应该了解更多,所以我们特意请示您一下,想听听您的想法。” 高育良乐了,“陈海,我没记错的话,祁同伟可差点儿成你姐夫了,你和他,以及侯亮平三人之间关系都很不错吧?你至于舍近求远听我想法?” 赵东来默默看了眼陈海。 陈海咳嗽了声,“高书记,现在问题不仅仅只是了解不了解他,关键在于省公安厅容不下这尊大佛啊。” “我已经特意调查过了,他虽然空降到京海市当副局长,但离谱的是他现在依旧是军籍!没有警籍。” “原本我们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将他提为二级警监,和赵东来持平,然后给个其他职务。” “但他没警籍,也给不了警衔,很明显他要的只是明面上的职务,而不是行政级别和警衔。” “省公安厅掌握实权的位置就这么几个,我和赵东来总不能给他让位置吧?” 赵东来虽未开口,却也一脸凄苦。 如果祁同伟要替换掉一个关键位置,那么他遭殃的概率要比陈海大的多。 毕竟祁同伟空降京海市公安局的时候就不是一把手。 此前他认为这是祁同伟只配当副局长,但现在来看,当副局长完全是为了留局长孟德海给他擦屁股。 另外,他要是局长,还哪能这么轻易的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所以赵东来感觉自己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看着陈海和赵东来被逼成这样子,高育良试探性开口道:“非要安排进省公安厅么?其他位置不行?” 陈海摇头,“以前的祁同伟或许怎么安排都行,但现在的祁同伟不是一般的强势,所以在搞清楚他背景前,我觉得还是应该按照他的要求来安排。” 高育良轻轻颔首。 祁同伟有多强势,他从资料中已经看出来了。 先不说何黎明这个主管汉东省政法队伍的政法委副书记了,单单只是赵立冬这个京海市市委副书记兼任市长,一般情况下就不是祁同伟能撼动的! 哪怕是犯罪证据确凿,要展开抓捕,也需要向省委班子汇报情况,省委拍板之后才能抓捕。 而且,抓捕也需要省公安厅或者省检察院协同。 这些手续,缺一个都不合规。 可祁同伟愣是在这种不合规,甚至手续都没跟上的情况下,将赵立冬和何黎明一举送进深渊,结束了两人的政坛生涯。 要知道,一般可没人敢如此以身犯险! “既然如此,那你就想办法给他弄个位置嘛,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了?” 对于祁同伟,高育良并不反感。 纵使祁同伟的行为在他看来显得异常鲁莽,他也依旧看好祁同伟。 如今省委书记即将空降,作为汉大帮的顶峰人物,高育良压力山大。 如果祁同伟凭借自身实力进入省公安厅,那么自己手里就又多了一张抗衡省委书记的底牌。 毕竟,祁同伟可是自己的学生,大概率会支持自己。 除此之外,祁同伟有中央空降以及军方背景,单单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祁同伟可以和其他汉大帮成员拉开巨大差距。 这些人不敢做的事情,祁同伟都敢! 如果他将祁同伟利用好了,这甚至可以成为对抗省委书记的一张王牌! 见高育良如此说,陈海也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只是依旧愁容满面,“可省公安厅一个萝卜一个坑,尤其是他看上的位置,大概率就是事情相对较少的副厅长” 说到这里,陈海直接停了下来,没再继续说下去。 赵东来坐不住了,他摸了摸鼻子上细密的汗珠,有些着急,“高书记,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总不能将我继续调回京州市当局长吧?” 高育良笑了,“不至于。” “我可以在省公安厅增设一个位置,专门留给祁同伟。” 赵东来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试探问:“那高书记您打算增设什么位置?再加一个副厅长吗?” 高育良捏着下巴,目光缓缓落到了赵东来身上。 赵东来他不是没拉拢过,只是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了。 加上赵东来本身背景也挺复杂,似乎和陆亦可也走的很近,所以,他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去刻意保护赵东来的利益。 不过他也没直说要给祁同伟安排什么职务,而是在片刻后又将目光看向学生陈海。 “陈海,抛开你和祁同伟的恩怨情仇,站在一个公安厅长的身份来客观看待,你认为给祁同伟什么职位,或者说那种权力比较合适?” 陈海虽然很不服气祁同伟,但是以他对高育良的了解,此刻却也可以确定高育良准备拉拢祁同伟。 既然是准备拉拢祁同伟,那么祁同伟必然要成为一枚价值比较大的棋子。 要想价值大,地位和身份必须高,权力,也必须大。 他自己对祁同伟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必须按照高育良的暗示来。 仔细斟酌之后,陈海言不由衷道:“此次赵立冬和何黎明落网,完全得益于祁同伟的敢作敢为,居功至伟,叠加他的能力,我觉得只要是厅长之下,皆可为之!” 高育良这才看向赵东来,“你觉得呢?” 第61章 上山的人,怎配嘲笑下山的神! 赵东来沉默不语,只是在心里一味骂娘。 他一个小小副厅长,高育良问他纯属多余。 看起来似乎有多尊重他,实际上他没有任何的话语权,高育良和陈海也根本就没有想过保护他的位置和利益。 原本他还认为,自己虽然没有加入汉大帮,但自己和陈海的关系走的还比较接近,加上自己父亲虽然远在中央公安部,足以让高育良多少照顾一下自己吧? 可现在,陈海一句厅长之下,皆可为之,一下子将赵东来心中的希望撕的粉碎。 省公安厅目前编制几乎全满,所以这个位置很显然是需要为祁同伟量身打造。 以祁同伟的性格还有背景,打造一个厅长之下的位置其实并不难,毕竟祁同伟没有警籍,并不需要上边批准,只是个临时的职位而已。 但厅长之下的这个临时职位,也注定了会凌驾自己这个副厅长之上。 “赵东来,你什么意思?” 见赵东来不吭声,陈海明知故问。 赵东来扯了扯嘴角,“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祁同伟毕竟是高书记的学生,而且还是陈厅长你的同学兼好友,直接将其提这么高不太合适吧?” “毕竟,省公安厅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是高书记的学生,难免引人诟病。” 陈海皱眉道:“那依你的意思,将祁同伟安排在什么位置合适?” “我不知道。” 赵东来明显是带着火气的,不过高育良却并不在意,他反而赞同赵东来的观点,“东来说的也有道理,虽然我们是正常提拔,但举亲不避嫌这句话还是不太对,还是要适当注意一下影响,避免个别人恶意揣测。” “高书记,那我们暂时不提祁同伟进省公安厅了?” 陈海急忙问道。 虽然祁同伟是曾经的挚友,但陈海心底其实并不希望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 只不过碍于老师高育良的态度,他也不敢表现的对祁同伟太抵触。 毕竟祁同伟没有警籍,当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他都不好管,这要是进了省公安厅,自己还管得了? 除此之外,祁同伟已经将安欣安插进了省公安厅的实权部门,按照祁同伟对安欣的看好,说不定还会继续提拔安欣。 这对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有一丝尊重吗? 高育良缓缓道:“既然提也不行,不提也不行,那就你们自己决定吧。” “虽然我是政法委书记,但我只具备指导、监督、以及建议权,最终还是看你们内部决定。” 闻言,陈海有些懊恼的看向赵东来。 原本他还有些感谢赵东来,认为赵东来的言辞堵死了祁同伟进公安厅的路。 可结果却让察觉到异常的老师高育良直接丝滑退出,直接将他自己置身事外,将这棘手的难题直接推了回来。 这时,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高育良看了眼陈海和赵东来,直接下了逐客令,“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你们就先回去吧。” “那高书记您忙,我们就不叨扰了。” 陈海和赵东来急忙起身离开。 回省公安厅的路上,陈海忍不住道:“赵东来,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你看不出来高书记不反感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 “还说怕有人嚼舌根,这人不就是你?” “除了你,现在谁敢嚼舌根?” “高书记要提拔祁同伟,谁敢说个不字?” “而且就算没有高书记,祁同伟刚空降一天时间,就打掉了盘踞京海市多年的毒瘤强盛集团,更是将市委领导班子几乎三分之一的人送了进去,纪委都在全员加班!” “甚至就连市长赵立冬和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都栽在了他手里。” “那可是两个正厅!” “一个越级干掉了两个正厅,甚至截至目前具体背景还没调查出来的家伙,谁会站出来对他的越级晋升指手画脚?” “现在好了,没有高书记的支持,就该是我们力排众议去提祁同伟了!” 赵东来或许是被训斥的有些急眼了,“我没说不能提祁同伟进省公安厅,甚至我可以接受让他直接和我平级,这已经够可以了吧?” “但是陈厅长你刚才什么意?” “一个甚至都没有警籍的人,都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在汉东省,你让他骑在我这个二把手的头上,这合适吗?” “赵东来!注意你的言辞!”陈海咆哮道:“你别忘了,祁同伟是空降干部!” “如果他直接空降,成为你的顶头上司你还不接受了?” “你难道还要找到中央去抗议?” 赵东来表情一滞,瞬间偃旗息鼓。 是啊,祁同伟的身份背景那么复杂,要是直接空降到汉东省省公安厅当他上司,他还不接受了?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感觉不公平。” “我努力了多久才到如今这个位置,他凭什么刚空降一天时间,就可以越级连跳?站的比我更高?” “明明当年,他是逃离汉东省的。” “他凭什么!” 赵东来的不甘心,陈海可以理解。 毕竟,他也有些难以接受。 可都是成年人了,而且在官场混迹了这么多年了,有些道理早就该明白了。 “你不甘心他的起点就是你的终点,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起点曾经也是别人的终点?” “能到你这个位置的那一个不是天选之子?” “祁同伟虽然当年输在了起跑线上,虽然因为是农民的儿子甚至没办法守护自己的感情,但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你我都不知道。” “他吃的苦,不一定比你少,他立的功,或许早就超越了你我。” “况且退一万步来讲,他没有警籍也就不会留在汉东省公安厅,目前这只是临时的,他迟早要离开,一旦离开了你还是当之无愧的二把手。” “就算他不离开要专业,他建立警籍之后也要重新考察,确定他的位置,你有什么好着急的?” 赵东来闻言这才彻底冷静下来,“那现在怎么办?回去找高书记吗?” “还找个屁,准备走流程吧。” “算算时间,他也快来了。” 第62章 调令未至!已是常务副厅长! 赵东来没再阻拦。 虽然他心中依旧有些不甘心,但是他的理智也很清楚,他挡不住祁同伟。 而且是否进入省公安厅对祁同伟来说或许根本就不影响他的行动。 否则他也不可能只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就敢直接将两位高官拉下马! 再叠加上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似乎想要拉拢的示好态度,他自然不可能真的站出来阻拦。 回到省公安厅后,陈海和赵东来召开了内部会议。 最后由陈海提议,将祁同伟从京海市调往省公安厅任职,担任临时的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一职。 与此同时,汉东省政府与汉东省政法委对增设常务副厅长一职进行了许可和批复。 因为只是临时增设的职位,不牵扯祁同伟日后的晋升,所以不用上报中央,整个流程走的极快。 而在省公安厅代表大会中,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反对祁同伟的提议,全票通过对祁同伟的提拔和任用。 一纸调令,从汉东省公安厅直接下达到了京海市公安局。 看着被加急专送来的调令,孟德海脸色有些复杂。 作为国安局安排给祁同伟的助理,其实他才是最应该被祁同伟带着一块儿进入省公安厅的。 只不过碍于在针对赵立冬以及何黎明的腐败问题上,他的态度不是很坚定的缘故,错失了进入省公安厅的机会。 不过好在安欣被祁同伟看好,这些年来的坚持,终于换来了晋升的机会。 从京海市公安局重案组组长,直接被提为了汉东省公安厅刑侦大队长。 从身份,到身份赋予的权力,都完成了质的飞跃。 距离自己这个局长,似乎也不是很远了。 “爸,安欣呢?听说他要走了?” 孟钰推门而入,看向孟德海问道。 “是要走了。” “不过是高升省公安厅,算是件好事。” 孟德海笑了笑。 安欣是他看着长大的,对安欣一直都视如己出,甚至一直都在撮合安欣和闺女孟钰。 想要收了这个女婿。 所以对安欣高升,他虽然有所羡慕,也后悔自己没像安欣一样坚定,但他也替安欣开心。 因为他很清楚安欣的能力是有的,但是却不喜欢搞那些人情世故。 混迹官场,这是大忌。 所以这么多年来,安欣甚至连刑侦大队长都不是。 而现在,安欣成为祁同伟的左膀右臂,那么必然会因为祁同伟的光环而迎来自己的高光时刻,或能凭此在汉东省公安厅为自己建功立业,锁定一个相当有话语权的位置。 安欣一直抵触孟钰,认为自己配不上孟钰。 现在,这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如果安欣能在省公安厅的位置爬的更高,那么甚至会对他这个老丈人形成反哺!让他孟德海也迎来自己的事业快速发展期! “爸,安欣都升到省公安厅去了。” “你怎么没动静?” “按理来说这次你也立功了啊?” 孟钰从旁边拿起安欣的调令看了一遍,然后冲着父亲揶揄道。 孟德海苦笑了声。 他没在这次的行动中被祁同伟责罚就很不错了。 还立功?开什么玩笑! “这是谁的调令?我看看?” 孟钰还以为父亲在和自己开玩笑,以为被孟德海拿在手里的调令就是他自己的。 就伸手一把抢了过来。 “别看!快给我!” 孟德海急眼了,急忙追着孟钰讨要。 孟钰一边跑一边看,“祁同伟?祁同伟是” 孟德海更急了,他顾不上自己老胳膊老腿,直接从办公桌上翻了过去截住了孟钰。 见孟钰将祁同伟的调令藏到身后,情急之下孟德海直接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孟钰脸上。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孟钰呆呆看着从未打过自己的父亲,满脸的不可思议。 孟德海算是宠女狂魔了,对她一直都极度宠溺。 这还是她这么大第一次挨揍。 孟德海也愣住了,不过片刻后他却伸手道:“调令给我,你不能看。” “调令本来就是公开的吧?有什么不能看的?” 孟钰捂着火辣辣的右脸语气困惑。 可还是乖乖听话的将手里的调令递给了父亲孟德海。 拿到调令的孟德海松了口气,“一般人的调令自然都是公开的,但唯独他的不是。” 孟钰更加不解了,“那个祁同伟是卧底吗?或者是——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安欣呢?我是来找安欣的。” 孟德海苦笑道:“已经跟着祁局长去省厅上任了。” “啊?” 孟钰傻眼了,“这不对吧?他的调令不是才刚下来吗?” 调令未动,他先上任了?” 孟德海唏嘘道:“这对常人来说不可思议,但对祁局长而言,这只是常规操作。” “有没有调令不重要,反正他要去省厅上任,谁拦得住?” ———— 汉东省公安厅。 厅长办公室,刚修好的房门,再度被一脚踹飞。 连同门锁,都被甩飞了一地。 正在和侯亮平谈事情的陈海嘴角一抽,头也不抬的继续喝茶。 侯亮平却有些震惊的抬头看去。 他有些不能接受有人敢在省公安厅还如此放肆! 简直无法无天了。 可当目光汇聚在来人身上时,侯亮平脸上的震惊瞬间归于平淡,甚至在嘴角,还带着一丝奚笑。 “这不是祁同伟祁局长么?” “怎么这么大火气?对块木门都能下此毒手?” 【这陈海怎么回事?这也太惯着祁同伟了吧?】 【就算祁同伟差点儿成他姐夫,也不至于让祁同伟如此胡来吧?】 【这要是传出去了,省公安厅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放肆了?还怎么维护社会治安?】 看见侯亮平那张欠揍的脸,祁同伟淡淡一笑。 然后转身对着已经低下脑袋,做好准备的安欣斥责道:“你怎么回事?昨晚就给你说了好好开门,你没看见才刚换的新门么?” “我试试这门的质量。” “下次不许再踹陈厅长的门了!” “那踹啥?” “踹里边吃软饭的那个!” “那个可比门欠踹多了。” 第63章 侯亮平!你不仅是软饭男,还是个双标狗! 陈海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不过依旧故作镇定,一声不吭的喝着茶水。 仿若根本没有听见侯亮平和祁同伟的声音。 可侯亮平脸上的笑意却逐渐凝固,看着祁同伟的眸光也是变得有些清冽。 “祁同伟,你说谁吃软饭?” “谁吃软饭你我心知肚明,需要我说出来吗?” 侯亮平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为了讨钟小艾的欢心,他一个大男人天天窝在厨房做饭,连家务都全包了,被人说吃软饭很正常。 可作为钟家女婿,谁敢在他面前这么说,那纯属活的不耐烦了。 他没想到在汉东省这个地方,还真有人不怕死! 而且这个人,还偏偏是自己最看不上的祁同伟! “祁同伟,你我都是公职人员,开这种玩笑不太合适吧?”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么?” “怎么?玩不起?”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怎么才发现猴子你是个双标狗啊。” 祁同伟不急不躁,一脸笑呵呵的回应。 侯亮平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亏我把你还当自家兄弟。” “打住!我可当不起你侯亮平的兄弟。” 当年祁同伟将侯亮平当自家兄弟,最后被侯亮平变成了黑白照片。 这种兄弟谁敢要? “你” 侯亮平一时气结。 陈海这时才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你看你们两个好笑不?” “你们一个从军队,一个从帝都空降,我们时隔十几年时间才在这机缘巧合下凑到一起,这多难得?就不能好好聊?非要一见面就互掐?” 侯亮平冷哼,“谁想和他互掐?我就开个玩笑,他居然对我人身攻击!” 陈海叹了口气,拉着侯亮平坐下,“可能祁同伟真的也是在开玩笑,亮平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说着,他又看向已经坐下来的祁同伟,“话说我调令才送出去没多久,大概才刚到京海市吧?你怎么就已经来了?” 祁同伟没回答陈海,而是指了指摆在陈海面前茶几上的茶水。 陈海会意,不过却撇嘴道:“想喝茶,自己动手。” “喝你口茶都不行?” “那都别喝了。” 祁同伟说着就看向安欣,安欣当即就在侯亮平和陈海震惊的表情中将茶吧机扛了出去。 气氛一度很尴尬。 侯亮平本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可一想到刚才祁同伟一出手就打他七寸,顿时有些怂。 他和陈海已经交涉过了,目前为止还不清楚祁同伟的具体背景,所以也不好直接开撕。 加上这里毕竟是在省公安厅,是在陈海地盘上,最生气的该是陈海这个公安厅长才对。 陈海自然生气,都快气炸了。 昨天祁同伟刚空降,他就在祁同伟这里吃了亏。 昨天晚上祁同伟更是过分,一言不合,直接就杀进了他这个厅长办公室,还拆了他房门。 最后更是对着他这个厅长以及赵东来这个副厅长论了半天的罪。 纵使这样,他们却依旧拿祁同伟没有办法。 他们固然可以强行对祁同伟做撤职处理,可祁同伟背景没摸清楚,这么做太过于冒险。 万一祁同伟的背景很强,岂不是直接踢到铁板上了? 所以纵使他和赵东来两人都不希望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却也依旧不得不按照祁同伟的要求,安排相应的流程,将祁同伟从京海市发布调令调进汉东省公安厅。 至于祁同伟习惯性拆他房门,他都已经懒得计较了。 可祁同伟当下在自己的办公室,有些太过于放肆了。 难道要自己一个厅长给他端茶倒水? 让他自助,这货一言不合就将茶吧机搬走了,这简直没把自己当人! 只是生气了半天,最终陈海却也依旧没憋出个屁来。 将祁同伟提拔进入省公安厅,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在和祁同伟示好,所以这种时候,似乎更加不划算得罪祁同伟了。 于是,三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最终还是赵东来的出现打破了死寂。 见到赵东来出现,侯亮平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陈海,这丁义珍我们检察院已经准备抓捕了,到时候需要配合封锁关口之类,你提前做好准备。” “行。” “我等你消息。” “嗯,那你忙,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侯亮平便起身离开。 都快走出去了,侯亮平是越想越气,扭头看着祁同伟道:“祁同伟,汉东省不比你们狼牙特战旅那一亩三分地,在狼牙或许你是一把手,拥有绝对话语权,但在汉东省,纵使你是实打实的常务副厅长,却也排不进核心圈层!所以你也别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除此之外,作为老同学我提醒你一句,何黎明和赵立冬虽然是你揪出来的,但这无形中也会让不少人如临大敌,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所以,你也别太高调。” “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 【区区一个虚职,都是临时增设的,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神奇的?】 【这陈海也是个憨批,祁同伟都骑头上来了,这都能忍?要是我,分分钟让他卷铺盖滚蛋!】 【也是奇怪了,中央那边怎么没关于祁同伟的消息?看来回去得让小艾向帝都那边询问一下这祁同伟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对此,祁同伟不以为意。 “不劳猴子你替我操心了。” “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我自己?我有什么好操心的?”侯亮平嗤笑。 “当然是操心怎么做好饭,拴住钟小艾的胃 。” “毕竟搞不出来花样,导致钟小艾吃腻了或者吃不饱,你不就炸了么?这软饭还怎么吃?” “祁同伟!你别太过分!!!” 侯亮平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差点儿捏着拳头就冲上来了。 好在被赵东来给拦住了。 “赵东来,他要过来就让他过来呗。” “他还真能打我?” 侯亮平也是怒声道:“赵东来!没你事!你闪开!” 赵东来苦笑道:“祁局长,你就别逗侯局长了,你当然不怕侯局长打你了,但我怕你打侯局长!” 第64章 怎么?你这是在怪我? “你想多了。” “这可是我的老同学。” 祁同伟撇嘴道。 对于侯亮平,或许是受原剧情影响,祁同伟并不是很待见。 当然,仅仅只是这一点的话,祁同伟最多也就怼一怼侯亮平,不至于将他和何黎明以及赵立冬这些腐败分子一并论处。 吃软饭可以,只要不恶心自己,不当腐败分子就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货要是真的要冲上来和自己比比拳脚什么的,祁同伟也不介意让侯亮平在病床上静养一段时间。 侯亮平是打心底里看不起祁同伟的,哪怕他是吃软饭上位的。 不过赵东来的话虽然有些羞辱人,但却也给他提了个醒。 祁同伟毕竟是特种部队出来的,谁知道他是文职还是武官?或者文武双全? 嘴皮子斗不过祁同伟,拳脚也未必是祁同伟对手。 “赵厅长,你放开我吧。” “我不会自讨没趣的。” 快速冷静下来的侯亮平看向祁同伟,“祁同伟,不是我说你,你骂人就只会翻来覆去一句话重复?真是一点儿创意都没有。” “就这还想激我和你动手?你当我傻?” “亮平,你赶紧去忙吧,别耽误了抓捕丁义珍。” 见祁同伟似乎有起身动作,陈海担心侯亮平吃亏,急忙起身拉着侯亮平离开。 “陈海,这祁同伟怎么回事?” “他又不是转业进入执法系统,怎么还敢这么横?” “以前他一直都挺低调的啊,怎么这次回来和变了个人一样?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农民的儿子吗?” 侯亮平愤愤道。 陈海眉头深拧,“时间是可以改变一个人性格的,祁同伟自从当年离开汉东省,可能就已经受刺激性格大变了,如今既然高调回归,那么自然不会和以前一样唯唯诺诺。” “你就当他是想要拿回十几年前丢失的尊严,别和他计较了。” “那不行!我受不了他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等我摸清他的底细,我让他再也嚣张不起来!” “走了。” 看着快步离开的身影,陈海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此前也在祁同伟背后放过狠话,想要让祁同伟分清楚谁才是大小王。 可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祁同伟如果是转业到汉东省京海市担任公安局副局长的话,那他随手都能碾死祁同伟。 别说他了,副厅长赵东来,以及局长孟德海这些人都可以单手镇压祁同伟。 至于调查何黎明?赵立冬?开什么玩笑! 何黎明是政法委副书记,赵立冬是京海市市长兼任市委副书记,这两人都是京海市公安局的指导管理部门,甚至可以说是上级单位。 祁同伟如何能翻起浪花? 恐怕前脚刚准备对赵立冬动手,后脚就因为各种违规违纪问题被双开,被彻底清理出汉东省政坛! 甚至,有可能还会因为某个车祸直接意外死亡。 可关键在于祁同伟不是转业。 而且祁同伟还带着狼牙特种兵。 这意味着什么?但凡稍微深思一下就能看出个大概。 很明显上边知道祁同伟在汉东省会有危险,所以加大了对祁同伟的保护力度。 其次,上边信不过公安部门,所以给祁同伟虽然安排了警方的身份,但冲在一线的执法人员却由这些特种兵越俎代庖,生生将警方的执法人员全部变成了协同执法。 祁同伟空降到汉东省,其实无论是厅长还是局长,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祁同伟大概率是带着中央任务来的,本就会得罪不少人,甚至有生命危险。 这种情况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有人想借此机会除掉祁同伟,借助汉东省这些腐败官员,完成对祁同伟的围剿。 第二种,就是有人在支持祁同伟,借助汉东省这一盘棋,让祁同伟以身入局,一步登天! 虽然祁同伟带着特种兵,看似可以直接排除第一点,但也不能直接排除。 毕竟,祁同伟也不是傻子,摆明让他去送死,他还会如此高调? 而无论是这两种哪一种可能,可以预见的是操纵这一切的,地位绝对不会低! 他现在也就希望侯亮平能通过自己的老丈人掌握具体消息了。 否则这祁同伟,绝对是不能动的。 强行拉走侯亮平,也是担心祁同伟直接对侯亮平动手。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不会发生,但一旦发生,那就是噩梦! 因为他根本没办法拦下这两人其中任何一人! 毕竟他的背景,和现如今这两人相比较,似乎才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等陈海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赵东来已经将茶吧机搬了回去。 祁同伟和安欣都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陈海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显然,自己没做的事情,赵东来这个副厅长替他干了。 “陈海,我和猴子好不容易有机会叙叙旧。” “你说你轰他走干什么?” 祁同伟故意调侃道。 陈海咳嗽了声,解释道:“猴子从帝都调到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就是为了抓捕丁义珍的,目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自然要以抓捕丁义珍为先。” “至于叙旧,我们有的是时间,” 赵东来开口道:“丁义珍是汉东省京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正厅局级干部,原本因为担心社会影响,还在细化抓捕流程,但因为赵立冬和何黎明的落网,已经打草惊蛇,所以不得不准备多套计划。” “侯局长来这里,就是和厅长商量备选计划的。” 祁同伟摸了摸鼻子,“我怎么听你们意思,好像是怪我打乱了你们的计划?” 原剧情中,可是侯亮平顺着赵德汉这个大贪官查到丁义珍头上的。 不过,抓捕丁义珍的时候却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和阻挠,陈海在这个过程中被撞成了植物人,侯亮平从帝都反贪局的处长,接手陈海的工作调任汉东省担任反贪局局长,升副厅。 值得一提的一点是丁义珍的出逃,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出自祁同伟的手笔。 也正是这一次,让原剧情的祁同伟露出了破绽,被侯亮平盯上。 第65章 跳出汉东这盘棋!归来不再是棋子! 不过作为穿越者,祁同伟早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轨迹。 和原剧情中那个命丧孤鹰岭的胜天半子祁同伟,已然有了天壤之别。 这也注定了在这一点上,侯亮平也好,沙瑞金也罢,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无法利用这一点来对他不利。 相反,原剧情中只能当棋子的祁同伟,如今已是汉东这棋盘的博弈者之一,早就跳出了棋子身份的限制。 这,几乎可以让祁同伟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没有,祁局长你误会了。” 赵东来急忙否认,“抓捕丁义珍的行动其实确认速度一直都很慢,如果不是你拿下了何黎明和赵立冬,让丁义珍有了逃窜的准备,省委可能依旧还在争论具体方案。” “也正是因为你的行动,导致丁义珍开始异动,省委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纠结计划是否完美,所以才当机立断下达了抓捕的计划。” “所以这件事情非但不能怪你,反而还要感谢你。” 陈海也轻轻颔首,“你刚空降就拿下了两个正厅,这对处处都想超越你的猴子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刺激。” “毕竟他是中央最高检反贪局空降到汉东省的,明明比你来的早,起步也比你高,却被你甩在了后边,自然也是有些不服气的。” “所以抓捕行动提前,也有猴子受到刺激的因素在内。” 说着,陈海话题一转,“祁同伟,经过政法委和省委批准,我们已经决定将你提为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调令已经送下去了,你收到没?” “没有。” “这重要么?” 对别人来说,自然是重要的。 没调令还想晋升?开什么玩笑。 但是对于祁同伟,陈海觉得并不重要。 “你人都来了,就算原本重要,现在也不重要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赵东来,“办公室之类的都给他安排好了吗?” 赵东来:“安排好了,就在隔壁。” “祁局长,我带你过去熟悉一下办公室。” “我也去吧。” 陈海和赵东来,祁同伟,安欣四人走出厅长办公室。 而在门外,除了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成员之外,还有十几个中年男人身着警服在等着了。 陈海主动向众人介绍道:“诸位,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常务副厅长祁同伟了。” “祁厅长!” 众人纷纷敬礼。 祁同伟简单回应了一下,直接跳过了逐一认识这些省公安厅各个部门的一把手进了办公室。 “好了,都回去工作吧。” 陈海摆了摆手,也跟着祁同伟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配置基本上和陈海的一模一样。 “还满意吗?” “缺什么的话,我给你添置。” 陈海道。 办公室的环境对于祁同伟而言并不重要。 久经战场,致使他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 只是当他看见桌面上一根皮筋时,微微挑眉。 陈海急忙看向赵东来使了个眼色。 赵东来急忙上前,想要将皮筋拿走。 却见祁同伟先一步将皮筋抓在了手里。 “祁局,祁厅长,这个是我不小心落在这里的,给我吧。” 赵东来神色有些扭捏,脸色有些发红。 “不对吧?我办公室里怎么会有你的东西?” “还有这皮筋,上边还有一根头发,这是女人用的吧?” 赵东来脸色爆红。 【祁同伟!你还我信物!】 【这个杀千刀的,抢我省公安厅二把手位置也就罢了,还霸占了我办公室!现在还拿我私人物品!】 【这要是让陆亦可知道我捡了她的皮筋没告诉她,自己私藏了起来,这不要老命了?】 【早知道就该抽时间还给陆亦可!这下糗大了!】 陈海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他自然能看出来这东西是陆亦可的。 毕竟除了陆亦可的东西,赵东来也不感兴趣。 赵东来毕竟是他下属,虽然和他不属于一个阵营,但这种时候他还是开口帮忙解围,“祁同伟,还给赵东来呗,人家谈个女朋友不容易,要是将皮筋弄丢了这不就没办法交代了?” 赵东来虽然感觉难为情,但也急忙跟着陈海道:“祁厅长,这确实是我女朋友的,你还给我吧。” 祁同伟却并未直接将皮筋还给赵东来。 一般女生送给男神皮筋,都会被要求戴在手腕上来证明心有所属,有女朋友了。 从而来避免和其他女生勾搭。 要真是这样,祁同伟自然会顺手丢给赵东来。 但他听见了赵东来的心声,知道这东西是赵东来捡到的陆亦可的。 这就很好玩了。 没想到这赵东来也在向侯亮平看齐,也向吃饭软。 他将皮筋挑在手上,笑吟吟看着赵东来,“你女朋友是谁?” “我凭什么告诉你?” “这是个人私事吧祁厅长!” 赵东来更尴尬了。 他要是说陆亦可,会不会被别人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传到陆亦可耳中,还怎么看自己? 恐怕会让陆亦可对自己的一丝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可要是说其她女人,这要是传到陆亦可耳中,同样没办法交代! “你不会没有女朋友吧?” 祁同伟扎心的问道。 赵东来急的脸红脖子粗,可愣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见此,祁同伟直接让安欣伸出手臂,然后就套在了安欣手腕上。 安欣虽然感觉不合适,却也不敢多问。 而赵东来见此一幕睚眦欲裂,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他紧咬牙关死死盯着祁同伟,恨不得吃了祁同伟。 【来个大佬赶紧收了这个家伙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是一点儿正事都不干啊!】 陈海原本还想帮赵东来将东西拿回来的,但看祁同伟这样子,最终还是打消了这念头。 “你先休息吧,从昨天空降到今天你应该都没合过眼。” “安欣,你跟我出来,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毕竟刑侦大队长还是挺忙的,随时要准备出任务。” 陈海和赵东来率先离开,安欣在得到祁同伟的点头后,也急忙走出了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第一件事,安欣就是急忙将皮筋取下来,然后递给了死死瞪着自己的赵东来。 “安欣,以后长点眼力,别什么东西都乱接。” “我不敢收拾祁同伟,但收拾你,却也不难。” 第66章 军部最新指示!监督沙瑞金! 安欣没有吭声。 他的性格便是如此,并不在意赵东来说什么。 反正他清楚一点,那就是无论赵东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都需要先看祁同伟的脸色。 别看赵东来此前在京海市的时候,跳的挺欢,吵着想要拿下祁同伟。 但从今天的反应以及对待祁同伟的态度之中已经可以看出来,赵东来对祁同伟早已经改观。 此前那些鄙夷、蔑视、以及高高在上的俯视,早已经不复存在。 否则,祁同伟也不可能一进入省公安厅就是常务副厅长。 虽说这个位置并不是省公安厅的一把手,但这和祁同伟本身也有关系,是他不想,并不是没有可能。 不仅仅只是赵东来对祁同伟的态度很诡异,就连作为一把手的陈海在对待祁同伟的时候,也异常客气,这种客气早已经超越了此前的同学和好友关系。 所以,赵东来此举大概率只是放几句狠话,想要在自己面前找回一点儿面子而已,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自己是被祁同伟从京海市公安局提拔到省公安厅的,只要有祁同伟在,那么赵东来也好,陈海也罢,就不敢拿自己出气,给自己找麻烦。 尤其是赵东来,他在祁同伟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又怎么可能因为自己而再次得罪祁同伟?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先去忙吧。” “不行的话,这次抓捕丁义珍的任务,可以让安欣去配合一下侯局长。” 见安欣不语,陈海便是开口平息赵东来的怒火和怨气。 赵东来却主动请缨道:“安欣刚进入省公安厅,和同事们还不熟悉,让他配合一线的抓捕任务可能不太合适,要不还是我去配合侯局长吧?” “也行。” 安欣如今位置已经足够高了,毕竟此前他只是京海市公安局的重案组组长。 这和省公安厅刑侦大队长之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祁同伟将安欣提拔进入省公安厅,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如今祁同伟和安欣势头正盛,这个时候将抓捕丁义珍的任务交给安欣可能会水涨船高,将安欣推到更高的位置。 安欣手中权力越大,也就代表祁同伟权力越大。 所以赵东来代替安欣去也合适。 安欣也没竞争这个机会。 他自然清楚自己刚进入省公安厅,尤其是省公安厅的厅长陈海和副厅长赵东来都不太待见自己。 下边那些人多多少少也会排斥,抵触自己。 在和这些人没有打好关系之前,贸然领下任务带着这些人出去执行抓捕任务,反而有可能阴沟里翻船,被这些人使绊子。 现在他不给祁同伟添乱,就已经可以了。 除却了祁同伟的命令之外,其余的任务暂时不接才是最正确的。 安欣被赵东来带去熟悉工作环境和同事。 而陈海则是回了自己办公室处理文件。 时间一晃来到了下午。 谭晓琳带着一份饭出现在常务副厅长办公室门外,她先是看向门口的叶寸心,轻声问道:“里边怎么样?” 叶寸心摇了摇头,“队长,从早上赵东来这些人离开后就没动静了,应该是太困了在休息。” “你们几个也回去休息吧,熬了两天一夜了,待会儿雷电突击队接替守卫工作。” “是!队长!” 叶寸心沈兰妮等人领命撤退。 谭晓琳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敲响房门,“祁厅长,我谭晓琳,有事情向您汇报。” “进。” 谭晓琳推门而入。 此刻的祁同伟趴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盘算什么,正看着电脑发呆。 见到谭晓琳进来,这才抬头看向谭晓琳,最后目光定格在了谭晓琳带来的饭盒上,下意识吞咽口水。 谭晓琳略感苦恼的叹了口气,然后将饭盒放在桌面上,快速打开。 对于父亲执意让自己来守着祁同伟是什么原因,她此刻似乎彻底明白了。 不是自己,估计祁同伟忙起来能把自己饿死。 当年在执行维和任务的时候,好像就有一次是好几天不眠不休的带兵作战,生生将自己饿休克了。 当时还闹出过笑话,因为身上沾染的敌人的血太多,加上太疲累导致脉象呼吸都微弱到了极致,被生生被当成是中弹死了,令的不少战士纷纷落泪。 也就是军医最后发现他还活着,否则还真有可能直接被送回国落叶归根了。 作为战场的疯子,打起仗来不眠不休是常态,跟随他作战过的部队就没有不叫苦的。 哪个部队执行任务凯旋之后不是倒头就睡? 看见祁同伟狼吞虎咽,快速将她带来的饭菜一扫而空,谭晓琳这才开口道:“军部那边来消息了,说你在汉东省的行动很不错,没有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不过有件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说着,谭晓琳上前一步,将通讯器放在祁同伟面前。 “祁少将,虽说汉东也是你的战场,但和带兵作战还是有区别的,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下这盘棋也是可以的,你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多注意一下自己的休息和饮食,再要是发生两天一夜不吃饭,不休息的情况,军部就要考虑将你从汉东省调回特战军区了。” 刚拿起通讯器,熟悉的声音就从里边传来。 祁同伟扯了扯嘴角,“我才刚在汉东打开局势,你敢!” “祁同伟!你翅膀硬了啊,和我这么说话是吧?” “我是不敢将你调回来,但我要是上报特战军区司令部,你看谭司令和吴司令敢不敢把你调回来!” 祁同伟:“……” “你是一名军人,并非是警察,所以汉东之行你玩玩就行了,别太当真。” “根据国安那边给到的消息,中央已经决定派人前往汉东省任职了,可能就是汉东省的一把手。” “此人根正苗红,手眼通天,大概率会对汉东省的局势起到扭转作用,所以你现在真不必如此劳累,你只需要盯好此人,防止此人脱轨就可以。” 第67章 三大旅部齐聚汉东!这是想一锅端掉整个汉东? 对于这个消息,祁同伟并不意外。 就算军部不告诉自己,自己也知道沙瑞金即将空降汉东省,打乱汉东省的政治格局。 赵立春因为被中央怀疑,故而进入了中央的斗争旋涡之中。 赵立春任职的汉东省,也就成了交战区。 哪一方势力能在此处获得扳倒赵立春的关键性证据,就能率先拿下赵立春。 而汉东省目前的政治生态是刘省长暂时担任一把手。 高育良担任二把手,但同时又受到田国富季昌明甚至李达康这些竞争者的威慑。 形成了汉大帮和秘书帮的对峙。 除此之外,赵瑞龙通过山水集团来腐蚀大量官员,要钱给钱,要权给权,包括曾经的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都可以被纳入赵家帮的范畴。 虽说因为赵立春的离开,以及赵瑞龙没有进入官场导致赵家帮有点儿日落西山的味道,但赵立春毕竟还没有倒台,所以依旧是盘踞在汉东省的一股势力。 当然,这些只是明面上的。 作为熟知剧情的祁同伟而言,这些都是表面上的! 赵立春这棵参天大树,进入中央后就成了一块儿肥肉,成了龙盘虎踞的部分势力的眼里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沙瑞金或许也只是中央这些势力群雄逐鹿的一枚棋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直没有现身,但实际上却对汉东虎视眈眈,甚至长期操纵汉东局势的钟正国。 可见的势力极其复杂,甚至经过细致的研究后,对于赵东来和陆亦可的背景,祁同伟也始终心存疑惑。 赵东来某个亲人在中央公安部,和沙瑞金是同期人物。 陆亦可更别说了,其父亲和祁同伟一样,来自部队,而且职位还不低,母亲还是检察院庭长,陆亦可要叫高育良和吴慧芬姨父姨母。 整个汉东省,关系错综复杂。 虽然阵营和体系不同,但是无一例外,几乎都是世袭制,依靠父辈祖父辈崛起,掌控绝对权力的官二代,三代。 无论是赵东来追求陆亦可,还是侯亮平追求钟小艾,在某种程度上都难逃攀附权贵的事实。 中央有人在博弈,要防备的,岂止沙瑞金一个人? 而且很有意思的一点是不出意外的话,沙瑞金进入汉东省后会直接以雷霆之势打崩汉大帮,收复秘书帮,瓦解赵立春的权力,但沙瑞金应该不知道,他在空降前已经被盯上了吧? 事到如今,祁同伟也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此前他自己也有些好奇,虽说他提名三军少将后需要临门一脚、恰到好处的功劳作为自己的政绩,推动自己晋升三军少将。 可让自己空降到京海市,多多少少也有些高射炮打蚊子了吧? 而现在回过头来再看这一步棋,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根本就是国安抢先一步,在中央其他势力行动之前的提前布局。 自己的出现,是为了成为沙瑞金的掣制! 那么也就是说,这一盘棋,自己也代表着一方势力。 “越来越混乱了。” “也越来越有趣了。” 祁同伟唏嘘道。 “说实话其实我不赞同你进入汉东省,毕竟勾心斗角的太多了,远没有我们部队简单。” “但话又说回来,我们军人就该保家卫国,如今汉东省风起云涌,诡谲变化,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影响着国家安全,这也是我们的责任。” 通讯器中声音再度响起。 祁同伟笑道:“我有一点很好奇,为什么不直接让我进入汉东省省委?这样威慑更明显吧?” “这是国安局那边的安排,不过你现在不已经依靠自己实力进入省公安厅了吗?空降一天一夜,拿下了两名正厅,说实话国安那边都惊呆了,以你的实力下一步进入省委不难吧?就没必要让国安这边出手了。” “虽说你是在监督这个即将空降的一把手,但也不能太引人注目,你的背景展露的太强势,这些人还会在你面前露出马脚吗?” “虽然你这身份低调不了,但国安部门和我们不持续出手,他们也摸不清你的底细,难免有时候会抱有侥幸心理。” “还有,有人已经在调查你的具体身份了,这几天我们军部可是接到了不少大人物的电话,有中央其他部门的,甚至还有其他军区的,虽然我们都挡回去了,但这些人可能会从国安那边下手。” “你的身份,可能最终还是会曝光。” 祁同伟点了点头,这些都在情理之中。 军部和军区以及国安,都知道自己已经提名三军少将,正在冲击三军少将的关键阶段,自然会帮自己挡。 预防有人利用这一点来破坏自己晋升之路。 但当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不断加码,可能出手的人物也就越来越手眼通天。 甚至会蔓延到军部、军区、国安等部门。 到时候,他三军少将的身份自然也就藏不住了。 “司令和副司令那边现在什么意思?” “是想让我干掉所有的不稳定因素,还是做一场精准手术?” 对面明显慌了,急忙道:“虽说国家安全大于一切,但你要是干掉所有不稳定因素,那汉东也就彻底乱套了。” “那就精准手术?切除毒瘤?” “一把手之下,你看着办,一把手之上,我们随时联系。” “有可能会动摇某些部门根基,甚至会影响你晋升。” 祁同伟叹了口气,“确实比带兵作战麻烦多了,真正的战场单刀直入,摧枯拉朽就可以。” “收起你在战场上那一套!” “战场上你遇见的都是敌人,被称为人屠只会加深他们对我军的恐惧!” “但这是在国内,你要还这么搞,得死多少同胞?” “对了,京海市昨晚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军部已经警告过公安部了,所以应该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目前狼牙特战旅、第十四特战旅、以及第三十三空降旅都在汉东省境内军演,你明白我意思吧?” 祁同伟瞳孔微缩。 这三支部队,可都是他的直属部队! 明面上不要自己胡来,让自己低调,可这背地里,给自己准备的底牌是想一锅端掉汉东省所有势力吗? 第68章 身处汉东乱局,无人能置身事外! 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场上,这种级别的暗示,说实话几乎已经形同于将兵权直接交给了祁同伟。 虽然祁同伟是从特战部队成长起来的,但早就已经进入了军部,提名三军少将之后甚至有意将他调遣进入特战军区司令部。 说直白些,他甚至有可能在日后正式跃居三军少将之后,开始向着那趋势可数的位置发起冲击! 只不过毕竟是和平年代,普通士兵建功立业的机会虽然还不算少,但到了他这个等级,晋升将变得极为缓慢,甚至需要熬时间,熬资历。 毕竟最巅峰的那些位置,都是有数的。 多一个少一个,影响都会极大。 几乎完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三军少将也好,普通少将也罢,无一例外都需要排队。 此次军部和军区之所以愿意和国安部门联手,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在刻意给祁同伟提供表现的机会。 虽说跨越了两个系统,但这种级别的任务其战略意义,并不亚于小型战争。 在范天雷出现在汉东省的时候,祁同伟就有这一点的好奇。 不过因为范天雷带领的并非是隶属于他管理的狼牙特战旅,而是一支新兵队伍,所以祁同伟也就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和雷电突击队只是保证自己人身安全的,真正给自己提供随时随地都有全身而退底气的是军部对汉东省的部署! 毕竟,在汉东省普通的领导干部自然是无法调动部队的,但倘若上升到最高位置,那就不一定了。 像是在原剧情之中,沙瑞金空降汉东省担任一把手之后,除了广为流传的汉东省省委书记之外,还有其他几个身份! 尤其是还兼任了汉东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 除此之外,在汉东省省委常委名单之中,也有戎装常委,此人虽然在原剧情之中出现的次数不是很多,但却是实打实的军方常委,负责加强军地联系,帮助地方经济建设,以及参与地方的重大事件决策。 军职级别不低,甚至,也是少将序列! 还有,汉东省京州市市委常委之中,由京州市警备区司令员担任军方常委,甚至于李达康除了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京州警备区党委第一书记! 虽然这些协助地方建设和国防的军职都是文职,但却也确确实实拥有一定的兵权。 这也是赵立冬能动用某些手段联系上范天雷的根本原因。 所以,祁同伟也不能当成是真正的战场,直接将自己手下的这三个旅当做是暴力清扫汉东省的手术刀。 本着谨慎原则,他试探问道:“军事演习是不是就是专门替我准备的?” “你说呢?” “哪里不能演习,非要大老远的跑去汉东省演习?” “那可是三个旅!你也不想想是什么代价。” 听见对方的声音,祁同伟终于可以确定了,这三支部队就是提前给自己准备,以备不时之需的。 如果只是对付赵立冬和何黎明这种政客,只要掌握他们的犯罪证据,就可以通过公安厅或者公安部掐断他们手中的权力。 但如果是李达康或者地方军方常委,这些人手里却是可以调动地方常驻部队的。 这么来看,他此次的行动其实还是具备一定的调整性和危险性的。 “怎么联系这三个旅的旅长和参谋长他们?” 祁同伟开口询问道。 “联系方式我给谭晓琳,你有需要的时候通过谭晓琳可以直接下令。” “另外再多说一句,保护好自身的安全,这种级别的博弈,难免不会有人狗急跳墙,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你此次的任务。”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俏生生站在面前的谭晓琳身上。 被祁同伟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谭晓琳摸了摸鼻子解释道:“祁少将,我也不想给你们当传话人,但军部和我父亲那边都担心你直接大开杀戒,到时候汉东省就乱套了。” “毕竟是在国内不是在战场上,这种级别的兵权直接交给你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毕竟你在战场上什么性格他们都太清楚了。” “到时候万一引起动乱或者特别不好的影响,那么你冲击三军少将的事情可能就泡汤了,所以他们才特意让我来保护你,照顾你,同时将你的状态汇报给他们,他们也好随手接手,帮你收拾烂摊子。” 祁同伟莞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紧张什么?” 谭晓琳咬着嘴唇没再吭声。 对于谭晓琳的行为,祁同伟并不意外,这太正常了。 当然他很清楚军部这么做的目的。 这些年来自己在部队晋升太快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更是打的不知道多少恐怖组织和极端组织哭爹喊娘,还给自己起了人屠的外号。 作为一柄无往不利的利剑,在收获赞誉的同时本身也极度危险。 所以国安部不得不联系军方出动自己,但是同时又担心自己这种人完全脱离他们的预期。 自己要是脱轨,那危害可比沙瑞金还大。 中央空降沙瑞金来处理汉东的烂摊子,都担心沙瑞金脱轨,自然也会对监督沙瑞金的自己产生一定的忌惮。 而军区和军部提前将谭晓琳放在自己身边,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国安部放心一些。 除此之外,谭副司令早已经想要将他调往特战军区司令部了。 很有可能,他就是谭副司令想要培养的接班人之一,在这种情况下,谭副司令自然也会想办法帮助自己规避风险。 将自己闺女派来,可以堵住国安那边的嘴巴,同时他也可以放心,随时接受到自己的信息,万一出现情况还能帮自己处理烂摊子。 从一开始祁同伟就想过这一点,否则谭晓琳即将成为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了,如今更是中校军衔,根本就没必要和雷战这些普通特战兵一块前来。 身处汉东这乱局之中,无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第69章 他监督沙瑞金,但谁监督他? 包括即将空降汉东省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自然也包括利用这次机会冲击三军少将的自己。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国安部门看重自己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凌厉手段,认为适合处理汉东省的这一片混乱局面,但同时自己的优点也会成为自己的缺点,会让这些人对自己心生忌惮。 这一点,无可避免。 “狼牙特战旅和第十四特战旅这些队伍,还是原本的旅长参谋长在带领么?”祁同伟看着谭晓琳询问道。 虽然说这三支部队都隶属于祁同伟的麾下,但这三支部队的掌权者是不是原本的属下也很重要。 对于这一点,此前军部并未告知。 谭晓琳点头,“还是原本的旅长和参谋长在带领,只不过在军演的时候担心引起地方军区的担心,暂时打乱了配置,范参谋长目前是和原本的第十四旅旅长吴清明上校搭档,带领的是第三十三空降旅。” “难怪范天雷带去京海市的全是些新兵。” 谭晓琳的回答,算是印证了祁同伟的猜测。 看得出来,军方是站队自己这边的,无论是军部还是特战军区,都能尽可能的给自己提供底牌。 只不过国安部门对自己,虽然在用,但依旧是有些忌惮。 虽说疑人不用,但目前为止他们可能无人可用。 虽然汉东省省委拥有军方常委的配置,而且也是少将级别,但是这种隶属于地方军区的队伍,在很大程度上其实是受到汉东省省委书记的领导的。 并不是独立出来的,是以省委领导配合国防和经济发展。 所以军方常委虽然在汉东省常委占据了一席之地,可却并不能真正意义上成为沙瑞金的掣制。 而自己不同,自己处于提名三军少将之后,正式晋升三军少将之前。 论目前地位,还暂时是和军方常委一样属于少将,但只要完成这临门一脚的突破,随时都可以跃居三军少将! 成为中将之下,军方第一人! 彼时他的地位和权力,将远远超越省市地方警备大司令! 所谓的省委常委军方常委戎装常委,在他面前也要行军礼! 所以自己所处的阶段,可能也是最合适进入汉东省的人选。 毕竟总不能调任个中将来汉东省吧? 虽然不掌兵权的中将文官也不少,但这些人都活跃于外交部之类部门,一旦进入汉东省这些人手里不掌兵权也很难对地方政府形成压制。 而掌握兵权的中将级别,基本都是和谭副司令一样站在了制高点,这些人可都是战争机器,都是国家底牌,怎么可能因为内部环境而出动? 自己,基本上就是军方勉强可以出动的极限了。 “祁少将,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上边不让我暂时不要告诉你。” 祁同伟抬眉,“要说就说,不想说就别说,我不会难为你。” 谭晓琳目前虽然只是中校军衔,但此次汉东任务完成之后,大概率也会迎来晋升。 到时候就是妥妥的上校! 军衔和狼牙特战旅参谋长范天雷以及旅长何志军站在了同一序列。 按照谭晓琳的年纪,以及谭副司令对她从小培养出来的军事才能,但凡有机会也会在不远的将来冲击少将! 成就可能不亚于祁同伟。 所以谭副司令将谭晓琳弄到祁同伟身边跟随,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希望祁同伟培养谭晓琳。 谭晓琳咬了咬牙,虽然是军部不让她告知祁同伟。 但她还是开口道:“我们曾经负责的伽马边境,今天发现了大批的非法武装入侵,疑似有雇佣兵团由此渗透进入我们北境,上边临时调遣了常规部队围剿,但好像失败了,死伤还蛮严重。” 祁同伟眼神微凛,“好几年了都没什么非法组织敢从此处越境,怎么突然会大规模入侵?” 谭晓琳:“可能他们发现您离开了,此前不敢从此处入侵是因为这些年来你长期坐镇伽马,现如今发现你离开了自然卷土重来。” “这些年来,他们被打到没脾气,就连境内的天价悬赏也没人敢接,几乎是绕道走的,单单只是从昨天到今天为止,悬赏榜上那些悬赏几乎被扫空,可能其他组织也会陆续出动,现在只是先锋队伍。” 很明显,这些队伍这是在试探虚实。 试探他还在不在边境镇守。 这种事情其实瞒不住的,祁同伟毕竟不是秘密潜伏在汉东省,他在汉东省的任务必须高调,这也就意味着这些消息灵敏的组织会很快就确定自己不在边境。 到时候才会大规模的开始入侵,执行这些年积压的悬赏任务。 虽然祁同伟扫灭了边境外常年盘踞的这些龙头组织,但非法组织和极端组织以及雇佣兵团的组建和发展都极为迅猛,尤其是对那些贫瘠之地而言,一个月内都可以形成一支小规模武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放任不管,大概率国内的这些顶尖富豪,以及明星资本、甚至一些关键的学术专家都会迎来一波密集死亡。 虽说其中有些确实该死,但更多的都是对国家发展具备巨大价值的学者,这也是也是国家的脊梁和未来。 靠在座椅上稍作沉吟,祁同伟开口道:“我暂时离开部队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这些人的,而其他部队又不太适合在北境复杂的情况下作战,贸然围剿伤亡肯定会很大。” “你转告军区,就说我建议他们将支援部队撤离出伽马边境线三十里,在天鹰山设防,在此处负责拦截就可以。” “另外,你告诉何志军,一旦在天鹰山发现大规模入侵,就让他启动【净世】计划,不需要再请示我。” “【净世】计划?” 谭晓琳一脸困惑。 “三年前布置的陷阱,原本计划送乱战区想要趁火打劫越境部队上西天的终末计划。” 谭晓琳脸色惊恐,“祁少将,这,这得死多少人?” “都是些恐怖组织和非法暴徒,不是死的越多越好么?” 第70章 丁义珍跑了?关我屁事! 当谭晓琳脸色凝重的离开祁同伟办公室时,厅长陈海正站在门外。 谭晓琳皱眉道:“陈厅长,有事情?” 陈海讪笑了声,“是有点事情找祁厅长。” 谭晓琳没再吭声,转身离开。 陈海忍不住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祁厅长,有件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进来吧。” 陈海进门后,看着面带微笑坐在椅子上的祁同伟,试探着问道:“祁同伟,你说的【净世】计划是什么?” “这就是你找我的事情?” 陈海急忙摇头,“不是不是,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好奇心害死猫,别瞎打听。” 陈海一囧。 如果是祁同伟刚空降的话,他此刻肯定要嘲讽祁同伟装什么逼呢,一个小小的副局长在自己面前还如此嚣张。 但此刻陈海不敢。 虽然刚才他在门外只听见了一点点内容,但这些足够让他震惊了。 一个依旧可以随时布置军事计划和任务的家伙,随口调动的就是狼牙特战旅的旅长何志军! 那可是特种部队的上校! 再叠加上他了解到的参谋长范天雷对祁同伟的态度,很显然自己低估祁同伟了。 自己一直认为一个空降副局长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上校军衔。 范天雷对他的客气,仅仅只是因为熟悉,故意在帮助祁同伟。 但现在来看,自己太小觑祁同伟了! 自己觉得祁同伟狂妄嚣张,可能在祁同伟眼里根本不这样认为。 可能这就是祁同伟的日常! 尽管有些难以接受祁同伟在部队的成就如此之高,但祁同伟这种身份却如此低调进入汉东省想干什么? 难道真就只是功成名就之后,为了十多年前的事情杀回汉东来报复梁璐?根本不可能! 到了祁同伟这种级别,根本不可能还会因为十几年前的那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特意返回汉东省。 而且一般情况下,祁同伟除了转业也回不了汉东省。 内心震撼之余,他开口道:“侯亮平和赵东来他们已经对丁义珍展开了抓捕,但是出了点儿意外,丁义珍似乎已经逃离出汉东省了。” “这都能逃了?” 祁同伟有些意外。 按照原剧情,丁义珍确实逃了,不过是在祁同伟的帮助下,以其他身份离开了汉东省,最后死在了赵瑞龙布置的杀手手里。 如今剧情改变,祁同伟不再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海成了省公安厅一把手。 虽然陈海这个人如今有些飘,对祁同伟很不满,但值得一提的是陈海的秉性还算是比较正直的,按理来说陈海虽然也是汉大帮的一员,但却并没有被赵瑞龙拉入山水集团麾下,进行深度绑定。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能帮助丁义珍逃出国门? 或者说,没有了祁同伟这一枚关键棋子,赵瑞龙又腐蚀了汉东省哪个大人物?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是高育良,高育良不可能明晃晃的去帮助丁义珍逃离汉东省,丁义珍这种人对他而言,根本不配让他出手。 除此之外,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已经被祁同伟扳倒,如今还在审讯调查阶段,手中所有权力都被化释,也没有插手这件事情的能力。 如今省公安厅也就只剩下了赵东来这个副厅长。 但赵东来不可能去做这种蠢事,非但不会,反而想要借助丁义珍立功表现,也不可能出手帮助丁义珍逃跑。 可如果没有这些执法系统中的关键人物出手,丁义珍一般情况下也不会通过层层筛查逃出国门吧? 毕竟,丁义珍是侯亮平通过贪官赵德汉挖出来的腐败官员,他几乎在一手督办,为此他还从最高检反贪局调任到了汉东省,为的就是顺藤摸瓜,将这一串腐败官员全部连根拔除。 侯亮平这些天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丁义珍身上,丁义珍还能逃走真就有些令人无语了。 陈海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丁义珍能逃走,毕竟侯亮平和赵东来联合执法,可谓是布置下了天罗地网,抓捕力度甚至比你抓捕赵立冬的还大一些。” “可根据赵东来传回来的消息,丁义珍确实凭空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整个汉东省,都难觅踪迹。” 看着明显有些焦躁的陈海,祁同伟撇嘴道:“丁义珍案件和我又没关系,你们公安厅和检察院反贪局联手都抓不住一个草包,你给我说的干什么?” 陈海一愣,“你现在是常务副厅长啊,比赵东来的权力还大一些,我不得和你通个气告诉你一声么?” 陈海此前是准备让安欣配合侯亮平行动的。 因为安欣等级低,和侯亮平一块儿行动,根本不会瓜分到侯亮平的功劳,最大的蛋糕只会落到侯亮平头上。 如果任务失败的话,还可以给安欣甩锅。 给安欣甩锅其实就是在给祁同伟甩锅。 昨天他本来想借助强盛集团来挫一挫祁同伟的锐气和锋芒,可目的没有达到却反而让祁同伟直接揪出来两个正厅级高官! 安欣是祁同伟力排众议带来的,几乎是祁同伟一手提拔,而且看的出来安欣比孟德海更加信服祁同伟,也更加配合祁同伟。 在这种情况下,安欣失手等同于祁同伟失手,陈海也可以借此机会拿着话柄给祁同伟上上课什么的。 在找回面子的同时也可以敲打一下祁同伟,让祁同伟在自己面前不至于那么嚣张。 但因为赵东来位置被挤下去了心中有气,所以当赵东来主动请缨的时候陈海想了想还是将机会给了赵东来。 可看似板上钉钉的事情,他却没想到会失败。 所以他找祁同伟来说这些事情,并非是单纯认为该给祁同伟通气。 毕竟他一个厅长,自认为作为一把手还不需要事事通知祁同伟。 说这些,只是单纯认为祁同伟的实力比较强,手段也比较犀利,所以想借助祁同伟的手来完成对丁义珍的抓捕,甚至引渡! 如果丁义珍真跑了,那么以祁同伟在军方的权力,说不定还真能将丁义珍拘回来。 第71章 军方常委的面子,你给还是不给? 丁义珍的位置并不算低,从赵德汉供出丁义珍的那一刻开始,很明显这就是撕开一连串腐败案件的裂口。 如果抓住了丁义珍,那么从丁义珍这里继续打开缺口,必然会牵连出其他的腐败官员。 无论是对侯亮平还是赵东来,绝对都是大功一件,甚至会对公安厅和检察院产生有利影响。 但如今丁义珍这条大鱼跑了,那么有些责任,自然也会落到侯亮平和赵东来身上,甚至是检察院和公安厅头上。 赵东来是陈海的属下,也是汉东省公安厅的原二把手,和陈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侯亮平和陈海关系极好,自然也不希望侯亮平在这种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但祁同伟出手,就可能会将这种被动局面改写。 只是他没想到祁同伟似乎一眼就洞穿了他的心思,而且对此并不打算出手, “下次这种事情不用告诉我。” “请回吧。” 祁同伟淡淡道。 纵使没有偷听心声的金手指,他也知道陈海要放什么屁,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 虽然对于丁义珍这种贪腐分子祁同伟并不待见,在他眼里丁义珍和赵立冬这些人没什么区别,都该死。 但有些事情也不能冲的太前边,被人当成炮灰。 尤其是这种时候以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身份动用自己军方的权力,来对丁义珍实行跨境抓捕甚至引渡,这明显都是在替侯亮平和赵东来收拾烂摊子。 抛开单独的恩怨和冲突不算,祁同伟也没办法保证这两个人绝对干净,绝对正面。 更何况这两个人都是有背景的,纵使在这种情况下失手,对他们产生的不利影响也微乎其微,根本不会影响到两人的仕途,祁同伟自然也没有这个必要出手。 侯亮平进入汉东省看似只是因为顺着赵德汉的案件顺藤摸瓜,但实际上赵德汉供出来的却并非只有丁义珍一个人而已。 侯亮平放着其他地方的案件不去空降到当地,却唯独选择了汉东省,这本身就是钟家布置下的一步棋,甚至连同当初在关键性时刻调查赵德汉,也十分讲究。 对赵德汉的调查明明很早就开始了,而且铁证如山,在掌握了大量关键性证据的情况下却不进行抓捕,而是等到赵立春卸任离开汉东省,前往中央,这很明显就是在等待时机。 现在汉东省群龙无首,无论是李达康还是高育良,都曾经觊觎过那个可以一步登天的位置。 但无论是李达康还是高育良最终都没被上边提到赵立春曾经所在位置,而是选择让沙瑞金空降。 这本身就是一场多方下场的博弈。 侯亮平作为钟家一枚先驱棋子的同时,也是钟小艾的丈夫,那么钟家不排除借助这个机会来完成对侯亮平和钟小艾的快速培养和提拔可能。 这也就是为什么原剧情之中丁义珍跑了之后,侯亮平反而从最高检反贪局的侦查处处长反而提拔到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的根本原因。 抓住丁义珍,那么大功一件。 没抓住丁义珍,那么就是手中权力不够大,所以在抓捕过程中频频受到阻拦,在这种情况下适当提升手里的权力,预防类似的案件发生这种借口合理不合理? 对势微者而言,这种借口和理由简直和放屁一样。 但这话如果是钟家说出来的,那这就是绝对的理由。 至于赵东来也绝非明面上看上去那么普通,虽然目前他还在追求陆亦可的阶段,可以忽略陆亦可这方面带给他的背景以及特权,但沙瑞金空降的时候,那可是有中央公安部的人提前给他推荐过赵东来的。 中央公安部能和沙瑞金谈笑风生,能给沙瑞金推荐人的人,又该是什么级别?又该是何种存在? 虽然原局剧情中对这一点没有特别说明和解释,但作为穿越者的祁同伟不可能对这一点就一点儿推测和分析都没有。 所以无论是赵东来还是侯亮平,即使已经搞砸了抓捕丁义珍的行动,对他们所产生的负面影响也很有限。 综合种种因素考虑,祁同伟更加没有出手的可能。 除非,这起行动完全和这两人剥离开来。 如果当时这个案件是由安欣来负责,那么就算抓捕计划已经失败,祁同伟也必须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力挽狂澜,扭转局势,因为安欣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他。 只是祁同伟有些好奇,赵东来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侯亮平作为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这两个人联手抓捕丁义珍,怎么还能让丁义珍逃了? 见祁同伟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出手干预的意思,陈海心情更加复杂了。 如果祁同伟是转业进入的汉东省公安厅,那么此刻作为顶头上司的他就可以直接对祁同伟发号施令,直接命令祁同伟收拾残局。 可关键在于祁同伟直到现在都没有警籍警衔,仅仅只是挂个职位。 单论职位的话,他好像是祁同伟的上司,但是论真正级别,他好像又没办法直接调动祁同伟,更加没有办法命令祁同伟动用自己的兵权。 因为从根源上来讲,他们属于两个系统,他这个级别还没有办法直接干预祁同伟。 或许也只有汉东省省委常委当中的军方常委才有和祁同伟交涉的资格。 一念及此,陈海突然心中一动,自己确实没有办法直接命令祁同伟,但他可以和军方常委交涉, 虽然军方常委没有能力完成跨境抓捕和引渡,但是毕竟和祁同伟同属一个体系统,由对方来和祁同伟交涉应该比自己和祁同伟交涉管用。 “你知道就行了,那你先忙吧,以后这种事情我尽量不打搅你。” 【公安部门确实没办法调查出你的底细,但是军方和你们互通,甚至受大军区管辖,据我所知,汉东省军方常委可是少将级!】 【不知道军方少将出面,这个面子你是给,还是不给?】 【但愿能和拒绝我一样,拒绝军方常委,如此,我或许会高看你一眼!】 第72章 一个反贪局长,一个公安厅长,你们丢不丢人? 陈海带着怨气离开了。 本身他就计划让祁同伟出手收拾这个烂摊子,因为他很清楚祁同伟的能力。 但是在门外不小心听见祁同伟对狼牙特战旅发号施令,甚至远在汉东省,还在部署北境的作战计划,这让陈海不得不将心中的理所当然变成了对祁同伟的请求和试探。 只是很可惜,他的动机和目的被祁同伟一眼洞穿,请求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祁同伟就已经以一句和他没有关系,将自己置身事外,俨然是不打算插手,替赵东来和侯亮平擦屁股。 所以甚至连请求祁同伟出手的话他最终都没有机会说出来。 离开祁同伟办公室后,陈海第一时间前往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办公室。 陈海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不过好在高育良并未离开。 见陈海后,高育良笑着道:“怎么?想让我帮你劝劝祁同伟?” 陈海一惊,“高书记你全都知道了?” 高育良轻轻点头,这种事情瞒得住自己么? 省委书记没有空降前,自己位列汉东省省服第二,而刘省长一般处理经济民生之类,对反腐之类的过问不多,他的权力并不比刘省长低。 这种情况下,任何风吹草动,都在自己掌控之中,陈海的问题委实属于有点多余了。 “高书记,我也没想到赵东来这么不靠谱 。” “不靠谱的只是赵东来么?侯亮平也算是我的得意门生了,明明早就揪住了线索,而且为了预防受到干预,他也早就被季昌明他们提到了反贪局局长的位置,也算是大权在握了。” “一个反贪局长,一个公安副厅长合兵一处,抓不到一个丁义珍,这岂是一个人的问题?” 陈海解释道:“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赵东来和侯亮平,我认为祁同伟也是导致此次抓捕失败的关键因素之一。” “如果不是他贸然行动,在京海市闹的沸沸扬扬,整出那么大的动静,甚至连同何黎明这个政法委副书记都送进去的话,怎么会打草惊蛇让丁义珍提前有了防备?从而逃出这天网恢恢?” 高育良笑看着陈海,“我知道你和侯亮平的关系好,也知道你对祁同伟有很大的意见,但据我所知这件事情怪不到祁同伟身上去吧?” 陈海:“老师,你偏心有些明显了。” 高育良哑然失笑,“我偏心?” “那我就好奇了,清扫涉黑集团强盛集团的任务是谁给祁同伟的?” “呃……” “我是让祁同伟清扫强盛集团,那是因为强盛集团这颗毒瘤存在的时间太长了,必须要铲除!” “既然强盛集团这颗毒瘤存在的时间很长了,你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为什么不督办京海市公安局将其彻底扫灭?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祁同伟空降京海市后,将这个任务交给祁同伟?” “你别说是你们兄弟情深,所以故意给他立功机会助力他在汉东省扎根打基础。” 陈海沉默了。 他这些借口糊弄糊弄其他人,或许还真管用。 但是在老师高育良面前,这无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除了丢人现眼,几乎没任何价值。 他的一切辩解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为什么不处理强盛集团?那是因为他知道强盛集团后边有保护伞! 而作为京海市市委的赵立冬本身就不好招惹,更何况后边还靠着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 强盛集团之所以能存在这么久,完全是因为他担心自己受到不利影响,所以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祁同伟的空降,对他来说就是一石二鸟的时机。 既可以收拾祁同伟,也可以肃清这盘踞在京海市的毒瘤。 得罪人的事情让祁同伟去做,功劳让公安厅拿,这计划简直完美。 只是在他预期之中,强盛集团被清扫,祁同伟被打压,本该对他是两全其美的结局,可谁能想到祁同伟一个副局长居然也可以摧枯拉朽! 居然可以刚上任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掌握赵立冬和何黎明的违法违规违纪犯罪铁证,一举将这两人全部送进去吃牢饭? 早知道祁同伟这么强势,他根本不可能让祁同伟出手。 原本是为了整治打击祁同伟,可最终却让祁同伟一举在汉东省站稳了脚跟。 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将自己人塞进了汉东省公安厅,在无形中开始瓜分他们手中的权力,甚至对他们还能起到监视作用。 高育良并未将话直接点明,看着一言不发的陈海,他缓缓道:“你和侯亮平以及祁同伟都曾经是我的得意门生,说实话如果抛开你们身后的政治资源和复杂的政治背景,我不认为祁同伟的成就会比你们低。” “当年祁同伟离开汉东省我就觉得挺可惜的,如果他留在汉东省,可能现在和你的位置也不相上下。” “不过好在有一句话是对的,是金子在什么地方都会发光,当年他迫于无奈离开了汉东省,但在其他地方,他也没给我丢人。” “现如今他空降汉东省,我更希望你们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而不是你和侯亮平因为某种原因刻意去针对他。” 陈海叹了口气,“高老师,您可能真的想多了。” “现在不是我和侯亮平在针对他祁同伟,是祁同伟在针对我们!” “丁义珍的抓捕计划失败,这就是在打整个检察院和公安厅的脸!” “侯亮平和赵东来谋划这么久,抓不住一个丁义珍还让跑了。” “但祁同伟空降京海市短短一天一夜时间,就直接揪出来两个正厅级高官!” “一个从军方来,且不具备警籍的军人,吊打我们地方执法系统,这种事情传出去我们汉东省的检察院和公安厅岂不是将人丢大发了?” “根据猴子的消息,省委书记应该已经敲打了,不日就会空降汉东省,到时候这会不会成为省委书记空降后拿我们开刀立威的把柄?” “如此一来,我还怎么进省委常委,还怎么竞争副省长?” 第73章 一把好牌打的稀烂,你怎么有脸喊冤? 陈海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 作为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一个外来户做了原本该他做的事情,在他看来形同于抢走了他的功劳。 如果没有祁同伟空降汉东省京海市的话,那么在重压之下清扫强盛集团的就很有可能会是自己,毕竟孟德海的位置太低了,本身就受制于京海市市政府以及汉东省政法委。 无论是要抓捕调查的赵立冬还是何黎明,都是孟德海的顶头上司,都可以对整个京海市公安局做出指导。 所以可以排除孟德海的竞争和威胁。 虽然他不想和赵立冬以及何黎明撕破脸皮,但是职责所在,当强盛集团再也藏不住的时候,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尽管大概率他一个人搞不定,还要和侯亮平甚至和汉东省检察院联手,但直接揪出两个正厅级别的高官,那么他晋升副省级基本上也就十拿九稳了。 毕竟在一般情况下,副省长会兼任省公安厅厅长,他被提拔到这个位置上来就是在为冲击副省级提前做准备。 高育良看着面前神色有些激动的陈海,眼神忍不住有些失望。 陈海的崛起之路可以说顺风顺水,和被梁群峰当年压迫的祁同伟有着天壤之别。 可纵使如此,陈海也没能站在父辈的肩膀上远远甩开祁同伟。 这也就罢了,可现在这陈海还这么大的气性,发生这些事情之后自己身上的问题是一点都不找,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祁同伟的身上挑刺,好似没有祁同伟,他就会拿下赵立冬和何黎明一样。 没有祁同伟顺藤摸瓜的调查,陈海怕是根本都不知道何黎明有问题吧? 就算是怀疑赵立冬,但有确凿的证据吗?敢向赵立冬这个手握实权的正厅级干部开火吗? 高育良觉得不太可能。 他太了解陈海了,太过于求稳了,在不清楚赵立冬身后没有没有,或者不清楚自己能否拿得下赵立冬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对强盛集团毅然决然的开刀肃清。 否则,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从京海市跑到省城上访举报了。 “陈海,我知道你不服气,毕竟你和侯亮平的政治资源都远超祁同伟,而且这些年来,我对你们也有一定的提携和帮助,可以说你们是平步青云,纵使这些年没有什么比较显着的功劳和成就,也可以以超越普通干部的速度坐火箭般噌噌上升。” “你年纪轻轻更是一路做到了省公安厅一把手,甚至距离副省级也大差不差,而侯亮平也一样,这就让你们对当年迫于梁群峰威压而离开的祁同伟极其不看好。” “或许是你们父辈奠定的基础,让你们骨子里都充斥着对祁同伟的傲慢和轻视,也或许是你们认为自己拥有如此多的政治资源却依旧和祁同伟无法拉开差距而感觉丢人,但老师想说的是政治资源只是工具和跳板,并不能决定你们的最终成就。” “祁同伟和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对于祁同伟我也一直都很看好,如果他留在汉东省,我也会尽可能的去提拔他,和对待你一样。” “现如今他既已经回来了,你们就尽量还和大学时期一样,为什么就非要争个孰强孰弱?” “都是成年人了,位置也不低了,早就该明白相安无事,才是双赢,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你认为是祁同伟抢了你的功劳,可没有祁同伟赵立冬和何黎明依旧在手握大权,依旧在祸害一方,你这么多年了都不解决,是完全不知情?你不觉得你自己这个公安厅长当的本身也很失职?” “你明明就是想借助赵立冬之手来为难祁同伟,就非要让我点破?” 高育良对于陈海的失望,不仅仅只是陈海为难祁同伟,更是陈海认不清现实。 他明知道祁同伟是军方来的,没有警籍,他纵使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也奈何不了祁同伟,却依旧死揪着这一点不放,和自己的不甘不和解,就注定了会永远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 站在一个自己无法击败的人的对立面,给自己树立如此强敌有什么好处? 哪怕就算是他骗得了自己,让自己也主观上认为这一切都是祁同伟导致的又能如何?自己能跑去军方要求处罚祁同伟吗? 被高育良直接撕开谎言的陈海脸色有些涨红发烫,似是有些无地自容,下意识就低下了脑袋,“老师,我让您失望了,我早就该对赵立冬出手的,是我瞻前顾后错失良机。” “不然拿下这两个正厅级腐败干部,我晋升副省级进入省委常委,根本就不屑和祁同伟竞争。” 高育良摘下眼镜,轻轻的擦拭着,“你不对赵立冬贸然出手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你有害人之心,若不是你故意为难祁同伟,赵立冬和何黎明会这么快被揪出来?” “等到省委书记空降汉东省之后,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可以直接烧到赵立冬身上去,那个时候你借助省委书记想急于杀鸡儆猴站稳脚根,就可以轻而易举拿下赵立冬和何黎明。” “到时候你不仅仅只是在这件事情上立功,更因为配合省委书记而被器重,副省长根本毫无悬念,甚至都不用老师我在省委常委会议上推举你。” 陈海闻言心中更加懊悔了,对啊,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嘴欠? 为什么就不能再忍一忍? 哪怕就忍耐个几天时间,等到省委书记空降? 只要自己拿出来自己作为省公安厅厅长除恶务尽的坚定态度来,那么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靠近了省委书记进行了表态,而且省委书记刚空降,身边人手严重不足,只要自己表态肯定会重用自己! 有省委书记这个汉东省一把手的支持,再有赵立冬和何黎明这两个高官做垫脚石,谁能拦得住他晋升副省长? 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白白浪费了! 高育良不点拨他还看不到这一步棋,但现在即使悔青了肠子却也于事无补了。 第74章 戎装常委压不住他呢?后果你想过吗? 明晃晃摆在面前的晋升机会,已经被他亲手粉碎。 而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忍不了一时之气,想要对祁同伟略施小惩! 这何其可笑! 这些年来他自认为深谙官场之道,善于权术,可现在再回头来看,自己简直比雨后春笋还嫩。 老师高育良对他的失望,甚至已经从字里行间流露倾泻,俨然这次自己在祁同伟面前已经一败涂地,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现给了老师高育良。 “老师,我太莽撞了。” “确实不完全怪祁同伟,是我自己太过争强好胜了,所以才导致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看着陈海总算是不再逃避甩锅,算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高育良略微欣慰了一丝,“既然知道自己莽撞就要痛改前非,全当成是一次教训铭记。” “省委书记目前还未曾空降,所以只要补救得当,这次事件产生的负面影响应该不至于影响到你。” “前提是你别再和祁同伟窝里斗了,他是军方的人纵然在汉东省待不住或者犯错了,也依旧可以拍拍屁股直接离开汉东省,但这是你的主场,胜则好,一旦失败你的损失将远超祁同伟。” 陈海急忙点头,经过高育良点拨之后,他自己也开始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心胸太过于狭隘,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这种动辄意气用事的行为幼稚而荒唐,除了断送他的似锦前程之外,别无其他任何价值可言。 就算是他的风头盖过祁同伟能如何?除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之外根本毫无意义。 祁同伟迟早都要回军方,他就算能暂时将祁同伟踩在脚下,这也只是暂时的而不是永久的。 更何况目前根据他掌握的消息,祁同伟的背景似乎也不在自己之下,贸然树敌百害而无一利! “老师,我会想办法缓和和祁同伟之间的关系。” “日后也尽量避免和他交锋。” “不过现在丁义珍出逃的事情怎么收尾?” “赵东来和侯亮平搞砸了抓捕行动,既不能甩锅给祁同伟,怪罪祁同伟打草惊蛇,那么这责任必然是要他们二人和公安厅以及检察院来承担。” “这会影响我冲击副省长吧?” 如果单纯只是会影响到侯亮平以及赵东来,其实陈海根本不会如此上心、着急。 也不会急赤白脸的怪罪祁同伟打草惊蛇,导致计划失败。 主要原因还是他担心影响省公安厅,以及他这个一把手。 冲击副省迫在眉睫,几乎可以说只要省委书记一落地,那么在最新召开的省委常委会议之中,整个汉东省的干部提拔将被摆在明面上来谈。 汉东省目前省委常委一共有十二人,而一般情况下省级省委常委配备十三人编制。 也就是说,只要他冲击副省成功,他就可以成为第十三名进入省委常委的核心圈层! 这十三人才是汉东省真正的权力巅峰! 除了国管中管之外的一切权力,都在这十三个省委常委手中牢牢把握。 老师高育良是支持他的,父亲陈岩石也可以帮助他发挥余热,让季昌明这个检察长也投自己一票。 至于李达康那边也可以试着去争取。 只要省委书记不否决,那么他的前程已经板上钉钉。 所以越是在这种时刻,他越是不愿意让自己受到一丝一毫的负面消息影响拖累。 迟迟不愿意处理强盛集团是因为这点,目前想让祁同伟出面收拾残局也是因为这一点。 毕竟,赵东来失利,他这个公安厅一把手也难逃负面株连。 “当然会影响。” 高育良看着手里的镜片,“这灰尘只要落上去,再想要彻底擦干净就不可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看上去干净一些。” “老师,我已经想过补救措施了,祁同伟既是特种部队的领军人物,来历非凡,那么他引渡丁义珍的手段可能远比我们管用,所以我想让祁同伟帮忙引渡或者抓捕丁义珍归案,只要丁义珍被弄回来,那么必然会有其他贪腐分子或者犯罪分子被牵连出来。” “能站在丁义珍这种副市长身后的,绝对也不会是什么小人物,到时候就可以完美覆盖丁义珍出逃造成的影响,反而可以重新在省委书记空降时交上一张高分答卷。” “也算是弥补了没抓住赵立冬和何黎明的缺失。” 高育良将眼镜缓缓戴上,然后拿起手里的报纸翻看的同时问道:“祁同伟拒绝你了吧?” “是。” “老师料事如神。” 高育良都快被气笑了,是自己料事如神? 这不是已经明晃晃的摆在面前了吗? 如果祁同伟愿意出手帮助陈海收拾残局,那么陈海现在根本不可能在下班时间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是有求于自己,对方怎么可能来找自己? 而且陈海对祁同伟的针对性如此明晃晃的,祁同伟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祁同伟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否则不可能在梁群峰的打压下毅然决然离开汉东省这片政治沃土。 没地位没身份的时候祁同伟尚且不吃亏,如今祁同伟强龙过境,怎么可能会在他陈海面前卑躬屈膝? 所以祁同伟拒绝陈海根本不用算,但凡动动大母脚趾头就能想到。 换做是稍微有骨气的人,都会做出和祁同伟同样的选择。 “你是想让我联系戎装常委?” “借助戎装常委给祁同伟施压?强迫祁同伟出手收拾残局?” 陈海急忙点头,“我是这么个想法,毕竟现在收拾残局要紧,也顾不上这么做会不会再次得罪祁同伟了。” “只是对祁同伟在军方的军衔以及职务我不太清楚,侯亮平说他要让钟小艾调查的,可截至目前也没告诉我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军衔。” “所以我现在也很纠结,我希望戎装常委可以出手,但却又担心戎装常委和祁同伟的军衔一样,手中权力万一要是没祁同伟的大,那就真的招惹上祁同伟了,如此一来得不偿失,还不如让丁义珍在海外流窜。” 第75章 既想晋升副省,那就别招惹他! 高育良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来,然后给自己茶杯接满了水。 滚烫的茶水白雾袅袅,隔着桌面让他看陈海的脸庞都有些模糊。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学生。 他对陈海可以说寄予厚望,不仅仅只是因为陈海的做派,更因为陈海的背景。 在如今这个时代,没有充足的政治背景很难有所成就和作为,而陈海拥有陈岩石这个老爹,这就注定了他的前路非同凡响。 也就是在赵立春掌权时代,陈岩石不愿与之同流合污,所以处处遭受排挤和打压,让陈海此前的晋升颇为坎坷。 但他掌权之后,陈海也迎来了快速发展期,加上赵立春的势力逐渐离开汉东省,对汉东省的政坛影响逐渐变小,加之陈岩石退居二线,所以为陈海勾织出一片光明的未来。 将陈海塞进省委常委班子,实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仅仅只是为了让他手中的权力更加稳固,也是为了让他可以拥有抗衡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的资格。 毕竟,省委常委基本都是单列,哪怕是曾经和他一块工作过的李达康,可都不买他的帐。 更别说省委其他常委了。 将陈海变成自己的政治资源也是对他自己有利的。 如果陈海不整任何幺蛾子的话,那么这就是他和陈海的双赢局面,只是他苦苦布局良久,却被陈海三下两下破坏殆尽,现在在自己这里还在疯狂哀求自己出手? 如果抛开陈海身上的价值,仅仅只是当陈海的老师,那此刻的高育良真的恨不得将面前的一杯茶水直接泼在陈海的脸上,让其清醒清醒。 “老师?” 陈海被高育良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当即开口尝试打破这种尴尬氛围。 高育良眼眉低垂,看着茶杯中翻涌的茶叶,声音不疾不徐,“你既然知道这件事情有风险,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万一戎装常委都压不住祁同伟,也就意味着祁同伟的地位远在你之上,除了自找难堪之外,还会彻彻底底得罪祁同伟。” “如此一来,你也没有退路了。” “甚至一旦撕开祁同伟的真实身份和地位,那么即使他是军方的人员,但也有很大概率会临时进入省委常委,和戎装常委一样拥有一定的话语权,甚至会直接干涉到你晋升副省级的会议研讨。”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你可真就与副省级失之交臂了。” 虽然高育良从未调查过祁同伟的真实背景,但他很清楚祁同伟在汉东省的所作所为。 明明祁同伟看出了强盛集团就是个烫手山芋,也明明看出了这是陈海在故意坑害他,可他却依旧不为所动,一脸淡然的接下了这任务。 如果祁同伟仅仅只是清扫了强盛集团,那其实也还好,只能证明祁同伟确实在陈海面前低头了。 可祁同伟却只是利用强盛集团来当开胃菜,而将赵立冬与何黎明这两个正厅级高官当压轴菜! 他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执行任务的时候处处都受到阻挠,甚至这阻挠的力量是来自省公安厅赵东来这个副厅长,放在一般人身上肯定宣告失败收尾,但是祁同伟却硬是逼退了赵东来,甚至一句话就让赵东来喊来的外援狼牙特战旅的上校参谋长范天雷直接滚蛋。 足以可见祁同伟早已不是十多年前那个在梁群峰威压下,狼狈逃离汉东省的小年轻了。 哪怕他依旧是农民的儿子,但他自己俨然已经成为了一棵参天大树! 这种时候,在他看来甚至都没有必要去调查祁同伟的真实身份。 因为有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祁同伟是军方上校的可能性其实已经微乎其微了。 当然,他能看的这么透彻,完全是因为他身处局外, 不会被其他的任何因素干扰困扰。 但眼前的陈海却明显已经深陷其中,他的理智明明知道祁同伟的身份可能非同寻常,却依旧心存侥幸想要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找戎装常委力压祁同伟一头,来以此彰显自己的手段,以此来证明自己比祁同伟优秀,这明显是已经上头失了智。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让陈海冷静下来,理性看待眼下的局面。 其他人上课陈海不屑听,但对高育良的谆谆教导和苦口婆心,陈海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他深吸了口气问道:“老师,您的意思是祁同伟有可能还会影响到我晋升?” 高育良没有吭声,这话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没什么需要再次确定的。 见高育良不语,陈海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老师一直都很喜欢祁同伟,当年被梁群峰施压逼走之后,高育良逐渐得势,从汉东大学政法系教授步入政坛,从此扶摇直上。 当时老师在吕州市通过了赵瑞龙的项目,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帮助了赵瑞龙,让赵瑞龙大把的揽票子,从此更是得到了赵家的力捧,尤其是赵立春对老师的支持更是源源不断。 其实那个时候,老师高育良就曾经提到过祁同伟,甚至还想将祁同伟从部队拉入政坛。 当老师的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学生,让其沦为权力的牺牲品,这一直都是老师的心结。 这些年来汉东大学政法系走出了不少老师的学生,几乎大部分都在汉东省开始扎根,只是老师从未遗忘祁同伟。 此次祁同伟回归,老师高育良作为省委副书记却没有得到消息,按理来说一般人肯定会有危机感,但老师高育良却无动于衷,甚至在他和赵东来求助老师高育良的时候,其态度也明显支持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任职。 这种偏爱,让陈海一度怀疑老师是在帮助祁同伟,而不是替自己考虑。 因为戎装常委一旦镇压祁同伟,那么祁同伟此前所营造出来的一切假象都将被击碎,将直接暴露他外强中干的事实! 到时候别说自己了,哪怕是赵东来都能稳压祁同伟一筹! “老师,我知道您对祁同伟感觉有亏欠,但这种时候,我们还是保全自己核心圈更重要一些吧?” 第76章 我以汉东省军区政委身份命令你! 高育良忍不住抬头,重新仔细审视了一眼陈海。 虽说自己确实是将陈海当成自己的核心弟子在培养,但这也是因为当年祁同伟离开了汉东省,他同样看好的侯亮平抱上了钟家的大腿,用不上他这个老师栽培。 这两个人那个不比陈海强? 现如今自己已经将话说的这么清楚了,这陈海还在恶意揣测?认为自己偏心祁同伟? 自己怎么就培养了这么个货色? “老师,我知道你不忍心看着祁同伟的伪装被撕破,当年对没能留住祁同伟而耿耿于怀。” “但此一时彼一时,祁同伟作为中央空降的军方干部,根本不可能和我们是一路人,我们也要分清敌友。” 高育良呵呵笑道:“陈海,你这是在给老师上课?” 陈海急忙摇头否认,“老师您别多想,我只是想求您帮我联系一下戎装常委,我本意也不是为难祁同伟,只是想借助他的权力来引渡或抓捕丁义珍。” “这不是我为难祁同伟,毕竟祁同伟是军人,也有为人民服务的责任和义务,他出手协助抓捕丁义珍这本身就是责任使然!我只是不想让他滥用手中权力,对丁义珍这种害群之马的逃亡置之不理。” 看着陈海给祁同伟扣下来的大帽子,不出手就是不负责任,高育良知道自己此前的口舌完全是白费了。 妒忌使人面目全非,陈海和祁同伟的竞争早已经让陈海处于失控边缘,这种时候他的理智根本不能完全掌控他的躯体,他所做出来的决定和行为,也完全是由情绪所主导。 他继续阻拦,反倒会让陈海对他离心离德,虽说他对陈海目前有些失望,但陈海却也依旧是有希望冲击副省级干部的,依旧是一枚比较有价值的棋子。 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言尽于此,陈海执意求自己联系戎装常委,自己也阻拦不了。 “陈海,我可以帮助你联系戎装常委,但我有一个问题:万一戎装常委压不住祁同伟,你该怎么办?” 陈海并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他心存侥幸心理,不认为祁同伟在部队中没有任何资源,可以爬的比自己还高。 所以面对高育良的最后警告,他沉声道:“如果戎装常委也压不住祁同伟,我就去向祁同伟认错道歉!以我和他当年的关系,他不至于对我出手吧?” “而且这本身就是他职责所在,大不了我让我姐回来一趟,组个局在我姐面前给他道歉!” “祁同伟不是要面子吗?不是喜欢我姐么?到时候他应该就不会计较了吧?” 高育良闻言没再多说什么,虽然他不认为陈海的退路有多么高级,但祁同伟当年对陈阳确实用情至深,否则也不会在面对梁璐的时候如此纠结,甚至提桶跑路了。 陈海在祁同伟面前或许一文不值,但陈阳毕竟是祁同伟的初恋,未尝没有让祁同伟和陈海冰释前嫌的可能。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祁同伟也将快速拉近和自己的距离,成为汉大帮的核心圈层。 当即,高育良直接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片刻后他冲着电话打过招呼,简单说了一下丁义珍逃离的大概情况,最后将电话直接交给了陈海。 接过电话的陈海显然有些紧张,虽然论权力,在汉东省戎装常委不如老师高育良,但陈海却也基本没机会接触戎装常委。 在省委常委之中,戎装常委的权力也很大,哪怕是一把手二把手也未必敢轻易招惹对方。 陈海厅长也当了几年了,可还是第一次直接和戎装常委对话。 “刘少将,我是公安厅陈海。” “目前情况就是高书记所说的这样。我想请您联系一下祁同伟,丁义珍的事情事关重大,对整个汉东省的腐败清扫活动都至关重要,所以还希望您能出手干预一下,避免因为丁义珍的离开而保全了其他腐败分子,影响汉东的经济和发展。” “知道了,我会联系祁同伟的。” “好的好的,麻烦刘少将了!那我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的刘士林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范天雷,笑着道:“听见没?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求助来了,而且还是通过高书记。” 范天雷苦笑道:“刘少将,这可不怪我们给您找麻烦,这要不是中央那边非要抽调人手来汉东省搅动这一潭死水,我们也不可能来这里,毕竟您也清楚我们常年镇守北境,几乎为战场而生,此次祁厅长的离开,更是让的北境恐怖集团彻底失去了禁锢,这几天将北境都快闹乱套了。” “北境乱套不乱套我不管,但我是汉东省军区政委,我不能看着祁同伟将汉东省闹的天翻地覆。” 范天雷笑着道:“可以理解,毕竟这是您的工作嘛。” 见范天雷一点都不着急,刘士林摸了摸鼻子道:“不对!你这反应明显不对!你老实给我说,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军衔?在部队是什么职务?” 因为多个特种部队在汉东省开展军事演习的缘故,作为汉东省军区政委,刘士林特意联系范天雷来聊一聊,至于其他的负责人暂时都没空。 可他对范天雷试探了半天,也没从范天雷口中得到关于祁同伟的有价值信息。 范天雷左一句祁同伟,右一句祁厅长的混淆视听,根本就没办法判断祁同伟的军衔。 刚才他故意答应了陈海,想看看范天雷什么反应,可他再次失望了。 这也让他对祁同伟愈发好奇起来了。 “刘少将,您就别难为我了,我只是一个区区上校,我能知道什么?” “你要不联系特战军区和军部试试?或许他们会告诉你祁同伟到底什么身份。” 范天雷依旧不买账,这让刘士林也是有些生气了,“范天雷, 你别忘了你们在我的地盘上演习!我虽然不是你们的直属上司和首长。但限制你们的演习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现在以汉东省军区政委的身份命令你告诉我!祁同伟究竟是何军衔?是何军职?” 第77章 违抗军令,其罪可诛! 刘士林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他认为范天雷根本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继续敷衍自己了,可是范天雷却只是撇了撇嘴,“刘政委,刘少将,你是有拒绝我们在贵地军演的资格和能力,但我们这军演也不是非演不可。” “什么意思?”刘士林一愣,就连端着茶杯的手都猛然一抖,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范天雷。 据他所知,有三支队伍进入了汉东省地区,其中就包括狼牙特战旅。 狼牙特战旅因为高战死比,加上任务的难度系数比较大,所以和其它几个特战旅编制都基本常年拉满,其中狼牙特战旅的队伍编制,他没记错的话是三千三百多人! 能和狼牙特战旅当对手和假想敌的军演部队,自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常规旅,大概率也是类似的特战旅,那么这三支队伍的总编制人数将达到恐怖的九千多人,接近一万人! 这样一股军事力量有多么恐怖,刘士奇这个少将自然明白。 这种规模的军事演习绝对是重要行动和计划,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因为外力因素而终止演习,甚至据他所知这些部队在军事演习的时候都会出现不小的伤亡,只要不超过一定的死亡比,那么军演根本不可能停歇。 可范天雷此刻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是非演不可? 范天雷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装,然后抬头看着刘士林少将,“刘少将,您要是不让军演我们自然也没办法,毕竟您才是汉东省军区的政委,我们自然不敢抗命。” 刘士林强装镇定,但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范天雷这些话乍听之下,似乎是对自己的臣服和示弱,但是要是仔细听,就会发现问题所在。 这种规模的军事演习耗费资源巨大,岂能因为自己一个省军区政委说停就停? 饶是他是戎装常委,也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这种权力可以成功中止对方的军演。 而且他也从来没想过干预对方的军演! 他只是想威胁范天雷,想要让范天雷吐露一些关于祁同伟的详细消息而已,可对方居然宁愿终止军演! 一念及此,刘士林少将突然一脸震撼,看着范天雷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瞳孔中更是闪烁着一抹慑人的厉芒。 被其目光锁定的范天雷有苦难言,直接就要告辞,却被刘士林开口拦下。 “范天雷,我再问你一次,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军衔?什么军职?” “你敢忤逆我就是违抗军命!” “作为上校你应该清楚后果是什么!” 根据军事演习条例曾经有过规定,军演部队必须遵守当地省军区以及其他首长的指示,不能罔顾当地环境和军区首长意见展开军演行动,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如果军演还想继续进行,那么范天雷就需要受他这个汉东省军区政委的命令! 虽然这种命令并非绝对需要执行,但却拥有一定的指示作用。 类似于政法委以及人民政府对当地公安厅、公安局、派出所等等的执法指示和指导。 所以刘士林依旧想用这一点来压范天雷。 范天雷一阵汗颜,违抗军令的大帽子都扣自己脑袋上了,这罪名可一点都不轻。 要知道这一般放在战场上,就是就地枪毙的重罪,如果是他们这些人甚至还会直接被卸掉兵权,当地解职。 如果这一次他们进入汉东省真的只是单纯的军事演习的话,刘士林祭出这等杀器的时候,范天雷就只剩下了乖乖就范一条路,但偏偏这一次他们进入汉东省并不只是为了军事演习。 军事演习在一定程度上甚至也仅仅只是他们合理驻扎汉东省境内的幌子而已。 所以刘士林想要用军事演习来要挟他,显然不可能。 他伸手将自己的帽檐抬了抬,然后平视着眼前的军方少将,不卑不亢道:“我说过,您要是拒绝,我们可以不军演。” “只要不开展军事演习活动,那么我们就不用受到军演条例限制。”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需受命当地省军区首长!” “所以只要我们不军演,那我有权保持沉默!不算抗命!” 刘士林少将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个上校,竟敢如此! 对他简直是一点敬畏心都没有! “范天雷,你们旅长何志军呢?” “现在联系你们旅长何志军!让他滚来见我!” 范天雷不听话他收拾不了,那就换个人收拾。 毕竟每个人所处位置不同,加上性格不同,处事方式也就不同,压不住范天雷,未必就压不住何志军。 何志军作为狼牙特战旅的旅长,据说军衔不日前已经晋升到大校,距离晋升将官一步之遥,何志军总不能和范天雷一样在自己面前耍无赖吧? 范天雷:“我们军事演习开始之后就失联了,毕竟我们是打散作战的,他如今带的是哪一支部队我都不清楚,我上哪里找旅长去?” 刘士林少将嘴角都气歪了,咆哮道:“范天雷!你是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到你们军区去?到时候你后悔可就晚了!” 岂不料范天雷闻言后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就连腰板似乎都挺的更直了,甚至还催促道:“刘少将,那您打到军区去告状吧。” “你以为我不敢?” 范天雷摇头,“不是不敢,是不怕。” 他本身就受命于军区和军部,双重命令引导他在汉东省全权由祁同伟掌控领导,他就怕刘士林不将电话打给军区。 刘士林毕竟是汉东省军区政委,手握大权,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多多少少他还是有些忌惮的,少将级别的人物还是实权,他一个上校没上边命令根本就不敢在人面前如此硬气。 如果刘士林不打电话只炮轰他,他真的挺受罪的。 但如果刘士林少将给军区和军部打过电话了,那刘士林少将怕是也免不了挨一顿呵斥。 到时候自然不会为难他了。 第78章 他或可比肩二代们的祖宗先烈! 所以范天雷巴不得刘士林少将亲自联系军部和军区。 自己也就不用在这里被吹胡子瞪眼了。 “真不怕?” “刘少将,你要打电话就赶紧打,打完电话我就要回去了。” 看着恨不得帮自己打电话的范天雷,刘士林少将隐隐感觉到了不正常。 按理来说范天雷此刻不该怂成一团么?可范天雷太反常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电话显然不能打。 非但不能打电话,这军事演习他也不能叫停。 沉吟片刻,刘士林少将脸色快速缓和,笑骂道:“我就服了你了,这么轴干什么?我们都是军人,就随口打听一下祁同伟的军职和军衔而已,你至于吗?” “大不了我替你们保守秘密呗,还至于连军事演习都停止了?” 看着开始套近乎的刘士林少将,范天雷苦笑道:“刘少将,您别为难我,我只是个上校。” “滚滚滚!” “立马滚!” 刘士林差点儿将手里的茶杯直接甩范天雷身上,这货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软硬不吃。 “刘少将,我们军演还继续吗?” 范天雷走到门口,还回头询问道。 “我有叫停你们军演吗?” “明白!” 看着快速离开的范天雷,刘士林缓缓坐回到了椅子上,小口抿着苦涩的茶水开始盘算起来。 一般情况下,抓捕贪腐分子之类和他关系不大,基本上都由检察院联合公安厅来完成。 在扫除黑恶势力或者恐怖分子的时候,偶尔也会由当地警局之类联系武警部队调用武警支援,小规模的动用武警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请示他,只需要驻扎在各个武警队伍的负责人根据情况判断就行。 比如赵东来调用武警队伍的时候,就没有请示他,不过也只是出动了为数不多的驻扎武警。 像是丁义珍这种副厅级别的大鱼,根本不用他出手,和他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没有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给他打电话,其实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他负责的是国防大基调,贪官污吏不在他工作范围内。 但偏偏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给他打的电话,纵使请求自己出手的是陈海,但他也要考虑高育良的面子。 如今省委书记还未空降汉东省,刘省长基本只管民生经济等等,对这些更加无暇顾及,最为活跃的就是高育良这个三把手。 论在省委常委的地位和权力,他这个戎装常委显然是排在高育良后边的。 可让他出手给祁同伟施压,他也不想。 他又不是傻子,祁同伟和他同样来自军方,很显然是军方插在汉东省的一枚高价值棋子。 具体发挥什么作用暂时还不得而知,但祁同伟刚落地就敢直接拿两个正厅高官开刀,岂能是什么善类? 陈海通过高育良来联系自己给祁同伟施压,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证明陈海自身的实力,无法压制祁同伟。 一个即将冲击副省长的正厅级干部,在祁同伟面前讨不到半分好处,祁同伟绝对不在陈海之下! 或许低于自己一层,只是大校,或者上校军衔,但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如果只是大校或者上校,那么范天雷绝对没理由不惜得罪自己,也对祁同伟的身份不愿意透露出半个字。 出手不行,不出手也不行,这让刘士林少将一时间也有些举棋不定,倍感头疼。 伴随着茶水见底,刘士林突然眼神一亮,然后找到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陆少将,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在汉东省这一亩三分地,还有刘政委你需要打听的人?”陆国峰笑着调侃。 刘士林叹了口气,“你知道祁同伟吗?” “祁同伟?” “那个被梁群峰逼跑的高育良学生?” “陆少将你知道他?” “当然知道,你是今天第三个向我打听他的人了。”陆国峰的声音逐渐沉重。 刘士林少将急忙问道:“祁同伟此次空降汉东省到底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他在部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刘少将,祁同伟的信息我确实知道一些,但很遗憾这件事情我目前没办法告诉你,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能不招惹,就千万别主动招惹。” “此人或许只是一枚棋子,但或许只是一枚在汉东省函待发芽的参天大树的种子。” 刘士林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他当棋子可以理解,没背景的不都是充当棋子么?可他是参天大树的种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后台和背景很硬?可据我所知他只是个农民的儿子,祖上三代贫农,没有红色背景。” 在刘士林看来,陆国峰所说的多多少少有些自相矛盾,左右脑互搏,缺乏逻辑。 如果祁同伟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当年怎么可能离开汉东省? 当年梁群峰也不过只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不过正厅而已。 一个厅官能随手镇压,令其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能有什么背景? 古往今来,权力都集中在握笔杆子的这群人和握枪杆子的人手里,至于抡锄头的,只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别说权力了,连话语权都没有。 他不能明白参天大树种子是什么意思。 陆国峰叹了口气,“官二代富二代虽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但在二代之前不也是贫农商贾?” “总有那么一代人会撑起子孙后代的天,祁同伟未尝不是位于此列之中。” 刘士林抓着茶杯的手猛然攥紧,连同玻璃杯的把手都啪的一声捏断了。 玻璃渣险些扎进掌心。 只是此刻他恍若未觉,满脑子都是陆国峰少将的那句话。 总有一代人会撑起子孙后代的天,祁同伟未尝不是位于此列之中! 纵使陆国峰少将没有说清楚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军职军衔,却也侧面告知他祁同伟有望比肩那些二代三代们的祖宗先烈! 一个和平时期的人物,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能拥有如此之高的殊荣与评价? 喉结耸动,他咽了口唾沫后艰难道:“多谢陆少将提醒了。” 【求兄弟们打打书籍评分!第二更!】 第79章 省军区少将的震惊!他竟当我是空气! 电话已经挂断了半个小时,但刘士林少将却久久无法平静。 纵然他是少将级别的人物,也不敢说自己是参天大树的种子,不敢说自己可以以一己之力为子孙后辈撑起一片天吧? 陆国峰也贵为少将,而且还在军区中枢工作,权力比他只大不小,这样的人物本身就已经是凤毛麟角般的恐怖存在,一般人根本难以入眼,这祁同伟为何会被他如此高度评价? 就算是祁同伟真的是个军事奇才,未来可能成就不俗,但陆国峰少将提醒 自己尽量别去主动招惹祁同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堂堂军方少将,汉东省军区政委,还会在祁同伟这里吃亏? 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军衔? 或者说祁同伟的军衔军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军方和中央某个部门对祁同伟的器重,自己挑战祁同伟形同于站在了军方和中央某部门的对立面? 可军方宁愿站队祁同伟,也不愿意站在自己这边,这又是什么原因? 无数的困惑萦绕脑海,让刘士林少将一时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祁同伟至今到底是中央哪个部门联手军部军区空降汉东省的至今不清楚,而且祁同伟也不是转业进入汉东省,这给了祁同伟随时抽身退出的可能,也给了祁同伟在汉东省可以不顾忌任何人的面子,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以及大展拳脚的机会。 正如陆国峰少将所言,祁同伟既像是一枚投石问路的石子,来搅动汉东省这一潭死水。 又像是被委以重任,借此机会来汉东省建功立业镀金的参天大树种子。 可无论是棋子还是种子,都预示着汉东省要迎来巨大的政治变革,而祁同伟的空降似乎就是这一切的起始!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刘士林直接道:“进来。” 看着走进来的京州市警备司令一脸凝重,他直接开口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丁义珍已经确定离开了境内,检察院反贪局和公安厅针对丁义珍的抓捕计划已经彻底宣告失败。” “公安厅赵副厅长找我了,想让我来请示一下你,什么时候联系祁同伟,现在祁同伟出手或许还能扶大厦将倾,再过一段时间可真就回天乏术了。” 刘士林眉头深皱,赵东来自己搞砸了任务,还有脸来催促自己? 看来陈海和赵东来已经交涉过了,知道自己已经当着高育良的面答应去给祁同伟做思想工作了。 毕竟要顾及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的脸面,因此纵使心底对赵东来以及陈海这两位厅长已经有所不满了,但他还是看向京州市警备司令道:“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就去找祁同伟谈一谈。” 离开省委后刘士林直奔省公安厅。 而在刘士林进入省公安厅后,便有警员上前带路,直接将刘士林引进了厅长办公室。 此刻已是下午七点,陈海、赵东来两人正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起,桌面上还放着只吃了几口的盒饭。 看见刘士林两人急忙起身,恭敬上前敬礼,“刘政委!” 刘士林只是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便直入主题询问道:“祁同伟呢?” “他就在隔壁,我带您过去。” 陈海使了个眼色,赵东来急忙上前主动带路。 此刻的祁同伟正在和谭晓琳下象棋,安欣则是站在一边汇报工作,听见敲门声后头也不抬道:“进。” 房门被赵东来推开,刘士林率先跨步进入其中。 一双虎目在办公室内环视扫过,在看见谭晓琳军衔的时候,眼底深处有着一抹涟漪涌动。 当他的目光停留在谭晓琳的小脸上时,瞳孔陡然紧缩了一下,这道身影,他见过!!! 谭晓琳也看见了身着军装的刘士林,尤其是看见刘士林肩膀上的金色橄榄枝,便急忙起身行军礼:“首长好!” “嗯。” 刘士林佯装镇定从谭晓琳身上移开目光,然后看向了身着没有警衔的警服祁同伟。 原本在他预想中,祁同伟应该和谭晓琳一样,在看见自己军衔后急忙起身行礼,毕竟金色橄榄枝的权威会为他发声! 可是—— 祁同伟手中捏着象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棋盘上,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开口催促谭晓琳道:“棋才下了一半,坐下继续。” 闻言,陈海和赵东来站在一边都快笑出声来。 谭晓琳一个中校,面对高好几级的少将刘士林,没有对方允许敢坐下继续下棋吗?开什么玩笑! 真拿汉东省军区政委当吉祥物呢? 他们两人看向祁同伟的目光甚至都带着一抹戏谑和怜悯。 刘士林少将嘴角也浮出一抹笑意,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懒得看自己一眼的家伙。 虽然他知道此人不可轻易招惹,但这货也未免有些太过于装逼了吧? 真拿自己当陈海和赵东来这种阿猫阿狗的软柿子? 谭晓琳神色有一瞬间的纠结,不过瞬息后她还是冲着刘士林少将歉意一笑,然后就直接坐了回去,然后旁若无人的继续抓起了棋子开始阻挡祁同伟棋盘上的攻势。 这一幕,看的刘士林少将都有些懵。 从来没想过会这样啊! 不过他知道谭晓琳的具体身份和背景,所以也稍微能理解谭晓琳的行为。 谭晓琳可是实打实的二代,父亲可是特战军区的副司令!所以他才和谭晓琳有过一面之缘。 这样的人,没那么守规矩也可以理解。 陈海看着这一幕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看见,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冷笑,认为祁同伟会得罪刘士林少将,从而不得善终。 得罪一个少将级别的省军区政委,而且同时还是省委常委,在他看来祁同伟的上升通道已经焊死了。 他治不了祁同伟,但刘士林少将可以! 只是赵东来却有些看不过眼了,哪怕是他也猜测过祁同伟的身份非比寻常,可祁同伟就算是少将那也是空降来的,和刘士林少将这个汉东省军区政委,还是有着差距的。 毕竟对方手里,握着整个汉东省军区的兵权! 第80章 跳梁小丑,班门弄斧! 哪怕同为少将,一个是空降到别人地盘上,一个是本土实权政委,这区别也大了去了。 所以赵东来看着这一幕率先跳了出来,“祁厅长,你要不还是先抬头看看是谁来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下你的象棋?” 刘士林少将并未开口阻拦赵东来,他也想看看祁同伟看见自己是什么反应。 是和谭晓琳一样慌忙起身?亦或者是和此刻一样无动于衷? 不管祁同伟是哪一种反应,他都能从细节处看出祁同伟究竟是真有底气,还是故作强大。 只是赵东来的声音却被祁同伟完全无视,甚至都没让祁同伟抬一下眼皮多看他一眼。 这让赵东来一时间就尬住了。 明明恼羞成怒了,可却愣是不敢发作。 因为他也很清楚,祁同伟早已经不是自己能轻易招惹的存在了,他也就只能打着刘士林少将的幌子和祁同伟交锋,可对方不理他也不敢继续开口。 只是在心底里暗暗咒骂祁同伟。 赵东来吃瘪,陈海更加不可能开口了,毕竟他开口了,那么吃瘪的就是他。 此前他已经在祁同伟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绝对不会没事找骂。 两人齐齐将目光看向了刘士林,这种情况下身份地位越高的,也就更加生气,所以无需他们充当跳梁小丑。 如果对祁同伟没有研究过,说实话刘士林少将真的可能会生气,但他脑海中现在都回响着陆国峰少将的忠告和提醒,他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点问题就破防。 所以他反倒是饶有兴致的上前几步,看起了谭晓琳和祁同伟下棋。 无能狂怒的赵东来和憋了一肚子火的陈海也紧接着纷纷上前,围了一圈,开始研究起这盘棋局来。 伴随着谭晓琳被吃掉一个马,瞬间陷入逆势,赵东来脱口而出道:“谭晓琳,你直接放底炮逼他回援!再上马将军!逼他将出家!平行车形成绝杀!” 刘士林少将忍不住看了一眼赵东来,淡淡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赵东来:“……” 陈海嘴角微翘,忍不住轻笑。 果然什么时候,都要管住自己的嘴。 正所谓棋品见人品,赵东来这不是在明晃晃败自己人品么? 谭晓琳额头上已经浮现出了细密的汗珠,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举棋不定。 “要不你试试他的建议?” 祁同伟悠哉悠哉的抿了口茶水道。 谭晓琳闻言却直接丢下了手中棋子,“我认输。” “就差临门一脚了你认输?这明明马上就是绝杀!”赵东来实在忍不住了,这也太气人了。 球到门口了不射门? 裤子都脱了你说认输就认输? 被祁同伟无视,被陈海冷眼旁观,被刘士林少将暗骂不是君子,现在谭晓琳居然放着自己指出来的康庄大道不走,直接认输了? 棋盘上的输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祁同伟面前被全方位碾压!这和羞辱有什么两样? 谭晓琳抬眸看了眼明显破防的赵东来,最终面色平静的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你行你上。” “上就上!” “以为我不敢?” 赵东来冷笑不已,陈海本想拉住赵东来,可赵东来却一屁股坐到了祁同伟对面的椅子上。 然后就拿起了谭晓琳丢下的棋子,然后直接冲着祁同伟发起冲击。 只是当他的底炮放下去后,却见陈海和刘士林少将一声叹息。 紧接着,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祁同伟将他的帅提了起来。 “祁同伟!你干什么?玩不起?” 赵东来急眼了,下意识就想抢回自己的帅。 祁同伟无语道:“你要不看看你帅位上的是啥?” “炮?” “不行不行!我没看清楚!这一步棋不算,我没看见你已经将军了!” 祁同伟随手将帅丢给赵东来,只是赵东来捏着自己的帅放回原位后,却愣在了那里。 一会提起这个棋子,一会儿提起那枚棋子,几乎快将自己的棋子都挨个儿盘遍了,却也无力解开这必死之局。 “这早就成必死之局了,否则以谭队长这种特种军人至死方休的战斗风格,绝对不可能认输啊。”安欣在旁边幽幽道。 “安欣!你出来我有事情找你。” 赵东来慌忙起身,脸色难看的就拉着不太情愿的安欣离开了常务副厅长办公室。 谭晓琳看了祁同伟一眼,似乎在担心安欣被赵东来撒气。 不过祁同伟却并未理睬,安欣如今位置不是很低,加上有自己在,赵东来不敢太过分。 当然,安欣要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选择当软蛋,那么他培养出来也没什么用处。 所以这也是安欣成长之路上必须要经历的,他不愿太过呵护,让其成为温室里的花朵。 赵东来落荒而逃后,刘士林主动坐了下来。 他笑吟吟看着祁同伟,语气温和,不急不缓开口道:“我们两个杀一盘?” 陈海嘴角一抽,有心想要提醒刘士林少将先谈正事,却不敢开口,生怕扫了刘士林少将的兴头。 刘士林少将可是省委常委,他惹不起。 祁同伟对此并未拒绝,做出请的手势。 “还让我先手?果然高手都很自信。” 虽说刘士林少将早有心理准备,早就可以息怒无形,肉眼难辨,但有些事情只是不愿意计较,并非不介意。 如果将祁同伟换成其他人,或者让他清楚祁同伟没什么背景,此刻他根本不可能是这副笑呵呵的样子,更别说亲自上门来见祁同伟了,一个电话足矣! 祁同伟从头到尾都在无视他,现如今这种让他先手的行为,更是让他莫名来气。 一直都是自己让别人先手,被一个年轻后辈让自己先手,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 所以在他准备先手提棋之前,他直接抬手自砍一员大将,撤走了自己一枚车! 下过象棋的都知道,一副象棋总共四枚车,双方各两枚。 车类似于战场高机动部队,指哪里打哪里,所过之处所向披靡,几乎没有棋子可以匹敌。 是棋盘上比双马、双炮更逆天的存在! 自断一枚车,等同于直接让了祁同伟小半盘棋! 祁同伟终于抬头看向刘士林少将,眸光透着一丝惊讶。 第81章 神老无灵,人老无能! 下午的时候,陈海已经找过祁同伟了,通过陈海的心声祁同伟早就知道陈海要搬动戎装常委这尊大佛。 但按陈海一个省公安厅厅长的正厅级干部来说,一般情况下连见戎装常委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对于戎装常委的出现,祁同伟是有那么一丝惊讶的,不过也仅仅只有那么一丝。 见祁同伟终于算是正眼看自己了,刘士林布满褶皱的脸皮上露出一抹笑意,“祁同志你好,我是汉东省军区政委,戎装常委刘士林,军衔,少将。” 很明显刘士林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试探祁同伟。 他表明自己的少将军衔和身份地位,如果祁同伟和谭晓琳一样喊他首长,那么祁同伟撑死就是个大校军衔!或者单纯就是个上校! 可刘士林少将的如意算盘显然落空了,祁同伟脸上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刘同志你好,我是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祁同伟,没有警衔。” 刘士林脸色一沉,他铆足力气的试探,就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没有收获任何反馈。 陈海看出来了刘士林少将的警惕试探,为了让刘士林少将可以更快摸清祁同伟的底细,然后对祁同伟快速施压,所以他上前一步‘帮助’祁同伟补充道:“刘少将,祁同伟是我同学,汉东大学毕业没多久就去参军了,目前还是保留的军籍,应该位置也不低。”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祁同伟,故作不经意道:“对了祁同伟,你现在是什么军衔?” 刘士林少将目光灼灼的盯着祁同伟,心底暗暗赞叹陈海这配合打的好。 毕竟陈海现在都已经当着他面直截了当的问了,祁同伟还能装下去? 谭晓琳似乎感觉到了情况不对,刚想上前帮祁同伟解围,却被祁同伟抬手轻轻拨到了旁边,“陈厅长,昨天我刚回来你不就查过我的资料信息了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陈海脸色一僵,“哈哈哈,瞧我这脑子,差点儿都忘了。” 【祁同伟你个牲口!我能查到还用得着在这里试探你?】 【你就但愿你是少将军衔!否则我必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士林少将意味深长的看着陈海,仅仅只是听两人对话,似乎陈海知道祁同伟的底细,但理性判断的话,显然不是这样! 陈海很明显不知道祁同伟的军衔,所以才帮助自己套祁同伟话。 只不过祁同伟太圆滑了,一句话生生将陈海挡了回去,此刻的陈海心里怕是比吃了苦瓜都要苦。 毕竟他作为厅长总不能告诉祁同伟他查不到祁同伟的底细吧?这不是明晃晃的将脸伸出来让别人抽? 作为即将冲击副省级的公安厅长,陈海显然不能如此丢人,所以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假装自己知道。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顺口问一下陈海祁同伟是什么军衔,估计陈海当即就要炸了。 不过刘士林少将目前并不想站队,既不想轻易招惹祁同伟,也不想轻易得罪陈海。 毕竟陈海更进一步晋升副省长的话,那么也就顺理成章的进入了汉东省省委常委,要和自己一块共事了。 所以他没再为难陈海,也没再询问祁同伟,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棋盘上,“祁同志,让你一枚车,我开先手应该就不算欺负晚辈后生吧?” 谭晓琳站在旁边瞳孔缩了又缩,新一轮的试探又开始了。 刘士林少将以资历来压祁同伟,显然就是在试探祁同伟虚实。 祁同伟却不接茬,摇头道:“刘同志想多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该我让你才对,尊老是我国传统美德。” 说着,祁同伟下掉了自己的一枚车和一个炮,比刘士林少将多让出一枚炮! 陈海嘴角抽搐,看着这一幕只感觉祁同伟疯了。 刘士林少将原本浑浊的双眸中此刻也迸发出一抹厉芒,就连苍老略显佝偻的身躯都在此刻瞬间绷直。 他的表情虽然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却摘掉自己一炮一马,“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老姜辛辣更胜新枝对吧?” 祁同伟再次抬手,取掉自己双马,只剩下一车一炮两员大将,“不敢苟同,以我拙见,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刘士林少将再度拿走自己一炮一马,只剩下一个车,“岁老根壮,阳骄叶阴!枝高百丈无新叶,根深万米无嫩须!” 祁同伟将自己剩下的一车一炮全部撤走,“神老无灵,山老无名,剑老无芒,人老无能!” 办公室内忽然陷入死寂!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莫名的腾腾杀气! 【他怎么敢的啊?】 【祁同伟这都在说些什么?嘴上让刘少将,行动上一点都没让啊!】 【他是真不怕死啊!】 这一刻,身陷两人博弈的气场中,陈海有种置身炮火战场的错觉,只感觉汗流浃背。 而谭晓琳也脸色略微泛起一抹苍白,眼神有些担心的看着两人。 祁同伟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屠,是一把让无数恐怖集团闻风丧胆的杀器! 刘士林少将是封疆大吏,常年手握重兵权势滔天,连省委书记都不敢轻撄其锋! 这两人并非出自一个时代,所以无论是年龄还是理念本就不同,如今针锋相对时,就连谭晓琳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一个提名三军少将,一个省军区政委少将,普通无实权少将夹在中间都是炮灰! 她甚至都想去给父亲打电话,让军区或者军部出手来调停。 刘士林和祁同伟就这样对视着彼此,脸上却依旧都挂着淡然笑意。 足足数个呼吸,就在陈海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的时候,两人身上的杀气突然间悉数收敛,刘士林少将将自己剩下的一个车也拿走,两人各自只剩下了五个可以过河的卒和兵。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祁同志你们这一代年轻人了不得啊!” 刘士林少将感慨了声,然后开始先手推动自己的兵卒,一盘毫无悬念的棋局开始了! 第82章 催命呢?再催老子不管了! 棋局如战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当双方都失去高机动性的六枚主要棋子之后,都只剩下了过河兵卒。 纵使祁同伟让给刘士林少将先手,但过河兵卒都隔楚河汉界对峙,除了第一步之外谁先推进谁先死。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时间,除了双方推动兵卒第一步之外,便都没了后续行动。 “这棋,还要继续耗下去吗?” 祁同伟率先问道。 刘士林少将笑了笑,“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和棋?” “和棋。” 这一盘棋当双方都失去了马、车、炮之后,其实早已是一盘和棋了。 看见这一幕谭晓琳不禁松了口气,这两个人无论是谁在这里吃亏,其实结局可能都不怎么美好,不过好在刘士林少将和祁同伟分寸都把握的很好,基本可以说点到为止。 陈海见两人终于停了下来,急忙上前一步,“刘少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谈正事了?” 要不是赵东来此前丢了面子,害臊跑出去了,陈海根本不可能自己开口提醒刘士林少将,毕竟他们有求于人,万一对方生气了转身就走,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反而还要平白无故招惹上对方。 一个祁同伟已经够他们头疼了,这要是再招惹上一个戎装常委,那他晋升副省长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毕竟戎装常委在省委常委会议之中,虽然一般情况下不会发言,但一旦发言还是很有话语权的,其他省委常委可能都要给他这个面子。 【催催催!催命呢你?】 【要不是高育良,老子扭头就走!】 【这祁同伟都这样了,你特么还看不出来这家伙有备而来?根本不虚老子?】 刘士林少将确实有些生气了。 汉东省政坛如何发展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关系,反正不管谁爬上去,都不可能找他麻烦。 但高育良这一通电话将他牵扯进来了,现在抽身而退会招惹高育良,犯不上。 但为了陈海这个棒槌去招惹祁同伟?那也很冒险。 他大权在握,和祁同伟同样都是隶属于军方一个系统,更加没必要窝里斗,让陈海渔翁得利。 前边他已经疯狂试探过祁同伟了,可依旧试探不出来祁同伟的底细,除了祁同伟隐藏极好的可能性之外,剩下的最大可能就是陆国峰少将所言那般,祁同伟是一颗参天大树的种子! 这种人太过危险,在彻底掌握其背景之前,按兵不动,隔岸观火才是最佳选择。 心底痛骂陈海过后,刘士林看着陈海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祁同伟道:“刚才那盘棋是和棋,这一盘棋该你先手了,我们再杀一局?” “可以。” 祁同伟没有拒绝的道理。 反正丁义珍已经逃到了海外,最着急的该是侯亮平和陈海、以及赵东来。 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来陪着自己下棋消遣,这种机会可不多得,而且还可以磨练磨炼自己的棋术。 棋术和战术颇为相似,瞬息万变,皆在用兵上。 这一局,祁同伟先手。 眼看着两人又磨磨蹭蹭下起棋来,陈海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 可催促过一次的他不敢再开口催促刘士林少将。 他也不清楚刘士林少将是棋逢对手了,所以技痒难耐非要和祁同伟切磋切磋分个胜负,亦或者是刘士林少将本身就不想帮他这个忙得罪祁同伟。 反正他不敢扫刘士林少将的兴了。 祁同伟他能不能得罪暂时还未知,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刘士林少将绝对不可以轻易招惹! 他只能在心底祈祷这盘棋可以快一些。 只是这一次双方并未互让棋子,所以棋盘局势变得极为复杂,两人每下一步棋,都要思虑良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磨蹭时间。 半个小时后,陈海彻底坐不住了,焦急的在房间来回踱步的同时,直接将电话打给了赵东来,“赵东来!你个憨批你跑哪里去了?你再不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妈的自己搞的烂摊子让我给你擦屁股?你特么好潇洒啊!” 电话刚挂断,房门就被轻手轻脚的推开,看着赵东来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陈海心中更加来气了。 这傻逼特么这么久敢情一直都在门外站着! 就等着自己全权给他处理这麻烦? 要是祁同伟是个菜鸟他分分钟抬手镇压,可刘士林少将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都有些纠结要不要出手,这种时候还让自己替他处理麻烦,这还是人吗? 赵东来自然能感受到陈海的怒火,当即解释道:“陈厅长,我确实是去协调其他执法力量了,看能不能将丁义珍引渡回来,但都失败了,不过侯亮平马上就来了。” 闻言,陈海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侯亮平虽然只是反贪局局长,祁同伟此前并不卖侯亮平的面子,甚至还开口嘲讽侯亮平是吃软饭的,靠伺候钟小艾才堪堪成了钟家的一枚棋子。 但就算是侯亮平只是钟家的赘婿,那也是背靠钟家大树! 钟家的能量超乎一般人的想象,祁同伟就算再强势,对钟家应该也要忌惮一些吧?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争吵声,陈海隐约还听见了侯亮平破口大骂的声音。 “我出去看看。” 陈海急忙走出常务副厅长办公室,刚一出来就看见被雷战摁在墙上的侯亮平。 侯亮平的脸被摁在墙壁上都快压扁了,任凭他无论如何挣扎,都始终无法从雷战手里挣脱。 “我是反贪局局长!你们疯了吗?” “你们区区一个尉官,我要见你们领导祁同伟!” “祁同伟!你给我滚出来!” 也不怪侯亮平破防,以他的身份和背景去哪里不是说去就去?谁敢拦他? 可偏偏平时随便进的省公安厅,如今却连常务副厅长办公室都进不去。 陈海也是有些无奈,“雷战,你放开他吧,他是来找祁厅长谈事的。” 雷战:“你确定?” 陈海咬牙道:“我确定!!!” 谭晓琳这时候也走了出来,看着雷战轻轻点头,雷战这才松开了骂骂咧咧的侯亮平。 第83章 如此沉不住气,能成何大事? “这祁同伟也太过分了!” “这里可是省公安厅!” “真是一点都没将你这个省公安厅厅长放在眼里!” 侯亮平走上前来,看着一脸复杂的陈海拱火道。 陈海苦笑了声,“没办法,谁让人家现在也是厅长呢。” 陈海也不是傻子,他自然清楚侯亮平给自己抱怨祁同伟是什么意思,明显是想让自己和他站在同一阵营,联手对付祁同伟。 毕竟侯亮平和祁同伟的关系,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缓和的余地存在,从当初在汉东大学的时候,两人就频频发生摩擦,明面上看似侯亮平和他以及祁同伟三人走的极为接近,似乎关系极好,但侯亮平从骨子里都透着对祁同伟的鄙夷。 当年祁同伟被迫离开汉东省后,更是被侯亮平当笑料挂在嘴上好几年。 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侯亮平根本不能接受空降回汉东省的祁同伟比他所处的位置更高。 所以陈海打算暂时搪塞过去,反正有姐姐陈阳,他始终认为自己就算是和祁同伟有摩擦,还能有化解的机会。 “切,一个没有警衔警籍的空降军方干部,而且不过是挂名常务副厅长而已,算哪门子厅长?” “他挂职个副厅长就敢不将你这个厅长放在眼里,那他要是挂职个副省长,是不是省长都要受他调遣?他以为他是谁?真把自己当李云龙了,可以越级调动自己的上司?” 侯亮平一脸愤慨,早晨他刚在祁同伟这里受了气,被祁同伟说是吃软饭,靠当钟小艾的私人厨师卖身又卖艺才抱上钟家大腿,现在又被祁同伟的手下摁在墙上,简直将脸都丢尽了。 他要是省公安厅厅长,高低要废了这个常务副厅长的虚职! “消消气消消气,都是老同学不至于。”陈海打了个哈哈,上前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见侯亮平稍微气消了些,便拉着侯亮平走进了祁同伟办公室。 “刘少将!” “嘘!” 侯亮平刚冲着刘士林少将恭敬叫了声,刘士林就做出噤声手势打断了侯亮平。 侯亮平自然不敢强行开口,只能硬着头皮看着刘士林少将和祁同伟的棋局。 此刻棋盘上两人似乎陷入了胶着状态,刘士林少将右手拄着下巴轻轻的摩挲着,表情凝重的看着棋局,整个人都仿若陷入了进去。 反观祁同伟似乎轻松许多,还有心情在那里嗑瓜子。 在此期间,谭晓琳上前几步凑到祁同伟身旁小声汇报道:“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祁同伟轻轻颔首,随手将一把瓜子皮塞到谭晓琳手里,“直接弄回来吧。” “是!” 谭晓琳捧着瓜子皮转身离开。 这一幕看的侯亮平直皱眉,不过他也仅仅只是不爽祁同伟,并未听见两人在交流什么。 至于陈海和赵东来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上的棋子,尤其是赵东来,因为此前粗心大意的缘故在棋盘上丢了一次人,只走了一步棋就败给了祁同伟,所以此刻特别从棋盘上找出一条康庄大道,协助刘士林少将碾压祁同伟找回场子。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纵使赵东来想破了脑子,看着这一盘棋局也找不到任何的头绪。 被众人围观,刘士林少将的心态也逐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原本他打算故意拖延时间,如此一来很有可能丁义珍彻底就逃没影了,到时候自己在棋盘上再击败祁同伟,挫一挫祁同伟的锐气,到时候顺理成章的提出请求,祁同伟作为聪明人肯定不会拒绝自己,毕竟丁义珍都彻底跑没影了,祁同伟只需要敷衍一下就可以。 如此一来自己既算是给了高育良面子,也算是没有为难祁同伟,两不得罪。 可当棋局逐渐展开之后,他忽然惊讶的发现自己想要击败祁同伟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起初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可现在他是真的有些不淡定了,每走一步棋都需要思虑良久才能破解祁同伟的攻势。 加之陈海、赵东来、以及侯亮平三人都在围观,他要是在棋盘上输给了祁同伟,这老脸怎么搁得住? 更别提向祁同伟施压了。 到时候真怕是应了祁同伟那一句神老无灵,人老无能! 似乎感受到了刘士林少将的焦灼,当刘士林思索了半天刚用车看住自己的马时,祁同伟反手上马将军,同时一枚相落于祁同伟的马蹄之下! 刘士林少将脸色微变,急忙移动自己的帅。 祁同伟再次提车将军! 祁同伟的每次落子似乎早就确定好了位置,仿若仔细规划过一样,这种极速将军所形成的冲击带给刘士林少将莫大的心理压力,他能思索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直至第三次将军,刘士林看马的车莫名其妙就被绕进了马蹄下,陈海和赵东来两人忍不住都齐齐叹气。 “闭嘴!” 刘士林少将有些恼怒冲着两人咆哮道:“丢了一个车而已,又不是输了,而且就算是输了又能如何?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点气都沉不住你们还能成什么大事?” 陈海和赵东来本身就没说话,闻言只能低着脑袋装鸵鸟,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输了棋的刘士林少将急眼了,拿他们两人撒气。 侯亮平摸了摸鼻子有些汗颜,多亏他没认真看棋,不然发现刘士林少将出现巨大失误可能也会扼腕叹息,从而遭受无端炮火轰击。 折损一枚车之后的刘士林少将明显感觉丢了面子,所以开始尝试放弃防御主动进攻。 只是少了一员大将,他的主动进攻每次都后继无力,祁同伟都可以轻松防御。 在第三次进攻时,祁同伟抓住机会将刘士林少将剩下的最后一枚车限制死身位,和此前相同的一幕出现了。 祁同伟在双马将军的情况下,愣是再度踩死了刘士林少将的最后一枚车。 赵东来和陈海急忙扭头,假装没有看见这一幕。 而刘士林少将坐在棋盘前的身影也突然就佝偻了下来,浑浊的目光中瞬间被疲累和挫败淹没。 第84章 倘若交锋无法避免,那就战! 他输了! 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了两次! 犯了兵家大忌! 看似棋局还没有结束,但没了双车,他再厉害也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回天乏术了。 祁同伟说的没错,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他确实没以前那么中用了。 象棋本就和带兵作战一样,十分考验指挥官排兵布阵的能力,这也是他最为傲人的长项,可在祁同伟面前,他输得彻彻底底。 “还继续吗?” 祁同伟停了下来,看着刘士林少将淡淡道。 目前而言,虽然对刘士林少将而言已经是必败之局了,但祁同伟并不想直接和这位戎装常委翻脸,所以,算是给了他一丝最后的体面。 刘士林少将缓缓摇头,挤出一抹笑意道:“祁同志你说的没错,人老了确实就不中用了,这盘棋我认输。” 刘士林少将的主动认输,对陈海和赵东来而言,完全是在预料之外的事情。 不过两人却不敢吭声。 侯亮平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看向祁同伟,“祁同伟,你不过是下赢了一盘棋而已,这不能代表什么,你别太得意。” 祁同伟忍不住抬眸扫向侯亮平,“不过只是赢下一盘棋而已?” “要不,你也赢刘同志一盘棋?” 侯亮平看了眼棋盘上的布局,冷哼道:“我可没时间和你在这里浪费。” “说的轻飘飘的,我还以为是个人就能赢刘同志呢。” 祁同伟声音落下,刘士林少将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了侯亮平,侯亮平的这般轻浮言论,确实好像充斥着对自己的不尊重。 整个汉东省,能和自己对弈胜过自己的人绝对屈指可数,侯亮平这家伙算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侯亮平身后背靠钟家这棵参天大树,此刻的刘士林少将早就开骂了。 “祁同伟!你别挑拨离间!我可没有任何看不起刘少将的意思!” 侯亮平急了,急忙看向刘士林少将解释道:“刘少将,您别听祁同伟的,他这是故意在坑我!我绝对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刘士林敷衍的笑了笑,“你来这里,也是来催我的?” 侯亮平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您别误会,我就是单纯来看看情况,顺带求一求我这老学长,看他能否动动自己的权力,帮我将丁义珍拘回来。” 刘士林看着侯亮平,再度开口问道:“听说你媳妇钟小艾要来汉东省了?” 侯亮平点了点头,“是的。” 刘士林这才挥手道:“你们几个暂时都出去吧,我和祁同志谈点事情。” 钟小艾代表着钟家态度,通过刚才的试探,刘士林已经确定侯亮平此行前来,带着钟家的意思。 一个高育良的面子他都不好驳,再加上钟家,他也没办法继续装糊涂。 “是!” 侯亮平和陈海几人见终于要步入正题了,急忙退了出去,并将办公室房门轻轻闭上。 祁同伟起身亲自去泡了一杯茶水,然后走到刘士林少将身前。 刘士林少将下意识伸手,可祁同伟却避开了刘士林少将的手,将茶杯放在了棋盘上。 刘士林少将眉头微微皱起,浑浊的双眸死死盯着祁同伟,似乎想要将祁同伟看透,可纵使他眼光毒辣,阅人无数,此刻却也看不穿祁同伟是个什么意思。 看着棋盘上冒着热气的茶水,他终究还是沉不住气率先道:“祁同志,莫非我这个戎装常委不配喝你泡的茶?” 因为陆国峰提醒过的缘故,此刻刘士林已经在疯狂忍耐了,否则他怕是早就要发飙了。 哪怕他刚开始没准备和祁同伟动粗,但他今天在祁同伟面前接二连三的丢人早就让他逐渐失去理性。 虽然表面看上去依旧乐呵呵的还能笑出来,但心底早就一片阴沉。 在汉东省,谁敢如此打他这个戎装常委的封疆大吏的脸? 祁同伟轻笑,“或许吧。” “或许吧?” 刘士林彻底绷不住了,他就是嘲讽一下祁同伟,岂料这祁同伟竟敢如此猖狂! 意思是或许自己真的不配喝他的茶? “我非要喝呢?” 他伸手抓着茶杯,任凭玻璃茶杯无比滚烫,将他掌心都烫红了也依旧没有松手。 这里是汉东省,这是在他的地盘上,他不信自己还能被一个外来户欺负了。 强龙都难压地头蛇呢,更何况他也是人中之龙! 从一开始被祁同伟无视,再到被祁同伟嘲讽人老无能,再到棋盘上给他屡次让棋,以及最后在棋盘上对他形成碾压之势,祁同伟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 陆国峰也仅仅只是提醒他尽量避免和祁同伟交锋,可如果交锋无法避免,那便战!!! 他戎马一生,也不怕一个后起之秀。 看着明显已经上头的刘士林少将,祁同伟嘴角轻轻翘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刘同志大可以试试。” 刘士林更来气了,“试试便试试!” 他握着茶杯,就是向嘴里猛灌一大口茶水,烫的他差点儿直接喷出去,最后生生凭着一股劲憋回去吞咽了下去,顿时间宛若吞下了一团熊熊烈火,从口腔到食管传来剧烈的疼痛。 可他依旧强忍痛苦盯着祁同伟,“我喝了,祁同志怎么说?要枪毙我吗?” 祁同伟站起身来,“刘少将,你可以回去了。” “嗯?” 刘士林目露困惑,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 祁同伟好像叫他刘少将了?这还是祁同伟第一次称呼他的军衔! “不想为了别人的事情蹚浑水,那就袖手旁观,无需为了别人的利益为难自己,毕竟他们即使记恨也会记恨我祁同伟。” “谭晓琳,送客!” 谭晓琳推门而入,看向目露惊骇之色的刘士林少将道:“刘少将,请回吧。” 刘士林目光复杂的盯着祁同伟,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祁同伟能猜到他是来当说客的,这一点他并不意外。 可他没想到从他进入祁同伟的办公室,就成为了一枚被祁同伟随手推动的棋子,看似祁同伟目中无人的行为,每一步都是祁同伟的精心计划! 这家伙,甚至帮他安排好了全身而退的退路! 第85章 封疆大吏竟也无法镇压他? 关键在于自己居然从头到尾都没发现,简直细思极恐! 看着面前重新坐回去准备和谭晓琳继续下棋的祁同伟,刘士林最终还是冲着祁同伟低声道:“谢了!” 他确实不想招惹祁同伟,因为丁义珍跑了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完全是顾忌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的面子,才不得不答应帮助陈海来和祁同伟谈一谈。 如果侯亮平不出现,其实在败给祁同伟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过糊弄一下高育良算了,为了交好高育良而得罪祁同伟,未必真的划算。 祁同伟从一开始似乎就看出了他此行并非自己心甘情愿,多少带点儿被架在这里的意思,所以祁同伟所做的这一切看似是在激怒自己,实际上,也不过是在外界传递一种自己也拦不住他的信息。 如此情况下,自己纵然最终以失败结局,也正如祁同伟所言,陈海这些人记恨的会是祁同伟,而不是他刘士林。 此刻即使他依旧不清楚祁同伟究竟是何军衔,是何军职,却也依旧对这个无论在棋盘上,还是在现实布局中完全碾压自己的年轻后辈心生欣赏,甚至还带着一丝敬畏。 道谢后他转身退出祁同伟的办公室,陈海和赵东来,侯亮平三人顿时齐刷刷围了上来。 “刘少将,情况怎么样?” “祁同伟什么时候出手?” 赵东来和侯亮平率先开口问道。 而陈海此刻却紧紧皱着眉头,虽然他们没听见里边动静,但刘士林少将在他们离开后,却也只待了几分钟而已,这点时间在陈海看来根本就不足以对祁同伟施压。 所以他隐隐有些担心,担心刘士林少将没有为难祁同伟。 毕竟刘士林少将和祁同伟都隶属于军方,单纯只是论他们几个人和刘士林少将的交情,还真不足以让刘士林为他们和祁同伟反目。 刘士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祁同伟的办公室,虽然此刻房门紧闭,但他似乎能看见那道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正平静的执握着棋子,在棋盘上发起冲锋。 排除祁同伟让他多多少少有些难堪,显得他很不中用,单纯只论他对祁同伟的评价,那么此人绝对当得起陆国峰少将口中那句参天大树的种子的高级评价! 他甚至能从祁同伟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不对,祁同伟可比自己年轻时强出太多了,足以成为同时期他的老师! 如今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军衔军职已经不重要了,单单只是祁同伟举手投足间展现出来的气势,以及那超绝的布局能力也超级远见以及谋略,范天雷这些上校就不可能和其并驾齐驱,相提并论! 所以,他判断祁同伟大概、可能、也是少将!!! 回头再看围在身边的侯亮平、赵东来以及陈海三人,刘士林少将眼神瞬间变得漠然,都是汉东大学出来的,甚至陈海和祁同伟还是同学,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不论位置,仅仅只是祁同伟那股运筹帷幄的淡然姿态,这些人这辈子怕是都拍马难及。 “刘少将,祁同伟是不是对您出言不逊惹您生气了?” 见刘士林迟迟不开口,陈海这才猜测着询问。 刘士林少将摇了摇头,叹气道:“这件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我建议你们自己想办法处理这件事情,我先回去了。” 侯亮平三人齐齐一愣,显然没想到刘士林少将居然失手了? 不过看着刘士林少将那冰冷的表情,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恭恭敬敬的将刘士林少将送出了省公安厅,一直等其上车离开,三人才站在公安厅大院面面相觑。 赵东来率先开口:“刘少将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难道他都压不住祁同伟吗?” 侯亮平急忙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刘少将可是汉东省军区政委!是我们汉东省省委常委!这妥妥的封疆大吏,别说是给祁同伟施压了,就算是给一些文职少将施压,那也毫无悬念!” “祁同伟就算军衔很高,可能高到哪里去?” 赵东来看着侯亮平,试探道:“万一祁同伟也是少将呢?” “少将?” “呵呵,就他祁同伟?” “他有政治资源?还是他是军二代?他凭什么?” “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容易晋升少将?有关系的都未必轮得上,他一个汉东省的丧家之犬他凭什么?” “而且我已经调查过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祁同伟这一号人,如果他是和平年代的少将根本不可能藏这么深,所以他撑破天也就是个大校!” 看着侯亮平信誓旦旦的分析,赵东来也有些动摇了。 毕竟目前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祁同伟是军方少将,一切都是他们基于祁同伟的强势所猜测出来的。 陈海其实也猜测过祁同伟是不是军方少将,他和侯亮平一样其实不愿意相信对方可以爬的如此之高,所以当侯亮平说出自己调查的信息时,陈海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一直担心祁同伟是军方少将,所以很多时候都不敢和他翻脸,现在看来是我太过于小心了。” “不过,这祁同伟既然不是少将,那他为什么看见刘少将会如此淡定?自始至终都没喊过刘少将首长,而且刘少将还” “祁同伟那是故弄玄虚!怕是早就在刘少将面前两股战战,汗流浃背了,只是在死撑而已!” “至于刘少将说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那就更好理解了,毕竟刘少将只是给高书记面子,他只要来过这里就已经是给了面子了,至于事情做没做成和他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们还敢对他兴师问罪?” 陈海话都没说完就被侯亮平强行打断,赵东来咬牙道:“我就知道,让军方的人帮我们施压祁同伟不靠谱,毕竟祁同伟怎么说也是军方的人。” 陈海也一阵黯然,“其实高老师拒绝过我,是我坚持要请刘少将出手的,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 第86章 陆少将警告!好奇心害死猫! “我就不该对刘少将抱有期待。” “对方只是走了个过场敷衍了事,我却实打实让高老师欠了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 陈海其实也怀疑刘士林少将不想办事,毕竟此前刘士林少将有明显拖延时间的成分在内。 否则,刘士林少将刚进入祁同伟的办公室就该直接向祁同伟摊牌! 还有,刘士林少将最后谈事的时候将他们全部赶了出去,现在来看,这就是故意为之,恐怕他们前脚出去,刘士林少将后脚就和祁同伟喝茶聊天,将他们三人当傻子糊弄。 赵东来看向陈海,“陈厅长,现在怎么办?这么一折腾丁义珍怕是逃的更远了,以我们的力量更加没可能将丁义珍抓捕归案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不处理,省委书记到任后我们怕会直接成为被被开刀对象,用来杀鸡儆猴!” 侯亮平也忍不住开口,“陈海,要不你联系一下陆亦可?陆亦可不是一直喜欢你么?你出卖一下色相,求求陆亦可父亲那边动动能量?” 陈海翻了个白眼,“我都有家室了,出卖什么色相?” “赵东来,我不是一直在撮合你和陆亦可么?你追求了陆亦可这么久,这件事情你责无旁贷。” 在场三人都知道陆亦可的背景,倘若陈海早些遇见陆亦可的话,他真的会和陆亦可走到一起。 先不谈是否喜欢陆亦可,仅仅只是陆亦可身后的背景,就足以让他陈海飞上枝头变凤凰!给他仕途提供强大支援! 如此一来,他现在怕是早就冲上了副省级!成为汉东省当之无愧的副省长! 不过现在他已经有了家室,自然不可能和陆亦可不清不楚,所以他一直在撮合赵东来和陆亦可。 虽然他不清楚赵东来对陆亦可的感情是真是假,但赵东来对陆亦可的追求攻势却堪称丧心病狂。 所以找陆亦可出手,自然赵东来最合适。 更何况他已经求过高老师一次了,于情于理这一次都该赵东来有所行动了。 侯亮平急忙附和,“陈海说的对,东来,确实该你出力了。” 毕竟是为了他和侯亮平的失误擦屁股,所以赵东来也不好意思拒绝,他找陆亦可总比陈海去找陆亦可好一些。 陈海虽然不喜欢陆亦可,但陆亦可喜欢陈海。 赵东来还是不希望两人有太多接触的。 “好!” “我找陆亦可试试!” 赵东来说着就掏出手机当场联系陆亦可,将大致事情说了一遍,陆亦可说帮他查查,让他稍等片刻。 挂断电话后,三人就在公安厅大院中的花坛上坐成一排,边聊天边等待陆亦可那边的消息。 五分钟后,赵东来手机响起,他急忙接通电话。 “赵东来,父亲让我转告你,没事别瞎打听。”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那说明你不该知道,好奇心害死猫,明白吗?” 赵东来原以为可以彻底得知祁同伟的底细,顺带求陆亦可父亲陆国峰对祁同伟施压,可他没想到满心欢喜等了半天,最后等来的却是一句别瞎打听? “这是伯父原话吗?”他不死心的问。 “是他原话。” “好了,我要去忙了先挂了。” 嘟—— 电话挂断,赵东来却握着手机久久无法平静。 此前侯亮平针对祁同伟的那些分析,此刻在赵东来心底重新画上了大大的问号。 侯亮平意思是调查不到祁同伟的信息,所以祁同伟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没什么深厚背景。 可听陆国峰的意思,明显是在警告自己,这意味着陆国峰是知道祁同伟的,但却不愿意透露半个字给他们。 祁同伟是身份太低级才导致侯亮平查不到的可能性,也就被推翻了。 那么剩下来的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侯亮平查不到是因为对方藏的太深,或者侯亮平找的人没有深入军方高层! 看着接完电话就神色复杂,像是傻了一样的赵东来,侯亮平撇嘴询问,“陆亦可那边怎么说?”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语气凝重,“陆亦可那边让我们别瞎打听,祁同伟的具体信息只字都没有透露。” “这就见鬼了!这祁同伟有什么深不可测的背景吗?还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告诉我们。” “不得不说祁同伟这货藏的是真的深!要不是我知道他是农民的儿子,我都有些怀疑他来历非凡,有通天背景了。” “那现在怎么办?丁义珍的案子还追吗?” “还追个屁,拿啥追?” “陈海,我有个主意。” 侯亮平眼珠子一转,一脸不怀好意,“祁同伟之前对强盛集团出手,不是说这是你下达的命令吗?” “现在他是常务副厅长,你是公安厅厅长,你依旧是他的上司,你再给他下一次命令,让他抓捕丁义珍!” “反正是他的行动打草惊蛇,才导致我们失手的,丁义珍抓不到高低也得让他担一些责任。” 赵东来似乎不太情愿,“如此一来祁同伟抓住丁义珍,岂不是又成了他的功劳?他接二连三的打掉几个厅级干部,这省公安厅都装不下他了吧?” “东来,你心思有些狭隘了。” “我倒是觉得猴子的建议不错,反正我们抓不到丁义珍,祁同伟如果能抓到,好歹我们的失误也会被抹平。” “至于祁同伟要是抓不住,那他就和我们一块担责,何乐而不为?” 陈海双手赞成侯亮平的提议,祁同伟不是不想掺和进来吗?那他们就偏要拉祁同伟下水! “可他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不同意那就说是他打草惊蛇导致丁义珍提前跑了。” 说干就干,三人当即返回祁同伟的常务副厅长办公室,然后由陈海对祁同伟进行布令。 他们甚至都做好了祁同伟拒绝,然后拉祁同伟下水的准备。 可祁同伟这次却并未拒绝,反而特别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这让三人莫名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却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而祁同伟这个时候却提起电话,直接打给了汉东省检察院。 “让你们林检察长来带些人去一趟京海市,就说我给季昌明的礼物到货了。” 第87章 军方为盾,检方为矛!他已成汉东新秀! 陈海、侯亮平、赵东来三人一脸费解的看着祁同伟,不明白祁同伟是什么意思。 “祁同伟,你让检察院去京海市干什么?” “京海市那些贪官污吏已经被你一锅端了,应该也没什么贪官了吧?” 侯亮平忍不住问道。 赵东来也开口了,“你现在既然接下了抓捕丁义珍的任务,是不是应该先着手处理丁义珍?毕竟他已经逃亡境外了,你动手越晚,那么你引渡他回国的可能性也就越渺茫,你别忘了丁义珍逃跑你也有责任!” 陈海虽然没说什么,但却也皱眉看着祁同伟,显然对祁同伟意见很大。 其他放下手中茶杯,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三人,“这任务我既接了,那丁义珍问题我自然有办法解决,你们急什么?” 侯亮平冷笑不已,“你怎么解决?你不会是想让检察院的人去引渡和抓捕丁义珍吧?” 祁同伟一脸诧异的看着侯亮平,“猴子,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侯亮平闻言顿时脸色有些阴沉,“祁同伟!你什么意思?你不会真打算让检察院出手来糊弄我们吧?” “我们联系国际刑警都没有办法对丁义珍进行引渡,你让检察院去能有什么卵用?” “而且还是去京海市?难不成丁义珍还在京海市不成?” 祁同伟忍不住为侯亮平鼓掌,“真聪明啊!这都能让你猜到。” “祁同伟你别开玩笑了!我没功夫和你耍嘴皮子!你直接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对丁义珍展开引渡抓捕行动?” 侯亮平明显有些急眼了,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祁同伟,他甚至想冲上去和祁同伟打一架。 赵东来和陈海两人也感觉祁同伟在戏耍他们,都不同程度的有些生气,可听着听着,赵东来突然就变了脸色,陈海小声询问:“东来,怎么了?” 赵东来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祁同伟,然后才缓缓转过身,“厅长,今天早晨在京海市湿地公园抓捕赵立冬,以及何黎明的时候,祁同伟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沉声道:“祁同伟给副检察长林建国说,让他带句话给检察长季昌明,就说改天他还有份大礼要送给季昌明,让季检察长做好心理准备。” 陈海眸光紧缩,快速分析这句话的深层次含义。 紧接着他脸色就变了,能送给检察长季昌明当大礼的,起码也是厅级干部吧? 京海市市长兼任副市委书记赵立冬已经落网,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也被立案调查,那祁同伟口中这个大礼会是谁? 难不成……祁厅长早就知道他们要对丁义珍出手? 毕竟丁义珍也是厅级干部! 不对不对! 祁同伟就算知道丁义珍有问题,他又是怎么预判公安厅和检察院拿不下丁义珍的?这显然不合常理! 忽然,陈海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扭头看向祁同伟,一脸盛怒道:“祁同伟!丁义珍是不是你带走的?” 陈海话音一出,顿时举座皆惊! 赵东来和侯亮平似乎也在一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直接冲着祁同伟围了上来。 “我就说嘛,你要给季检察长送什么大礼,原来你早就盯上丁义珍了!” “祁同伟!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你知道我们要对丁义珍出手,所以就让你的人提前控制了丁义珍,还将其送到了京海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丁义珍此刻就在京海市公安局孟德海手里吧?” “我们好歹同学、朋友一场,你为了抢我们抓捕丁义珍的功劳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卑劣无人可及!你怎么会这么不要脸?” 他们抓捕丁义珍的行动祁同伟是知道的,如果祁同伟提前出手,以祁同伟手里的这两支王牌特战队的实力,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丁义珍掌控起来,然后将其秘密送到京海市公安局藏起来,他们上哪里去抓丁义珍? 可不就是以为丁义珍逃到境外去了吗? 如此一来,祁同伟空降两天时间,就已经拿下了第三位厅官!这战绩简直显赫到了极点! 怕是省委书记空降后,也不敢对其有丝毫轻视之心,甚至要将其奉为座上宾! 而且祁同伟所走的路线还在交好汉东省检察院,同时他又是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手也随时可以伸到京海市负隅一方,无论是老师高育良,亦或者是陆亦可父亲陆国峰少将,甚至还有省委常委的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对祁同伟态度暧昧,似乎不愿与祁同伟为敌。 祁同伟在汉东省的仕途,似乎正在遍地开花! 短短两天时间所打造出来的关系网,甚至比他们的关系网还要强大! 这让侯亮平、陈海、赵东来三人根本无法接受,宛若吃了死老鼠一样如鲠在喉! 看着虎视眈眈的三人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祁同伟语气不屑,“一个丁义珍而已,还犯不上我从你们手里去争抢。” “如果不是身为执法者不愿让丁义珍逍遥法外,我才懒得对这种渣滓出手。” “抓捕丁义珍的行动是你们反贪局和公安厅联手进行,天网恢恢下都能让丁义珍跑了,只能证明你们的无能,你们怎么有脸在我面前颠倒黑白?” “别忘了我引渡丁义珍本身也是在给你们的失败行为买单!” “怎么?难道你们还想舔着个逼脸想让我将丁义珍让给你们?” 几人脸色顿时青白交替,侯亮平更是指着祁同伟,一脸盛怒道:“你前脚才刚接下任务,怎么可能后脚就直接将丁义珍引渡回来?这分明就是你提前将丁义珍藏了起来!故意让我们求你引渡丁义珍!” “祁同伟,你这人手段怎么这么肮脏?你疼疼疼放手!”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侯亮平伸出去的手指生生被祁同伟掰断,“自己鼠目寸光目光短浅就别怪别人提前布局!” “如果你们认为我故意私藏丁义珍干扰执法,请你们拿出证据来!” “都是执法者,没有证据在这里空口白话,别怪我不顾老同学情面!” 第88章 无视钟家权威!此举形同宣战! 这一幕吓的赵东来和陈海将准备指向祁同伟的手指纷纷缩了回去。 他们没想到祁同伟居然真敢折断侯亮平手指。 侯亮平捂着自己的手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剧烈的疼痛让他一度想冲上去和祁同伟玩命,但祁同伟此刻身上绽放出的无形杀气,却让他宛若面对着一头洪荒猛兽,愣是不敢再有不敬。 “猴子,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一下手指,回来再找他算账。” 面对陈海提议,侯亮平虽然极其不甘心,但还是选择了跟着陈海离开。 走到门口时侯亮平停了下来,也不回头,声音冰冷道:“祁同伟!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这梁子今天结下了!我会让你和当年一样,夹着尾巴离开汉东!” 祁同伟冷冷道:“但愿你有梁群峰的手段。” “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侯亮平留下一句狠话后和陈海快速离开省公安厅,而赵东来本来也准备离开,却被雷战拦住了去路。 “祁,祁厅长。” 看着盯着自己的祁同伟,赵东来只感觉头皮发麻,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脑袋上爬一样。 侯亮平是什么身份和背景他知道祁同伟肯定清楚,在这种情况下祁同伟给侯亮平一点面子都不留,这种行为显然可以是视为和钟家的对立! 钟小艾马上就进入汉东省了,这种关键时候,祁同伟掰断侯亮平手指虽然不算什么大伤,但却是妥妥的无视钟家权威表现,钟小艾能善罢甘休?钟家能善罢甘休? 当然目前的问题是陈海和侯亮平都去医院了,他怎么办? 如果祁同伟要向他发难,那么他上哪里去搬救兵?难不成为了这点事情要去求公安部的叔叔救自己? 看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明显有些紧张的赵东来,祁同伟慢慢走到赵东来身前,伸出右手搭在赵东来的肩膀上,赵东来宛若触电一样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鼻尖上汗珠子吧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雷战,阎王两人宛若两尊铁塔一样站在门口,冰冷的眼神死死锁定着赵东来。 而祁同伟却摆手让两人退了出去,然后其顺手关上房门。 “咕噜。” 赵东来摸不清祁同伟想做什么,整个人都宛若紧绷的弹簧,站在原地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的吞咽口水。 在原剧情中,赵东来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硬气的很,虽说级别低一级,但和祁同伟可没少叫板,当初祁同伟和赵瑞龙给侯亮平在山水庄园设下鸿门宴时,就是季昌明和赵东来带人包围了整个山水庄园,逼的原剧情的祁同伟放过了侯亮平。 否则,侯亮平怕是早就被国际杀手花斑虎开枪射杀。 对于赵东来到底是正是邪,凭借原剧情的内容并看不出来,这也是祁同伟一直没有对赵东来开刀的根本原因。 不过此刻,赵东来在他面前吓的大气都不敢喘,宛若老鼠看见了猫一样怂,这让祁同伟不忍有些失望。 “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你么?” 祁同伟覆盖在赵东来肩膀上的右手猛然用力,顿时间赵东来脸色有些痛苦的闷哼了声,几乎是被迫抬头和祁同伟对视了一眼。 可仅仅只是一眼,赵东来就做贼心虚一样的移开目光,根本不敢和祁同伟对视。 “祁厅长,我为我刚才对你的恶意揣测道歉!” “我是受陈厅长和侯局长的影响,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我真没有丝毫冒犯你以及质疑你的意思!” 赵东来此刻心底已经开始后悔了。 明明陆亦可的父亲不让自己瞎打听祁同伟,自己都不能轻易打听的人,根本就不配轻易招惹得罪! 昨天晚上在京海市市委大院他和祁同伟对峙,早已经招惹过祁同伟一次了,并且被祁同伟抓住了机会,直接一跃挂职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就连他的办公室都被祁同伟征用了。 他明明已经推测出祁同伟不好招惹,就连刘士林少将最后都没有对祁同伟施压,自己怎么还能听信侯亮平那个家伙的言论,认为祁同伟只是个大校? 祁同伟只是个大校的话,刘士林少将怎么可能糊弄一下就走人? 祁同伟他又怎么敢将林建国副检察长如此指挥? 尤其是祁同伟对侯亮平出手,更是刷新了赵东来对祁同伟的认知。 他一直认为祁同伟只敢踹陈海的办公室房门,现在看来,祁同伟甚至敢踹他们这些人! 无论祁同伟是大校还是少将,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人生格言,赵东来都认为自己该低头认错,避免被揍成猪头,成了整个汉东的笑话。 祁同伟却懒得听赵东来的辩解,他手掌力度逐渐加大,这一刻赵东来只感觉自己的肩膀仿若被大钳子夹住了一样,剧痛中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肩膀上骨骼的哀鸣! 赵东来慌了,“祁厅长!您有话直说无妨,我能做到的一定身体力行!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这种时候再不服软,赵东来真怕自己被祁同伟捏爆肩胛骨。 祁同伟突然松手,轻轻拍了下赵东来的肩膀,轻笑道:“赵局长也很聪明。” 【我这是聪明?我这是怕疼!】 【真是个武夫!好好的军队不待着偏要混政坛?】 赵东来心底吐槽,脸上却满是谦卑而恭敬的笑意,“祁厅长你有事情直接吩咐,我一定照办。” “昨晚你带人来京海市市委搅局,是梁璐的小动作吧?” 祁同伟突然问道。 赵东来脸色一变,下意识摇头道:“不是。” 只是他的心声此刻却已经将他的伪装撕的粉碎。 祁同伟笑了笑坐回了办公椅上,“你现在动身去一趟京海市,将丁义珍被带回来后,让季昌明来见我。” 赵东来顿时汗颜,忍不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道:“祁厅长,这京海市我可以去,可我不敢保证能将季检察长带来啊。” “你只需要转告我的原话给他。” “他会来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的大礼岂能是白送给季昌明的。 第89章 向你汇报?你也配? 祁同伟都这样说了,赵东来自然也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晚上九点,孟德海向祁同伟打去电话,“祁厅长,林检察长和季检察长,以及赵厅长已经到市局了,我将丁义珍直接交给他们吗?” “嗯。” 孟德海接到命令后便挂了电话,然后看向李响道:“去将丁义珍带来吧。” “是!局长!” 眼见李响郑重其事的离开,无论是林建国,还是季昌明,亦或者是赵东来都有些震惊。 季昌明和林建国能连夜亲自奔赴京海市,其实也是因为在何黎明的事情上承了祁同伟一个人情,所以即使他们不相信丁义珍在祁同伟的掌控中,也依旧选择跑这一趟。 毕竟人情债难还,而且万一丁义珍要是真的被祁同伟所掌控,那么这也是送到嘴里的肥肉,他们没有不吃的道理。 至于赵东来,虽然此前质疑过祁同伟故意藏了丁义珍,就是让他和侯亮平任务失败,但前往京海市的一路上,他也想了许多,分析来分析去,祁同伟似乎没有这么做的道理。 毕竟祁同伟能揪出何黎明和赵立冬这两条大鱼,自然也没有必要为了抢丁义珍而故意破坏他们的执法行动,这种事情万一泄露出去对他可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成为政敌攻击他的把柄。 以祁同伟在汉东省步步为营的超强布局方略,又怎么可能给自己埋下这种大雷? 所以在赵东来看来,祁同伟大概率是没有抓住丁义珍的,很有可能此举只是单纯在折腾他,报复他,顺带刺激侯亮平和陈海。 毕竟侯亮平和陈海可是妄图利用刘士林少将镇压祁同伟的,祁同伟这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好过? 可当看见孟德海让李响去带丁义珍的时候,赵东来有些懵了。 本以为祁同伟是在开玩笑,结果祁同伟这是玩真的? 当即他忍不住冲着孟德海问道:“孟德海,丁义珍真在你们手里?” 孟德海轻轻点头,“回赵厅长,丁义珍确实在我们手里。” 赵东来顿时来气了,“孟德海你好大的胆子!你明知丁义珍是我们省公安厅以及省检察院反贪局的联手执法对象,甚至都在全省范围内封锁要道缉拿丁义珍,你竟敢私藏丁义珍!你乌纱帽不想要了?” “你为什么不向省厅以及检察院反贪局汇报?” 季昌明和林建国虽然也很震惊,但他们却并未开口向孟德海发难,而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 虽说此次抓捕丁义珍的行动失败,对他们检察院也有一定影响,但影响的主要还是反贪局侯亮平,而现在丁义珍被祁同伟送给他们后,他们也算是帮侯亮平擦了屁股。 侯亮平反倒是要欠他们一个人情,总得来说利大于弊。 而赵东来就不一样了,祁同伟将丁义珍直接交给了检察院,赵东来的屁股可没人擦,这次任务失败将作为赵东来执法不力的记录存在赵东来的履历之中,长久影响他的晋升之路。 所以他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行。 孟德海被赵东来一阵炮轰,顿时间心力交瘁,在心里疯狂骂娘。 基层干部不好当啊,每天都有挨不完的骂,早上挨何黎明的骂,挨赵立冬的骂,晚上挨赵东来的骂。 他就像是个受气包一样,谁心里有气都能上来踹他几脚。 当然,气归气,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的,毕竟他不是祁同伟,没有那么硬的身份和背景,还无法无视赵东来的问责。 深吸了口气,他解释道:“赵厅长,丁义珍虽然是在我们市局,但不是我们市局抓捕的,而是祁厅长一个小时前抓捕回来,暂时羁押在我们市局的。” 赵东来脸色一变,一个小时前他还在祁同伟的办公室。 也就说祁同伟确实不是提前抓捕的丁义珍,而是在他们任务失败之后,可能祁同伟明面上一直在拒绝他们的请求,但实际上在背地里已经展开了对丁义珍的引渡和抓捕行动!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这一切! 一想到这里赵东来整个人都气麻了! 祁同伟明明就没打算放过丁义珍,他们就算不求祁同伟,不求刘士林少将出手,祁同伟也一样会抓捕丁义珍。 可偏偏祁同伟在他们面前接连拒绝他们的请求,营造出袖手旁观的假象,一度逼的他们求刘士林少将向祁同伟施压!甚至最后将抓捕丁义珍的案件直接交给了祁同伟处理! 而祁同伟很明显就是在等他们和丁义珍案件做彻底的切割,然后全盘接过丁义珍案件! 毕竟祁同伟按照他们的请求,或者刘士林少将的施压出手抓捕丁义珍,那就是在帮他们收拾残局。 可如果他们和这个案件做了彻底切割,也就意味着他们在丁义珍案件中彻底宣告失败,给他们每个人的履历上都要填上这失败的一笔! 而祁同伟再接手丁义珍案件,那抓捕到丁义珍的时候这个案件就是百分百祁同伟的功劳!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此刻丁义珍已经逃亡境外,从境外引渡抓捕一个厅级官员,这可比他们在汉东省抓捕到丁义珍的功劳要大的多! “祁同伟!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将我们当日本人整是吧?” 赵东来心底一阵怒骂,冲着孟德海也没好气,“一个小时前你接收丁义珍之后,为什么不向省厅汇报?谁给你的权力羁押一个厅级干部?” 眼见赵东来又要拿自己当受气包,孟德海也来气了, 骂自己几句出出气得了呗,还没完没了了? 就算自己是软柿子也不能一直捏吧? 明明是在祁同伟面前受了气,拿自己当出气筒?有能耐去找祁同伟掰扯啊。 “赵厅长,我需要向省厅汇报吗?” “为什么不需要?” “羁押丁义珍本就是市局在配合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行动!并非是我们市局擅做主张。” “祁厅长的任务行动,需要向你汇报吗?” “你别忘了祁厅长可是常务副厅长!” 第90章 丁义珍落网!又是他抓的? 常务副厅长五个字,被孟德海咬的很重。 呼之欲出的你不配三个字,都快直接甩到赵东来脸上了。 赵东来都要气疯了,孟德海这个老不死居然敢拿祁同伟压自己! 眼见赵东来情绪不对,林建国这时候站出来打圆场,“赵厅长,这案件我听说你们已经全权交给祁厅长处理了,既然是全权处理,那祁同伟给你们通气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现在丁义珍落网总的来说也是好事一件,这种不法分子要是逃亡到海外去潇洒,不知要引起多少贪官效仿。” 孟德海嘴瘾过了,自然也还是要给赵东来几分面子的,不然赵东来可少不了给他穿小鞋。 所以他也再次开口主动给台阶,“赵厅长,我以为祁厅长和你们通过气呢,下次我一定注意。” 注意? 注意个屁! 特么孟德海在站队的时候,站了祁同伟多少次了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 孟德海这话最多糊弄一下三岁小孩。 要是有类似的情况,孟德海绝对还是会义无反顾站在祁同伟那边。 不过赵东来虽然知道孟德海在说鬼话,但既然对方给台阶了,他也不能硬抻着,毕竟最难堪的始终还是自己。 此前祁同伟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他都压不住祁同伟的锋芒,现如今祁同伟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省公安厅,霸占了他的办公室,甚至还比他这个副厅长多了常务两个字,已经明晃晃的站在了他上边,他更加不可能压得住祁同伟了。 所以纵使赵东来余怒未消,甚至被孟德海怼的更生气了,可却也只能黑着脸配合孟德海,主动下台阶,“下次记得第一时间向省厅汇报!” “是是是!” “我一定向省厅汇报!”孟德海捣蒜般点头。 他确实会向省公安厅汇报,但至于向省公安厅那个厅长汇报,他依旧会选择祁同伟。 他是国安部门安排给祁同伟的助手,虽然他表现拉胯让祁同伟看不上他,但如果祁同伟在汉东省可以肃清一切贪官污吏,稳住大局,那么他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大概率会更进一步。 不说进入省公安厅了,起码警衔也会被提升到二级警监,甚至一级警监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不可能放着祁同伟的大象腿不去抱,反而去抱赵东来的蚂蚁腿。 这时,丁义珍被李响押了进来。 此刻的丁义珍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手上虽没带银手镯,但却早就被揍老实了,根本不敢乱动。 看见原本在京州市呼风唤雨,无限风光的丁义珍突然变得如此狼狈,连同目光都无比呆滞,季昌明忍不住调侃道:“丁市长,你这是怎么了?掉泥沟里摔了?” 丁义珍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季检察长,你是来抓我的?” 季昌明轻轻点头,“本来都以为丁市长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逃到境外去潇洒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能从境外将丁市长引渡回国,抓捕归案,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 丁义珍抬手擦了把嘴角的血污,脸上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无可奈何,“我也一度以为我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明明已经呼吸上自由的空气了,愣是被当地黑帮送上飞机强行送了回来。” “我从未想到过我国居然在海外已经有所部署,大意了,早知道就该换个目的地的,自由国不自由,我这次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季昌明、林建国、赵东来、孟德海、李响几人都纷纷看向丁义珍,眉宇间皆露出一抹震惊。 虽然丁义珍被祁同伟弄回来已经是摆在面前的事实,可当丁义珍亲口坦白自己是如何被拘回来时,他们还是有些惊讶。 祁同伟明明是军方人物,怎么能动用当地黑帮? 而且听丁义珍的意思,好像这当地黑帮和军方还有关联? 这也太牛逼了,祁同伟的手可以伸这么远吗?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次栽在你们手里我无话可说。” “我输得起。” “来,给我上铐子带我去检察院,我全坦白!” 或许是真的被揍怕了,丁义珍甚至没想过抗拒执法,没想过包庇罪犯,当场就要交代。 这让赵东来一瞬间都红温了! 丁义珍刚归案就要全部坦白?这岂不是意味着丁义珍身后,似乎还有其他牵连? 否则他坦白个屁啊,坦白的都是自己罪责。 也只有其他牵连的时候,坦白才能适当给自己减刑,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如此一来,这个案件的价值也就更大了。 可这么大价值的案件,如今却落到了祁同伟手里,早知道他就不该听信侯亮平那个棒槌的,原本他们是想给祁同伟甩锅,给祁同伟担责,可到头来又正中祁同伟的圈套。 而且还是他们自己主动跳进去的! 果然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坑的还是他自己! 这和祁同伟当初让祁同伟清扫强盛集团有什么区别?都是在给祁同伟送立功表现机会! 抓捕何黎明和赵立冬祁同伟就跳进了省公安厅,直接骑在了他头上,此刻抓捕丁义珍要是再牵连出什么大鱼,祁同伟还不得骑在陈海这个一把手头上? 甚至直接抢了陈海想要冲击的副省长位置? 林建国和季昌明也没想到丁义珍落网后居然会这么配合,这将他们都给整不会了。 “虽然你很自觉,但该拷还是得拷。” “至于坦白交代先不着急,我们先回检察院。” 林建国开口道。 “走吧,去检察院。” 戴上银手镯之后,丁义珍率先向外走去,这看的季昌明直皱眉头,“反常,太反常了,这丁义珍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早就找好了替罪羊吧?” 林建国也一脸不解,“他都不等等看有没有捞他?” 他们立案调查的官员不少,但像是丁义珍这么配合的还真是独一份。 尤其是丁义珍这种位高权重的,一旦背后有人,绝对拥有极大能力,甚至有通天手段,一般情况下也只有被彻底放弃后才会坦白交代,可丁义珍这怎么还迫不及待起来了? 第91章 我们得不到的,他也休想得到! 这种情况无论是林建国还是季昌明,还真都没见过。 此刻最难受的就是赵东来了,丁义珍越是主动配合,也就越是让他懊悔。 如果自己和侯亮平的抓捕计划不失败,那么此刻丁义珍就是向他们两人坦白! 丁义珍可是妥妥的厅级干部!拿下丁义珍功劳绝对不小。 要是丁义珍还能吐出其他人来,那么功劳就更大了。 孟德海将丁义珍交给季昌明和林建国几人带走之后,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出现在他办公室。 看着眼前的范天雷,孟德海忍不住道:“范参谋,你们的人要是下手再重一些,估计丁义珍直接就当场全交代了。” 林建国和季昌明这些人震惊丁义珍的配合,可孟德海却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丁义珍良心发现,想要为自己将功赎罪,而是因为被这些特种兵折腾怕了,所以才会如此配合。 范天雷撇嘴道:“我们的工作不包括让他交代犯罪事实,我们只是执行命令将他弄回来。” 孟德海吸了口气,试探性问道:“范参谋长,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你们是怎么联系境外的势力强行将丁义珍送回境内的?” “一般情况下,我国出现的这些贪官污吏基本上都是逃到境外后就天高任鸟飞了,历史上引渡回国自首的也仅仅只有一个人而已,就连国际刑警在自由国也很难和我们建立配合,所以自由国一度沦为了这些贪官逃亡的圣地。” “也正是因为存在这种可以包庇犯罪的温床,才会给这些贪官留下第二生存地,才会滋生如此多的干部被腐蚀的情况。” “就连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都没有任何办法,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孟德海好奇这个问题,他也知道季昌明这些人也一样好奇。 只不过这些人没地方去问而已。 丁义珍是被范天雷交到他手上的,所以他想通过范天雷来了解丁义珍落网的细节。 范天雷一脸神秘,“这件事情还真不能告诉你,而且我也是从其他人手里接过的丁义珍,丁义珍并非是我负责抓捕的。” 闻言孟德海心底更加震惊了,范天雷怎么说也是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而且如今还正在汉东省执行军演任务,祁同伟却可以无视范天雷的是否空闲直接支配范天雷? 虽然心中对祁同伟的身份早就有所猜测了,但当一件件的事实在一次次佐证自己猜测正确性的时候,孟德海还是会感受到强烈的冲击。 “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我就先撤了。” 说着,范天雷便起身告辞。 孟德海将范天雷送出去后,陈海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丁义珍到底什么情况?到底是不是被祁同伟提前藏在你们市局的?” 很明显,陈海依旧和侯亮平怀疑祁同伟在他们抓捕丁义珍的时候,就提前将丁义珍藏了起来,并且制造了丁义珍逃亡境外的事实。 所以哪怕他们此刻从赵东来嘴里已经得知丁义珍被交给了检察院,也依旧有些不死心。 如果可以证实祁同伟私藏丁义珍,阻碍执法,那么绝对够祁同伟喝一壶的。 孟德海叹了口气,幽幽道:“陈厅长,该说的我都和赵厅长已经说过了,至于祁厅长是不是自己藏的丁义珍这一点我不敢保证,反正我们市局接手丁义珍的时间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那就是说,祁同伟确实有可能提前将丁义珍藏起来了?” 听着陈海似乎有一丝激动的语气,孟德海整个人都无语死了。 丁义珍不是自己抓捕的,自然不能保证丁义珍是不是被祁同伟提前藏匿。 “陈厅长,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可以去找祁厅长打听一下。” 孟德海明白陈海想做什么,他自然不可能被陈海当枪使,站出来指认祁同伟藏匿丁义珍。 先不说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陈海恶意揣测的那样,纵然真的就是祁同伟藏匿的丁义珍,他孟德海也不可能站出来指认。 祁同伟是谁?那是国安部门委派到汉东省的。 在此前配合祁同伟的行动上,他已经引起了祁同伟的不满,他不可能再做任何得罪祁同伟的事情。 见孟德海不上道,陈海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孟德海怎么说?” 坐在陈海对面的侯亮平急忙开口问道。 此刻的侯亮平真的是恨死了祁同伟,本身他就对祁同伟颇有微词,结果却屡次在祁同伟面前出丑吃亏,这让他甚至想直接去求自己的老丈人,看看祁同伟到底是哪路神仙,居然敢在汉东省如此猖狂。 只不过碍于面子,他不好意思直接去求老丈人。 但如果可以证实祁同伟为了揽功,从而破坏检察院反贪局和公安厅的执法行动,窝藏腐败分子,那绝对够他整死祁同伟的。 别说祁同伟是挂职常务副厅长,就算真是常务副厅长,他也能将其拉下马! 让其多年努力在一朝之间化为乌有!彻底将其打回原形! 只是陈海却摇了摇头,一脸复杂之色道:“孟德海只说了一些废话,绕来绕去潜台词就是我们怀疑我们举证,我们自己调查,他不可能站出来指认祁同伟违规违纪。” “这个老狐狸!”侯亮平咬了咬牙,“那赵东来那边什么情况?” “赵东来和季检察长他们已经带着丁义珍在返回检察院了,据赵东来刚才汇报,说是丁义珍特别配合,恨不得在车上直接交代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 “这丁义珍也是个棒槌,他这么急着坦白干什么?”侯亮平更加不爽了。 丁义珍如此配合,那岂不是代表着祁同伟的功劳唾手可得? 一想到祁同伟接连拿下了三位厅级干部,侯亮平就难受的要死。 他本身就见不得祁同伟好,看见祁同伟如此顺风顺水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陈海又是长吸一口气,“猴子,你要不出面干预一下?” “你是反贪局局长,丁义珍的案件本身就是你在主导负责,你从季检察长手里将丁义珍弄过来,然后深挖一下后边的大鱼。” “丁义珍已经是祁同伟的了,我们没办法,但我们可以将丁义珍要吐出来的大鱼搞成你的政绩啊?” 第92章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原本垂头丧气的侯亮平闻言,顿时一个激灵,他直接起身道:“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回检察院!” “去吧。” “我也要回家一趟。” 两人分开后,侯亮平直奔汉东省检察院。 夜色渐浓,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几辆检察院的车和一辆警车才驶入检察院停了下来。 侯亮平还没上前,就看见检察长季昌明下车上了警车,然后又直接离开了检察院。 这看的侯亮平一头雾水,刚抓了丁义珍这么一条大鱼,检察长季昌明不着手安排人审讯调查,这跑的是去干啥了? 他急忙上前,正好迎上副检察长林建国带着几人押着丁义珍。 “林检察长,季检察长这是干什么去了?” 林建国看了一眼侯亮平,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有人请季检察长喝茶,季检察长去喝茶了。” 大半夜的喝茶?晚上不想睡觉了? 而且喝什么茶,可以连厅级贪官都不审了? 侯亮平心底一阵无语,这林建国想搪塞自己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这随口编排也太敷衍了,纯纯将自己当傻子。 不过碍于对方在某种程度上地位还要压自己一头,所以侯亮平并未过多打听季昌明,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丁义珍。 丁义珍在看见侯亮平的时候眼珠子一转,顿时开口道:“侯局长,我全部配合!你赶快审我吧!” “闭嘴!都回检察院了,会有人审你的。” 林建国呵斥道。 丁义珍可是祁同伟送给检察院的,送给季昌明和他的,这丁义珍这什么意思? 而侯亮平连夜赶回来本身就是冲着丁义珍来,此刻见丁义珍这么上道配合,当即直接看向林建国道:“林检察长,这丁义珍的案件一直是我在负责,我从京城抓捕贪官赵德汉开始,就一直在追这一条线索。” “我从最高检反贪局调任进入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也完全是冲着丁义珍来的,所以这丁义珍,能不能交给我来继续负责审理?” 其实当侯亮平开口的时候,林建国已经知道侯亮平心里在想什么了。 但他没想到侯亮平居然如此厚颜无耻,竟有脸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冠冕堂皇的要人。 这丁义珍是他跟着的不错,可他将丁义珍都弄跑了,让人都跑到了境外去。 若不是祁同伟手段逆天,将其从境外弄了回来,这丁义珍怕是早就在境外潇洒去了,有他侯亮平屁事? 不过心中虽然生气,但侯亮平他招惹不起,所以林建国还是婉言拒绝道:“侯局长,丁义珍是祁厅长抓捕的,审讯丁义珍的 工作也早就被祁同伟交给了我和季检察长。” “而且这丁义珍十分配合调查,交给你不合适吧?” 一般情况下,侯亮平这个时候也就不争了。 毕竟对方将季昌明都搬出来了,意思很明确了,你要是硬来,那你得罪的不仅仅只是他林建国,还有检察长季昌明! 季昌明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但手中权力也一点都不小。 侯亮平纵使有背景,也需要掂量掂量。 毕竟季昌明作为检察长,身后和贯通着省委常委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可以说,林建国的警告意味已经很明确了。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丁义珍突然开始发疯,疯狂挣扎着喊自己没罪,还喊着检察院暴力执法,将他打的浑身是伤。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建国一愣。 几名检察员将丁义珍最后死死的摁在了地上,可丁义珍却和换了一个人一样,继续撒泼,甚至最后直接叫嚣着要咬舌自尽。 “丁义珍!你抽什么疯?” 林建国神色复杂,开始预感不妙。 丁义珍大喊道:“你们调查我不合规矩!该侯局长审讯我!侯局长审我我就配合!否则你们休想让我吐出一个字!” 林建国即使反应再慢,此刻也彻底反应过来了。 丁义珍之所以会如此配合,和他身上的伤脱不了干系。 可能在境外早就被祁同伟的人修理过了,所以才会如此老实配合。 可当他发现侯亮平之后,他仿若看见了救星,从侯亮平和林建国竞争关系就能看出来,侯亮平和祁同伟关系肯定不好,否则祁同伟没道理不将他交给本就负责他的侯亮平手里。 如此一来,落入侯亮平手里他或许还有翻盘机会。 而偏偏侯亮平本就立功心切,加上此刻看见丁义珍这唾手可得的肥羊,顿时更加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原本侯亮平还有些动摇,要不要和林建国翻脸,但此刻侯亮平顾不上这些人。 只要他今晚带走丁义珍,只要丁义珍将身后大鱼吐出来,他就能更进一步,站的更高! 甚至可以学习祁同伟,直接让老丈人帮忙,给自己在检察院也搞一个常务副检察长,将林建国摁的死死的,同时也不用再忌惮季昌明! 如此一来,不用依靠钟家的能量,他也可以和祁同伟过招! 已经上头的侯亮平什么也不管了,看着林建国道:“丁义珍案件从始至终都是我在负责,也只能我负责!毕竟你也看见了,你们要让他开口的难度远远大于我让他开口的难度。” “如果他一直不配合,先不论有可能会让他身后的大鱼闻风而逃,甚至有可能会将事情闹大,到时候他身上的伤检察院谁解释的清楚?” “将丁义珍交给我,于我,于你们,都有利!” 丁义珍也附和道:“侯局长,我一定配合你的调查!我什么都交代!赶快带我走!别再让他们打我了!” “我特么什么时候打你了?”林建国都要气死了,这丁义珍身上的伤和他有屁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陆亦可带着反贪局的一些工作人员快步而来,隐隐将众人直接围了起来。 “侯亮平!你想干什么?” 林建国低声咆哮道。 “林检察长,对不起了。” 侯亮平直接招手道:“将丁义珍带回反贪局!” “是!” 眼看陆亦可带人强行抢走了丁义珍,林建国气的脸色铁青。 这个蠢货就不想一想丁义珍为什么要跟他走?他真以为丁义珍到了他手里会老实配合? 钟家怎么找了这么个蠢货当女婿? 第93章 借刀杀人!兵不刃血! “侯亮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真的以为你能让丁义珍配合你的调查吗?” “丁义珍可不是赵德汉!铁证面前他可未必会被吓成软脚虾!” 林建国有些不甘心道。 毕竟这丁义珍可是祁同伟交给他和季昌明的,而且几乎是亲手交给他们的。 检察长季昌明和他也都算是承了祁同伟的人情,在这种情况下侯亮平带走丁义珍调查,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虽然他是妥妥的副厅级干部,但对侯亮平加陆亦可这两个背景强硬的处长组合,他却也不敢撕破脸。 只能用警告的方式,来尝试让侯亮平留下丁义珍。 侯亮平回头看了一眼林建国,“林副检察长,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这丁义珍本身就是反贪局的案子,所以于情于理我带走丁义珍调查没有任何问题,符合规定。” “当然了,你们带回丁义珍的功劳不可磨灭,在完成对丁义珍的审讯和调查之后,我会亲自去找季检察长解释的。” 看着侯亮平一意孤行带着丁义珍离开,林建国僵愣在原地,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检察长,要不我们摇人将丁义珍抢回来?” “这侯亮平太猖狂了,这不明摆着抢功劳吗?这丁义珍可是我们带回来的!” “负责了丁义珍案子这么久,最后拉了坨大的,还没追究他办事不力,执法不严的责任呢,他怎么有脸来抢人的?” “真是醉了,不愧是抱上了钟家大腿,这根本就没将检察院放在眼里!” “明明反贪局也是受我们检察院领导的,可却以下犯上,有个身居高位的老丈人就是牛。” 检察院的众人也是义愤填膺,忍不住看向副检察长林建国。 林建国何尝不想将人抢回来? 可侯亮平和陆亦可带走的人,他就算抢回来了,日后也免不了被穿小鞋。 所以他最终还是压下了一众下属,“侯亮平既然觉得他有能力调查丁义珍,那就让他去调查吧。”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闻言众人这才心有不甘的离开检察院。 而林建国却并未直接咽下这口气。 侯亮平和陆亦可这些人如此猖狂,他何必太过于顾忌侯亮平的脸面? 所以在片刻犹豫后,林建国直接上车前往汉东省公安厅。 既然侯亮平和祁同伟本就不对付,自己何尝不能利用祁同伟来报复侯亮平? 林建国抵达公安厅后,在进入常务副厅长办公室的中途被雷电突击队的特种兵拦截,当即林建国直接给检察长季昌明打去电话。 此刻正在和李青玄下棋的季昌明接通电话后,老谋深算的脸皮瞬间皱的宛若枯树树皮,眉头深深拧了起来,浑浊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复杂。 “我知道了,你先进来再说吧。” 季昌明说着,看向站在旁边的赵东来道:“赵东来,你去将林建国带进来。” “是!” 赵东来急忙转身离开办公室,几分钟后,林建国在赵东来带领下进入祁同伟的办公室。 而刚一进入门,林建国就直接看向季昌明,“检察长,我给您丢人了!” “丁义珍被我弄丢了!” 季昌明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并不惊讶。 反倒是赵东来闻言整个人都惊呆了,“林副检察长,你在开什么玩笑?丁义珍是我们亲手送回检察院的,怎么可能会丢呢?” 林建国知道赵东来会错意了,当即继续道:“赵厅长你有所不知,侯亮平说丁义珍的案子一直都是他在负责,甚至他为此从京都调任汉东,就是为了顺藤摸瓜将这个腐败团伙一网打尽,所以这丁义珍就该归他调查!” 祁同伟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此刻棋盘上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季昌明已经落入了必败之局。 这也是季昌明第三把败北。 至于此刻林建国的控诉,祁同伟自然也是听见了。 不过对此祁同伟却并不在意,先不说他早就想到过这种可能,其次就算是没想到也无所谓。 丁义珍确实是个大贪官,也跟一大帮的腐败分子有利益纠葛,如果丁义珍能有机会开口的话,肯定会牵扯出来一些人。 原剧情中丁义珍逃离出境之后就一直被黑帮掌控,生活的暗无天日,最后在赵瑞龙的授意下,被国际顶尖杀手花斑虎在境外灭口。 虽然现如今丁义珍被自己从黑帮手里搞了回来,但有些事情会发生蝴蝶效应,因为自己的插手而发生巨大改变,但有的却并不会。 就像是至今他都没有搞清楚,赵瑞龙是通过什么人来送走的丁义珍。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值得一提,一天前在京海市自己抓住高启强的时候,曾经有一波接一波的人想要杀人灭口,弄死高启强。 而这仅仅只是赵立冬的秘书在赵立冬的授意下安排这一切。 如果将祁同伟换一个人,不知道剧情的高启强根本就没有向安欣坦白的机会,怕是早就死了。 最终赵立冬可能也会因为证据不足而没办法将其拉下台。 而丁义珍作为省会城市京州市的副市长,也是厅级干部,他落网了后边的鱼只会更大。 有些鱼小线能钓,有些鱼小线下去只会丢了鱼饵。 这也是祁同伟为何要将何黎明、赵立冬、以及丁义珍交给检察院和公安厅调查的根本原因。 丁义珍本身就不适合做鱼饵,无论是落在检察院还是反贪局手里,最终结局大概率都是一样的。 祁同伟只是利用这个弃子来领个人情,从而为自己打点基础,以方便下一步行动的开展而已。 所以他根本就不在意林建国刻意引导他和侯亮平对立。 完全将其无视了。 赵东来听到丁义珍是被侯亮平强行带走了,当下也明白了侯亮平是想做什么。 丁义珍落在侯亮平手里,说不定还能将功赎罪,补救他们搞丢丁义珍的责任,所以赵东来反倒是不着急了,而是劝慰林建国道:“侯亮平说的也没错,这丁义珍确实一直是他在跟着,交给他也合适。” 林建国心底顿时暗骂赵东来和侯亮平狼狈为奸。 不过他也清楚这两个人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此行前来本身就不是为了让赵东来站队,他的目的是为了让祁同伟对侯亮平出手! 来一招兵不刃血的借刀杀人! 第94章 都是千年老狐狸,玩你妹的聊斋! 所以赵东来的屁话完全可以无视,最主要的是看祁同伟的反应。 只是让林建国有些失望的是祁同伟对此置若罔闻,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的残局上。 季昌明目露狡黠,在场这几人可以说都是他的后辈。 作为官场老炮,他毒辣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来林建国故意跑到祁同伟面前给自己汇报工作叫屈是何用心。 毕竟林建国作为侯亮平的上司,眼睁睁看着侯亮平将人抢走这本身就是重大失误,算是领导无方,让局面失控了。 林建国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可偏偏侯亮平背景强硬,令林建国忌惮三分,不敢轻易翻脸。 林建国不敢轻易和侯亮平翻脸,自然也知道自己也不愿意轻易和钟家翻脸,更何况钟家和陆家走的还比较近,而侯亮平手下还有个合拍搭子陆亦可。 所以林建国看似是在向自己汇报工作,实际上是在诱导祁同伟愤而拔剑! 毕竟祁同伟和侯亮平本身就存在摩擦,所以更加容易上头。 人是祁同伟抓的,祁同伟如果硬要从检察院要回丁义珍,那侯亮平还真不一定能留下丁义珍。 除此之外,祁同伟根本不怂侯亮平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也能看出来赵东来包藏私心,暗暗支持侯亮平的行动。 更能看出来祁同伟早就知道了林建国包藏祸心,想要利用自己,所以全程都装作没有听见。 【林建国还是太嫩了,还是将祁同伟看的太简单了。】 【这么明晃晃的借刀杀人,骗一骗赵东来这些棒槌或许还奏效,但想骗祁同伟,这开什么玩笑?】 季昌明心底感慨的同时,也准备给林建国好好上一堂言传身教之课。 他在明知林建国的计划已经被祁同伟看穿的情况下,开始配合起林建国。 布满褶皱的面皮上瞬间阴沉似水,目露怒意,低声叱骂道:“你干什么吃的?我才刚离开几分钟你就能将如此重要的贪腐分子让别人带走?” 眼见季昌明开始搭戏,帮自己布局,林建国急忙一脸委屈的解释道:“检察长,这也不能全怪我,都是这侯亮平太猖狂了,他让陆亦可抢人,我也没有办法啊。” “没办法?什么叫没办法?” “你一个省检察院副检察长,你给我说你侯亮平和陆亦可没办法?他们抢人你不会抢回来?” “偌大一个检察院人没有反贪局多吗?难道真抢不回来?” “你这副检察长怎么当的?还能不能当了?连下属都管不好你这是当的哪门子副检察长?放条狗在这个位置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侯亮平将人抢走吧?” 林建国被骂的有些吃不消了。 自己虽然只是副检察长,但也是副厅级干部。 他虽然也知道季昌明也是在配合自己唱双簧,可说狗比自己强,这就多少有些侮辱人了。 他辩解道:“检察长,侯亮平说的也没错,这丁义珍本身就是他们反贪局在负责,所以他们硬抢我也没办法啊。” “放你娘的狗屁!” “反贪局都是检察院的,他凭什么抢丁义珍?” “我给过他们机会了吧?他们反贪局和公安厅太废物抓不住人怪我们检察院?” “我们现在将人弄回来了他们有什么资格抢人?” 赵东来听的嘴角抽搐,被人无缘无故骂废物,这真有些伤人。 只是看着季昌明将林建国骂的狗血喷口,赵东来也不敢站出来解释。 毕竟季昌明也没说错,确实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不中用。 他们抓不到丁义珍,却要从别人手里抢丁义珍,这多少有些不占理。 林建国或许是被骂急眼了,大声道:“侯亮平硬抢我能有什么办法?我难道真的要让检察院的人和他一块儿抢?将丁义珍卸成两块让其他部门看笑话?” “反贪局总归还是我们检察院的,关上门做什么都没事,可我们要是窝里斗到人尽皆知,检察长你不是也会受到负面影响冲击?如今又在干部提拔关键时刻,我也是为了顾全大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祁同伟该出面制止了吧? 季昌明用眼角扫了一眼祁同伟,让季昌明感觉血压飙升的是此刻的祁同伟不知道让谭晓琳从哪里端来了洽洽瓜子。 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着瓜子。 他看着这一幕反倒是享受起来了,都快葛优躺了。 祁同伟自然发现了季昌明的偷瞄,当即道:“季检察长你继续。” 季昌明:“…………” 林建国:“…………” 赵东来一脸疑惑的看着祁同伟,不明白祁同伟为什么还能有心情吃瓜看戏。 谭晓琳一声不吭站在祁同伟身后,对眼前这一幕完全无动于衷,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略显嘲讽的笑意。 眼前这一幕,在她和祁同伟面前太拙劣了。 甚至都比不上用后门藏录音笔的赵立冬秘书。 “继续啊季检察长!” “我生平最恨自己手下出现无能之人。” “赶紧清理门户!” “薅他顶戴!我给你举荐个比他硬气的副检察长。” 见季昌明和林建国几人都呆呆看着自己,祁同伟再度开口催促。 赵东来心底疯狂吐槽:【祁同伟啊祁同伟!你是真的唯恐天下不乱啊!你是一点人事都不干啊!】 【季昌明要是敢让你的人上位进入检察院当副检察长,这季昌明还不得被分分钟架空?】 【现在是侯亮平当林建国面抢人,你的人上位后怕是敢直接当季昌明面抢人!】 而林建国和季昌明在对视了一眼后,忽然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偃旗息鼓,就连原本涨红的脸色也瞬间恢复肉色。 林建国苦笑了声,然后一脸羞愧的看向祁同伟,“祁厅长,这丁义珍是你给我们的,但我们没能保护好你给的礼物,对不起。” 说着,林建国还向着祁同伟微微躬身致歉。 季昌明没想到自己豁出老脸,却也和林建国一样拉了一坨大的,当即也是看向祁同伟,“祁厅长,这是我这个当检察长的失职,让你见笑了。” 第95章 三战三败,季昌明彻底绝望! 原本想好好唱个双簧忽悠一下祁同伟,结果成了给祁同伟现场表演双口相声。 季昌明老脸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 祁同伟嗑着瓜子看着面前各怀鬼胎的几人,淡淡道:“季检察长,这丁义珍我是送给你了,能不能守住这应该不关我事吧?” 季昌明咬了咬牙,点头道:“无论丁义珍最后落到了谁手里,祁厅长你的大礼我都记得的。” 事到如今,季昌明自然没脸让祁同伟出面从侯亮平手里去抢回丁义珍。 正如他骂林建国的那句话一样,连属下都管不住的人,还当什么检察长? 关于侯亮平,他已经不想再提起了。 “来,接着下棋。” 祁同伟看向棋盘道。 “好。” 季昌明坐了回来,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棋盘上。 可下一刻,他就叹了口气,将随手拿起来的棋子又放了回去,“已成死局,挣扎已经无用了,我认输。” “认输?” 林建国闻言有些惊讶,检察长季昌明可是妥妥的象棋高手啊! 他和季昌明下棋的时候一直都是被吊打,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他甚至没听见过季昌明在棋盘上失手。 可今晚检察长季昌明居然被祁同伟在棋盘上杀到主动认输? 只是林建国感觉匪夷所思,可站在旁边的赵东来却似乎早有预料,看着这一幕极其淡定,“林检察长不用惊讶,季检察长已经是第三次认输了。” “第三次认输?” 林建国闻言更加震惊了,“那季检察长赢了几局?” 赵东来:“三战三败!” 三战三败?林建国嘴角疯狂抽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季昌明求证。 季昌明叹了口气,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也什么都说了。 祁同伟摆手让谭晓琳将棋盘撤走,然后笑吟吟看着季昌明道:“这次对弈,我略高一筹,那我们的赌约是不是该作数了?” “赌约?什么赌约?” 林建国一脸懵,他来的就晚了半个小时而已,他都错过了些什么? 赵东来看了眼林建国,解释道:“季检察长和祁厅长下棋前是有下注的,祁厅长如果输了,那这次丁义珍白送给检察院。” “那如果祁厅长赢了呢?”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祁厅长赢了的话,这次丁义珍检察院欠他一次人情,另外,季检察长需要答应他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林建国还在问,但赵东来却回答不上来了。 这个时候,季昌明看着祁同伟,浑浊的眼眸深处带着一抹凝重,沉声道:“我既输了赌约自然是该作数的,不过我声明一点,你我都是公职人员,所以这要求必须合法合规!违法犯罪,违规违纪的事情祁厅长就免开尊口了。” 祁同伟笑了笑,“那是自然,我没那种逼良为娼的癖好。” “那就行,祁厅长你提你的要求吧。” 祁同伟并未直接开口,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赵东来和林建国。 赵东来:“我出去吗?” “知道还不滚。” 赵东来急忙拉着还想留下来吃瓜的林建国离开祁同伟办公室。 两人离开后,祁同伟淡淡道:“季检察长,我需要你们检察院帮我调查一个人。” “你说的不会是侯亮平吧?” 季昌明开口问道。 侯亮平?祁同伟笑着摇头。 侯亮平什么底细他比谁都清楚,根本不用检察院来调查。 更别提检察院这些家伙忌惮钟家力量,连丁义珍这种到嘴里的肥肉都能被侯亮平抢走,这些人能查动侯亮平?可别闹了。 “那是——梁璐?” 季昌明也研究过祁同伟的资料,毕竟祁同伟这几天在汉东省太热门了。 估计这些有头有脸的,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都没少研究祁同伟。 所以在季昌明看来,祁同伟此次回归,多多少少也放不下多年前的恩怨情仇。 如果不是梁璐横插一脚,祁同伟本该在汉东省有光明的未来,而且说不定和陈阳早就步入婚姻殿堂,现在可能连孩子都有了。 正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如今的祁同伟大权在握,锋芒毕露,自然会将多年前所承受的屈辱加倍奉还! 此刻祁同伟虽然依旧只是挂的虚职,但常务副厅长的虚职高配的话就是正厅级!低配也是副厅级! 而梁璐如今作为汉东政法大学这个副厅级单位的党总支副书记,行政单位也不过只是个处长而已,在如今的祁同伟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如果祁同伟要让检察院调查梁璐,那对梁璐绝对是一次灭顶之灾! 虽然吴慧芬是梁璐的闺蜜,虽然高育良也受过梁群峰的提拔,但祁同伟可是高育良书记最喜欢的得意门生。 据他所知陈海和侯亮平加起来在高育良心中的地位,都不如祁同伟! 祁同伟要进入省厅,高育良书记是第一个赞成的。 所以当祁同伟对梁璐出手时,梁璐最大的依仗高育良可能也会选择袖手旁观。 而梁群峰已经离开了一线,这个曾经的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已经没了绝对权力,谁能拦得住祁同伟? 岂料祁同伟却再次摇头,这让季昌明略微算是松了口气。 祁同伟不调查和自己有摩擦的侯亮平,也不调查和自己有仇怨的梁璐,莫非祁同伟只是单纯要调查其他违法干部? 季昌明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祁厅长你明说吧,我现在这脑子不太好使。” 祁同伟淡淡道:“陈海!” “陈,陈海?” 季昌明一脸震惊,“陈海不是你的好兄弟吗?而且还是你们省公安厅厅长,你调查他干什么?” 在季昌明看来,陈海父亲陈岩石当年在赵立春掌权时期刚正不阿,陈海从小就被陈岩石培养成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 加上陈岩石和他的关系,可以说陈海也是他看着长大,看着一步步站在如今这个位置上的。 所以他有些接受不了祁同伟的对陈海的敌意。 祁同伟自然知道季昌明和陈海的关系,不过他并不担心季昌明拒绝,“季检察长你可以不答应我这个要求,对我影响不会很大,反正我自己也能调查。” “不过,到时候就得劳烦季检察长挪个窝了。” 第96章 请季检察长退位!! “你,你什么意思?” 这一刻,季昌明的嘴角疯狂抽搐,额头青筋狂跳,都快直接爆粗口了。 他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虽然更上一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可在汉东省他这个位置也无人能轻易撼动。 他八面玲珑,将复杂的官场关系做的极好。 可这祁同伟一开口就让自己调查自己看着长大的陈海,自己也没有说不调查,仅仅只是有些不理解祁同伟的行为而已,这家伙居然开口就想让自己退位? 这他娘的是在提要求吗?这妥妥的就是在下命令! 这明晃晃的就是在威胁他!还美名其曰是兑现赌注! 好人让他做了,便宜也让他占了? “就是季检察长你想的那个意思。” 季昌明气笑了,强忍怒意道:“祁厅长,我觉得你这是在威胁我,可我想不明白你凭什么威胁我?” “我一没伤天害理,二没违法乱纪,我若是不挪窝,你能如何?” 不得不说这老头子是真的犟,不过祁同伟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好歹这季昌明也是官场老炮儿,要是真的被一句话就吓住了反倒奇了怪了。 “我如今挂了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职位,如果用行政等级来划分,不说是正厅级,起码也是比副厅级高出不少吧?” “叠加上此次你们检察院反贪局和公安厅联手没拿下的丁义珍被我拿下,足以成为临门一脚让我也拥有不亚于正厅的行政级别吧?” “你当检察长这么久了,眼皮底下三个厅级腐败官员你都查不到,你说这该不该算是失职?” “正所谓天命无常,有德者居之,你既德不配位,那就退位让贤,占着茅坑不拉屎可一点都不道德。” 祁同伟不悲不喜,声音平和,可落在季昌明耳中这些声音简直刺耳到了极致! 德不配位! 占着茅坑不拉屎! 退位让贤! 有德者居之! 这几句话翻来覆去的鞭尸,疯狂嘲讽他无能! 偏偏祁同伟说的有理有据,作为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眼皮底下出现了这么多的贪官污吏,有纪检部门的责任,也有他们检察院的责任! 如果上纲上线,甚至这次丁义珍逃走可以列为重大失职! 而且根据祁同伟所说的这些,祁同伟虽然没有行政等级,但他似乎已经拥有足够的资格替代自己。 如果这个时候祁同伟以丁义珍的案件来攻击他,如果祁同伟身后的势力稍微推波助澜,以祁同伟现如今在汉东省势不可挡的姿态,谁敢站出来说不字? 更何况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还一直在默默支持祁同伟,他这检察院检察长还真有可能会被撼动。 季昌明一时间有些后悔,明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己偏偏还收了祁同伟的大礼。 原本是想将丁义珍逃走的失败烂在检察院内部,可现在却让祁同伟将他当成了手里的一枚棋子,偏偏祁同伟早就堵死了他的退路,让他连拒绝都做不到。 祁同伟能一句话进入省公安厅,那祁同伟能不能一句话进入省检察院还用怀疑? 就算自己这个检察长的根基扎的再稳,短时间无法撼动,那祁同伟要是再在省检察院也挂职常务副检察长,那不是一样骑在他和林建国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季昌明越想越气,突然感觉心脏狂跳,一阵头晕脑胀。 紧接着,季昌明就直挺挺的一头栽倒在棋盘上,砸的棋子乱飞。 这一幕祁同伟确实没想到,“这老东西气性这么大?” 祁同伟见过河豚将自己气炸了死翘翘的,还没见人活生生气死的。 “救吗?” 谭晓琳看着这一幕问道。 如果季昌明就这么死了,祁同伟如果要进入省检察院,那么将没有任何阻力,将变得极其简单。 如果祁同伟进入省检察院任职检察长,那侯亮平所领导的反贪局就受他指导和管辖,有祁同伟这尊五行山压着,侯亮平身后即使靠着钟家,也绝对起不来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季昌明这老东西还是先留着吧,就这么死在自己办公室对自己也有影响。 谁知道传出去会被那些有心之人宣传成什么样子。 虽然流言蜚语难以对他形成真正的攻击力,但是有些风言风语却恶心人,膈应人的很。 “救一下吧。” “死在这里对我不利。” 闻言谭晓琳急忙拿出速效救心丸给季昌明服下,见没什么起色又将一枚安宫牛黄丸喂给季昌明。 只是季昌明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紊乱,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谭晓琳有些无语,她检查了一下,发现季昌明此刻已经好了,完全是在装病后,便看向祁同伟道:“我去弄些童子尿,给他喝了就好了。” “去吧。” 祁同伟淡淡 道。 这老东西在自己这里装死?真当自己是吃素的? 先不说通过偷听心声,他已经发现季昌明被速效救心丸和安宫牛黄丸救回来了,就算没有偷听心声的能力,他也能通过战场经验来判断其有没有生命危险。 眼见没办法骗过祁同伟和谭晓琳,季昌明一脸无奈的坐直身体,目光幽怨的盯着祁同伟。 “医疗费结一下。” 祁同伟开口道。 季昌明张了张嘴,深感无语,“祁厅长你太见外了吧?” “别套近乎,结账。” 季昌明无奈掏出手机扫码,“我给你一百。” “一百个屁。” “抢救费速效救心丸送你,安宫牛黄丸我三万块买来的,掏钱。” “三万?抢钱啊?我告你非法行医!” 季昌明有些急眼了! 他不贪不抢不占的,这三万可不是小数目。 谭晓琳幽幽道:“季检察长,我有紧急行医资格。” 季昌明瘪了瘪嘴,“那三万也太贵了!” 祁同伟笑着道:“太贵是吧?” 季昌明疯狂点头。 “谭晓琳,办公室的录像设备在工作吧?” 谭晓琳点头,默契道:“我这就拿着资料去法院起诉,强制执行!让他当老赖!” 季昌明急忙求饶,“我付!我付!” 他一个玩法律的,今天被法律玩了,这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让此刻的季昌明羞愤欲死。 这要传出去,自己还有脸当检察长? 第97章 季昌明低头!他不是奸商,他是真恩人啊! 付完钱的季昌明心里都在滴血,这药丸也太他娘奢侈了。 “季检察长,我再问一遍,这陈海你查不查?” 季昌明还想继续在刚才的事情上乱扯,可听见祁同伟又回到正题上的时候,顿时忍不住哀叹一声。 原则上他是不想查陈海的,在他看来陈海没什么可查的。 无论是他和陈岩石的关系,还是陈海是高育良学生,他都没办法查陈海,得罪的人太多了。 可现在原则在祁同伟手里。 正如祁同伟所言,他不查陈海,那么祁同伟就要进入省检察院,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作为同级单位,陈海阻挡不住祁同伟进入省公安厅,那么他自然也阻挡不住祁同伟进入省检察院。 如果祁同伟进入省检察院,那么他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将名存实亡! 不说被祁同伟快速架空,起码检察院那些墙头草都会靠近祁同伟。 选择一个徐徐老矣的老朽,还是选择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谁的潜力大早已不言而喻。 “祁厅长,陈海可以查。”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季昌明最终还是选择了和当初的陈海一样低头,毕竟祁同伟的强势他已经领教过了,祁同伟口中的威胁确实也能威胁到他。 这便足以让他对祁同伟产生忌惮! “什么问题?可以问问看,说不定我会满足你的好奇心。” 季昌明已经低头,这种时候就没有必要继续刺激这只老狐狸了。 这要是再被气的倒在这里,祁同伟现在还真没第二枚安宫牛黄丸救他狗命了。 他无惧季昌明死在这里,但季昌明倘若真的死在他这里,多少还是会对他产生不利影响。 季昌明有些不满的看了祁同伟一眼,这叫什么话?说不定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意思就是也有可能会无视自己的问题? 只是他心中虽然生气,但目前却也很清楚自己早已经陷入了被动局面,根本没有掌控任何的话语权,现在的他完全是被祁同伟牵着鼻子走的,根本就没有他反对的机会。 即使知道祁同伟可能不会回答,他还是开口试探着问道:“祁厅长,陈海毕竟是省公安厅厅长,位高权重,而且还是实权部门的领军人物,在整个汉东省都排得上号的。” “我们检察院不可能无缘无故调查他,而且没有任何疑点是没有办法开展工作的。” “我知道祁同伟你让检察院调查陈海肯定也不是为了报私仇,如此情况下我就很好奇了,祁同伟你是发现陈海有什么问题吗?”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季昌明,而是看向谭晓琳,“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见谭晓琳点头,祁同伟道:“交给季检察长吧。” “是!” 谭晓琳上前一步,将一个U盘递给季昌明。 “这是?” 季昌明拿着U盘一愣,不过紧接着他就看向了谭晓琳手里剩下的几枚U盘。 “里边有你好奇问题的答案。” “我建议你带回去看。” “至于其他的U盘,虽然你会用得到,但现在不能给你。”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三天内记得给我调查结果。” 季昌明还没来及多问,谭晓琳就已经搀着季昌明站了起来,然后向外走去。 这和赶人有什么区别? 就算不顾忌他检察长的身份,他好歹也是个老人吧?这还带将自己架出去的? 临到门后,季昌明才一把抓着门框稳住身形,“祁厅长,三天时间太短了,根本不会调查出来什么东西的,起码得半个月吧?” “三天后我会来检察院拿结果。” “如果拿不到结果,你就学习一下赵厅长,提前将你的办公室腾出来。” “人老了要自觉,别老等着让人赶。” 季昌明:“…………” 他嘴上敢怒不敢言,但心底此刻却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 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看见季昌明被谭晓琳强行送出来,赵东来和林建国两人急忙围了上来。 “检察长,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林建国问道。 季昌明嘴角一抖,自己鬼门关走了一次,脸色不难看才怪。 要不是祁同伟带的人懂急救,他怕是真要被气的心肌梗死了。 “我没事。” “对了,你们知道安宫牛黄丸吗?” 赵东来道:“我知道,安宫牛黄丸是对应急症的一款中成药,能镇精开窍清除体内热度,缓解高热昏迷、神志不清、意识模糊、用于突发性意识丧失、意识不清,脑膜炎、脑出血、严重感染等紧急情况。” “主治突发性昏迷、中风急性发作、高烧抽搐等等。” “这款药一直都卖的很火,但这安宫牛黄丸却很稀少,加之其材料珍贵,导致其价格一直持续走高,原本价格只有三四千,但很多人到手价格已经达到了数万,甚至十万!” 林建国也开口道:“我曾经也想给自己准备一颗来着,最后太贵了就没买。” “检察长,你突然问安宫牛黄丸干什么?” 赵东来也看向季昌明有些好奇。 季昌明此前还在心底骂祁同伟是趁火打劫的奸商呢,但是在听完赵东来和林建国的话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祁同伟救了他一命,他却在心里骂祁同伟奸商,而且还叫嚣着要告对方非法行医!自己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或许自己一直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虽然祁同伟威胁他,但祁同伟每一次都做到了先礼后兵。 他捏着手中的U盘转身看向祁同伟的办公室,而后在门外忽然低头躬身,“多谢祁厅长了。” 赵东来和林建国看着这一幕顿时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季昌明却不开口解释,起身后他直接转身就走。 原本走路慢悠悠的他此刻居然步步生风! “祁同伟把季检察长怎么了?怎么感觉季检察长不对劲儿?”赵东来呆呆道。 林建国:“母鸡啊,布吉岛啊。” “林建国,随我回检察院,开始工作了!” “来了!” 林建国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98章 净世计划启动!今夜全世无眠! 季昌明风风火火的离开,连带着林建国都带了回去,而且还说要开始工作? 赵东来百思不得其解,这大半夜的有什么工作能值得这检察院的一把手和二把手连夜加班? 调查审讯丁义珍吗? 可丁义珍不是被侯亮平抢走了吗?现在不应该是侯亮平在调查丁义珍吗? 赵东来看了看祁同伟的办公室房门,又看了看林建国两人离开的身影,最后扭头直接追了上去,反正他现在回去也睡不着,正好去反贪局看看陆亦可。 外边的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全员换岗回去休息,雷电突击队开始上岗戍守。 不过谭晓琳却并未回去休息,她收拾了一下祁同伟和季昌明留下的残局,然后看向祁同伟道:“吃宵夜吗?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不用。” 祁同伟摆手拒绝,“联系一下何志军,我有事情问他。” “是!” 片刻后,谭晓琳将电话拿给祁同伟,电话中传来何志军有些兴奋的声音,“祁少将!我是何志军!” “净世计划执行的如何了?” “军区可曾按照我的建议退兵启动该计划?” “报告祁少将!军区已经按照您的建议撤兵!净世计划正在启动中,目前伽马边境线汇聚了大量的非法入侵者以及雇佣兵团、赏金猎人等等。” “只待他们向前推进,深入我们布置的陷阱,预计在今夜至明天早晨期间开启净世计划!届时整个伽马边境线以及内地总共一百平方公里的区域将无一活口!只要是地上跑的,一只老鼠也活不了!” 祁同伟轻轻颔首,“军区联系过外交部了吗?” “联系过了,我已经看见外交部的夜间新闻了,已经向全世界声明过我们在伽马边境线周围要展开最新武器的试射,可能制造的动静比较大,不过该新闻传播的速度不是很快,应该没有引起太多人在意。” “这不重要,只要声明过就行。” “净世计划启动后,记得让人再去过一遍,一条漏网之鱼都别留下来!” “是!” “好了,你去忙吧。” 祁同伟随手将手机丢给谭晓琳,“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谭晓琳:“你呢?你不休息吗?” “我还有其他事情。” 谭晓琳急忙道:“我陪你去。” “不用。” 谭晓琳明显有些失落,等其离开后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雷战急忙上前几步,紧紧跟在祁同伟身后。 而雷电突击队其他成员则是分散开来,在周围隐隐形成明暗不一的移动岗哨,预防各种突发的情况。 “去买点礼品,我去拜访位故人。” “是!” 雷战直接让小蜜蜂去采购,他则是寸步不离跟着祁同伟离开办公大楼。 等他和祁同伟上车后,小蜜蜂已经将东西买了回来。 而这个时候,陈海也恰好回到了省公安厅。 看见祁同伟在车上,陈海当即凑了过来,“祁同伟,你干什么去?” “你管的还挺宽。” 祁同伟撇了撇嘴,“正好你和我一块去。” “去哪里?我不去!” 陈海对祁同伟如今早就极为敌视,恨不得将祁同伟生撕了,怎么可能和祁同伟一块出去?而且还都不知道去干什么。 “弄上来吧。” 可祁同伟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在他开口的同时阎王和哈雷两人上前,直接将他架到了车上,坐到了祁同伟旁边。 “祁同伟!你想干干什么?我可是公安厅长!你跟我玩横的是吧?” “公安厅长?说的谁不是一样。” 祁同伟一只手搭在陈海肩膀上,明明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可任由陈海无论如何挣扎,都推不开这只手。 这让陈海一阵憋屈。 自己也是练家子啊,自己也略懂拳脚啊,对付几个普通人绰绰有余的好吧。 可偏偏在祁同伟面前他和个生瓜蛋子一样,对方随便一只手都能禁锢他的行动,真是日了狗了。 车辆启动离开省公安厅后,陈海明显有些紧张。 【这个莽夫到底是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弄死我吧?】 【他应该没这么大胆子吧?】 【这个方向,卧槽!他该不会是想带着我去找高老师吧?】 【我让他找高老师,让老师提拔他只是在开玩笑啊!他真不会想去交好高老师吧?以老师对祁同伟的欣赏程度,这要是他和高老师走到一起了,我陈海别说冲击副省长了,这厅长怕是都坐不稳吧?】 当年祁同伟离开汉东省之后,陈海也一样备受打压。 因为父亲陈岩石不愿与梁群峰赵立春同流合污,以至于处处受到排挤,早早的就退出了政坛。 当时的陈海为了上位,硬着头皮追求过梁璐一段时间,虽然最终两人没走到一起,但却也让梁群峰放下了对陈岩石的成见,从而陈海也迎来了快速晋升期。 伴随着老师高育良步步高升,手中权力越来越大,也开始铸造自己的护城河,所以陈海在投入老师高育良怀抱的时候,迎来了第二次快速晋升期。 直至梁群峰退出汉东省,赵立春离开汉东省,父亲陈岩石不再是他前进路上的累赘,成为了推动他进步的宝贵政治资源,就连一向和老师高育良不对付的李达康都颇为欣赏自己,因为自己是陈岩石的儿子! 而且根据他从父亲嘴里了解到的消息,即将空降汉东省的那位一把手,很有可能是曾经和父亲有渊源的故人! 父亲亲切的将其称之为小金子。 所以如果没有祁同伟出现,那么他作为陈岩石的儿子,受这位一把手的看好器重提携。 同时又受老师高育良的栽培支持! 其次更因为父亲受李达康的赞赏,他的进部之路几乎已经板上钉钉! 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即将高升! 可偏偏半路杀出来个祁同伟,一上任就接连拿下三位厅级干部,对比之下自己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完全成为了陪衬的绿叶。 祁同伟的优秀,足以让其成为自己进步路上的阻碍! 这已经让他极为郁闷了,可这个时候祁同伟居然还要带着他去连夜拜访老师高育良! 别人都是挖墙脚,祁同伟这他娘的这是想挖自己的大腿啊! 结合老师高育良对祁同伟的支持,陈海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99章 你是想送我去吃牢饭吧? 陈海并不想让祁同伟去见高育良。 如今省委书记毕竟还没有空降,这个时间点祁同伟如果和老师高育良打好了关系,那还有自己陈海什么事? 虽然赵立春的时代早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无法因为父亲陈岩石而对自己产生持续的打压,但没有了老师高育良的鼎力相助,又该由谁来在省委常委会议上举荐他晋升副省长? 总不能让沙瑞金进入汉东省之后,还都对汉东省没什么了解的时候,就直接力挺他吧? 虽然有沙瑞金开口,没人能阻拦得了他的进步路,毕竟对方是汉东省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但这显然有些不太合适。 很容易引起下边的官员不服气,甚至引起中央部门的怀疑。 而李达康虽然也支持他,可却不会鼎力支持,在这一点上和老师高育良还是有区别的。 除此之外,祁同伟空降汉东省之后,短短两天时间就从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上升汉东省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甚至都快将自己取而代之了。 他刚一上马,就以雷霆手段将三名高官送进去踩缝纫机,这种铁血手腕谁敢站在他的对立面? 就连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都始终不愿意和祁同伟交锋,选择暂时观望。 其他省委常委更加不可能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了,这些人不一定会支持祁同伟,但一定不会坚定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 所以他能依仗的,只有老师高育良在省委常委会议上大力举荐他了。 可要是连同老师高育良都被祁同伟拿下,那自己晋升副省长还有什么希望? 陈海心底焦急的要死,可就是想不到阻拦祁同伟的借口。 眼看着距离省委大院越来越近,陈海情急之下直接冲着祁同伟道:“祁同伟,你和高老师都这么多年没见了,突然去拜访高老师有些冒昧了吧?” “先不说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高老师可能已经休息了,就算高老师没休息,你也不能不请自来啊!” “高老师现如今可不是政法教授了,他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你这样尊重高老师吗?” 陈海是什么心思祁同伟自然清楚,无非就是阻拦自己,不想让自己去见高育良。 其实对于是否去见高育良,祁同伟也深思熟虑过。 对于原剧情而言,高育良绝对堪称祁同伟的恩师,如果没有高育良的培养,说实话祁同伟很难走到最后的胜天半子那一步。 但这是蜜糖,也是砒霜。 高处不胜寒,尤其是当祁同伟和赵瑞龙之间建立关联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在走一条永远不可以回头的断头路了。 只是具体这条路有多远,能走到什么位置,是个未知数而已。 如今祁同伟作为穿越者,脑海中虽然也有这一部分的记忆,对于高育良也很感激,毕竟从学校的时候高育良对他就极为不错。 但公是公,私是私。 如今的他用自己的实力为自己打下了一片天,再也不是需要跪在操场上追求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女人,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攀附权贵,从而导致心理扭曲走上不归路的胜天半子! 他如今作为军方提名的三军少将,在汉东省的任务只要完成,就可以成为真正的三军少将,成为史上第一位三军少将! 权力,也将直接蔓延到三军部队! 他有远比汉东更加光明的未来,他根本不可能走那条不归路。 而老师高育良曾经因为帮助赵瑞龙,从而得到赵立春的赏识,加上依靠吴老师吴慧芬的政治联姻手段,让他身居高位,权倾汉东。 如果剧情没有出现偏离,那么他肯定也和原剧情之中一样,一只脚已经踩进了黑暗。 如果这个时候,高育良能收手的话,自然也能急流勇退,就像当时的沙瑞金曾经也给过高育良机会,以一个省委副书记而言,他所犯下的那些事情,其实主动交代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 虽然会对他产生影响,但也不至于直接让他下台,面临调查。 但骨子里那股文人的高傲,还是让他最终选择了默默寂灭。 只是这一切,目前的陈海依旧看不清楚。 不过也对,沙瑞金被陈岩石称做小金子,而且沙瑞金对陈岩石还特别尊敬,一般情况下,沙瑞金是会出面保陈海的。 祁同伟此行并非是去结好高育良,而是提前让高育良有个心理准备,也不至于到最后自己玩脱了。 这也是祁同伟唯一一次对高育良曾经这个恩师的回报。 “祁同伟,你说话啊?” “你不会真要这么空着手去见高老师吧?你礼貌吗?” 见祁同伟根本不回应自己,陈海顿时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要不你放我下车,我代替你去给高老师买点儿礼品行不行?” “礼品我带了。” 祁同伟指了指副驾位置。 陈海趴上前扫了一眼,“祁同伟,你就带点普通的礼盒?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当逛你家穷亲戚呢?” 祁同伟微微眯眼,笑看着陈海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和老师本就不牵扯任何利益,心意到就行,带什么礼物重要吗?” “说起来我倒是要问问你了,你去见老师的时候一般都带什么好东西?” “说来让我开开眼?” 陈海急忙摇头,他是带好东西了,可被高育良拒绝了。 此后虽然他也带东西,但都是一些水果之类的,虽然价格也比较贵,但也贵不到哪里去。 【你别以为你什么心思我不清楚,我要是说了我带什么好东西,你怕是得将主意打到我身上,将我当贪腐干部调查个底朝天!】 陈海担心自己成为祁同伟的政绩,和何黎明那些人一样。 所以最后开口道:“我一般习惯空着手去。” “你一个空着手去的,怎么好意思舔着个逼脸笑我带的礼物寒碜的?” 祁同伟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笑看着陈海。 陈海现在担心自己盯上他,是不是有些晚了? 季昌明怕是已经开始火力全开,调查陈海的祖宗十八代了吧?怕是连开房记录都要被查出来了吧? 第100章 丁义珍死亡!侯亮平深陷绝境! 陈海被怼的没话说,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检察院的车拦在了前边,只见林建国快步下车,大声道:“祁厅长!出事了!” 见祁同伟被拦停,陈海这才松了口气。 这事出的好啊。 刚好将祁同伟拦下。 可紧接着,当林建国上前,祁同伟开口询问时,林建国却看了一眼陈海,然后脸色难看道:“丁义珍被侯亮平带走后审讯,丁义珍……” 见林建国话只说一半,陈海下意识问道:“丁义珍是不是不配合调查?” 林建国苦笑了声,“倘若只是丁义珍不配合调查的话,我也就不会来拦车了。” 丁义珍当时明显是在忽悠侯亮平,这一点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看的清清楚楚,只是侯亮平这个傻子当时急于立功,以为丁义珍说坦白就会向他坦白。 他当时也警告过侯亮平不要上当。 但侯亮平最终还是上当了,带着反贪局的人从他手里强硬的带走了丁义珍。 如果仅仅只是丁义珍不配合的话,其实也在他预料之中,他非但不会如此着急,而且还会站在一边看好戏。 可关键在于,丁义珍出事了! 而且还是在他们检察院,反贪局出的事情! 虽说丁义珍是个贪官已经实锤了,纵然丁义珍不认罪他们也可以利用如山铁证将其定罪,但丁义珍毕竟是厅级干部,被他们带进检察院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带进检察院还没几个小时,丁义珍就出事了,这如何向省委和最高检交代? “不是丁义珍不配合调查?那能是什么?” “难不成丁义珍还能自尽了不成?” 陈海闻言笑着道。 此刻祁同伟被林建国拦下后,他的心情大好。 就连看林建国都顺眼了许多。 不料,他的猜测一语成谶。 林建国沉声道:“丁义珍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 “死个人而已,大惊小” 陈海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林建国道:“你再说一遍,丁义珍怎么了?” “陈厅长,我说丁义珍死了!而且现场就可以直接排除自杀!” “排除自杀?”陈海闻言更加震惊了。 排除自杀,那意思就是他杀了? 一个厅级干部,居然在汉东省检察院被他杀?这未免也太过炸裂了吧? “目前赵东来赵厅长正在检察院负责封锁现场。” “祁厅长,陈厅长,你们也过去看一眼吧,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我们可能都要遭殃了!” 陈海急忙看向祁同伟,“祁同伟,我们去看看吧,去的晚了消息要是先泄露出去了,那可真就完蛋了!” “丁义珍本就是检察院反贪局和我们公安厅在负责,现在丁义珍死在我们手里根本解释不清!” 祁同伟微微撇嘴,丁义珍死了就死了,关自己屁事? 这件事情他完全可以不管。 毕竟负责丁义珍案件的人细化下来,是反贪局侯亮平和公安厅赵东来。 这两人才是最大的责任方。 其次才是检察院和公安厅众人。 不过丁义珍毕竟是祁同伟抓回来的,这个时候丁义珍死了,虽然不会影响祁同伟,但这对祁同伟来说也是一次对侯亮平发难的机会。 这货不是想让自己滚出汉东省吗? 那就让这货看看谁先滚出汉东省。 一个吃软饭上位的,是怎么敢在他面前叫嚣的? “ 雷战,掉头跟着林检察长去看看。” “是!” 林建国急忙开车在前边带路,等祁同伟和陈海进入省检察院的时候,整个省检察院已经被大量的警察所封锁。 检察院不少的工作人员也连夜赶了回来,协助封锁现场。 林建国一路带着祁同伟和陈海进入反贪局。 而在反贪局外,陆亦可带着反贪局的工作人员在看见祁同伟的时候,竟下意识想阻拦。 林建国开口道:“他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丁义珍都是他抓回来的。” 见此陆亦可退了回去,不过秀眉却紧蹙着看着跟在祁同伟身旁的雷战,以及阎王等一众特种兵,“这是反贪局的事情,军方的人没资格进去吧?” 祁同伟扫了一眼陆亦可。 陆亦可长相算不上漂亮,算是中规中矩的那种。 但 因为背景深厚的缘故,让其身上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息。 “林检察长,我是军方的人,我是不是也没资格进去?” 林建国急忙道歉,然后看向陆亦可道:“陆亦可!我给你说了他是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你不让他进去这烂摊子你收拾吗?” 闻言陆亦可这才稍微做出了退步,“那也不用这么多军人进去,我们反贪局里边很安全,不用带这么多人。” “安全?” 祁同伟哑然失笑,看着眼前的女人冷笑道:“既然你们反贪局如此安全,我倒要问问这丁义珍在你们反贪局是怎么死的?” “难不成是被你们反贪局的人弄死,然后贼喊抓贼?” 陆亦可被祁同伟一句话怼的没了脾气,确实,丁义珍都死在了反贪局,再说反贪局安全,这不是开玩笑吗? 陈海急于见到侯亮平和赵东来询问具体情况,便也开口道:“陆亦可,让他们进去吧,这些人祁厅长一直带在身边的,你拦不住的。” 见陈海都这么说了,本身就喜欢陈海的陆亦可当下扁了扁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反贪局的人全部退开。 一直看着祁同伟和陈海被林建国带着进入反贪局,陆亦可这才小声抱怨道:“拽什么拽!什么人嘛!” 说话间,她兜里的手机响起。 她接通后快速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小声道:“老爹,你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丁义珍才刚死,我们都封锁了消息,你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小可,你们明面上确实封锁了消息,但反贪局和检察院,到处都布满了其他人的亲信,这消息早已经在这些顶层人面前曝光了。” “此次侯亮平行为多少有些不妥当,如果有人借题发挥的话,可能侯亮平少不了要吃一次大亏,你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侯亮平,主动向上级汇报此事,从而摆脱自己被牵连。” “老爹,你意思是让我向省纪委和省委汇报?” “越级汇报纵然不妥,但你们从林建国手里抢丁义珍更不妥,所以,保护自己要紧!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你得明白。” 第101章 无知真可怕!厅长于他算个屁啊! 陆亦可一时有些纠结。 如果听父亲的意思,显然是想让自己将所有责任全部推到侯亮平身上,让侯亮平自己解决可能发生的一切负面影响。 毕竟丁义珍死在了反贪局,而不是其他地方。 如果丁义珍是死在了抓捕过程中,因为抵抗抓捕抗拒执法拒不配合而导致的死亡,算是他们工作有失误,但最大的责任方还是在丁义珍。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问题是丁义珍被林建国带回检察院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 而她配合侯亮平将丁义珍强行带到反贪局之后,丁义珍出的事。 反贪局也是执法机构,在反贪局任何人出事对他们都会有影响,哪怕是因为一些基础病。 更别说出事的还是京州市的副市长,兼任光明区区委书记丁义珍了。 在对方没有被彻底调查结束,盖棺定论之前,严谨一些来讲对方依旧还是国家干部。 一个厅级干部死在了执法调查过程中,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这就不得不引起无数人遐想了。 这个时候陆亦可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侯亮平是合适的,也是可以保全她自己的。 因为她是侦查处处长,而侯亮平是反贪局局长,她也是听从侯亮平的命令抢人,所以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到侯亮平身上,做到明哲保身。 至于侯亮平会有如何下场,以陆亦可来看反正很不乐观。 侯亮平抓捕了赵德汉后,顺藤摸瓜进入的汉东省,在这一点上其实也是钟家布置下的一枚重磅棋子。 自从赵立春离开汉东省之后,明升暗降,从汉东省这个实权省委书记进入中央后,虽然行政级别做到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是却也丧失了手中的巨大权力,甚至在汉东省都在逐渐失去其影响力。 而没有掌握实权的赵立春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会成为一些重量级别大人物眼里的肥肉,谁不想踩着赵立春更进一步?手眼通天? 站在那芸芸众生之巅? 站在权力的巅峰? 所以这些人将目光都放在了汉东省,这个赵立春的根据地,想要从其中深挖各种线索,想要找到将其踩在脚下,当成垫脚石的关键性证据。 在此期间,大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甚至一些早就盖棺定论的案件都会重新发回审理。 这也是在侯亮平进入汉东省之后,钟小艾毅然决然离开帝都,也相继确定了转战汉东省的真正原因。 只要他们在汉东省的这一盘棋下赢了,那么钟家就可以更上一层楼,而钟小艾,侯亮平,也都可以再度跳级,直接打开上升通道! 也正因为如此,侯亮平才会急切的想要通过丁义珍来深挖背后的线索。 可关键在于欲速则不达,当他从林建国手里抢过丁义珍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些被动了,现在丁义珍死在了反贪局,如果短时间无法揪出真正的幕后推手,那么这一切不利影响都将强加在侯亮平身上。 他百口莫辩,根本都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带走丁义珍,丁义珍为什么死在他手里。 甚至,他也会被直接列入调查,调查是否是他故意杀人灭口! 毕竟至今丁义珍的成功离境出逃都还没有查出幕后谁在帮助丁义珍,这种时候,侯亮平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正所谓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陆亦可作为陆家着重培养的第三代,自然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此前因为陆家和钟家的来往甚为密切,所以她在其中扮演着侯亮平的盟友关系,但现如今侯亮平处境被动,她要是不推卸自己的责任,那么她也会和侯亮平一样,深陷负面舆论漩涡,整个局势都会对她极为不利。 “小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你别忘了你影响你自己事小,但老爷子如今可在紧要关头,要是因为你这边出现纰漏而产生影响,那你以后的上升通道也就彻底焊死了,老爷子也就彻底止步在最关键的一步了。” “你有时候也要拿出陆家人的担当,为大局考虑。” 电话中再度传来的父亲声音,让陆亦可逐渐已经动摇的心思彻底土崩瓦解。 她颔首道:“我现在就向省纪委和省委汇报。” “嗯。” “对了,你和祁同伟尽量不要接触,也不要轻易得罪招惹,尽量离他远一些,别因为陈海和赵东来侯亮平几人掺和其中,明白吗?” 陆亦可闻言忍不住想起了前边祁同伟带着特种兵硬要进入反贪局的强硬姿态,以及此前父亲让自己告诫赵东来,不要招惹祁同伟。 当下她也是有些不服气了,“老爹,这祁同伟什么来头真不能说吗?他军衔再高能有您高?您至于对他如此忌惮吗?” 陆国峰沉默了片刻,他不是忌惮祁同伟,而是忌惮军部和军区。 落到闺女眼里,反倒是他这个当父亲的老了不中用了,在祁同伟面前认怂了。 见父亲不吭声,陆亦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不太合适,当即打了个哈哈,“老爹你别往心里去,我就随口开个玩笑,就是单纯太好奇这个祁同伟了。” “明明都是挂了些虚职,都没有正式转业,他一个军人,在我们汉东省算是门外汉,但他尾巴简直都要翘上天了!刚才还凶我来着,带着人持枪就进了我们反贪局,那阵仗可比公安厅长都威风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公安厅长呢!” 听着陆亦可明显不服气的声音,陆国峰真想说一句无知真可怕啊。 显然陈海和侯亮平这些人并没有告诉自己闺女陆亦可,就连省委常委戎装常委汉东省军区政委刘士林少将都对祁同伟都不敢轻撄其锋,最后选择了暂避锋芒。 区区一个公安厅长在他面前算个屁啊! 他要想当公安厅长,他空降那天就是了! 很显然闺女依旧喜欢陈海,依旧觉得祁同伟压了陈海的风头,为此耿耿于怀。 “小可,赶紧去汇报工作,让别人抢先了,你也会被列入怀疑名单。” “关于祁同伟,你按照我的安排别接触就行。” 第102章 就你这点脑子怎么敢泼他脏水的? 纵使陆亦可已经尽可能的去试探父亲了,可她依旧没能得到祁同伟的真正背景。 这让挂断电话的陆亦可心里逐渐也开始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父亲在军区站在什么位置她自然是极为清楚的,按理来说父亲是肯定知道祁同伟的背景身份的,可父亲面对她的激将式试探,却也仅仅只是选择了沉默,并没有开口解释,更没有明说祁同伟的身份。 难道,祁同伟还真能在没有政治资源以及父辈的背景支撑下,站在让父亲都需要小心对待的高度? 作为陆家第三代,陆亦可很清楚没有政治资源和背景,想要爬到这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在军方。 常言道乱世出枭雄,而和平盛世这些军方高层的位置几乎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长期处于满员状态,想要建功立业有所建树难于登天! 其竞争的强度比政坛一点都不遑多让。 如此情况下,祁同伟怎么可能站那么高? 父亲之所以不愿意表明祁同伟背景,而且不愿意让自己和祁同伟交涉接触,怕是祁同伟本身就是某些大人物手里的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就像是死士一样,所以才不让自己靠近。 强大的根本就不是祁同伟,而是祁同伟身后之人。 想到这里的陆亦可似乎也能接受一些了,当即她拨通了姨夫高育良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陆亦可都准备挂断时才接通。 “小可?这么晚了给你姨夫打电话有什么事情么?” 姨娘吴慧芬极力压低的声音传来。 陆亦可微微有些惊讶,要知道姨娘吴慧芬和姨夫高育良之间感情名存实亡,现如今虽然还都住在一起,但却基本上都是分房睡的。 两人之间,早就没有了夫妻之实。 所以对于吴慧芬能拿到高育良的手机,陆亦可有点意外。 整理了下思绪,陆亦可道:“姨娘,我姨父休息了吗?我有点事情想要找他汇报。” “他还没休息呢,正在练字呢。” “你稍等,我将电话给他。” “育良,小可电话,说有事情找你汇报。” 高育良放下毛笔,随手接过吴慧芬递来的手机坐到了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后才开口问道:“亦可,出什么事了?” 其实对于祁同伟在省公安厅的动向,高育良一直都了如指掌。 他甚至知道祁同伟要来见他。 为此,得到消息的他打乱了原本的休息规律,生生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着装,然后又拿出了珍藏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做好一切准备等待自己这位曾经最器重,最看好的得意门生。 可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他却依旧没等到祁同伟,这让他本能的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除此之外,陆亦可虽然是他的外甥女,但一般情况下可不会联系自己这个姨父。 毕竟她上边还有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一般事情侯亮平都能做主。 除此之外,还有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林建国以及检察长季昌明,这些人的位置都远高于陆亦可,陆亦可有什么事情向这些人汇报也可以的。 但此刻陆亦可却冒着打扰他休息的风险联系他,很显然是出了 一些侯亮平,甚至林建国和季昌明有可能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因此高育良直入主题。 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打扰了自己这位得意门生的登门拜访计划。 高育良的淡然,让陆亦可心中止不住暗叹自己这个姨父的心思之深。 略一停顿,她便是开口道:“姨父,丁义珍出事了!” “丁义珍出事了?” “他不是才被祁同伟从境外弄回来么?人都进检察院了,能出什么事?” “难不成还有人跑到省检察院杀人灭口了?” 高育良闻言笑着调侃。 顺带着又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将茶杯递给等在一边的吴慧芬,“加点热水吧,有些凉了。” “嗯。” 吴慧芬接过茶杯去重新换茶,而陆亦可沉重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姨父,您有所不知。” “丁义珍被祁同伟从境外引渡回国后,就被送到了京海市公安局扣押,是季昌明检察长和林建国检察长还有赵东来厅长三人去亲自押解的。” “押解回检察院之后,季检察长和赵厅长就都去见祁同伟了,而侯局长认为这丁义珍的案件是自己在负责,所以让人将丁义珍从林副检察长手里抢到了反贪局。” “当时丁义珍特别配合反贪局,我们怀疑祁同伟在抓捕过程中或者在京海市公安局的时候对丁义珍违规使用了一些刑讯逼供的手段,弄的丁义珍鼻青脸肿的浑身是伤。” “等到丁义珍被带到反贪局后,侯局长还没正式开始审讯丁义珍呢,丁义珍就口吐白沫直接死了,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抢救。” “现在整个反贪局和检察院都已经乱套了,季检察长他们虽然暂时封锁了消息,但以我看来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所以我提前向您汇报一下,想让您给其他省委常委通知一声,也好提前有个掌控局面的计划和准备。” 高育良原本脸上笑呵呵的表情逐渐隐匿,温和的眼眸深处酝酿着一抹怒意。 陆亦可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听的清清楚楚。 通篇总结陆亦可的这段话,意思就是丁义珍死了,而且因为侯亮平主动从林建国手里抢走了丁义珍,所以侯亮平可能要栽跟头,同时丁义珍死因不明,不怀疑是被祁同伟早就弄了一身伤没扛住死的。 她将所有责任都归咎于侯亮平和祁同伟,但唯独没有提及她自己。 可这件事情她如果可以置身事外,这种时候这么急着联系自己干什么? 季昌明明明封锁了消息,她陆亦可不应该也只字不提吗? 为什么要急着越级汇报,无视上级封锁命令?还请求通知其他常委,这不是明摆着做贼心虚吗? 这时候,吴慧芬将茶水泡好端了过来,高育良随手接过紧接着就怒声道:“这是开水!你直接放桌子上啊,放我手里什么意思?” 吴慧芬默默将水杯放在桌子上。 对此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但高育良看着眼前的吴慧芬却有些生气,没有这个女人,他现在就能直接拆穿陆亦可在玩什么把戏! 还给祁同伟泼脏水?她这点手段她也配? 第103章 欺师灭祖的学生,留他作甚? 隔着电话,陆亦可都能听见姨娘的忍气吞声。 只不过这种事情她一个小辈后生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尝试替自己的姨娘解围,“姨父,你在听吗?” “在听。” 高育良回应了句,然后温和询问道:“侯亮平当初抓捕丁义珍的时候你参与了没有?” “参与了。” “因为我们考虑到了丁义珍可能会用其他手段逃亡,所以整个反贪局几乎全部出动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高育良默默叹了口气,如果陆亦可没有参与抓捕的话,那么或许陆亦可也能将自己摘干净,但现在这种情况就棘手了。 “那侯亮平从林建国手里抢夺丁义珍的事情你参与了没有?” “也参与了,不过我是按照侯局长的命令执行的。” 此刻高育良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但这种笑意多少显得有些无奈。 自己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陆亦可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侯亮平强行带走丁义珍并不算什么问题,毕竟侯亮平确实一直在跟进丁义珍的案件,侯亮平审理丁义珍也合理合规,最多就是得罪了林建国和季昌明这两个检察长而已。 但侯亮平自身虽然只是个正处长,但未来可不是。 加上迫于对钟家的忌惮,林建国和季昌明这两个检察长大概率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默默吃了这次亏。 可关键的问题不是侯亮平从林建国手里抢走了丁义珍,而是他抢走丁义珍之后丁义珍死在了反贪局。 他们布置下天罗地网却让丁义珍逃了,在怀疑丁义珍有其他内应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人怀疑侯亮平在借助反贪局故意放走丁义珍? 而如今祁同伟动用自己在军方的权力,将丁义珍从境外弄回来之后,明明是交给检察院来审理的,可侯亮平却抢走了丁义珍,并且让丁义珍死了,这是不是更会有人怀疑侯亮平在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如今侯亮平面临的最大危机,就是来源于这些疑点上的怀疑。 可陆亦可却全程参与了侯亮平抓捕丁义珍失败,以及抢夺丁义珍的这两件事情之中,而且作为侯亮平的副手,在一定程度上是不是也会被合理怀疑? 这种时候,纵使陆亦可已经在越级汇报情况了,但却并不能洗刷掉自己身上存在的疑点,只要侯亮平被调查,一旦有人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那么毫无疑问她也会面临调查,陷入这场被动的旋涡之中。 “陆亦可,你是反贪局的人没错,可反贪局也受检察院指导和管理。”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听从侯亮平一个局长的命令,而不听从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的命令?难道侯亮平的权力比林建国更大吗?” “你做出这种反常行为是什么目的?” 高育良沉声问道。 陆亦可一时有些慌乱,父亲只是交代让他赶紧和侯亮平尽可能的切割关系,可却没有交代她该如何回答上边这些刁钻问题。 这还是自己的姨父高育良,这要是其他省委常委如此询问,她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似乎知道陆亦可回答不出口,高育良叹了口气,“我知道陆家对你寄予厚望,你想借助侯亮平来有所表现,毕竟在汉东省高层之中还真没有什么女性人物,你想开这个先河。” “所以你违抗林建国的命令,执行侯亮平的命令从林建国手里抢人,就是为了自己的政绩,对于其他人而言有功劳不一定有晋升机会,但是对你而言,只要你有足够的政绩拿得出手,那么晋升就是水到渠成的,板上钉钉的事。” “你如此做乍看似乎只是为了进步,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违抗林建国的命令导致丁义珍死亡,你也是间接推手?就算是可以证明你和丁义珍的死亡没有任何关系,你也要为丁义珍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因为没有你侯亮平一个人未必能带走丁义珍!” “况且你现如今能证明你和丁义珍的死亡没关系吗?就算我信你,但是你有证据证明吗?” 陆亦可一时间被问的脑袋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姨父高育良。 正如姨父高育良所言,就算她能证明她是无辜的,可丁义珍的死亡也少不了她的间接责任! 况且她现在还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无辜。 如果能证明的话,她也就不会越级上报了。 “育良,你慢慢和小可说嘛,小可都被你说懵了。” 吴慧芬如今和高育良虽然婚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但却也存在着一定的利用关系,这种时候她还是有些看不过去高育良对陆亦可像是训那些下属一样的态度,当即忍不住上前替陆亦可发声。 吴慧芬既然开口了,高育良自然也不会和吴慧芬争吵,他冲着电话叹了口气,“陆亦可,你现在和侯亮平做出切割意义并不是很大,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让别人忽略你在丁义珍死亡这件事情上所间接发出的推动效应。” “也就是尽可能的去装透明,或者想办法主动让别人不去将目光放在你身上。” “姨父,您的意思是我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侯亮平?然后静待天命?” “可侯亮平也是您的学生啊,这么做您不介意吗?” 高育良微微沉吟了一瞬,侯亮平?自己的学生? 确实是自己的学生,但这个学生一门心思的想要欺师灭祖,以下犯上,这种学生不要也罢。 至于陆亦可,在他看来也不是很待见,但毕竟有外甥女这一层身份存在,所以他还是开口指出明路:“你记住,你始终只是在无条件的服从侯亮平的命令,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除此之外,你也适当向季昌明和林建国低个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将关系闹僵,毕竟你要走的上升通道也是需要他们的支持的,明白我意思吗?” 陆亦可听的似懂非懂,但却还是咬着银牙道:“姨父,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第104章 副省位置,更适合祁同伟! “她真的知道怎么做了么?” 吴慧芬看着高育良挂断电话,很是贴心的给高育良披上外套。 不知何时,窗外开始起风了,未关的窗户都被掀乱响,传来巨大动静。 见此一幕的吴慧芬又急忙去关窗户。 对于这个外甥女,吴慧芬并不是很相信。 陆亦可从小就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安富尊荣,一路坦途,别说苦难了,就连小小的挫败都没有过,在父母精心为她铺好的前程路上顺风顺水,也就养成了面对问题的时候,自己根本无力解决问题。 一直都是父母在幕后出谋划策,对她的行为做出指点。 而藏在父母的羽翼之下,陆亦可纵然做错事情也有人替她收拾烂摊子,根本不会对她产生什么负面影响,以至于她做事情从来都不用深思熟虑之后三思而后行,只需要满足当下自己的判断就可以。 反正就算是出事了也有人擦屁股。 这一次她公然悖逆检察院,和侯亮平站在一块,明显已经犯错了。 就算是他们要争抢丁义珍,也不该用这种手段明晃晃的抢人,这让林建国和季昌明的脸往哪里搁? 这些人或许忌惮钟家,忌惮陆家,不敢和他们翻脸只能吃哑巴亏,可哑巴亏才是最容易被记住的,最容易让对方耿耿于怀,然后伺机展开报复的。 钟家和陆家如日中天之时,他们潜藏锋芒不动声色,陆亦可对他们多么无礼他们似乎都不在意。 但陆家如果有一天失势,或者林建国和季昌明有一天得势,一日同风起,直上九万里,那么这些深仇旧恨,就会被第一时间提上日程! 就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在陆家万一和其他势力有纠葛的时候,这些人也会因为这些事情而站在陆家对立面。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陆家之所强大,不仅仅只是自身强大,也依仗了不少攀附的势力。 陆亦可的这种不理智行为,仿若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让吴慧芬如何能相信她听懂了高育良的暗示? 对于陆亦可这种温室花朵,高育良并不是很欣赏。 甚至有些抵触。 他淡淡道:“作为姨父,也作为汉东省省委常委,我能说的,言尽于此。” “她如果真的听懂了,那就会去消除和林建国以及季昌明的隔阂,有些话说开了,其实没有那么容易结仇,毕竟季昌明他们也忌惮陆家,这一次就算是陆亦可做的不对,但毕竟也是侯亮平带头的,最大的一笔债还是会被记到侯亮平头上的。” “到时候等这件事情产生的涟漪消散,对季昌明和林建国稍微示好,或者给点甜头尝一尝,这件事情也就落下帷幕了。” “没有了林建国和季昌明死揪着她违抗命令,其他人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人会为了季昌明和林建国打抱不平而得罪陆家。” “在这种情况下,于情她可以消除外在隐患让检察院放弃追求,于理她又是在听从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的命令,她也就全身而退了。” 吴慧芬闻言轻轻点头,如果陆亦可真的参悟到了这一点,完全按照高育良的指点来做,那么确实可以全身而退。 只不过高育良在是陆亦可姨父的同时,也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更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所以他不能说的太清楚的去手把手教陆亦可逃避责任。 “育良,万一侯亮平将陆亦可拉出来背锅呢?”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腿,笑吟吟看着吴慧芬,“抓捕丁义珍的案子是侯亮平在负责,他从帝都都追到了汉东,而且抢人也是他下的命令,他怎么拉陆亦可背锅?” “如果他将陆亦可扯进去能让他全身而退的话,我相信他会这么做,但他就算是将陆亦可拉进去,也难以改变他的问题以及责任,他没必要拉陆亦可,他这次要是坑了陆亦可,这件事情之后整个反贪局谁还敢对他保持忠心?” “侯亮平不是陆亦可,他没陆亦可那么傻,否则他就不会当钟家女婿了。” 吴慧芬也感觉自己多虑了,“那你真的就不管自己这位学生的死活了?我记得当初他回汉东省的时候你还挺高兴的,现在怎么似乎很不待见他了?” 高育良闻言脸上笑意不减反增,只是这笑意之中多多带着别有意味。 侯亮平也算是他的得意门生之一了,虽然当初没有祁同伟那么重视,但当祁同伟选择离开汉东省,而侯亮平选择吃软饭,傍上钟家的大腿的时候,高育良就很清楚侯亮平的野心远比祁同伟大。 祁同伟不甘受辱离开了汉东省,避开了梁群峰的打压,使得自己的前途渺茫到了极点。 而侯亮平却选择了祁同伟的另一种可能,他利用钟小艾完成了自己的政治资源和政治背景的原始积累,看似和钟小艾两情相悦,但谁知道这好男人形象是不是装出来的? 谁知道这是不是侯亮平的一层伪装皮? 等到侯亮平真的爬到不需要钟家支持的那一步,谁知道侯亮平对自己这个结发妻子会是什么态度。 高育良曾经就为权力低过头,这才从一个政法教授开始了自己的仕途生涯。 如今他对吴慧芬没有了任何情感,甚至感觉到厌恶。 侯亮平大概率也是一样的人吧。 在这一点上,可以说侯亮平在走和他一样的一条路,可是高育良却从来都不喜欢自己走的这一条路,也不喜欢有些像自己的侯亮平。 这种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原本他想着将侯亮平拉入己方阵营,但却热脸贴了冷屁股,这位自己的得意门生处处都充满了对自己的针对性。 很显然,侯亮平也不喜欢自己这个和他走同一条路的老师。 因为他们彼此都在彼此身上看见了自己放下尊严,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的不堪倒影! 所以侯亮平注定会和他走在对立面,他为什么要管侯亮平的死活? 有这些时间,好好培养培养陈海不行么? 就算陈海是个朽木难以成材,但起码不天天想着干掉自己吧? 或者,重新培养一下祁同伟不好么? 祁同伟离开汉东省都能拥有如此成就,不输陈海和侯亮平,倘若自己可以向上托举一分,陈海坐不上去的位置,祁同伟绝对十拿九稳吧? 第105章 群起而攻?很可惜对他没用! 似是能感觉到高育良对侯亮平的态度早已经发生了微妙转变,吴慧芬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育良,侯亮平到汉东后,还没有来见你吧?” “要不我安排他来家里吃个饭?你们见一面?” “好歹师徒一场,有些话说开就好了,否则都憋着一股劲儿,对谁都不好。” 高育良淡淡道:“等他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这一关要是过不去我也就没见他的必要性了。” 说着高育良站起身来,“看样子祁同伟今晚是没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师了,还是睡吧。” 吴慧芬:“小可不是想让你给其他省委常委知会一声吗?你不打算给其他常委说一声?” “说了有什么用?说了就能解决她的麻烦吗?” “她要是按照我说的来,肯定是能做到独善其身的,反之给谁汇报都是无用,反而更加得罪季昌明和林建国。” “她跟着侯亮平从人家手里硬抢丁义珍的时候已经将人得罪了,现如今再在人家封锁消息的情况下越级汇报,这不将人彻彻底底的得罪死了?” “你要是为她好,你就该将她给我打电话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否则这检察院怕是容不下她了。” 高育良说完后转身回了房间,紧接着房间内灯光熄灭。 吴慧芬犹豫了许久,她担心陆亦可无法领会高育良的交代和良苦用心,以至于将事情再次搞砸。 现在高育良还能指点她挽回局面,将她自己彻底摘除干净,可等她会错意了再将事情搞砸的时候,林建国和季昌明必然会追究她协助侯亮平一意孤行,强行带走丁义珍之事。 到时候,哪怕她是听从反贪局长侯亮平的命令在行事,也难辞其咎! 毕竟侯亮平是她领导的同时,林建国和季昌明也是她的领导。 在双方有争论的时候,她这个下属最正确的选择就应该是要么不站队,要么就站队更高级的存在。 因为在国家权力设定中,权力就是层层下放的,侯亮平手中的权力并没有季昌明和林建国手中的权力大。 她听从这两人的而非侯亮平的,固然会让侯亮平心生不满,但在权力的构架之中却没有任何问题,侯亮平更加没办法拿这一点来说事。 但她却偏偏因为侯亮平的背景而选择了站队侯亮平。 侯亮平背景再强大,如今也难以改变侯亮平本身只是个处长的事实,陆亦可在这一点留下了不小的把柄给别人。 不过吴慧芬没办法直接联系陆亦可,有些话她直接给陆亦可说并不合适。 所以她直接给自己姐姐吴心怡打去电话,利用姐姐来间接告知陆亦可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 丁义珍是死在审讯室的,直接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死的。 他如今依旧保持着死亡的姿势,脑袋宛若失去支撑一样耷拉着,整个人的皮肤都显得极度苍白。 而在这种苍白之下,他身上曾经的伤痕之类就显得尤其清晰。 法医正在忙碌调查死因,季昌明已经在里边等着了。 看见祁同伟和陈海,季昌明急忙上前几步,“祁厅长。” 陈海张了张嘴还想回应,可最终却没迎来季昌明的主动招呼,当下心中也是有些小小郁闷。 自己这个公安厅长,什么时候不如一个挂虚职的常务副厅长有地位了? 连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都只和祁同伟打招呼了。 祁同伟轻轻点头,然后看向法医,“什么情况?是吞毒自杀吗?” “吞毒自杀?怎么可能!”站在旁边的侯亮平脸色明显有些苍白,不过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否定道:“我们反贪局的人一直都在盯着丁义珍,他身边一直是有人的,他都没有独处机会,哪里来的服毒机会?” 法医看了眼侯亮平,然后看向祁同伟道:“报告祁厅,他确实是有中毒的迹象,而且大概率是心力衰竭导致的死亡,不过检测结果还没有出来,初步判断是体内被注射了过量毒品导致的死亡。” “毒品?” 这一瞬连赵东来都有些震惊了,“丁义珍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是我和季检察长他们亲自将丁义珍带回来的,丁义珍根本就没有服用毒品的症状啊,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陈海皱眉,他下意识扫了一眼祁同伟,而后开口道:“祁同伟,这丁义珍在抵达京海市公安局羁押之前,都是你们狼牙的人在掌控丁义珍,据我所知丁义珍这身上的伤都是这个时间段产生的吧?” 陈海一句话顿时点醒了侯亮平,侯亮平猛然抬头盯着祁同伟,“祁同伟,不会是你故意给丁义珍注射的毒品想要搞死丁义珍,然后嫁祸给我吧?否则你怎么能一眼就看出来丁义珍是中毒了?” “我们好歹同学一场,我当你是兄弟,你居然这么往死里坑我?简直居心叵测!” 这个时候,恰巧陆亦可刚打完电话走回来。 原本她是想按照姨父高育良的指点,将所有过错全部推到侯亮平身上去的。 虽然她对姨父说的话其中深意还没有完全揣测清楚,但大致知道怎么做了。 反正无论是姨父高育良,还是父亲陆国峰,都在或明或暗的不想让她和祁同伟对着干。 可她刚一进来就听见陈海和侯亮平的话,当即她整个人都来了精神,感觉自己的任督二脉都被瞬间打通了一样。 整个人都有醍醐灌顶之感。 丁义珍的死因还没有盖棺定论,在这种情况下祁同伟凭什么能直接一眼看出来丁义珍的死因? 除了这件事情是祁同伟早就安排计划好的之外,还有其他可能吗? 还有丁义珍身上那么多的伤,这些不都是祁同伟手底下的人搞的吗? 祁同伟做这些事情,不就是知道侯亮平和她想要弄走丁义珍,故意给她们设的局吗? 这货想坑侯亮平也就罢了,可祁同伟差点儿连她都害了,这口气怎么忍? 当即她也忍不住开口怒斥道:“祁厅长,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你不会没办法解释吧?” 第106章 是你们陆家没家教,还是你分不清大小王! 群狼环伺,一时让祁同伟竟有四面楚歌之感。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季昌明和林建国不动声色,却也在观察着祁同伟的微表情,似是想要看出逃避之类的情绪。 毕竟丁义珍的死亡不仅仅影响反贪局侯亮平,对检察院也有影响。 季昌明封锁消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祁同伟早有预谋的话,那么丁义珍的死亡所产生的责任,则可以全部甩到祁同伟身上去。 到了那个时候,就会出现祁同伟一个人出事,其他人都全身而退,甚至可以立功的局面。 雷战虎目一一扫过季昌明、林建国、赵东来、陈海、侯亮平、陆亦可六人,最后看向祁同伟,虽未曾开口,但在他身后紧随的这些特种兵却忽然散开,在第一时间对审讯室里里外外都进行了武装封锁。 见此侯亮平忍不住冷笑连连,“怎么?还要杀了我们灭口吗?” “我本身就对丁义珍逃避我们的抓捕有些怀疑,但现在看来这自始至终都是我们这位祁同伟布的局吧?” “他知道丁义珍在我们的封锁下没办法真的离境,所以就将丁义珍提前藏匿了起来,最后眼看事情越闹越大,迫不得已又将丁义珍弄了出来,顺带还领了检察院的人情。” “最后更是歹毒,他要杀人灭口,却不第一时间弄死丁义珍,而是故意打了个时间差让丁义珍死在我们反贪局,这下我就能理解,为什么丁义珍死活要跟着我进反贪局了,怕是他也清楚落在你祁同伟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吧?” 赵东来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怀疑祁同伟了,不过因为此前被祁同伟搞怕了的缘故,他并未开口,只是死死盯着祁同伟。 在场的除了祁同伟带来的雷战这些特种兵自始至终对祁同伟没有任何怀疑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在怀疑这是祁同伟做的局。 祁同伟被逗笑了。 他环视众人,淡笑道:“听你们分析的头头是道,说的煞有介事,说实话我不是祁同伟的话,我都怀疑祁同伟!” “但将自己工作失职,无能都能想方设法的甩锅给别人的人,我真不知道你们有何脸面在我这里满口喷粪。” 说着,他先是看向侯亮平,“丁义珍是我让你从林建国手里抢走的吗?先不说这是不是我布的局,就算是我布的局,是不是你自己跳进去的?” “你这种猪脑子看不清陷阱和潜藏危机,我真要布局能被你看出来?你软饭吃多了吃傻了?” 侯亮平一时气结,指着祁同伟刚想破口大骂,却又想起自己被折断的手指,当即又条件反射的缩回了手指。 陈海看不过去了,“祁同伟,你如何解释丁义珍身上的伤?这不是你想弄死丁义珍却没弄死的罪证吗?” “陈海,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 “我没说你你自己还要跳出来?我要弄死丁义珍,不说有一万种,起码有一千种方式让丁义珍死了后法医检查不出来,而且我问你,我是部队来的,我和丁义珍有任何交集吗?我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弄死丁义珍?” 见陈海吃瘪,陆亦可急忙出面维护:“祁同伟!你嘴巴放干净一些!你一个副厅长怎么敢以下犯上,怎么敢这么和陈厅长说话的?你” 祁同伟:“你一个副处长你怎么敢和我一个副厅长这么说话的?谁教你如此以下犯上的?是你们陆家没家教,还是你陆亦可没脑子分不清大小王?” “你和侯亮平争抢丁义珍,抢功劳的时候你将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放在什么位置?” 陆亦可顿时哑火。 林建国摸了摸鼻子,自己不敢出的这口恶气,祁同伟算是帮他出了。 不料祁同伟这个时候却将目光看向他,“你想套路我出面我和你不计较,你一个副检察长当什么墙头草?你没自己的判断力?你看不出来他们在推诿责任疯狂甩锅?你也好意思盯着我看?怎么?你要帮他们给我扣屎盆子?” 林建国顿时一阵汗颜,急忙摆手道:“祁厅长您误会了,我就是单纯想听听大家的思路,没有其他意思。” “你是检察长还是他们是检察长?你听他们思路?你的思路和判断力呢?” 祁同伟说着又看向赵东来,赵东来急忙转过身去。 而季昌明老奸巨猾,这个时候也是急忙开口道:“祁厅长您消消气,侯亮平和陆亦可他们的判断确实太过片面了。” 说着他看向侯亮平和陆亦可呵斥道:“祁厅长好心帮我们收拾烂摊子,将丁义珍弄回来,现在丁义珍在你们手里出了事情你们不反思自己工作失误,却第一时间推诿责任,简直太不像话了!” “侯亮平,陆亦可,你们先出去调取监控之类的资料让祁厅长看看再说。” “是!检察长。” 虽然侯亮平和陆亦可很不服气,但她们看似对祁同伟群起而攻之,可收效甚微。 只能在季昌明的安排下离开审讯室。 走出后的侯亮平依旧气的不行,当即就掏出电话联系钟小艾。 得到钟小艾天亮前就会连夜抵达汉东省的消息后,侯亮平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他虽然是钟家女婿,但是毕竟是外姓人。 而钟小艾不一样,钟小艾出现,那可代表的就是钟家! 哪怕是在天高皇帝远的汉东省,也没人敢不给钟家几分薄面! 今日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有可能会是灭顶之灾,但对钟小艾绝对不算什么大事。 陆亦可还傻乎乎的问:“侯局长,你觉得丁义珍死亡真的和祁同伟有关系吗?” 在陆亦可看来,侯亮平和陈海都拿这一点攻击祁同伟,祁同伟应该是有疑点的。 可侯亮平却轻轻摇头,“丁义珍的死和谁都有可能,唯独和祁同伟没有可能,你没看出他都懒得解释吗?” “他那不是没办法解释吗?” “不是没办法解释,是不屑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侯局长你为什么还拿着这一点攻击他?” 侯亮平低头看着面前的陆亦可一脸天真的模样,当即撇嘴道:“不发生冲突如何脱身?不脱身如何求援?” “!@&¥” 陆亦可美眸闪烁,心底疯狂问候侯亮平祖宗。 这他娘自己又被侯亮平利用了? 第107章 脑子不够用了,还是向他低头吧! 这个时候,母亲吴心怡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陆亦可避开侯亮平接通电话后,母亲吴心怡便大致将高育良给陆亦可的指点阐述了一遍,而听完之后的陆亦可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当时听的似懂非懂,多少感觉自己这个姨父有些敷衍自己,所以并未深想。 而现在在母亲的阐述下,她这才发现姨父高育良早就给她指出了可以全身而退的明路。 只是很可惜,她并没有按照高育良的指点装透明人,反而在刚才为了维护陈海而对祁同伟发起了围攻! 这在一定程度上直接断送了她装透明人的可能,纵使林建国和季昌明碍于自己身后的背景,而不敢轻易向自己发难,她也依旧难以保证自身的绝对置身事外。 因为她炮轰祁同伟的行为,俨然已经再次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父亲的嘱咐,姨父的安排,全被她抛之脑后。 最最最关键的在于侯亮平攻击祁同伟,并非是因为侯亮平看见了翻盘的机会,仅仅只是侯亮平的金蝉脱壳之计。 陈海作为省公安厅厅长,大概率在这一点上也是很清楚祁同伟是不存在疑点的,因此他很有可能是故意配合侯亮平的。 而在围攻祁同伟的这三人之中,自己是单纯因为对祁同伟不爽,加上单纯觉得侯亮平说的有理,认为祁同伟身上存在疑点,以及替陈海出头的因素炮轰祁同伟的。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计划,完全充当了侯亮平和陈海此举的炮灰! 再想想那赵东来,以及林建国季昌明三人,这三人自始至终对她们三人提出来的疑点就没有开口质疑过祁同伟,由此可见在这些人之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认为祁同伟真的有问题! 别人攻击祁同伟是另有目的,但自己攻击祁同伟,没有其他目的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己,这简直亏麻了! “小可,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会没按照你姨父的安排做吧?” 见陆亦可迟迟没有声音,吴心怡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如今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知道了自己闺女陆亦可目前的处境,忍不住有些担心。 陆亦可自然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会错意被人当枪使了,随便敷衍了母亲几句便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赵东来走了出来,来到陆亦可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陆亦可摇了摇头,挤出一抹笑意道:“你们是不是都知道祁同伟没有疑点,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傻乎乎的真以为可以就此扳倒祁同伟?” 对于陆亦可这个问题赵东来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听侯亮平和陈海攻击祁同伟的时候,他也怀疑过祁同伟。 不仅仅只是两人说的信誓旦旦,更有对自身利益的考虑。 虽然丁义珍是被侯亮平带进反贪局之后才死亡的,要说责任肯定主要都是在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身上。 但是,丁义珍抓捕行动却是他和侯亮平两人联手展开的。 如果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到祁同伟身上,那么他们抓捕丁义珍失败的负面影响也会就此消除,毕竟都证明是祁同伟这个常务副厅长利用手中职权藏匿了丁义珍,他自然不会有任何责任。 可因为对祁同伟的忌惮,所以他没有轻易开口。 而当祁同伟开口几句话就将几人怼的哑口无言的时候,赵东来顿时彻底反应过来了,侯亮平和陈海的攻击和怀疑根本就站不住脚。 这两个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能被一句话就怼的回答不上来,只能说明他们早就知道这种攻击对祁同伟无用。 既知无用还故意恶意揣测,只能是别有用心了。 他也想帮一下陆亦可,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加之他虽然喜欢陆亦可,却格外反感陆亦可为陈海出头的样子,或许是因爱生恨,也或许是其他,反正他也想看看陆亦可为了陈海吃瘪的样子。 如今出来后看见陆亦可这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利用的失魂落魄模样,赵东来不知为何竟也感觉有那么一丝暗爽。 “亦可,说实话当时我也和你一样天真的认为祁同伟有问题。” “只不过我在祁同伟手里吃亏太多次了,所以担心发生反转所以没敢开口质疑祁同伟。” “不过现在来看,也多亏我比较怂,否则估计就又被利用了。” 赵东来很聪明,他说自己是因为怂才没被利用,无形中将陆亦可这种愚蠢行为反而变成了夸奖。 这让陆亦可略感欣慰,“跟着侯亮平一块抢夺丁义珍确实是我做错了,太过于激进了,得罪了林副检察长和季检察长也就罢了,现在又傻乎乎的得罪了祁同伟。” “赵东来,依你来看,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丁义珍死亡案件的牵连?”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然后又长长吐了出来。 他自认为自己很聪明,深谙权谋,但自从祁同伟进入汉东省后,他这种优越感逐渐就被击碎荡然无存了。 就像是方才,侯亮平和祁同伟这些人交锋,他在第一时间甚至都没发现问题。 也就是在祁同伟这里吃亏吃多了,对祁同伟已经开始有些畏惧了,否则可能他和此刻的陆亦可一样会招惹上祁同伟。 所以纵使他很想帮助陆亦可,但最终却还是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的目光并不比你长远多少,此刻对你也给不出来什么有效建议。” “不过我觉得陆叔叔对我们的提醒应该有用。” 陆亦可闻言小脸上瞬间遍布失望,关键时刻,没一个靠得住的。 自己父亲的提醒就算有用,现在也为时已晚。 难不成要让她陆亦可为了刚才的行为去讨好祁同伟?向祁同伟认错?这永远不可能! 她是陆家嫡系,母系这边也拥有强大的政治资源和背景。 她能依靠的可不仅仅只有陆家,还有吴家! 祁同伟不过只是一介布衣,只不过是贫农后代,就算在军方有所成就又能如何? 想让自己主动示好求和?做梦! 第108章 李达康震惊!反贪总局都没这么牛逼吧? 侯亮平这个时候走了回来,还带着调取到的审讯室监控记录。 看见陆亦可和赵东来,他假装没看见一样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回了审讯丁义珍的审讯室。 见侯亮平将监控资料带了回来,季昌明当即直接让人抱来电脑,在审讯室现场观看监控视频。 视频不仅仅只有审讯室的,还有丁义珍从进入反贪局后所过之处多角度的。 尤其是陈海和侯亮平看的极为认真。 事关自己清白,容不得他们大意。 副检察长林建国也在仔细观看,不过季昌明却走到了祁同伟身边,“祁厅长,丁义珍死亡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了多久的,毕竟检察院也有这些省委干部的眼睛,要不我们向省委请示一下如何处理?” 季昌明作为汉东省检察院的检察长,类似的事情其实也见过,在他看来追查到最后大概率不会和侯亮平有关系,所以也没有必要一直压着消息,反倒是让上级怀疑他的动机,从而对他心生不满。 祁同伟顿感好笑,“季检察长,你是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还是我是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 “抓捕丁义珍失败是你们的锅,丁义珍死亡也是你们的锅。” “这和我这个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没有任何关系吧?你们内部的事情怎么处理、怎么汇报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你问我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季昌明讪笑道:“这不是丁义珍是你抓回来的吗?” “怎么?季检察长的意思是我的错?是不是季检察长认为我不抓丁义珍回来,丁义珍就不会死在检察院反贪局?” 季昌明连连摇头,“祁厅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需要听听你的意见。”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见祁同伟并不在这件事情上发表任何看法或者建议,季昌明顿感失望。 因为这件事情毕竟关乎侯亮平的未来,而侯亮平又是钟家女婿,如今钟小艾已经马上要来汉东省了,这个时候他主动将这些事情汇报上去,肯定会对侯亮平产生较大的负面影响。 侯亮平和钟小艾难免会对他这个检察长有意见。 如果是祁同伟主导向上级汇报的话,那么侯亮平和钟小艾自然会将这笔仇怨记在祁同伟头上。 只是很可惜,他虽然老奸巨猾,但祁同伟这家伙也不遑多让,分明就是洞穿了他的心思,故而直接选择了拒绝,甚至连表态都没有。 这得罪人的差事,最后还是要他亲自来做。 就在这时法医带着化验和血检等结果快步走了进来,“报告,根据血液等检测结果已经出来,基本可以确定目标死于过度注射毒品!” “过度注射毒品?” 正在看监控资料的几人闻言也都纷纷抬头。 尤其是侯亮平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我全程盯着丁义珍,丁义珍哪里来的机会注射毒品?” 陈海也目光灼灼的看向法医,脸色复杂。 林建国,季昌明两人则是下意识看向祁同伟,从一开始祁同伟就说是中毒,现在被祁同伟一语成谶了。 他们虽然清楚这和祁同伟没有关系,可却也无比好奇祁同伟是如何一眼看出丁义珍死因的? 法医沉声道:“目前根据检测结果来看,大概率是这样的,要达到百分百确定还需要做尸检。” 因为法律的严谨性,要彻底盖棺定论死因的话肯定是要做尸检的,而且对于丁义珍这种本身就是羁押人员,并不需要请求其家人的同意,所以侯亮平直接扭头看向季昌明,“季检察长,要不做个尸检?” 现在知道我是检察长了?你从我手里抢丁义珍的时候怎么记不起来我是检察长? 季昌明心底冷笑连连,脸上倒是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等我先请示一下上边吧,毕竟丁义珍行政级别不低,哪能直接开膛破肚?” 说着,季昌明就转身离开审讯室,出去向上级汇报工作了。 季昌明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省委常委兼任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 丁义珍毕竟是京州市光明区区委书记,兼任京州市副市长。 所以第一个请示李达康是最为合适的,毕竟丁义珍是李达康底下的人。 因为是半夜的缘故,李达康的电话响铃很久都没被接通,季昌明接连打了三次,就在第三次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才忽然被接通。 不过电话被接通后却并未有任何声音传来。 很显然,对方现在还未彻底清醒,或者对方现在在极度生气的状态。 这个时候季昌明必须主动开口,“达康书记,我是季昌明!真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要打扰您休息。” “直接说事。” 李达康冷冷吐出四个字。 季昌明作为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不可能在凌晨给他打电话找他扯犊子,肯定是有不得不向他汇报的公务。 因此李达康即使情绪不是很好,却也依旧没有发火,而是直奔主题。 “是这样的,丁义珍副市长涉嫌贪污腐败,贿赂干部,违规批地等等行为被立案侦查,由我们检察院反贪局和公安厅联手抓捕。” “但我们抓捕计划失败了,让丁义珍逃到了境外,等我们将丁义珍搞回来,带回反贪局调查的时候,丁义珍毫无预兆的死在了反贪局,根据我们初步的调查结果,他死于过量注射毒品,可全程录像却没有发现他注射毒品什么的,我想向您请示一下,要不要现在给其做尸检?确定最终死因?” 李达康原本抱着电话都回到了床上,准备听完汇报继续休息的。 可听见季昌明的声音后一瞬间睡意全无。 对于丁义珍的落马,其实他早有心理准备。 虽然反贪局和公安厅没有特意向他汇报过,但他间接也听到了一些动静。 他不动丁义珍,也是因为他怀疑丁义珍身后牵连着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所以即使他平常也知道一些丁义珍有些不干净的传闻,但也都是假装没有听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对于丁义珍能在反贪局手里逃出生天他不奇怪,毕竟丁义珍勾结的,可是赵家! 就连省委副书记高育良都是赵家和梁家吴家提拔起来的,丁义珍能逃出境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丁义珍逃出去后还能被弄回来,反贪局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最高检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都没这个能力吧? 第109章 省委领导班子集体噤声,幕后暗流汹涌! 至于丁义珍最后死在反贪局,李达康虽然也感觉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丁义珍既能逃到境外去,无论最终是不是被抓回来了,都可以证明有人在协助丁义珍。 既然如此,丁义珍落网之后就有可能对此人不利,此人又怎么可能不想办法让丁义珍闭嘴? 综合种种因素,丁义珍的死亡似乎早就注定了,只不过幕后具体是谁来操纵丁义珍暂时还未可知,季昌明向他汇报这个情况,大概率就是想让他拿个主意,拍板来决定对丁义珍的尸检。 而在此过程中,如果弄死丁义珍的那位出手痕迹很明显的话,大概率这件事情还没完,甚至有可能扯出赵瑞龙! 李达康并不想过早的和赵瑞龙翻脸,虽然他并不愿意和赵瑞龙同流合污,但他毕竟曾经是赵立春的秘书,加上如今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还未空降,他也不能确定新上任的这位省委书记会不会卖赵立春一个几分薄面。 如果赵立春在帝都依旧如日中天,那么他绝对不能轻易招惹赵瑞龙! 否则在汉东省,怕是他晋升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在短暂权衡利弊之后,李达康抱着电话道:“季检察长,这件事情既然是你们检察院在负责,那你依法依规来办理就行,实在不行就去请示一下省委其他领导,我毕竟是丁义珍的直属上司,这件事我就不掺和了,也适当避避嫌。” 对于李达康的搪塞,季昌明在打电话前就猜到了。 侯亮平能顺着赵德汉这条线一直追查到汉东省来,作为丁义珍的上司李达康怎么可能不知道丁义珍身上的问题? 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而已。 他这么做很显然是不想得罪丁义珍身后之人,现如今丁义珍落网,他自然也不想置身其中。 季昌明原本想让祁同伟来拍板,结果祁同伟识破了他的心思没有上当,而现如今李达康也和祁同伟一样将这个难题依旧还是抛回给了季昌明,季昌明纵使很不甘心,却也依旧只能领命。 等季昌明主动挂断电话之后,李达康起身下床,将电话放到了书房桌子上,他也顺势坐了下来。 伴随着打火机声音响起,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期间还伴随着李达康敲击桌面的声音。 ———— 季昌明接连又拨了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以及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电话,巧合的是这两个人直接就没接电话。 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林建国走上前来,“季检察长,怎么样?” 季昌明看了眼林建国,缓缓摇头道:“省委的领导们估计都睡了,暂时联系不上。” “那这尸检还做不做?” 侯亮平开口询问道。 此刻的侯亮平也很纠结,一方面他认为丁义珍的死亡和自己没有关系,希望给丁义珍做尸检,说不定还能揪出来弄死丁义珍的这个人。 但另一方面,他却又矛盾的认为丁义珍的尸检结果出来,会直接进入下一个流程,到时也就到和他算账的时候了,所以又希望案件就这样搁置着。 “做吧,现在不做,拖延的时间越久越可能出现其他变数。” “而且拖延时间长了也会影响尸检结果的准确性。” 季昌明叹了口气,这些人省委班子的领导很显然都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情。 他这个检察长要是不按照规定来推进这件事情,怕是连他自己都会陷入这次的丁义珍死亡风波之中被怀疑。 毕竟人是死在检察院的,他从孟德海手里带走丁义珍的时候,丁义珍还活蹦乱跳的。 至于这件事情会不会牵连出来自己招惹不起的人,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 伴随着丁义珍的尸体被抬走去做尸检,季昌明也邀请众人前往会议室,商议尸检结果出来后对丁义珍事件的处理事宜。 在众人进入会议室时,陆亦可和赵东来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你们跑的还挺快。” 林建国开口道。 赵东来笑了笑,“我们看见丁义珍被带去做尸检了,就知道接下来肯定要开个小会,所以就提前来了。” “都坐吧。” 季昌明开口的同时,祁同伟已经坐了下来。 他能看出丁义珍中毒身亡,完全是因为他多年来的从军经验,在伽马边境的时候他们斩杀的带毒入侵者早已经数不胜数了。 所以丁义珍的尸检结果对祁同伟来说早已经有了定论,他甚至都不需要丁义珍的尸检结果出来,就可以向侯亮平发难! 侯亮平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但侯亮平在抓捕丁义珍时的无能行为,以及强行带走丁义珍的僭越行为,在某种程度上都在证明着侯亮平的德不配位! 这样的人,或许算不上什么穷凶恶极,但却也不能胜任目前这个位置的工作。 季昌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情况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丁义珍的尸检结果虽然暂时还没出来,但估计不会有太大的变数。” “现在我们主要开会讨论一下赵东来副厅长、以及侯亮平局长抓捕丁义珍的失职行为。” 季昌明很显然并不愿意得罪陆家,也不愿意得罪钟家。 所以他避重就轻,直接没有提及陆亦可和侯亮平强行带走丁义珍的事情,仅仅只是提到了两人抓捕丁义珍失败的过错。 这让陆亦可、陈海、侯亮平三人都松了口气。 但赵东来和林建国却微微有些不悦。 毕竟陆亦可强行带走丁义珍,以及后边恶意给祁同伟泼脏水的行为明显比他犯下的过错严重。 至于林建国,他这个副检察长在侯亮平和陆亦可这两个处级干部面前没有得到丝毫的尊重,现如今季昌明有意袒护这两人,这让他如何能开心的起来? 只不过赵东来和林建国都不敢质疑季昌明,毕竟季昌明才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掌控着绝对的话语权。 不过,他们忽略了在场的祁同伟。 他们不敢招惹的人,祁同伟敢! 第110章 全场死寂!他竟问罪检察长! “鉴于侯亮平局长和赵东来厅长两人在抓捕丁义珍计划中的失败失职行为,我在此提出严肃批评!希望两位同志知耻后勇,在日后工作中尽量避免类似事件发生。” 季昌明短短一句话,就将两人身上的过错一笔带过,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实质性处罚。 副检察长林建国虽然早就知道季昌明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他还是没想到季昌明居然可以如此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侯亮平放过。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自己十年寒窗,怎能比得上别人三代政商? 他在其中所受的委屈,就连此刻在会议上提出来声讨的资格都没有。 闻言侯亮平忍不住有些得意的看向祁同伟。 他敢得罪林建国和季昌明,就是断定季昌明不会轻易招惹钟家,而现实也确实如此。 纵然他们从林副检察长手里抢走了人,甚至人还死在了他们手里,但季昌明却并不打算严惩他们,仅仅只是口头批评,这和挠痒痒一样完全不痛不痒。 陆亦可,陈海,赵东来几人也都纷纷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我还真有些佩服你啊,这个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现在是不是很气?气也没办法啊,谁让你没个好爹?】 【我就纳闷了,父亲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强调不让得罪祁同伟?现在这不得罪了吗?有什么严重后果吗?根本没有!】 在座的基本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 两个没背景的,一个是林建国,一个是祁同伟。 林建国已经吃了哑巴亏,此刻只能生闷气,在他们看来祁同伟也会选择闭嘴。 毕竟检察长季昌明都没有追究侯亮平几人的责任,祁同伟只不过只是虚职常务副厅长,大概率是不敢直接将他们这些人全部得罪的。 季昌明也幽幽看向祁同伟,笑眯眯道:“祁厅长,你没意见吧?” 虽然季昌明知道祁同伟不是什么善类,但这件事情毕竟和祁同伟关系不大。 反正无论怎么处理侯亮平和赵东来之类对祁同伟都无所谓,无论丁义珍是死是活都改变不了丁义珍是被祁同伟从境外引渡回来的。 也就是说该给祁同伟的奖励肯定是会有的。 所以在他看来祁同伟大概率会见好就收。 “他能有什么意见?” “这是我们检察院的事情,和他 省公安厅的有什么关系?” 侯亮平揶揄道。 陆亦可这一次变聪明了,并未跟着侯亮平嘲讽祁同伟,生怕引火烧身。 虽然她不认为祁同伟有胆量对自己出手,但父亲说的那些话依旧是需要注意一些的。 毕竟以父亲的身份和地位,不可能空口白话逗自己玩。 “猴子,我想问你一句,我们公安厅抓回来的丁义珍和你检察院反贪局有什么关系?” “呃……” 侯亮平表情一滞,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刻在祁同伟面前他要说自己一直从京城追查到汉东省,一直都在负责丁义珍,未免就有些过于牵强了。 他可以在副检察长林建国面前如此说,却不能在祁同伟面前这般说。 他要敢这么说,祁同伟估计下一句就是嘲讽他既然他负责,为何不去亲自引渡丁义珍。 祁同伟并未就此停止,而是噙着一抹笑意看向季昌明,“季检察长,丁义珍是我送给你的大礼不错,但你也别忘了,这人我给你们的时候是好的。” “你应该知道丁义珍这种大鱼,一旦有幕后推动,那么调查出来后会有多大的奖励,你现在让人死了,你说你该不该给我个说法和交代?” 祁同伟话音一出,举座众人皆是一脸骇然! 他们也想过祁同伟可能会向侯亮平发难,毕竟侯亮平嘴巴太欠了,屡次言语挑衅祁同伟,祁同伟不修理一下侯亮平似乎都有些说不过去。 他们甚至想过以祁同伟这个臭脾气,会不会直接将陆亦可也揪出来一块儿鞭笞! 可无论他们多么敢想,也都没有想到过祁同伟一开口居然就直接炮轰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城府最深的季昌明闻言都呆若木鸡,坐在上位一脸惊诧的看着祁同伟,树皮般褶皱的老脸上,笑容都在此刻乍然凝固。 会议室外,雷战等一众特种兵持枪戒备,漆黑的枪管上反射着幽冷的寒光,一片肃杀气息。 会议室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空气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让人呼吸困难。 死寂持续了几秒,众人甚至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季昌明突然哈哈一笑,而后看向祁同伟,“祁厅长,你就别开玩笑了,丁义珍畏罪自杀也不算什么大事,我们不至于如此上纲上线。” 说着,季昌明扫了一眼副检察长林建国。 林建国本不想开口,但季昌明都暗示他了,他也不敢不听话,当即也是看向祁同伟,尝试转移话题道:“祁厅长,我们检察院确实要感谢你这份大礼,我请你去吃宵夜?” 陈海:“祁同伟,你别拿根鸡毛当令箭,这件事情和检察长有什么关系?” 陆亦可:“说不定丁义珍是在你们引渡的时候就体内藏好了毒,所以丁义珍毒发身亡本身就是你们的人失职,你怎么还能怪到检察长身上?” 侯亮平:“祁同伟,你过分了!” 这几人多多少少都承了季昌明的人情,当下不得不选择出面维护季昌明,替季昌明开脱。 不过这一切都在祁同伟预料中。 毕竟他是孑然一身进入的汉东省,本身在汉东政坛就是孤家寡人一个,遇到这种局面再正常不过。 他没有回应这些人的开脱,而是看向了脸色复杂的赵东来。 “赵局长,你不整一句讨好一下季检察长?当心你季检察长和你这些同僚给你穿小鞋。” 面对祁同伟的调侃,季昌明的老脸瞬间黑若锅底。 而当事人赵东来也被众人目光死死盯着。 要是在以前,赵东来想都不想就会站出来炮轰祁同伟,毕竟在场这些人,没一个是他能得罪起的。 行政级别要么都比他高,比他低的侯亮平背靠钟家常青树。 陆亦可背靠陆家不老松,而且还是他苦苦追求的目标。 和这些人同仇敌忾统一战线似乎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他早就被祁同伟整出了心理阴影,他没有站队祁同伟,也没有站队季昌明陆亦可众人,而是忽然捂着肚子向着会议室外冲去,“不好意思,我肚子疼的厉害,先去上个厕所!” 会议室内再度陷入死寂,季昌明的老脸越来越黑! 坐在椅子上的苍老身躯,在此刻气的发抖! 第111章 在座诸位,都有罪责! 赵东来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这个检察长在赵东来眼里不如祁同伟的地位高? 他不敢生祁同伟的气,因为他在祁同伟这里也吃过亏,一想到自己的钱包他心中就隐隐作痛。 但是,赵东来不过是省公安厅副厅长而已,原本还算是省公安厅的二把手,如今直接成了老三,被一个挂虚职的祁同伟压的死死的,就连侯亮平陈海陆亦可林建国这些人都无一例外站在了他这边帮他周旋,这赵东来却面对祁同伟的调侃不敢站队,甚至不敢帮自己解释开脱一句。 而是选择了尿遁。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赵东来看来,丁义珍死亡真的跟自己也能扯上关系? 林建国等人明显能感觉到季昌明的情绪不对劲,一个个吓的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在心里一阵唏嘘。 而祁同伟在收回目光后,却仿若感受不到空气的凝滞,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林建国,“林副检察长,你觉得丁义珍死亡和你有关系吗?” 林建国脸色呆滞,好家伙这祁同伟还真是牲口啊。 问责季昌明的时候他就相当震惊了,但他依旧没有想到祁同伟还会盯上他! “祁厅长,这和我当然没关系了,丁义珍是自杀的,和我怎么能有关系?” “况且,丁义珍也不是死在我手里的啊。” 说这话的同时林建国看了一眼陆亦可和侯亮平,想要表达的意思在眼神中展露无遗。 只不过他不敢直接得罪这两个人。 以祁同伟的脾气,此刻说不定就是要故意逼迫他指认侯亮平和陆亦可,从而将这两人导致丁义珍间接死亡的责任摆在明面上来讨论。 虽然林建国对两人也意见很大,但是他却没有足够的底气直接得罪这两人,毕竟季昌明这个检察长如今对两人似乎也有明显袒护。 季昌明脸色严肃,死死盯着祁同伟,心中在疯狂猜测祁同伟的意图。 侯亮平陆亦可陈海三人则是盯着林建国,眼神布满了警告意味。 祁同伟自然明白林建国在忌惮什么,他笑了笑,“我换个问法,丁义珍死在你们检察院反贪局,你觉得你有没有责任?” 这明显是个要命题,林建国一瞬间脸色都有些苍白。 就连额头上都在顷刻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乍看这个问题似乎和前边的问题没什么区别,可这一次祁同伟提到了你们检察院反贪局。 如果林建国仅仅只是个普通干部,那么他自然无责。 可他是检察院副检察长! 纵使人是死在反贪局的,可反贪局不也是他们检察院管辖领导吗? 反贪局有责任,那检察院就有连带责任! 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有责任,那么他这个副检察长就有责任! 他本能的就想避开祁同伟那仿若要看穿人心的锐利目光,可这一回避又迎上了侯亮平几人警告的目光。 林建国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弱弱道:“我也肚子有些疼,我先去上个” “坐下。” 赵东来可以离开,那是因为赵东来明显站在了中立位置。 但林建国是祁同伟进攻侯亮平的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怎么可能让他离开? 尿遁失败的林建国坐了回去,深思了半天才试探性道:“祁厅长您认为我有什么责任?” “你确定让我说?” 看着祁同伟布满意味深长的笑意,林建国只感觉一阵恶寒。 或许他这种手段在其他人这里还能拖延时间,还能让对方见好就收。 但在祁同伟这里,就别指望对方会嘴下留情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肯定的。 配合和不配合落下的责任也是不一样的。 祁同伟连检察长季昌明的面子都不卖,自然不可能顾及他身份而替他开脱,否则祁同伟从一开始也就没有问责他的必要性了。 就在林建国准备开口时,侯亮平道:“林检察长,你让他说,我倒是想知道他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我们就是专门玩法的,还能被他一个门外汉唬住了?” 林建国本来就在动摇,被侯亮平这么一打岔,顿时选择了沉默。 祁同伟乐了,“看来林副检察长是认为自己没责任。” 林建国强忍着开口为自己辩解的冲动依旧沉默。 “既然如此,那我想要问问林副检察长,丁义珍被交到你们检察院后,你为什么要将其交给侯亮平?” 林建国解释道:“因为丁义珍的案件一直都是反贪局侯局长在跟进,所以交给反贪局也没什么问题,虽然丁义珍是你交给我们检察院的,但怎么处理丁义珍祁厅长你并没有要求,所以我不认为在这一点上我有责任。” 季昌明轻轻颔首,就连带着脸色都好看了一些。 林建国的回答简直无懈可击,并且如此解释合理合法合规,没有任何不妥。 就算有问题,那也是制度上的问题,而制度是上级部门制定的,自然也就无从怪罪他们。 他倒要看看这祁同伟如何能给他和检察院扣上罪名。 祁同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林副检察长,我没记错的话,这丁义珍不是你们检察院按照规定交给反贪局的,而是反贪局以下犯上硬抢去的吧?” “要不要我提供一下你在我办公室控诉侯亮平和陆亦可的现场录像?” 虽然最终人都是到了反贪局,但是具体丁义珍被检察院深思熟虑后按照规定交给反贪局,还是反贪局无视检察院流程硬抢去的丁义珍,那可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是合规合法的任务派发,一个是不合规不合流程的嫌疑人哄抢! 林建国作为上级让局面失控,让下级强行带走丁义珍,仅仅在这一点上就有着不可推卸的重大失职和过错! 林建国闻言整个人都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他没想到原本他想借刀杀人的行为,落到了祁同伟眼里是个笑话不为所动也就罢了,更细思极恐的是祁同伟居然还有现场的录影录像! 这让他想要掩盖真相都没了可能! 而祁同伟这句话宛若重磅炸弹一样,也让的侯亮平、陈海、陆亦可、季昌明几人脸色大变。 显然,祁同伟是有备而来! 第112章 谁敢公然背离律法! 祁同伟一句话彻底撕开了林建国的伪装。 也将林建国和侯亮平陆亦可的矛盾明晃晃的摆在了台面上。 如果这个时候林建国依旧选择维护侯亮平和陆亦可的话,那么他这个副检察长看不住丁义珍,责任可就大了。 侯亮平与陆亦可看着林建国的目光也微微变化,他们知道林建国肯定不服气,但没想到林建国居然会向祁同伟告状。 不过这件事情终究是他们有错在先,所以此刻纵然被祁同伟撕破林建国的伪装,他们也不好向林建国直接发难,只是在心中默默记账。 季昌明张了张嘴,有心想帮林建国和侯亮平几人,但生怕引火烧身,最终也是选择了沉默。 “一个副检察长,看不住一个接受调查的丁义珍,还能被自己的下属抢了去,林副检察长你确定你在这件事情中没有责任?” 祁同伟的声音再度响起,逼的林建国整个人都无比焦躁,一会儿看向季昌明,一会看向侯亮平,很明显已经方寸大乱。 “祁厅长,你这责任划分的有些牵强了吧?” “人我确实没看住,但侯亮平也确实在一直跟进丁义珍的案件,他强行带走调查也无不妥。” 听见林建国的辩解,侯亮平和陆亦可也纷纷开口相助,“林副检察长说的对,这个案件本身就是我们反贪局在跟进,我们调查没任何问题。” “祁同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这件事情只是一个意外,丁义珍在你手里也一样要死,我们又何来的责任?” 侯亮平两人很清楚林建国已经退无可退,他们不声援林建国,那么林建国必然被祁同伟逼到将责任全甩到他们头上! 所以他们看似在帮林建国,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毕竟林建国隐瞒事情真相本身也是不愿意得罪他们,在间接保护他们。 祁同伟并未理睬侯亮平和陆亦可,而是死盯着林建国继续施压,“林副检察长,反贪局没抓住丁义珍,任由其离开境内逃亡境外潇洒,你觉得反贪局还适合继续调查丁义珍吗?” “如果反贪局仅仅只是能力不行,那么好像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但万一反贪局故意放走了丁义珍呢?” “你作为副检察长,你让一个有嫌疑的部门,强行越级带走丁义珍并且导致其死亡,你觉得你这个副检察长能置身事外?” 林建国面如白纸,额头青筋跳动,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 如果此刻他继续坚持自己没责任,那万一反贪局有问题,真的串通了丁义珍,那他绝对要面临前所未有的严惩! 为了保护侯亮平和陆亦可这两个丝毫不尊重自己的下属,从而以身犯险这显然不划算。 林建国心中的天平在祁同伟的硬撼之下终究还是开始出现偏移,他忽然咬牙道:“我确实有过错,但是侯亮平和陆亦可带人强行抢走的人,我阻拦了没有用。” “我有下属可以作证!证明人是被强行抢走的,也可以证明我在现场确实阻拦了!” 林建国虽然说的是实情,可陆亦可和侯亮平看向他的目光却变得有些怨毒。 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不怀善意的目光,林建国心中也是来了火气。 自己也不是不包庇他们,只是现在包庇不下去了。 再继续下去他就得替两人扛雷! 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可这两人居然还能记恨上自己,简直欺人太甚!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他一咬牙看向季昌明,“季检察长,陆亦可和侯亮平以下犯上,证据确凿,而且目前丁义珍已经死亡,导致赵德汉这一贪官提供的线索中断,造成的后果极其恶劣!” “我希望检察长可以严惩二人僭越权力的行为!” 侯亮平和陆亦可满脸惊惧! 又来一个疯子! 祁同伟无法无天,无视钟家和陆家的背景向他们发难也就罢了,这林建国竟也敢向他们问罪! 陈海看着这一幕站起身来想要溜走。 如今的局面他已经看出来了,今夜祁同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自从林建国将祁同伟带来检察院,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善了! 虽然他很想帮助侯亮平和陆亦可,但事到如今赵东来已经发现局势偏移逃离现场,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更是在祁同伟的重压逼迫下现场倒戈相向,和祁同伟形成了短暂的进攻联盟。 如此局势下,侯亮平和陆亦可的过错绝对没办法一笔带过。 他留在这里帮不到两人,只会让两人记恨他袖手旁观。 所以此刻溜走才是最合适的。 季昌明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祁同伟先将炮火引导向他,其次再引导向林建国,现在直接逼的林建国将所有问题全捅了出来,导致局面一瞬间无比棘手! 在发现陈海要离开后,季昌明急忙将目光看向陈海,“陈厅长,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你个老不死的真不是个东西!】 【你自己蹚浑水就行了,非要扯上我干什么?我是公安厅的和你们检察院有一毛钱关系吗?】 陈海有些尴尬的停下步伐,挤出一抹笑意道:‘季检察长,这件事情是你们内部的事情,该如何处理全凭您定夺的。’ 季昌明并不死心,继续道:“如此来说赵东来厅长也有失职,作为省公安厅一把手,你认为赵厅长该如何处理?” 季昌明想借鉴陈海的处理方式,如此可以让侯亮平和陆亦可的怨念少一些。 但陈海却一句话打消了他算计,“季检察长,赵东来只是没抓住丁义珍,可没从上级手里抢走丁义珍,更没有间接导致丁义珍死亡的过错行为,所以我准备让赵厅长给我和祁厅长当面做个口头检讨,略施小惩,以儆效尤。” 似乎担心祁同伟秋后算账,陈海还满脸堆笑的看向祁同伟,“祁厅长,如此处理赵厅长您没意见吧?” 祁同伟轻轻摇头。 单论没抓住丁义珍这件事,做个检讨确实足矣。 见此陈海对祁同伟满脸感激,“季检察长,我先出去一下,就不干涉你们检察院内部处罚事宜了。” 季昌明眼睁睁看着陈海溜走,整个人如坐针毡,竟也下意识想站起来溜走。 原本他想利用陈海对赵东来的处罚作为参考,可陈海明确表示赵东来的处罚不能作为侯亮平和陆亦可的参照,因为罪名过错完全不同,这就将他彻底架起来了! 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秉公办理,严惩不贷!大概率会得罪钟家和陆家! 第二,力压祁同伟和林建国的主张,得罪祁同伟!背离司法公正! 第113章 我向组织认错!检讨!请检察长处罚! 虽然季昌明更加倾向于站队陆亦可和侯亮平,结好钟家和陆家。 但摆在面前的这两条路,其实能走的却只有一条。 在祁同伟和其他人不计较侯亮平和陆亦可过错的情况下,他固然可以将两人犯下的错误一笔带过,甚至对两人不予处罚。 但眼下祁同伟和副检察长林建国都在较真,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作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又如何敢带头公然偏离律法的公正? “检察长,请您严惩侯亮平和陆亦可同志!” “今日他能从我手里抢目标人物,明日他就能从您手里,甚至省委手里抢目标人物!” “如此一来司法的公正性、法律的严谨性岂不是成了一句空话?我们还有何脸面当检察官?” 见到季昌明有溜走的打算,林建国再度咬牙发声。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和陆亦可以及侯亮平撕破脸皮,毕竟这两人身后的家族势力真的不好得罪。 可现如今的现实情况是他已经得罪了二人,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逮住这个机会一雪前耻! 反正横竖都已经得罪了二人,倒不如尽可能的去打压二人! 起码这样还能站在祁同伟的阵营,和祁同伟形成攻守联盟,这已经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了。 虽然林建国只是个副职,但此刻林建国的质问却言辞犀利到了极点,这高高扬起的刺鞭,明显是不准备留给季昌明敷衍的机会。 季昌明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林建国。 他自认为自己对林建国还算不错,尤其是林建国在祁同伟办公室飙戏的时候,自己还亲自给其做过示范,帮助其唱双簧想要忽悠祁同伟,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他认为自己做的足够可以了。 如今,林建国对侯亮平和陆亦可开火没问题,这毕竟是祁同伟逼迫的。 可林建国不该拿着道德和律法来企图压制和威慑自己这个顶头上司! 这也注定了他此后不会再对林建国倾囊相授,不会对其有任何的培养之心。 “既然祁厅长和林副检察长都认为侯亮平和陆亦可同志有较大问题,那我也没有异议,毕竟少数服从多数嘛。” 季昌明阴恻恻的看着林建国,微微一顿接着道:“林副检察长,侯亮平和陆亦可同志是从你手里强行带走的丁义珍,间接推动了丁义珍的死亡,你觉得该如何处罚二人?” 其实林建国公然撕破脸皮对季昌明来说也好,毕竟如此一来他都自身难保,属于泥菩萨过河了。 他要是继续力保陆亦可和侯亮平,那么必然被祁同伟此前问罪的罪名落到头上,轻则被省委领导批评,重则可能真的落上处分。 在包庇两人这一方面,他属实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侯亮平和陆亦可应该不至于记恨上他。 同时他将曾经抛开陈海的难题,此刻转头直接甩给了林建国。 林建国也是检察长,也是侯亮平和陆亦可的上司,所以林建国注定不能和陈海一样溜之大吉,此刻他将难题抛回给林建国,他只需要按照林建国的意思来办,就可以做到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至于林建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雷声大雨点小,还是选择破罐子破摔对他都没影响。 陆亦可和侯亮平此刻虽然都没开口,但看向林建国的眼神却也满是怒意。 林建国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本该是季昌明这个检察长拍案决定的处罚,却被季昌明直接反手推了回来。 虽然他已经破罐子破摔无所顾忌了,但季昌明这一手依旧显得极为阴狠。 本来是季昌明和他一块儿得罪侯亮平和陆亦可的局面,被季昌明如此操作之下,瞬间形成了季昌明置身事外,自己一人宣战对方的被动局面。 这个时候,坐在椅子上看戏的祁同伟开口了。 “季检察长,你说少数服从多数是什么意思?” “莫非在你季检察长看来,侯亮平和陆亦可二人没犯错?他们从林副检察长手里抢人不算重大违规违纪问题?” 祁同伟一开口,侯亮平和陆亦可心底顿时一阵暗骂。 林建国前一刻还在暗骂季昌明老狐狸太过于奸诈狡猾,听见祁同伟的声音后顿感醍醐灌顶。 季昌明想将他自己摘干净,可摘的干净吗? 他是检察长,他不在这件事情上表态,没有属于自己的立场和判断,就仅仅以少数服从多数这种荒唐言论来敷衍自己,自己还真差点儿就让他绕进去了。 当即他也死咬季昌明,“检察长,事关重大还请您定夺!” 季昌明本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但没想到这么细小的话柄都能被祁同伟给抓住,导致林建国也反应过来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很清楚他不可能摘干净自己了。 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之后,季昌明终究还是在无可选择之下看向侯亮平和陆亦可。 看见季昌明眼神闪烁,侯亮平似乎意会到了什么,急忙站起身来,主动请罪道:“检察长,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问题,是我不熟悉流程规范,错误以为丁义珍是我在负责,就该由我来着手审讯处理。” “作为一名执法人员,我不该犯下这种制度上的低级错误,我向组织,向检察院认错!希望检察长秉公办理,处罚我的过错!” 季昌明微微松了口气。 侯亮平还是懂审时度势的。 毕竟自己开口处罚,处罚轻了那就是明晃晃的包庇,和此前一样根本不会让祁同伟和林建国罢休,反而有可能让自己受到上级批评。 但处罚重了,即使侯亮平和陆亦可知道自己是被迫的,但毕竟也是自己开出的惩罚,终究还是会和钟家与陆家产生裂隙,心生间隔。 但侯亮平如果自己站出来主动认错,并且主动为自己辩解,那自己就好办多了。 陆亦可也站了起来,避重就轻,为自己开脱辩解道:“检察长,我也向组织和您做深刻检讨!我不该和侯局长一样错误判断案件归属权,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组织惩罚!” 第114章 我宣布!对二人做出以下严肃处罚! 对于两人的表现季昌明倍感欣慰。 如此一来也就避免了自己被架在火上拷打了。 他顺着侯亮平和陆亦可的话音道:“你们两人确实在这点上犯下了错误,不过也不算太过严重” “人都死了,案件都没办法就调查下去了,检察长您认为他们的错误还不够严重?” 季昌明话还没有说完,林建国就突然开口了。 此前季昌明想置身事外,让他一个人背负这些仇怨,现在他偏不能让季昌明如愿。 凭什么受委屈的是自己,但好人却让季昌明来做? 既然注定了要得罪二人,那么季昌明必须和他一块儿得罪两人! 季昌明闻言好悬没直接气的吐血,这林建国这是怎么了?怎么就非要和自己以及侯亮平这些人过不去? “季检察长,林副检察长说的有道理啊。” “人都死了,这过错还不算严重,那什么样的错误在季检察长眼里才算是严重?” 见季昌明似乎想开口用强权镇压林建国,祁同伟索性也直接开口发难,根本就没给季昌明开口机会。 官大一级压死人,在检察院内部季昌明是可以力排众议的,毕竟如今国内的政治形态本身就是一把手掌控着绝对的权力,说一不二。 在检察长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季昌明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是林建国,在他面前也向来尊敬有加,哪怕他的决策是错误的,到了林建国嘴里也是正确的。 可季昌明能压得住林建国,却很清楚自己压不住祁同伟! 祁同伟虽然只是虚职,但省公安厅一把手陈海作为正厅级干部,在祁同伟面前也屡屡吃瘪,明明对祁同伟恨之入骨,但却在有时也需要一脸谄媚的去讨好祁同伟。 虽然他的资历远超陈海,但如今他还不是货真价实的副部级,所以他不认为自己镇压得了祁同伟。 况且祁同伟本就不受他们这些部门直接管辖,他依旧保留着军方身份,这就注定了他倘若想要强压祁同伟,祁同伟就很有可能直接将事情捅到省委去。 虽然陆家和钟家在汉东省没几个人敢不给面子,但当这起恶劣事件被摆在省委这些人面前的时候,他们却也要迫于舆论影响而顺应律法,拿出最为严苛的处理态度来! 到时候要被处理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侯亮平和陆亦可了,可能还要连带上他这个检察长! 相反现在他对两人进行惩处,不用考虑舆论影响,所以即使顶格处罚也不会脱离他的掌控,不会比省委的处罚更重。 季昌明满脸无奈看着祁同伟,尽管他已经尽可能的挤出一抹笑意来佯装淡定了,可那无奈的笑意却在褶皱的脸皮上宛若枯木树皮裂开的痕迹一样,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祁厅长,这侯亮平好歹是你同学,没必要太过上纲上线吧?毕竟他也是好心办坏事。” 侯亮平也对祁同伟恨的咬牙切齿,不过季昌明替他打感情牌了,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也为自己辩解道:“确实如此,当时丁义珍只配合我们反贪局调查,不配合检察院调查,我也是为了快速得到调查结果,从而对可能牵连出来的那些不法分子一网打尽!” “我虽有过错,但动机没有任何问题,祁同伟,你我同学一场,我保证没有骗你!” 林建国有些担心的看向祁同伟,他已经将这些人全部得罪死了,所以并不希望祁同伟念及同学情谊而放过侯亮平和陆亦可。 否则这二人绝对会在事后第一时间展开对他的打击和报复! 就连检察长季昌明绝对也不会轻饶了他。 不过林建国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祁同伟没有搭理侯亮平,而是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看着季昌明,“季检察长这是什么意思?在暗示我假徇私舞弊?” 季昌明嘴角一抽,慌忙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人民检察长!我怎么可能暗示你徇私舞弊?” 这帽子太大了,要是被扣上这个大帽子,季昌明此后仕途绝对到头了。 侯亮平有些恼羞成怒的盯着祁同伟,冷笑道:“祁同伟!算你狠!这次算我栽了!但愿你以后别栽我手里!” 说着他转头看向季昌明,“季检察长,您直接处罚吧,我们认罚!” 陆亦可也附和道:“检察长,您无需替我们求情,错了就是错了,我们认错!” 事到如今季昌明也彻底放弃了挣扎,无论他有多么不愿意得罪两人的身后势力,却也不得不站出来对二人进行处罚。 这也是他这个检察长的责任所在,义务所在。 “陆亦可,你虽然是反贪局执法人员,直接受命于反贪局局长侯亮平,但你应该清楚你当时从林副检察长手里抢人是什么性质,丁义珍不死也就罢了,丁义珍死了直接导致线索中断,数百名反贪局以及公安厅的执法人员努力化为泡影,所以我决定对你进行以下处罚!” “第一,向林副检察长当面道歉认错,并在反贪局以及检察院公开做出深刻检讨、反省!” “第二,记严肃警告一次!日后再犯从重处理!” 季昌明说话的同时,眼角余光也在偷偷打量着祁同伟。 生怕自己处罚轻了,也害怕自己处罚重了。 他是按照祁同伟能接受,不会继续找麻烦,而且勉强能解释通的范围内来尽最大可能去操作的。 见祁同伟和林建国两人都没开口表达不满,也没有明显的其他反应,季昌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对陆亦可的惩罚其实已经算很重了,虽然事情恶劣,但毕竟这次事件不是她主张的,她也是在奉命办事,所以陆亦可在听见处罚后,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不过是她要求的处罚,所以她只能认罚。 这次处罚,也将在半年内让她晋升的希望渺茫了许多,除非钟家鼎力力捧! 侯亮平此刻已经有些紧张了,虽然钟小艾马上就到汉东省了,可陆亦可都被处罚这么重,他绝对也轻不了。 到时候怕是会让自己的岳父对自己极为失望。 当季昌明的目光落到侯亮平身上时,侯亮平一个激灵,眼神都有些惊恐起来。 此前他趾高气昂是因为他坚信季昌明会帮他所以有恃无恐。 但现在,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得罪祁同伟这个疯子! 没有祁同伟深究,林建国根本屁都不敢放一个,怎么能借题发挥将他逼迫的如此狼狈? 第115章 停职反省!再有下次滚出检察院! 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挑衅祁同伟,此刻的他应该不至于如此狼狈吧? 别说此刻被追究过错了,怕是丁义珍在被祁同伟引渡抓捕归案之后,会直接交给自己和陈海吧? 虽然说他一直看不起祁同伟,但毕竟同学一场,祁同伟没有道理将唾手可得的功劳送给季昌明和林建国,而不送给他和陈海这两个老同学老朋友。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祁同伟大可不必如此舍近求远。 只是此刻纵使侯亮平无比后悔,却也改变不了面对被架起来的检察长季昌明的严处。 他和陆亦可犯下的错误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深究起来甚至有可能会让他暂时停职! 看着明显有些紧张慌乱的侯亮平,季昌明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他想和钟家作对,是他眼下实在保不了侯亮平。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反正已经竭尽所能去替侯亮平掩盖、开脱,甚至是包庇了,可对上祁同伟如此较真,他也不敢独断专行,毕竟他万一压不住祁同伟,那他自己也要面临巨大的政治风险。 “侯亮平,你在抓捕在逃官员丁义珍的计划上出现纰漏,执法不严导致丁义珍潜逃出境,在这一点上你有失职之嫌疑。” “其次,在丁义珍被林副检察长带回检察院调查时,你无视检察院处理案件流程,未经林副检察长同意而强行带走丁义珍,虽然丁义珍的死亡系自杀行为,和你的操作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但你作为执法人员却枉顾法规法律,知法犯法,造成了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所以我以检察长的身份和名义,决定对你进行严厉处罚!” “第一:停职回家反省,为期一周!一周后再回检察院报到!” “第二:向全检察院做书面检讨!记处分一次!日后再有下次类似行为,你就自己引咎辞职,滚出检察院!” 侯亮平纵使已经有停职的心理准备了,可当真的听见自己被停职一周之后,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他顺着赵德汉这一条线进入汉东省,本身就是要以此来撕开汉东某些官员腐败的口子,从而深入内部站稳脚跟,彻底成为钟家安插在汉东省的一枚棋子。 他所在的位置越高,他能发挥出来的价值也就越大,越容易被钟家培养。 在他预期之中,抓捕丁义珍之后,大概率他会升任,如果抓捕丁义珍之后还能揪出来其他违法贪腐分子之类,那他甚至有可能被推举到一些关键位置,甚至进入纪律监督委员会部门。 可丁义珍没抓到,丁义珍身后的线索也直接中断了。 这也就罢了,他的反贪局局长还被暂时停职了,虽然只有一周时间,但如今汉东风起云涌,一周时间足以让汉东政坛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甚至连同省委书记可能在一周内都会空降进入汉东省。 到时候纵使有钟家推举,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又怎么可能器重一个已经犯错,正在停职的反贪局长? 如果钟小艾的出现不能改变局势的话,那么他从此刻也就算是被祁同伟踢出了这盘棋,没了分一杯羹的资格。 “侯亮平,怎么个意思?” “不认可检察院对你的处罚?” 见侯亮平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季昌明忍不住开口。 木已成舟,他也好,侯亮平也好,都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所以眼下侯亮平只能认栽。 挨打要立正,谁让他手欠? 如果不是他从林副检察长手里抢人,祁同伟纵使对他有意见也没办法直接咬死他吧? “侯局长,检察长问你话呢。” 见侯亮平一脸木然,似乎对季昌明的质问未曾察觉,陆亦可急忙扯了扯侯亮平的衣角。 侯亮平反应过来后急忙道:“检察长!我认罚!” “认罚就行,起码说明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停职反省的这一周你好好为自己规划一下未来,不能因为自己身份特殊而认为自己处处就该享受特权。” “是!检察长!” 季昌明在暗指什么,侯亮平自然心如明镜。 如果他没有背景,不是钟家女婿,那么他根本不可能如此高调,也就不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季昌明说这句话,其实也在暗示他钟家在汉东省做不到只手遮天,总有人会不给钟家面子,比如祁同伟。 因此侯亮平还完全没有拥有可以无所顾忌的政治资源,依旧需要谨小慎微。 当然也不能排除季昌明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在单纯发泄他对侯亮平的不满。 侯亮平此举一不尊重他和检察院,二来又将他置之尴尬局面,几乎都快被两边的施压挤压成了夹心饼干,他对侯亮平自然也会心存怨念,保不齐也是在借着这种告诫的机会一语双关,含沙射影。 “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检察院了,回去洗洗睡吧。” “现在吗?不用等丁义珍的尸检结果出来吗?” 侯亮平一脸愕然的看着季昌明。 不等季昌明开口,林建国就幽幽道:“侯局长,你被停职了,你见过停职后还可以继续在工作地留着等案件调查结果的么?” 侯亮平缓缓转头,眼眸深处酝酿着极致的愤怒。 看似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但却可以在第一时间得到丁义珍死亡的真相。 掌握第一手资讯和信息,他就还有那么一线机会深挖丁义珍幕后的人,甚至有可能完成翻盘,戴罪立功。 可一旦下了这张桌子,那么大概率消息对他会封锁,纵然他通过其他人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早已经远远落后于其他人。 就算是有机会,那也早就被别人盯上了。 下了桌子的人,吃到的永远都是别人吃剩,从桌子上端下来的残羹剩饭。 只是无论此刻的侯亮平有多么想弄死林建国,最终却都不得不强忍下来。 这一次他就是因为得罪了林建国从而被抓住了把柄,这要是再当众喷一顿林建国,结果怕就不是停职反省一周了。 第116章 政绩即战绩!由此冲击三军少将!战绩可查! 而是直接滚出检察院! 毕竟季昌明这个检察长刚才才放出狠话,侯亮平要是当着他的面,将他的话当放屁,那季昌明也不可能再保侯亮平,甚至反而会迁怒侯亮平的意气用事。 “侯局长,你也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还有我呢。” 陆亦可见此急忙拉了一把侯亮平,生怕侯亮平冲动下犯错。 虽说侯亮平也坑了她几次,导致她最终也被牵连,没能按照父亲的预期全身而退,但侯亮平作为局长扛下了大雷,如果侯亮平再次犯错,她的责任估计也会再次被搬上明面再审判一次。 而罪名,也只会越来越重! 所以她只想赶紧息事宁人,让这件事情就此为止。 侯亮平看了眼陆亦可,“那就麻烦你在反贪局多操心了,有了丁义珍尸检消息给我说一声。” “嗯嗯,会的。” “你赶紧回去吧。” 侯亮平转身要走时,林建国却冲着陆亦可道:“陆亦可,你此前听他命令公然顶撞上级犯下大错,对你的处罚不够重是不是?” “侯亮平已经停职,按照规定他不享有任何职务内的权力,你还敢向他透露丁义珍的尸检消息?而且还是当着我和检察长的面?” “你想在同样的地方摔倒两次,重复的错误也犯两次吗?” 陆亦可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滞。 侯亮平已经握紧了拳头,看着林建国的目光恨不得择人而噬。 这林建国欺人太甚!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季昌明却不给侯亮平发作机会,直接冲着陆亦可厉声道:“陆亦可同志!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和态度!” “你要是依旧我行我素,那我不介意让你也回家停职反省!” 季昌明也是被气到了,他不想得罪两人身后势力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这种时候这两人就不能消停一些? 就算是陆亦可要告知 侯亮平消息,通风报信能不能私下去做? 侯亮平毕竟只是停职一周,离开了这间会议室没人会去计较的。 可侯亮平和陆亦可却肆无忌惮的将这种明显违背规定的行为放在明面上来说,这不是没脑子,明晃晃的给别人留下话柄吗? 原本私下能说的事情,如此一闹私下都不能说了。 他绞尽脑汁的去保全两人,结果这两人疯狂作死是不是? 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将林建国已经得罪的死死的吗?难道不知道祁同伟也在旁边虎视眈眈吗? 两个一双简直都是猪脑子! 被季昌明这么一呵斥,陆亦可顿时倍感委屈,就连眼眸中都有着雾气开始涌动,俨然从小到大没被如此严肃训斥过。 侯亮平见季昌明都发飙了,也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合适留在这里了,当下死死看了一眼林建国后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嘭! 会议室的房门,都险些被摔坏。 季昌明扭头看了一眼,心里那个气啊。 尽管他知道侯亮平不是在给自己甩脸子,但这货如此树敌,和林建国以及祁同伟日后怕是交锋只会越来越激烈。 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可这货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简直和曾经的汉东太子赵瑞龙有的拼。 感情真以为有个牛逼的老丈人,真就在汉东省可以无法无天了? 侯亮平刚走,陈海和赵东来就返回了会议室。 很显然两人尿遁离开后,一直都在会议室外边躲着。 里边的动静几乎是全部都听见了。 陈海在陆亦可身边坐下,赵东来则是犹豫了一下,在陈海身边坐下。 季昌明舒了口气,挤出一抹笑意看向祁同伟道:“祁厅长,丁义珍的尸检结果虽然还没有出来,但大概率也是自杀,你认为这个案件接下来该如何着手调查?” 其实丁义珍是否自杀对祁同伟来说并不重要。 原剧情中丁义珍纵使逃离到了境外,英语也很好,在国外拥有不错的交流和生活能力,但依旧全程被赵瑞龙远程掌控禁锢。 当黑奴,洗盘子,什么脏什么累他干什么。 可纵使如此,丁义珍也没能过上他想要的那种自由生活,最终还是被赵瑞龙雇佣的国际杀手花斑虎所击毙。 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跨国杀人灭口。 所以当他改变自己人生轨迹,丁义珍却依旧有能力逃亡国外的时候,祁同伟就清楚不仅有人代替了自己的厅长位置,也有人在扮演自己曾经的角色,在为丁义珍的出逃出谋划策。 所以丁义珍自杀与否都不重要,他在国内还是国外也不重要。 因为他最终都会难逃一死,而且在死前,什么都不会吐露出来。 祁同伟之所以将其引渡归案,主要还是出于对自己发展前景的考虑。 虽然他依旧是军人,在汉东省政坛只是挂虚职,但国安部门和军区的联手任务,却是清扫汉东,维稳大局。 他在汉东省的政绩,相当于他在战场的战绩,也会被纳入正式晋升三军少将的考量和衡定因素。 至于侯亮平主动凑上来,想要借此爬到自己头上却摔个狗吃屎,这对祁同伟来说完全是在预料之外的事情。 本就不在祁同伟的原计划之中。 虽然侯亮平在他面前宛若跳梁小丑一样蹦跶的厉害,一直都在找存在感,但祁同伟还真没时间和精力专门去针对他。 况且他一个吃软饭上位的,也不配! 祁同伟既然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丁义珍这枚棋子不足以牵扯出其他人,自然也就不愿意在丁义珍死亡后继续浪费力气,所以他面对季昌明的询问,只是淡淡道:“丁义珍死亡是早就计划好的一步棋,现如今证据链条已经被斩断,那就没必要继续浪费力气了。” “季检察长有时间的话,还是好好查查我烦劳季检察长调查的人。” 在这点上季昌明的判断和祁同伟趋于一致,所以他轻轻颔首,直接看向陆亦可道:“丁义珍案件就由你接手负责吧,能查出来什么最好,查不出来也无所谓。” 陆亦可嘴角抽搐,丁义珍可是厅级干部,自己一个副处长能查出来个屁啊。 季昌明此举明显就和祁同伟一样,没打算深入调查。 季昌明接着若有所思的看向陈海,侯亮平停职了,这陈海,是不是也快了? 被祁同伟盯上的,很难不出问题啊。 第117章 用行政级别来限制他权力?可他不在行政序列! 虽然他和祁同伟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从今天晚上才开始接触祁同伟的。 但是对于祁同伟,他却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在丁义珍问题上,从侯亮平和赵东来失败之后,祁同伟可能就已经开始着手引渡丁义珍计划了,而且他们去京海市从孟德海手里带回丁义珍的时候,丁义珍可以说极为配合。 恨不得当场就全部交代。 在这点上,季昌明怀疑祁同伟可能已经提前修理过丁义珍了,致使丁义珍无比配合。 祁同伟人在汉东省,就能遥控指挥引渡丁义珍,足以可见祁同伟在军方的权力绝对不小。 加上丁义珍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大概率也是受过一些皮肉之苦的。 只不过从他们带走丁义珍开始,丁义珍就已经脱离了祁同伟掌控,所以丁义珍根本不可能配合他们检察院,也不可能配合侯亮平,他之所以在侯亮平面前表演,主要就是为了混淆视听,为了让他们这些人放松警惕。 或许丁义珍知道自己无论交代与否根本都活不了,所以也早就决定了自杀,只是在范天雷那些人手里的时候看管太严了,所以丁义珍没有自杀的机会。 而在侯亮平带走丁义珍之后,丁义珍也就不再被时时刻刻盯着,从而才钻了空子自杀。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切似乎都在祁同伟的预料之中一样,他虽然抓了丁义珍,丁义珍却不是死在他手里。 而当初想要逼迫祁同伟动用自己力量引渡丁义珍的侯亮平和陈海,却在抓捕丁义珍失败之后,又因为抢夺丁义珍而再次踩雷。 除此之外,据他所知陈海还特意去为此事寻求过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帮助,甚至一度让省委戎装常委亲自出面去给祁同伟施压,只是很可惜戎装常委并没有直接和祁同伟针锋相对,而是选择了避其锋芒。 省委高育良是什么立场暂时他不清楚,但他知道省委高育良也曾经是祁同伟的老师,曾经也很看好祁同伟。 如今祁同伟在汉东省可以说短短几天时间,已经闹的翻天覆地,从京海市到汉东省,接连有三名厅级官员折在了他手里。 可见祁同伟汉东之行怕是早有准备,否则根本不可能快速将汉东政坛一潭死水撕开巨大豁口,让整个汉东政坛都为之震动。 在政治敏感性上,祁同伟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在他季昌明所接触的这些人之中。 而且祁同伟的出手快准狠,根本不给目标人物留下任何的可周旋余地以及生存机会。 侯亮平停职反省看似他在主导,但实际上也只是侯亮平自己跳出来被余威所伤,祁同伟根本就没有专门针对侯亮平的意思。 在这一点上,侯亮平可能比陈海运气还好一些。 毕竟陈海可是祁同伟实打实的让他展开调查的。 具体祁同伟到底在怀疑陈海什么,其实季昌明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 当年梁璐在流产后追求祁同伟,结果被祁同伟拒绝,祁同伟当时和陈阳交好,愣是被梁群峰发配到了偏远地区,致使祁同伟和曾经恋人陈阳分道扬镳。 按理来说,陈阳是陈岩石的闺女,祁同伟能和陈岩石走到一起,也算是傍上了大腿,拥有了政治资源。 可陈岩石不愿与赵立春梁群峰这些人同流合污,被这些人当成是眼中钉肉中刺,以至于陈岩石的政治生涯很快迎来了终结。 所以祁同伟和陈阳在一起,受到的不仅仅只是梁群峰的打压,还有来自赵立春的! 祁同伟放弃陈阳离开汉东省,绝对是正确的。 而陈海作为陈岩石的儿子,也和姐姐陈阳一样因为父亲而受到汉东政坛的排挤。 虽然有老师高育良的鼎力相助,但高育良也和梁群峰、赵立春之间存在密切关联。 所以高育良不可能单纯因为陈海是自己学生,而违背赵立春和梁群峰的意思强行提拔陈海,毕竟那个时候省委书记是赵立春,省委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是梁群峰。 高育良也没有这个实力可以无视汉东省一把手和三把手的绝对权力! 那么陈海能无视这些曾经逼父亲离开检察院,能逼祁同伟离开汉东省的力量,其本身就有可能已经和这些力量融为一体了。 只不过在这一点上没人敢深究,也就没人去多想。 而如今祁同伟在火速干掉三位厅级干部之后,将目光盯上了这个即将冲击副省级的正厅级同学陈海,那么大概率陈海是有问题的。 被季昌明的目光久久凝视着,这让陈海莫名感觉有些心慌,“季检察长,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季昌明摇了摇头,虽然他也不想调查陈海,但这是他输给祁同伟的。 而且这也是他这个检察长职责所在。 所以现在,最好不要打草惊蛇,以免出现第二个丁义珍。 第一个丁义珍可以让侯亮平停职反省,那第二个丁义珍便也会让他停职反省。 “报告!尸检结果出来了!” 这时,反贪局林华华带着尸检结果敲响了会议室门。 听见尸检结果出来,陈海等人也没多想,便让林华华进入会议室。 从林华华手里接过尸检结果看了一眼后,季昌明开口道:“拿去让祁厅长看一眼。” “是!” 林华华带着尸检结果快步来到祁同伟身边,将其递给祁同伟。 这一幕看的陈海咬牙切齿,无论怎么说他才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是省公安厅一把手! 可季昌明居然不是让他先看尸检结果! 陆亦可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不爽,感觉陈海受到了羞辱,不过她准备开口时,却被赵东来用眼神制止了。 虽然祁同伟仅仅只是挂虚职的常务副厅长,但赵东来却早已经不将祁同伟当成是省公安厅的二把手来看待了。 在他看来,祁同伟和省公安厅一把手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看似陈海是厅长,但陈海处处都被祁同伟拿捏,手中的权力虽然乍看比祁同伟的大,但却根本限制不了祁同伟。 祁同伟虽然只带了两支特种兵队伍,但他几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些人真是可以直接控制陈海,因为绝对服从祁同伟命令! 而陈海虽然掌控着整个汉东省两万多名干警队伍,但这些队伍却都限制不了祁同伟! 所以这已经不是明面上厅长和副厅长的区别了。 当副厅长能威胁到厅长,而厅长无法威胁到副厅长的时候,所谓的职位区别,行政区别,早已经不能用来局限祁同伟的真实实力! 第118章 欺人太甚!都不拿我当人是吧?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是挂虚职! 他始终都是军籍! 他根本就没有真实的行政级别,根本就不在行政级别所限制、规范的权力序列之中,又如何能用行政规则来约束他的实际权力? 这也是国安部门的聪明之处。 如果祁同伟空降汉东省之后是完全转业,以汉东省官员的真实身份来搅动汉东省这一潭死水,那么除非是让祁同伟刚一空降就直接当汉东省一把手省委书记! 否则总有人的行政级别和手中权力盖过祁同伟,自然而然也就会形成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局面。 如果祁同伟直接转业成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那么祁同伟只不过是个副处级干部,他连孟德海这个局长都搞定不了,更别说越几个行政级别去干京海市市长市委副书记赵立冬,以及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何黎明了! 这两人可都是妥妥的正厅级干部,一句话就能摘了孟德海这个局长的帽子,更别说是祁同伟这样的副局长了,碾死祁同伟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固然也可以将祁同伟进入汉东省的最初位置设定的高一些,但无论多高,都不可能比省委书记高吧? 只要不是拥有堪比一把手的绝对权力,那么祁同伟无论转业成为什么行政级别,都无法改变他始终要受到行政级别对应的权力赋能! 就像是孟德海将手伸不出京海市,而他赵东来也没办法将手伸进此刻的检察院一样。 祁同伟本身就不在汉东省政坛限制之中,又怎么可能因为常务副厅长的虚职而影响他的实力? 如果一个常务副厅长的虚职就能限制死祁同伟的权力,那么他赵东来早就在京海市市委大院拿下祁同伟了,祁同伟根本都不可能有机会打掉何黎明和赵立冬。 在这一点上,赵东来觉得陆亦可真的很蠢。 为了维护陈海,完全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此前她因为侯亮平而遭受牵连,现在又差点儿因为陈海而站出来硬刚祁同伟。 虽然祁同伟不屑于对陆亦可出手,但陆亦可将他膈应多了,也不能保证祁同伟就不会心生厌烦,从而抓住某次机会将其从检察院反贪局直接清扫出局。 陆亦可虽然身后背靠陆家,但如今汉东省干部提拔在即,这个时候被踢出局,等后边再被陆家送进来的时候也就错过了这一波飞升潮,错过风口的陆亦可怕是会彻底被陆家放弃。 陆家不可能在一个永远看不见未来的人身上浪费精力。 而一旦如此,赵东来自己的路也就要窄上许多了。 他一直都在追求陆亦可,如果可以和陆亦可喜结连理,那么就是珠联璧合,在借助陆家力量的情况下,他也可以因为陆亦可的存在而受到自己家里那位的关注,从而对自己开始政治资源倾斜。 他也就有望更进一步了,但如果陆亦可因为自己的愚蠢而丢失前途,那么他追求陆亦可还有什么意义? 这些年来对陆亦可的讨好,岂不都是白白浪费了力气? 好在陆亦可虽然愚蠢,反应迟钝,但被赵东来拦了一下之后,还是再次想起了父亲的谆谆教诲,选择忍下这口气。 陈海扫了一眼陆亦可,陆亦可没当他的嘴替让他相当意外。 不过当他看向赵东来,发现赵东来也没有任何要阻拦林华华的意思时,心底也彻底明白了这些曾经手握大权不可一世的家伙,如今也都已经默默臣服在了祁同伟的淫威之下。 否则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下,赵东来怕是早就站起来拍桌子骂娘了。 赵东来和陆亦可不开口,他这个公安厅长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去计较这些,而且就算是他开口了也有可能是自讨没趣,因此陈海最终也是忍下了这次屈辱。 祁同伟扫了一眼尸检结果和自己判断的基本一致,丁义珍在体内本身就藏有毒品,只不过没有找到时机自杀而已。 被侯亮平带走后才找到机会自杀。 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中途威胁过丁义珍,致使原本没下定自杀决心的丁义珍最终选择了自杀。 随手将其推给林建国后,林建国看了一眼后便开口道:“根据尸检结果来看,丁义珍确实是自杀,不过具体是畏罪自杀还是因为受到其他因素影响而被迫自杀暂时不能确定,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同志带走丁义珍,给了丁义珍自杀机会,导致现如今的关键人物死亡,整个贪腐案件的调查链条彻底中断,也没有继续调查下去的必要了,丁义珍的案件就此结束。” “如果我们在以后的任务之中有其他发现,或者有关键性证据出现,还希望公安厅能配合检察院联手调查。” 季昌明也看向了陈海和赵东来,“陈厅长,赵厅长,你们看呢?” 陈海心底一阵冷笑,这些人真是将自己不当人啊。 虽说检察院调查丁义珍也合适,但丁义珍死亡之后这种自杀事件,自己有知情权吧? 可季昌明看完结果后却将其递给了祁同伟,祁同伟看后给了林建国。 他本身就已经很生气了,可这个时候林建国却也没有让他们看尸检结果的意思就直接开口了? 就这样子完全没将自己当人看,现在怎么有脸问自己公安厅的意思? 还想让自己配合他们在日后出现证据的时候调查?调查个屁! 就在陈海生闷气,不想回应季昌明的时候,赵东来却忍不住看向陈海。 陈海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狗东西不会替自己答应下来吧? 下一刻,就见赵东来又将目光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祁同伟,起身道:“季检察长,林检察长,丁义珍抓捕案件上我本就有失职,我愿意在出现证据的时候弥补自己的过失。” 陈海心底顿时一阵骂娘。 这林建国和季昌明是检察院的,这祁同伟自己也管不了,这些人不给自己面子也就罢了,这赵东来竟然也敢不给自己面子? 真是欺人太甚! “祁厅长,您没意见吧?” 赵东来并未理睬陈海,而是看向祁同伟小心翼翼的询问。 第119章 怎么?要逼我下罪己诏吗? 祁同伟自然没有意见,这一切基本都是按照他的预期来走的,怎么会有意见? 不过陈海此刻的心声几乎全部都在问候赵东来,显然意见颇大。 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见祁同伟点头之后,季昌明直接忽视了陈海,当场将这个决定拍板确定了下来。 “关于丁义珍抓捕、以及他自杀的前因后果我都会向上级领导进行工作汇报,祁厅长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如今针对陆亦可和侯亮平这些人的责任划分已经结束,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关于祁同伟的奖励问题了。 不过祁同伟是在公安厅挂的虚职,加上目前祁同伟已经是常务副厅长了,级别已经不算低了,所以到底如何奖励其实已经不在季昌明能拍板决定的范围内了,他需要汇报上去看上边意思。 毕竟算上丁义珍,祁同伟已经接连拿下了三位厅级高官了,上级部门应该也会对祁同伟的工作进行一定的调整升职。 毕竟祁同伟实在太优秀了。 “没了。” “散会吧。” 祁同伟说完就直接起身向着会议室外走去。 林建国急忙快步跟了出去。 虽然他是在祁同伟的逼迫下,才最终和侯亮平钟小艾撕破脸皮,甚至得罪了检察长季昌明的。 但这些人可不会理解他的处境,所以目前他能结盟的只有祁同伟。 只有和祁同伟统一战线,站在祁同伟这边,他才能拥有抗衡这些人的资格。 否则他面临的可是季昌明穿不完的小鞋,甚至钟家以及陆家的打压。 这些力量随便单拎出来一股,都可以将他虐的体无完肤。 不过剩下的几人却留在会议室迟迟没有出来。 季昌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海身上,看着明显有些不甘心的陈海,季昌明的心情也极度复杂。 因为前任检察长陈岩石的原因,他真的很抗拒调查陈海,可陈海目前身上却也已经开始具备一定的嫌疑。 如果是陈海策划了丁义珍的出逃,那么以侯亮平和赵东来两个人的能力,抓不到丁义珍真的就太正常了。 毕竟陈海作为汉东省公安厅的一把手,他手中的权力远远大于赵东来和侯亮平手中的权力,甚至调查丁义珍、抓捕丁义珍的时候,他都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别说是一个丁义珍了,就是十个丁义珍,以陈海的能力也能全部送出去。 他有心想要提醒一下陈海,可作为检察院的身份却又让他担心自己会犯下错误。 毕竟祁同伟交给自己这个任务的时候就没给他选择,可以说将他拿捏的死死的。 祁同伟让他调查陈海有理有据,尤其是给自己的U盘资料,更是让他有不得不调查陈海的理由。 祁同伟将这个任务交给他,自然就不担心他泄密,以祁同伟未雨绸缪的谋略和手段,大概率是还有什么后手存在的。 一旦他向陈海泄密,提醒,预警、万一打草惊蛇的话,可能他就会成为这个替罪羊,被祁同伟送上绝境。 被季昌明那复杂且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了两次,也让陈海敏锐的神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他起身来到季昌明身边,俯下身子小声道:“季检察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说?” 陆亦可和赵东来也都有些好奇的盯着季昌明,单看季昌明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真有什么话说。 可季昌明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挤出一句:“没有。” 见季昌明不愿开口,陈海也清楚季昌明是有顾虑,所以他小声道:“我后半夜再来拜访。” 说完后他直接看向赵东来,“赵副厅长,收工。” “是!” 赵东来急忙跟着陈海离开。 会议室内一时间显得空荡荡的只剩下老态龙钟的季昌明,一脸疲惫的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显得极为萎靡,仿若被榨干了精力和生机一样,宛若枯尸。 陆亦可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对于季昌明最终选择明哲保身,惩罚她和侯亮平她自然是有怨言的。 不过,这些怨言在看见此刻的季昌明后,却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只看中了季昌明没能坚定不移包庇她们的结果,却在无形之中忽略了季昌明这个老人为自己和侯亮平辩解的过程。 祁同伟绝非善类,就连他们这些人群起而攻之,在祁同伟面前都宛若土鸡瓦狗一样不堪一击,没有一个能打的。 分分钟就被祁同伟怼到无地自容,无话可说。 而季昌明为了避免对他们的责罚,在此期间和祁同伟的心理战打了足足一个小时,唇枪舌战,极其激烈。 甚至在祁同伟放大的时候,在场无一人能幸免,无一人能置身事外,几乎全被祁同伟冠以不同程度的失职罪名。 就连林建国原本在其中是受害者,也成了重大失职的责任方,最后主动站出来说自己有过错,以此从法律上将季昌明逼上绝境。 林建国有错,那季昌明自然有错。 林建国能主动认识自己的错误,季昌明这个党领导的自然也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所以季昌明已经竭尽所能了。 陈海离开前季昌明显然是有什么要对陈海交代,可最终选择沉默,也只不过是他可能也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他若是坚定站在她和侯亮平这边,怕是此刻的他真的要被祁同伟论罪! 虽然罪名不会太大,但和皇帝的罪己诏一样需要自己惩罚自己,最次也是定格处罚全检察院自我检讨! 或许是良心难安,陆亦可站起身来走向季昌明,然后在季昌明身边站了下来。 季昌明依旧闭着双眼,声音布满了不能理解的困惑,“陆亦可,你身后有陆家托举,你即使什么都不做都会平步青云,没人会质疑你的。” “你为什么要跟着侯亮平去抢丁义珍?” “侯亮平是钟家女婿,始终不是钟家人,他需要有所表现来让钟家坚定不移的投资他,他是为了表忠心,表潜力。” “你本身就是陆家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难道不知道做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吗?” 第120章 净世计划成功!地下世界轰动! 季昌明想不明白,侯亮平是吃软饭的,靠女人上位的,所以他在哄好钟小艾的同时,也需要获得钟家的青睐和认可,才有可能会被鼎力支持。 在京城的时候,侯亮平处处受到关照,所以他年纪轻轻成为最高检反贪局侦查处处长并不算什么,用巨贪赵德汉的话来说,在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处长,一板砖下去能砸死一大片处长。 反而会引起钟家的轻视,感觉侯亮平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这会让侯亮平这软饭越来越难吃,甚至成为钟家的附庸,被直接当成是寄生虫。 堂堂七尺男儿,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侯亮平傍上钟小艾可从来都不是为了当钟家女婿,成为钟家女婿只是他建立自己政治资源和背景的手段,只是他想要将其当成跳板一飞冲天的一步棋。 而想要让钟家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跳板,奋力托举他,那么他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巨大潜力来,让钟家认为自己可以带领钟家走上更高的台阶,更加辉煌! 让他们将这视为回报比极大,稳赚不赔的政治资源投资。 所以侯亮平选择了脱离京城,顺着赵德汉调查到了汉东省,在秦思远的提携下成为了反贪局局长,继续深挖丁义珍。 所以丁义珍案件也是侯亮平在汉东省的执政第一个任务,在这个任务上失败多少会让钟家对他失望,所以他才会发疯一样不顾一切后果的去从林建国手里抢丁义珍。 可陆亦可不一样啊,她明明什么都不需要做。 而且就算是她已经做错了,责任也都可以推给侯亮平的,只要她自己装透明人没人会在意她的存在的。 毕竟她只是一个侦查处处长而已,在违背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命令的同时也是在遵守侯亮平这个反贪局局长的命令。 可陆亦可偏偏要站出来,偏偏要不停的发声攻击祁同伟,在此期间完全被侯亮平和陈海当工具来利用也丝毫都没有意识到,要不是赵东来拦着她,她估计还能为自己招惹来更多的无妄之灾。 他对陆亦可的失望,是烂泥扶不上墙。 倘若陆亦可不姓陆,他根本不可能保这种蠢货,保下来也迟早给自己捅娄子。 不对,如果陆亦可不姓陆,以她的能力当个和林华华一样的科员撑死了,根本不可能成为处长。 “检察长,我错了。” “我以后绝对不会轻易被人利用了,也不会自己傻乎乎的跳出来为别人吸引火力了。” 陆亦可低垂着脑袋,神色黯淡的道。 父亲、姨父、母亲都曾在此期间忠告过自己,但她太自以为是了,认为连检察长季昌明都给她们陆家面子,都不敢招惹钟家,那么当陆家和钟家摆在一起的时候,就无人敢兴师问罪。 可她完全忽视了祁同伟的存在。 祁同伟作为最大变数,检察长季昌明也不敢得罪对方啊。 自己明晃晃的招惹对方,可不就是在当侯亮平的炮灰吗? 只是她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可终究还是晚了,惩罚已经落下来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回去吧。” 季昌明道。 “嗯。” 陆亦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后,反贪局科员林华华走了进来,“检察长,我送您回去休息。” “不用,我自己回去。” 季昌明强撑着站起身来,然后道:“林华华,这段时间你盯好你们陆处长,别让她继续犯错了,尽量做什么事情前,都请示一下上级,明白吗?” “是!” ———— 因为离开检察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祁同伟也就放弃了拜访老师高育良的计划。 而是直接返回了省公安厅。 在此过程中,副检察长林建国也一路跟随,宛若跟屁虫一样一直跟进了祁同伟办公室。 此刻的林建国就连看向祁同伟的表情,都带着讨好的笑意。 和此前第一次见祁同伟的时候判若两人。 “林检察长,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自己先待一会儿。” “没事没事,祁厅长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等着就行。” 说着,林建国就在椅子上假寐了起来,那般样子生怕祁同伟下逐客令。 对于林建国的处境祁同伟自然清楚,踏步赶走林建国也正因为如此。 目前林建国和他走的越近,那么林建国也就越安全。 因为林建国早已经和侯亮平这些人翻脸了,甚至还得罪了季昌明。 倘若林建国屁颠屁颠的去见季昌明,那肯定少不了劈头盖脸,夹枪带棒的一顿训斥,骂个狗血淋头都是轻的。 但林建国如果在自己办公室待一晚上,再回去检察院的时候,季昌明就不得不对林建国客气一些了。 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不给林建国什么底牌。 生性多疑的季昌明都会怀疑自己给林建国留了什么后手,从而不敢轻易对林建国翻脸。 虽然祁同伟不会主动去布局这些来保护林建国,但当林建国主动凑上来的时候,祁同伟也不介意对方在自己这里坐一会儿。 毕竟季昌明的花花肠子太多了,祁同伟没有进入检察院,很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这就和培养安欣一样,让林建国能沾点光为自己所用,在关键时刻也能发挥至关重要的巨大作用。 要知道一般省检察院检察长可是高配副部长,就连副检察长都是正厅级干部。 汉东省检察院目前属于低配,是在赵立春离开后形成的局面,估计等到省委书记空降后第一时间,季昌明和林建国就会顺位上位! 那个时候,林建国就是正厅级! 正厅级副检察长手中实权不算小,对祁同伟接下来群雄逐鹿也能形成不小助力。 祁同伟说是处理工作,但目前他还真没有工作。 他也躺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期间林建国偷偷扫了一眼祁同伟,却也没敢多问,而是继续假寐。 直到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本该休息的谭晓琳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看了一眼林建国后,谭晓琳踮着脚走到祁同伟身边,这时祁同伟也睁开了眼睛,“有消息了?” 谭晓琳一脸激动的点着脑袋,“净世计划开启成功!整个伽马边境线的战略布局范围内彻底化为炼狱!初步估算有数千名国际杀手以及犯罪集团恐怖组织非法武装在侵入这片区域!” “暗网都炸了!地下世界也彻底轰动!据说九龙组织二把手也可能陨落在其中了!” 第121章 特战军区副司令致电!丰功伟绩载入史册! “九龙?” “我没记错的话,九龙组织不是三年前就宣布永不进入我国么?” 祁同伟微微挑眉。 九龙组织是盘踞在伽马边境线外乱战区的一支非法武装,纯纯依靠杀人放火武器贩卖等等非法手段来获利,在祁同伟镇守伽马地区的时候,曾经有过多次交手。 直到三年前最大范围的一次入侵几乎被祁同伟全盘剿灭之后,九龙组织送来了求和信,宣称再也不会入侵伽马地区,只求和平共处。 对于这种非法武装,祁同伟一直主张主动出击将其彻底连根拔起,就和当初滋扰边境的K2跨境犯罪集团一样,直接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这些人本身就依靠杀人越货之类的勾当来生存,这些人的求和没有太大的价值。 在极端情况下为了生存,他们依旧会以身试法,滋扰边境。 毕竟伴随着近年来国家的快速发展,在各行业都诞生出一批佼佼者,这些人往往就是这些人眼里的肥肉。 站在各个领域金字塔尖的这些国家栋梁,不少人其实都在被不同程度的悬赏,处境并不算安全。 而伽马地区又靠近乱战区属于三不管地带,土匪猖獗,恐怖势力滋生,本身就是境外犯罪集团的温床。 纵使祁同伟打击过很多次了,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死灰复燃。 比如九龙组织,三年前就元气大伤,如今祁同伟离开伽马地区之后,这些家伙又卷土重来了。 谭晓琳轻轻颔首,“三年前九龙组织确实如此宣称过,但这些恐怖分子嘴里的话能有什么可信度?” “三年前他们求和,主要还是担心我们出征乱战区,一举将他们扫灭!” “不过他们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他们的求和救了他们一命,为此我们出征乱战区的剿灭计划被上边予以否定,给了他们三年时间休养生息。” “如今三年时间已过,九龙组织发展的比此前更强大了,加上这三年来境外杀手论坛、雇佣兵论坛、以及暗网上关于我国的悬赏任务都快堆积如山了,不说那些被重点保护的人才了,甚至有些特别容易得手的商人以及戏子都在此列之中,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本就让他们蠢蠢欲动了。” “如今你离开伽马地区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他们自然无所顾忌了,便一窝蜂的涌入了进来。” “不过这些人没有想到您提前就有防范布局,所以才会落入这圈套之中。” “此次计划之后,不说三年五年,起码一年内不会有大规模的恐怖集团入侵行动。” 谭晓琳说着,随手将怀里的平板电脑递给祁同伟。 此刻电脑画面停留在【宙斯】赏金猎人论坛。 这是世界排名前十的悬赏论坛之一,其中充斥着大量的黑色违法产业链条,不仅仅局限于悬赏任务。 论坛最火爆的置顶帖子,被用特大号红色字体标注! 【恐怖!伽马地区化为人间炼狱!火海充斥上百里!九龙、雪狼、暴龙等皆被重创!】 进入置顶帖子,下边就是关于此次新闻的最新报道。 而在下方,密密麻麻的都是最新发言,每秒都会弹出来好几条。 “牛啊,真没想到东方居然会有如此布局!太疯狂了!” “吓死!我也接了任务多亏还没来及前往,现在看来这任务得先搁置个一年半载了。” “草!草!草!老子就在现场十里之外,东方那边天都亮了!被火照亮的!太尼玛恐怖了!隔着十里耳膜都要被炸开了,大地都在震动巨鸣!” “太丧心病狂了,为了灭杀我们东方真是疯了!” “此前东方外交部就宣称要在伽马地区启动大规模军事行动计划,我还当他们色厉内荏吓唬人,现在看样子是我小觑东方了!” “不是都说那个人屠退伍转业去内地当官混日子去了么?这极端的行事风格怎么那么像那个疯子?” “鬼知道什么情况,保不齐又是这个灾星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就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 ………… 祁同伟嘴角忍不住轻轻掀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些人这是有多怕自己? 不过最了解自己的,确实也是这些人。 或许是吃亏吃多了有经验了,也或许是本能的恐惧自己,一出事就会想到自己。 反正这些人几乎都将这起计划怀疑到了自己头上。 不过他们确实也猜的很正确。 净世计划也确实是祁同伟提前布局,以及祁同伟建议上级军部启动的。 如今杀手论坛都爆了,那国外媒体不用看都知道都在热火朝天讨论这件事情。 不过境外的这些声音影响不到国内。 只是这么大动静,祁同伟也担心会引起伽马地区比较靠近的城市恐慌。 “国内没这类消息吧?” 他看向谭晓琳问道。 谭晓琳摇了摇头,“有外交部的预防针,伽马地区那边的城市都很配合,从信号屏蔽到线上屏蔽,以及火速约谈等等手段,完全控制住了国内舆论发酵。” “偶尔零星的一两条个人发布的视频之类,也会被媒体网站予以下架封禁,甚至冻结账号处理,对国内没有任何影响。” 祁同伟彻底放心了下来。 “没其他事情的话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谭晓琳却并未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后道:“还有件事。” “父亲想和你谈谈。” 父亲? 祁同伟一愣,旋即道:“你父亲谭司令?” 谭晓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直接说父亲有歧义,脸颊微微升起一抹红晕,“是。” 谭晓琳父亲是特战军区副司令,货真价实的中将!也是军部的直接领导者。 当然,也是祁同伟的首长。 对方要和自己通话,祁同伟没办法拒绝。 当然,祁同伟也没必要拒绝。 谭副司令对祁同伟还算可以,起码在祁同伟的晋升上,几乎是大开绿灯。 或许是欣赏祁同伟的缘故,只要祁同伟达到晋升条件,有重大立功表现,都会被火速提级。 “打过去吧。” 祁同伟道。 第122章 司令之女竟是他生活助理!他祁同伟到底是什么来路! 虽是深夜,但谭晓琳拨过去的电话并没有等待多久就被接通。 显然对方一直没有休息,或者本来就在等祁同伟的电话。 他刚从谭晓琳手里接过手机,谭副司令略显激动的声音已然响起,“真有你小子的!我说呢你极力建议启动净世计划,原来是你早有布局!” “这净世计划你给上边汇报的只是小区域的预防入侵战略布局,结果实际上整个伽马地区都被你炸的几乎翻了个面,你就说吧,你往伽马地区砸了多少军费,填了多少炸弹?” 祁同伟摸了摸鼻子,“这确实是小小区的预防入侵布局。” “打住!” “你就说你砸了多少军费进去?你带的这几支部队哪里来这么多军费?哪里来这么多军备?” 祁同伟忍不住看了眼谭晓琳,谭晓琳急忙摆手,“不是我告密!是动静实在太大了,所以上边关注到了。” “要不是这次你这所谓的净世计划,我都不知道你们这几支部队肥得流油!上边可没给你们拨这么多军费。” 祁同伟轻咳了声,“谭司令,我当初请示过您,军区特批我们维和的时候赚点外快,补贴军费。” “还真是从境外赚来的,我小觑你了。” 谭副司令哈哈一笑,倒也并不在意。 每年维和部队在外都会消耗大量军费,所以在维和过程中收缴非法武装以及恐怖集团之类的,逐渐也就从上缴军区演变为补贴这些维和部队了。 只是其他维和部队一直都在依赖军区补贴,而祁同伟所带领的这几支部队似乎早已经赚麻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继续道:“这一次你小子可算是出尽了风头,多个部门致电我们军区,都想打探到底是谁策划的这一次行动,甚至不少部门都抛出了橄榄枝。” “就连境外媒体也被惊呆了,更绝的是在伽马地区五百里之外的敌国军演部队,本来是在我们领海之外示威的,也被惊动连夜撤退,甚至还闹了个乌龙,以为我们要开战,主动联系我国外交部示好。” 对于这些祁同伟并不清楚,所以只是静静听谭副司令说着。 等其说完后,祁同伟才开口询问道:“谭司令,您和我不会只谈这点小事吧?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闻言谭副司令语气瞬间凝重,缓缓道:“根据国安部给我们的消息,中央已经彻底确定了空降进入汉东省的省委书记人选沙瑞金,此人来头不小,曾在中央某部门担任要职,此次前往汉东省估计也是和你一样,带着不能明说的任务。” “另外,公安部有人向其举荐过汉东省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沙瑞金和汉东省检察院原检察长陈岩石渊源颇深,大概率这赵东来和陈岩石之子陈海都会在一天内得到消息。” “这两人目前都在汉东省公安厅担任要职,你夹在中间处境可能不会太好,尤其是在省委书记沙瑞金落地之后。” “国安部有意提拔孟德海进入汉东省协助你,但你似乎不太喜欢此人,所以想问问你的意思。” 对于沙瑞金空降汉东省,谭副司令不说他都知道。 还有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甚至和赵东来某个在公安部的亲戚是好友,这些祁同伟都早就知道。 但祁同伟也有些意外,这些秘辛居然都被国安部清楚掌握。 也就是说,沙瑞金并未获得国安部的完全信任! 甚至国安部为此而担心自己的处境,想要给自己增添助力。 这本是一件好事,毕竟双拳难敌四脚,祁同伟从进入汉东省后就在培养安欣和李响这些人,如今安欣在祁同伟的火速提拔之下,已经成为汉东省公安厅刑侦大队长,位置可以说已经在省公安厅排的上号了。 但安欣因为在京海市一直盯着强盛集团,而强盛集团又背靠赵立冬迟迟没有根除,以至于安欣的起点很低。 纵使祁同伟如此提拔,安欣如今被提为实权副处级也暂停了下来。 就算是国安部门提拔,撑死也就是正处级了,对祁同伟助力有限。 毕竟祁同伟现如今面对的这些敌人,动辄就是实权厅级! 甚至有副省级!副部级! 如果自己要盯着沙瑞金的话,沙瑞金可是正部级! 就连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号称可以同级监督的纪委书记也监督不了沙瑞金。 所以祁同伟确实有这个需求。 安欣起点太低,孟德海虽然是正处级,提拔一下就能进入副厅级,但依旧有些低,而且孟德海此人太过于墙头草了,关键时刻靠不住。 忽然,坐在椅子上都睡着了的林建国忽然惊醒,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祁同伟。 见祁同伟在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林建国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声,“祁厅长不好意思,刚才太困了所以……” 祁同伟冲着电话道:“谭司令,麻烦你转告国安部,如果可以的话,将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提一下就行。” “好。” “我现在就让人联系国安部门,转告你原话。” “对了,听晓琳说你这几天一忙起来不吃饭不睡觉的,这可不行!” “我会让晓琳每天将你吃饭,休息时间汇报给军部,要是接下来几天你还这么胡来的话,我就问国安部要人了,你就回军区吧。” 谭副司令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祁同伟忍不住再度看向谭晓琳。 谭晓琳低着脑袋,弱弱道:“我没办法骗我老爹,我要敢骗他,他就要革我职!” 对于谭晓琳在自己身边当间谍这件事情,其实祁同伟早就知道,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好,因此祁同伟也没有怪罪为难谭晓琳,“下次准时提醒我就行。” “是!” 祁同伟再次看向林建国,此刻的林建国一脸惊恐的看着祁同伟,他没听错的话,祁同伟在和司令通话!!! 军区司令是什么含金量,他虽然不清楚但能测的到。 特战军区的司令,那和汉东省军区的政委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而且!根据他前后听到的这些内容来分析,站在祁同伟身边这位女中校,是特战军区副司令之女! 一个司令之女,在祁同伟面前当起了生活助理,祁同伟到底什么来路啊!!! 林建国想都不敢想! 第123章 世人对他误解颇深!他才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困扰心底无数的疑云,似乎在这一刻被一缕阳光所击穿。 让林建国有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之感。 他第一次见祁同伟的时候,是在京海市抓捕赵立冬的现场,他是和赵东来,以及政法委书记何黎明一同前往的。 何黎明原本是想救赵立冬,想办法带着赵立冬脱身,可当何黎明出现在抓捕现场的时候,才愕然发现这不过只是祁同伟布下的局,赵立冬也只是他故意撒下的诱饵。 一个赵立冬,按照他的实力早就拿下了,又怎么会让赵立冬在京海市乱窜,迟迟没有落网? 就是为了给何黎明看见机会,不断的刺激何黎明。 即使何黎明知道这有可能是陷阱,却也依旧会不断的纠结,直到最后心存侥幸出手,也就彻底落入了圈套之中。 这也是钓鱼佬的钓鱼时,遇见一些比较聪明的鱼时所用的逗鱼伎俩。 当直接抓捕赵立冬时,何黎明只有一次决定机会,决定不出手那就不会出手了。 但当他围而不捕,反复让赵立冬横跳时,何黎明就要不断的做决定,翻来覆去的做决定,而哪怕只有一次是抱着侥幸心理,都会彻底上当! 而当时的祁同伟也不过只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一个副局长就敢将正厅级干部当鱼来钓,就连撒下的鱼饵都是正厅级,这种手段,岂是常人所能? 所以即使他是副厅级,但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也显得极为客气。 可祁同伟一个副局长,凭什么敢做到如此程度,却没有人出面直接摘了他帽子? 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林建国。 毕竟官场之中,这些人手中的权力无论多么巨大,不过都是所在职务赋予的,只要摘了官帽子,那么手中的权力大厦也会顷刻间崩塌。 陈海作为省公安厅厅长,按理来说随时都可以摘了祁同伟的副局长帽子,将祁同伟手中的权力彻底瓦解,可偏偏陈海在祁同伟面前纵使气的脸红脖子粗,即使赵东来这个副厅长在祁同伟面前屡屡吃瘪,这两人却始终都没有将祁同伟革职。 甚至祁同伟还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省公安厅,以常务副厅长的虚职揽入大权,活生生将赵东来这个副厅长都挤到了三号位。 这些问题他一直想不通,直到现在,他似乎发现了端倪。 当副司令之女都只能当祁同伟生活助理的时候,也就侧面证明了祁同伟,根本不是众人所以为的区区上校旅长! 他对祁同伟误解颇深! 祁同伟可能才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林副检察长,刚才的谈话你应该听到了吧?” 林建国疯狂点头,一脸受宠若惊道:“多谢祁厅长提拔!” 祁同伟让电话那边的人提拔自己,那他大概率是会迎来巨大进步。 看来今晚他跟着祁同伟来省厅是来对了。 他什么还都没有做,什么都还没有说呢,祁同伟就已经给自己安排上了,这简直是明主! 自己就算舔其他人也都没有这种待遇啊。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 林建国早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自然不会真以为这是自己应得的。 如果是他自己应得的,那么提拔他的就该是省委,而不是祁同伟这个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毕竟目前祁同伟的虚职等级,也就和自己一样,而且还是跨部门提拔,本身就很荒唐。 结合祁同伟大刀阔斧的在汉东省清扫贪官污吏,整治朝纲,林建国也能猜测到祁同伟提拔自己的深意。 如果他没和侯亮平、陆亦可、甚至顶头上司季昌明这些人闹的太僵,说实话林建国可能还会有所顾虑,毕竟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这些人的背景一个比一个强硬,就算他更进一步,也才是正厅级而已,在这些人的强大背景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但是没有如果! 现实情况是祁同伟此举完全是在雪中送炭! 他在前边的检察院会议中,将侯亮平这些人得罪了个遍,在场没得罪的也就只有祁同伟了。 这些人的打击报复肯定会接踵而至,如此被动局势下他才被迫前来投诚,想要和祁同伟做深度绑定,借助祁同伟来抗衡这些人。 此前他也怀疑过祁同伟有没有这样的底蕴,但现在,他一点都不怀疑。 因为仅仅只是站在祁同伟身边的谭晓琳,只要身份曝光出来都能独当一面! 其背景一点都不亚于陆亦可、钟小艾这些人! 再加上祁同伟拉拢他也并非只是画大饼,而是实打实的在提拔他! 他这个位置想要晋升有多难他自己是知道的,所以他很清楚祁同伟在自己身上做出如此巨大的投资,必然不会是小打小闹,自己有望进入祁同伟的核心圈层!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林建国当即一咬牙,目光坚定的看着祁同伟表态:“祁厅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林建国本身就是来讨好祁同伟的,此刻面对祁同伟抛出的橄榄枝,以及开出来的条件,已经将他砸晕了,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一切都在祁同伟的预料之中。 他轻轻撇嘴,哑然失笑,“我虽然只是在汉东挂虚职,但我本身也是一名军人,上刀山下火海倒不至于,不过汉东省腐败滋生,贪官污吏层层捆绑,形成了不少的利益输送链条。” “所以你要想清楚,和我做一路人注定会触动这些人的利益。” “这些人常说断人财路,形同杀人父母。” “所以这注定了会险象环生,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林建国自然知道这些,不过想想自己目前处境也不好,所以他再次点头,掷地有声:“我想成为祁厅长您这样的人!我本身也是执法者,我也不想看见汉东被这些人搞的烂成这样。” “我也想不辜负人民和国家期望,不辜负我自己从政初心!” 祁同伟笑了笑,“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只要你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与腐败同流合污,你依旧会晋升,提拔你并非单纯为了利用你。” 第124章 战功赫赫!政绩斐然!少将之基稳如磐石! 话说的这么直白么? 林建国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有些汗颜。 按理来说,祁同伟这是在拉拢自己,自己确实也是有拉拢价值的,因为他和祁同伟一样和侯亮平这些人站在了对立面。 虽然不能确定他就和祁同伟是一条战线上的,但起码都有共同的对手。 放在其他人身上,倘若能提拔他一次,怕是恨不得将他当驴使! 但在祁同伟这里,这家伙根本都不遮掩,明晃晃告诉他在利用自己,但祁同伟却也同时无比坦诚的告诉他,纵使他不为他所用,自己也依旧可以晋升。 显然祁同伟的手段要比其他人那种遮遮掩掩的更加高级,因为能到他这个级别,没有傻子。 其中的弯弯绕绕的利弊之类,自己也都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哪怕是被祁同伟利用,他也很受用祁同伟这一套。 毕竟其他人都是开空头支票,而祁同伟却直接打钱。 利益,才是永恒的真理。 “那我回去再考虑一下。” “就不打扰祁厅长您休息了。” 林建国冲着祁同伟微微躬身,也没急着二次表态。 毕竟有些事情确实也不能操之过急,哪怕他此刻恨不得对祁同伟肝脑涂地,却也依旧要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毕竟祁同伟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他必须要按照祁同伟的意思,好好权衡利益。 祁同伟没再搭理林建国,林建国便主动退了出去,然后轻轻关上办公室房门。 听见外边脚步声远去,谭晓琳忍不住有些担忧,“祁少将,您如此安排,这林建国万一要是不能为您所用该如何处之?”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祁同伟笑着摇头,“林建国在前边会议上,几乎是其他人得罪了个遍,这种情况下他有其他选择吗?有的话也就不会屁颠屁颠的来找我了。” 谭晓琳紧皱的秀眉瞬间舒展开,心底的担忧被一句话化解开了。 是啊,林建国本来就病急投医,他能跟着来这里,就证明他是聪明的,知道自己的生路在哪里。 祁同伟虽然不介意他继续中立,但祁同伟能提拔他,自然也能降他职。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况且,就算他真的选择了两不得罪,和孟德海一样当墙头草,对我们也有利而无害。” “毕竟,陆亦可和侯亮平所代表的陆家和钟家他已经彻底得罪了,岂能是一次提拔就能让他可以无视这些外在威胁的?” “吃不饱,饿不死,他如何敢当墙头草?” 祁同伟自然不可能肉包子打狗,之所以放弃提拔孟德海而选择林建国,主要还是因为林建国起点高,加上林建国如今处境堪忧,选择有限。 所以他根本不怕林建国学习孟德海。 至于那些漂亮话虽然是实话,但林建国却不敢真的如此去堂而皇之。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林建国不会不懂这一点。 就像是自己给季昌明送了一份大礼,季昌明也就欠了自己一个人情一样。 否则,祁同伟可不能直接使唤的动季昌明这个检察院一把手。 “那这林建国要是回去乱说怎么办?” “乱说什么?” 祁同伟看着谭晓琳问道。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应该是猜测到了我的身份,所以也会对您身份有一个猜测。”谭晓琳一脸忧虑。 祁同伟却并不在意,“林建国是聪明人,聪明人肯定会想办法利益最大化,我身份越复杂,他越会守口如瓶,为的就是让其他人彻底得罪我们,和我们不死不休,然后借助我们力量除掉这些人,毕竟他自己除不了这些人。” “所以打死他,他都不会向外去说的,反而会坐等好戏开场。” 谭晓琳依旧有些不放心,“万一要是泄露……” “不用万一,肯定会泄露的。” 祁同伟打断谭晓琳,“你不用杞人忧天,泄露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而且林建国不说,其他人就没其他渠道获取信息了吗?” “你别忘了省委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以及陆亦可父亲陆国峰可都是军中人物,据我所知,陆国峰上边还有人吧?他们能不知道我身份吗?” “对付何黎明这些人时,他们背景不够强大自然查不到这些,但伴随着我在汉东省的任务升级,逐渐进入白热化,我的身份本身就已经马上要成为公开的秘密。” 谭晓琳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确实如此。 祁同伟的对手越来越强,这些人的位置越来越高,这种情况下,祁同伟的身份自然也就越来越透明了。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谭晓琳:“那您呢?您又要在办公室沙发上凑合?不回宿舍吗?” “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忙完了就回宿舍了。” “那我还是等您忙完,亲自送您回去吧。” 见谭晓琳不愿意离开,祁同伟也懒得去催促谭晓琳。 这本身就是谭副司令特意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担心监督不了自己的饮食起居,谭副司令特意用了他的宝贝千金。 就是为了防止被祁同伟三言两语打发了。 祁同伟靠在椅子上双眸缓缓闭合,脑海中开始梳理起目前自己处境来。 他进入汉东省本身就是国安部和军部军区的联合行动,军方意在此举给自己提供机会表现,以便自己拥有足够的资历和战绩来冲击三军少将!进入前无古人之境! 而国安部意在利用自己,肃清汉东局势,甚至可以说在某方面监督空降汉东省的这位一把手。 毕竟赵立春已经被盯上了,而汉东省又是赵立春的老巢,进入汉东省的一把手也不能排除成为第二个赵立春! 而自己,之所以接下这个任务,也是为了自己的仕途。 如今,净世计划在他远程操作下大获成功,让外交部扬眉吐气,也一举将伽马边境打造为禁忌之地,成了无数杀手恐怖分子的噩梦之地,这算是一功。 而何黎明、赵立冬、丁义珍三位厅级干部在自己的雷霆手段下,全部落入法网,又算是一功。 军中有功,国安部有功,叠加之下已然战绩斐然! 这算是一个比较良好的开端,如果继续能拿下赵瑞龙这个曾经的汉东太子,以及汉东省更大的几个蛀虫,那么他冲击三军少将必将毫无阻力! 第125章 你可真是人民的好检察长!真会糊弄鬼! 或是因为过于疲惫的关系,祁同伟和此前的林建国一样,趴在办公桌上缓缓入睡。 看着这一幕,谭晓琳美眸之中担忧之色更加浓郁。 她知道祁同伟忙起来没日没夜,但没想到离开战场后会依旧如此。 从空降进入京海市这两天时间,祁同伟还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甚至连饭都没准时吃过一次。 长期以往,也不知道祁同伟的身份是否遭得住。 她从旁边拿来毯子,本想给祁同伟盖上,但最终犹豫了一下却又坐了回去。 祁同伟虽然身居高位,但却极为敏锐,哪怕是在休息的时候也保持着对外界的一定感知,所以在对方陷入深度睡眠之前,这种行为很容易将对方惊醒。 斗转星移,一夜时间悄然而逝。 当祁同伟伸着懒腰站起身来的时候,发现谭晓琳蜷缩在沙发上睡的正香。 随手将自己身上的毯子盖在谭晓琳身上后,祁同伟走出办公室,办公室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叶寸心和沈兰妮正在门外戍守。 而田果和曲比阿卓等女特种兵则是都分布在了不太显眼的位置,预防一切潜在危机。 简单洗漱过后,祁同伟看向叶寸心和沈兰妮,“陈海和赵东来上班没有?” 沈兰妮摇了摇头,“目前陈厅长和赵厅长还没来,不过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祁同伟点了点头。 丁义珍死亡案件,对陈海和赵东来在明面上影响很小。 但陈海此人嫌疑很大,如今面临季昌明的调查,陈海大概率昨夜一夜无眠。 陈海父亲是陈岩石,而陈岩石和季昌明关系很好,还是前任省检察院检察长,所以也不能排除季昌明在调查陈海的同时,给陈岩石暗示什么。 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毕竟季昌明听从自己的调查陈海,主要还是输给了自己的赌注,除此之外也是还自己一个人情,同时,也是被自己逼迫之下的无奈之举。 所以祁同伟不认为自己和季昌明关系有多好,更不认为季昌明会为此而放弃和陈岩石的交情。 至于赵东来,虽然迫于自己的威压,在自己面前夹起尾巴做人,低调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但沙瑞金即将进入汉东省。 而公安部已经有人向沙瑞金举荐了赵东来。 沙瑞金空降汉东省后,注定了会重用赵东来,甚至于侯亮平这些人。 所以目前局势依旧无比混乱,处于山头林立的局面。 “祁厅长,我们队长呢?怎么没见她出来?” 叶寸心看着祁同伟问道。 祁同伟轻轻撇嘴,“里边睡觉呢。” 就在说话间,办公室内电话声响起,紧接着谭晓琳就冲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祁厅长,电话!” 祁同伟回到办公室接通电话,季昌明声音便直接传来。 “祁厅长,昨晚的事情我今天早晨已经向省委再次汇总汇报过了。” “上边对我们的处理方式没有任何意见。” “但您要调查的那个人,目前为止我调查不出来任何问题。” 祁同伟微微皱眉。 季昌明之所以被逼到调查陈海,是因为自己给陈海的U盘之中的资料,处处指向陈海。 因为嫌疑太大,所以他不得不启动调查。 否则一旦这件事情爆开,那么对他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将形成灭顶之灾。 所以季昌明有敷衍了事的可能,这一点祁同伟也早就想过。 可祁同伟还是有些小看了季昌明,这老东西才一个晚上,短短几个小时而已,就说自己调查不出来任何问题,这显然就是在糊弄鬼。 陈海身居高位,身居要职,作为汉东省公安厅的一把手,岂能如此轻易的调查出问题来? 侯亮平当初调查赵德汉的时候都花费了几个月时间,从顺藤摸瓜到抓捕丁义珍,又是用了足足十多天的时间,这还是已经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 而从调查陈海、到抓捕陈海期间所耗费的时间也绝对不会比丁义珍少。 毕竟陈海如今也是正厅级干部,而且还掌握着大量的执法力量,本身就是律法的使用者和执行者,绝对要比丁义珍更滑头。 也正因为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祁同伟才会将其交给季昌明来完成。 当然,他自己私下也在展开行动。 只不过陈海和原剧情之中的发展路径出现了偏移,所以祁同伟无法在第一时间直接抓住陈海的命肋,直接打七寸一击毙命。 他从未彻底相信过季昌明,可季昌明的糊弄却也让祁同伟有些生气。 但凡季昌明稍微有些用,能发挥出一些价值来,那么他都能配合他的调查而拿下陈海。 当沙瑞金空降后,陈岩石必将支棱起来,看似陈岩石这老东西在为民谋福利,在后期的大风厂事件之中有突出表现,但一个退休之人却依旧在想方设法利用自己手中的职权。 为了自己的名利而牺牲公共资产。 陈海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甚至祁同伟怀疑这陈岩石在原剧情之中的发展轨迹也出现了偏移,甚至有可能早已经被腐蚀,成为了腐败官员。 但沙瑞金不可能对陈岩石动手,甚至还会大力培养陈海。 到时候陈海副省级的位置坐稳了,那么也就更加难以撼动了。 所以拿下陈海势在必行,也可以给沙瑞金一个小小的震慑。 汉东省,并非只有他一个人空降,也并非他这个省委书记拥有绝对权力。 国安部让自己出现在这里,震慑意味,已经溢于言表。 但季昌明此举,显然这是在扰乱祁同伟的计划。 “季检察长,一个正厅级干部的问题,三五个小时就能调查出结论来?” “季检察长不愧是人民的好检察长,这办事效率是真高啊。” “要是让季检察长去调查抓捕丁义珍,何须十多天?怕是丁义珍分分钟就得落网吧?” 季昌明自然能听出祁同伟在嘲讽自己,当下也是有些心虚。 原本他昨晚不准备见陈海的,但奈何陈海亲自来找他,在他办公室促膝长谈之时,透露出汉东省委书记即将空降! 而且此人还和陈海父亲陈岩石渊源颇深! 第126章 季昌明彻底摆烂!站队省委书记总没错吧? 审时度势,是他这些年来总结出的为官之道。 官场浮沉,不过是善于趋炎附势,善于审时度势者逆流而上。 祁同伟强势时,他可以站在祁同伟这边,甚至反过来调查陈海,不顾及自己和陈岩石的情谊。 而陈海强势时,他一样可以站在陈海这边,对祁同伟敷衍了事。 至于陈海到底有没有罪,只要没曝光出来,没被实锤,那就是没有。 毕竟,疑罪从无! 他也不想去追究陈海身上到底有没有问题,他现在迫切需要的是分辨出祁同伟和陈海,到底谁后台硬,到底谁背景硬。 汉东省这么多贪官污吏,是因为上边人都是傻子吗? 显然不是! 可这些人为什么都要大智若愚,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不还是因为有些人动不了,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祁厅长谬赞了,我不敢说自己是汉东人民的好检察长,但我确实尽力了。” “也可能陈厅长真有问题,但我的能力也就到这里了,真的调查不出来了,总不能强加罪名吧?” 听着季昌明也不为自己开脱,很显然季昌明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俨然是不想继续调查陈海了。 纵然祁同伟继续强求,估计季昌明也依旧只是口头答应,实际上什么都不做,等过段时间之后又是隔空传话,用一句没问题来轻飘飘的打发自己。 所以祁同伟至此也彻底放弃了季昌明。 将其从可利用的对象,彻底列为了一并需要铲除的目标之一。 陈海有没有问题暂且不论,单单只是季昌明这个样子,他就德不配位,不配当汉东省检察院一把手。 也多亏祁同伟本来就没对这老东西抱有太高期望,虽然对祁同伟的计划有一定影响,但注定这影响有限。 因为祁同伟昨天晚上,就已经对副检察长林建国进行了捆绑,拉拢。 不出意外的话,等今天新的任命下来的时候,林建国就会迫不及待给自己打来电话投诚! “季检察长说的对,确实不能强加罪名。” “毕竟你我都是律法执法者,知法犯法,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祁同伟一语双关,令季昌明心情有些许复杂。 不过他能打这一通电话,其实他已经做出了坚定决定,所以不会因为祁同伟的敲打而改变决定。 毕竟,省委书记才是汉东省的一把手! 手中拥有绝对的权力!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 “祁厅长所言极是。” 季昌明不要脸了,祁同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拿起电话就准备直接挂断。 或许是良心难安,也或许是担心将祁同伟得罪的太过于彻底,季昌明在电话挂断前,还语重心长道:“祁厅长,听我一句劝,难得糊涂!” “有些事情,是非对错分不清楚的。” “没必要非黑即白!这样真的太过于激进了。”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季昌明听着忙音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笑意。 他年轻时候也想和祁同伟一样,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 遇见不公就大刀阔斧的去整改,去打击,去肃清! 可最后换来了什么? 有些黑他就是白,有些白他就是黑。 有些黑中有白,有些白中带黑。 有些甚至就是白加黑!黑加白! 剪不断,理还乱!是是非非根本分不清楚的。 为了晋升,他选择了和绝大多数人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要不这么做,就没有他今日的成就。 就不会有他季昌明的现在! 所以他经常对那些小打小闹严肃处理,顶格处罚,大肆宣扬给人民营造良好的政务监督环境。 但对这些身居高位的,基本上从来都不调查。 就算是调查也是流于形式,除非上面有人有明确态度要严查,他才会鼎力而行。 除此之外,他只站队权势更高的存在。 他自认为自己或许算不上一个好官,但他自诩自己确实已经做到了能力范围内的极致。 至于祁同伟不听劝,非要硬刚陈海的话,那就由着祁同伟去吧。 反正祁同伟保留着军籍,祁同伟永远都有退路。 祁同伟大不了失败了拍拍屁股回部队去了,他只能被人踹着屁股下台回家养老。 所以他和祁同伟处境不同,他更不可能和祁同伟同仇敌忾。 就在季昌明感慨的时候,刚放下的电话再度响起。 他还以为是祁同伟想通了什么,还想再劝劝祁同伟别太头铁,可电话接通后却传来了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声音。 “老季,天大的好消息!” “赶紧和林建国来省委开会!” 季昌明一愣,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丁义珍,何黎明,赵立冬。 祁同伟短短三天揪出来三个厅级腐败高官,而这些都不是检察院拿下的。 检察院反贪局甚至还间接导致了丁义珍的死亡。 这种情况下,省委不开会批斗他这个省检察院一把手他都要偷笑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季昌明百思不得其解,颇为困惑的问道:“高书记,什么好消息?是省委书记要空降了吗?” 因为他已经得知省委书记人选已经锁定沙瑞金,而且即将空降汉东省,所以季昌明只能如此猜测。 高育良瞬间不开心了。 他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立春离开汉东省后,其实高育良和李达康以及刘省长这三个省委常委都有机会竞争那登天角色的! 但最终上边没选择三选一,而是空降一位省委书记一把手。 这件事情对高育良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都很不爽。 可在这季昌明嘴里,空降省委书记是好事? 高育良默默给季昌明记了一笔。 毕竟能认为空降省委书记是好事的,其必然会向这个省委书记靠拢,甚至为对方所用成为对方心腹。 “马上来省委开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高育良强忍着不爽说了句后便挂了电话。 这让季昌明也是有些心慌,刚才他好像说错话了。 这要是省委书记没空降,这不完犊子了么? 高育良不会拿昨晚的事情收拾自己吧? 第127章 一入场就得罪省委常委?他究竟是何方妖孽! 不过转念一想,季昌明又放下心来。 昨晚祁同伟离开省检察院后,陈海深夜再次前来拜访,从陈海给自己的消息来看,汉东省新任省委书记即将空降汉东,主持大局。 而他也给陈岩石连夜打去电话旁敲侧击,也间接证实了这个消息。 所以他放弃了继续调查陈海! 而陈海作为高育良的得意门生,也是高育良在力捧的。 如今这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又和陈岩石有些渊源,那么这省委书记空降之日,陈海晋升副省长的事情就会被提上日程。 有省委书记沙瑞金和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支持,陈海绝对会站在巅峰! 所以自己也算是在变相帮助高育良,帮助高育良壮大他的汉大帮的权力,按理来说高育良应该不会好坏不分,依旧找自己茬吧? 想通这一点之后,季昌明当即联系了副检察长林建国,通知其和自己一块前往省委开会。 与此同时,在汉东省公安厅。 赵东来和陈海刚掐着点进入省公安厅,就接到了来自省委的电话。 陈海甚至懒得和祁同伟打招呼便直接离开。 赵东来原本也想跟着陈海一块前往省委的,但见祁同伟办公室房门开着,祁同伟还在办公室里吃早饭,还看了自己一眼。 似是担心祁同伟找自己麻烦,所以他还是客客气气的来到门外,敲响房门道:“祁厅长,省委那边要开会,我和陈厅长去一趟。” 祁同伟淡淡道:“我只是挂个虚职而已,你们没必要给我汇报。” 赵东来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向外走去。 可这个时候祁同伟却放下包子起身走了出来,赵东来有些愕然的看着祁同伟,“祁厅长,您干什么去?” “你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 赵东来顿时汗如雨下,一脸为难表情,“祁厅长,省委不同于其他地方,没有接到开会邀请的话,我不能带您贸然前往,不然上边怪罪下来我吃不消啊!” 祁同伟乐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接到省委开会邀请?” 赵东来一愣。 按理来说,祁同伟是常务副厅长,所以他能接到邀请,祁同伟也会接到。 不过祁同伟毕竟是挂的虚职,加上他和陈海离开前,也没看见祁同伟有什么动作,还在悠哉悠哉的啃着包子喝着豆浆,这也就造成了祁同伟没有接到开会邀请的假象。 不过目前他也不能确定祁同伟被邀请,所以他还是试探性确认道:“祁厅长,您真的有接到邀请吗?” 如果祁同伟只是忽悠他,他将祁同伟带去省委搞出来什么乱子,那他这乌纱帽还真有可能保不住。 毕竟这可是省委高层扩大会议,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会议,但能参与这场会议的也绝对都是厅级干部起步! “你看我像逗你玩的样子?” 祁同伟说着,已经撇下一脸怀疑的赵东来率先离开。 谭晓琳和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特种兵则快步跟上。 见此一幕,赵东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急忙追了上去,“祁厅长,您去省委还带这么多人好像不合适吧?省委那些领导最忌讳如此兴师动众了。” …… 当祁同伟和赵东来抵达汉东省省委会议室时,围绕着巨大的会议桌,已经坐了足足二十多人。 赵东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到了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海旁边。 而桌子上,并没有祁同伟这个常务副厅长的名牌,自然也就没有祁同伟的位置。 这让赵东来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省委主动邀请了祁同伟,那么肯定会给祁同伟安排位置的。 他有些后悔自己将祁同伟带来了。 这要是出了什么情况,他绝对要被祁同伟连累。 陈海看了一眼祁同伟,而后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然后冲着坐在旁边的赵东来道:“赵副厅长,祁厅长是你带来的?” 闻言,身边几人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赵东来,令的赵东来如芒在背。 只能硬着头皮轻轻点头,“祁厅长说他也被邀请了,所以我们是一块儿来的。” 陈海:“他有没有被邀请,你都不该带他来,毕竟他只是挂个虚职。” 其余众人都未开口,只是一脸意味深长之色盯着赵东来。 赵东来咬了咬嘴,最终也没有开口解释。 这种事情,越描越黑,没办法解释。 他想要彻底解释清楚,就需要将责任全部归咎于祁同伟,可如此一来又会和祁同伟彻底决裂。 目前毕竟还没有大佬出场,所以暂且还不急着和祁同伟做出切割。 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这个时候却站起身来,看向祁同伟道:“祁厅长,这边坐!” 他旁边的位置暂且空置着,虽然上边有名牌,但林建国却悄咪咪将其拨到更远的位置。 一时间,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而来,皆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建国。 林建国却对此并不在意。 季昌明自然也看见这一幕,不过他依旧选择了视而不见。 虽然他站队了陈海,但如今事不关己,他也没必要站出来招惹祁同伟。 这里毕竟是省委,收拾祁同伟还不至于让他出手。 可祁同伟却并未在林建国旁边落座,而是在扫视了一圈会议室内的一众各部门的厅级干部之后,随手扫开自己面前的【李啸声】名牌,然后直接坐了下来。 这一瞬间,会议室内众人顿时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安静的会议室内,一瞬间众人都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或许祁同伟不知道【李啸声】是何方神圣,可这个名牌显然摆在比较靠近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位置! 这个位置,显然不会是俗人! 季昌明看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心中暗骂祁同伟简直胆大包天,这不是明晃晃等着被赶出去吗? 而陈海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快笑出声来。 他目露嘲弄的盯着一脸淡然的祁同伟,“祁厅长,同学一场,我还是建议你麻溜起来将这椅子擦干净,然后滚出这省委高层会议室。” “不然,过会儿你可能会被直接从会议室扔出去。” 【本章加更!今日第三更!感谢兄弟们打赏的和催更支持!】 第128章 众省委高层懵了!田书记怎么如此迁就他? 就连林建国此刻也都有些紧张莫名,看着祁同伟好几次喉结耸动,想要开口让祁同伟坐到自己这边来。 因为他在省委领导班子之中位置并不高,所以祁同伟坐在他身边应该也不会有人计较。 就算是占了其他人位置,此人也不敢在省委会议室喧闹,大概率只会默默找一个人没来的空位坐下,或者索性就直接假装有座位,蹲在旁边坚持把会开完。 哪怕是要找祁同伟和他算账,那也是会议之后的事。 而只要不是在省委会议现场,他就完全不担心。 因为他的位置即将迎来升迁,他甚至怀疑今天这会议的主题,就和他有关系。 但话到嘴边好几次,林建国却又默默选择吞咽了回去。 其他人或许觉得祁同伟的身份地位不配坐那个位置,但是他却隐隐觉得祁同伟配得上那位置。 而且李啸声的位置长期空置,因为一直在外地招商引资,所以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然,前提是坐在旁边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对此没有意见。 否则,那必将是一场灾难! 而作为众人口中讨论的当事人,祁同伟此刻却显得无比淡然,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议题,也不担心得罪这李啸声,或是被从会议室赶出去。 他甚至对陈海这位老同学的提醒和警示无动于衷,都懒得回应一句。 直接靠在椅子上,闭着双眸开始闭目养神。 这副淡定自若的淡然姿态,顿时让得会议室内讨论的声音逐渐激烈,甚至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这什么人啊,没他位置他还来?挂个虚职真当自己是省公安厅高层了?” “不请自来,真是有够厚脸皮的。” “这里是省委高层会议,他来做什么?我没记错的话他都没正式转业吧?况且就算转业了也未必会位列省委高层序列吧?” “这省检察院什么情况?尤其是这林建国,居然还主动邀请这祁同伟落座?他看不出祁同伟没有被邀请?” “陈厅长也是有些无奈,妥妥热脸贴冷屁股啊。”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陈海的脸色愈加难看了。 被祁同伟无视本身就够丢人的了,此刻被这么多省委高层看笑话,更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将祁同伟丢出去。 至于赵东来则是装作没有听见这些人的讨论。 反正他是副厅长,祁同伟是常务副厅长,本身职权就大于他,他虽然也担心有人清算自己带祁同伟进入省委高层会议,但林建国都不怕,自己怕什么? 林建国光杆司令一个,自己好歹公安部还有人呢。 季昌明也是听的有些心惊肉跳,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能站起来表态,让祁同伟留下或者出去,而且他自认为自己也没能力决定祁同伟的去留问题。 在调查陈海的事情上,他本身就有愧于祁同伟,此刻更加不愿意站出来招惹祁同伟了。 纵使会议室内讨论如潮,都快将陈海和季昌明淹死了,但作为舆论中心的祁同伟却怡然自得,对这些声音似乎完全恍若未觉。 直到数分钟之后,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率先走进会议室。 “田书记!” 季昌明、陈海、赵东来等二十几人齐刷刷站起身来,一脸的恭敬。 不过祁同伟却连眼睛都未睁开,依旧坐在那里。 陈海心中顿时一阵冷笑。 田国富可是汉东省纪委书记!妥妥的副部级领导! 其手中实权,一点都不亚于李达康这些人,甚至可以做到同级监督,监督包括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以及刘省长这些人! 祁同伟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自己确实没办法轻易动他。 但如今在田国富书记面前还如此高调,目中无人,怕是会被田国富直接碾死! 他似乎都能看到田国富书记大发雷霆,质问祁同伟来这里做什么,然后将祁同伟直接丢出会议室的解气画面了。 而赵东来和林建国却都有些担心。 毕竟祁同伟是赵东来带来的,而林建国也主动在会议室向祁同伟示好过。 田国富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然后稳稳落在了没有起身的祁同伟身上。 对于祁同伟,他是第一次见。 但对于祁同伟的事迹和资料,他却早已经都快倒背如流了。 从祁同伟干掉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何黎明的时候,他就开始关注祁同伟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祁同伟做了本该他的工作,让他感受到了冒犯。 毕竟他才是汉东省纪委纪检一把手! 调查何黎明这种事情,本身就该是他的分内工作。 祁同伟拿下何黎明,让他也有一定的损失,对省纪委纪检部门也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不过虽然他不喜欢祁同伟这个人,但汉东省如今局势风云诡谲,变化无常,站的越高也就看的越清楚。 国安部派遣祁同伟进入汉东省,绝对不是为了小打小闹扫除强盛集团这么简单。 否则,国安部只需要给京海市或者汉东省下一个死命令就可以快速完成,根本无须从军方调兵遣将! 除此之外,他也听说了昨晚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前往公安厅亲自去见祁同伟,结果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情。 一个能让戎装常委都碰壁的人,他就算不爽自然也不敢轻易轻撄其锋! 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但稍微不慎,冤家却易结不易解! 不清楚祁同伟的背景以及真实身份,他自然不可能贸然开火祁同伟。 因此,他目光停留在祁同伟身上后,又快速的移开。 然后若无其事,宛若没有看见祁同伟一样在自己位置坐了下来,然后摆手让众人落座。 “这什么情况?” “田书记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这祁同伟莫非是受邀前来?” “看样子不太像啊,要是受邀前来,田书记是不是得简单和祁同伟打个招呼?” “你傻了是不是?就算是受邀前来祁同伟也是以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身份,这个身份配让田书记主动打招呼?开什么玩笑!” 众人神色各异,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陈海脸色却比臭鞋垫还臭几分。 他不明白田国富书记明明看见祁同伟如此不敬他的行为了,为何就是不出手直接将其丢出去! 第129章 全场哗然!李达康竟也如此待他! 毕竟这里可是省委会议室! 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去的菜市场。 祁同伟本身就是跟着赵东来进来的,否则在他看来祁同伟都进不了省委会议室! 毕竟祁同伟外边可还带着持械的特种兵呢。 这待遇都快比得上锦衣卫了。 陈海本身就在祁同伟手中吃亏良多,昨晚在见季昌明的时候还被季昌明提点过,他也知道祁同伟在调查自己,所以他现在迫切的想除掉祁同伟,对祁同伟的敌意已经极大了。 因此,他略作沉吟,便直接起身看向祁同伟,“祁同伟,你没看见田书记进来吗?我们要开会了,你还是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位置。” 众人目光顿时齐齐看向祁同伟。 陈海的地位不算低,毕竟他不仅仅只是汉东省公安厅的一把手,拥有近乎绝对的权力,他更有陈岩石这个老父亲,还有高育良这种权势滔天的老师。 陈海如今即将在干部提拔之际冲击汉东省副省长,不会有太大的悬念。 一旦成为汉东省副省长,那么陈海将身兼两大要职,直接冲击省委常委序列! 手中权势,将直接逼近一众省委常委! 而在座这些人虽然都是各重要部门的领军人物一把手二把手,可除了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之外,却无一名省委常委,所以对于陈海的发难,众人都深感震惊。 都忍不住想看看祁同伟会作何反应。 毕竟祁同伟如今在汉东省也算是一匹黑马了,从短短三天拿下三位厅级高官就能看出来祁同伟也绝非善类。 他甚至都敢无视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而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甚至都没主动向祁同伟发难,自然也是有所顾忌,这足以证明祁同伟或许也有深不可测的背景身份。 只要不波及到他们,这种神仙打架他们自然是乐意看见的。 毕竟他们也有当吃瓜群众的心。 田国富倒是有些意外陈海炮轰祁同伟,虽然陈海话说的不是很激烈,但这也妥妥的是在赶人了。 祁同伟有没有收到开会邀请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祁同伟本身有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虚职挂着,赵东来这个三把手都能参加的会议,祁同伟纵使不请自来也是说的过去的。 但如果祁同伟今天被陈海赶出了省委会议室,那么祁同伟这个常务副厅长将彻底形同虚设,丧失所有职位赋能的权力!将在汉东省举步维艰!更别说开展其他工作了。 他虽然看祁同伟不爽,但对陈海这个高育良的得意门生,他也不是很看好。 毕竟陈海的心思和目的太明显了。 陈海和祁同伟不对付他是知道的,所以陈海针对祁同伟本身没什么问题,完全符合情理。 但关键在于陈海偏偏要说一句没看见自己进来吗? 这不就是故意表现出讨好自己,为自己出头,实际上狐假虎威,谋求打击祁同伟的私利吗? 这种小伎俩怎么可能骗得过他的火眼金睛? 尤其是一想到这陈海竟敢如此唐堂而皇之的利用自己,田国富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这可远比祁同伟不起身迎接自己更加恶劣! 要不是祁同伟让自己没面子,此刻他都想直接替祁同伟出头,拦下陈海了。 而在众人关注祁同伟的时候,祁同伟却缓缓睁开眼眸。 不过片刻后,他再度闭合双眸。 对陈海的炮轰,没有任何回应。 对出现在他对面的纪委书记田国富,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完全没看见,没听见一样。 可会议室就这么大一些,祁同伟也不聋不瞎的,怎么可能没听见没看见? 所以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祁同伟懒得搭理陈海和田国富。 这可让这些省委领导班子们的脸色精彩了起来。 他们想过祁同伟怒怼陈海,或者被陈海灰溜溜赶出去。 却唯独没有想到祁同伟会继续选择无视陈海。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屑与无视,让的陈海脸色铁青如泥! 双拳都紧紧的攥了起来,牙齿都快直接咬碎! 在这间会议室,陈海的地位绝对算高的,他如何能受得了这种从头到尾的无视? 嘭!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会议室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连他面前的纯净水瓶都震倒,咣当当的滚到了旁边赵东来面前。 就在他想要喊人直接强行将祁同伟丢出去的时候,一道西装笔挺的身影快步走进会议室,强大的气场伴随他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压力圈,似乎让的会议室内的气氛都陡然变的紧张。 “都坐!” 李达康大步流星走进来后,直接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见众人哗啦啦的坐回去,他这才意识到刚才有人没有起身。 当下,便忍不住看向那道没起身的身影。 “嗨!别睡了!开会了!” 李达康在看见祁同伟的时候,脸上当即浮现出一抹笑意。 原因无他,这祁同伟就是他打电话通知来的。 对于祁同伟没有站起来迎接自己,李达康一点都不在意。 这模样将会议室内众人都看傻眼了。 一个个满脑子都是问号。 陈海本以为以李达康的脾气,会直接将祁同伟赶出去,可李达康的反应让他再度失望了。 而且看李达康那脸上带笑,主动打招呼的样子,陈海心底顿感不妙。 虽然因为父亲陈岩石的关系,李达康对自己冲击副省长没说过反对,但祁同伟展现出来的手段明显比他强,加上祁同伟和这些人都没有利益纠葛,是依靠自己实力冲上来的,所以祁同伟的存在更加符合李达康的利益! 李达康都开口和祁同伟打招呼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季昌明和林建国赵东来这些人心情却更加复杂了。 祁同伟进入汉东省后,他们确定祁同伟都没见过李达康。 可这李达康似乎和祁同伟关系不错,这让众人不得不重新审视祁同伟的关系网和人脉圈。 就连田国富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眯起了双眸,眼底带着不可测的深沉与复杂。 第130章 两大常委都不愿招惹他,谁还敢站出来找死? 李达康对祁同伟的态度明显有些猫腻。 尤其是在两人没有明确接触的前提之下。 祁同伟这才睁开眼睛看向李达康,作势就要起身。 “没事没事,不用起来。” 李达康见此却直接拦下了祁同伟的动作。 这让的陈海脸色更加难看了,越来越感受到李达康似乎在向祁同伟靠拢。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忧愁自然也有人欢喜。 这其中就包括赵东来和林建国两人。 虽然他们起初也都是观望姿态,从未明确站队支持过祁同伟,可伴随着祁同伟在汉东省的计划推进,他们也逐渐臣服在祁同伟面前,成为祁同伟的拥趸。 或许目前他们对祁同伟还保持着一定的警惕,但是却也不会明确招惹或者得罪祁同伟了。 所以祁同伟的处境,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着他们的处境。 原本赵东来和林建国还担心祁同伟不请自来,对他们产生牵连,造成不利影响。 但现在看来,他们完全想多了。 就连省纪委书记田国富都不在意,不表态,不反对。 就连省委常委秘书帮领袖李达康书记都不介意,甚至还对祁同伟格外客气,他们还用担心个屁啊! 纵然祁同伟坐了李啸声的位置,仅凭陈海这个还未曾上任副省长的公安厅长,还不够格将祁同伟赶出去。 就算是陈海冲击副省长成功了,也依旧不够资格! 毕竟,田国富和李达康可是妥妥的实权副部级省委常委! 陈海冲击副省长成功之后虽然可以有机会进入省委常委序列,但是排名却并不靠前。 这一瞬,不仅仅只是陈海不敢再当众驱赶祁同伟了,就连会议室内也不禁有着几道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关于对祁同伟的讨论,那些曾经感觉被冒犯抱着敌意的厅局级干部,也都纷纷选择了闭口缄默。 就连看向祁同伟的眼神中的敌意都瞬间消失,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纵然祁同伟只是挂了虚职,并未正式转业又能如何? 反正李达康书记和田国富书记都不愿意招惹祁同伟,他们又不是疯子,干嘛去招惹祁同伟找死? 会议室内气氛的微妙变化,李达康自然是尽皆收入眼底的。 可是只有他知道,他阻拦祁同伟起身和自己打招呼,并非他单方面阻止。 而是他看见了祁同伟并不是很想起身。 他要是不阻拦,怕是祁同伟都有可能一个假起身的动作之后,又一屁股坐回去。 他此次通知祁同伟参加会议,在某种程度上为了和祁同伟交好,所以没必要在这些面子工程上去招惹祁同伟,否则他邀请祁同伟前来的心思也就白费了。 这步棋,也就白下了。 更何况祁同伟也聪明,也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虽说祁同伟并未快速起身,也并未第一时间起身表示对他的尊敬和服从,但田国富 作为纪委书记却没有这待遇。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所以他也就配合祁同伟的点到为止。 祁同伟果真和李达康想的一样,闻言就一屁股坐了回去,这看的会议室内众人眼皮直跳。 一个个心底大为震撼。 李达康不让祁同伟起身,祁同伟还真就不起来了。 【他看不出这只是达康书记的客套?他还真就坐回去了?】 【军人都这么耿直吗?哈哈哈!达康书记估计也有些意外吧?】 【这家伙都点儿嘚儿啊!这多亏没转业还有退路,要是转业了不得被玩死?】 【领导让他不要起来,那是领导不流于形式主义!那是领导体恤下属!可他不起来那就是有些不懂事了!】 【这祁同伟和李书记到底什么关系?不是说祁同伟是高书记的得意门生么?难道李书记是因为高书记的缘故才对祁同伟如此客气?】 会议室内众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但在心底,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疯狂揣测,心理活动极其复杂。 这时,穿着警服的京州市公安局长程度冲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各位,路上处理了点事情耽搁了一下。” 程度冲着众人歉意一笑,而后又将目光看向了李达康和田国富。 田国富笑呵呵道:“没事,程局长不必如此着急,会议还没开始呢。” 李达康扫了一眼程度,皱眉道:“坐吧。” “是!” 程度急忙转身寻找自己位置。 在经过祁同伟身边的时候,程度微作停留,而后来到赵东来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自从赵东来被调任汉东省公安厅担任副厅长的时候,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便空缺了下来,经过省委的干预,以及省公安厅陈海的参与,最终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由程度越级担任。 程度也被提级,担任省会城市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任副厅级干部。 手中实权,仅次于赵东来这个省公安厅副厅长。 不过因为京州市是省会城市的缘故,在京州市程度手中的实权更是不亚于赵东来、甚至不亚于陈海! 只不过李达康一直不是很待见程度,尤其是在赵立春离开汉东省后,程度的日子明显不好过了。 同样作为寒冬政法大学走出来的草根,程度对祁同伟这个学长也有拉拢之心,只不过当众人多眼杂,他并不能如此去做。 而在发现程度出现在省委会议的时候,祁同伟顿时来了兴致。 丁义珍被送出境,其实最大的怀疑对象是陈海。 因为陈海在很多方面,似乎都继承了原剧情的祁同伟。 在祁同伟穿越后逆转人生之后,陈海几乎完全拿了原剧情祁同伟的剧本。 但经过祁同伟的调查,却始终缺乏一些可以直接定罪的关键性证据,所以他这才选择了联手季昌明,给季昌明施压,让季昌明来配合自己深挖这件事。 但季昌明这个老狐狸不配合,这让祁同伟对陈海的开刀计划陷入滞缓,很难有根本性突破。 但程度的出现,让祁同伟的思路一瞬间豁然开朗起来。 原剧情之中程度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所以祁同伟从未在其身上放过什么关注力。 但自己离开汉东引起的蝴蝶效应,也让程度发生了改变,爬到了原本不属于他的高度。 第131章 冲突白热化!省委副书记极限二选一! 程度作为省会城市京州市公安局局长,高配副厅! 手中权力无须多言。 祁同伟瞬间有了打破对陈海的调查困局了。 陈海如果从未自己亲自来引导,或者传递信息给高小琴,通过赵瑞龙让丁义珍溃逃。 而是假装不在意将消息泄露给程度,那程度自然会将其透露给赵瑞龙,甚至直接透露给丁义珍,并且着手安排丁义珍的逃亡。 一个实权高配副厅的省会公安局局长,完全是有这个能力的。 “谭晓琳!” “到!” 伴随着谭晓琳荷枪实弹走进省委会议室,众人都有些目光呆滞的看着祁同伟。 这家伙也太放肆了吧? 这里可是省委办公室! 在座每一个单拎出去,那可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天花板人物! 程度作为副厅级干部,只因为在李达康书记和田国富书记后边出现,就得躬身道歉,可祁同伟却直接将荷枪实弹的女特种兵叫了进来。 一个敢叫,一个敢进来,真是绝了! 饶是田国富一直没有开口,此刻也微微皱眉,以此来显露自己的不满。 不过李达康却依旧嘴角带着笑意。 别人眼里的是一个挂虚职的嚣张常务副厅长,加上一个嚣张至极不懂规矩的军方特种兵中校校官。 但在李达康眼里,这是一个不畏强权的实权军方高层,毕竟他随口喊进来的女兵,那可是中校! 中校虽然不算高,可对方是特种部队中校!而且还是女兵! bUFF可以说都叠满了,那么自然不是寻常中校可以媲美的。 祁同伟越是对会议室内这些高官不重视,也就越是证明祁同伟来历非凡! 就算祁同伟军衔不是特别高,军职也不是特别亮眼,但祁同伟和在场这些人都没有利益牵连,而且还不怕得罪这些人,那祁同伟就可以成为他手中的绝世利剑! 所以祁同伟锋芒越盛,他就越是喜欢祁同伟。 祁同伟自然习惯性无视会议室内这些诧异的目光,而是小声对调查陈海的工作进行了新的计划部署。 不过一分钟,谭晓琳领命离开。 这时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才端着茶杯出现在会议室外的走廊。 走廊中,前后都有特种兵戍守。 似乎是为了预防祁同伟乱来,陈海还特意在这里部署了十来名同样持枪的特警。 这看的高育良一阵皱眉。 他知道祁同伟走到哪里都有特种兵跟随,自然明白这是军方和国安部门特许的。 不过这也正常,汉东的局势很乱,祁同伟刚空降就大刀阔斧进行改革和肃清的铁腕手段,注定了会得罪不少人的利益,从而有生命危险。 所以祁同伟带特种兵前来省委似乎有些过头,却也可以理解。 但陈海搞这一茬,针锋相对就有些可笑了。 乍看特警人数众多,但为了预防对方几个人,而派遣十几个特警来以防万一,在气势上已经一败涂地。 关键在于陈海和祁同伟还都是他的学生。 祁同伟空降汉东省后,他更想拉拢祁同伟和自己隶属同一个阵营,壮大汉大帮的势力。 但陈海却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和祁同伟对立,想方设法的将祁同伟向远处推,纵使他已经暗示过陈海很多次了,可对方因为小心眼却依旧我行我素。 这让高育良对陈海的失望又多了一层。 走进会议室,顿时众人纷纷起身,就连田国富和李达康也都起身表示。 “高书记!” 众人打招呼的同时,也都纷纷看向祁同伟。 因为田国富和李达康进来的时候,祁同伟都没起身,所以他们想看看祁同伟在高育良面前是不是还会如此猖狂。 不过这一次,祁同伟却站起身来,和其他人一样,不过祁同伟却并未开口。 看见高育良之后,陈海忍不住道:“高书记!祁同伟只是挂个虚职,他有必要参加省委高层会议吗?” 自从祁同伟空降汉东省后,陈海心情就没好过。 尤其是当得知祁同伟在调查自己之后,陈海就撕破了脸,决定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来打压祁同伟,直至将其赶出汉东省! 今早的省委高层会议,本身就是一个让祁同伟身败名裂,丢人现眼的机会。 可田国富和李达康的出现,让陈海不敢再当面造次,生怕无形中得罪这两人。 这两人作为省委常委,他招惹不起。 但恩师高育良一直在提拔他,对他用心良苦,几乎有求必应。 甚至昨晚的时候,他去求老师高育良联系戎装常委出手,力压祁同伟,让祁同伟动用自己的权力在境外引渡丁义珍,老师明明不赞成,却也依旧选择了宠溺他,按照他的请求,去联系了戎装常委。 虽说戎装常委的亲自出手,并未在真正意义上打压到祁同伟,但祁同伟确确实实是将丁义珍引渡回国了。 这足以证明老师对自己的爱护。 所以他有些不死心,想要让老师高育良将祁同伟弄出去! 虽然这样做有些鲁莽无脑,但老师对祁同伟的态度也很暧昧,正好借着祁同伟还没成气候,让老师从此二选一,彻底放弃祁同伟! 从此,彻底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 有了老师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的三把手明确敌意,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还会纵容祁同伟吗? 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还会和祁同伟嬉皮笑脸开玩笑吗? 自己要看他们脸色,他们也要看老师高育良脸色不是么? 只要在省委会议这些大人物面前让祁同伟无法下台,颜面扫地,那祁同伟在汉东省还有立足根本? 怕是只会成为一个乐子! 反正他和祁同伟已经撕破脸皮,也没有必要继续维持明面上的和谐。 而且他前边已经对祁同伟开始发难,如果主动出击都占不到便宜,那么他日后还怎么扳倒祁同伟? 要是让祁同伟真的调查到了什么,他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里发难,借助老师之手形成对祁同伟的绝对压制,直接秒杀碾压祁同伟,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 第132章 高育良震怒!李达康发飙!不能干就给老子滚! 这是陈海的孤注一掷,也是他期望老师高育良可以在这里,公开放弃祁同伟的计划。 陈海想要利用这种手段来迫使老师高育良站队,全力支持自己登顶。 可他此举同样也极为冒险,陈海自己也在赌! 因为这里是在省委会议室,这里齐聚了各个部门的领军人物,他在这种公开场合如此逼迫老师高育良,也是在犯某种官场禁忌! 果不其然,饶是老师高育良对他极为偏爱,在听见陈海的提问之后也突然变了脸色。 此刻的高育良扶了扶镜框,然后循着声音凝视着站在不远处的陈海,眼底涌动着一抹极致的失望。 高育良已经劝过陈海很多次了,不要和祁同伟对立。 可这陈海偏偏不听,偏偏要一意孤行。 这也就罢了,要是他能玩的过祁同伟,他也懒得管。 毕竟这两人都是自己的学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想掺和这两个晚辈的博弈。 可在祁同伟空降汉东省的这几天时间,陈海处处被祁同伟牵制,几乎是完全被祁同伟牵着鼻子走,很多时候前边才和祁同伟翻脸,后边就又赔着笑脸对祁同伟一脸讨好,反复无常,反复横跳! 一副小人嘴脸! 一个省公安厅厅长,没有自己的傲气和傲骨,像是个志得意满的得势小人一样,一点都没有高官风范,他如何力荐其登顶? 对于陈海他本身已经不止一次失望了,可这位学生接二连三的骚操作更是让他耐心消耗殆尽,失望已然累积到了临界值。 此次祁同伟参加省委会议他是知情的,李达康曾经和他通过话。 也就是说祁同伟是正式获得邀请的。 可这陈海在做什么?接二连三的当众刁难祁同伟! 不分场合地点,不分时机,甚至都没有搞清楚祁同伟到底是不是私自来的,就贸然炮轰祁同伟,而且还当着这么多高官的面质问自己这个省委副书记,想要逼自己将祁同伟从这里赶出去,赶尽杀绝…… 这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就算祁同伟没有被邀请,就算祁同伟不该出现在这里,他陈海也可以用其他温和手段,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规劝祁同伟离开,实在不行他们就换个会议室,或者让祁同伟旁听,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毕竟祁同伟有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这个二把手的职务在这里挂着,没必要太过于较真。 可摆在陈海面前的路有那么多条,陈海却偏偏选择了一条作死之路! 他得罪祁同伟暂且不论,可他当众逼供,逼迫自己做出选择,这是将自己当什么了? 自己是他老师,不是他学生!需要看他陈海脸色吗? 高育良的目光越来越冰冷,会议室内气氛都骤然降至冰点。 陈海的骚操作也惊呆了会议室内林建国一众高官,这些人原本还在关注祁同伟,想看看祁同伟对待高育良这个老师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可陈海的骚操作将他们的注意力一瞬间全部吸引了过去。 众人甚至都不敢去看高育良的表情和反应,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目光全部汇聚到了陈海身上。 坐在陈海身边的赵东来默默将自己身体,向着程度那边靠了靠,拉开和陈海的物理距离,一副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样子。 李达康和田国富两人十指交叉放在会议桌上,都神色冷冽的看着陈海。 祁同伟此刻也嘴角带着笑意盯着陈海。 说实话对于陈海,祁同伟起初是带着一丝好感的,当然这一丝好感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初恋陈阳。 虽然是穿越者,但祁同伟依旧会因为记忆而爱屋及乌。 不过当祁同伟进入京海市,第一次见到陈海的时候,这一丝好感就被陈海自己的得意忘形而败的干干净净。 此后祁同伟对陈海和对其他人一样,不再关注。 哪怕陈海在此期间联手侯亮平挑衅祁同伟,祁同伟也从未主动对陈海出手过。 因为祁同伟从来不认为对方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也从来都不认为对方有能力威胁到自己。 直到丁义珍出逃,陈海借助戎装常委的权力开始打压祁同伟,祁同伟才真正意义上开始关注陈海。 当然,祁同伟依旧不认为陈海配得上自己出手。 哪怕是季昌明中途撂挑子了,祁同伟针对陈海的调查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推进,他也一样没将陈海当成过对手。 而现在,自己片刻的无视就让陈海破防,做出如此荒唐失礼的行为来,这不是明晃晃的已经自乱阵脚了吗? 自己都没出手呢! 陈海自然知道自己此举极为冒险,但他别无退路。 哪怕全场此刻都在盯着自己,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时,却再度被那一抹淡淡的玩味笑意所深深刺痛! 他都做到如此地步了,这祁同伟居然还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简直是奇耻大辱! 极度的恼羞成怒之下,陈海在明知道老师高育良已经生气的情况下,宛若疯狗一样看向祁同伟,大声吼道:“笑你妹笑!高书记给你留面子不想亲自动手,但我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来人!给我将” “够了!!!” 高育良天灵盖都快气飞了,这个蠢货真是疯了啊!居然在自己面前敢曲解自己意思,打着自己的幌子胡作非为! 真是该死啊! 这声怒吼不仅仅打断了陈海,更让的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低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生怕被波及。 而李达康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了,毕竟祁同伟是他喊来的,他再继续装下去,怕是也免不了被高育良问责!同时也会让祁同伟对他心存芥蒂。 他站起身来,看向高育良道:“高书记您消消气!” 说着,他又急忙看向陈海,“陈海!你这公安厅长怎么当的?这点常识都没有?” “赵东来和程度作为公安厅和公安局副厅级干部都能来参加会议,你就不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祁同伟常务副厅长位置更高,为什么不能来?怎么可能没收到邀请?” “你这厅长不能干就趁早滚,在这里发什么疯?” 【推荐《名义:将门镇汉东!监督沙家帮!》,同类型同风格纯名义文,已肥可宰!】 第133章 两大常委互挖墙脚!田国富暗暗惊叹! 陈海懵了,有些愕然的抬头看着李达康。 “李书记,祁同伟也被正式邀请了吗?” 在陈海看来,祁同伟本身就没有正式转业,仅仅只是在汉东省挂了虚职而已,所以没有资格参加汉东省省委高层会议也在情理之中。 加上无论是检察院还是公安厅,亦或者法院等等部门的领军人物对于祁同伟出现在这里都显得很惊讶,以至于让陈海从一开始就认定祁同伟是不请自来。 完全是跟着赵东来混进来的。 至于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对于祁同伟的示好,也完全是因为林建国需要依靠祁同伟来进行自保,仅此而已! 所以陈海从来都没有想过祁同伟是正式接到上级开会邀请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感觉自己抓住了祁同伟软肋和命脉,宛若疯狗一样的冲上去疯狂撕咬,想要将其一举拿下! 可是…… 老师高育良并未在第一时间声援自己,将祁同伟从省委高层会议室赶出去。 省委常委李达康甚至直接向自己发飙!当众大声斥责自己! 看这架势,祁同伟似乎是真的被邀请了。 可既然他们邀请了祁同伟,为什么没人告诉自己? 这李达康和田国富两人为什么在看见祁同伟的时候,只字不提? 让自己错误的判断借此攻击祁同伟? 这不是在刻意误导自己吗? “他是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是我亲自打电话通知邀请他前来参加会议的!有问题吗?” 李达康对于陈海本身就没什么好感,加上祁同伟本身是他通知的,他本就想拉拢祁同伟,所以更加需要在此刻站出来力挺祁同伟。 祁同伟如今已经和陈海明显决裂,在这种情况下就是二选一。 此前李达康碍于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以及其他人对于陈海的支持,一度也认为陈海有资格问鼎汉东省副省长之位,所以即使对其没有什么好感,也从未给过陈海难堪。 毕竟如果陈海正式成为汉东省副省长,兼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那么陈海大概率可以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成为汉东省最有话语权的那一批金字塔尖的人物。 如此一来,陈海的地位和权力将直线上升,李达康根本没有必要为自己树立强敌。 但现在祁同伟的出现,让本就对陈海不爽的李达康有了第二个选择。 更何况陈海刚才如此逼迫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本身已经让这个力挺陈海的恩师对其失望透顶,他这个时候开口口诛笔伐,高育良都不能记他的仇! 否则那就是分不清是非曲直分不清好赖! 毕竟他可是在替高育良当嘴替,声讨这个逆徒。 “李书记通知的,自然没问题。” 此刻局势已经很明确了,李达康明显是更加看好祁同伟,支持祁同伟的。 这个时候李达康有没有真的邀请祁同伟参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李达康不担心和他撕破脸皮站出来为祁同伟打掩护的时候,就注定了他刚才的行为错了。 非但逼的李达康站出来声讨自己,怕是连老师高育良都对他彻底寒心了。 毕竟这件事情,他没有给老师高育良自己选择的机会,而是企图逼迫老师高育良支持自己,这种行为显然有养虎为患之嫌。 所以在面向李达康认怂之后,陈海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恩师高育良,急忙开口道歉。 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唏嘘。 此前那些还比较看好陈海的干部,此刻纷纷吃起了陈海的瓜。 祁同伟在发现李达康邀功一样看向自己时,只是敷衍的笑了笑。 看似李达康为他出头了,可实际上这也不过是李达康运营之下,一次被刻意制造出来示好自己的机会。 用以李达康拉近和自己的关系。 所以祁同伟对李达康的表现并不意外。 只不过在省委会议室,这陈海成了和陆亦可一样的蠢货,怕是被利用了都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太冲动了。 而此刻的高育良脸色阴沉似水,面对陈海的道歉却只是紧紧皱着眉头。 要不是李达康开口批评陈海,那么就是他直接忍不住和陈海翻脸了。 不过李达康这一掺和,却也让高育良冷静了下来。 李达康向来不看好陈海,所以他也不能太让李达康如意。 他高育良是赵立春提拔起来的不错,可李达康曾经却也是赵立春的秘书,对于赵立春所做的那些脏事如数家珍,怕是在赵立春眼里的价值远远高于他,算得上真正的心腹了。 只不过李达康将一切都做的很干净,也从来都不会让这些负面事件影响到自己的仕途,作为秘书帮领军人物的李达康在这一点上,对他有着极大的限制。 原本高育良想拉拢祁同伟的,但现在显然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来挖墙脚。 在不确定祁同伟会加入汉大帮之前,陈海暂时还不能除掉! 留着还能当炮灰吸引火力。 最后,高育良强忍着心底的滔天怒火坐了下来,也没理睬站着的陈海,而是看向了坐在旁边的祁同伟。 一瞬间,他脸上的冰冷和愤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一脸和蔼模样,温声道:“你回汉东都三天了,怎么也不来老师家坐坐?” 高育良一开口,陈海顿时妒忌的面目全非。 很显然,老师高育良依旧没放弃祁同伟。 不过碍于刚才自己干的蠢事,让老师都受到了影响,陈海只敢在心里生气,并不敢说什么,甚至没有高育良的开口,都不敢坐回去,只能像是根木棍一样直戳戳的立在那里。 李达康抿了抿嘴,果不其然,高育良也对祁同伟有想法。 田国富原本对于祁同伟这号人物也没什么好感,但全程目睹了陈海疯狂炮轰祁同伟,祁同伟却都懒得搭理陈海之时,他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原本他以为祁同伟是不敢和陈海博弈,但看到现在他总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是不屑! 任凭陈海使出浑身解数,怕是在祁同伟眼里,都和只蝼蚁蚍蜉没什么区别。 第134章 钟家代言人空降省委!好戏开场! 怕是都不能让祁同伟心底产生涟漪,更别说威胁到祁同伟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车内的人,永远都不会搭理外边的疯狗吠叫一样。 这种极致的无视,来源于对局面的绝对掌控! 也就是说,会议室内发生的看似对祁同伟极为不利的这一幕,早就在祁同伟的掌控之中。 只要事情发展在他预期之内不脱轨,那他似乎就永远不可能正眼看待陈海的挑衅。 这种人,说实话田国富自认为还真没见过几个。 单单只是这份心境,就无几人能够达到。 再加上能让李达康和高育良两人主动套近乎,这更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即将空降的汉东省一把手省委书记身上,却全然忽略了在汉东省从低位快速崛起的祁同伟,似乎这个家伙,也是一匹绝世黑马。 正所谓好叫的狗不咬人。 而真正咬人的狗,和毒蛇一样向来都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一击毙命! 所以哪怕祁同伟什么都没做,但田国富却已经意识到了此人的可怕,心底对其更是无比警惕。 他也在庆幸他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没有去招惹祁同伟。 否则此刻他也有下不了台的可能。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显然这些看热闹的,几乎都是外行,至此都没看出问题,只是不断的来回摆动,宛若墙头草一样迎风扭动屁股,没有坚定立场。 尤其是当李达康声明祁同伟是被省委邀请来的时,这些人俨然又站在了陈海的对立面。 现如今看见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对祁同伟如此和蔼,更是让这些人恨不得上去抱着祁同伟舔两口。 其中眸光最亮的当属于林建国和赵东来两人了。 他们也担心陈海如此激进,会迫使祁同伟被赶出去,甚至问责牵连他们。 但现在看来他们多虑了。 陈海完全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而祁同伟的能量,也依旧被他们小觑了。 这里是省委会议室,高育良却和祁同伟寒暄起了师生情谊,这不就是妥妥的拉拢关系套近乎吗? 这也难怪李达康会怒怼陈海、田国富会全程沉默了。 敢情会议室内这些厅级干部全被当猴儿耍。 季昌明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但实际上这也只不过是在强装淡定。 赵东来和祁同伟都是高育良的学生,只不过祁同伟当年离开了汉东省,而陈海接受了高育良的栽培。 因此在季昌明看来,陈海应该更受高育良喜欢和支持,毕竟高育良在陈海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除此之外陈海还是汉大帮的核心人物。 但今天陈海的表现确实有些太拉胯了。 一个省公安厅厅长,一点都不严谨,都没有搞清楚祁同伟是不是真的没有接到开会邀请就当众炮轰祁同伟,将自己搞的和个跳梁小丑一样,逼格全无。 这也就罢了,高育良和李达康出现后,这陈海妄图给高育良施压,给高育良出二选一的难题,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的大部分成就都是高育良给的,自然高育良也能收回去。 他是怎么敢施压高育良的?这和以下犯上有什么区别? 季昌明浑浊的目光从陈海身上扫过,最后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也就是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和陈海有关联,否则他此刻绝对要第一个站出来和陈海撇清关系,然后继续主动请缨去调查陈海。 以此来向祁同伟赔罪。 全场关注的核心人物祁同伟,面对高育良的温柔询问,神色平静如常,但心底却也泛起了丝丝涟漪。 他是祁同伟,但他也穿越者。 高育良算的上他的恩师,在学校对他就颇为关照,而且高育良对他,是那种伯乐对千里马的赏识。 高育良对他有恩情,但更多的是那种知己之情谊。 同时祁同伟这一次逆天改命,没有屈服在梁群峰的淫威之下,没有跪倒在梁璐的石榴裙下,成为裙下之臣! 作为从军队中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崛起的后起之秀,祁同伟恪守着自己的本心,对一切违法犯罪保持零容忍。 原本他计划昨晚就去拜访老师高育良的,也做好了给老师高育良一次悬崖勒马的机会。 只不过被丁义珍的突然死亡打搅了。 如今再见时是在省委会议室,他自然不能和高育良去说这些。 他如十几年前一样,轻笑着回应,“本来准备去看老师的,但手头工作实在太紧了,老师见谅。” 高育良轻轻颔首,祁同伟有多忙他是清楚的。 “今天下午去我家,我让你师母给你做些好菜,我们好好叙叙旧。” “好。” 祁同伟直接答应下来。 高育良当众邀请祁同伟去家里吃饭叙旧,这让李达康心底暗骂高育良老奸巨猾。 毕竟祁同伟就算不想去,也不会在这里拒绝高育良。 而陈海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老师高育良邀请祁同伟去吃饭叙旧,可对他这个得意门生却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又不是狗屎,看一眼会恶心到他吗? 他一直站着他不尴尬吗?起码让自己坐下啊。 见祁同伟答应下来,高育良咳嗽了声,而后扭头看向门外,“进来吧。” 高育良声音落下,一道年轻靓丽的娇俏身影迈步而入。 “钟小艾!” 陈海眸光陡然一喜。 他和侯亮平走得比较近,所以知道钟小艾昨晚就连夜奔赴汉东省。 没想到钟小艾居然会直接来省委。 以钟小艾的特殊身份,在某种程度上甚至代表着钟家的态度。 出现在这里,对陈海绝对是有利的。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祁同伟! 其余人也都纷纷侧目,不少人都知道钟小艾这么一号人,心底都开始猜测分析起来。 赵东来和林建国则偷偷看向祁同伟,想看祁同伟是什么反应。 毕竟祁同伟昨晚在检察院,硬生生逼的林建国打辅助,问责检察长季昌明,生生逼的本想包庇侯亮平的季昌明将侯亮平给停职反省。 在某种意义上,祁同伟也算是钟小艾的仇人了。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们也好奇祁同伟会不会对钟小艾发难。 第135章 沙瑞金空降?省委权力一把手? 或者说,钟小艾会不会在这里,当众向祁同伟发难。 虽然侯亮平只是钟家的女婿,但像是钟家这种存在,却也极端护犊子。 钟小艾紧随侯亮平空降在汉东省,足以可见钟家对于汉东这盘棋的重视程度。 而钟小艾听闻侯亮平遭遇滑铁卢之后,连夜奔赴汉东,又能看出钟小艾对侯亮平的在意程度。 所以即使是明确了侯亮平的过错,钟小艾也很难不记恨祁同伟。 毕竟,屁股决定立场,立场决定思维。 季昌明倒是略微松了口气。 虽说处罚侯亮平的决议是他这个检察长下达的,但是他已经全力维护过侯亮平了,做到了仁至义尽,所以钟家没有道理敌视自己。 至于纪委书记田国富,省委常委李达康两人,对此则表现淡然,显然早就知情。 祁同伟虽未转身,却也利用偷听心声的能力,尝试直接洞穿钟小艾本心和立场。 只不过钟小艾隐藏的很好。 并未有什么心声。 她走进来后,先是向高育良、李达康、田国富三人逐一打过招呼之后,又向着季昌明和陈海等众人统一打了招呼。 而后在高育良秘书的引导下,坐在了田国富旁边。 高育良扫视了一眼会议室内众人,开口道:“钟小艾同志是中纪委办公室副主任,此次任中纪委特派调查组组长进驻我们汉东省,负责调查官员违规违纪与腐败问题。” 说着,他扭头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钟小艾同志的工作,可能需要你们纪委部门的配合。” 田国富急忙表态,“育良书记放心,我们纪委部门一定全力配合钟小艾同志,对整个汉东省来一次自上而下的彻底清扫!” 高育良轻轻颔首。 因为祁同伟坐在了距离高育良很近的位置,而钟小艾坐在了田国富的旁边,于是乎两人几乎隔着会议桌面对面。 钟小艾表情平静,小脸淡然,不过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祁同伟听见了她的心声。 当即,祁同伟对这个传言中的钟家代言人有些失望。 本以为钟小艾作为钟家力捧的核心人物,该拥有远超陆亦可这些人的城府和心性,但仅凭钟小艾此刻的心声,祁同伟却足以判断钟小艾也不过是温室花朵不堪一击。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他作为穿越者,穿越祁同伟后,从汉东省跑路进入部队发展,这些年来日日炮火洗礼,和恐怖集团非法武装勾心斗角。斗智斗勇,无论是心性修为还是城府心境,都早就磨砺到了巅峰。 而钟小艾这些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从未面临过生死考验,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按部就班就可以青云直上。 在这点上,以别人的视角,或许这些人还算是有些手段。 但在他眼里,却显得极其幼稚可笑。 高育良的声音再度响起,“钟小艾同志在汉东省的工作,不仅仅只依靠纪委部门的配合,同时也需要依靠在座诸位的配合,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 季昌明和赵东来等人急忙表态。 谁敢有问题?这可是中纪委来的调查组组长! 虽然高育良没有在这里公开强调钟小艾的家世背景,但谁不知道钟家大名? 当初侯亮平调任汉东省,担任反贪局局长的时候,最高检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都要就此事询问钟小艾的意思,没有钟小艾点头,秦思远甚至都不敢直接调任侯亮平。 看似钟小艾作为中纪委办公室副主任,仅仅只是副厅级编制。 但其工作的中纪委,足以让她享受比地方副厅官员更高级别的权力! 而且此次她是代表中纪委进驻汉东的,本身就拥有更多特权。 所以她的权力,远超副厅! “这是今天开会的第一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是有个决议宣布。” 高育良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会议室内众人顿时有些诧异。 本以为宣布钟小艾进入汉东就是头等大事了,结果还有其他事情宣布? 众人纷纷看向高育良,一脸好奇。 尤其是林建国,此刻激动莫名,忍不住偷偷看了好几眼祁同伟。 祁同伟说过要提拔他的。 所以他认为大概率就是这件事情了。 毕竟今天来的这些人,主要还是集中在公检法部门,自然是和公检法部门有关的大事。 而季昌明却截然相反,他反倒是有些担心上边对他不利。 毕竟昨晚的事情闹的一团糟糕,如果有人要小题大做的话,那么他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或许都可以退休倒计时了。 毕竟他原本也就只剩下一年多时间就要退休。 众人议论纷纷时,陈海却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 椅子拖动的声音让众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都纷纷移开目光。 高育良扫了一眼陈海,虽然眼神有些冰冷,不过却也什么都没说。 见此,陈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起来。 原因无他,因为据他所知省委书记沙瑞金要空降汉东省了。 高育良接下来要宣布的,大概率也就是这件事情。 以父亲和沙瑞金书记的关系,在省委谁敢为难自己? 至于老师高育良,可能自己的行为让他寒心了,但当他发现省委书记高育良和自己关系密切时,怕是会瞬间放下这些间隙和不满,和往日一般悉心培养自己。 钟小艾作为钟家代言人空降汉东省,利好猴子,也利好他。 省委书记沙瑞金空降汉东省,利好他!利好赵东来! 所以此前自己的荒唐行为纵使让自己丢尽了脸面,可等省委书记一空降,自己还是那个最有可能冲击副省级的公安厅长! 还会是老师最得意看好的学生! 至于祁同伟,他有什么? 别看老师和李达康对他现在客气,可当天平向着他倾斜的时候,李达康和老师高育良分分钟改变态度。 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擅于权衡利弊,做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和站队? 到时候就看祁同伟怎么死吧! 第136章 不会让我提前退休吧?冲我来的? 高育良并未理睬自己这位不成器的学生。 而是将目光落到了季昌明和林建国身上。 季昌明顿时身体一僵,预感不妙。 而林建国则翘首以盼,反而看着高育良有些期待。 一个担心受罚,一个坐等提拔。 形成了鲜明对比。 众人也都纷纷循着高育良的目光看向季昌明和林建国二人。 高育良此举可谓是吊足了这些人的胃口。 “育良书记,你就别逗他们了。” “一个个都快急的长虱子了。” 看着交头接耳的众人,纪委书记田国富打趣道。 高育良笑了笑,徐徐道:“第二件事情,是关于我们汉东省检察院的官员级别问题。” 【糟了!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该不会想让我提前退休吧?】 季昌明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目前会议室内气氛平和,按理来说应该不是问罪局啊。 而且,要想让他提前退休,起码要省委常委们开会表决吧? 作为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虽然他是低配了正厅级,但实际上省检察院检察长一般可都是副部级! 最主要的是省检察院是双管领导,受汉东省人民政府和最高检双重领导,就算是省委决定让发自己提前退休,也要给中央最高检知会一声吧? 哪能直接将自己叫来,逼自己退了? 而且昨晚自己固然有错,可追究下来不得一段时间?哪能如此进展神速? 况且目前省委书记一把手还没有空降汉东省,自己这种级别的,也没那么容易退吧? 相反,林建国则再度向祁同伟投去感激的目光。 祁同伟没有食言,说到做到,说提拔他就提拔他,哪怕他现在还没有最后向祁同伟表态。 陈海闻言一脸失望,本以为是省委书记沙瑞金要空降了。 结果是检察院的事情? 他甚至都懒得听,心底已经再度开始盘算如何除掉祁同伟了。 在众人都关注季昌明和林建国反应的时候,钟小艾却全程关注祁同伟。 此刻祁同伟再度开始闭目养神,这让钟小艾的秀眉也皱的越来深。 从上边下来的时候,她特意去见过一趟父亲。 父亲对她也有些交代,对于祁同伟,她也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了解。 可祁同伟再强,也不该将逼迫季昌明将侯亮平停职! 已经省委书记即将空降,在这个紧要关头看不见侯亮平,侯亮平相当于被直接踢出了这盘棋局。 本来是借机镀金,立功晋升。 结果现在因为祁同伟,侯亮平可能连下这盘棋的资格都没有,这和挑战钟家有什么两样? “大家都知道,省检察院是副部级部门,但我们汉东省却有一点不同于其他省份,检察长季昌明本该是副部级,却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导致其一直是正厅级。” “原本该是正厅级的副检察长林建国同志,也一直都是副厅级。” “经过上级部门批准,省委会议申请决定,现将汉东省检察院重新定义为副部级部门!” “省检察长季昌明暂定为副部级官员,副检察长林建国为正厅级官员!” 会议室内瞬间喧闹了起来。 林建国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惊喜。 而季昌明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从未想到过在自己退休前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本以为高育良是要问责,结果却是迟来的惊喜? 一时间,季昌明激动的有些不能自已,血压都噌噌飙升。 高育良面带笑意看向季昌明,“季昌明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季昌明张了张嘴,嘴皮都在哆嗦。 见此高育良直接道:“让我们恭喜季昌明和林建国同志!” 哗啦啦的掌声宛若潮水,不少人都开口恭喜季昌明。 至于林建国,此刻却显得落寞了许多。 虽然他和季昌明同时晋升提级,但他依旧被季昌明压着一头。 而且最主要的是钟小艾的出现,让这些人再度开始对他保持距离,毕竟他和祁同伟走的近,而祁同伟又和钟小艾结下了梁子。 “好了,今天开会就这两件事情宣布,散会!” 高育良说着,端着茶杯便起身向外走去。 陈海傻了,急忙追上去,“老师,没其他事情要宣布了吗?” “没了。” 高育良淡淡道。 陈海一脸失魂落魄。 虽说自己父亲透露给自己消息了,可沙瑞金一天不空降,就始终存在变数,他就始终难以心安。 李达康这时候也走了出来,扫了一眼陈海后来到高育良身边,和高育良并排走着,“育良书记,我有件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好,去我办公室。” 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将他完全当成了空气,陈海心如刀割! 自己的恩师,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田国富也走了出来,扫了一眼陈海后也将其当成了透明人。 这三位省委常委的离开,也让得会议室内彻底热闹了起来,不少人都上前恭维季昌明。 毕竟,季昌明如今也是副部级了! 虽说季昌明还不是省委常委,但副部级在汉东省,绝对是有数的。 在整个汉东省,除却了省委书记一把手,以及分管地方民生经济的刘省长这两个正部级大圆满之外,副部级就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了! 包括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目前也只不过是副部级大圆满! 当高育良这三人离开后,季昌明就成了这间会议室内行政级别最高的存在! 毕竟汉东省法院最高领导人物没来,如今省公安厅厅长陈海还没有成功冲击副省长,目前还不是副部级。 就连钟小艾都起身走到季昌明身前。 季昌明急忙起身。 “季检察长,恭喜了。” 季昌明道了声谢,而后看着钟小艾道:“侯亮平的事情,对不起了。” 钟小艾笑着道:“不关你事,他做事风格一向比较激进,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这一次就权当给他个教训了吧。” 见钟小艾不追究,季昌明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陈海走了回来,挤出一抹笑意看向季昌明道:“恭喜季检察长!” “多谢陈厅长。” 陈海扭头看向钟小艾,“你过来怎么不给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这猴子和我好的亲兄弟一样,怎么还如此见外?” 钟小艾笑着寒暄。 祁同伟则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林建国屁颠屁颠急忙跟了上去。 第137章 明升暗降!架空副部级检察长! 季昌明眼角余光看见祁同伟离开,心绪一时有些复杂。 对他来说,对整个检察院的官员已经提级,对等其他省份,这算得上是好事。 毕竟他还有一年多时间就要退休了,能在副部级退休,对他而言是此前想都不敢想的。 毕竟哪怕是退休了,副部级和正厅级也不是一个概念。 起初他也想过,此次提级是不是即将空降的那位省委书记的手笔,毕竟如今沙瑞金还没进入地方,要是向中央反馈一下这件事情,那么会很简单。 毕竟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在那里摆着,陈海要是让自己的父亲陈岩石出面,那么沙瑞金大概率是不会拒绝的。 以省委一把手的绝对权力,做到这一点简直太简单了。 甚至他都想过感谢一下陈海。 不过伴随着祁同伟的离开,季昌明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陈海要是能有这能力,直接让陈岩石利用沙瑞金对自己进行提级的话,那么陈海自己还至于卡在这厅长的位置上? 陈海没有道理帮助他冲击副部级,自己却不利用好沙瑞金这一层关系冲击副省级啊。 陈海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这么去做? 既然不是陈海在暗中利用陈岩石发力,省检察院怎么可能在这个紧要关头提级? 按理来说,无论如何都会等到省委书记沙瑞金空降之后,拍板定夺吧? 这让季昌明多少有些想不通。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也让季昌明感觉有些反常,如今自己都成为副部级干部了,这祁同伟却对他全然无视,甚至连林建国都对他没有任何祝贺和恭维,这真的很不对劲。 而在会议室外,林建国小跑着追上祁同伟,耳边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那些恭维声音。 这让林建国也是有些不爽。 “祁厅长,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祁同伟并未停下步伐,而是轻笑道:“我知道你想不通,但有些事情你没必要想通。” 林建国一愣,“祁厅长,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这些,该不会都是你计划好的吧?” 祁同伟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一脸不服气的林建国笑了笑。 对于林建国此刻的心情,祁同伟自然可以完全洞悉。 林建国被提到正厅级,这本来对林建国而言足够让他惊喜了。 可关键在于季昌明这个检察长也提级了!而且还是被提到了副部级! 虽然他们两人都是同时被提级,可从副厅到正厅,和从正厅到副部级,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对比之下,他这个正厅似乎都不香了。 他冲击正厅级成功,甚至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祝贺他,他的风头完全被季昌明盖过了。 这还是不是最让林建国难受的,最令他难受的是原本他以为他提级之后,可以对季昌明有一定的对抗之力,可以在检察院对季昌明分庭抗礼! 毕竟他昨天晚上就已经得罪了季昌明,也得罪了陈海侯亮平陆亦可,注定要和这些人走上对立面的,冰释前嫌的机会极为渺茫。 况且如今钟小艾以钟家代言人的身份空降汉东省,暂时和纪委合作联手,副厅级的职权甚至可以做到越级发挥,这也是隶属于敌对阵营的。 他的此次提级,并未直接改变他的被动处境。 况且季昌明本身对祁同伟也不是很服从,从昨晚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是逐渐站在了侯亮平这些人这边的。 这更容易让林建国想不通。 不明白祁同伟为何要连带着季昌明也提了,让季昌明这个老东西也得了便宜。 只是有些事情,林建国的眼光不可能有祁同伟长远,他不可能一眼就看穿祁同伟的布局。 祁同伟也懒得隐瞒,毕竟他还要用林建国。 “林建国,你有没有想过再升一级?” 祁同伟问道。 林建国点了点头,“当然想过了,此前汉东局势没改变的情况下我就想过,季昌明已经快退休了,只要他退休了,我就有很大机会冲击检察长,顺理成章成为正厅级干部!” “不过现在已经成正厅级干部了,再升一级的话,就是副部级了!甚至有机会进入省委常委!” 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林建国,祁同伟笑着道:“如果对省检察院不重新定级,那么一把手就依旧是正厅级,哪怕季昌明退休了,或者以其他方式离开检察院,检察院的上限都会卡在正厅级。” “你就算从副检察长变成了检察长,那也依旧和此前的季昌明一样是个正厅。” “但如今季昌明被提级,也就将上限拉高了,如此你再晋升,那就是副部级。” 林建国脸色逐渐精彩,最后一拍脑门满脸激动道:“我明白了!祁厅长你这是在利用季昌明!给我打开晋升的上限!” “可祁厅长,这不是便宜了季昌明了吗?” “他昨晚一直在袒护侯亮平和陆亦可,你还提拔他,看着他那志得意满的嘴脸我就感觉来气。” “搞得他提级像是依靠他自己能力获得的一样,还不是祁厅长你在背后发力。” 祁同伟撇了撇嘴,“他还能当多久的检察长?距离退休不过一年多时间而已。” “对这种人,我感觉一年时间已经算特别便宜他了。”林建国开口道。 祁同伟也乐了,“直接提拔你,你会被盯上,所以和季昌明一块提拔,那叫顺理成章。” “如此此刻提拔季昌明,你以为真会便宜了他?” 季昌明刚将侯亮平停职,刚开始调查陈海,他就突然被提级,成为副部级。 关键在于这还不是钟家和陆家在发力帮助他。 钟小艾和陈海这些人会怎么想? 会不会怀疑季昌明已经投靠了其他人? 如此一来,这些人彼此之间定然会心生隔阂的。 这不仅仅只是利用季昌明替林建国铺路,也是在对季昌明和陈海钟小艾陆亦可这些人离间! 季昌明可能短时间内想不明白,但钟小艾这些人对季昌明,肯定会心生防范。 甚至省委班子这些人,都会对季昌明有所防范。 如此一来,季昌明明升暗降,手中权力将被快速架空! 第138章 别人谄媚你高度,老师心疼你来时路! 一个无法拥抱汉东目前各方势力,并且被处处怀疑之人,他的任何工作推进都将无比艰难。 而对比之下,看似远不及他地位的副检察长林建国,起码还可以正面拥抱自己。 连带着想拉拢自己的这些人,也都会向林建国靠拢。 过不了多久,可能就会出现林建国手中实权大于季昌明手中实权的炸裂场面。 对于季昌明,祁同伟也算是敲打过了,也给过他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机会,但这老东西当了一辈子墙头草,最终依旧拿不出自己的立场来,对这种人,祁同伟已经放弃了。 他要是在接下来不整幺蛾子,老老实实的等退休,祁同伟甚至不介意让他提前退休,腾出位置来。 林建国不明白祁同伟深意,不过却也没再多问。 他只是不服气季昌明白捡了个副部,但此刻确定这不是免费的午餐,他也就没那么纠结了。 当即,他一脸认真的看着祁同伟道:“祁厅长,我昨天晚上回去想了一夜,我确定和你统一战线!我是一名人民检察长,我既站在这个位置,就该去做那些职责和使命范围内的事情,作为一名执法者,我可以随时为组织、为国家付出一切!甚至牺牲!” 对于林建国的投诚,祁同伟早有预料。 无论如何,林建国在他这里得到了提拔,那就足以证明祁同伟的实力,起码对现阶段的他具备极大的助力。 得罪侯亮平、钟小艾、陆亦可、季昌明、陈海这些人的后果暂时还不清楚。 但交好祁同伟,此刻他却已经跃居正厅级! 这是实打实的! 而且到了这个位置,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他一没背景,没办法依靠政治资源上位,二没美色,不能睡上位,三没商业帝国提供巨额资金来打通关系,四没特别炸裂的过硬背景和手段。 他能付出的,就只有一腔热血和坚定不移的步伐,背靠祁同伟这棵目前能靠上的唯一大树! 至于能走到哪一步,或者会有何种下场,此刻他已经没机会去考虑了。 毕竟,时不我待!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他不傍上祁同伟这个大腿,赵东来之流也会抱上。 机会稍纵即逝,容不得他慢慢权衡。 “孺子可教。” 祁同伟淡笑夸赞。 “祁厅长,林检察长,高书记请你们去他办公室一趟。” 这时候,高育良的秘书小贺走向二人,恭敬开口道。 林建国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扭头看向祁同伟。 “好。” 祁同伟没有多想,直接跟着小贺前往老师高育良办公室。 两人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高育良和李达康正在讨论什么相谈甚欢。 看见祁同伟和林建国后,高育良开口道:“坐。” “小贺,倒两杯茶。” “是!”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后,高育良和李达康对林建国表示了祝贺。 而后高育良便看向祁同伟,开始步入正题,“同伟,你离开汉东的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能和老师说说吗?” 对于祁同伟,高育良在学校的时候就极为看好。 不过,碍于祁同伟被梁璐盯上,加上祁同伟当时和陈阳谈恋爱,而陈岩石又是赵立春和梁群峰的眼中钉,肉中刺,以至于他这个当老师的,都不够资格去拉一把祁同伟。 只能眼睁睁看着祁同伟被迫离开汉东省。 祁同伟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高育良不止一次的想起过自己这位曾经最看好的学生,可祁同伟却宛若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直至这一次,祁同伟突然空降汉东省,以军人的身份挂虚职进驻汉东,这让的高育良一时间有些喜不自胜。 如今正在缺人之际,祁同伟的出现让高育良看见了壮大汉大帮的希望。 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祁同伟,他在等,等自己这位学生主动来看望自己。 如果祁同伟主动来看望他,那么意味着祁同伟还记得他这个老师的好,拉拢祁同伟的时候只要打打感情牌,就可以事半功倍。 反之,祁同伟若是迟迟不愿和他这个老师有所交集,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这个学生,和侯亮平一样想和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不想成为汉大帮的核心成员。 好在他等了几天,昨天晚上祁同伟总算是有了动静。 如果不是因为丁义珍的死亡耽搁了祁同伟的行程,昨天晚上他应该就和祁同伟见过面了。 今天李达康邀请祁同伟前来参加会议,也明显有拉拢祁同伟的意思,而且还想要抢先一步,捷足先登,所以高育良不得不当着高育良的面,展现一下自己和祁同伟的师生情,也好让李达康知难而退,不要再抱着这种挖墙脚的心思。 至于过问祁同伟这些年来的经历,这和拉家常一样,也是为了拉近关系,同时对祁同伟多一些了解。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只知道祁同伟是从国安部和军区调任过来的,目前依旧保留着军籍,随时有可能离开汉东省。 可偏偏他到现在都还不清楚祁同伟在军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和背景。 这让他对祁同伟的权力,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判断。 李达康、林建国两人闻言也一脸好奇的盯着祁同伟。 不仅仅只是高育良好奇自己这个学生,李达康和林建国同样好奇。 毕竟祁同伟只是挂了个虚职而已,但是他在汉东省真的太高调了,而且雷霆手段更是不给所有人反应时间,这在某些程度上似乎都在证明祁同伟的来历非凡与不同寻常。 毕竟能将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带进省委的,祁同伟还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可都没这个胆量,最多也就是带警卫出现在省委,却也不可能像祁同伟这般高调,更别说在省委高层领导班子召开会议的时候,严阵以待的守在门外了。 高育良自称老师,那自然不希望祁同伟这个时候叫他高书记。 所以祁同伟抿了抿嘴后,开口回答道:“高老师,离开汉东后我就去参了军,树挪死,人挪活,梁群峰的手总不可能伸进军区来赶尽杀绝。” “起初我只是进入的普通的常规部队,也没想到自己能有今天。” 第139章 你从军,老师从政,都是为人民服务! 祁同伟短短两句话,就对自己这些年进行了概括。 但却只字不提自己如今在军方到底是在何种位置。 高育良本想继续深问,想要让祁同伟展开详细说说,但话到嘴边却压了回去。 这里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李达康和林建国。 他在这里问的越详细,那也就可能对祁同伟越不利。 祁同伟如今在汉东省已经树敌很多了,贸然曝光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对他形成潜在威胁。 反倒是这些人如今都摸不清楚祁同伟的底细,这反而会让这些人投鼠忌器,不敢对祁同伟做出比较极端的事情来。 祁同伟短短两句话一笔带过,很显然也不想当众将这十几年的过往一五一十的说出来,高育良自然也不会如此没有眼力见。 毕竟,他对祁同伟是有好感的,也不希望祁同伟陷入险境。 “算了不说这些了,英雄不论出处,好汉不论过往。” “你这一次进入汉东省有没有转业打算?” “如今汉东省的政治环境已经大有不同,以你的手段和能力,如果转业进入汉东的话,应该大有成就。” 也就是这里有外人在场,否则高育良真的想说一句,如今老师有话语权了,你不用再担心被梁群峰之流打压了。 高育良的真切关心祁同伟感受得到,不过对于目前的祁同伟而言,他并不需要老师高育良的培养和庇护。 他无惧所谓的参天大树与权贵! 因为他自身,已成参天大树! 对于汉东省,如果不是因为冲击三军少将缺乏一丝火候,祁同伟也不会前来。 虽然当初祁同伟接下任务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汉东。 他现在主要还是侧重在军区的发展,而不是在汉东。 当然,作为唯一提名三军少将的军区黑马,就算祁同伟想转业,军区也不可能轻易放走他。 “高老师,我暂时没有转业的想法,此行汉东也仅仅只是执行任务。” “对于官场这些勾心斗角我也不是很喜欢,所以任务结束之后就会离开汉东。” 高育良眼神微变。 他询问祁同伟是否有转业打算,除了想真心培养祁同伟之外,还有想要将祁同伟拉入己方阵营的打算。 如今祁同伟势头正猛,就连和他一直不对付的省委常委李达康,都罕见的主动示好,亲自致电邀请祁同伟参加省委高层会议,可见器重祁同伟的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 但想要拉拢祁同伟,起码对祁同伟得有利吧? 开不出什么条件,凭什么拉拢祁同伟? 难道只凭师生情吗? 如果祁同伟有转业打算,那么他就可以开出条件了,反正他现在对陈海也失望透顶,以陈海这个草包样子,纵然真的被自己推举上位,估计也难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 但祁同伟不同,祁同伟至今展现出来的能力,足以甩开陈海一大段距离。 而且祁同伟是脱离汉东省之后,完全在没有政治资源和背景的情况下,赤手空拳博来的前途,是完全依靠自身实力站在陈海这些人同等高度的。 所以无论怎么看,都是祁同伟的潜力更大,更加值得培养。 这也就是他拉拢祁同伟时,可以开出来的条件! 让祁同伟将陈海取而代之,那么副省长让祁同伟来上任,阻力可能比陈海上任的阻力还会小上一些。 因为祁同伟的行事风格,可能会直接导致这些省委常委即使不满祁同伟,却也同时会忌惮祁同伟,自然也就不会站出来带头否决了。 副省级的优厚条件,足够让祁同伟心动了吧? 但祁同伟却说自己没有转业的打算,也就是说祁同伟的重心依旧是在部队中发展。 他这个省委副书记能开出来的条件,可能对祁同伟而言根本毫无吸引力。 毕竟就算他这个时候将祁同伟推举上去,祁同伟也只是临时的代理副省长,和现在一样只是挂个虚职之类,甚至都不参与副省长的核心权力掌控,对祁同伟而言,自然可有可无,难显珍贵。 这让高育良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与此同时,他却又矛盾的为祁同伟的前途而开心。 他将话都暗示的这么明白了,祁同伟肯定能听懂。 如果祁同伟转业,那么祁同伟在汉东失去的这十几年,自己都会帮忙补缺。 自己能帮上忙的,能让祁同伟有转业打算的,那必然是祁同伟在部队中地位不是特别高,只有这样祁同伟才有转业的道理。 而祁同伟拒绝,在某方面似乎也意味着祁同伟在军方的发展,丝毫不亚于转业进入汉东! 转业进入汉东还有自己提携,而留在军方祁同伟需要完全依靠自身,这更意味着祁同伟的地位不俗。 果然,是金子在什么地方都会发光的。 当年梁璐借助梁群峰将祁同伟逼迫离开汉东省,如今祁同伟早就在远离汉东的部队依靠自身功成名就。 一般人到了这个时候都会王者归来装逼打脸,但祁同伟的重心却依旧留在了部队,临时回归汉东也只是执行任务,他甚至都没有去找梁璐算账,由此可见祁同伟不仅仅只是在权位上,站在了这些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不屑对当年的事情特意做出报复。 更在心境上,宛若上帝一样俯瞰苍生,将这些人视为了眼里的蝼蚁,懒得多做理睬。 这种城府,让高育良一时都有些震惊莫名。 他笑了笑,“也好,反正无论是从军还是从政,都是在保护国家和人民,为国家和人民服务。” 李达康也带着笑意开口,“祁厅长,你来汉东到底是在执行什么任务?据说你是国安部门空降到京海市的?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进入京州市?这样岂不是更容易开展工作?” 李达康接连抛出四个问题,这让高育良有些不满,当下便在祁同伟回答之前开口道:“达康书记,这祁同伟既是在执行任务,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明面任务,会直接向省委通气请求配合。” “还有一种是隐藏任务,自然是秘密执行,不可能告诉别人,你这不是为难我这学生么?” 第140章 监督沙瑞金?清扫汉东?这能说? “高书记你可真护犊子。” “我就随口问问,也没非要祁厅长回答嘛!既是隐藏任务那祁厅长不回答就行嘛。” 李达康不禁笑着打趣。 高育良呵呵一笑,将目光看向祁同伟,“能说吗?” 祁同伟摇了摇头,这些话怎么说? 直接告诉他们汉东省局势不安定,影响国家安全?自己来是清扫毒害的? 还是告诉他们说自己是来监督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在汉东省还部署了自己的三支特战部队,假借军事演习实则在汉东待命? 这些话他要是在这里说出来,估计老师高育良和李达康,林建国这几人都得被吓傻! 他们能看到汉东省政治环境极其不稳定,也能看到汉东省被上边盯上了,已经算是有超强的政治警惕和超强远见了,可他们却依旧不清楚汉东省到底是被谁盯上了,不清楚汉东省接下来要面临何种风暴洗礼。 “看见没,不能说。” “我这当老师的都没敢多问,你多嘴了。” 李达康伸手在自己嘴上轻拍两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怪我没管住这张嘴!问了不该问的,我向祁厅长道歉。” 虽说李达康这是在开玩笑,但他毕竟是省委常委,妥妥的实权副部级! 甚至在原剧情之中,沙李配完成了对高育良的政治围剿,无论是手段还是实力都毋容置疑。 祁同伟自然不可能在玩笑话上去计较这些。 而且目前祁同伟正在调查陈海以及程度,尤其是程度还是京州市的公安局长,所以这个时候祁同伟也需要李达康的配合。 祁同伟急忙摆手,“不碍事的李书记。” 高育良深感意外,李达康在祁同伟面前将自身姿态放的太低了,低到他能明显感觉到李达康心怀鬼胎。 而坐在旁边的林建国,虽然刚刚经历了提级,目前已经成为货真价实的正厅级实权高官了,可此刻却有些坐立难安。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是祁同伟老师,对祁同伟亲切至极。 而市委书记李达康一口一个祁厅长,甚至自降身段,这未必不是刻意示好祁同伟。 而目前,祁同伟不过仅仅只是挂了个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虚职而已! 倘若让这些人知道,军区副司令对祁同伟都无比关心,甚至连军区副司令的掌上千金都是祁同伟的生活助理,怕是更会亲近几分。 一时间,倒是显得他这个原本就伫立在汉东政坛的副检察长,像是刚空降的外人一样。 被完全无视之下,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听着几人的谈话的同时,脸上笑意就没停过,脸上的肌肉都笑的僵硬了。 他自己感觉自己的模样,一定像是个只会傻笑的傻子。 终于,几人谈着谈着,将话题引导到了林建国身上。 高育良开口询问昨天晚上检察院发生的事情,林建国这才收敛笑意,开口一五一十的将丁义珍事件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 从丁义珍逃跑到境外,再到祁同伟将丁义珍弄回来,然后到侯亮平抢走丁义珍,丁义珍自杀,几乎没有任何隐瞒。 毕竟林建国已经和季昌明决裂,站在了侯亮平这些人的对立面,不添油加醋强化侯亮平在这件案子中的责任,已经算是很厚道了。 直至听完后,李达康才将目光看向祁同伟,“从引渡丁义珍,再到督促季昌明对侯亮平和陆亦可的处罚,你做的都很正确,也就是可惜了丁义珍死了,不然能顺藤摸瓜调查出来些什么的话,你的功劳更大!” 祁同伟笑了笑,“丁义珍本身就是一枚弃子,虽然他可能知道一些东西,但牵连甚广,他能逃亡去境外,足以可见是有人助力,此人能让他逃出侯亮平和赵东来的抓捕,自然也就有能力随时灭口,让他永远保守秘密。” 李达康一阵皱眉。 丁义珍是他们京州市副市长,还是光明区区委书记,作为京州市市委常委,丁义珍主要负责招商引资之类的工作,几乎将京州市能卖的地统统卖了个遍。 对于丁义珍,他这个市委书记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作为赵立春曾经的秘书,李达康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丁义珍捅的这些窟窿不摆在他面前,他就装不知情,除非有些事情闹大了实在没有办法,他才会出面干预一下。 为此,他在市委会议中甚至还和其他领导班子成员起过激烈的口舌交锋。 虽然最终都因为他市委书记一把手的绝对权力,让这些人最终都选择了屈服,但对他这种处事方式的不满还是广泛存在的。 这一次最高检反贪局顺着巨贪赵德汉一路调查到了汉东省,从调查丁义珍开始,他就收到过消息,不过他依旧没有帮助省检察院的意思,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其他事情上。 他一直希望丁义珍落网后,可以调查出来些什么,然后借助省检察院以及反贪局,将丁义珍幕后揪出来,但结果很可惜,丁义珍最终虽然被引渡回来了,没有逃亡成功,但丁义珍却还是死在了检察院。 如此一来,他眼里的棋子侯亮平暂时也不能用了,而且无限靠近钟家和陆家的检察长季昌明,似乎也和这两家出现了割裂,导致其明升暗降,手中实权都要受到影响。 没了钟家和陆家支持,季昌明也就不能成为制衡高育良的有生力量。 这对他李达康来说,是在无形削弱他的可支配权力。 而且,祁同伟这句话也有深意。 虽然祁同伟看似明面上对他客客气气,但是祁同伟能将丁义珍调查这么清楚,甚至知道有人会对丁义珍进行灭口,自然也就知道在处理丁义珍的事情上,自己的消极。 祁同伟对丁义珍的死亡毫不意外,自然也就对他这个无比爱惜自己羽毛,生怕自己陷入势力交汇旋涡之中善于明哲保身的省委常委,拥有异样的目光,始终心存警惕和防备。 如此一来,他想要拉拢祁同伟站队的可能性,似乎也就小了许多。 第141章 敲打李达康!这家伙倒反天罡! 虽然祁同伟没有回答他此前的问题,但是祁同伟此行是从军方部队进入的汉东省,自然不可能单纯的是来汉东省打卡签到的。 既然是带着省委都不能知道的隐藏任务进入的汉东省,那么祁同伟肃清这些贪官和腐败分子就值得推敲了。 很有可能这就是祁同伟的任务一环! 他李达康纵容自己手底下的丁义珍如此胡来,打着他的旗号到处乱搞却始终都不插手,甚至不做干预,这让祁同伟如何看他李达康? 这一刻,李达康的思绪有些沉重。 不过祁同伟没有主动挑明这一点,那么也就是说事情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而且他也好奇祁同伟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祁厅长,你好像对丁义珍这个腐败分子很了解?” “是不是对丁义珍身后的存在,你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高育良、林建国两人忍不住齐齐看向李达康。 很显然李达康这是在套祁同伟的话了。 林建国都想替祁同伟开口将李达康堵回去了。 不过碍于李达康不是季昌明,虽然目前都是副部级官员,但李达康显然更加权威,加上李达康还是省委常委,所以林建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高育良也想阻拦,但他也想亲眼看看自己这位曾经最看好的学生,如今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所以他也没有开口。 三人都在等着祁同伟的回答。 祁同伟暗叹了一声李达康的老奸巨猾,虽然只是短暂的交流,但已经可以看出来李达康和陈海以及季昌明这些人是不一样的。 李达康明显更加谨慎,也更加危险。 他对丁义珍的死亡不在意,是因为早就知道丁义珍被盯上了,也知道李达康装聋作哑,等待秋后算账。 如果没有侯亮平顺着赵德汉这条线,揪出丁义珍的话,那么李达康大概率依旧不会过问关于丁义珍的事情。 如今丁义珍东窗事发,李达康迫切的需要和丁义珍完全撇清关系,避免遭受丁义珍的负面影响和牵连。 毕竟无论怎么说,丁义珍都是京州市的副市长,都是属于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直管的。 如果李达康早就对丁义珍做出限制和调查的话,那么丁义珍绝对不可能如此放肆,政商勾结成为赵瑞龙的家臣! 所以李达康很明显是感觉到自己知道些什么,故而想利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自己。 果然,能下汉东这盘棋的,没有一个善类。 若是陈海和侯亮平之流,在李达康面前或许毫无还手之力,但祁同伟不同,他也是依靠自己实力成长起来的,所以对于李达康的心思,他心知肚明,甚至都不用去偷听李达康的心声,就已经完全洞悉。 既然李达康想试探他,那他自然不可能让李达康无功而返。 在几人的注视下,祁同伟随口道:“这没有什么需要好奇的,丁义珍行事风格一贯高调,身上问题密密麻麻,却能被省委和市委不注意到,那自然是身后有什么力量在为他保驾护航。” “能让省委和市委不去关注他,无视他 胡作非为的推手,自然能掌控丁义珍的生死。” “ 至于具体是谁,目前正在调查,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了。” 祁同伟并未打太极,含糊其辞的敷衍李达康。 他字字不提丁义珍身后之人,但是利剑锋芒却直逼李达康。 省委的无视,市委的无视,作为市委书记,省委常委的李达康自然要担头一份的责任。 李达康眼神陡然变了,不过却被他快速掩饰了下去。 他只是试探一下祁同伟,可祁同伟的直白和坦诚,反倒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 他也知道,祁同伟和陈海这些人不一样,这些人他还能进行施压之类,而且这些人始终不敢得罪他这个省委常委,就算质疑他也是不敢当面说的。 可祁同伟此刻所言,显然是隐晦的对他的变相敲打。 说实话李达康还真没想到过祁同伟敢如此回答。 可祁同伟偏偏就如此回答了! 而且他还拿祁同伟没有任何办法,甚至连同责备都没有理由,毕竟是他主动询问祁同伟的。 想要知道的答案没有知道,还被变相的暗示了一番,这让李达康心底不禁有些郁闷。 国安部如此大费周章的从军区搞祁同伟前来到底是为了个什么? 为什么进入汉东省的不是其他人?偏偏就是祁同伟? 难道国安部也知道祁同伟当年为何离开汉东省? 他作为赵立春的秘书,虽然没有参与过针对祁同伟的打压,但在一定程度上和赵家关系极好,走的也是很近的,祁同伟会不会因为这一点在盯上赵瑞龙的时候怀疑上他李达康? 种种担忧,让李达康没有了坐在这里谈笑风生的心情,他起身拍了拍祁同伟肩膀,“我等你的调查结果!一旦有了结果,我要亲手肃清这些不法毒瘤!还汉东、京州一个朗朗乾坤!” “有结果了我会通知李书记的。”祁同伟道。 李达康连连点头,可紧接着他就感觉有些不对。 通知? 难道不应该是汇报吗?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祁同伟,心底不断盘算。 多亏自己今天是顺嘴问了一下祁同伟,否则按照祁同伟的尿性,怕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让自己知道调查结果! 就像是处理何黎明和赵立冬这些人一样,他自己准备亲自解决这些人! 虽然心底的震惊难以克制,但他还是面带笑意,“那就麻烦祁厅长了!” 说着,他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回市委还有个会议要召开,就先不走了,祁厅长,高书记,我们改天再聊。” 高育良并未挽留,打了声招呼便让秘书小贺将李达康送了出去。 林建国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毕竟他这个身份,还是得亲自送一下对方的。 送走李达康回来时,林建国正巧遇上了从会议室出来的陈海和钟小艾一众人。 “林副检察长,刚才都没来得及祝贺你。” “恭喜你晋升正厅。” 钟小艾主动上前道。 第142章 真当实权正厅是泥捏的?谁都能踩一脚? 看着钟小艾主动伸出的柔夷小手,林建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虽然他和侯亮平撕破了脸,但万一钟小艾不在意这些呢? 毕竟钟家在汉东省的布局也相对单薄,也在用人之际。 虽然他不会成为钟家的附庸和棋子,但他不介意和钟家冰释前嫌。 为了一个侯亮平得罪钟家,也不划算。 而且钟小艾都不计较,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传出去反而让人笑话。 其次,他如今被祁同伟提拔之后所处的位置已经极为关键,祁同伟不是平白无故的提拔他,他也要在其中帮助祁同伟斡旋,展现自己的价值。 所以能不招惹钟小艾,那他绝对不会主动宣战。 “谢谢钟组长!” 林建国挤出一抹笑意也伸出手。 可让他没预料到的是钟小艾见他伸手,却突然抽回手掌,转头看向走在旁边的季昌明,“季检察长,侯亮平犯下的问题有这么严重吗?要不考虑一下我暂时接替一下侯亮平的工作?” 季昌明扫了一眼林建国,而后笑呵呵的回应道:“我们先回去再说吧,亮平犯下的错误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大……” 两人说说笑笑从林建国身边走过,宛若将林建国完全当成了空气。 林建国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呆滞,心底有着滔滔怒火在疯狂燃烧。 周围还有其他干部在经过,可却无一人敢对他开口祝贺,看着他的眼神,布满了戏谑之色。 很显然,钟小艾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若是没有钟小艾此举,在狭窄的走廊正面撞上刚晋升的他,其他干部或许抹不开面子还会开口恭维几句,但偏偏钟小艾抢先一步表态,谁还敢和他打招呼? 怕是都会像躲着瘟神一样躲着他。 陈海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着林建国逐渐缩回的手掌逐渐紧握成拳,忍不住开口嘲讽道:“林副检察长,站在广大群众的对立面不好受吧?” “我就有些搞不懂了,祁同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对他和对你亲爹一样。” “你一个正厅级干部,在一个常务副厅长面前唯唯诺诺,这值得吗?” 林建国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陈厅长,我是检察长,国家赋予我的职权促使我只站法理和法规,至于站在群众的对立面,还是站在贪腐官员的对立面,那就要看是群众有问题,还是官员有问题了。” “你说我有问题?” “我没说陈厅长有问题,但陈厅长要是因为我循规蹈矩,要求检察长处罚你的好友侯亮平局长而对我抱有敌意,那么陈厅长可能还真有些问题。” “呵——” “我只是看你被人当枪使替你不值,关侯亮平什么事情?” “那我应该感谢陈厅长替我考虑?有这时间,陈厅长不妨还是替考虑一下吧,有祁厅长的存在,不知陈厅长你还能否冲击副省级?” 面对一脸冷笑的林建国,陈海的心态有些绷不住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和打他七寸有什么区别? 被其这么一刺激,他也没有继续逞口舌之能的心思了,一声冷哼直接拂袖而去。 他要去向老师道歉,要让老师重新燃起推举自己的坚定决心。 “贺秘书,你先回去吧。” 林建国看向一声不吭站在旁边的高育良秘书开口道。 “好。” 贺秘书前脚刚走,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便从前边拐角出现。 走到林建国身边时,程度停了下来,“林检察长这是在等我?”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兜圈子。” 对程度这个副厅级公安局长,此前林建国或许还会客气一点,但现在,不需要了。 而且他如今正在气头上,更不可能顾及对方情绪。 程度心里一阵暗骂,这货才刚晋升正厅级尾巴就翘起来了。 对自己说话是一点都不见外。 不过想一想林建国对祁同伟的态度,两人几乎同时离席,而且林建国明显比赵东来更加靠近祁同伟。 甚至其他人集体孤立林建国这一幕他也看的清楚,都是因为祁同伟。 他想要和祁同伟说上话,自然也需要和林建国打好关系。 所以即使心有不满,也必须咽下。 “林检察长,听说丁义珍是你们从京海市抓回来的?能相信说一说吗?” 林建国眼神复杂的看向程度,“你想知道什么?” 见林建国无比警惕,程度急忙摆手解释:“林检察长您别误会!本来这件事情和我也没关系,丁义珍毕竟也是我的上级领导,我是不够资格调查丁义珍的。” “但丁义珍出事之后,我们京州市公安局也有配合省检察院以及省公安厅全程搜捕丁义珍,而且就为这件事情,昨晚我就已经被李书记训斥过了,说我没有政治敏感,不会提前洞悉风声,提前锁定丁义珍。” “致使这个大贪官逃亡境外,让李书记无法给六百万市民交代!” “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你们抓捕丁义珍的细节,也好向李书记做详细的工作汇报。” 林建国冷冷道:“抓捕丁义珍的过程,以及丁义珍死亡细节之类的工作我刚才已经向李书记汇报过了,你不需要继续汇报。” “当然,要是单纯是你自己想知道的话,你可以去询问李书记。” 程度有些郁闷,这林建国很不上道啊。 就在他准备直接询问祁同伟去哪里了,然后去找祁同伟的时候,赵东来也出来了。 见此,程度犹豫了一下便直接和林建国告辞。 “林检察长,程度刚才和您说什么了?” 赵东来看着程度匆匆离开的背影开口询问。 “赵局长,我需要向你汇报吗?” 刚被刺激过的林建国看见赵东来就烦,毕竟赵东来在追求陆亦可,而陆亦可又和陈海侯亮平这些人走的很近。 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 赵东来摸了摸鼻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也没招惹林建国啊,这林建国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碍于对方现如今是正厅级干部,赵东来还是讪笑了一下,最后也快步离开了省委。 林建国这才转身走向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这些人的出现,反倒是彻底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就不信邪了,谁还都敢来踩自己一脚? 真当正厅级干部是泥捏的好欺负? 第143章 他的身后,那是将门! 他是副厅级的时候不怵这些人,如今成为正厅级了,而且还和祁同伟走的如此靠近,他还会怕了这些人不成? 钟小艾这些人倘若选择把手言和,那他愿意给这些人一个面子。 但这些人如果要报复他,他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林建国返回省委副书记办公室外时,听见里边的谈话声便停了下来。 “谭队长,公安厅陈海在里边?” 他看向站在外边的谭晓琳开口问道。 谭晓琳轻轻点头。 闻言,林建国暂时没了进去的打算。 祁同伟和陈海都是高育良的学生,如今高育良和自己的两个学生谈话,他已经不合适回去了。 他也没偷听里边谈话,而是来到谭晓琳身边靠墙站着,面带笑意道:“谭队长,你是不是喜欢祁厅长?” “啊?” “林检察长何出此言?” 谭晓琳始料未及,被林建国的零帧起手的问题给问的有些发懵。 同时,内心也有些慌乱。 是不是喜欢祁同伟这种事情能说吗? 就算能说,她也不好意思说啊。 而林建国的犀利问题,也将站在不远处的唐心怡和沈兰妮吸引了过来。 两人美眸眨动,都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谭晓琳。 毕竟谭晓琳从未在她们面前显露出来过喜欢祁同伟的特征。 “我看你很关心祁厅长的生活起居。” 林建国笑着道。 谭晓琳无语了,她还以为林建国看出来什么端倪了,结果就这? 完全是虚惊一场。 就连唐心怡和沈兰妮都切了一声,然后又退了回去。 谭晓琳开口道:“这是我的任务,和个人感情无关。” 林建国轻轻颔首。 虽然他此前确实没看出来谭晓琳对祁同伟有特别之处,但刚才谭晓琳的反应却显然有些异样,作为一个过来人,他看的出来谭晓琳对祁同伟是有感情的。 如此来看的话,祁同伟进入汉东省的时候,让谭晓琳随同也就稍微合理一些了。 “那祁厅长在部队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 “祁厅长如今也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了吧?” 林建国继续开玩笑问道。 谭晓琳闻言微微蹙眉,祁同伟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她还真不清楚。 反正祁同伟对她们都挺好的。 至于祁同伟的婚事,其实军区已经提过好多次了,据她所知,不单单只是父亲有撮合自己和祁同伟的打算,甚至连同军区司令也有意介绍自己的孙子给祁同伟。 只不过祁同伟是个战场疯子,一头扎进北境之后根本不带考虑个人大事的。 此行她除了保护祁同伟之外,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毕竟日久生情,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也是她和父亲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是很可惜,空降汉东省的这几天,祁同伟并未因为离开战场而享受生活,反而将汉东省视作全新的战场,以至于工作起来废寝忘食,更别提享受生活,注意到自己了。 见谭晓琳摇头,林建国叹了口气,“你们要是喜欢祁厅长的话,那可真得抓点紧了,毕竟高书记也有一个闺女在海外,据说过段时间有可能会回国,这可是祁厅长的小师妹。” “除此之外,祁厅长当年在汉东省也有个初恋白月光,如今也在距离汉东省的境内工作。” “还有一个大学老师,曾经也对祁厅长虎视眈眈……” 林建国虽然已经决定站队祁同伟了,但他依旧想继续试探祁同伟的根基。 如果祁同伟真的足够强势,那么他就抱紧祁同伟的大腿就行了,刀山火海的拼过去了就是最后赢家。 但如果祁同伟的能力只够他自保,那么他林建国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自然也需要给自己留下一线生机,防止祁同伟到时候将人得罪完了拍拍屁股走了,他成了众矢之的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此刻提起这些,除了真的有可能发生之外,更多的是想更加确定祁同伟和谭晓琳的关系绑定。 祁同伟没有政治背景,但如果祁同伟和谭晓琳喜结连理了呢? 谭晓琳可是副司令掌上千金! 祁同伟如果和谭晓琳能走到一起,那么祁同伟的地位将不亚于侯亮平! 而且祁同伟比侯亮平还优秀,谭晓琳身后的谭家,更是将门! 这就是妥妥的护身符。 毕竟祁同伟如今在汉东越陷越深,对手的地位也越来越高,所以祁同伟必须要为自己加码才能撼动这些恐怖存在。 谭晓琳美眸灼灼的盯着林建国,她虽然是副司令之女,但是她却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能成长成为中校,并非是依靠的父亲的权力,而是完全依靠自身的真实能力! 从小她就受到父亲的耳濡目染,在境外留学更是双料海归硕士,回归后一头就扎进了狼牙特战旅,担任国内第一支女子特战队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指导员,同时作为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队长接受为期一年的魔鬼死亡训练。 一步步,从数百人的队伍之中晋级,此后的这些年,更是不断利用大大小小的战场淬炼己身,不断壮大自身实力。 她一介女流,硬是百炼成钢,巾帼不让须眉,冲进了特种兵百强兵王榜! 更是历练出强大的作战思路和带兵经验,在她身份还没有在狼牙特战旅曝光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中校级别存在,被旅长和参谋长视为狼牙副参谋长培养。 她的优秀,狼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此刻站在林建国面前,只是稍做揣测,便看出了林建国的言外之意。 “林检察长这是信不过祁厅长?” “所以想给自己吃个定心丸?” 谭晓琳忍不住打趣道。 林建国心底一惊。 谭晓琳是喜欢祁同伟的,此刻他提起这些,换做普通女人第一反应应该都是吃醋,甚至诞生出危机感来,可谭晓琳没有。 非但没有计较这些,反而直接审视起他的内心来。 以至于让他的想法,无所遁形,直接被曝光在了谭晓琳面前。 这一刻,林建国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还只是祁同伟的生活助理!眼光竟已如此毒辣! 第144章 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我又不是你爹! 也难怪这些人在祁同伟面前,宛若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甚至不能被祁同伟正眼相待。 怕是单单将谭晓琳放出来,都足以轻松碾压陆亦可这些人! 从战场生死磨砺出来的这些人,无论是心性还是眼界,早就超越了同龄人,显得极其卓越! 她甚至能无视自己的刺激,一语中的,直击要害! “谭队长,我不是信不过祁厅长。” “只是汉东的水太深了。” “我可以为国捐躯,但就算是为国捐躯,起码也要被世人知道是为国捐躯吗?” “要是不明不白的淹死,未免有些太过窝囊了。” 既然谭晓琳已经看出来了他的心思,林建国索性也就不刻意隐瞒了,反正也瞒不住。 连谭晓琳都能一眼洞穿他的心思,更别提祁同伟了。 遮掩太多,反而会被祁同伟知道后认为自己别有用心,对自己心生怀疑与芥蒂。 正所谓疑人不用,一旦对自己失去了信任,他也就别指望祁同伟会继续带他起飞了。 见林建国如此坦诚,这反倒是让谭晓琳有些意外。 她看了一眼办公室,而后转头看着林建国,小脸上满是认真之色道:“我没办法干预你的决定,也没办法十分确定的告诉你跟着祁厅长未必就是安全的。” “但我相信,一切黑暗终将在光明下无所遁形!” 似是而非的答案,看似毫无诚意,但却将谭晓琳的态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谭晓琳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其父亲谭副司令的态度。 所以,至此林建国彻底确定,祁同伟不是在孤军作战! 祁同伟身后,也有强大的依靠! 只不过不同于侯亮平和陈海这些人,依靠吃软饭或者生来就含着金汤匙,祁同伟是依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守护国家的利剑,成为了驱散黑暗的耀眼光芒。 他的身后,站着本就在默默守护国家和人民的那一批人! 谭晓琳是否会和祁同伟携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谭副司令的态度明确。 如果说钟小艾是钟家的代言人,那么谭晓琳就是谭家的代言人! 有人为私利,有人为众生! 这一刻的林建国,感觉自己哪怕是跟着祁同伟死了,也和烈士一样虽死犹荣! 所有的困惑、迷茫、纠结、动摇…… 都在此刻,有了最终季的答案。 ————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办公室内,气温骤然降至冰点。 高育良看着面前一脸盛怒的学生陈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老师!” “我知道你不想将事情做的太难看,毕竟祁同伟也是您的学生。” “可是他进入汉东省才几天时间?就将整个汉东省搞的乌烟瘴气!” “你看看那京海市,虽然他抓出了大贪官赵立冬,可结果呢?巨大的阵仗弄的人尽皆知,满城风雨全是在质疑我们省的执法队伍,更是吓跑了不少的投资商!给京海市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强盛集团倒台直接让京海市出现了大批的烂尾楼,以至于截至目前都拿不出可执行的方案来,成千上万人一辈子心血打了水漂。” “他就算要抓贪官就不能动静小一些秘密执行?大张旗鼓的拿下了三个厅级高官,这让外边的流言蜚语都在说我们汉东省官员体系全部腐败了!背后骂我们全部是蛀虫!” “而且他只是挂个虚职而已,凭什么让他参加省委高层会议?他算哪门子省委高层?” “还有那个林建国,跟个狗腿子一样,屁颠屁颠的唯祁同伟命是从,这还能当副检察长吗?” 纵使祁同伟就坐在旁边,此刻的陈海也没有丝毫的收敛。 连珠炮似的疯狂吐槽,几乎将祁同伟说的一无是处,抹杀了祁同伟在这些事件中立下的赫赫功勋。 祁同伟坐在一旁喝着茶,嘴角带着笑意看着暴跳如雷的陈海,显得无比淡定。 似乎此刻陈海炮轰的不是他,他只是个吃瓜群众一样。 办公桌后边的高育良伸手抹了一把脸,擦掉了陈海喷溅出来的口水,脸色奇差无比。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秘书小贺,然后使了个眼色。 小贺便急忙离开了办公室。 高育良这才将目光看向陈海。 对陈海,他仁至义尽!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向上托举,他自认为自己对陈海足够好了。 可这陈海,却有明恩将仇报之嫌。 此刻满嘴凭空捏造的所谓严重后果,也有脸拿来质疑自己? 祁同伟出现后,陈海感受到了威胁,一直都很敏感,生怕自己放弃了他,转而支持祁同伟。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性使然,也都可以理解。 所以即使昨晚他不赞同通过戎装常委对祁同伟施压。 却也依旧选择按照陈海的请求去联系了戎装常委刘少将。 甚至,几乎是半推半就的让戎装常委亲自去了一趟省公安厅。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可今天,因为祁同伟参加省委高层会议,这让的陈海整个人都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先是在省委高层会议室内当众炮轰祁同伟,没有半分厅长风度。 甚至没脑子到站出来对他逼供!逼迫他二选一! 也就是李达康在场,帮他解围了,否则他还真还没办法继续维持体面,可能真要被逼的当场发飙。 而现在会议结束了,自己和祁同伟叙叙旧,正在尝试拉拢祁同伟,就连李达康都比较识时务的离开了省委。 可这陈海愣是明知故犯,故意跑进来搅局。 现在更是信口雌黄,大帽子一个接一个的当着祁同伟的面就往祁同伟脑袋上扣,将自己当傻子吗? 可有半分对自己这个恩师的尊重可言? 要不是自己的秘书在场,他早就暴走了。 “老师,我建议你清理门户,将这种无德无能之人清理出去!” “实在不行,让他离开我们省公安厅也行!免得一天看见恶心!” 砰! 高育良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冷冷道:“建议?你有什么资格给我建议?” “我好心培养你,你反倒还对我吆五喝六起来了?你只不过是一个厅长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教我做事?” 第145章 他若发难,神仙难救! 作为汉东官员学术型的代表人物,高育良一直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 在原剧中纵使在常委会议上被群起而攻之,也依旧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可以有理有据的进行反驳,最后因为诡辩改变了议题的讨论方式,从而才丢失主权。 可饶是如此,他也只是情绪稍显激动,言辞激烈了一些而已。 高育良一直都在努力将自己磨砺成那种喜怒不形于色,谋略尽藏于胸的儒雅斯文人设。 但今天被陈海接二连三的冒犯,委实让高育良有些绷不住了。 陈海这个家伙,到底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是水吗?或者干脆就是屎尿混合物? 前边的省委高层会议室内,他还嫌自己不够丢人? 当时自己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质疑,现在他就跑来自己的办公室大放厥词了? 他眼里可还有对自己这个恩师的半分敬重! 盛怒之下的咆哮,宛若一枚枚炮弹一样无情的砸在陈海身上,劈头盖脸,让陈海有一刹那的表情呆滞。 他是想逼高育良做出二选一,可他没想到会将老师高育良逼到破防。 如今老师高育良这般脸色铁青的模样,在他记忆之中更是从未有过。 很显然,他这一次是真的将老师逼急了。 “老师,对不起。” “前边在会议室怪我没考虑您的面子,刚才我说的话也有些过激了,可” 陈海还想解释,却被高育良直接打断,“没考虑我面子?你是连里子都没给我留啊!还你说的话过激了,这是过激问题?这是没脑子!” “纵然祁同伟所做的这些事情有一定负面影响,但这种影响能和他立下的功劳相提并论?” “况且凭心而论,你说的这些负面影响真的存在吗?还是你刻意捏造就为了诽谤祁同伟?” 陈海急了,“老师,我保证这些负面影响是真的存在的!我绝对没有污蔑祁同伟的意思,我” “既然真的存在,作为一个即将冲击副省级的高级领导干部,你就该联系这些地方的地市想办法消除影响!并且解决这些民生问题,而不是站在这里拿着放大镜鸡蛋里挑骨头!” “倘若让群众知道祁同伟干掉这些贪官还要被你如此指责,群众怎么想?到了这一步怕是真的对我们政府寒了心!” “来日还有谁敢效仿祁同伟,对这些贪污分子进行全面清算?” “别说没什么影响了,就算真的有天大的影响,祁同伟这么做也是正确的!明白吗?” 陈海自然是不甘心。 可他也清楚,他想要扳倒祁同伟,在这些事情上想小题大做,大做文章是不可能了。 所以只能暂且先稳住老师高育良,等待日后再寻找机会了。 “老师,我知道了。” “我现在就去给他擦屁股。” 高育良皱眉,“你不是在给他擦屁股!你是在给你自己擦屁股!毕竟这些事情本就是你们没处理好,要是你们早一些扫掉强盛集团之类,哪里会像今天一样被群众质疑?” 陈海咬了咬牙,这老师也太护着祁同伟了,根本一点亏都不让祁同伟吃。 本来他想逼老师做出最终选择,现在看来也不能继续硬逼了。 否则可能只会让老师和自己分道扬镳。 如今他还需要向老师高育良借势,眼看此路行不通也就没必要继续硬逼了。 “知道了,老师。” “我这就去给自己擦屁股。” 陈海又是扫了祁同伟一眼,这才愤愤离去,将办公室房门差点儿没摔烂。 高育良深吸了口气坐了回去,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道:“都是我的学生,有什么好争宠的?我就搞不明白了,非要让我挑选一个最喜欢的学生?” 此刻高育良的心情也极度复杂。 如果此前对祁同伟的试探中,确定祁同伟有转业留在汉东发展的打算的话,他刚才根本不可能就此作罢。 他大概率会在气头上直接和自己这个学生断绝往来关系,甚至,直接放弃推举陈海冲击副省级! 转而将一切的支援都拉满打到祁同伟身上。 但关键在于祁同伟没有转业打算,也就意味着无论他如何培养祁同伟,祁同伟都不可能接他班,也对所谓的副省级没有什么兴趣。 在不转业的情况下,除非祁同伟是以省委戎装常委的身份存在汉东官场,否则任务只要一旦完成,那么祁同伟无论如何都会离开汉东,那怕祁同伟爬升到了极高的位置,拥有滔天的权力。 正因如此,他不能将重心全放在祁同伟身上,纵使他真的很看好祁同伟,很想拉祁同伟一把也不行。 至于他其他两个学生,一个侯亮平,因为抱上了钟家大腿,算是攀附上了权贵,对自己这个老师向来缺乏尊重,甚至带着瞧不起,高育良自然不能培养。 这和养虎为患没什么区别。 他要是将侯亮平培养起来,说不定这白眼狼转头还能将自己送进去。 除却了这两人,他的选择只有陈海。 哪怕陈海目前已经对他露出了獠牙,对他极其不尊,可他现在手里能用的棋子真的太少了。 省委书记空降在即,他这些年因为依赖赵立春的政治资源,在赵立春时期他人脉势力极为广泛,但赵立春离开之后这些资源,也都快速的消寂了。 汉大帮如今看似辉煌,无论是他,还是侯亮平、陈海、祁同伟这些人都站在了权力的顶端,可如今这些人却被分成了各个阵营,彼此之间甚至存在强烈摩擦。 就比如陈海和侯亮平,这两人对祁同伟从一开始就满心的敌意,直到现在,这陈海那样子恨不得直接弄死祁同伟。 祁同伟虽然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但他这个当老师的却很清楚,并不是祁同伟真的就对这种挑衅完全无动于衷,只不过祁同伟善于藏匿自己的心思。 只要让祁同伟抓住机会,怕是自己这个老师都救不了陈海! 那绝对是一击毙命的! 因此,他看似吐槽陈海,实则是对祁同伟的再次试探。 他和陈海裂痕已经显露,就看祁同伟愿不愿意主动站出来成为他力捧的对象了。 第146章 扯起虎皮做大旗,小金子要被坑了! 只要祁同伟愿意,那么他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和陈海的剥离。 从而将培养重心以及资源,全部倾斜向祁同伟。 这,也算是自己给陈海这个学生上的最后一课! 猫教老虎之时尚且不教爬树,他自然也可以釜底抽薪,让陈海感受一下什么叫做逆徒的下场! 没了他的支持,仅仅凭借陈岩石那老东西积累的人脉,根本不足以将陈海推上副省! 可是,祁同伟却并未接话。 只是坐在沙发上,小口的抿着茶水,似是根本就没听见高育良的感慨一样。 高育良抿了抿嘴,眼底带着浓郁的失望。 刚才自己这个当老师的,被陈海当着祁同伟的面如此忤逆,自己多惨啊,祁同伟看不出来? 当然不可能! 可祁同伟却并不愿意配合自己,对陈海釜底抽薪,很显然,祁同伟是真的没有转业打算。 可惜了,他刚才如此维护祁同伟,祁同伟却对他没有半分同情。 这师生情,在岁月的漫长冲刷下,果然还是变淡了。 “同伟,你是不是对老师有所记恨?” 高育良一脸认真的看向祁同伟问道。 “老师何出此言?” 对于高育良心底的失望,祁同伟自然清楚。 都不用偷听心声的能力,就能猜到了。 毕竟老师高育良培养了陈海这么久,可谓呕心沥血,但如今却被陈海接二连三的如此冒犯,这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倍感心寒,难以接受。 倘若老师高育良目前还有选择,肯定不会受陈海这鸟气。 只是他虽然同情老师高育良,但他却不能对老师高育良做出任何的许诺,更加不可能直接站队老师高育良。 老师高育良目前虽然问题不大,但却也是在走钢丝,一失足成万古恨。 而他不一样,他来汉东省本身就是为了冲击三军少将的,如今任务已经完全展开,计划已经开始有序推进,他站队的,只有国家! 所以他不可能和汉东任何人进行利益捆绑,更不可能以权谋私。 高育良沉吟了一下,“当年你离开汉东省是迫不得已,我是清楚的。” “但最后,我却和曾经打压你的人走到了一起,甚至被其提拔,委以重任。” “在这点上,老师向权力低了头,枉为人师,也愧对同伟你。” 祁同伟笑了笑,他还以为高育良真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了。 结果,是高育良对自己的强加之罪。 高育良受提拔,源自于他批准赵瑞龙的项目,从此一路高歌。 其实算是攀附了赵家,而不是梁家。 只不过当时赵立春担任汉东省省委书记一把手,而梁群峰担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以及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对高育良的提拔自然也就有很多次是通过梁群峰来完成的。 现如今,老师高育良的位置,就是此前梁群峰的位置。 可以说高育良当了梁群峰在汉东的接班人。 “老师,这不怪你。” “我离开汉东,不也是因为权力的任性让我看不到希望?” 面对祁同伟的安慰,高育良叹了口气。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不过接二连三的试探,却始终都被祁同伟婉拒规避,甚至索性装作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 事不过三,接连三次被拒的高育良也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笑了笑,“不说这些了,我听说你在调查陈海?” 祁同伟微微有些意外的看着高育良,自己调查陈海的事情,做的相对比较隐秘吧? 不过转念,祁同伟又释然了。 虽然他调查陈海是秘密进行的,但昨晚是通过季昌明的,季昌明此人胆小怕事。 在原剧情中,就是因为他不敢抓丁义珍,一直坚持先汇报等省委结果,再抓捕丁义珍,最后落得丁义珍坐飞机离开。 也就是赵瑞龙做事比较绝,不想将这个定时炸弹丢到国外自生自灭,派遣国际顶尖杀手花斑虎将其击杀,否则的话丁义珍这个贪腐分子还真就在境外过上了潇洒的好日子。 所以季昌明将这件事情汇报给高育良,绝对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季昌明今天已经彻底放弃了调查陈海,甚至连祁同伟给他的那些资料都没有返还,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风声,选择了站队陈海。 “是的老师,但季昌明不愿配合调查,该不会是你给他施压的吧?” 知道高育良对自己没有敌意,所以祁同伟也就直接问了。 高育良被祁同伟一句话给干沉默了。 这祁同伟对自己,真就当自己人了? 怎么这么直白的话都能脱口而出? 要是其他人如此没边界感,高育良肯定会生气,但是对祁同伟,高育良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欣赏了,就连此前糟糕的心情似乎都因为祁同伟这一句话而瞬间开朗,拨云见日。 他笑着摇头,“陈海是我的学生,你也是我的学生,虽然我不希望看见你们自相残杀,但陈海对你的态度我看得见,所以无论你对侯亮平和陈海做什么事情我都不反对。” “只要不违法,我绝对不会干预。” “优胜劣汰,自然法则嘛。” 祁同伟露出思索之色,“那就奇怪了,这季昌明昨晚和今天早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我明明有对陈海不利的资料证据,他却依旧选择了敷衍了事,难道不担心陈海出事牵连到他?” “我还以为是老师你在上边施压,迫使季昌明停止调查的。” 高育良也有些意外,“这我就不知道了,也可能是季昌明听到什么风声了吧。” “毕竟汉东省,站在高位的不仅仅只是老师我一个人,还有其他人。” “甚至,还有一位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 虽然祁同伟自己也有怀疑,怀疑季昌明知道了沙瑞金空降的消息。 看来沙瑞金这一次是提前联系过陈岩石了,所以陈海也知道了。 如此一来,一切问题豁然开朗。 季昌明放弃调查陈海,陈海敢屡次三番逼迫高育良,可能底气都是来源于沙瑞金。 不过这沙瑞金还未曾空降,就联系陈岩石,甚至可以被陈海扯着虎皮做大旗,真就不怕出事牵连到他? 第147章 权力的裙下之臣?我拒绝! “同伟,如果你调查出来陈海有问题,你准备怎么处理你这个同窗老友?” 高育良开口问道。 对于祁同伟和陈海曾经的关系,高育良是看在眼里的,如果当时不是陈岩石正在遭受排挤打压,祁同伟也因为梁璐被梁群峰施压,断绝了前进之路。 自己这学生,怎么可能和挚爱陈阳分道扬镳? 昔日恋人,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如果祁同伟和陈阳不是权力任性下的牺牲品,那么陈海此刻就是祁同伟的小舅子。 所以在高育良看来,两人之间有多重身份关系羁绊,按理来说,根本不至于彼此反目才对。 可现如今,祁同伟空降汉东省才短短几天时间而已,陈海对祁同伟就恨之入骨,这多少有些偏离高育良的预判。 当然,询问祁同伟处理陈海的可能,同时也是在试探祁同伟对自己的态度。 陈海和祁同伟关系不算浅,如果祁同伟对陈海也是大义灭亲的姿态,那么也就别指望他在犯错后,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甚至,用同样手段来对付他了。 高育良的一语双关,落在祁同伟眼里就是明晃晃带着目的性的问题。 看似在问自己如何处理陈海,实际上是在问自己如果有朝一日,会不会抡起法理的铡刀,宣战他这位老师。 “老师,回答你这个问题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高育良笑着点头,语气温和,“问吧。” “当年梁璐被汉大教授玩流产,最后终生不孕,没了生育能力。” “她大我十几岁,却无视了这些外在差距与不可能,恬不知耻的想和我在一起,甚至她无视了当时我有女朋友陈阳。” “她许诺过我鹏程万里,扶摇直上,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接手她。” “她对那个汉大教授因爱生恨,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她自己的魅力,证明她不是没人要,而我作为学生会主席比较突出,就成了她利用的最佳工具。” “其实我也清楚,这就是一场权力交换的交易,如果我选择屈从,那么我就可以像傍上钟小艾的侯亮平一样,甚至我可以比侯亮平处境更好,我可以软饭硬吃但侯亮平不行,他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才能让钟小艾青睐。” “当时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生路,一条是死路。”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我都相信他会做出和我截然相反的选择,成为权力的裙下之臣,拥抱权力,利用梁璐攀登高峰,将自己的婚姻和感情,当成了自己上升的踏脚石。” 说到此处的时候,祁同伟停了下来。 脑海中记忆闪烁,涌动着曾经受到的屈辱与不甘。 虽然他在部队也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但那个刚踏出校门自命不凡的骄傲青年,能受得了被人逼的离开理想中大展拳脚的沃土? 无人能轻易释怀! 尤其是他还是穿越者! 他是选择了另一条路,不变初心,可原剧情中的祁同伟,也就是至此黑化,至此走上了一条背离法律道德的不归路! 这一切,梁璐和梁群峰父女,绝对算得上始作俑者! 他们毁了原本的祁同伟! 高育良脸上轻快之色逐渐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这些,他都知道。 可当时的他,什么都帮不了祁同伟。 他什么都做不了。 毕竟彼时的他只是个大学教授,而梁群峰却已经站在了十几年后他才能爬上的高度,手握大权,权倾汉东! 加之梁群峰和 赵立春走的还极为接近,两人配合极为默契。 在当时的局面下,宠女狂魔梁群峰铁了心要逼祁同伟接纳梁璐,谁能保得了祁同伟? 除非祁同伟有个当省长的爹才有可能! 除此之外,无论祁同伟在汉东省有什么背景,都不足以撼动这两位书记的权威! 更别提祁同伟什么背景都没有,父亲也仅仅只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了。 他是祁同伟的学生,他是祁同伟的灯塔,构筑了祁同伟的三观,可对这个人中之龙,他这个当老师的在面对不公的时候,却无法挺身而出保护其周全,当时的高育良心中何尝不曾滴血? 他教祁同伟从政之后不能成为权力的奴隶,要做到公平对待每一个人,最终他这些大道理,却都成为了纸上谈兵,成了脱离现实的可笑言论!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于祁同伟倾注了大量心血,并且希望祁同伟可以有光明未来的高育良,对祁同伟期望极大,可在真正的强权面前,他这个当老师的,却无法保护自己最杰出的学生。 他何曾不心如刀绞? 如今祁同伟对陈海出手,明显是在损害他的利益,可是他却丝毫不怪罪祁同伟,这何尝不是跨越十几年的愧疚,想要得到救赎与弥补。 祁同伟提起这些过往伤痛,扯开的,也有高育良隐藏了十几年的血淋淋伤口。 正因为十几年前,他这个当老师的在权力压迫下,没有任何帮助祁同伟的能力,这才逐渐让他选择了拥抱权力,才逐渐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要知道,曾经的他作为学术派的代表人物,他是看不起这些玩弄权力的腐败分子的。 但最终,或许是仇恨,也或是不甘,或是认清了现实,让他改变初心,逐渐也背离了自己的初衷,背离了自己曾经的理想。 这是他们师生共同的伤口。 十几年未曾痊愈的伤口。 祁同伟收回思绪,看向神色凝重的高育良,缓缓道:“当年我有拥抱权力的机会,但最终我却做了一个让无数人看笑话,认为幼稚的决定,离开了汉东省,放弃了梁璐许诺的大好前程。” “老师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高育良在试探他,看他眼里是否能揉得下沙子。 而祁同伟在用自己当年的决策,来回应曾经的老师。 高育良咽了口唾沫,怔怔盯着面前的祁同伟。 眸光中倒映的身影,和十几年前那满脸求知欲的学生逐渐融合,交融一体,和他当时的三观也完全匹配。 祁同伟的问题,其实已经是答案了。 第148章 弑师弑兄!该算大义灭亲还是冷血机器? 当初祁同伟只要屈服梁璐,那么祁同伟必将快速崛起! 成为汉东政坛新秀! 甚至有可能,祁同伟会成为自己的接班人,在梁群峰的提携下,或许早就超越了目前陈海的成就。 可万无一失的前途,终究没能撼动祁同伟改变本心,这些可以腐蚀无数干部的糖衣炮弹,全部碎裂在了祁同伟的坚硬铠甲之下。 当初的祁同伟没有选择,可却依旧没有改变初心! 如今祁同伟身居高位,在部队青云直上,又怎么可能因为所谓的同学情谊,而对陈海网开一面? 陈海如果有问题,落在了祁同伟身上,怕是下场和丁义珍这些人没什么区别。 或许祁同伟也会念及旧情,但绝对不会背离法律初衷,不会越过律法红线。 对陈海如此,也对其他人如此,包括他高育良! 偏偏这一切,还都是他曾经谆谆教导,言传身教给祁同伟的。 可惜的是他变了,祁同伟这个学生,却成了他最想成为的那种人。 这一刻的高育良心中感慨万千,自己的学生,成了自己的学习目标?真是造化弄人,可悲,也可笑。 可悲的是他不如自己的学生,可笑的是自己也配当祁同伟的老师。 “同伟,过往之事宛若云烟,早就该散去了。” “你不必困在过去,纠结这一点。” “学会放下,放下仇怨,才能轻装上阵,走的更远,爬的更高,拥有真正的旷野。” 看着面前神色复杂的高育良,祁同伟笑了笑,“老师,所谓仇怨我早就放下了,只是放不下的另有其人。” 高育良眼底深处掀起滔天波澜,祁同伟连这都能看出来么? 自己,还真是小觑了自己这位学生啊。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愧是至理名言。 他一直认为祁同伟是自己学生,所以对祁同伟抱着各种复杂情绪,而祁同伟或许早就看开了这一切。 或许,祁同伟早就在见自己之前,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包括,和自己这个曾经的老师站在对立面,并且全力以赴的和自己展开交锋。 只不过碍于对自己曾经的尊重,所以方才在自己面前没有隐瞒。 他教了无数学生,而祁同伟是唯一一个,可以站在他面前,询问他如果老师做错了事,走错了路他该如何处理的学生。 曾经高育良对祁同伟是欣赏,如今,他将这个学生,放在了自己的相同境界,给予了充分的尊重,甚至钦佩。 “人老了,就比较念旧,这是人性弱点。” “老师确实该在这点上予以改正。” 高育良苦笑不已。 现在,不是当年了,不是他单方面对祁同伟输入知识了。 祁同伟也可以成为他的输入源。 “是人就必然存在弱点,只不过人性弱点是人类普遍大面积广泛存在的,但也有一部分人是可以理性战胜感性,将自己心灵小院打扫干净。” “佛家有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就看老师是想当十年前的高老师,还是现在的高书记了。” 高育良忍不住都想为祁同伟鼓掌,这家伙的说辞,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 自己这个善于诡辩的政法教授,此刻都有些难以招架。 看的出来祁同伟这些年离开汉东省,是真的学以致用了,是真的领悟到了许多的真谛,真的依靠自己成长成了参天大树! 祁同伟对人性、对为官,都有着不输给他的见解。 最后一句,看老师是想当十年前的高老师,还是现在的高书记,这更是让高育良心底震颤不已。 祁同伟虽然目前只是在调查陈海,可言语之间却也在劝他悬崖勒马,浪子回头。 祁同伟这是预见了什么?或者,已经调查出了什么? 高育良心底波涛翻涌,“可我是高老师,也是高书记,这是改不了的。” “白天是天,黑天也是天,它高悬头顶,它就是天。” 祁同伟站起身来,冲着高育良深深鞠躬,“老师,无论如何,你是我的老师,这一点无可更改。” “我不奢望老师你考虑我这个学生的处境,但我希望老师你可以为自己而活。” “正如老师曾经说过,当官,多大才算大?” 高育良沉默了。 脸上肌肉在不自然的抽动,握着茶杯的手指攥的生白。 茶杯中的茶水,都在透过玻璃跳动,连带着茶叶都在茶杯中上下翻涌,浮浮沉沉、沉沉浮浮。 祁同伟躬身是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 先礼后兵。 表示一直认可他这个老师,也一直尊重他,但他对事不对人! 哪怕他和自己为敌,他也依旧认可自己这个老师! 至于祁同伟所说的他的处境,无外乎两点,第一点就是祁同伟明面上的处境。 他高育良作为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是主管政法的一把手。 同时他作为汉东省省委副书记,绝对的权力三把手,祁同伟和自己倘若公开交手,纵使祁同伟是少将军衔,也会显得有些势单力薄,毕竟祁同伟是客场作战! 另一点,则是祁同伟和他对立,将被他逼上声名绝境! 他是祁同伟的老师,祁同伟除掉他,对国家对人民都是大功一件,都是功在千秋的大功劳。 但对汉大学生,对他,对悠悠众口,他就是容易被口诛笔伐的白眼狼!弑师弑父的冰冷机器!冷血动物! 至于说希望他为自己而活,潜台词也是想让自己脱离权力斗争,脱离政治旋涡。 毕竟他当政法教授的时候,也没想过去当官。 他那个时候最想做的,还是教书育人。 还有那句当官,多大才算大,这更是直击高育良内心深处。 这也是他所想的。 他曾经也无数次想过放弃手中的权力,或者急流勇退,可有些东西一旦拥有过,就再也不想失去。 权力的魅力,可以将人的贪婪和欲望无限放大,他高育良,也难以抵抗。 “同伟,老师也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老师为什么要进入政坛吗?” 祁同伟心中其实大概有个猜测。 很有可能,和他有关联。 虽然他穿越后,改变了剧情,但多米诺骨牌只能层层推动,从而产生蝴蝶效应。 当时的他,还不具备推动高育良做出截然相反决定的动能。 第149章 实锤了!他最次也是少将级天骄! 也就是说,老师高育良从政,很有可能和他有那么一丝关系。 不过这个锅,祁同伟肯定是不能背的。 他认可高育良这个老师曾经对自己的帮助,现如今也可以为高育良转型提供一些助力,但也仅此而已。 如若老师高育良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那么他也没办法。 所以这锅,他不背。 “还请老师明示。” 祁同伟开口道。 祁同伟有多聪明,高育良是知道的。 所以他不相信祁同伟看不出来自己想说什么。 可祁同伟故意装作不知道了,他又该如何信誓旦旦的说出来强行煽情?怕是到头来只会是自我感动,徒增笑耳。 那个时候,自己在祁同伟面前的形象,也就大打折扣了。 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也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所以他也心照不宣的避开了当年祁同伟遭受打压的事情。 而是开口回忆道:“当老师是为了教书育人,可我教书育人出来的学生,却在现实中被伤的体无完肤,所以我在想,可能是这个世道有问题,可能是有些东西,需要有人来改变。” “我若是不做出改变,那就是对我的学生不负责,就是对我自己的理想不负责,所以我想以身入局,我想进入权力的高塔,想切身体会一下这权力到底有什么魔力,会让那么多曾经看似温顺守法的大好青年,最终沦为腐败分子,心甘情愿臣服在权力的魔杖之下。” “所以,我离开了政法大学,进入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官场。” 略作停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之后,他才继续道:“但是我高估了我自己,我以为我可以改变有些东西,可结果却是我被这些潜在的规则打磨的愈加圆滑,成了我此前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如今深陷其中,虽时时有懊悔,但却也有更多的侥幸与庆幸心理。” “所以,老师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当不了政法教授了。” 话音落下,高育良收回目光。 眼眸低垂,看着紧握在手中的茶杯中翻涌的茶叶,眼底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他是知道自己缺点的,可是想要做出改变,真的太难了。 过往一幕幕,历历在目,他为了迎合权贵所作出的那些有失偏颇的行为,其中不少都牵扯到了滥用手中的职权。 他已不再光芒万丈,和那些商人一身铜臭。 他又如何能回到过去,做那个满腹经纶教书育人的先生? 高育良很显然是听懂了祁同伟的潜台词,只不过他也和祁同伟一样执拗,在面对彼此的劝解和拉拢,都做出最为直接的决定。 而且高育良和祁同伟还不一样。 祁同伟还年轻大有可为。 但高育良离开了汉东省,不再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的时候,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了。 过往大权在握,高高在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意气风发,都将再也和他无缘。 这种极致的断舍离,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对老师高育良做出的决定祁同伟并不意外,他清楚自己老师有多么骄傲,他想拉拢自己,却被自己反向输入,甚至产生了一丝动摇,这已经很不错了。 有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祁同伟也不急于这一时。 反正在省委书记沙瑞金空降汉东省之后,老师高育良的危险才会真正来临。 在此之前,祁同伟还有大把的操作空间可以劝老师高育良。 实在劝不了,他也不介意强行出手,利用局势来逼迫老师高育良禅让! 以这种方式,来完成对高育良的保护,以及相应的惩处。 “老师,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也不用急着为自己的人生妄下定论。” “天衍大道三千,尚且遁去其一变数,老师的人生哪能如此轻易被画上句号?”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笑了笑,没再开口。 “老师,先告辞了。” “记得下午来我家吃饭,我让你师娘给你做好吃的。” “好!” 祁同伟离开之后,高育良呆呆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双眼一阵无神。 秘书小贺推门而入,站在门口小声道:“高书记,刘省长让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高育良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还在回味祁同伟所说的那些话。 而秘书小贺则笔挺的站着,小心翼翼等着。 直到数分钟后,高育良忽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而后抬头看向小贺,“你刚才说什么?” “高书记,刘省长让您过去一趟,说有事情商议。” “刘省长?” 高育良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喃喃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 祁同伟离开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办公室的同时。 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便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 接二连三的试探,让林建国对祁同伟越来越敬畏了。 尤其是通过和谭晓琳的简单聊天,尽管谭晓琳处处都在替祁同伟保密,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祁同伟的来历非凡。 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信息,那便是通过了解,他知道护送祁同伟空降汉东省的狼牙特战旅,其旅长和参谋长都另有人选,根本不是祁同伟。 前天晚上,在京海市市委大院的时候,公安副厅长赵东来曾带着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范天雷上校前往,想要以此来力压祁同伟一头,将谭晓琳这些人直接撤走。 可当时的范天雷看见祁同伟就怂了,直接撇下赵东来就跑了。 这让的不少人也在怀疑祁同伟是狼牙特战旅的旅长,军衔上校。 范天雷的教科书式反应,也被推测说是刻意为之,其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强化祁同伟的背景威慑。 至今甚至都有人认为祁同伟是狼牙特战旅的旅长。 可现在,林建国彻底排除了这个可能。 在这一点上来看,祁同伟起码远在这两个狼牙特战旅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之上。 军衔,最次最次也是大校级别的。 可一个大校,至于让省军区司令,省戎装常委刘少将受挫吗? 却也不可能! 也就是说祁同伟大概率,就是少将级! 第150章 亮剑汉东政坛!两大执法队伍厅级干部的陨落! 有了这个大胆推测之后,林建国感觉发生在祁同伟身上的一切不合理的事情,瞬间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一个如此年轻的军方少将,其未来的成就大概率不会低于戎装常委刘少将。 自然,刘少将是压不住对方势头的。 纵然作为省军区司令一把手,几乎拥有绝对的权力,但他的潜力可没办法和祁同伟比拟,对方的潜力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 今日他敢压对方一厘,来日对方可能会压他一丈! 一个如此年轻的将军,自然是拥有和军区副司令直接通话的资格,也配得上对方将自己同样有无限潜力的掌上千金送来身边当生活助理。 这么多人都在调查祁同伟的背景身份,却至今都没查出来,也就合理了。 作为国安部门从军方特意调遣进入汉东省的空降少将,祁同伟绝对有在汉东省横着走的资格! 这个大腿,无论如何都得抱紧了。 只要祁同伟足够坚挺,那么他甚至只需要按照祁同伟的命令和计划行事,大概率这省检察院检察长就稳了! 他的进部之路,也会提前上十年不止! “祁厅长,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要不要调查一下钟小艾?” 林建国刚上来就迫不及待的问。 祁同伟撇了撇嘴,他只是听林建国的心声就知道林建国被钟小艾羞辱了。 所以迫切的想要报复回去。 只是祁同伟目前没有功夫搭理林建国,更没有时间替他去处理这些麻烦。 毕竟他拉拢林建国,是因为林建国有利用价值。 如果林建国自身没有价值,只会给他添麻烦的话,这种垃圾祁同伟绝对懒得搭理。 “你想什么呢?” “钟小艾是中纪委办公室副主任,如今更是带着尚方宝剑空降汉东省的巡视大臣,你调查她什么?” “调查她羞辱你?” “祁厅你怎么知” “看你脸上的衰样就知道了。” 面对一脸震惊的林建国,祁同伟只能言传身教,“下次遇上这种情况就别想着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她羞辱你你就当场羞辱回去,挑事的反正是她,就算是省委要对你们各打五十大板,那也是先打她而不是你。” “她不嫌丢人,你怕什么丢人?” 林建国呆呆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回检察院之后,就开始着手调查陈海、以及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 “尤其是在抓捕丁义珍前后,公安厅长和陈海,以及山水集团老总高小琴的通话记录之类。” “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林建国眼神一凛。 他本以为祁同伟接下来要好好谋划一下了,毕竟如今季昌明明显站队钟小艾那边了,钟小艾又刚从中纪委空降,局势已经发生了不利变化。 但此刻根据祁同伟的部署来看,他怕是早已经都计划好了这一切。 领命的同时他开口道:“祁厅长,其实前边程度来找我了,似乎想通过我来拉拢您。” 祁同伟神色更加坚定了,“那就主要盯着程度往死查!” “这不就是不打自招?” “是!” 虽然对于程度和陈海这些人,林建国一直都有配合行动,曾经的关系也相对还可以。 但今时不同往日。 陈海显然是和祁同伟对立的,自然也就和他对立了。 至于程度,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祁同伟要查,他自然鼎力相助。 此前他只是个副厅级副检察长,可能没办法调查陈海以及程度,但现在他是正厅级了,而且这还是有祁同伟授意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该展现出自己的一些工作能力和价值来。 否则祁同伟发现他不中用,可能逐渐也就舍弃他这枚棋子了。 离开汉东省政府大楼之后,林建国当即便直接前往汉东省检察院,开始调集人手推进对陈海和程度的调查。 而祁同伟则直接返回汉东省公安厅。 车上,谭晓琳忍不住开口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祁少将,目前来看陈海应该是察觉到了危险,想要短时间内揪出他来应该不容易。”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都选择了倒戈,您让林建国去继续推进这些调查,会不会完全是在白费力气,甚至会打草惊蛇?” 谭晓琳并不清楚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和陈岩石、陈海存在关联。 所以在谭晓琳认知当中,季昌明的倒戈就已经证明了陈海将屁股擦的很干净,完全无惧祁同伟的调查。 如果季昌明都调查不出来什么,那么自然对林建国而言,陈海目前也是无懈可击的。 但祁同伟很清楚,季昌明选择倒戈完全是因为即将空降的沙瑞金,和陈海本身的关系其实不大。 当然,如果陈海真的能拥有如此能力,让林建国以及他都调查不出来实质性证据的话,那么老师高育良在一定程度上也就要比原剧中更安全。 不过这些目前都不在祁同伟的考虑范围之内。 陈海有没有问题,法律自有定论。 祁同伟出现在汉东省的目的,是为了自己晋升三军少将之路,从来都不是为了扳倒那些阿猫阿狗。 “林建国这正厅级不是白给他的。” “他既然受了国家恩惠,自然也要为国家有所发挥。” “清除毒瘤,是他这个检察长本就该做的。” “季昌明作为正厅级的时候能做到的事情,他到正厅级也必须能做到,否则怎么证明他比季昌明强?否则他又有什么脸面想要进部?当省检察院的一把手?” 谭晓琳眼神怔了怔。 她的担忧果然是多余的,这一切,祁同伟早就都计划好了。 这不仅仅只是对这两人的调查,同时也是交给林建国的一张考卷,以此来测试林建国的价值。 林建国三番五次的试探,最终确定了紧跟祁同伟的步伐。 但祁同伟却还没有看见林建国身上的价值,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来看林建国是否值得培养,毕竟,祁同伟选择林建国,仅仅只是在选择季昌明失败之后的替补。 在以往的历史中,林建国的政绩明显是比不上季昌明的。 第151章 省委书记点名见他! 目前的林建国还略显稚嫩,尤其是需要和季昌明这个老前辈进行交手的时候。 林建国能否拥有被祁同伟利用的资格,这就要看他自身的实力展现了。 如果他自己不中用,那么这种机会纵然给他也是无用,反倒是有可能会对祁同伟的行动计划产生不利的影响。 所以在这一点上,对林建国的试探就很有必要了。 祁同伟返回省公安厅之后,便开始谋划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毕竟陈海和程度这两人,只是他在执行任务过程之中出现的小虾米,真正的大鱼另有其人。 …… 汉东省省长办公室。 高育良出现在刘省长办公室外停下了步伐,纵使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和学生祁同伟的‘过招’,但如今满脑子却依旧都是祁同伟所说的那些话。 此前对于祁同伟的空降,除了真心替祁同伟开心之外,还有一点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他感觉自己手里又多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而且祁同伟表现的越强势,那么这枚棋子的潜在价值也就越大。 无论如何,祁同伟都是他的得意门生,他一直认为自己这个学生,会跟着他这个老师一块进退。 如此一来,汉大帮也就再添了一员猛将。 他的势力,也将更加壮大几分。 毕竟祁同伟和陈海这种三代不一样,祁同伟是依靠自己的双手杀出来的一片天地,所以纵使祁同伟仅仅只是定格在正厅级干部的位置,也能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来。 成为他和省委书记博弈的重要棋子。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学生,早已经在他曾经教习的规则中一骑绝尘,甚至将他这个老师都远远的甩到了身后,如果只是单论政治觉悟的话,那么祁同伟已经超越了他这个老师。 他几次三番的试探拉拢,却都被祁同伟全部婉拒,甚至祁同伟还含沙射影的暗示他这个当老师的回头是岸,这在高育良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至此他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学生,已成气候! 不再是那个需要处处模仿学习自己的学生。 他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 他没有和祁同伟翻脸,从此大路朝天,除了确实欣赏祁同伟之外,还有极其重要的一点因素,那就是他在祁同伟身上看到了危机。 所以几乎不受控制的,就想着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至于那些动辄就吱哇乱叫,一言不合就要和对方撕破脸皮,闹个不死不休的蠢货行径,自然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如今省委书记空降在即,谁知道他高育良会是什么下场? 如果空降的省委书记仅仅只是走个过场,在汉东省镀个金,那么大概率就不会得罪他们这些领导班子成员,那么彼此也都可以相安无事。 如此一来,祁同伟这种大动干戈的行为,反倒是就成为了省委书记和汉东省的原领导班子不和的导火索,故而可能都不用他对自己这个学生出手,祁同伟自会被其他人想办法调离汉东,返回部队。 但如果空降后的省委书记是带着任务来的,立志要对整个汉东来一次从上而下的大扫除,那么祁同伟这种行为就契合了省委书记的利益,所以肯定会被省委书记大力支持。 届时祁同伟如虎添翼,纵然他是祁同伟的老师,或许也真的会惨败在祁同伟手里。 所以,适当的为自己留下一条可随时可以反黑为白的退路,这就成了最优解。 当然,这一切目前也要看省委书记一把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呼,谁能想到,当年被逼的离开汉东省的一个学生,至今居然能发挥如此大的能量?威胁到这么多人?” “看来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梁群峰了,也要让这个老东西为自己当年的错误行径承担一些责任了吧?”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后,高育良快速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扫到了一边,然后直接推开了刘省长的房门。 刘省长身材消瘦,一身正装正俯身在办公桌前翻阅文件。 而其秘书小杨则快速转身去为高育良泡茶。 见刘省长正在忙碌,高育良并未打扰,只是轻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随手端起了秘书小杨弯腰双手放在旁边的茶杯。 一阵清冽的茶香从杯中荡漾而出,沁人心脾,让高育良微微有些惊讶。 他比较喜欢喝茶,所以对茶叶也比较了解,他没猜错的话,这就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曾经拍出过50克两百万天价的‘黄金茶叶’。 他有幸在赵瑞龙那里喝过几次。 赵瑞龙见他喜欢,还想送他一些的,只不过被他拒绝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刘省长的办公室,居然也会有这种稀罕物。 刘省长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小杨道:“你亲自去一趟省公安厅,告诉祁厅长,让他明天下午来一趟省委,有人想见他。” “是。” 高育良微微挑眉。 刘省长完全可以在他没来的时候,或者等他离开的时候再给自己秘书下指令。 但刘省长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刻意当着他的面安排这些,这是什么意思? 本身对于刘省长用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来招待自己,高育良就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嗅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现在刘省长这一手,更让他警惕了几分,心中有了一些大概猜测。 刘省长在这里说的是有人想见祁同伟,这个人自然不可能是刘省长,因为如果是刘省长本人想见祁同伟的话,那么现在就可以见,根本无需等到明天下午。 很显然,想见祁同伟的这个人,明天下午才会抵达汉东省。 祁同伟目前虽然没有行政级别,但哪怕是挂虚职也是常务副厅长,级别不会差陈海太多,能如此颐指气使的让祁同伟来见自己的,起码也是正厅级以上,起码,也是副部级! 可普通的副部级,比如季昌明这种没进入省委常委班子的,在祁同伟面前怕是也得夹着尾巴,不敢如此。 所以…… 高育良眼神微微一震,来这里之前的推测,在这一刻也更笃定了几分。 第152章 汉东这么大,出现几个蛀虫合理吧? 除了那位即将空降汉东省的省委书记一把手,还能是谁? 毕竟就连李达康想见祁同伟的时候,也是借着省委高层会议召开,才在祁同伟面前混了个脸熟。 饶是他,也没有对祁同伟发号施令过。 据他所知,昨天晚上,在引渡抓捕丁义珍的这件事情上,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也是亲自去省公安厅见的祁同伟,还有季昌明也是亲自去见的祁同伟。 可刘省长的意思,却让高育良有些捉摸不透。 虽然可以看出来省委书记终于敲定了,终于要降临了,而且似乎还很看好祁同伟,刚上任的第一时间就有见祁同伟的打算。 可刘省长特意用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招待自己是什么意思? 隐晦的告诉自己,他刘省长和自己是自己人,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高育良猜不透,也不想乱问。 有些事情,在尘埃落定之前的推测都是基于自己当下的认知和眼界所做出来的判断,所以不一定正确。 而这些事情往往又需要比较严谨,动辄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不能乱猜,猜出来绝对要坏菜。 秘书小杨离开后,刘省长这才抬头看向高育良。 “高书记,你这位学生可了不得,进入汉东省才短短不到一周时间,就已经成了整个汉东省的网络红人,甚至连中央那边都有人关注到了。” “尤其是接连三名厅级官员的落马,这可是撕开了我们汉东省的遮羞布,将我们长期维持的形象毫无顾忌的丢在地上狠狠践踏!以至于我们汉东省今年的友好排名直线下降。” 高育良神色淡然,笑着道:“刘省长,哪有米缸里不长米虫?汉东这么大,出现几个蛀虫也完全是合理的。” “祁同伟是我的学生,当年离开汉东省的时候我都感觉可惜了,所幸他还有机会回归汉东,为我们汉东省铲除了几颗米粥里的老鼠屎。” 刘省长微微一笑,心底却直骂高育良老奸巨猾。 他这句话其实可以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就是怪罪祁同伟,祁同伟一个部队来的外来户,如此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对原领导班子动手,他越成功,也就意味着他这个省长当的越失败,这就是在迁怒高育良了。 说祁同伟是高育良学生的意思,也就是在将祁同伟和高育良做出关联。 第二层意思那就比较直接了,就是单纯的夸赞祁同伟,顺带着称赞一下高育良培养出了如此优秀的学生。 至于具体是什么意思,其实刘省长两层意思都有。 祁同伟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推进了民生,毕竟贪官污吏都是人民供养的吸血鬼,都是依靠吸取民脂民膏来生存的,这些人的倒台,让他这个省长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得到上边的鼓励和肯定,甚至连同他主要的民生经济问题都会得到改善。 但与此同时,却也让整个汉东省在国内的省份城市中,逐渐被人们所唾弃,毕竟接二连三的暴露出来这些贪官,在一定程度上会加强网友们对汉东省的认知,甚至有网友一度将汉东省比做一个巨大的‘米仓’,说里边长满了膘肥体壮的肥硕老鼠。 可以说,有利有弊。 但他作为一省之长,却不能直接表露出来这些。 他如果直接带头批评祁同伟,那么无疑是在包庇这些贪官污吏,国家蛀虫。 可他如果直接鼓励祁同伟,那么祁同伟有可能做的更过火,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揪出来摆在明面上,这汉东省岂不是真的成了网友口中的老鼠窝了? 如此一来,小到影响商人资本网友对汉东省的看法,不在汉东省工作上学买房做生意,影响整个汉东省的经济发展。 大到中央将汉东省失望透顶,然后对整个汉东省进行一次彻底的换血,到时候他这个省长都没得当了。 所以他这么说,本身也是在试探高育良的态度。 只是很可惜,高育良几乎没给出任何的反馈。 高育良先是说汉东省出现几个米虫是正常的,意思就是说负面影响没那么大,其他地方也有类似情况,所以没必要着急上火。 后边后说祁同伟为他们铲除了几颗毒瘤,还顺带着将祁同伟夸了一番。 这和刘省长的心理预期完全不同。 因为高育良几乎没有做出任何表态,没有表现出对祁同伟的不满,或者赞许。 “高书记说的也对,虽然我们汉东省的友好排名降低了,但却有不少网友调侃要来我们汉东省旅游,旅游部门最近说是游客明显增多,祁同伟的行为,多少也算是让我们汉东省在网络上收获了一波流量。” “铲除了一些贪官污吏,利好了千家万户的民生大计,同时又为汉东省吸引来一些不需要花费经费的曝光,总得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高书记你觉得呢?” 高育良笑呵呵点头,“刘省长所言极是,总体来说的话是赚的。” 刘省长顿感无趣。 高育良根本就不表明自己的立场,几乎他说什么,高育良就跟着说什么。 他让高育良表态的时候,对方就先将祁同伟批评一遍,然后再夸一遍。 反正无论自己话锋怎么转,无论自己是想针对祁同伟,还是想力捧祁同伟,高育良都可以完美契合自己的路径和思想,像是个黏人的狗皮膏药一样,在思想上难以甩开距离。 短暂的试探没有得到预期的答案,刘省长也懒得继续浪费口舌。 高育良是学术型政法教授,咬文嚼字玩弄心眼,他自认为自己不容易讨到什么好处,当下便直接转移话题,询问道:“高书记,你觉得这茶叶怎么样?” 高育良早就有所预防,当即轻笑着道:“挺香的,应该算是好茶,但没喝过不知道是什么茶叶。” 刘省长脸色瞬间透出一丝不自然来。 高育良没喝过这茶叶?糊弄鬼呢? 这明显是高育良发现这又是他给自己布下的陷阱,所以直接跳了过去。 不过他知道高育良的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所以也对此早有预料。 第153章 窥斑知豹!刘省长的极限拉扯! 如果要是如此轻易的试探都能让高育良就此露出狐狸尾巴的话,那么高育良也就不可能有机会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了。 赵立春当初扶持高育良不是没有原因的,除却了高育良能给赵瑞龙的项目审批大开绿灯之外,高育良这个人也极其善于隐藏,善于保护自己。 高育良隐藏的越深,那么通过高育良而牵连出赵立春的可能性就越小,赵立春在某种意义上也就越是安全。 自然,赵立春也就更加愿意提拔高育良了。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更遑论他们这些本身就爬的极高的人,对这一点也更加重视在意。 “高书记喝不出来这是什么茶叶太正常了,我也喝不出来。” “不过这完全是在情理之中的,我们这些人要是对这种茶叶太熟悉,反倒不妙。” 刘省长笑着道。 高育良自然知道刘省长什么意思。 事实也确实如此。 虽说他们这些人的工资待遇之类不算差,可是动辄上百万的茶叶对他们而言,却和他们的收入水平严重不匹配。 如果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这种极端的奢侈品都能被他们当成日常接待用茶,那么也就侧面佐证着他们的腐败。 高育良假装惊讶的问道:“刘省长,这茶叶很贵吗?” “很贵。” 刘省长知道高育良在伪装,当下也懒得隐瞒。 “这茶叶据说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曾经拍出过天价!在茶叶界算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每年的产量也极其有限,能喝上的,非富即贵。” “刘省长,那你这茶叶是……” 高育良试探问道。 对于武夷山母树大红袍,高育良自然是极为了解的。 他要是当初收了赵瑞龙的茶叶,那么单单只是那些茶叶,就足以在关键时候成为他腐败的证据,将他这个副部级大圆满的省委副书记送进去。 毕竟这玩意,每年也就只有区区一两千克而已,属于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当然,对于他们这种级别想要喝上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其实也不难,甚至他们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让外人知道他们喜欢喝茶,那么自然就有人会绞尽脑汁的以各种方式去弄这些名贵茶叶,然后再费尽心思的送给他们。 对他来说如此,对刘省长而言,自然也是如此。 如果刘省长愿意,别说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了,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有人会有帮其摘下来的想法。 但刘省长如果这茶叶的来历不明,一般情况下肯定是不会拿出来让他品尝的。 因为让他品尝,意味着告诉自己他已经被腐蚀了。 在没有确定自己的立场前提之下,这种行为和自投罗网,自曝命门有什么区别? 所以高育良一时间也有些吃不准刘省长的心思。 刘省长原本打算用这茶叶试探高育良。 如果高育良一口说出这茶叶的名字,那么瞬间就可以确定高育良多多少少是有些腐败的。 否则,这种茶叶高育良就该没有尝过才对。 但高育良却隐藏的极好,所以他并未从高育良身上看出端倪,也不能确定高育良的立场。 这种情况下,他此番行为就有些多余了。 甚至,还让自己可能被高育良怀疑上了。 面对高育良欲言又止的询问和打探,刘省长摆了摆手,“这是我们汉东省最近招商的时候,武夷山那边提供给我们的接待用茶,只不过我的那一份当时没喝带了回来。” “本想着等省委书记空降后一块儿品茶的,奈何量太小了,怕省委书记觉得小家子气,所以就想着和你喝了算了,毕竟你也爱茶。” 闻言,高育良心底略微有些失望。 其实他倒是更希望这是有人送给刘省长的,刘省长为了试探自己才拿了出来,不小心露出了破绽。 如果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确定这个汉东省的二把手是有问题的,那么在省委书记空降后,这一点也可以成为他强行逼迫对方和自己联盟的把柄。 只是很可惜,对方只是带回来一个本该他自己的小茶包,一点问题都没有。 高育良也知道自己有些太心急了,刘省长是来试探他的,怎么可能没试探出他的立场,反倒是将自己的把柄暴露给他? 刘省长好歹也是省委二把手,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的。 “刘省长你有心了,有好东西还惦念着我。” 不过眼下,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高育良对刘省长表示感谢之后,便双手捧着茶杯,生怕不小心洒了。 每小口抿上一口,都一脸享受,像是在喝琼浆玉液一样。 这让刘省长一阵无语,很显然他是试探不出来高育良的立场的。 他通过祁同伟的反腐,以及茶叶两个话题,布置下一明一暗两个陷阱,高育良随便踩进去一个陷阱,他都可以就此掌握高育良,只是可惜了。 在这点上高育良对他明显已经生出防备之心,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根本不可能试探出来异常。 他只得转移话题,“高书记,你就不好奇是谁要见祁同伟?” 高育良怎么能不知道? 他又不是傻子。 这种事情上不能判断他的立场,所以高育良也不能继续装傻充愣。 毕竟演戏也会过犹不及,用力过猛,如此反倒显得自己有问题。 他先是沉吟了一番,数秒后才沉声道:“如果是刘省长你想见祁同伟,那么现在就可以见,自然不用等到明天下午。” “所以,要见祁同伟的人,明天下午才能抵达我们汉东省,而且此人能让刘省长你传话,那么身份地位自然无需多说。” “省委书记空降之前,刘省长你看似是汉东的二把手,实际上是真正的当家人,所以……我猜应该是我们汉东省新的省委书记吧。” 刘省长轻轻颔首,目露赞许,“高书记心思缜密,感知过人,猜的是一点错都没有,确实是我们汉东省的新任省委书记。” “不过高书记你就一点都不好奇,省委书记为什么指名道姓要见祁同伟么?” 第154章 谁不想成为汉东天花板? 高育良当然好奇了。 祁同伟是军方的人空降到汉东省的,在汉东省并没有进入官员的行政级别管理系统,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讲,祁同伟都只是个临时的地方官员。 而且,最值得一提的是祁同伟至今,都对自己的虚职范围内的权力动用的不多,基本上就是依靠自己带来的两支王牌特战队,来完成对这些案件的掌控和推进。 总的来说,祁同伟在汉东省甚至都算不上掌控实权。 如果抛开他手里的两支王牌特战队的话,那么祁同伟在汉东省别说调查什么何黎明与赵立冬丁义珍了,怕是连一个高启强都没办法快速搞定。 因为地方法执法队伍不配合的话,祁同伟相当于就没有执法能力。 光有大脑,却无兵卒可用,祁同伟再强也是摆设花架子。 虽然如今在汉东省将撕开了反腐反贪的口子,露出了大量的肮脏,但保不齐有人会铤而走险,甚至不排除做掉祁同伟的可能。 就像是做掉丁义珍一样。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毕竟祁同伟所做的这些事情,注定了会得罪达官显贵。 这些人,眼里可都揉不得沙子,自然也就容不下要彻查他们,威胁到他们生命安全的祁同伟。 如此局面之下,祁同伟的强势底气其实还是来源于他对整个局面的掌控能力,以及超前的前瞻和远见预判。 如果没了这些,祁同伟的处境将岌岌可危。 省委书记人选目前高育良还不清楚,自然也就不明白省委书记为什么刚一上任就要见祁同伟了,甚至见祁同伟的次序,还排在了见自己之前。 这就值得深究了。 一个挂虚职,注定不会留在汉东的人,凭什么被如此器重? 省委书记要亲自见祁同伟,是要将其逼退出汉东省,还是要笼络祁同伟,将其当成自己整顿汉东的爪牙和前锋将军? 这些对高育良未来处境关系密切,高育良怎能不好奇? 不过,他要说好奇,刘省长还真有可能就不讲了。 毕竟是省委书记找祁同伟谈话,这种私下的独立交流,本身就不能去胡乱揣测,就算要猜测分析,那也应该是在自己心底完成的,不能拿出来摆在明面上来议论。 好奇心害死猫,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容易被盯上。 “说不好奇,自然是不可能的,说出来刘省长你也不会相信。” “但说好奇的话,却也有些过于牵强。” “祁同伟是我的学生,但那都是曾经的事情了,刘省长你想必也应该知道了,今天早晨的省委领导班子会议中,祁同伟和陈海闹的不可开交。” 刘省长点了点头,表示确实知晓这件事。 “陈海和祁同伟都是我的学生,不瞒你说,我也想过都培养一下,但这种事情强求不得,毕竟为人民服务的岗位,不是谁都适合。” “省委书记无论是赞同祁同伟,亦或者是不赞同祁同伟,其实对我都没有什么影响,毕竟他就算犯下了滔天的大罪,也不可能株连到我这个老师。” “同理,他就算是立下了足以名垂青史的大功劳,人们也不会认为是我这个当老师的教得好。” “无论如何都影响不到我的事件,我有什么可好奇的?” 高育良一脸从容,对刘省长的刁钻问题,给予了几乎满分的回答。 刘省长的耐心已经逐渐消耗殆尽,和这个家伙说话太费人了。 字字句句,显然都是仔细斟酌,权衡过利弊的。 在这张言语编织的大网面前,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言语上的漏洞。 “既然高书记不好奇,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刘省长呵呵笑着开口。 他知道高育良好奇,高育良也知道他知道,但就是在装。 此刻他就是要逗逗高育良,就像是逗鱼一样,看高育良咬不咬鱼饵。 不过,万千次的希望换来的总是石沉大海般的绝望,高育良还真就没有多问。 “高书记,你不好奇你学生祁同伟的前途,你总该好奇一下自己的前途吧?” 高育良微微侧目。 不过紧接着就满脸无奈之色,“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有什么可好奇的?” 刘省长被高育良这一句话惊的不轻。 他本意是想听听高育良对新上任的省委书记的看法,结果这高育良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他此前听说高育良觊觎省委书记一把手的位置,此次赵立春离开汉东省后,高育良有政治野心想要依靠进入帝都的赵立春,来间接推动他走上高台,接替赵立春的工作和权力。 可他一直都将其当成个笑话。 毕竟赵立春高升中央之后,成为组织的真正领导人之一,但却没有什么实权。 而且赵立春这些年将汉东省捂的太烂了,很难不被上边大家长查账。 一旦调查开启,那么这些问题都将被摆在明面上进行审判,到时候赵立春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高育良作为汉大帮的领袖,有多次给赵瑞龙违规批地,这些行为大概率也会被曝光出来。 所以在他看来,高育良虽然已经副部级大圆满,但是他的开挂仕途也该结束了,赵立春应该是带不动他了。 可事实却是,高育良确实存在极大的政治野心! 居然真的想更进一步! 登上汉东天花板! 他所说的尘埃落定,也就是空降的省委书记已经确定下来了,所以他的野心,也被彻底粉碎了。 “就算是尘埃落地了,但也不是代表高书记你没机会了。” “一般中央空降过来的,都是来镀金的,过几年也就回去或者调到其他地方了,高书记何必如此沮丧?” 刘省长心底惊骇,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在安慰高育良。 高育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语,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就没必要多做解释,有些东西注定只能越描越黑。 “我已经老了,没有那些想法了。” “不过说起来刘省长你还小我几岁吧?刘省长你倒是更适合这位置。” 刘省长脸色微变,这高育良真不是个东西啊! 自己上不去了,就在这里撺掇他? . 第155章 岂敢高高在上!真当省委书记是同事? 他又不是傻子! 就算他有这想法,也不能在省委书记空降之际表露出来啊。 一旦传到新上任的省委书记耳中,双方间隙必将瞬间滋生! 没人会对想要将自己取而代之的下属与同事心存好感! 省委书记也不例外! 毕竟省委书记也是人,是人就会有难以克服的人性弱点。 “高书记这话可不能乱说,先不说我已经准备退休了,而且自认为没这个能力,不配担任如此要职。” “就算一切都没问题,我们也要遵从组织领导和安排,不能对组织和领导抱有如此大的怀疑和抵触心理。” “我们该配合省委书记,做好上级组织分配的任务和工作……” 高育良一句话,吓的刘省长说了一大串隔空表忠诚的话来。 虽说,省长和省委书记分工不同,并不是直接的上下属关系,而更像是同事关系。 可刘省长,又怎么敢真的将省委书记只当成同事? 毕竟,省委书记在汉东省可以说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甚至,汉东可以是他的一言堂。 如果省委书记的人选还没有确定,或者高育良特别信得过的话,或许还可以在私下开开玩笑。 但省委书记的人选已经敲定了,而且明天下午就会空降汉东开始执政。 除此之外,对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刘省长也一直都极为防备,总感觉这个家伙有些危险。 虽说他在某些方面走了捷径,被赵立春提拔的爬升的很快,可要说高育良没实力那也是不可能的,这家伙城府可深着呢。 在分不清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在高育良面前,他也要和高育良在他面前一样小心谨慎,谨小慎微,避免落下把柄。 见到刘省长如此小心,一点把柄都不留,高育良心中微微发冷。 什么人在自己面前才需要如此提防? 很显然,那肯定不会是自己人。 刘省长今天利用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和祁同伟来试探自己,怕就是为了印证他的推测。 如此一来,刘省长大概率是敌非友。 “好了不开玩笑了。” “刘省长,你叫我来,应该是和省委书记有关吧?” 刘省长也不想继续和高育良斗嘴了,反正也占不上什么便宜,倒不如直接步入正题.,所以面对高育良的询问,他点了点头,“你猜的不错,确实是和省委书记有关系。” “今天早晨你们开会的时候,中央部门已经打来了电话,宣布了对汉东省省委书记的最新任命。” “经过中央部委决定,将由沙瑞金同志进入我们汉东省担任省委书记一职。” “沙瑞金?” 高育良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忍不住有些好奇。 刘省长似是看出了高育良的困惑,当即开口介绍道:“沙瑞金同志是国家抚养长大的,政治资源可以说极为丰富,也极为骇人,根据我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沙瑞金同志是从基层起步的,干过县委书记,市委书记等等。” “此人眼光独到,心思缜密,尤其是对国家和人民更是无比忠诚,当然其行事风格也相当霸道,但凡他所任职的地方,就没有反对他的声音。” “在调任到汉东省担任省委书记之前,他就已经是省部级正职了,在中央部委工作,此次出现在汉东省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也需要离开中央,寻找更广阔的天地来为自己的政绩添砖加瓦,从而获取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高育良眉头逐渐皱了起来,看着神色同样凝重严肃的刘省长,故作轻松的开口调侃道:“刘省长这是已经调查过这位省委书记了?” 刘省长哈哈一笑,“这是我这个同事该做的,毕竟要和对方一块儿共事了,对其人际关系以及履历有所了解和掌握,也能更好的在接下来的工作之中打好配合,为人民更好的谋福利嘛。” 看似刘省长说的没有问题,可实际上,刘省长将沙瑞金调查的这么清楚,很显然是对沙瑞金有所忌惮。 至于究竟在忌惮沙瑞金什么,高育良暂时还不得而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刘省长大概率和沙瑞金不会配合的有多好。 刘省长调查沙瑞金,很明显是知己知彼,百战不胜的思路。 他未必真的将沙瑞金当成了对手和敌人,但沙瑞金的强势和霸道,却也是他这个省长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不排除刘省长会抗拒沙瑞金的可能性。 今天叫自己来,看似是为了告诉自己沙瑞金空降的消息,实际上可能也是为了看自己的反应。 此前对自己的试探,也是想看自己和他是不是一路人。 是一路人的话,那就可以形成攻守联盟,如果不是一路人的话,在能抓住把柄的情况下也依旧可以将自己视为棋子来对沙瑞金进行牵制。 这些,才是刘省长的真正目的。 察觉到了这一点,高育良也略微松了口气。 只要刘省长有异心,对他来说他的处境反而会安全上许多。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刘省长本身就是权力最容易受到沙瑞金威胁的人,也是沙瑞金可能影响最大的人,既然刘省长不是百分百接纳沙瑞金,那么天塌了都是有个高的顶着,短时间应该压不到他头上。 至于最终两人会不会在摩擦之中把手言和,或者是分崩离析彻底对立起来,目前还尚不可预测,不过却也给他留下了可操作的空间以及余地。 “刘省长言之有理。” “沙瑞金同志上任的消息,我们是不是该给其他省委常委通个气?也让他们提前做做准备?” 高育良一个马屁先拍了过去,紧接着就想要将这个消息快速扩散出去。 毕竟这个消息,很多人还不知道,目前还被蒙在鼓里。 如果都不知道的话,其实也没什么。 可偏偏,有些人估计已经知道了。 前边在他办公室的时候,祁同伟曾经认真的问过他,是不是对季昌明进行了施压,导致了季昌明倒戈,不愿意对陈海展开调查。 当时他第一时间予以否认,并且暗示有可能和省委书记有关系。 第156章 糟糕!猴子已经被他整出心理阴影了! 而结果,应该也和他推测的大差不差。 大概率和这个沙瑞金空降是有关系的。 刘省长特意强调了沙瑞金的背景很‘辉煌’,也就意味着在汉东省或者中央是有沙瑞金的人的。 否则,刘省长就不用特意提起这一点。 汉东省有红色背景的人不多,而偏偏陈海的父亲陈岩石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陈岩石不愿意和赵立春梁群峰这些人凑一块,所以早早的就退休了。 这口气陈岩石肯定一直是憋着的。 如今赵立春的统治已经结束,汉东省群龙无首一片混乱,这个时候沙瑞金空降汉东,就是一次将自己修至正部级大圆满的机会。 如果陈岩石和沙瑞金认识,那么季昌明不调查陈海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显然是在陈海和祁同伟的选择问题上,季昌明选择了坚定不移的支持陈海,对立祁同伟。 毕竟祁同伟的背景身份,至今没有一项是彻底公开出来的,所以难免让季昌明对其背景的强大性有所质疑。 还有陈海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屡次三番的逼迫自己做出选择,也可以理解了。 因为陈海傍上了更粗的大腿! 原本这对于高育良来说是一件好事情,陈海毕竟是他力捧的对象,如今他正打算将陈海推上副省级,担任汉东省的副省长,并且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纪委书记田国富和戎装常委刘士林,以及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虽然都至今都没有表态,没有什么明显的态度。 但却也从来没有明确的反对过。 他最担忧的就是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反对。 毕竟只要这省委书记反对了,大概率这些中立没有表态的省委常委都会选择站队,如此一来陈海晋升副省级也就不可能了。 但现在,这省委书记沙瑞金和陈海有关系,那么自然不会有人反对了。 自己提议,沙瑞金赞同,其他人就算是不赞同,也最多是不表态弃权,绝对不可能站出来反对。 反对就等同于质疑他和省委书记沙瑞金。 只要这些人还想在汉东省官场待着,就绝对不会去做这种蠢事。 可是,这本该是大喜事,本该是让高育良极为开心的,可此刻的高育良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陈海是他力捧培养起来的不错,可陈海是什么货色他却也很清楚。 他将陈海一直都是当成了棋子来培养,主要还是没有其他合适的棋子可以利用,而陈海这个家伙似乎对这个老师也向来缺乏尊重。 此前仰仗自己的时候,还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但现在有了新欢,有了更粗的大腿,瞬间就将自己这个老师当成了空气,对他更是毫无尊重可言。 如果是他将陈海力捧上去的,那么他手里肯定是握着陈海的把柄的,陈海就只能是他手里一个权力更大一些的棋子。 但如果是沙瑞金将陈海捧上去的,那么陈海甚至有可能瞬间倒戈,成为沙瑞金的左膀右臂,为沙瑞金开疆扩土,成为其麾下大将,甚至有可能调转枪口,指着自己这个曾经的老师。 虽然他一直看不上陈海,感觉陈海不堪大用。 可自己费尽心思培养起来的学生,被沙瑞金如此简单粗暴的挖了墙脚,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所以高育良目前最想做的,就是将沙瑞金空降的消息散布出去,将沙瑞金的消息也散布出去。 目前祁同伟正在展开对陈海的调查,季昌明虽然倒戈了,但是林建国已经晋升了正厅级,手中权力有进一步的扩张,除此之外对祁同伟还似乎无比忠诚。 那么一旦知道这个消息,林建国可能就会深挖陈海和沙瑞金之间的关联。 但凡陈海稍微有点问题显露出来,那么都是妥妥的暴雷。 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就算很想提拔陈海,也会迫于舆论压力,暂时对陈海冷处理,如此一来,陈海还是需要依靠自己这个老师,还是会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 所以散布消息,并非是真的为了让所有的省委常委都知道这个消息。 而是为了利用祁同伟,来阻断陈海和沙瑞金之间的联系,避免自己这枚苦心培养的棋子最后沦为别人的嫁衣。 “确实应该和省委常委们通个气,让他们知晓一下,毕竟省委书记上任可不是小事。” “这样,就今天下午召开下常委会议吧,宣布一下这件事情。” “好。” …… 此刻,侯亮平家。 赵东来,陈海,季昌明几人坐在宽大松软的真皮沙发上,半个屁股都深陷了进去。 陆亦可帮着钟小艾去烧水泡茶。 侯亮平则穿着睡衣,顶着黑眼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几人对面。 “猴子,你这是怎么搞的?被小艾揍了?” “不对啊,小艾不是今天刚到吗?应该来不及揍你吧?” 陈海打趣道。 赵东来也开口,“这怎么可能,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侯局长应该不是被揍的,而是开了一夜车累的。” 季昌明褶皱宛若树皮的老脸上噙着一抹笑意,并未插嘴。 侯亮平却忍不住笑骂道:“什么开了一夜车,不是你赵厅长在开车么?” “我昨晚从反贪局回来后,就一直在反思自己,毕竟丁义珍这个案件确实是我的问题。” “虽然丁义珍的死亡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不背这个黑锅,但是值得一提的是丁义珍的案件确实是被我给办砸了。” “明明我一直都在追丁义珍这条线索,可最后还是让他逃到了境外去,如果一开始就在汉东省将他拿下,怕是现在该交代的他都交代了,又怎么可能出现后边这些糟心的事情?” “又怎么可能让祁同伟抓住把柄,借题发挥?” 一提到祁同伟,陈海和赵东来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就连笑意都快速凝固消失了。 甚至季昌明的表情都逐渐凝重。 或许起初的时候没有人将祁同伟当成是什么威胁,没有将其当回事,但如今伴随着几次交锋之后,他们对祁同伟这三个字,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全新认知。 以至于现在只是听到祁同伟的名字,都已经开始心理不适。 第157章 谁不想当汉东当家人!我陈海做梦都想! 俨然对祁同伟这个人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陆亦可这个时候端着泡好的茶水走了过来,给陈海和季昌明分别递上一杯之后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赵东来忍不住道:“陆处长,我的呢?” “你?” 陆亦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长手么?自己去端。” 赵东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转身自己去端茶。 陆亦可对他一向都比较冷淡,不过这也正常,谁让陆家军政界都有人呢,家世背景不是一般的强悍。 他如此疯狂的追求陆亦可,不也是因为看上了对方的政治资源么? 可能陆亦可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面对赵东来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一直都相当冷淡。 只有在面对陈海的时候,才会知性温柔,佯装淑女。 对此赵东来早就习惯了,更何况在昨天晚上的省检察院,他虽然阻拦过陆亦可,避免对方被侯亮平以及陈海疯狂利用。 但是在最后林建国和祁同伟向陆亦可以及侯亮平发难的时候,赵东来却直接选择了尿遁,离开了会议室。 并未充当护花使者,这种行为自然让陆亦可对他极度不满。 不仅仅只是陆亦可一个人对他有意见,就连检察长季昌明以及公安厅长陈海,也对他怨念颇深。 侯亮平虽然明面上不在意,可赵东来却也清楚,他们之间裂痕已然产生,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修复。 所以他也没办法和陆亦可当面去计较。 赵东来起身离开之后,陈海有些同情的看着侯亮平开口安慰道:“猴子,这件事情你我都清楚,根本就不怪你。” “在丁义珍这个案件上,你所做出的这一切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丁义珍实在太过于狡猾了。” “丁义珍毕竟也是厅级干部,在已经抓捕了赵德汉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想要悄无声息的对其展开突袭,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毕竟汉东省这潭水还是挺深的,想要不给丁义珍留有任何逃跑的时间和机会,我们就要学习祁同伟,直接在没有获得任何上级批复的情况下展开抓捕!” “才能最大程度的提高抓捕成功率,毕竟在上级部门的层层审批之下,难免会有风声走漏出去,从而让丁义珍闻风而逃。” “至于丁义珍的死亡,那都是被安排好的,可能从丁义珍出逃前,就已经有人在他体内藏好了毒品,一旦丁义珍被抓捕归案,那么等待丁义珍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可惜的就是,祁同伟是将丁义珍交给省检察院的,当时检察长也在省公安厅,丁义珍完全是由副检察长林建国负责的。” “如果不是猴子你强行将丁义珍带走,那么丁义珍就会死在林建国手里,如此一来你也不会被停职反省,陆亦可也不用当着在检察院当众做检讨。” “局面也就不会对你如此不利,甚至我们还可以抓住机会对林建国进行问责,甚至在省委高层会议上对其弹劾!” 侯亮平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陈海,虽然他和陈海关系极好,走的也极为靠近,但其实对陈海也有一些意见。 如果不是对方将祁同伟带进省公安厅任职常务副厅长,祁同伟有什么资格对她进行问责? 又怎么可能逼得检察长季昌明将他停职? 如今汉东省省委书记空降在即,在这紧要关头他的一切表现都将被纳入综合考核。 这种失误出现在其他任何时间点都不是问题,别说停职一周了,就算是停职一个月对他也不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 凭借钟家女婿这一身份,根本就不会有人敢将这些问题放大化。 可偏偏这个失误出现在省委书记即将空降的前一两天,就算是有最高检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的力荐,新上任的省委书记也会对自己的能力存疑。 从而影响他在汉中这巨大的棋盘上的表现与发展,直接限制他的晋升速度。 这也是第一点。 第二点让侯亮平对其有所不满的是在针对他以及赵东来的处理问题上,陈海为了保护赵东来,将他和赵东来刻意区分开来。 这种行为也在无形之中放大了他的过错,以至于才能被林建国紧咬不放,导致他被停职。 如今陈海坐在自己面前,看似是在安慰自己,可实际上陈海是不是在惺惺作态,也未可知。 所以对于陈海的安慰,侯亮平也只能在明面上接受。 至于心底,却对陈海的行为打上了个问号。 侯亮平也不是傻子,虽说他和陈海走的比较近,可也不至于对陈海完全没有防范。 陈海和祁同伟的关系,起码是要比他和祁同伟的关系要好上一些的,而且陈海的姐姐陈阳还是祁同伟的初恋白月光,鬼晓得陈海和祁同伟的不和,是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演戏。 似是看出来了侯亮平对自己有所怀疑,陈海微微皱眉,“猴子,你这什么表情?这是信不过兄弟我?” 侯亮平摇了摇头,“我没有不信你。” “我只是在想我手里拿着这么一副好牌,怎么就打的如此稀烂!” “现在我连反贪局都回不去了,直接被祁同伟这家伙清理出一线队伍了,等一周后官复原职,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祁同伟能在空降汉东的短短的两三天内,就将整个汉东省弄的鸡犬不宁,而他自己平步青云,爬的越来越高。” “鬼晓得一周后,他还会不会站到更高的地方?” “目前他仅仅只是个虚职常务副厅长,我们都拿他没有办法,要是让他爬的更高了,怕是在他面前只会更加被动。” 陈海闻言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 这个忧虑,他也是想过的。 虽然根据父亲给自己的消息,沙瑞金即将空降,很有可能自己能攀上关系,抱紧大腿,甚至一举冲击上副省长! 到时候再兼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那么那就是副部级! 如果能挂职常务副省长,那么他手中的权力就还要增加一些,直接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成为汉东真正的当家人之一。 第158章 不愧是最强软饭王,等女人替猴子出头就行! 但一切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都是有可能出现变数的。 尤其是他冲击副省的事情。 今天的省委领导班子会议现场,自己逼迫老师高育良做二选一的选择题,其实已经触怒了高育良,他是清楚的。 此后在高育良的办公室,原本他是想服软认错的,可看见祁同伟就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发现老师高育良对祁同伟的暧昧态度之后,更是让陈海感受到了浓郁的额危机感。 以至于他盛怒之下再次逼迫高育良做出二选一,甚至直接和祁同伟撕破脸皮,当场请求高育良将祁同伟从汉东省清理出去。 最终和老师高育良闹对策不欢而散。 接二连三对老师的忤逆,很有可能已经让高育良对他失望透顶,寒心至极。 在不清楚祁同伟有没有和老师结盟的前提下,他也不能保证老师会继续力捧他晋升汉东省副省长。 虽然有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力捧,也可以直接将他提拔起来。 但刚上任的沙瑞金绝对不可能罔顾高育良以及李达康这些省委常委的质疑,直接将他提上高位! 这,也就让原本他晋升副省级的十拿九稳,板上钉钉的事情也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如果他能成为副省级,自然无惧祁同伟。 但如果他不能冲上副省级,那么祁同伟绝对会成为他最大的政敌。 毕竟祁同伟已经盯上他了。 甚至已经展开了针对他的调查。 以祁同伟的手段,陈海很清楚他现如今的风险有多大。 甚至有可能,他的下场会比侯亮平凄惨的多。 侯亮平目前仅仅只是被停职反省而已,可他一旦被祁同伟调查出问题来,那他大概率将被逼上绝境。 毕竟他和父亲陈岩石所走的路不一样。 根本就经不起祁同伟的严查。 否则,他也不会急于除掉祁同伟。 见气氛再度凝固了下来,有些冷场。 陆亦可轻笑道:“侯局长,你也太看得起这祁同伟了,他不过就是抓住了我们的失误进行放大,小题大做,才让你停职的。” “要是我们自己注意一些,这些问题完全可以避免,他根本就没地方抓我们的把柄,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对我们构成威胁。” 季昌明也开口了,“陆亦可说的对,这件事情上,我还是要批评一下你,虽说丁义珍是你一直在负责,但人毕竟是祁同伟抓回来的,你直接强行将人带走却也也不太合适,这件事情你做的比较理亏。” “这也是我最终选择对你停职的根本原因。” 侯亮平叹了口气,“季检察长,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已经被你停职了。” “亮平,季检察长毕竟是前辈,他的教诲你好好听着。” “现在确实不能改变你被停职的事实,但吃一堑长一智,想要进步总要反思自己的过错,尽量以后避免类似的错误。” 钟小艾搬了把椅子也坐了过来,冲着侯亮平开口说道。 侯亮平急忙点头,“老婆大人说的在理,我一定好好反思,尽量日后不犯类似错误。” 说着,侯亮平还要当场起誓。 这让几人忍不住一阵大笑,气氛瞬间轻松活跃。 “别贫了。” 钟小艾白了眼侯亮平,而后美眸灼灼的看向季昌明,“季检察长,这侯亮平真要停职一周吗?能不能将这个时间缩短一下?或者明面上停职,实际上侯亮平依旧在反贪局开展自己的工作?” “这怕是有些困难啊。” 季昌明很清楚今天被钟小艾请来,对方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 但他还是低估了钟小艾。 原本他想过钟小艾会为侯亮平求情,但他没想到钟小艾一开口,就想要让他撤销对侯亮平的撤职处罚。 这算得上是狮子大开口了。 因为按照规定和原则来讲,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钟小艾也是体制内的,而且等级也不低,她难道自己不清楚这种操作容易让人诟病? 钟小艾肯定清楚。 但对方明知事不可为,却依旧要强行为之,这就有些离谱了。 他作为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位高权重,一言九鼎。 昨晚极力包庇侯亮平和钟小艾,已经属于在可操作的权力范围内,做到了极限。 最后是在林建国和祁同伟的双重压迫下,才被迫做出的处罚决定。 这个处罚决定也早已经在省检察院公布出去了,甚至也向省委部门汇报过了。 这个时候一声不吭,没有缘由的直接撤销对侯亮平的处罚,这不就是吃了吐吗?这传出去,自己这不就是因为钟小艾在徇私枉法?大开方便之门? 至于让侯亮平顶着停职的处罚,偷偷在反贪局继续开展工作,这就更加离谱了。 这种事情钟小艾竟然也能当众说出来。 这不就是在违规操作? 这要是让上级部门知道了,他这个决定对侯亮平展开处罚的检察长,带头徇私舞弊,玩弄权力,那还了得? 怕是刚刚冲击副部级成功,就要被上边直接薅了顶戴。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此刻的季昌明绝对会义正言辞的直接拒绝,甚至还会将对方叱骂个狗血喷头。 这不就是在害自己么? 可唯独面对钟小艾的时候,季昌明硬气不起来。 只能小心翼翼的婉拒。 毕竟钟家他招惹不起。 钟小艾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提议会被季昌明婉拒,不死心的继续开口:“季检察长,侯亮平是否真的需要停职反省,你比我清楚。” “你也不能单纯为了保全自己,而选择让我家侯亮平当背锅侠将所有责任都担下吧?” “有些事情亮平不说,未必代表亮平不介意啊。” 钟小艾明显话里有话。 相较于此前的开口,此次开口,几乎就是在明晃晃的控诉季昌明欺负侯亮平。 季昌明心底一阵无奈。 侯亮平这软饭吃的确实可以啊。 做错了事情,还有女人站出来为他出头。 钟小艾虽然没有提钟家,可季昌明却很清楚,钟小艾这就是在利用钟家给他施压。 想要让自己反复,将侯亮平重新弄回去工作。 可这不是摆明了为难他吗? 第159章 你这副部不想当了? 他要是直接撤销了对侯亮平的处罚决定。 先不说省委会不会有意见,会不会将自己当成个草包饭桶。 单单只是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都有可能会对他构成威胁! 他本想让陆亦可和陈海这些人帮自己解围,可他转身的时候,却发现这几人都不约而同的起身去参观侯亮收藏的书籍去了,将他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了钟小艾和侯亮平面前。 很显然,这些人并不打算替他解释、解围。 哪怕昨天晚上,他已经尽可能的去保护陆亦可了。 陆亦可也没有任何报恩的打算。 季昌明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虽然他一把年纪,早就洞察人性了,可当这一幕发生在面前时还是难掩心酸。 “小艾,这真不是我不帮亮平。” “昨晚亮平是在现场的,他是知道当时我的处境有多么无奈的。” “副检察长林建国一口咬定祁同伟将丁义珍交给了我们检察院,最后没看住丁义珍是我们检察院的错,他甚至当场就认错了,要接受处罚。” “祁同伟也虎视眈眈,一度对我兴师问罪,质疑我管理不善,保护丁义珍不到位,方才导致丁义珍死亡。”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小的话就是目前这种处理方式,仅处罚亮平停职反省,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损失的。” “可要是闹大了,那必然会有人追究责任。” “丁义珍虽说是自杀,但这种自杀却也是有可能可以避免的,起码丁义珍就没死在祁同伟手里,这就说明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预防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若是死保亮平,那么非但保不下亮平,反而连我自己都要搭进去!” “到了那个时候,祁同伟就是用牺牲林建国为代价,直接干掉了我,孰轻孰重,小艾你和亮平难道还分不清吗?” “况且就算我和林建国消消乐,同归于尽了,可侯亮平抢走丁义珍是不争的事实,死在反贪局也是事实,我们会被追究保护不当,他会不会也被追究同等责任?” “一旦追究,他的下场就不仅仅只是停职一周那么简单了,甚至有可能,会被直接撤职查办!这种后果,可比现在严重多了!” 季昌明尝试以此来唤醒侯亮平的良知,让侯亮平可以适当理解一下自己。 可侯亮平却只是撇了撇嘴,并不领情。 钟小艾沉默了几个呼吸,如果事情真的和季昌明所言一样,那当时的局势确实已经极为严峻,到了季昌明不得不处罚侯亮平的程度。 毕竟,他们想要利用季昌明,必然也要给季昌明带来价值。 如果只是单方面的利用,那么季昌明完全可以不买账。 就像是昨晚,如果帮助他们的代价是季昌明会面临和林建国同归于尽的结局,那季昌明有什么道理帮助侯亮平? 这也不切实际。 但要让她无视侯亮平被停职,那也不可能。 她连夜赶路,千里迢迢赶来汉东省,就是为了给侯亮平撑腰的。 不过,只是略一思考,钟小艾就有了主意。 她看着一脸为难的季昌明,俏脸上带着一抹冷峻之色,“季检察长,昨晚和今天能一样吗?昨天晚上你是正厅级干部,而今天你可是副部级干部!” “你虽然目前并不是省委常委,但手中的权力肯定不是昨天晚上的你能比的,也不是林建国可以碰瓷的。” “昨晚林建国有资格和你同归于尽,但今天他敢和你硬碰硬吗?我看未必吧?” “要是这点小事情都解决不了,我真的很难相信你会尽心尽力的培养亮平,也很怀疑上边对你行政级别的重新定义。” 季昌明不淡定了。 神色肉眼可见的震惊,甚至惊慌! 他当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时间很久了,但一直都是被焊死在了这个位置,根本就没有进步空间。 甚至于因为某些历史遗留问题,本该他早就是副部级了,可却始终都被局限在正厅级,以至于在面对那些副部级领导的时候,他愣是活成了下属,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种长期没有地位的日子,他早就过腻了。 今天省委会议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省委要对昨天晚上丁义珍死亡的事情重新追责,结果却是天降喜事。 汉东省检察院提级,他和林建国两人原地晋升。 而且相较于林建国从副厅到正厅,显然他从正厅到副部更加权威!含权量更高! 当时的季昌明猜测是自己放弃调查陈海,陈海对自己的报答。 但这个猜想却并站不住脚。 最终还是被他自己否定了。 至今,季昌明都想不明白,自己都快退休了,怎么上边突然注意到了汉东省检察院的低配问题? 而且就算是要提级,不应该等到省委书记空降落地之后吗? 可现在,听着钟小艾的话外之音,季昌明悟了。 难怪钟小艾会如此不给面子,直接逼迫自己撤销对侯亮平的处罚。 原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啊! 原来,自己这副部级,是对方赏赐给自己的! 甚至赏赐自己,其目的就是为了在这个紧要关头,扩大自己手中的权力,并且给自己一点甜头,让自己心甘情愿的为其办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钟小艾了。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他这副部级的检察长才刚被提级,还不想被光速降级下放。 侯亮平闻言一惊。 不过一想到自己老丈人的手段,也释怀了。 这让他也有些感动,为了帮自己摆平眼前的困境,老丈人出手居然如此大手笔! 竟将季昌明都提到了副部级。 他看着季昌明,一时间也颐指气使起来了,“季检察长,小艾提的这点小小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吧?又不是让你去摘天上的星星,至于这么为难吗?” 钟小艾看了一眼侯亮平,略微有些汗颜。 很显然,她的行为不仅仅迷惑了季昌明,也误导了侯亮平。 只是眼下这种事情没办法解释,一旦说季昌明的提级和钟家没关系,那侯亮平更不可能被撤销处罚了。 季昌明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夫妻两人,显然是吃定了自己。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第160章 汉东不是你们钟家的一言堂! 只要他想要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坐下去,那么钟家他就不能得罪。 更加不能无视钟小艾的要求。 毕竟,他这个位置就是来自于对方。 不过侯亮平和钟小艾夫妻提出的要求依旧让他极度为难,“主要是处罚已经公布出去了,这个时候无论是祁同伟还是林建国,亦或者省委的那些干部们都在看着。” “如果小艾你今天没有抵达汉东,或许不会有太多的人关注亮平,但现在你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这些人自然也会关注到亮平。” “这个时候无论是撤销对他的处罚,还是阳奉阴违,明天出发,实际上依旧让他在反贪局工作,都会给这些人留下攻击我们的把柄。”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只是现在局势对我们确实颇为不利,我们也要考虑我们当下的处境再做决定吧?” 季昌明不是没有撤销处罚的权力,只是他自己很清楚,一旦他这么做了,必将更加管不住林建国。 反倒会成为林建国日后攻击他的把柄。 所以只要有机会说服两人,他就坚决不会朝令夕改,因为这样只会打自己的脸,只会损耗自己这个省检察院一把手的权威。 而且这种事情落到其他人眼里也不好看。 钟小艾没有出现之前,他直接对侯亮平进行停职处罚。 钟小艾今天才刚刚上任,担任中央纪委巡视组组长,他就将侯亮平的处罚决定撤销。 这不就是在变相的昭告所有人,自己这个检察长,只会欺软怕硬? 如此一来,他这检察长怎能服众? 虽说钟家将他提上了高位,但是能不能坐稳还是两说呢。 总不能因小失大。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一旦犯下原则性错误,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他是有可能会直接下台的。 侯亮平一时间也有一些生气了,“我说季检察长,这点面子你都不给?” “小艾,老爷子看错人了,培养这种人对我们有什么价值?” 季昌明能听出侯亮平的愤怒和不满,但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有些尴尬的看着钟小艾。 对于侯亮平,他本身就不畏惧。 甚至于对于钟小艾,他也丝毫无惧。 能让他害怕的,是钟小艾背后的势力,并不是侯亮平和钟小艾本身。 毕竟这两人中,钟小艾目前享受副厅级待遇,手中权力仅仅比副厅级干部大一些。 至于侯亮平,作为最高检反贪总局调遣到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局长,虽然是正儿八经的厅局级干部,但是手中权力甚至要比钟小艾还逊色几分。 别说他现在已经是副部级,纵然是在提及之前的正厅级,也不是这两人能轻易撼动的。 要不是因为钟家的背景,昨晚他也不会尝试去包庇侯亮平,为此一度差点儿将自己都搭了进去。 而且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碍于祁同伟太过于强势,才导致他发挥有限。 可这也不能全怪他,如果不是侯亮平做错事情,他何至于如此狼狈? 只不过这些委屈季昌明没办法给钟小艾说,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同时也只能寄希望于钟小艾,希望钟小艾可以理解自己的难处,不再逼迫自己。 只是季昌明注定要失望了。 钟小艾本身就是在听闻了侯亮平出事之后火急火燎赶到的汉东省,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侯亮平平事。 顺带将侯亮平捞出来。 避免在省委书记空降的第一时间,没办法在其面前混个脸熟。 在省委书记上任之时,如果侯亮平依旧在停职期间,纵使他是中家女婿,省委书记也不可能将其纳入自己核心圈。 一个自己还没上任就已经开始闯祸的家伙,根本不可能被省委书记所器重。 钟家如今对侯亮平的培养力度极大,而且已经在其身上浪费了大量的资源,倾注了大量的心血,肯定是不能半途而废的。 加上侯亮平不仅仅只是中间的一枚棋子,更是她钟小艾的丈夫,侯亮平的未来,也关乎到她钟小艾的未来。 在这件事情上,钟小艾不可能有所退步。 “季检察长,该说的我都说了。” “反正我不觉得我们的要求过分,毕竟我不认为侯亮平在工作上的失误值得被如此小题大做,小错大罚。” “但如果季检察长依旧要执意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侯亮平只要在反贪局工作,那么就始终受您管辖,您才是汉东省检察院当之无愧的一把手,其他人可没质疑的资格。” “当然,作为侯亮平的妻子,我也会代表中纪委介入调查,我倒要看看季检察长到底是依据规章制度秉公办理,还是碍于强权刻意加大对何亮平不合常理的过度,过重处罚。” 季昌明老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对于这些后辈,他真的不想伺候了。 这些家伙根本也没将他当人啊。 侯亮平如此,钟小艾竟然也是如此! 言语之间,满是阴阳嘲讽,甚至还带着威胁之意。 他季昌明,现如今好歹也是副部级干部,虽说没有进入省委常委班子,但也是妥妥的大佬了! 一般情况下,那些省委常委也不会如此不尊重自己吧? 一时间季昌明也来了火气! 这是谁都想踩自己几脚是吧? 钟家是提拔了自己,可也不能因为提拔了自己,就将自己的前途置之不顾,直接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吧? 当即,季昌明直接站起身来。 脸色有些难看的扫了一眼钟小艾和侯亮平,冷冷道:“我季昌明所做的这一切完全符合相关的处罚规定!你们要是有异议,那我欢迎你们去查!”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省委书记虽然还没空降,但这汉东省也不是你们的一言堂!” 说着,季昌明就直接愤而离席,向着门口走去。 这一幕,看的侯亮平脸色也有一些难看,嘴角抽搐道:“季检察长还真是硬气呢,有本事靠自己实力爬上去啊!依靠钟家上位,还不想有所付出,季检察长是懂白嫖的。” 第161章 猴子,我们联手搞掉祁同伟吧! “亮平!你少说两句!” 眼见大事不妙,过度的施压直接让季昌明暴走,钟小艾顿时有些着急了。 很显然她玩脱了。 原本她认为可以利用此次季昌明晋升副部级的契机,来对季昌明形成压制,利用季昌明不敢得罪钟家,担心失去来之不易的副部级级别,从而对她所提出的要求不敢开口拒绝。 但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错得离谱! 副部级虽然是季昌明心心念念的,可关键在于季昌明晋升副部级,和他们钟家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他们确实想过适当的让季昌明在省检察院内的级别动一动。 但是在没有看见季昌明对他们钟家有什么巨大价值的前提下,他们怎么可能耗费精力去做这种事情? 这种投入可是大手笔! 毕竟怎么说都是副部级! 所以对于季昌明为什么会被提级,钟小艾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觉得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让季昌明可以心甘情愿的帮助侯亮平。 但眼下,过度的言语刺激反而适得其反,直接和季昌明谈崩了。 关键在于,季昌明不是钟家提起来的,想要将其压下去,也不是很容易啊。 如此,根本就拿捏不了季昌明。 而此刻侯亮平居然还在风言风语,似乎真的以为季昌明是被钟家提拔起来的一样。 “为什么要少说?” “土匪还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呢。” “拿钱不办事的人,不如土匪。” 侯亮平对于妻子钟小艾的制止却不以为然,依旧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这让的走到门口后停顿了一下的季昌明,彻底绷不住了。 他虽然得罪不起钟家。 但他也是要脸的。 这副部级,如果是要被侯亮平这些人踩着脊梁,才得到的话。 他宁愿不要。 反正他快退休了,对他影响还真没那么大。 嘭! 伴随着房门被紧紧砸上,侯亮平这才停了下来,有些惊讶道:“他居然还真走了?” 他是清楚季昌明有多么想进部的,加上季昌明一直对他颇为关照,甚至带着讨好,就连昨天晚上都在想尽办法的去包庇他。 这让侯亮平一度以为季昌明根本不可能和他们翻脸。 就算是在气头上要离开,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最后,还是会坐回来的。 在季昌明走到门口,明显有停顿的时候,侯亮平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季昌明最终却没有坐回来,反而是直接离开了他家,在一定程度上选择了和钟家分道扬镳。 钟小艾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侯亮平,“让你少说两句少说两句,你说那么多干什么?季昌明怎么说都是我们的长辈,你就不能尊重一点他吗?” “现在好了,人都被你给气走了,你的处罚还怎么撤销?” 侯亮平抿了抿嘴。 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他吧? 要不是钟小艾这么强势,他怎么敢对季昌明这么说话? 正所谓狗仗人势,自己就是看钟小艾特别强势,一副吃定了季昌明的样子,才会有样学样的。 结果现在,这钟小艾将责任全归咎到他身上了?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侯亮平高低不吃这个亏,一定会喷回去的。 “那现在怎么办?” 侯亮平自然不敢追究钟小艾的责任,只能委屈巴巴的问道。 “能怎么办?” “想要撤销对你的处罚,他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毕竟他才是省检察院的话权人,而且处罚也是他下达的。” “我去给他道个歉吧,你在家里等着别跟出来。” “好吧。” 说着,钟小艾和赵东来几人打了声招呼,便直接追了出去。 钟小艾离开之后,一直在研究侯亮平收藏的赵东来几人齐齐走了过来。 陈海笑着道:“猴子,你是真勇啊!” “居然敢直接炮轰我们的省检察长,季昌明的老脸,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猪肝色啊!” 侯亮平撇了撇嘴,“这个家伙只想着拿好处,却一点事情都不办,没有直接开口骂他都是轻的了。” “不过我也纳闷了,上边为什么要先对季昌明提级?看给他傲娇的。” “为什么不能等到他将事情办好之后,再给他好处?再对他进行提级奖励?训狗不都是这么训的么?” “一上来就给好吃的,还怎么训?” 陆亦可有些听不下去了,接连咳嗽了几声,开口道:“侯局长,这也不能全怪检察长吧?昨天晚上你也是在现场的,当时的局势你也是清楚的,但凡有一点可能,检察长都会帮我们脱罪的。” “这一切不都是因为林建国和祁同伟吗?如果没有这两个人,检察长根本就不会将你停职。” 赵东来看了眼陆亦可,舔狗一样赞同附和道:“陆处长说的对,侯局长你受罚的源头还是因为祁同伟和林建国。” 陈海也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更应该怪这祁同伟,林建国起初也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或许是不敢。” “最后还是在祁同伟的逼迫下,才开始攻击你们的。” 侯亮平轻轻颔首,“没座!就是怪该死的这祁同伟!” “要不是他硬要追究责任,不可能有后边这些事情。” “而且,他要是一开始就帮我们引渡丁义珍,或者将丁义珍引渡回来之后交给我来处理丁义珍,丁义珍说不定现在还好端端的活着,而且已经供述出了一些大鱼呢。” “我们几个曾经关系那么好,亏我还将他当兄弟手足,他就是这么坑害我的!”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在背后捅刀子的都是明面上那些朋友兄弟!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 “猴子,有没有想过搞掉祁同伟?”陈海忽然开口问道。 如今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如火如荼,季昌明虽然暂时放弃了对陈海的调查,但陈海自己心里却很清楚。 祁同伟的调查根本不可能因为季昌明的罢手而陷入停滞状态。 因为祁同伟就算是不动用省检察院的力量,他也可以依靠自己带来的特种兵队伍进行调查。 而且祁同伟还从京海市公安局带了安欣过来,这个人如今可是祁同伟的狂热粉丝,只要有祁同伟点头,就没他不敢查的。 第162章 厅长做不了省厅的主?还要听他常务副厅的? 而且,此人还被祁同伟提拔到了关键位置,担任省公安厅刑侦大队长。 非但是实权大队长,而且还是省公安厅除了三名厅长之外,权力能排进前五的存在。 再加上林建国如今也被提级到了正厅级,能动用省检察院几乎全部的执法力量。 当省公安厅、省检察院、以及祁同伟手中的特种兵队伍三方联手展开对他的调查之后,陈海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出事。 虽说省委书记空降之后,自己就有比老师高育良更粗壮的大腿可以依靠了。 但他担心在省委书记沙瑞金空降之前,他就被祁同伟揪出来了! 到时候,省委书记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自己开刀立威! 这不就完犊子了么? 祁同伟带给他的强大压迫和危机感,让他不得不开始诞生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迫切的想和任何人联手除掉祁同伟。 可以是仅仅将对方从汉东省清理出去,也可以是明面上这两个字的意思,让其成为不会说话,不会给人找麻烦的死人。 只要不威胁到他,就可以! 陈海的话语一出,房间内几人顿时脸色都变了! 几人都怔怔盯着陈海,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侯亮平也有些被吓到了,“陈海,不至于吧?” “祁厅长这货确实对我影响挺大,我也确实不想让他好过,甚至诅咒他去死。” “但这只是开玩笑的,我们是公职人员,而且还是执法人员,我们怎么能知法犯” 几人的反应也让陈海快速觉察到自己说错了话。 当下不等侯亮平将话说完,就哈哈一笑,“猴子,东来,亦可,你们想歪了。” “我自己就是省公安厅厅长,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 “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想将这祁同伟调到其他地方去,毕竟他留在汉东省对我们影响还是蛮大。” “也不知道这货为什么老针对我们。” 侯亮平松了口气,“可能因为我们知道他当年被梁璐逼的逃离了汉东省,清楚他的狼狈,所以他现在就想要在我们面前用这种方式来挽回当年的尊严。” 陆亦可:“这个人心眼这么小么?这么狭隘么?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还能记得?” 赵东来唏嘘道:“那肯定啊,他要是不记仇,为什么要来汉东省?明明也可以去其他省,哪个省没有几个贪官?他还非要来汉东省才行?” “东来,你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 陈海眉头轻皱,“只是我们汉东省有军方的人空降,还是其他省份都有?” 侯亮平摸了摸下巴,露出困惑之色,“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 “不仅有区别,区别还大了去了!” “如果只是我们汉东省有军方的人空降,那就说明祁同伟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这货看似明面上不去找梁璐梁群峰报仇,实际上心里怕是对这两人早就恨之入骨,那无所谓的样子都是伪装出来的,就是在装逼!” “除此之外,可见上边有人盯上了汉东,所以才将祁同伟安排进汉东。” “如此一来,祁同伟的所作所为也就更容易理解一些了,而且,大概率接下来祁同伟还会有更加过激的行为和大动作。” “但如果其他省也有军方的人空降,那就是一次常规化的行动,可能这一阵风过去之后,就会快速归于平静。” 对于这一点,侯亮平显然没有打听和调查过,只是缓缓摇头。 几人顿时将目光都看向了陆亦可。 陆亦可作为陆家培养的核心人物,甚至有可能成为陆家的接班人。 她可以直接联系她的父亲,但侯亮平却没办法直接联系自己老丈人。 所以如果论背景的话,此刻他们四个人之中的陆亦可,才是背景资源最强大、最稳定之人。 这个问题其实对陆亦可来说并不重要,她自身也不关心。 她虽然痛恨祁同伟,但更多的是因为祁同伟对侯亮平和陈海的手段太狠了,而且祁同伟太强势了,让她感觉自己屡次受到了冒犯。 除此之外,她并不在意政策走向。 在场几个人之中,陈海和赵东来侯亮平都是厅局级,而她目前还只是个处长,和这些人之间还拥有极大的差距。 所以上边怎么安排,根本就影响不到她这个小处长。 不过,这个问题是陈海提出来的。 她就想帮陈海打听一下。 “陈厅长,我抽空找人了解一下吧,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那就多谢了。” 几人说话间,房门被推开。 几人急忙回头看向门口方向。 尤其是侯亮平。 只是看着只有钟小艾出现之时,侯亮平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他还以为钟小艾能拿下季昌明呢,可没想到这钟小艾居然一个人回来了,看样子自己是彻底没戏了。 “钟组长,情况怎么样?” “季检察长答应撤销对侯局长的处罚了吗?” 赵东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东来毕竟和侯亮平联手抓捕丁义珍,所以如果对侯亮平的处罚撤销了,那他赵东来应该也就不用做检讨了。 所以赵东来对这件事情也很上心。 只是陆亦可却撇嘴道:“赵厅长,你问这多余了吧?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能没关系呢?侯局长的处罚被撤销了,我的处罚不也就被撤销了?” 陆亦可笑道:“你开什么玩笑?侯局长是检察院的人,就算是检察长撤销了侯局长的处罚关你屁事?你可是省公安厅的人!” 赵东来一愣,愕然转头看向陈海,“陈厅长,如果侯局长的处罚被撤销了,那么作为参考,我的检讨是不是也不用做了?” 陈海抿了抿嘴。 按理来说,赵东来的责任是要比侯亮平轻的。 如果侯亮平都可以不受处罚,那么赵东来却也也可以不被处罚。 这是合理的。 可关键在于,这件事情自己做得了主吗? 虽说他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可陈海却很清楚祁同伟这个常务副厅长的职权在一定程度上,却也已经和他不相上下。 甚至都敢调查自己了。 第163章 他有能力提级检察院,为什么自己不进部? 所以,自己说了不处罚赵东来,祁同伟未必就会认可。 不过对赵东来这个墙头草,陈海也懒得帮助他开脱。 早晨在省委会议室的时候,自己忙着向祁同伟开火。 赵东来作为自己的副手,不紧紧跟随自己的步伐炮轰祁同伟也就罢了,竟然也敢将祁同伟带到省委会议室来。 如果不是赵东来的行为让他误会祁同伟是私自进入的省委会议。 他根本就不会贸然对祁同伟发难,自然也就不会沦为笑柄,被省委一众领导班子所嗤笑。 关键在于赵东来也没有向自己解释,甚至会议结束之后都没向自己承认错误。 陈海虽然不好主动问责,但对赵东来也是意见颇大,怨念颇深。 所以他也不可能替赵东来争取利益。 “你问我我问谁去?” “陈厅长,您是厅长啊,我不问你我问谁去?” 赵东来也是无语了。 陈海冷哼道:“我是厅长没错,但你的事情我还真决定不了。” “昨晚对你的处罚,是我经过常务副厅长祁同伟的点头认可才执行的,我自然不介意撤销对你的处罚,但就看你赵东来敢不敢服从我的撤销处罚决定了。” 赵东来脸色一僵,好像还真是。 当时如果没有祁同伟的点头,好像陈海还真不敢直接定下对他的处罚决定。 不对,应该说陈海是担心祁同伟继续追责。 当时季昌明为了包庇侯亮平,一度差点儿将他都拖下水! 正如陈海所言,陈海不处罚自己,但祁同伟不认可撤销处罚,这也是枉然。 赵东来可不敢得罪祁同伟。 相较于侯亮平和陈海这些人对祁同伟的心理阴影,显然赵东来对祁同伟的心理阴影更大。 对祁同伟更加恐惧。 “那还是算了吧。” “待会儿回去我就做个公开的检讨,直接将这处罚兑现了。” 见赵东来缩了缩脖子,最终还真不敢忤逆祁同伟。 陈海顿时又好气又好笑,“真是个怂包。” 赵东来却厚着脸皮道:“怕死才能不死,枪打出头鸟,我可没有当出头鸟的资格。” 他要是有侯亮平和钟小艾的这种强大背景,他自然无惧祁同伟。 但他没有。 虽然三叔在公安部任职,但自己只是三叔的一个侄子。 在他能力范围内,对自己给予一定的提携和帮助还靠谱,但想要让三叔视如己出的大力培养自己,却也没什么可能。 毕竟自己身处汉东,不在三叔的地盘上,三叔培养他对自己也没什么用处。 所以这一层关系,目前还不足以成为他的坚强后盾。 更加无法成为他起飞的基石。 原本几人也想调侃赵东来几句,但听到赵东来后半句话后却都纷纷选择了闭嘴。 确实,他们和赵东来的背景不同,赵东来怂包一些,也就可以理解了。 当众人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钟小艾身上的时候,钟小艾这才叹了口气。 侯亮平彻底绝望了。 本来还心存侥幸,抱着一丝的可能。 但现在,那一丝侥幸彻底被击碎了。 不过,就在侯亮平准备骂娘的时候,钟小艾却开口道:“季检察长说他考虑考虑,依我看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看似他将这件事情说的很难办,但实际上祁同伟也好,林建国也罢,都不可能直接干涉到他这个检察院一把手的内部处罚决定,最多也就是提出异议而已。” “毕竟一把手的绝对权力,可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侯亮平顿时又坐直了身体,感觉自己又行了。 “我就知道,季昌明那老家伙不可能做不到,也不能和我们决裂。” “毕竟,他这副部长才刚被提级上去,他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事情,舍得从这高度下来?” “都说上坡路好走,但在官场上上坡路才是最难走的。” 钟小艾看了眼侯亮平,心底有些无奈。 不过谁让这是她钟家的女婿呢? 如果侯亮平和她不是夫妻关系,或者说钟家不足以影响汉东省的势力格局,那么侯亮平怕是早就凉凉了。 因为即使昨晚的处罚她感觉过重,却也依旧是季昌明碍于钟家女婿身份,格外保护下才争取到的,否则侯亮平哪能支棱的起来? 还想让副部级检察长撤销对他的处罚,这可能吗?现实吗? “亮平,你先跟我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钟小艾起身,率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侯亮平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和几人说了声后跟了进去。 等侯亮平跟进房间后,钟小艾将房门反锁,然后脸色有些凝重的盯着侯亮平。 这让侯亮平有些诧异,“小艾,怎么了?” 钟小艾深吸了口气,看着侯亮平低声道:“季昌明提级副部级,和我们钟家没有关系。” “啊?” 侯亮平一脸震惊。 他之所以敢对季昌明如此不敬,就是因为他通过钟小艾的言语判断,认为季昌明是被钟家提拔上去的。 所以才会颐指气使,理直气壮。 但此刻,钟小艾却告诉他季昌明不是钟家提拔起来的? 这要是让季昌明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他皮? 钟小艾继续道:“我刚才在外边已经联系过家里了,针对汉东省检察院的整体提级,是中央国安部门的安排,和我们钟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国安部?” “国安部怎么能将手直接伸入到汉东省来?干预汉东省检察院级别?” 侯亮平满脸费解,一时间有些想不通。 钟小艾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国安部将手伸进汉东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祁同伟不也是国安部门安排进来的么?这一点省公安厅陈海和赵东来他们,不是已经通过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确认过了么?” “所以没什么好惊讶的。” 侯亮平却淡定不下来,“这不合理!祁同伟是国安部门安排进入汉东的我知道,可季昌明在汉东省都待了多少年了,国安部提拔他干什么?” “和孟德海一样配合祁同伟吗?让副部级官员配合祁同伟,那还不如直接将祁同伟转业提级成副部级干部呢,以祁同伟的手段,将他提级成副部级对国安部门的作用和价值更大吧?” 第164章 他在防谁?难道是省委书记? 钟小艾:“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种可能,那就是国安部提级季昌明,只是为了让提级其他人更加合理。” “什么意思?” 侯亮平看着钟小艾,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国安部门如今就祁同伟一个人在汉东省,除了提级祁同伟之外,还能提级谁? 可要提级祁同伟,以祁同伟所做的这些事情就可以,没必要非要提级季昌明啊,而且祁同伟目前在省公安厅任职。 而季昌明是在省检察院任职。 提级季昌明,和提级祁同伟有个卵的关系? “亮平,你说的不对。” “你遗漏了一个人。” 钟小艾捏着下巴坐在床边,脸色浮现出回忆之色,“今天早晨在省委高层领导会议室,陈海曾经炮轰攻击祁同伟不请自来,没有开会邀请直接来蹭会开。” “当时局面很尴尬,而且省委会议室也没有提前留有祁同伟的位置,当时为了给祁同伟解围,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主动站了出来,邀请祁同伟坐到自己旁边。” “虽然祁同伟并未领情,但在当时的局面下,祁同伟就是个外人,能站出来支持和保护祁同伟的人,寥寥无几,不,应该说当时就只有林建国一个人!” “赵东来虽然没有针对祁同伟,但却也不敢和祁同伟如此亲近,但这个林建国,却无视一众省委高层领军人物异样目光,甚至不惜得罪陈海,毅然决然的态度足以可见他和祁同伟关系斐然。” “我怀疑,林建国可能已经投靠祁同伟,彻底脱离了季检察长。” “林建国?” 侯亮平顿时间又惊又怒,他怎么将这个人忘了! 昨晚就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罪,逼的季昌明处罚自己的。 这货今天居然还敢当众支持祁同伟? “那林建国是不是也晋升了?” 钟小艾点头道:“那是肯定的,季昌明检察长都成副部级干部了,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自然会顺理成章成为正厅级!” “高啊!” “这祁同伟这一招棋高啊!” “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林建国这个人了!” “祁同伟这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如果我没预料错的话,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了季昌明身上,因为季昌明可是晋升的副部级!” “至于林建国,根本就没有人关注吧?” 钟小艾轻轻颔首,“你说的没错,几乎所有人都在恭维季昌明,至于林建国几乎和透明人没什么区别。” 侯亮平闭着眼睛,右手扶着脑袋,接二连三的叹气。 季昌明提级副部级,本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毕竟,季昌明错误的认为这是钟家在扶持他,所以会惦念他们的好,承他们的人情,故而对他们也会更友善一些。 而且,季昌明本就圆滑,一直看重钟家背景,刻意迎合他们。 季昌明手中权力越大,级别越高,那么对他们而言,季昌明的价值也就越大。 他们在汉东省也就更容易打一场漂亮仗,从而更有希望被推上更高峰。 可关键在于提拔季昌明的根本就不是钟家,而是国安部! 当国安部介入,那么多少都会和祁同伟有关联。 如果这一切是祁同伟安排好的,那么祁同伟就是在利用季昌明来养蛊,来培养林建国。 所有人都只看见了辉煌一时的季昌明,却无人注意到林建国也成为了仅次于季昌明的最大获益者! 而且季昌明此次行政级别有所调整,但其在省检察院的职务之类并没有变动,也没有进入省委常委班子,仅仅只是和其他省检察院一把手对齐,所以这也就不能触发季昌明延迟退休的前置条件。 也就是说,季昌明虽然成副部了,可退休依旧正在被提上日程! 现在来看,季昌明是最大赢家。 什么都没做,就成了副部。 但时间拉长一些来看,就会发现季昌明早已经成为了祁同伟培养林建国的器皿! 季昌明,在不知不觉,甚至还暗自庆幸沾沾自喜的情况下,已经成为了祁同伟手里的一枚棋子! 祁同伟的目的,大概率就是利用季昌明来合理的提升省检察院的权力,从而惠及林建国! 毕竟,季昌明还能当多久的副部级检察长? 季昌明只要一退休,或者季昌明只要出现其他问题被牵连退休,那么接替他工作的必将是顺位的林建国! 可能到了那个时候,很多人才会惊讶的发现林建国居然在短短的一年时间,甚至更短的时间内从副厅级,快速成长到副部级! 晋升速度,堪比坐火箭! 要知道,陈海有老师高育良的鼎力支持和培养,现在也才走到正厅级而已。 为了冲击一个省部级,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至今还八字没一撇呢。 可这林建国,却可以悄无声息的登顶! 他没猜错的话,林建国对祁同伟的示好,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对祁同伟的感激! 这就是在报恩! “这祁同伟了不得啊,我还真是小看我这位学长了。” “悄无声息的为自己培养了一个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踏足省部级的忠实搭档,同时也避开了大多数人关注的目光,真是令人细思极恐!” 钟小艾深思之下也猜到了一些东西,当下道:“祁同伟应该没这么大的能量吧?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他要是能让国安部干预到季昌明和林建国的提级,他为什么不让国安部直接将他提级成副部级?” “哪怕不转业,依旧是挂职虚职?” “如此一来,他手中权力也会大上许多,这不是更加有利于祁同伟的工作开展以及计划执行吗?” 侯亮平幽幽叹气,“我倒是希望如此。” “可这根本就不可能。” “国安部从一开始只是让祁同伟进入京海市担任副局长,而且这个市还不是副省级城市,更不是省会城市,就是普通的地级市。” “难道祁同伟的能力只足够他当个副局长?显然不是!” “如果真是这样,他也就不可能成为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了,更不可能将陈海和赵东来逼迫的如此狼狈。” 第165章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些厅级腐败分子! “所以仅仅从这一点来看,祁同伟的能力和国安部起初给他安排的职位不匹配。” “国安部不知道这些吗?肯定知道!” “可知道为什么还要如此安排?” “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和祁同伟此次提级林建国一样,为了不引起某些人的过度关注,为了不打草惊蛇。” “如果将祁同伟直接提到副部级虚职,那还了得?汉东省不得炸窝了?” “省委书记空降在即,空降之后,目光除了放在省委副书记和刘省长身上之外,恐怕最能让他感觉到威胁的,就是这位来自国安部空降的副部级军方高层!” “可祁同伟如果仅仅只是空降成为副局长,一步步自己爬上来,肯定不会被省委书记如此关注,只要他不进部,省委书记就不会将他视为威胁!” 听到此处,钟小艾美眸之中已经满是震撼之色。 自己看上的男人,不但会讨自己欢心,确实也很聪明。 竟能想到这一步。 “那根据你的猜测和分析来看,这祁同伟在本身就高调的情况下,依旧‘多此一举’的低调伪装,就是为了提防这位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 “除了这位,还有谁配得上他如此尽心尽力的表演?” 钟小艾头皮发麻,如果祁同伟是在提防省委书记的话。 那祁同伟的任务到底该是什么? 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铲除一些贪官污吏吧? 毕竟这种事情是她们中纪委的事情,可不是国安部的事情。 国安部还没有闲到帮助国内清理这些毒瘤。 这就有些可怕了。 如今汉东省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祁同伟清除这些正厅级干部已经是极限了。 可到头来,如此一分析的话,根本就不是这样。 这些正厅级高官,常人眼里的天花板人物,居然只是祁同伟打牙祭的开胃小菜? 根本——就难登他之法眼! 这多少有些离谱了! 钟小艾作为钟家之人,和侯亮平一直都被精心培养。 纵然如此,她也不敢有这种野心啊! 看着满脸震撼的钟小艾,侯亮平突然笑道:“怎么?你还真信了?” 钟小艾:“你在开玩笑?” “不然呢?” “你还真以为我这位老学长,能有这么大的志气?” “我这位老学长,心气在十几年前离开校门的时候,就被梁璐打没了。” “他要是有这种通天手段,怕是早就对梁璐下死手了。” 钟小艾没好气道:“看你说的那么认真,我还觉得有几分道理,你居然在开玩笑。” 侯亮平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话说你是怎么让季昌明这老东西改变主意的?” 钟小艾也没再多想。 虽然侯亮平分析的头头是道,可也未免太离谱了些。 “季昌明此次被提升副部级,本身就以为是我们做的。” “他之所以不愿意撤销处罚,主要还是我们对他不够尊重客气,让他的自尊受挫,所以才会谈崩。” “我出去代替你给他道了个歉,然后透露出他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话,或许有可能更进一步,从而延迟退休。” “他就点头了。” 侯亮平笑了,“果然还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不为所动只是我们给的好处还不够多。” “不过他也真敢信?就他在检察院任职这些年,毫无建树,就靠资历和曾经的辉煌支撑,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有望更进一步吧?” “我老师高育良副部级大圆满了,都不敢做这种梦吧?” 钟小艾一脸狡黠,“他自己愿意相信能怪谁?反正我又没给他保证。” “不过对他来说更进一步的诱惑太大了,他心动其实也正常。” “毕竟副部级更上一层楼,最次都进省委常委班子了,起码也是汉东省那最顶尖的十几个之一!” “试问在整个汉东省,有几名干部不想进入这个级别?” 侯亮平也笑了,“只要季昌明有这个野心,那么想要利用他就简单多了。” “就怕他彻底摆烂。” 钟小艾一脸赞同,“是这个道理。” “今天下午,检察院对你的处罚应该就撤销了,你今天晚上就能恢复工作。” “这一次你可得谨慎一些,这次被停职,差点儿让你丢失了在省委书记面前露脸的机会,老家那边儿对你的表现可不是很认可。” 侯亮平急忙拍着胸脯,“放心吧,我都吃过一次,亏了肯定会长记性,我会好好提防我这位老学长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出去吧。” “陈海他们还在外边儿等着呢。” 钟小艾和侯亮平走出房间时,却发现房间内只剩下了陈海和陆亦可。 赵东来已经不知所踪。 “赵厅长呢?” 钟小艾开口问道。 “厅里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他先走了,” 钟小艾忍不住嗤笑道:“厅里有事情,不是还有祁同伟吗?祁同伟不是你们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吗?” “他手里的权力可比赵东来大多了,所以他处理不了的事情,赵东来也处理不了吧?” 陈海眉头紧皱,“钟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小艾轻咳了声,“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省公安厅有事他们都处理不了,陈厅长也不在,影响了省公安厅的工作。” “毕竟现在是上班时间,纵使没人过问,这么做也不太合适。” 陈海心里有些不爽,本身他以为钟小艾的出现,或许在一定程度上能成为牵制祁同伟的友军。 可现在看来,钟小艾这个女人高傲的有些过分。 根本就看不上自己。 因为钟小艾话里有话,明显就是在下逐客令。 他要是再不识趣走人,估计钟小艾更难听的话都要飙出来了。 侯亮平还想替陈海说句话,却被钟小艾一个眼神制止。 “猴子,弟妹说的对,我确实应该回去看看什么情况,再不回去都要被祁同伟架空了。” 陈海强忍着怒气冲着侯亮平道。 “我也要回去工作了,侯局长,下午见。” 看见陈海受气,陆亦可也待不下去了。 本身她对钟小艾还有些好感,现在也因为对方对陈海的敌意而消散殆尽。 第166章 要事?什么要事能比他休息重要? 钟小艾虽然家世显赫。 但对陆亦可而言,还没有到她需要阿谀奉承的程度。 钟小艾不将陈海放在眼里,自然也别想让她对钟小艾能有什么好感。 “行吧,下午见。” “我送送你们。” 看见两人生气,侯亮平也没有办法强行挽留,只能亲自将两人送了出去。 回来后,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钟小艾,侯亮平一边收拾桌子上的茶杯,一边随口抱怨道:“陈海毕竟是我的好兄弟,我们关系挺好的,而陆亦可又一直都很喜欢陈海,这些我都给你说过啊。” “你刚才那些话,确实有些过分了。” “过分?” 钟小艾笑了笑,“亮平,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能和陈海一样吗?” “固然你们此前是好朋友,好兄弟,可陈海目前和祁同伟闹的那么难看,甚至直接撕破了脸皮!” “今天在省委高层会议上,陈海甚至直接逼迫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做二选一。” “前边又暗示你,想要借助你来除掉祁同伟,这种人太危险了,还是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 “什么二选一?”侯亮平满脸困惑,有些听不懂妻子钟小艾的意思。 钟小艾抿了抿嘴,“还能是什么二选一?” “当然是让高育良在他和祁同伟之间,选择一个人来扶持呗。” “要我说这陈海也是没脑子,高育良当时刚进来就邀请祁同伟去他家里吃饭,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高育良对祁同伟的好感。” “这陈海偏偏不信邪,就非要当众给高育良难堪。” “现在这倒好,没有得到高育良的鼎力支持,还被李达康书记臭骂了一顿,估计高育良心中对自己这个学生也失望至极。” “依我看啊,这陈海晋升副省级的事情,估计是难了。” 侯亮平闻言有些不敢相信,“陈海能做出这种蠢事?我怎么不太相信?” “你是否愿意相信这不重要,反正我说的都是亲眼所见的事实。” “好了,我也要去省纪委报到了,我先去和田书记聊一聊汉东的局势吧。” “你等我好消息,等有什么线索或者机会的时候,我会给你提醒的。” “好吧,你先去忙,我也准备一下。” 对于侯亮平而言,既然季昌明已经答应了钟小艾,那么他的停职处罚肯定是会被撤销的。 根本就不用为此而担心。 …… 汉东省公安厅。 赵东来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第一时间就冲向祁同伟的办公室。 只是却被门口的谭晓琳拦了下来。 “祁厅长正在休息,你还是别打扰了。” 赵东来有些懵,“正在休息?谭队长这合理吗?这可是上班时间!” 谭晓琳蹙眉蹙了蹙,“你有意见?” 赵东来自然有意见,只是看着谭晓琳那一脸煞气的模样,却只能是摇头道:“没有。” “但愿你是真的没有意见。” “因为你就算是有意见,也没啥用。” “这是装都不装了啊!上班睡觉,理直气壮啊!”赵东来心中一阵吐槽。 谭晓琳却继续道:“毕竟,昨晚祁厅长可为了工作没有休息,正常调休,完全合理。” “这样的话,我确实是没意见。” 赵东来这才释然。 就在这个时候,安欣突然跑了过来。 不过在看见谭晓琳冰冷的目光扫来的时候,安欣却急忙放慢了步伐,而后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一副生怕自己动静太大的模样。 “谭队长,我可以进去给祁厅长汇报一下情况吗?” “不行。” “是很重要的事情!” “有多重要?有祁厅长休息重要么?” 安欣一脸苦瓜表情。 对他来说,休息其实并不重要,尤其是在比较大的案件面前。 但对谭晓琳而言,他也清楚谭晓琳对祁同伟极为上心,可能天塌了都没有祁同伟休息重要。 所以这个问题,安欣回答不了。 他要是敢说比祁同伟的休息重要,谭晓琳和周围其她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女特种兵王们,估计能将他从这里直接丢出去。 见安欣也进不去,赵东来当下向着旁边走去,“安欣,你跟我过来,跟我说一样的。” 安欣看了看谭晓琳,见谭晓琳确实不让他进去之后,这才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赵东来将安欣带到了楼梯间,这才开口问道:“你是要汇报什么情况?现在开始吧。” 安欣看了看上下步梯楼道,感觉没什么私密性可言,当下有些抗拒,“赵厅长,我们要不去你办公室说?” “!!!” 赵东来眼神一冷,这安欣这是故意的吧! 他的办公室,早就被鸠占鹊巢了! 安欣不知道? 似乎意识到了赵东来目前没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安欣讪笑了声,“赵厅长,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的办公室被祁厅长征用了。” “赶紧说正事!” 安欣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根据祁厅长安排给我们的任务,调查之后发现丁义珍出逃前,确实有人和丁义珍通过话,而且根据当时丁义珍招商活动现场的人汇报,说是丁义珍接了个电话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 “丁义珍的司机也确定了这一点,丁义珍似乎知道自己正在被围捕,所以还特意将手机关机后扔进了一辆废品车内,最后手机是在废品站找到的。” 赵东来略显失望,“就汇报这点东西?我还以为你查到了什么重要信息呢。” 安欣咽了口唾沫,他确实查到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可看着面前的赵东来,他却没有继续汇报。 而是就此沉默了下来。 “没调查出来是谁给丁义珍通风报信的吗?” 安欣摇了摇头,“拨给丁义珍的电话只用了一次,而且还是个虚拟号,只能查到这个信号大概的位置。” “嗯?在什么位置?” 这一点安欣知道自己瞒不住赵东来,毕竟赵东来是省公安厅副厅长。 手中实权很大。 他回答道:“这个信号出现在山水庄园后边的山上。” “我们也安排了人对信号源附近展开了搜查,只不过没查出来什么。” 第167章 风平浪未休!山水庄园浮出水面! “山水庄园后边的山上?我没记错的话山水庄园后边不对外开放吧?” 赵东来曾经多次前往过山水庄园巡检,所以对山水庄园的地貌格局有个大概的了解。 算是比较熟悉的。 安欣点头,“是的,这座山不对外开放,这座山是被山水庄园经营的,主要是在打造自然景观,是通路的,不过目前却还没有投入运营,所以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山水庄园的客人什么进入后山。” 赵东来目光闪烁,“还有其他什么发现吗?” “有。” “但我不能说。” “我要向祁厅长当面汇报。” 安欣知道自己骗不了赵东来,索性也懒得撒谎。 反正赵东来知道自己是祁同伟罩着的,对方肯定是不敢强行从自己这里逼问具体发现的。 “安欣,下次不能给我说的,或者不想给我说的,就说没有。” “你说有,又说不能给我说,你也不拿我这个副厅长当回事啊。” 赵东来虽然喜欢对自己诚实的下属,但是诚实到安欣这种程度的。 赵东来却也是真的不喜欢。 这也太不拿自己当人了。 自己不要面子的么? “是赵厅长!我以后改!” 尤其是看见安欣一脸认真的样子时,赵东来心里更加来气了。 “除了这些不能给我汇报的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发现?” 安欣张了张嘴,一脸为难。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很显然,是有其他发现的。 只不过也不能告诉自己。 祁同伟对他赵东来明显是有防备的,而且防备还很重。 这一点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不过这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毕竟祁同伟刚空降到京海市担任副局长,调查京海市市委副书记赵立冬,以及在京海市市委大院‘大开杀戒’的时候,他就出面干预阻止过祁同伟。 如果祁同伟真的仅仅只是一名转业到地方任职的普通处级干部,那么在他这个副厅长的权力碾压下,祁同伟的所有执法都要被现场终止! 甚至于祁同伟本身,也要接受来自他的怒火宣泄! 大概率祁同伟这个副局长是当不下去了。 毕竟省公安厅具备直接领导地级市公安局的权力。 祁同伟没有背景,自然也不可能有人站出来力保祁同伟,只是附和他这个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安排和决定。 在这点上,祁同伟看似一直都不计较。 但赵东来自己却很清楚,自己的行为多多少少让祁同伟会对自己心生反感。 毕竟,自己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也算是在保护赵立冬这些贪腐分子。 仅仅这一点,就和祁同伟所做的这些事情背道而驰,就可以看来出自己或许和祁同伟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虽然祁同伟没有刻意针对他,可那也是因为他此后一直都在祁同伟面前很老实。 所以祁同伟懒得搭理他,懒得和他计较。 可倘若他的行为再次干扰和影响到祁同伟的计划和行动,或者他坚定的站在了祁同伟的对立面,那就不能排除祁同伟会产生除掉他的想法。 所以对于安欣不想告诉他的案件调查,赵东来根本就不敢多问。 对于祁同伟没打算让他知道的,他根本不敢轻易打听。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 就在他准备和安欣离开的时候,楼道门突然被推开,只见厅长陈海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而后看向赵东来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好。” 赵东来急忙撇下安欣,跟着陈海进入祁同伟隔壁,陈海的厅长办公室。 陈海亲自将修好的办公室房门进行反锁,然后才看向赵东来,“站着干什么?随便坐。” 在以往的时候,赵东来在陈海面前确实很随意,也不客气。 但因为赵东来数次站队祁同伟,和祁同伟的关系不远不近,没有鲜明的态度,已经让赵东来和陈海的关系出现微不可察的裂痕。 虽然肉眼难见,但彼此心底,却都隐隐有些膈应。 赵东来假装随意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为了避免尴尬还翘起了二郎腿。 可当陈海端着两杯茶走到旁边坐下,将其中一杯茶递给赵东来的时候,赵东来却一改常态的急忙起身,弯腰双手接过,还下意识道:“谢谢陈厅长。” 陈海神色顿时有些僵硬。 眼底也闪过一抹不可察的异样。 祁同伟没空降汉东省前,赵东来也好,侯亮平也好,和自己关系都铁的没边。 他也一直将两人当成自家兄弟。 甚至在省委,自己作为即将冲击副省级的公安厅长,也一直都是一众省委常委眼里的大红人。 纵使自己不在省委常委班子,但这些省委常委对自己也比较客气。 可自从祁同伟空降汉东省之后,这一切都变了。 因为祁同伟,他和老师高育良分崩离析,背心离德,很难再回到此前的那般‘上阵父子兵’状态了。 因为祁同伟,他和侯亮平,赵东来,也彼此之间有了芥蒂,不再是‘打虎亲兄弟’了。 他现在,几乎都快被祁同伟搞成孤家寡人了。 尤其是前边才刚被钟小艾扫地出门,陈海本就心情不好,看见赵东来这番见外的模样顿时更加来气,“东来,你我兄弟需要这么客气,这么见外吗?” 赵东来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陈厅长,工作的时候我们还是上下级,工作之余我们一直都是兄弟啊。” 面对赵东来的强行辩解,陈海冷笑道:“怎么?以前工作的时候上下级也没分这么清楚啊,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感觉祁同伟更强势?更有潜力?所以你准备交祁同伟这个兄弟?” “新人胜旧人,我以为只适用那些见色忘友的渣男,没想到也适用东来你啊。” 赵东来急忙再度站起身来,解释道:“厅长,我真没这个意思,我确实在祁同伟面前比较怂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官场如斗兽场,不确定自己是他对手的情况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旁观自保。”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陈海虽然对赵东来的行为生气,但也不想追究。 过多的追究只会逼迫赵东来倒向祁同伟,这对他更加不利。 第168章 公安厅长被查?简直无法无天! “我就开个玩笑,看给你着急的。” “我们兄弟这么久了,我怎么可能逼你当斗牛士冲上去找死?” 适当的敲打过后,陈海哈哈一笑将此事揭过。 赵东来也松了口气,“还是厅长你理解我。” “对了,你和陆亦可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海突然转移话题开口询问。 赵东来一脸苦瓜样,“在侯局长家里,厅长你也看见了,这陆亦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对我的态度,冷淡到让我怀疑她不喜欢男人。” “要不是她喜欢厅长你,对厅长你一如既往的话,我真的可能会觉得她性取向不正常。” 陈海莞尔一笑,“这样吧,我再给陆亦可做一做思想工作。” “而且我也给吴阿姨介绍过你了,吴阿姨对你也很满意,还要了你的资料。” “今天下午你腾点时间,我带你去陆亦可家里,让你和陆亦可见个面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毕竟你们年纪都不小了,也都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除此之外,你们婚姻状态也在影响你们的前途,毕竟婚姻稳定也是上级部门考量你们升迁的一个重要因素,尤其是目前整个汉东省干部提拔的紧要关头,这对你们两人都是好事。” 赵东来闻言狂喜! 他追求陆亦可很久了,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陈海虽然一直嘴上说着撮合他和陆亦可,但是实际上却一直没有什么具体的行动。 反而在不断的利用陆亦可对他的喜欢,长期利用陆亦可充当棋子和自己的政治资源。 这让赵东来不爽很久了。 而眼下,陈海终于舍得撮合自己和陆亦可了! 毕竟,陈海不明面上直接拒绝陆亦可,那么陆亦可始终都会认为自己存在可能性,就不会彻底死心,自然就不会对他赵东来有什么好感。 自己追求的紧了,还会被对方当成是舔狗,揣测自己追求她的目的性。 而现在,陈海主动撮合自己和陆亦可,一定可以让陆亦可打消执念。 而且陈海还将自己介绍给了陆亦可的家人,只要陆亦可的母亲吴心怡愿意,那么陆亦可就同意了三分之一。 虽然吴心怡的干涉不能直接左右陆亦可的婚姻。 但体制内这些父母手中的权力,却也会间接让自己的子女逐渐屈从于联姻。 只要这件事情成了,他赵东来也就能支棱起来了! 要知道他不是没有背景,只是背景不属于他。 不会明确支持他。 但只要他和陆亦可联姻,那么在陆家女婿身份的加持下,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三叔,也会高看自己一眼。 自己的价值大了,对三叔有利用价值了,那么三叔也就会出手提携一下自己了。 到时候,在陆家女婿,以及赵家侄子的双重身份之下,他赵东来也在汉东省可以站着说话了! 以后再面对侯亮平这种顶级赘婿的时候,自己也敢和其平起平坐了! 因为自己也是赘婿了! “多谢厅长成全!” “无论事成与否,陈厅长的大恩我赵东来都必将铭记于心!刻骨难忘!” 赵东来上前拉着陈海的双手,开心的不行。 对于赵东来的激动反应,陈海完全可以理解。 “别肉麻。” 陈海甩开赵东来的手,表情颇为嫌弃。 赵东来这句话能信多少,他还是清楚的。 别说什么刻骨难忘了,他想让赵东来调转枪口,赵东来都绝对不会答应。 这只是口头人情。 至于明知道赵东来不靠谱,为何还要将本可以利用的陆亦可介绍给赵东来,其实这也没办法。 陈海一直吊着陆亦可,已经让吴心怡不满了。 再继续下去,多坑几次陆亦可,或许钟家都要和自己翻脸了。 他本身就得罪了老师高育良,这要是再因为陆亦可,被师母吴慧芬给高育良吹吹枕边风,那纵然有省委书记沙瑞金支持,他这个副省级能否上位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索性在陆亦可对自己还有好感,他也和赵东来没有明确决裂的情况下,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陆亦可的婚姻大事解决了,老师高育良或许也能对自己重拾信心。 除此之外,陆亦可对他目前依旧有好感,陆亦可和赵东来成一家人之后,也就意味着自己可以通过陆亦可间接的掌控赵东来,虽然不是特别绝对,但枕边人能发挥出来的作用是巨大的。 历史上可有不少忠臣,死在了奸臣安排在君王身边的女人手里。 而且赵东来本身也被祁同伟长期压制,对祁同伟不可能没有意见。 和陆亦可联姻之后,赵东来说不定自己就和祁同伟干起来了。 “陈厅长,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的话我就先去准备了,毕竟第一次去陆亦可家里,我可得好好收拾收拾,给吴法官留个好印象。” 赵东来问道。 “不着急,下午才带你去。” “叫你来也确实不仅仅只是这一件事,还有关于丁义珍死亡案件后边牵连到的人。” “根据我掌握的信息,据说目前有人正在调查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甚至,在调查我这个省公安厅厅长。” 赵东来神色一变。 程度作为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因为是省会城市的缘故高配副厅! 早晨在省委高层会议室,他还见过程度。 会议结束之后,程度还似乎和林建国有过接触和交流,只不过看见他之后就离开了。 所以什么人能调查到程度身上? 还有,谁敢调查汉东省公安厅一把手陈海? 赵东来很震惊,可不等他询问陈海,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 对此人而言,调查陈海和程度,真的太正常了。 给他机会,怕是连省委常委他都敢查! 毕竟,昨晚他可是逼的检察长季昌明都服软退步了,更是将最强赘婿侯亮平摁在会议室狠狠摩擦。 还有他不敢干的事情吗? 只是,赵东来却并未点明自己的猜想,而是一脸不可置信之色看着陈海,“何人如此胆大包天?居然还调查到陈厅长你头上来了?” “这还有王法吗?” “简直就是胡闹!” 第169章 此人非蠢即坏!竟敢对省厅一把手亮剑! 或许赵东来自认为自己的演技还算精湛。 虽然算不上什么老戏骨。 但也马马虎虎。 但奈何他和陈海都是省公安厅公安厅长,都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这种级别的伪装,并没能成功迷惑陈海。 只是让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戏谑的笑意。 当然,陈海给赵东来说这些,也从来都不是寄希望于赵东来能站出来,帮自己阻挡调查。 先不论赵东来会不会站出来。 首先赵东来就算是站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卵用。 赵东来在祁同伟面前,怂的和孙子一样,或许和陆亦可结合之后,还能硬气一些,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况且省检察院季昌明这个检察长都被祁同伟逼的不行,纵然如今提级副部级,也没有轻撄其锋的打算。 很显然,也是在避其锋芒。 一个可以让副部级不敢轻易交手的存在,赵东来就算站出来也于事无补。 为了稳住赵东来这枚棋子,也为了让自己撮合赵东来和陆亦可可以有些价值,不至于过早的暴露自己目的为难到赵东来,导致赵东来过早的知难而退。 所以,陈海即使看出了赵东来的伪装,却也没有开口揭穿。 而是开口继续道:“谁说不是呢。” “此人眼里毫无律法,毫无规矩可言。” “调查丁义珍一个贪腐分子,居然也能调查到我们执法队伍之中来,也真是够可笑的。”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有没有问题我不清楚,但我陈海作为省公安厅厅长,还和猴子是老友,于公于私我都没道理掺和这些破事吧?” 赵东来也一脸哭笑不得之色,“此人知道你是公安厅长吗?” “应该知道吧。” “我怀疑就是冲着我这个公安厅长来的。” 赵东来收敛了笑意。 陈海虽然没有拆穿他伪装,但陈海给他说这件事情,肯定也是需要看一下他的态度的。 如果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下午陆亦可家里,自己或许还真就去不了了。 陈海撮合他和陆亦可绝对是带有目的性的。 否则,陈海早就撮合他和陆亦可了,又怎么可能一直等到现在? 现如今陈海不计前嫌,对自己这么好,一度让他受宠若惊,不就是为了要他一个态度么? 世上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自然早就知道这不可能白嫖。 当下只能适当的拿出自己的诚意,“陈厅长,如果这不是个误会的话,那么这个人非蠢即坏。” “当时丁义珍离开之后,我可是亲眼所见,你为了给祁同伟施压,想要借助祁同伟之手将丁义珍引渡回国,抓捕归案,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牺牲。” “如果丁义珍的逃亡和你有关系,你怎么可能会想办法将其弄回国?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陈厅长请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人将这件事,扯到明面上来谈,我一定帮你据理力争!” “必要时候,我也会帮你找找他身上的问题,避免单方面被动。” 陈海倍感欣慰。 虽然赵东来所说的这些话不能全信,但起码赵东来很给面子,也很上道。 如果赵东来真能从祁同伟身上找到什么问题,那么自己也能掌握祁同伟的一些把柄,不至于全程被动。 如今他身边能用的人不多,所以对赵东来,能凑合用就凑合用,不能提太高的要求。 避免直接吓跑了赵东来。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要调查就让他调查去吧,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通个气。” 陈海再一次转移话题。 赵东来急忙点头,“我听着呢。” “这件事情比较重要,甚至将直接影响我们汉东省政治格局。” 陈海如此语气,让赵东来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对如今的汉东省而言,最大的事情就是汉中的天! 赵立春离任之后,汉东省一直没有定一下一把手的人选。 甚至还有传言称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以及省委常委李达康,都有可能上任。 高育良属于副部级大圆满,完全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至于省委常委李达康虽然略逊色于高育良,但也是秘书帮领军人物。 手中权力,也没输给高育良太多。 这两人一个是秘书帮领袖,曾经更是担任过赵立春的秘书。 一个是汉大帮老大,不仅背靠吴家政治资源,也因为和赵瑞龙的关系而备受器重。 可以说,他们都有可能一步登天,成为汉东省真正的一把手。 不过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可能性也在逐渐降低。 一般情况下,如果是从两人之中二选一,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定下来。 但是省委书记却迟迟没定下来,以至于汉东省的干部提拔也顺应延期。 就连陈海晋升副省级的事情,也一推再推。 如果省委书记可以确定下来,是高育良的话,那么陈海可能用不了几天就是副省长了! 到时候陈海兼任公安厅厅长,就是妥妥的实权副省部级! 在汉东省省委常委班子之中,也会有他位置。 陈海的位置高低直接决定着赵东来对他的态度。 所以赵东来也有些紧张。 不过,赵东来更加倾向于这个省委书记不是高育良。 如果省委书记是高育良的话,那么陈海作为高育良力捧的对象,很快就会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到时候大权在握,还会害怕祁同伟调查他? 根本不可能。 所以陈海此刻撮合自己和陆亦可的婚事,很有可能就是在拉拢自己,笼络人心。 不过具体这个省委书记会不会是李达康,或者刘省长,亦或者是中央空降,此刻赵东来也没有头绪。 唯一可以排除的就是高育良。 “这么淡定?你就不好奇我暗指的是什么事情?” 看着赵东来淡然的模样,陈海再次吊起了胃口。 赵东来挠了挠头,“当然好奇,陈厅长你快说吧,我都快急的抓耳挠腮了。” 陈海哈哈一笑,“不吊你胃口了,不妨和你直说吧。”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省委书记人选已经尘埃落定,不过和此前很多人预期不同。” 第170章 上任副省长第一件事!卸磨杀驴! 果然! 赵东来并不惊讶,他的判断和分析并没出现失误。 之前很多人的预期都是从李达康或者高育良之中二选一。 现在看来,肯定不是这两人。 陈海叫赵东来过来,本身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所以他并没有遮遮掩掩。 而是继续道:“省委书记人选已经确定,是来自中央的沙瑞金书记。” “沙瑞金书记?” 赵东来眼神之中满是困惑,这个名字他根本就没听过。 对于沙瑞金的信息,陈海是知道一些的。 不过这些并没必要给赵东来介绍。 “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来源不出错的话,沙书记将在两天内抵达汉东省上任!” “两天内?这么快吗?为什么我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 陈海扫了一眼赵东来,有些好笑道:“你没听到消息不是很正常吗?” “这倒也是,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的副厅。” 赵东来一阵尬笑。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一般这种重大消息在省委高层会议上都会进行宣布的。 也好让其他人有个准备。 可是今天在省委领导班子会议中,高育良书记却并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总不可能是忘了吧? “和你是不是副厅没关系,而且这件事情原本我也不知道。” “这不恰巧这位沙书记和我父亲有段渊源吗?在上任之前已经联系过我父亲了,所以我才能提前知道消息。” 赵东来心神俱颤! 看向陈海的眼神都变得有些火热激动! 到了这里,他才彻底清楚陈海叫他来办公室的真正原因。 这不就是在给自己亮底牌吗? 自己选择和陈海保持一定距离,在一定程度上因为陈海和祁同伟正在对立。 目前祁同伟甚至正在调查陈海。 为了自保,也为了不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所以赵东来对陈海的态度也变了。 陈海显然意识到了这些。 所以,陈海先是撮合自己和陆亦可,让他可以背靠上陆家这颗大树,让他有一定的资格和祁同伟扳手腕。 接着又旁敲侧击的告诉自己省委书记上任的具体消息。 只要陈海说的没错,不是在故意欺骗他的话,那么仅仅只是这一瞬,就足以让赵东来打消自己的任何疑虑。 然后坚定不移的站在陈海身后,支持陈海! 毕竟,省委书记沙瑞金可是陈岩石的故人! 他在汉东省上任的消息还没有通过官方消息证实,他就已经主动联系了陈岩石。 所以沙瑞金和陈岩石是什么关系,已经不言而喻。 “陈厅长,您确定沙书记就是我们汉东省的省委书记?” “他大概什么上任?” 赵东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虽说陈海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确认消息的真实性之前,赵东来还是对陈海保持着一定的戒备。 预防被陈海给当枪使了。 “我当然确定了。” “沙书记上任,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陈海直接道。 见陈海如此笃定,赵东来也不由得开始相信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结合陈海造成在省委高层领导会议的时候,直接炮轰祁同伟,以及后边逼迫一直尊重的老师高育良站队,二选一,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似乎更加被印证了。 不少人都将当时的陈海当个笑话和乐子。 就连赵东来当时都感觉陈海是疯了。 但如果陈海早就知道省委书记人选是和父亲陈岩石有交集的沙瑞金呢? 那陈海所做的这一切,都瞬间容易理解了。 很显然沙瑞金才是陈海的最大底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晨,省政府就会有关于这件事情的通告了。” 陈海继续补充道。 赵东来看着陈海的态度瞬间谄媚了起来,“陈厅长,既然省委书记即将上任了,我们是不是该适当的消除一下对你不利的那些负面影响?” “毕竟,省委书记上任后肯定会很器重你,背负着这些欲加之罪和污名,沙书记也没有办法重用您。” 赵东来此前张口闭口都是你。 从来不用您。 哪怕陈海是他的顶头上司。 但现在,赵东来在陈海面前瞬间谦卑了起来,语气之中满是尊敬。 先不论撮合他和陆亦可的事情。 仅仅只是有省委书记当后盾,都足以让赵东来跪舔陈海。 更何况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还在一直力捧陈海。 这个时候和陈海不打好关系,等陈海上任副省长的时候,他赵东来怕是将彻底没机会讨好陈海了。 陈海知道赵东来这个人现实。 可看着赵东来和季昌明一样,在得知沙瑞金和他存在关联之后,对他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心中也是有些鄙夷。 虽然赵东来现在跪舔的是他。 可这种墙头草,今天能跪舔他,明天也就能跪舔别人。 可以说这种人是没有什么人格尊严的。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赵东来,“你说的也有道理。” “但人家要调查我,我总不能出面干预吧?” “这落到其他人眼里,不就成了不打自招?” “作为执法人员,总要避避嫌的。” 此前在陈海隐晦的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赵东来只是一个劲儿的表态,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和计划。 因为赵东来猜测到了这一切可能就是祁同伟在推进。 他不敢得罪祁同伟。 但现在,赵东来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将自己的胸口拍的嗙嗙响,“您是需要避嫌,但我不需要!” “我现在就去找祁厅长,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那就多谢你了。” “上任副省之后,必有重谢!” 陈海笑着道。 “没事,别这么见外,我们都是自家兄弟。” “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东来说着就急不可耐的离开了办公室。 陈海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赵东来这种精致利己主义者,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最优搭档。 所以不管赵东来身上的价值有多大,等此事过去,尘埃落定之后,他都必须卸磨杀驴! 如果他能上任汉东省副省长,那么他首当其冲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将赵东来从汉东省赶出去。 第171章 公安部举荐赵东来!三叔发力了! 原因无他,这种人一旦得势,或者遇上其他危险,肯定会再次选择对他拔刀相向。 毫无忠诚可言。 所以就算是利用赵东来,也要在利用之后,在第一时间将其除掉。 今日他能因为沙瑞金而站在他这边。 来日也能因为其他人而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所以,陈海不会留着这种潜在的敌人。 赵东来离开陈海的办公室后,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陈海给他带来的好消息实在太多了。 首先撮合他和陆亦可,这将最大程度的提升他的背景和政治资源。 到时候,再加上三叔的支持,那么对他而言形同如虎添翼! 除此之外,陈海目前无人可用,他要是能让陈海欠自己一个人情,在省委书记空降之后,自己也就会多出一条上升通道。 甚至有可能直接晋升正厅级! 一旦进入正厅级,那他就正式开启了仕途第二春! 有可能,再过几年之后,也和陈海一样可以爬上更高的位置! 从此登高望远!未来可期! 饶是此刻,他激动的心情也难以快速平复下来。 只是看着站在祁同伟办公室外的谭晓琳,此刻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赵东来不禁有些头疼。 陈海暗示他那么多,本身就是为了借助他来阻拦祁同伟的调查。 避免在省委书记空降之际,对陈海产生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原本赵东来并不打算插手。 仅仅只是撮合自己和陆亦可的话,还不足以让她心动。 毕竟陈海早不撮合,晚不撮合,这个时候明显是想利用他。 但现在如果加上省委书记沙瑞金这一层关系,那么就算是摆明了在利用他,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其中利弊他自然分得清楚。 或许陈海不会是祁同伟的对手,但是如果沙瑞金支持陈海呢? 只要省委书记沙瑞金上任,那么汉东省就会快速成为他的一言堂。 在汉东省说一不二,拥有绝对的权力。 祁同伟再厉害,总不能比省委书记还厉害吧? 所以当陈海搬出这一层关系来,赵东来便没有了纠结的必要。 而且看得出来这层关系还相对稳固,否则陈海也不可能在省委高层会议室当众向高育良发难。 他之所以敢如此得罪自己的恩师,不还是因为有省委书记这一层关系在,所以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生性谨慎的赵东来并未在第一时间强闯祁同伟办公室。 而是走到角落之后,掏出自己不常用的手机,尝试着拨了一个比较陌生的号码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几乎被秒接。 这让赵东来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电话对面,那可是自己从来都未曾主动联系过的三叔! 那个在公安部有着极高地位的存在。 这个号码在他手机上已经保存了多年,只不过他从来都没有勇气拨打。 哪怕曾经三叔交代过,有需要的时候可以主动联系。 “三叔,我是东来。” 赵东来有些紧张的主动开口。 “我知道是你。” “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给你说件事情。” 赵东来有些惊讶,这么巧的吗? 要知道三叔也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就连电话号码都是好几年前爷爷过世之后,三叔回来吊唁的时候给他留的。 “三叔,我也有件事情想麻烦您帮我打听打听。” 电话对面的声音有些疑惑,“打听什么事?” 对于赵东来主动联系他,请求他帮忙打听事情,这还是第一次。 赵东来向来都十分有边界感,很懂分寸,基本上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仅仅这一点,就让他对赵东来的感觉还算不错。 所以,这次才顺手拉了赵东来一把。 “三叔,要不还是您先说?” “你先说吧。” 赵东来不敢过多的推诿,直接道:“三叔,我想向您打听一下我们汉东省目前,是不是已经确定了省委书记由中央空降?” “不错嘛东来。” “你这消息挺灵通的啊。” 赵东来微微松了口气,看来陈海说的这些话,确实是有可信度的。 不过具体是否完全可信,还要继续看省委书记的人选。 “三叔,那这省委书记的人选是不是已经确定是沙瑞金书记了?” “您可不可以帮我打听一下。” “没什么好打听的。” “啊?” 赵东来一愣,还以为三叔不愿意帮这个忙。 可手机中旋即传来的声音,却让赵东来精神一震,“确实是沙瑞金书记,应该明天就会到任。”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赵东来此刻只想赶紧挂断电话。 然后和陈海打好关系。 实在不行自己去看一趟陈岩石。 说起来他很久都没去过陈家了。 巴结陈岩石,可能远比直接巴结沙瑞金更容易拉近关系。 “你的问题问完了,我也告诉你个好消息。” “好消息?” 赵东来急忙竖起耳朵,“三叔您说。” “新上任的沙瑞金是我同学,我已经向他着重举荐过你了。” “你务必好好把握机会,别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赵东来闻言差点儿直接笑出声来! 天助他也! 原本他以为自己需要巴结陈海才能拉近和沙瑞金的关系,现在看来这都多余了! 三叔已经开始发力了! 这种巧合,让赵东来隐约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康庄大道! “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忙。” “先挂了。” 赵东来甚至还没从激动心情中平复下来,三叔那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赵东来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平静。 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虽然他目前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很显然,当沙瑞金书记空降之后,这一切都必将发生质的改变! 这种感觉,宛若一步登天! 沙瑞金不仅仅只是陈海的助力,也是他赵东来的助力! 这一刻,赵东来甚至有一瞬间也觊觎上了副省长的位置。 不过他毕竟起步低,如今也仅仅只是副厅级,所以这个不现实的想法很快还是被理智所击碎了。 “有了这层关系,就可以和沙书记做多重绑定。” “这祁同伟,还去找吗?” 第172章 赵东来竟被丢出办公室!天杀的他做事太绝了! 如果是刚从陈海办公室出来。 赵东来肯定是别无选择的。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抱上沙瑞金的大腿。 但现在,他不交好陈海,依旧会因为三叔和沙瑞金的同学情谊,而导致自己被一定程度上重用。 只要他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会在干部提拔之际,成功进入正厅级!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陈海如果冲击副省级成功,那么他也必须笼络好陈海,只有这样日后他再次晋升的时候,才能有所助力! 所以就算眼下有选择可选。 但在彻底权衡过利弊之后,赵东来还是扭头来到了祁同伟的常务副厅长办公室外。 不过这一次,谭晓琳并未上前拦他。 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这让赵东来有些好奇。 不过当他推开办公室门,看见坐在办公室内的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的时候,一切顿时都明了了。 “祁厅长,林检察长。” 赵东来走进其中,顺手闭上房门。 林建国和祁同伟却看都没看赵东来一眼,这让赵东来略显尴尬。 林建国叹了口气,“眼下查到的信息就这些。” “嗯。” 祁同伟轻轻点头。 “报告!” 这时,门外传来安欣声音。 “进来。” 房门被推开,安欣走进来后,看了一眼赵东来,然后又将目光看向了祁同伟,“祁厅长,根据调查已经证实,联系丁义珍的信号来源在山水庄园后山,我们在后山搜寻过程中,发现了可疑的电话卡。” “通过技术手段也确认了就是给丁义珍发送信息的那一张,目前已经对山水庄园进行调查!” 赵东来皱眉看向安欣,“刚才你怎么没告诉我发现了电话卡?” 安欣咳嗽了声,略显尴尬道:“赵厅长,我说了有些东西不能向您汇报,这就属于不能汇报的。” 若是在此前,赵东来自然不会计较。 但现在,感受到权力在被快速架空的赵东来顿时冷笑道:“我也是省公安厅副厅长!有什么不能向我汇报的?莫非我这副厅长管不了你?” 安欣看了看赵东来,顿时将求救的目光看向祁同伟。 毕竟他只是个刑侦大队长。 虽然手中有一定的实权,可和副厅长怎么比? 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根本就没办法比。 然而赵东来却没有就此罢休,而是也循着安欣的目光角度看向祁同伟。 和此前看见祁同伟的时候,卑躬屈膝的谦卑姿态不同。 这一次赵东来站的笔挺,宛若一杆标枪一般。 就连眼眸深处,都带着由内而外焕发的自信和坦然。 “祁厅长,你这么管理自己手底下的人不太合适吧?” “我们都是副厅长,而且论实际情况,你只是挂职,我是实权,你垄断案件信息,是想独裁独办?” 林建国有些震惊的看着赵东来。 这小子吃错药了? 此前在祁同伟面前多低调啊。 祁同伟站着他都不敢坐着。 看见祁同伟更是像老鼠看见了猫咪一样。 大气都不敢出。 前边在省委会议室的时候,始终都不敢跟着陈海向祁同伟发难。 现在突然是怎么了? 打超雄激素了? 对于几人此刻的心声,祁同伟尽皆洞察于心。 他本就熟知剧情,知道公安部会有人向沙瑞金举荐赵东来。 所以对于沙瑞金空降前,赵东来突然就硬气起来,也早有预料。 “赵东来,这安欣是我从京海市带来的吧?” “我管我自己的人,关你屁事?” 赵东来张了张嘴,梗着脖子道:“什么是你的人,他进入了我们省公安厅,就是我们省公安厅的人!” “你” 赵东来刚想怒怼祁同伟几句。 忽然身后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紧接着叶寸心和谭晓琳两人出现在赵东来身后,一脸煞气的盯着赵东来。 赵东来虽未转身,却也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当下将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一激动都忘了,这里虽然是省公安厅,可祁同伟是带着特种小队来的。 “祁厅长,需要将他丢出来吗?” 叶寸心问道。 赵东来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叫什么话? 自己好歹也是副厅长,在自己地盘上,自己的办公室里将自己丢出去? 这开什么玩笑? 好在祁同伟却摇了摇头。 “赵东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安欣,该我管还是该你管?” 祁同伟轻笑着问道。 这家伙,不会真以为他凭借家人的举荐,就可以让沙瑞金将他捧在掌心,让他一飞冲天吧?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赵东来硬着头皮道:“该您管。” “丢出去吧。” “没骨气的东西。” 祁同伟摆手间,叶寸心和谭晓琳还真就上前,直接将赵东来架了起来。 “祁同伟!你敢!” “这里是省公安厅!不是你祁同伟的部队!” 赵东来剧烈挣扎,满脸的震怒! 被丢出去伤害不大,但侮辱极强! 毕竟这里可是省公安厅! 在自己地盘上被祁同伟如此蹂躏,这传出去省委书记能看好他? 能重用他? “闭嘴吧你。” 叶寸心可不惯着赵东来,抬手就是冲着赵东来的胸口轰了一拳。 虽然她身形娇小,但作为狼牙特战旅的百强兵王,叶寸心这一拳却也没几个人能吃得消。 饶是身体素质极为不错的赵东来,被这秀拳砸中的时候,也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都漏了一拍,差点儿直接停搏了。 等他恢复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汗如雨下,宛若被从水缸里捞出来的一样。 别说挣扎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叶寸心和谭晓琳说到做到,将赵东来架到门口后,还真就将赵东来直接丢了出去,任由其狼狈的趴在地上。 在做完这些之后,谭晓琳转身进了办公室。 叶寸心则是重新站在旁边戍守戒备。 这边的动静,吸引的不少人从办公室探出了脑袋。 这些人位置也都不低。 可看见赵东来的惨状之后,却都默默缩回了脑袋。 就连陈海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之后,也都快速闭上了房门。 祁同伟这个莽夫动不动就动武,他们还真没办法。 除非,找个地方,直接将祁同伟给做掉! 第173章 通知李达康!京州亮剑!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赵东来。 前一刻还歇斯底里。 后一刻,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在地上蛄蛹了两下,然后缓缓爬起身来,将身上的灰尘轻轻拍掉之后,便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不过走出去好几步后,他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省公安厅厅长陈海的办公室。 此前眼角余光他已经发现了陈海。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陈海并没有上前搀扶他。 这也意味着陈海虽然在拉拢他,但对他,始终也是当成了一枚棋子。 陈海在被祁同伟调查,陈海自己不去找祁同伟,反倒是想要暗示他去阻拦祁同伟,这显然是想将他当枪使。 此前他还真傻乎乎的上去找祁同伟麻烦了。 被祁同伟丢出来之后,他也算是彻底反应了过来。 现如今,该做的他已经做了。 陈海也看见了。 总不能依旧怀疑自己态度吧? 所以当下,首要任务反倒不是和祁同伟对立,阻拦祁同伟调查陈海。 而是在拿出一定诚意的情况下,借助陈海撮合自己和陆亦可,想办法和陆亦可走到一起,强化自身的资源背景。 从而提升他自己的实力。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祁同伟如此无礼的的羞辱,赵东来反倒是不着急展开报复。 尤其是在省委书记空降之前,在不明确省委书记的立场之前,他绝对要按兵不动! 过早的站队,万一站到了省委书记的对立面,纵然就三叔的举荐,自己也会白白浪费这天赐良机。 办公室内。 对于祁同伟居然光明正大的将赵东来这个实权省公安厅副厅长,丢垃圾一样丢出去。 林建国震惊到了极点。 眼珠子都好悬没瞪出来。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直面祁同伟的强势。 “祁厅长,您这么做,会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林建国试探性问道。 “麻烦?” “什么麻烦?” 祁同伟一脸无所谓,别说赵东来了,纵然就是陈海这个厅长,他也敢丢出去。 “赵东来毕竟是省公安厅副厅长,他” 林建国话还没说完,谭晓琳就开口道:“他要是敢带人来闹事,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将他彻底送进去!” 林建国张了张嘴。 他知道,谭晓琳有资格说这话。 祁同伟却再度将目光放在瞠目结舌的安欣身上,“安欣,还有什么发现?” 安欣汇报情况被赵东来打断。 以至于安欣只顾着吃瓜了。 都忘了继续汇报工作了。 回过神之后他急忙道:“报告祁厅长,根据我们对山水庄园的调查,牵扯到了我们汉东省京州市几名高官。” “其在山水庄园来往密切,怀疑存在不正当交易。” 林建国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也调查出了一些情况,所以前来请示祁同伟下一步的计划。 他没想到的安欣居然也调查出来了一些东西。 也就是说,纵然他不站队祁同伟。 哪怕他和季昌明一样半路撂挑子,祁同伟也依旧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推进他的行动计划! 他的价值,从来都不是唯一性的不可或缺! 而是对安欣工作的佐证! “继续。” 祁同伟淡淡道。 他并未告诉安欣针对性调查程度。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安欣的调查结果和林建国的调查方向趋于一致,那么程度的罪名就可以彻底坐实! 林建国和谭晓琳也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安欣。 安欣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根据我们调查,京州市公安局局长曾经多次出现在山水庄园,具体行为不能确定,但根据其中一个被未清监控录像显示,在丁义珍逃亡当天,程度局长曾在山水庄园出现过。” “除此之外,根据我们大量的调查山水庄园沿路天眼监控之类各种信息整合,发现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也有多次前往山水庄园夜不归宿的记录。” 安欣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雷战声音。 谭晓琳上前打开房门后,雷战快步而入。 进来第一句话就是:“祁厅长,根据我们调查,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内有具体的嫖娼、钱权交易、甚至有多起关于山水集团的诉讼案件,审判结果都违背常理。” “嘶!” 林建国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安欣才刚调查到陈清泉头上。 他还有一丝沾沾自喜。 认为自己走在了安欣的调查之前。 可雷战紧随其后的汇报,直接让林建国整个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只查到了陈清泉在山水集团内,可能在从事一些违法勾当。 可雷战直接坐实了对方的罪名! 简直细思极恐! 也就是说,祁同伟根本不是单纯依靠他这个检察院副检察长,以及安欣这个省公安厅刑侦大队长双管齐下! 这两股力量,只是摆在明面上的。 暗处的雷电突击队和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可能才是祁同伟真正的底牌! 安欣也是有些惊讶,呆呆的看着雷战,“雷队长,你们速度这么快吗?” 雷战撇嘴,“等你们用常规方式按部就班的调查出结果来,估计人和丁义珍一样都跑了,黄花菜都凉了。” 安欣瘪了瘪嘴。 确实是这个样子。 毕竟他只是省公安厅一个刑侦大队长,在调查途中要经历各种手续,纵然有祁同伟鼎力支持,却也时常会遇到阻拦之类。 随便站出来一个人,可能都会直接导致调查的进度被顺延。 而雷战这些人根本不受这些规则约束,只为祁同伟绝对服务,所以几乎没人拦得住他们。 虽然期间采集证据之类东西,可能会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但一旦这些罪名和调查结果都是成立的,那么根本不可能有人敢站出来质疑采集证据的方式是否合规!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调查的怎么样了?” “查出来什么问题没有?” 陈清泉这个人身上的罪名祁同伟本就清楚。 只不过雷战这些人的调查采集证据,只是将陈清泉的腐败提前深挖了出来。 让陈清泉没了玩洋马的机会。 “报告!” “目前阎王他们还在调查,不过已经有突破口了,预计今天晚上之前,确定关键性罪证!” . 第174章 两个副厅,怎能扛得住他的怒火? 雷战的汇报,让林建国更是深感细思极恐。 这些家伙,简直疯狂绝顶! 祁同伟将这些事情交给自己调查,本身他也有一定的进展。 可和雷战这些人比起来,简直慢若乌龟。 尤其是对程度的定性,仅仅只是听雷战的汇报,几乎就可以确定程度在劫难逃了。 祁同伟收回目光,“林检察长,陪我去京州市走一趟.” 林建国脸色微微变,“祁厅长,我们直接去京州市市委?还是先去找陈清泉这些人?” 祁同伟略作思考,“当然是先去京州市市委了。” “京州市毕竟是省会城市,和京海市不同。” “市委书记李达康是省委常委,还是给他通个气吧。” 虽说祁同伟很清楚,李达康对陈清泉和程度的腐败,心中肯定是知道的。 但李达康本身并没有问题。 所以他并不想特意针对李达康。 而且早晨的时候李达康有接近他的意愿,如今祁同伟为了能更进一步的顺利推进工作,在一定程度上适当的和李达康展开合作,其实是最为稳妥的。 毕竟,他现如今的对手确实越来越多,越来越高级了。 “好。” “我这就联系一下李书记。” 林建国直接点头。 目前祁同伟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其的认知,也更加坚定了他紧跟祁同伟步伐的决心。 所以对于祁同伟的安排,林建国丝毫都不质疑。 反正祁同伟已经一次次证明过了他的计划合理性。 而且,祁同伟如果直接绕过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的话,确实又要增添一个强大的政敌,这对祁同伟和他推进调查陈海和程度的工作一点好处都没有。 普通的地级市市委书记,或许得罪了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但省会城市的李达康,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的好。 在林建国联系市委李达康的同时,祁同伟将目光扫向雷战,“继续按照计划执行任务。” “是!” 雷战领命转身离开。 祁同伟又看向安欣,“你也是。” “是!”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林建国放下手机看向祁同伟,“祁厅长,已经联系过了,李书记说他在京州市市委办公室等我们。” “出发。” ………… 京州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挂断电话之后的李达康,不得不将手头上的工作暂时全部推掉,转身提起桌面上电话开始联系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以及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市政法委书记孙海平。 这三人都是京州市公检法和政法部门的一把手,手中都掌握着一定实权,都是妥妥的正厅级干部。 其中市纪委书记张树立,还是京州市市委常委。 原本在丁义珍案件之后,他早就该和这些人开个小会了,但丁义珍昨晚死亡,今天他忙着前往省委开会。 所以暂时搁置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回来后屁股还没坐热,就又有京州市官员出问题了。 他这个京州市的绝对一把手,真是要被这些人坑死了。 因为是在上班期间,孙海平和张树立都在市委市政府,所以电话打过去十来分钟,这两人便率先抵达。 肖钢玉因为在市检察院,所以需要的时间多一些,暂时还没来。 “坐。” 李达康扫了一眼两人,直接开口道。 孙海平和张树立对视了一眼,而后在沙发上齐齐坐了下来。 丁义珍作为京州市副市长,同时还是光明区区委书记,加上昨天抓捕丁义珍的事情闹的很大,所以孙海平和张树立似乎都知道李达康叫他们来是干什么。 所以也都没有开口询问。 因为人没到齐,李达康也懒得挨个儿解说。 三人就这么沉默着。 期间李达康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拨了一串号码出去,“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即!马上!”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孙海平和张树立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敲响房门。 两人才睁开眼皮看向门外。 “进!” 肖钢玉走进办公室后,随手就想将房门关上,却被李达康抬手制止。 肖钢玉略显困惑,不过当他环视了一眼办公室内,发现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都在场之后,顿时明白了什么,“李书记,是不是还要等公安局程局长和法院陈清泉副院长?” 肖钢玉的问题问的并没有问题。 因为现在只差公安局和法院了。 毕竟检察院和纪委以及政法委的一把手都来了。 一提到程度和陈清泉,李达康脸色忍不住有些阴沉。 这两个狗东西,在丁义珍犯下错误之后,居然还没有将各自的屁股擦干净,以至于被人直接盯上了。 他们还想来开会? 开什么玩笑! 被祁同伟这个家伙盯着,等着吃牢饭吧!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何黎明都栽到了祁同伟手里,陈清泉和程度这两个副厅级,又怎能招架得住? 这几乎在他看来,是毫无悬念的。 他并未回答肖钢玉的问题,而是清了清嗓子,率先将目光死死的落在了纪委书记张树立身上。 “张书记,你是纪委书记,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 “这丁义珍是什么情况?” 孙海平和肖钢玉都扭头看向张树立,替张树立捏了一把汗。 很显然,秋后算账开始了! 丁义珍作为京州市副市长,身居高位。 按理来说张树立应该更容易注意、发现丁义珍身上存在的巨大腐败问题。 可张树立这个纪委书记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布任何预警,甚至都没有提醒过李达康。 虽然侯亮平和赵东来抓捕丁义珍之前,他从省委得知了抓捕丁义珍的消息,可对丁义珍具体的罪行细节却一点都不清楚,还要依靠省检察院反贪局给他做科普。 这让他本就深感丢人。 丁义珍潜逃出境后,更是让李达康顿感大事不好。 虽然他一直都故作淡定,一直到今天早晨省委会议结束,始终没有被问责,他才松了口气。 而他回来两个小时了,这纪委书记张树立居然还不主动来认错,领罚。 以至于还要让自己开口请他们过来! 此刻的李达康,已经分外火大! 第175章 你纪委书记不作为,关我李达康屁事? 更别说,此刻还要加上程度和陈清泉这两个废物的事情了。 在这点上,李达康对纪委书记张树立意见大到了极致! 如果这货能有所作为,哪怕只是稍微向自己提前汇报、或者适当预警一下,自己都不至于在新一轮的风暴来临之际如此被动! 更是处处受人牵制! 这还怎么在新上任的省委书记面前博个头彩开门红? 自己的人品和能力,都要被这些饭桶败光了! 张树立早有预期,知道李达康肯定是兴师问罪的,所以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提前想好了甩锅之词。 面对李达康的问责,张书记急忙站起身来。 略显拘谨的低着脑袋看着脚尖,声音无辜道:“李书记,这丁市长一直打着您的招牌到处行动,招摇过市,外界都说他是您的代言人,他自己也是将您列为自己的标榜向您学习。” “您也一直对他的工作大加赞赏,所以我们纪委部门也就没有太过于关注丁义珍。” “当然,这是我们纪委部门工作的失误,是我们工作不够仔细,不够到位,所以才纵容了丁义珍这种腐败分子大行其道,我向组织和李书记做深刻检讨!” 李达康都要被气笑了。 这货这话什么意思? 认错就认错,检讨就检讨,特么扯自己干什么? 这张树立看似认错了,但实际上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因为自己的原因,他们纪委部门才没有太过于盯着丁义珍。 从而没有发现丁义珍的腐败现象。 可这尼玛蛋的关自己屁事? 这张树立虽然是京州市纪委书记,可他娘的也不能给自己甩锅呀? 自己可是省委常委! 京州市市委书记一把手! “张树立?”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丁义珍的腐败和我李达康有关系?” “你们纪委纪检部门不作为,没有发挥出该有的监督作用,现在出了事情,就该主动站出来为自己的失职行为买单!” “怎么还能有脸怪罪到我头上?” 作为京州市的绝对一把手,李达康可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鸟气。 更加忍受不了张树立的阴阳怪气。 看见李达康生气,张树立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行有点儿问题。 无论如何,丁义珍已经出事了。 这种时候,作为纪委书记,他张树立肯定难辞其咎。 面对李达康的兴师问罪,他本想将一部分责任推卸到李达康身上,从而让李达康不得不就此罢休。 但现在看来,他的想法还是过于理想化了。 如今李达康根本不可能为这莫须有的罪名负责,买单。 毕竟省委书记空降在即,李达康作为省会城市京州市的市委书记,以及汉东省省委常委,是很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高升的。 为丁义珍的腐败行为买单,则意味着李达康在京州市的执政过程中出现了巨大的失职问题,自然也会对李达康的仕途发展产生极大的负面限制! “李书记,您消消气。” “我没有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我直说说这个丁义珍不是个东西,他干什么事情都打着您的幌子,而我们纪委部门对您自然是无条件信任的,所以也就导致我们对丁义珍也深信不疑,从而让他钻了漏洞。” “作为纪委书记,我检讨!我做深刻检讨!” “你当然该做检讨!你甚至应该给全京州市六百万人民做检讨!”李达康怒声道:“要不是你们纪委部门的严重失职,怎么可能养出这么个鱼肉百姓的大贪官?” “现如今丁义珍虽然死了,但人民怎么看待我们?” “你张树立作为纪委书记,看不住一个丁义珍,干什么吃的?” 张树立从未见李达康如此这般发火过。 站在李青玄面前低着脑袋,一句都不敢再做辩解。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达康这是摆明了要将所有责任都归咎到他身上。 他说什么都是无用。 反而有可能因为牵连到李达康,导致李达康对他下手更狠。 因此现在对他而言,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李达康说什么就是什么。 或许只有顺着李达康,他所受到的批评和影响才有可能会小上一些。 毕竟李达康才是一把手。 李达康才拥有真正的最终解释权。 如果李达康因为丁义珍的问题,多少反思一下自己,那么就会主动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但如果李达康早就知道丁义珍的问题,而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丁义珍而不处理,那么这个罪名就注定了会被李达康全部加持到他们身上去。 再说什么,都是无用。 起码在京州市这一亩三分地上如此。 肖钢玉和孙海平两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丁义珍在京州市,在明面上出尽了风头,更是光明峰项目总指挥,是京州市最频繁出现在媒体与公众面前的‘人民公仆’。 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更是直接打着李达康的旗号。 所以李达康对丁义珍身上的问题难道真的就不清楚? 未必! 只不过丁义珍和赵瑞龙之间存在利益输送,而李达康作为赵立春曾经的秘书,根本就没有办法在当下和赵瑞龙割袍断义,甚至反目成仇。 所以张树立有问题,但不完全是张树立的问题。 只不过眼下肖钢玉和孙海平肯定是不会站出来为张树立喊冤的。 毕竟,张树立是纪委书记,是第一责任人。 纵使李达康有责任,那责任最大的也依旧是张树立。 见张树立不再开口,李达康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怕的就是张树立管不住他自己的嘴,在祁同伟和林建国抵达之后当场乱说。 毕竟,祁同伟现在如日中天。 高育良也明显有拉拢祁同伟的心思。 李达康也不想招惹祁同伟,更不想被祁同伟盯上。 而是和高育良一样,将祁同伟拉拢,为自己所用。 任谁都能看出来,祁同伟在如今汉东这一次的风暴之中,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剑! 谁能掌握祁同伟,那么谁手中就掌握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核心棋子。 直接事关冲关成败! 第176章 打好和他关系,才能用这枚棋子! 今天他亲自通知祁同伟前往省委开会,仅仅只是主动示好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还需要借助其他契机,打好和祁同伟的关系才行。 加上祁同伟已经通知过他了,这在一定程度上看的出来也是尊重他这个省委常委的,他就更加需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守护好属于自己的羽翼,避免被丁义珍这个饭桶殃及。 提前给张树立‘开小灶’,也算是在变相的敲打张树立,让其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心中,有个起码的分寸。 否则万一这蠢货为了推卸责任,在祁同伟和林建国面前乱说话,那打的可就是他的脸了! 到时候,不排除祁同伟会直接敌视他! 他还想利用祁同伟充当棋子?简直开玩笑! 坐回椅子上之后,李达康用手指敲了几下桌面,令张树立三人的目光尽皆汇聚在他身上。 他看着张树立,语气温和了一些,“张书记,你是纪委书记,丁义珍出现问题你没能发现,在这点上你无论有多少借口和理由,你都难辞其咎!” “是!我知道!” 张树立急忙点头。 看的出来这个时候,李达康已经逐渐消气了,所以张树立也必须懂事一些。 否则,李达康怕是又会瞬间翻脸。 李达康没再说什么。 他看向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张了张嘴,本来想问陈清泉的问题,可最终又移开了目光看向孙海平。 肖钢玉舒了口气,有些惊魂未定。 他能感觉到李达康肯定是想对他说些什么的,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吞咽了回去。 这让他有些忐忑难安。 李达康不开口,他始终不清楚李达康要说什么。 “李书记,这件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就算是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我头上吧?” “关于丁义珍的个人问题,其实我在市委会议上就提起过,只是奈何没有人注意,反而认为我对丁义珍抱有敌意,而且李书记你也多次无视了我的提醒。” “打住!”李达康急忙开口打断孙海平。 对于孙海平,李达康一个头两个大。 张树立和肖钢玉两人,只要敲打敲打,还是会听话的。 但这孙海平,这货就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光明峰招商引资项目正在关键阶段,这货提醒自己丁义珍有问题,这个时候自己能下掉丁义珍吗? 这个时候干掉了丁义珍,这项目谁来接手?谁来做? 丁义珍和赵瑞龙之间存在利益输送,赵瑞龙也不愿意让他干掉丁义珍啊。 虽然他可以不给赵瑞龙这个面子,但他不能不给老领导赵立春这个面子。 所以丁义珍,肯定是不能轻易动的。 无奈之下他也就对孙海平的提议选择了无视。 以至于现如今,被丁义珍捅下这么大的篓子,留下这么大的烂摊子无人收拾。 对于丁义珍出事,他早有预料。 多行不义必自毙嘛! 况且他和赵瑞龙高小琴做生意,这不就是在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在李达康的计划之中,丁义珍在出事前,应该可以完成光明峰项目,到时候就是他履历执政的浓墨重彩的一笔辉煌政绩! 就是他爬上更高位置的坚实基础。 可侯亮平的出现,严重干扰到了他的计划。 祁同伟的空降,更是逼迫的侯亮平提前收网,也就将他原本的计划,破坏殆尽。 如今光明峰项目留下来一个烂摊子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祁同伟就又盯上了京州市,甚至直接将手伸了进来。 到时候京州市人人自危。 京州市不少官员可都在山水庄园享受过、放纵堕落过。 更是和赵瑞龙和高小琴建立了无数的连接。 祁同伟就算是不彻查,只从上边拔出这个位高权重的顶流,都足以引起整个京州市的大地震! 到时候,京州市就是第二个京海市! 一个丁义珍出事,那是纪委书记张树立的问题。 可整个京州市的高层干部出事,那就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问题。 当初不动丁义珍,在这点上肯定是让孙海平有些不满的。 如今丁义珍出事了,他自然没道理给孙海平甩锅。 当然他原本也没有这个打算。 这么做除了激化矛盾之外,别无任何其他用处。 “孙书记,我此前对丁义珍此类问题确实没有高度重视,在这一点上我这个市委书记确实有失察之过,但当时主要还是为了以大局为重。” “现如今丁义珍已经落马,所以讨论谁对谁错也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我们需要想办法将丁义珍留下来的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 “同时,在京州市范围内,以丁义珍为开口,做一次深入的清扫反腐,杜绝出现丁义珍类似的问题。” 见李达康没有给他甩锅的打算,甚至还给足了自己面子。 孙海平也就没再多说。 该撒的气已经撒出来了,也要懂得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李书记,丁义珍遗留下来的经济问题,我觉得交给光明区是最合适的。” “毕竟光明峰项目主要就是光明区在负责,和市里边的直接关系并不大。” “将丁义珍问题消化在光明区,对我们京州市影响也会小一些。” 孙海平提议道。 李达康扫了一眼肖钢玉,“你呢?什么意思?” 肖钢玉:“我不懂这些,这件事情我感觉我没资格发表意见。” 李达康接着看向张树立。 张树立刚被李达康批评过,心中还是对李达康有不小意见的,想都没想就开口了:“我支持孙书记的提议。” 就在几人说话间,光明区区长孙连城风风火火出现在办公室外。 看着门户大开的办公室内几人齐齐看向自己,孙连城明显一愣。 显然他没想到李达康的办公室房门是直接大开的。 以至于直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头扎了进来。 “孙连城,你来的正好。” “孙书记和张书记提议让你来担任光明峰的项目总指挥,全盘接手丁义珍留下来的工作,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孙连城眼神一凛,眉头都快拧成疙瘩。 这丁义珍这个腐败分子留下来的烂摊子,让自己当接盘侠? 自己看起来很像大冤种吗? 第177章 李书记你也不想被百姓们戳脊梁骨吧? 当初光明峰招商引资项目敲定上马之时,他不是没有为自己争取过这个机会。 一般情况下,招商引资,主管经济本身就是他这个区长的分内工作。 可最终丁义珍这个区委书记一把手,不主抓组织发展大方向,开始亲力亲为地方经济项目,这让他对市委也有不小的意见。 毕竟,他卡在如今的位置上已经很多年了。 再不进步,可能真的就要在这个位置上坐到退休了。 只是他不贪不占,反而成为了他的政治缺点,尤其是在赵立春执掌汉东期间,这些和赵家有交集的反而都平步青云,稳步发展。 可他,因为不接受贿赂不愿意腐败,反倒是成为了这些人眼里的众矢之的。 以至于在当时的市委,没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如今丁义珍将光明峰项目搞砸了,而且自己也畏罪自杀了,这个时候记起来自己是光明区区长了?早干嘛去了? 丁义珍连光明区的商业用地都卖光了,几乎可以说谁来了都属于无力回天的局面。 这个时候,李达康将这个任务交给自己,这不就是摆明了把自己当樱花人整? 还假惺惺的问自己有没有意见? 自己怎么可能没有意见! 加官进爵时记不起自己,等到找人扛雷背锅的时候就找到自己了? 孙连城自认为自己不是傻子,当下直接婉言拒绝,“李书记,丁市长负责的项目难度还是挺大的,而且最近我也有其他工作,腾不出手来接手光明峰项目。” “要不您还是考虑考虑其他人?” 孙连城开口拒绝,李达康一点都不意外。 孙连城看似一直待在这个位置上,似乎没有什么潜力和前途,但孙连城不能进步恰恰是因为他太聪明了。 一个聪明到上级都抓不住任何把柄的人,上级又如何能轻易提拔他? 像是孙连城这种人,对李达康而言,一旦提拔起来根本就拿捏不住。 很多下属在表达自己想要进步的意愿之后,往往都不仅仅只是嘴上表达一下忠诚,都会有实际性的行为,故意露出把柄给上级拿捏,这样才能被上级放心。 但在这一点上,孙连城自始至终都从未让李达康看见过诚意。 自然,李达康对孙连成也就始终抱有防备之心了。 现如今,如果不是丁义珍死亡,说实话李达康甚至也想不起来孙连城。 因为孙连城根本就没在他的视线之中,自然也就不存在重用孙连城一说。 张树立和肖钢玉,孙海平三人似乎也遇到了孙连城会开口婉拒,所以也都不惊讶。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李达康身上。 想看李达康接下来的反应。 在座的这些人虽然心思各异,但没有一个人是傻子,反倒都是些人精。 自然都很清楚丁义珍留下来的这个烂摊子有多难处理。 如今光明峰项目就是个烫手山芋,如果连孙连城都不愿意接手,那么其他人更加不可能情愿接手。 李达康搓着掌心,笑骂道:“孙连城,你小子挺狡猾啊,知道丁义珍留下来的烂摊子难处理?” 孙连城咳嗽了声,“李书记,这不是难处理不难处理的问题,如果仅仅只是难处理,那我肯定要试一试的,毕竟我也是国家干部,也要为人民服务,光明峰项目投资巨大,而且现如今还是我们京州市的门面,谁愿意将其放手?” “说句自私一些的话,如果能将光明峰完善,也算是力挽狂澜了,多多少少对我孙连城也是有利的,是拿得出手的政绩工程,我孙连城没有道理拒绝。” “可眼下最关键的是光明区现在的经济情况一团糟糕,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没有资金来填补这个无底洞,所以不是这个烂摊子难处理,是这个烂摊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处理。” “强行接手这个烂摊子,我孙连城被人民戳脊梁骨是小,关键在于会直接影响光明区民生经济,李书记你也肯定不会因为这个项目,而放弃民生吧?” 孙连城在推卸任务的同时,也间接的捧了一下李达康。 这让李达康不得不赞成孙连城的观点。 否定孙连城,意味着否定自己。 “真是老奸巨猾啊。” “这孙连城一直待在区长位置上没有被重用也是有原因的。” 肖钢玉和张树立两人微微皱眉,心底忍不住对孙连城进行评价。 孙海平并未和几人交流,只是对孙连城有些赏识起来。 对于敢和李达康掰手腕的人,他是发自肺腑的佩服。 况且孙连城仅仅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连京州市的核心圈都进不去。 无论如何,勇气可嘉。 李达康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语重心长道:“连城,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我们也确实应该以民生为先,个人的政绩工作排在后面。” “但光明峰项目已经高举高打,而且进行到了关键时刻,其实这个项目已经和民生高度相关,做好这个项目,光明区乃至整个京州市的经济都会受到积极影响,也会推动民生经济的发展。” “我明白你的苦衷,可越是在这种时候,也就越是需要有人能站出来扛大旗。” “我知道这些年我对你的关注不够,但现在这也是你表现的一次机会,抓住这个机会,你就能更进一步,毕竟丁义珍没了,这光明区区委书记和京州市副市长的位置,不都空出来了吗?” 李达康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 可以说对孙连城来说,就是妥妥的糖衣炮弹。 这些极具蛊惑和煽动性的暗示,瞬间让孙连城有些激动莫名。 他卡在副厅级别已经很多年了,急需一次表现的机会。 虽然丁义珍留下来了一个难以处理的烂摊子,可如果能处理好,那么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帮了李达康一把,这种情况下李达康还真有可能将他提拔起来。 然后委以重任。 如此一来,他也算是迎来了自己的事业第二春。 但如果直接拒绝的话,那么这个机会也就彻底和他无缘了。 第178章 市委一把手的含权量!我说你行你就行! 孙连城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甚至都幻想到了自己接替丁义珍的位置,上任区委书记,甚至副市长的一幕。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又冷静了下来。 如果他能将光明峰项目处理好,那确实是有这个可能性存在,而且还不排除李达康只是画大饼,实际上怎么实行还未可知。 成功的前提下,都有不确定因素存在。 这要是他没办法扶大厦将倾,那光明峰项目岂不是要完全拿自己顶雷? 丁义珍死了,什么都不管了。 可他留下来那么多的烂窟窿,总需要有人站出来填平。 尽管这些问题都是丁义珍搞出来的,但是丁义珍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之下,李达康肯定也不能将所有责任全部推到丁义珍身上去,哪怕有些责任本来就是丁义珍的。 因为如此做,只会让上边对李达康产生怀疑。 适当的揽下一些责任,牺牲一些人,来换取上边对他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一来,他孙连城不就成了炮灰? 反应过来的孙连城深吸了口气,再度婉拒道:“李书记我知道您想栽培我,我也知道这确实对我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我自认为能力有限,还没办法完全胜任这个项目。” “毕竟当年这个项目我也争取过,就是因为工作能力被否定的,现在虽然过去了一段时间了,但我的能力应该提升还没这么快。” 李达康忍不住攥紧了茶杯。 眸光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这家伙,给脸不要脸啊。 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差直接强行给他发布任务了,这孙连城居然还不为所动? 而且这孙连城还担心自己不放过他,特意强调了一次自己当时的失误决策,重提了一次当时自己不认可他的能力。 这让李达康一时间也有些麻爪。 现如今摆在面前的,也就只有两个选择了。 要么强行给孙连城将这个任务摊派下去,可这样一来也就别指望光明峰项目能起死回生了,孙连城也注定了不会多么卖力。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可以适当让孙连城背黑锅。 不过大头责任却不能让孙连城来承担,毕竟他接手的时候就已经烂透了。 第二个选择,那就是放弃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孙连城。 可如此一来,谁来当这个冤大头? 李达康的目光忍不住从孙连城身上,转移到了张树立身上,“张书记,我觉得孙连城说的是有些道理的,所以依你看,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谁来负责比较合适?” 张树立清楚李达康不想直接和孙连城撕破脸皮,所以选择让他来开这个口,当这个恶人。 毕竟如今除了孙连城,根本就没合适的人选。 在丁义珍的问题上,他这个纪委书记的工作不到位。 所以李达康此刻,并不是真的在和他商量。 他没有选择。 只能再度道:“我还是认为孙区长是最合适的人选。” 孙连城忍不住看向张树立,眉头拧了起来。 这老东西,当着自己的面就想要害死自己啊! 张树立却不管这些,相较于得罪李达康,显然得罪孙连城更加具备性价比。 “孙区长,我知道你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其实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为丁义珍这种腐败分子擦屁股,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但是你也说了,我们都是国家干部,都是公职人员,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们不能因为此前的决策失误而心怀芥蒂,甚至伺机报复,尤其是你作为区长,更要心系百姓以大局为重。” “丁义珍是光明区一把手,你是光明区二把手,在规则上,丁义珍出现问题之后由你来接替他的工作合情合理,而且没有人比你更加熟悉光明峰项目。” “所以你就别推辞了,你就是不二之选。” 孙连城的脸都绿了,这老东西这是真的不打算放过他啊。 可不等孙连城开口,李达康就直接拍板道:“孙区长,你也看见了,大家都是比较认可你的,这件事情还是由你来全权负责吧,你放心,光明峰项目有多烂市委也会适当了解的,然后也会适当的对你们光明区进行经济上的帮扶。” “李书记,我” “你别妄自菲薄,我说你干得了你就干得了!”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 李达康直接一句话定了下来。 这看的张树立一阵直冒冷汗,这也就是他是纪委书记。 这要是他不在公检法,甚至这李达康有可能让他去处理这个烂摊子。 不过现在也还好,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遭殃的是孙连城,和他的关系不大。 “好了,你现在回去就可以开始接手光明峰项目了,有什么问题和需求随时和我联系,市里边一定尽最大力度支持!” “是,李书记。” 李达康都直接下令了,孙连城也知道自己推卸不了了,只能不情不愿的接手这个烂摊子。 孙连城离开李达康的办公室后,正好迎面撞上祁同伟和林建国。 虽然他并未亲自和祁同伟见过面,但对林建国他还是认识的,当下主动打了声招呼。 林建国也开口向祁同伟介绍了一句,“孙连城,京州市光明区区长。” 对于孙连城,祁同伟自然很了解。 看着孙连城这垂头丧气的模样,还有此刻孙连城心底对李达康的暗骂,显然李达康已经将光明峰交给了孙连城负责。 不过这孙连城虽然也是祁同伟计划之中的一枚棋子,不过眼下此人并不重要。 可能等到省委书记空降之后,这枚棋子才能发挥出来作用。 因此祁同伟也仅仅只是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孙连城离开后,林建国忍不住小声道:“祁厅长,这孙连城在京州市几乎被完全孤立了,如果你想在京州市也有人可用的话,不妨将此人适当的提一提。” “据我所知,此人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的,思想也相对比较端正,就是长期在这腐败的环境影响下比较消极,甚至对待工作开始懈怠,长期以往怕是早晚也会丢了这区长位置。” “你倒是挺有远见。” 祁同伟笑了笑,林建国的判断不错啊。 第179章 没他命令,所有人不得离开! 如果自己不改变自己的规矩,如果汉东省的剧情依旧按照既定轨迹发展的话,那这孙连城,还真的会丢了乌纱帽。 最终去少年宫带学生看星星。 不过现如今嘛,祁同伟对自己的人生做出的决定性改变,已经让的剧情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偏移。 如果在大风厂事件之中,这孙连城有其他变数,那么他的下场自然也会发生蝴蝶效应般的变动。 如果他和林建国一样,可以成为自己手中清扫整个汉东省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并且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和这些腐败分子对抗,展现出一定的价值来。 那么这孙连城,也就可以不用十年如一日的待在光明区当区长了。 祁同伟完全有能力将他提一提。 外边走廊的动静,惊动了市委书记办公室内几人。 肖钢玉忍不住道:“我怎么好像听见了林检察长的声音?” 张树立也开口道:“我也听见了。” 孙海平也有些好奇:“这丁义珍在省检察院已经死了,这林检察长没道理为这件事情来我们京州市吧?” 李达康淡淡扫了一眼三人,没有吭声,而是直接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正好,自己的秘书快步小跑了过来。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用秘书汇报情况了,因为祁同伟和林建国已经出现在李达康面前了。 除此之外,在祁同伟身后,还有谭晓琳和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成员跟随。 和进入省委一样,同样的荷枪实弹,全副武装。 京州市市委的安保人员,则是紧紧跟在这些人后边,一个个显得莫名紧张。 远处,甚至还有市委的工作人员和干部远远观望,对这一幕相当震惊。 对这一幕,李达康已经司空见惯了。 也早有预期,所以他并未露出任何不悦之色,反而抬手将后边那些安保人员全部赶走,就连远处观望的那些干部和公职人员,也都鸟兽四散。 “祁厅长,又见面了。” 李达康上前一步,主动伸手。 祁同伟也伸手简单和李达康握了一下。 这一幕,看的紧跟出来的肖钢玉和张树立脸色狂变。 对于祁同伟,他们两人是知道的,都看过祁同伟的资料。 毕竟丁义珍出逃到境外之后,就是在祁同伟的引渡之下,才被抓回检察院的。 要不是他将丁义珍交给检察院,丁义珍留在他手里的话,或许连畏罪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这样一个最近声名鹊起,而且接连打掉了好几个厅级干部的存在,肖钢玉也不敢怠慢,毕竟李达康都是先和祁同伟主动握手,这才看向林建国用眼神打简单招呼。 林建国一个正厅级干部,在李达康眼里的地位很明显是不如祁同伟这个常务副厅长的虚职的。 肖钢玉也主动伸手,“祁厅长,欢迎!” 祁同伟扫了一眼肖钢玉,而后目光落到了张树立身上。 张树立也挤出一抹笑意,“祁厅” 只是他话刚说到一半,手都没来及伸出去,祁同伟的目光就从他身上掠过,然后落到了孙海平脸上。 虽然肖钢玉和张树立都被祁同伟整尴尬了,可李达康如此重视祁同伟,孙海平即使不情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伸手。 只是这一次,祁同伟却伸手和他一握。 这让孙海平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虽然和张树立以及肖钢玉都是正厅级干部,但他手中的实权是没有这两人大的。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张树立作为纪委书记,拥有同级监督权力,在一定程度上远高于他的,甚至还是市委常委。 祁同伟连此人的面子都不给,却对他颇为客气,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眼下人多眼杂,孙海平也不敢多问。 这一幕看的肖钢玉和张树立两人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却也没办法发作。 只能在心底怒骂。 “李书记,我们里边谈?” 祁同伟道。 李达康急忙点头,“请!” 李达康拉着祁同伟进入办公室后,直接亲自拉了一把椅子放在了自己办公椅面前,然后拉着祁同伟坐下。 然后才看向林建国几人道:“你们也坐。” 可李达康办公室一共就两把椅子,连带着一个三人沙发。 祁同伟和他坐下后,只剩下了三个人的位置。 林建国则一屁股坐了下来,只剩下了两个位置。 孙海平犹豫了一下也坐了下来。 反正李达康和祁同伟对他都很客气,这也意味着他和两人关系还算可以,所以有这个底气。 肖钢玉和张树立两人再次尴尬。 “张书记你坐,我再去隔壁拿把椅子。” 肖钢玉看了眼张树立,然后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可一出办公室房门,就被谭晓琳直接拦住了。 “你这个当兵的怎么回事?” “我就去隔壁拿把椅子,我是犯人吗还限制我自由?” 谭晓琳却不管这些。 只是冷冷道:“会议期间,你不能离开!” “我偏要离开呢?” “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中校,怎么敢” 谭晓琳却懒得掰扯,“我说了,你不能离开!” 肖钢玉还想硬闯,结果听见的只有清晰的子弹上膛声! 这让肖钢玉顿时间就怂了。 骂骂咧咧的就退了回来。 张树立并未落座,而是靠墙站着,他并不想和林建国以及孙海平坐在一起。 原本还在等肖钢玉搬椅子,结果看到的却是肖钢玉空手而归。 “怎么回事?” “外边那些当兵的不讲理,不让我出去!” 张树立瞬间猜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祁同伟,“祁厅长,你这不合适吧?这里可是京州市市委,不是你们部队,祁厅长你官威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李达康假装喝茶,并未在意。 祁同伟的行为,在他看来也是有些不太合适的。 毕竟在京州市,自己才是老大。 而且眼下这些人都是京州市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物。 这些人在自己的办公室开会,被祁同伟困在这里,自己这个一把手的脸面不要的么? 虽然他很想拉拢祁同伟这枚棋子为自己所用。 但也要挫一挫祁同伟的锐气,否则用起来容易伤到自己。 第180章 在座诸位,皆有嫌疑! 祁同伟在汉东省怎么做他不管。 因为那没有在自己的地盘上。 但是现如今来了京州市,祁同伟的有些规矩可能就需要改一改了。 自己尊重他,只是因为他的价值很大。 但如果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危险和压迫过他,这一枚棋子他也可以选择不用。 张树立一开口,肖钢玉也紧随其后开口声讨,“祁厅长,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好好管管你的人了,将军队之中的那一套带到我们京州市,这真的合适吗?” “这里是讲民主的地方,不是你祁厅长的一言堂对吧?我们也不需要绝对服从对吧、” “更遑论祁厅长只是在省公安厅挂职,并不是我们京州市的执法干部,我们也不是祁厅长你的下属。” 因为刚才初次见面,他们就热脸贴了冷屁股。 祁同伟的区别对待,让他们本身就对祁同伟有极大的怨念。 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谁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肖钢玉被拦在办公室内,像是看犯人一样,这让他们自然更加无法接受。 李达康也没有开口制止张树立,这也意味着李达康对祁同伟的这种行为有些许不满。 两人本以为祁同伟会有所回应。 可祁同伟却淡淡看向林建国,“林检察长,劳烦你解释一下吧。” 林建国轻咳了声,缓缓道:“树立同志,钢玉同志,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你们先别急。” “不让你们离开这间办公室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你们。” “毕竟你们肯定也不想和腐败分子扯上关系吧?” “林副检察长,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还得感谢你们的保护呗?”肖钢玉冷笑着质问。 张树立脸色阴晴不定,“我很好奇,我们能和腐败分子扯上什么关系?” 李达康虽然依旧在喝茶,但耳朵明显都竖了起来。 尽可能的去听清楚几人的对话。 林建国再度清了清嗓子。 徐徐道:“京州市副市长,光明区区委书记丁义珍,利用手中职权收受不法上任巨额贿赂,涉及到土地划拨、矿产资源整合以及其他项目利益输送。” “并违规干预项目决策,严重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犯受贿罪,行贿罪,挪用公款罪,滥用职权罪等。” 张树立直接打断林建国,“这和将我们控制在办公室有什么关系?又从何谈起是保护我们?” “树立同志,都说了让你别着急了,你看你又急。” “丁义珍这种重大腐败分子,就是社会毒瘤,说实话这种人枪毙都不为过,但偏偏在我们省检察院反贪局联手公安厅抓捕的时候,有人给其通风报信,以至于丁义珍这种腐败分子有机会逃离出国门,差点儿就带着贪污的巨额资金过起了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 “在座几人都是京州市的公检法部门一把手,想必应该清楚,丁义珍这种逃亡,存在一定猫腻了吧?” 张树立和肖钢玉、孙海平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林建国将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这三个人,因为手中权力很大,所以省检察院可以适当怀疑他们。 “可丁义珍已经伏诛,畏罪自杀了……” “钢玉同志说的好!” 林建国一拍手,“正是因为丁义珍已经畏罪自杀了,所以这个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丁义珍自杀,意味着给他通风报信的同谋还没有浮出水面,所以,在座几位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嫌疑人。” “反倒是丁义珍如果还活着,那么在揪出他身后之人之后,诸位反而才是最清白的。” 孙海平抿了抿嘴,眼神复杂的看向面色平静的祁同伟。 祁同伟和李达康此刻都没有开口,林建国在一定程度上充当祁同伟的嘴替。 所以林建国所说的这些,其实都是祁同伟计划好的。 而林建国对肖钢玉和张树立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也取决于祁同伟对待两人的态度。 虽然他依旧看不清楚祁同伟到底要做什么,但他却很清楚。 当祁同伟这把利剑开始出鞘之时,京州市的大地震已经以丁义珍为突破口而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只不过汉东政坛的这一场风暴,却以截然相反的姿态开始了。 至于肖钢玉和张树立,虽然依旧对祁同伟有所不满,但眼下林建国的言论却也让他们不同程度感受到了危机。 先不论丁义珍的案件之中,他们有没有嫌疑。 仅仅只是林建国代表省检察院展开问责,那都是他们轻易吃不消的。 毕竟这不是李达康的专属。 不是说过了李达康这一关,就无人在意了。 张树立明显没有了此前的激愤模样,言辞软下来了一些,“丁义珍出逃,后边有没有人通风报信我不知道,我们暂且就当真的是有人给其通风报信吧。” “但这通风报信的人怎么都怀疑不到我们头上吧?我虽然是纪委部门一把手,但针对丁义珍的调查、抓捕等等我都没有参与,也从来都没有收到过省里边的消息。” “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又怎么可能通风报信?” “你这种怀疑,是不是有些无稽之谈了?” “就是,我们市检察院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就算是有问题,也是你们检察院反贪局泄露消息的可能性更大吧?” 林建国笑了笑,没再继续解释。 而是抬头看向祁同伟。 几人纷纷转身。 就连李达康都忍不住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轻笑道:“话虽如此,但抓捕丁义珍的行动可不仅仅只有省检察院以及省公安厅知道,据我调查,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应该也知道此事。” “而且很不凑巧,我们在山水庄园找到了当天晚上给丁义珍通风报信的电话卡,也锁定了曾经往山水庄园附近打过电话的那些信号,这一切证据,都在指向此人。” “而此人此刻,正在被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联手抓捕,所以为了避免诸位给程度通风报信,所以,就暂时委屈一下诸位了。” “避免到时候程度也和丁义珍一样跑路了,到时候再怀疑到诸位身上。” 第181章 还得是祁厅长啊!我都镇不住这些人! 祁同伟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极大。 在林建国的误导之下,肖钢玉和张树立还以为丁义珍的事件,让他们成为了嫌疑人。 但实际上,祁同伟是在担心他们给程度通风报信? 也就是说,祁同伟和省检察院,已经不是很信任他们几个人了。 祁同伟完全可以不告诉他们正在抓捕公安局长程度。 但这样一来祁同伟也就没有了限制他们自由的借口。 所以,这就是祁同伟故意给他们设下的阳谋,根本无解。 一旦他们强行从这里离开,那么抓不到程度,他们就是最大嫌疑人。 因为他们知情! 到时候,能被怀疑给程度通风报信,自然也能怀疑给丁义珍通风报信。 毕竟程度能知道抓捕丁义珍的计划,那么他们其实也是有可能通过间接手段知道的。 况且他们要是能给程度通风报信,自然就和程度做了深度绑定,对丁义珍的抓捕行动自然也了如指掌,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原本两人还以为今天是公检法的集体会面。 但现在看来,程度始终没有出现,是已经被盯上了。 市委书记李达康找他们来开会,其实也不是单纯的为了丁义珍的身后事情处理,更不是简单的为了追责。 而是为了迎接祁同伟的到来。 迎接祁同伟亲自对京州市的官场清扫! 见祁同伟已经开始步入正题,李达康深吸了口气看向张树立和肖钢玉几人,“祁厅长的话你们应该也听见了,在对程度抓捕期间,我希望你们可以和我一样,为京州市其他官员做一个表率。” “丁义珍死亡之后,我们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避嫌,也一定程度上这也确实是在保护我们,希望你们可以配合祁厅长和省检察院的工作。” “毕竟,这也是在为我们京州市,清扫这些渣滓毒瘤和害群之马!” “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老鼠屎藏在我们京州市的政坛之中,滥竽充数,为祸一方!” “百姓们可分不清丁义珍和我们到底有什么区别,所以这些贪官污吏,损害的是我们所有官员的形象。” 李达康一开口,就瞬间打灭了肖钢玉和张树立的想要和祁同伟作对的冲动。 当然,李达康的调停是介于他们已经明显开始弱势的前提之下的。 纵然李达康不开口,肖钢玉和张树立也不敢擅自离开。 事关重大,越是站在高位之上,就越应该小心翼翼。 哪怕他们真的和程度丁义珍之间存在关联,这种时候绝对也要选择先保全自己才行。 至于其他的,都是后话。 留得青山在,才能有柴烧。 这个道理,在座的这些人都明白。 【还得是祁厅长啊!】 【我根本都镇不住这些人。】 林建国见此一幕,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无形之中,对祁同伟也更加敬佩了几分。 伴随着对祁同伟的了解越多,越接近祁同伟,他才越是发现祁同伟的手段有多么恐怖。 他将张树立这个纪委书记和肖钢玉这个京州市检察长,可以说几乎控制在了李达康的办公室内,以至于这些人根本不能离开,在一定程度上算是让两人失去了自由。 可偏偏这两人还没有办法在这一点上过多计较,即使很不爽,却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以至于原本在看戏,甚至对祁同伟也有些不满的市委书记李达康,当下也不得不站出来调停。 如果继续让这两人和祁同伟的矛盾加剧,那么一旦程度抓捕失败,那么真的这两个人可能都要被列入清算名单! 虽然这两个人欺下瞒上,对李达康不是多老实。 但这两个人要是也被祁同伟找到切入口调查出来一些问题,那不就完蛋了吗? 目前副市长丁义珍畏罪自杀。 市局长程度正在展开抓捕行动。 而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也面临牢狱之灾,原本只是调查丁义珍身后的线索,结果却顺藤摸瓜查到了程度身上,连同陈清泉都因为多次出现在山水集团被怀疑,调查出大量的腐败。 算上这两个人,一旦这些人落马,那么京州市已经可以确定有三位厅级高官下台。 而且还都是比较严重的腐败问题。 这要是让祁同伟再盯上肖钢玉和张树立这两人,将这两个人也找出来一些问题给送进去的话,那他李达康这个京州市市委书记还怎么当? 省委书记上任第一件事,怕就是对他兴师问罪吧? 虽然手底下这些人腐败和他这个一把手没有绝对的关系。 但手底下出现这么多的腐败干部,自己却独善其身,这不摆明了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这些行为吗? 所以眼下,李达康哪怕就是不喜欢张树立和肖钢玉,也不能让这两个人出事了。 京州市政法委书记孙海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有些好奇道:“祁厅长,我们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有问题?现在是不是已经查明了给丁义珍通风报信的人是程度?” 当初程度晋升市公安局长的时候,其实孙海平就提醒过李达康。 只不过当时的李达康完全就不愿意听这些声音。 所以孙海平也想搞清楚这个程度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是自己掌握的信息有误,还是李达康根本就不在乎程度到底有没有问题? 李达康轻轻皱眉,他自然明白孙海平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他没有办法阻拦孙海平。 祁同伟出现在这里,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所以在处理程度的问题上,他不能有丝毫的遮掩,否则引起祁同伟的怀疑或者不满的话,那么祁同伟下一步的行动根本就不可能和他通气。 到时候,他连个思想准备都没有。 而且他找孙海平这些人来,其实也就是为了商议处理程度。 所以,也没有道理阻拦孙海平。 “差不多大致可以确定,不能完全确定。” 祁同伟淡淡道。 “大致可以确定?不能完全确定?” 孙海平听的有些懵,满脸困惑不解其意。 林建国补充道:“根据祁厅长和我们省检察院调查,程度是通风报信的一环。” 第182章 李达康暴怒!你这纪委书记怎么当的? “只是一环?” “意思就是说,还有其他人参与?” 孙海平一时间有些震惊。 林建国随手将一沓资料分发给在座几人,“程度确实只是其中一环,暂时不得而知程度是从什么人手里得到抓捕丁义珍的消息,但程度却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山水庄园那边安排的人。” “然后山水庄园那边发送消息,提醒丁义珍跑路。” “这一切做的十分隐秘,基本上可以肯定是提前计划好的,否则慌乱之下,不可能还有如此周密详细的部署。” “眼下我们正在展开对整个山水集团的调查,有可能不会发现什么,但也有可能,会挖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毕竟山水集团是什么属性,在座的诸位应该都很清楚。” 他们作为京州市高层官员,自然知道山水庄园是什么属性。 这一点,无须林建国说的太过于清楚。 况且,山水集团老板高小琴本身就是赵瑞龙和杜伯仲手中的一枚棋子。 专门用来笼络这些政府官员。 山水集团就是专门用来接待、腐蚀、笼络这些官员干部的安乐窝。 他们这些人几乎都是在赵立春时期爬上来的,自然都很清楚这些东西。 甚至对山水庄园的多次接到举报的巡检,最终也都无果而终,基本上和这一点也有极大关系。 程度作为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副厅级干部,和山水庄园来往也相当密切,这些都是他们看在眼里的。 这些东西,终归是经不住调查的。 在祁同伟出现之前,没有人和赵瑞龙的这些布局较真,那么自然他们这些人也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有什么发现。 但是当祁同伟开始严格调查之时,这一切并未过多隐藏的罪行,也将昭然若揭! 山水集团有多么高调,在京州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作为京州市的高层人物,他们也都不同程度的和赵瑞龙有过照面,自然,也都心照不宣。 在赵立春执政期间,几乎整个京州市的官员都分为了三派。 最大的一派,自然就是对赵瑞龙极力配合,他们捞政绩,捞晋升机会,帮助赵瑞龙疯狂捞钱。 第二派,就像是孙海平和易学习这一批干部,几乎没有被重用过,因为不配合而屡屡受到刁难,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被疯狂打压,导致仕途就此停摆,再也无法进步。 第三派,则是张树立和孙连城之类。 他们并未像孙海平易学习如此激进,也没有直接和程度陈清泉这些人一样同流合污。 几乎都是事不可为,就不为。 只要能不得罪人,他们就不去得罪人。 在这种情况下,张树立这个纪委书记几乎是成了京州市的吉祥物,根本就没什么存在感。 而这,也是张树立为自己安全所铸造的护城河。 孙海平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张树立和肖钢玉彼此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吭声。 原本他们只以为今天来这里,仅仅只是讨论丁义珍的善后工作。 可却没想到,还有更大的事情等着他们。 程度因为和赵瑞龙走的极为接近的关系,在赵立春离任之前,就被提拔到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 而京州市又恰恰是省会城市。这也让的程度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副厅级干部。 成为了京州市公安体系的绝对一把手。 为此,就连曾经的公安局长赵东来,都以高升的名义被塞到了汉东省公安厅。 看似是高升了,但是对于赵东来而言,他依旧只是个副厅干部,而且还要处处受到陈海的限制,丢失了绝对权力,几乎是明升暗降。 这还是李达康当初在背后帮赵东来说过话的原因。 否则,赵东来可能都要为程度的晋升腾窝。 作为赵瑞龙在京州市开展产业的核心人物,祁同伟顺藤摸瓜调查到程度身上,并且直接对程度展开抓捕行动,这无疑是在挑战赵瑞龙这个曾经的汉东太子。 这对于并不想得罪赵瑞龙的张树立而言,自然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李达康接过话茬,“祁厅长,前边听你电话里边的意思,似乎还有我们京州市的一名干部有问题?” 李达康的声音,让张树立和肖钢玉孙海平三人脸色皆变。 不禁有些骇然。 祁同伟对程度出手,已经是他空降汉东省开刀的第四个厅级干部了。 结果还不止? 祁同伟抿了抿嘴,仅仅只是一个程度的话,确实还不够资格让他亲自来见李达康。 程度看似是副厅级干部,但是也仅仅只是祁同伟横推京州市的一个裂口而已。 “还有京州市法院副院长陈清泉。” 祁同伟淡淡道。 肖钢玉顿时瞪大了双眼,有些震惊道:“祁厅长,这可开不得玩笑,陈副院长能有什么问题?难不成他” “钢玉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林建国直接打断肖钢玉,“我们都是公检法人员,自然不会空穴来风。” “祁厅长既然都能说出来,自然也证明我们手中已经掌握了如山铁证。” 说着,不给肖钢玉反驳机会,林建国就掏出文件袋,分别将几份文件递给李达康和肖钢玉。 李达康并未看手里的资料,而是看向张树立,冷冷道:“张树立,你这个纪委书记当的是真称职啊,你来看看这些资料到底有没有问题。” 一个丁义珍的余波还未散去。 他这个市委书记至今都不知该怎么向上级部门交差。 怎么反思自己的过错和失职。 而现在,祁同伟抵达之后,接二连三又盯上了京州市两名副厅级高官! 这个张树立,居然没有和自己通气一丝! 让他多少有些感觉在祁同伟面前丢人。 陈清泉和程度和赵瑞龙走的近他自然清楚,可一次性让人这么快抓住罪证,直接怼到自己这个京州市一把手面前来,让自己情何以堪? 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张树立咽了口唾沫,也是有些心虚。 他战战兢兢上前拿过资料,一脸忐忑的打开文件资料开始查看。 孙海平也是一脸好奇的凑了上去,想要看看都是些什么证据,能否真的扳倒这两个腐败分子。 第183章 腐败的是他们,关我张树立屁事! 眼下最不担心的,甚至有些窃喜的就是孙海平了。 作为京州市政法委书记,他在京州市原本也是手握实权的,拥有指导整个京州市公检法队伍工作的权力。 但是他这个人看不顺眼赵瑞龙这个二世祖。 而不愿意学习李达康这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眼里揉不得沙子,多次向李达康提议过严格调查和赵瑞龙走的过于靠近的这些官员干部,为此得罪了不少人。 以至于他在京州市的实权能力直线下降,到了现如今,他在京州市都快成个透明人了。 虽然在市委会议上,他甚至敢不给市委书记李达康这个一把手面子,但他个人的权力却被架空了,几乎没有了直接行动的能力。 以至于对下边的公检法队伍,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也指导不动了。 长期以往,他的权威直线下降。 这让他对李达康颇有微词,对张树立这些人也极为看不顺眼。 对陈清泉,丁义珍,还有程度这些腐败分子,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只不过依靠他自己的能力显然无法做到这一点,而祁同伟的出现,却正好盯上了这些人,而且祁同伟此举,也将李达康和张树立,肖钢玉这几人架了起来。 毕竟,这几人都是京州市真正的实权干部,尤其是张树立和李达康,在京州市的地位几乎无人可以比拟。 但,丁义珍的腐败问题两人不知道,暴雷死亡之后,留下来了大量的烂摊子和坏账。 这也就罢了。 丁义珍这个腐败分子造成的后果还没有平息下来,现在就又冒出来陈清泉和程度的问题。 这两个一个是法院副院长,一个是公安局局长,位置也足够高,无论和张树立还是和李达康肖钢玉的接触都不会少。 可这些人却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两人身上也存在巨大的腐败问题。 作为一把手的李达康难辞其咎,肯定是有失察之责的。 至于张树立,后果更加严重。 毕竟他本身的工作就是监督这些政府官员,督促其廉洁执政。 可接连三名厅级干部出现严重的腐败问题,他这个纪委书记却一点都不知道,这可是妥妥的失职! 其后果可比李达康的失察严重多了。 毕竟,不作为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作是一种变相的腐败。 这也是李达康为什么会如此生气的原因了。 而伴随着张树立将手中的资料摊开,顿时间倒吸一口凉气! “滥用职权、巨额受贿、钱权交易以公谋私、勾结不法商人导致国有资产严重受损、违规任命干部、吃拿卡要勾结和黑恶势力,充当黑社会保护伞…………” 种种罪行,字字珠玑! 看着上边一桩桩罪名,孙海平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程度和陈清泉有问题,但是伴随着他的权力被架空,他也逐渐丧失了对这些人的掌控权力。 只知道这些人在做违法的勾当,但是却并不清楚具体这些人都做了些什么。 只有偶尔的一两个案件明显有公安局搅局,并且法院的判决似乎有失公平原则事情闹的比较大了,他才能听见一些,看见一些,知道一些。 但实际上很多的事情,在程度和陈清泉的勾结之下,都会很快镇压下来。 毕竟牵扯到的很多人本质上还都是普通人。 纵使不认定判决结果或者其他,也会在程度的配合和警告打压之下,逐渐放弃维权,默默承受。 能摆在明面上的这些案件之类,都是相对极度过分,而且闹的比较大的。 可饶是如此,基本上闹大之后也没什么比较好的处理方式,最终也还是不了了之。 就这些事情,他也找过张树立这个纪委书记,希望对方能在工作权利的范围内,稍微提醒一下程度和陈清泉收敛一些。 甚至都不是直接对两人展开调查。 可最终,张树立却都选择了转移话题,从未真的调查过这两个人身上的问题。 如今伴随着这两个人暴雷,他们的累累恶行才被调查了出来。 而此时再看,无论是李达康,还是张树立这些人,其实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都是在助长这些腐败分子的嚣张气焰,以至于这两个人每个人都背着接近十来条的罪名! 而且没有一条罪名是比较轻的!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足以让这两人丢了乌纱帽,甚至直接塞进局子踩缝纫机。 这么多加起来,数罪并罚之下,怕是后半生都要在牢狱之中度过了。 “张树立,你是真的捅娄子了。” “我们京州市一口气出现这么多的腐败分子,而且还如此恶劣,和你长期以来的不闻不问有直接关系!” “但凡你稍微敲打一下他们,他们都不敢如此肆无忌惮,都不会出现这么多的受害者无处伸冤,只能默默在心里咒骂我们这些京州干部!” 孙海平抬起眉头,有些幸灾乐祸的冲着张树立开口调侃。 自己当初不止一次的警示过。 但是结果呢? 这些人都是想办法解决自己这个发现问题,提出问题的人,恨不得将自己的嘴巴直接捂住。 现在好了,事情大条了。 而且纪委部门还没有提前发现,是被祁同伟发现的,这让省纪委怎么想? 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刚刚空降没多久,本身也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和使命。 原本就在汉东省没办法快速立足,现在省会城市京州市纪委部门如此严重失职,这让田国富怕是都要如坐针毡了吧? 这可不仅仅只是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生气。 这一次,张树立起码得罪了两名手中掌控大权的省委常委! 而且还是在省委常委席位之中相当有话语权的两位常委! “孙书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关我屁事?” “腐败的是陈清泉和程度,又不是我张树立!” “而且这些资料还没有经过我们市公安局以及检察院的核查,也未必全部都是真的,目前只是嫌疑而已。” 张树立面色如纸,白的有些渗人。 孙海平这种不怀好意的挖苦,他自然不能默认,否则在接下来他的处境将极度危险! 第184章 他下一个目标不会是我吧? 只是他明白眼下他的处境,孙海平也明白。 孙海平苦等这么多年,等待的就是这种机会。 毕竟这种时候,就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站队,更何况他本身就和张树立这些人不是一路人。 他就是被这些人逐步架空的,导致他在京州市丧失了话语权。 否则局面何至于此? 现如今,就是他报复这些人的大好时机。 而且把握好这个机会,那他也有望能凭借这个机会,进入市委常委班子。 别看他平时一直在当吉祥物,在当透明人,但咬人的狗从来都不叫,都是在等待机会的。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既然要将陈清泉和程度的腐败问题和张树立扯上关系,那么此刻他必然不能任由张树立的辩解落地。 “树立同志,看来你还是没有发现我们京州市政坛的严峻!” “纵使不算丁义珍,仅仅只是陈清泉和程度这两个人身上这么多罪名,罄竹难书,我就不相信没人向你们纪委部门检举过,你们受到过检举却不展开调查,那就是你们的严重不作为,甚至你们的可以包庇!” “如果你们调查了却没有调查出来问题,那更是你们在包庇,这么多问题怎么可能调查不出来?” “至于你说的这些罪名目前都是涉嫌,还没有得到检察院和公安局论证,更是无稽之谈,林检察长作为省检察院检察长,祁厅长作为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他们还代表不了区区的京州市公安局和检察院?” “先不说这些罪名是不是全部都存在,仅仅只是存在几条,都足够让他们吃牢饭到死了!” “让市公安局核查市公安局局长的腐败问题,也就你这个纪委书记能说出来这种荒唐话了。” 张树立有心想要反驳,可是数次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孙海平怼了回去。 一时间,张树立也不知道该怎么诡辩解释了。 如果腐败的只是一些不起眼的角色,那么根本就威胁不到他这个纪委书记。 他也完全可以随便拉几个属下出来背锅。 但偏偏腐败的是两个副厅级高官! 而且和他来往也很密切。 孙海平还就此事单独和他谈过。 可是他都没当回事,认为这些人和赵瑞龙关系较好,而现在赵立春才刚离开汉东省,还余威尚存。 加上赵立春是高升进入的帝都,所以更加不愿意得罪赵瑞龙。 对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调查过。 他只认为不调查就可以将自己的责任推卸干净,毕竟自己不知情。 可这两个人都是犯一些小错的时候自己可以不知情,还说的过去。 可这两个人犯下的这些大错,没有一个是可以直接忽视的,他这个纪委书记一点都不知情,说出去谁信? 正如孙海平所言,他完全不知情的话,那他就是个猪头,就不配当这个纪委书记。 但是他要是知情而纵容这种行为,那他就是在包庇这种腐败! 一个纪委书记,做不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并且犯下了自己本职工作范围内的原则性错误,那和腐败又有什么区别? “孙书记,话也不能这么说。” “张书记虽然是纪委书记,可张树立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吧?” “要是下边的人知情不报,或者张书记吩咐下去了,这些人做不好事情,没有调查出来什么问题,这也不能全让张书记背锅不是?” “陈清泉和程度的腐败问题暂且还没有彻底确定,就算是一个个罪名全部确定了,我们也还要审理这两个人吧?” “目前这两人落网之后,张书记依旧还能做自己的工作啊,现在张树立才刚知情,什么都做不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如此片面,以偏概全,仅仅因为几个腐败分子就直接否定了张书记在我们京州市做出的杰出贡献嘛。” 看着张树立百口莫辩,在孙海平的进攻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肖钢玉不得不站出来替张树立解围。 这些罪名现在一旦落到张树立头上,那牵扯到的所有人都会将张树立这个纪委书记当背锅侠,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张树立身上去。 到时候,张树立的处境更加艰难。 说什么其他人都不会听,即使他说的有道理。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为了避免牵连到他们,他们将责任全部推给张树立是最为合适的。 其中就包括市委书记李达康! 一旦张树立落入这个局面,张树立自己难以自救,其他人只会想办法踩死张树立,从而坐实张树立的不作为罪名。 甚至可能会遭受牵连的李达康,都会为了自己的名誉考虑,从而将张树立当成绝对的牺牲品。 那个时候,神仙来了都救不了张树立。 肖钢玉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张树立倒台。 当然,并不是他和肖钢玉的私交有多好,或者他这个人有多正义,而是程度和陈清泉的倒台,让肖钢玉也察觉到了危机。 程度和陈清泉和赵瑞龙走的极为接近,可实际上不就是和汉大帮走的近,甚至本身就是汉大帮的核心成员啊? 陈清泉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曾经最看好的大秘! 程度是和赵瑞龙称兄道弟的汉东政法大学出身,和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海关系又极好。 这些人,都是汉大帮的核心成员。 而偏偏他肖钢玉,也和汉大帮走的极为接近。 甚至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还曾经因为一些事情联系过他。 他和程度,陈清泉都保持着高频的联系。 现如今祁同伟调查的是程度和陈清泉,那么接下来干掉这两个人之后,祁同伟就很有可能会调查到他身上! 毕竟现如今,祁同伟正在调查省公安厅厅长陈海以及山水集团! 只要陈海扛不住祁同伟的调查,那么他必将会被程度和陈清泉直接供出来! 或者被高小琴供出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为了自保,他必须要把握一切机会,尽可能的笼络身边能笼络的有话语权的这些官员。 以期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也能在关键时刻拉自己一把。 否则等待自己的,必是祁同伟所勾织的天罗地网! 第185章 授衔三军少将之日!重整汉东之时! 所以看似‘仗义执言’的肖钢玉,此刻这种行为也仅仅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自保。 这,也只是他的自保手段。 肖钢玉开口之后,张树立顿时有些惊诧。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还有人能在这个时候替他开口。 首先林建国和祁同伟完全是穿一条裤子的,都快成祁同伟的化身了。 几乎祁同伟没有说的话,全是他在说。 俨然成为了祁同伟的忠实拥趸。 至于孙海平,这个家伙因为此前结怨,如今也抓住了打压自己的机会,所以借助程度和陈清泉的事情,疯狂给他招黑,甚至都快直接说是自己的纵容才会滋生出程度和陈清泉这两个腐败干部了。 似乎在孙海平嘴里,自己的责任比这两个腐败分子身上的责任还大。 市委书记李达康可以说是在场唯一一个省委常委,手中话语权绝对也是最大的一个。 饶是祁同伟,此刻怕是都不能和李达康比。 但祁同伟的强势,却也直接将京州市触目惊心的腐败行为明晃晃的摆在了李达康面前,这让李达康一度感觉丢了面子。 却又不好直接向祁同伟发难。 毕竟祁同伟现如今如日中天,在整个汉东省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更是刚刚才拿下何黎明和赵立冬这两个厅级干部,当下势头极强,势不可挡。 李达康绝对是顺着祁同伟的。 故而他张树立,在某种意义上,也就成了李达康的甩锅对象。 所以当孙海平向他发难的时候,张树立都一度快放弃了,感觉自己孤掌难鸣,只能默默承受这些事件产生的恶果了。 可肖钢玉的开口,却又让他萌生出一丝希望。 在有些感激的用眼神看了一下肖钢玉之后,张树立也再次开口为自己的失职行为辩解,“孙海平,我知道你看我不爽已久,但执法办案都是要讲求证据的,你又怎么确定我没有调查过陈清泉和程度两人?” “只不过被祁同伟捷足先登了而已,现如今既然这两个人已经证明有问题了,那我这个纪委书记也不是不配合你们处理两人,大不了后续的工作交给我来做嘛,何至于直接抹杀我的所有工作和政绩?” “我们都是在为人民服务,你又何苦为难于我?” 孙海平直接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场。 他无视了帮助辩解的肖钢玉,因为他很清楚肖钢玉是出于什么原因开口的。 但他没有想到,张树立居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张树立,你好厚的脸皮啊,城墙拐角有你脸皮厚吗?” “你是怎么恬不知耻的说出这些话的?” “你们纪委部门什么时候调查过这两个人了?还大言不惭的想要接手后续的处理工作,当真就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孙海平!请注意你的言辞!”张树立也有些恼怒了。 林建国这时站起身来,“张书记,目前针对陈清泉和程度的违法犯罪证据我们基本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所以在电话征求过李书记同意之后,我们已经展开了对这两个人的抓捕行动。” “可能中午前这两人就会落网,而这两个人落网之后将由我们检察院来着手处理。” 张树立有些急了,能争抢到一点点的执法权,他都不会太过于被动。 “林副检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本身就该我们纪委部门来接手吧?” “你要是这个样子,我就要向省纪委田书记请示一下了,看看你们检察院够不够资格!” 林建国眉头拧了起来,这张树立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张树立作为京州市纪委书记,其实现如今事情发展早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握,他本人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了。 因为从调查取证,再到实施抓捕,以及后期的审理定罪,可以说和他都没有什么关系了,跳过去了就是跳过去了。 但对方要是不死心,硬要拉着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田国富入场的话,那局面就又会发生改变。 毕竟,林建国如今仅仅只是个正厅,而且还不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 目前还和一把手季昌明几乎完全对立,甚至也得罪了侯亮平身后的钟家,以及陆亦可身后的陆家。 所以要是将此事闹大,省纪委部门问省检察院要人,他林建国大概率是没办法强行留下这两个人进行调查的。 如今省纪委还吸纳了中纪委部门的调查组组长钟小艾,这个女人早晨的时候就已经在给他下马威了,俨然也会抓住这个机会横插一脚! 一旦省纪委介入,中纪委都有可能介入。 而在省检察院他又孤掌难鸣,局势绝对会脱离掌控。 “你会向省纪委部门求助,我不会向省政法委部门求助?” “你别忘了,省政法委书记可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更是祁厅长的老师!” “我劝你还是别太过乐观了。” 孙海平再度开口。 【孙海平!我偷你媳妇了是不是?你特么就非要死盯着我不松口?】 张树立有些羞恼的瞪着孙海平,心底早已经破口大骂了。 林建国闻言略微松了口气,可田国富毕竟是空降的纪委书记,也需要政绩来稳固自己在汉东省的地位。 所以,田国富大概率会介入。 除此之外,钟小艾作为中纪委在汉东省的调查组组长,本身就对祁同伟意见极大,此次难免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展开针对祁同伟和他的打压报复! 虽说现如今钟小艾只是堪比副厅级,但中纪委的名头摆出来,执法权却远在省检察院之上! 更何况他还不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不能直接决定省检察院的态度。 犹豫再三,他还是扭头看向祁同伟。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祁同伟就看出了林建国在担心什么。 林建国所担心的这些风险,在客观上确实是存在的。 毕竟祁同伟是空降干部,在汉东省没有什么根基。 如今虽然刚刚在伽马地区的净世计划行动大获成功,距离三军少将的位置更进一步,但毕竟还没有彻底坐稳三军少将之位。 这个时候,他的身份对外还没有彻底公开,所以注定了会存在一些人的针对。 第186章 可能,只有高书记能救我狗命了! 所以,祁同伟要想下好汉东省这盘棋,尤其是在省委书记沙瑞金上任之后,依旧可以做到对沙瑞金的监督。 那么祁同伟的位置,就必须也要提前动一动了。 以此来保证就算是沙瑞金出现问题,他也可以凭借一己之力保证汉东省不脱轨! 依旧可以掌控大局。 何黎明和赵立冬的倒台,还有净世计划的成功,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了祁同伟冲击三军少将的基石之一。 拿下陈清泉,程度,甚至陈海,还有其他人…… 就可以积攒足够的功勋政绩,将他推动到这一位置。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在沙瑞金上任之前,尽最大可能除掉这些腐败分子的根本原因。 面对林建国的担忧,祁同伟轻轻摇头表示无妨。 张树立确实可以向田国富求助,田国富也大概率会借助这个机会出手,扞卫自己的地位。 但如今李达康和高育良,对祁同伟态度都相当暧昧。 田国富又不是傻子。 他也是外来户,不至于直接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纵然出手,也不会将事情做的太难看。 因为过于难看,也就意味着逼迫高育良和李达康出面、出手。 田国富也未必就能占到便宜。 “都别吵了!” “吵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李达康看向孙海平和张树立开口呵斥道。 见两人悻悻闭嘴,他拧着眉头看着张树立,“资料你现在已经看过了,有没有什么问题?” 张树立真的很想说一句有问题。 如此一来,就可以否定祁同伟和林建国所做的这些工作。 可低头看着抓在自己手里的资料,其实很多罪名都已经实锤了,因为证据太详细了。 根本就不可能作假。 正如孙海平所言,纵使其中有一两个涉嫌的罪名可能不太正确,甚至子虚乌有,但这不能改变陈清泉和程度确实已经腐烂到了极致,根本就没有翻盘的可能性存在。 在不能改变大局的情况下,狂抓这些细节问题来攻击祁同伟,只会让他这个纪委书记身上的问题被无限放大。 只会让李达康认为他这是在故意包庇这两个人。 “说话啊,哑巴了?” 看着沉默的张树立,李达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乎都快咆哮出来。 “你沉默了这么久,对这些腐败分子没有任何的打击行为。” “如今都捂不住东窗事发了,你还要继续装聋作哑下去?” “你这纪委书记,还想不想当了?” 眼见李达康动怒,肖钢玉忍不住轻轻戳了戳张树立。 如果李达康仅仅只是京州市市委书记,那么他确实没有资格直接拿张树立的官帽子来威胁张树立。 毕竟张树立是纪委书记,是双向领导。 而且主要还是靠上级纪委部门领导。 在这一点上,田国富比李达康拥有的话语权更大、更权威。 可偏偏李达康不仅仅只是京州市市委书记,而且还是汉东省省委常委,曾经是赵立春的秘书。 李达康手中的政治资源以及政治手段,堪称是汉东省的佼佼者。 就连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也要敬他三分。 作为秘书帮的领军人物,李达康的权威,不是张树立和肖钢玉这些人可以招惹的。 张树立深咽了口唾沫,然后喉咙有些发紧的开口道:“李书记,这些资料没什么大问题,基本上很多罪名都可以直接坐实。” “这不就得了?” “让你说句话而已,又不是要砍你的头,至于装死不吭声吗?” 李达康坐回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办公桌上。 目光环视办公室内一圈,而后又快速收回目光,盯着自己桌面上的文件,目光在这一刻逐渐失去焦距,凝重的声音缓缓响起。 “如今事情已经出了,所以当下的要务并不是去讨论谁是谁非,现在最重要的也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商量一下如何保证能顺利抓捕到这两个人。” “以及,如何能在保证这两个人安全的情况下,将两人抓捕归案,好好展开调查,深挖其身后的图谋以及牵连到的其他腐败分子,彻底对京州市政坛,做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扫除!” “丁义珍腐败的案件历历在目,丁义珍在省检察院死亡的事情更是暴露出了我们执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和纰漏,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清泉和程度学习丁义珍直接逃亡境外!” “这种事情出现一次,都是对我们京州市的打脸!再出现一次,我们在座这些人,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京州市六百万百姓面前?” 肖钢玉默默低下了脑袋。 看的出来,李达康这一次的态度是很坚定了。 和此前调查抓捕丁义珍的时候判若两人。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出现第一个腐败分子在眼皮底下逃跑的时候,毕竟是省检察院反贪局联合省公安厅展开的行动。 任务失败,最大的责任要归咎于省检察院反贪局和省公安厅。 虽然李达康说和京州市有责任,但这种责任,其实很大程度上都会被嫁接到张树立这个纪委书记身上。 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参与调查和抓捕,罪从何来? 至于张树立,他作为纪委书记,自然是失职的。 可却也是失职的责任,而不是办事不力的责任。 而这一次不同。 祁同伟直接联系了李达康,这让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一把手根本没办法将自己置身事外。 加之这一次祁同伟盯上的是陈清泉和程度两个人。 正所谓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出现一个丁义珍的时候,李达康还可以解释。 但是出现两个,三个的时候,李达康该怎么解释? 哪怕真的有万千理由,说出来的时候也会被人诟病、质疑! 视为在故意逃避责任。 如此没有担当的形象一旦落到了省委书记眼里,李达康还如何能更进一步? 只是李达康没介入的情况下,祁同伟如火如荼的调查都揪出了陈清泉和程度。 这要是有了李达康的鼎力支持,岂不是用不了多久也能调查到自己身上来? 这一刻的肖钢玉慌的一批。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仅靠拉拢张树立根本不足以自保。 他必须要联系一下高育良了。 也只有高育良能救得了他了。 第187章 再走一步!死! 毕竟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关系摆在那里。 加上高育良的位置也比较高,此刻能劝阻祁同伟的,可能只有高育良了。 伴随着陈清泉和程度陨灭,汉大帮的根基其实也在被快速动摇。 在这种情况之下,高育良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 否则,就要坐视汉大帮的陨落,作为汉大帮领袖的高育良,自然也会在汉东省逐渐势微,这绝对是高育良不想看见的。 孙海平和林建国都松了口气。 其实这就是一场博弈。 就看祁同伟能不能拨动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了。 只要有李达康这个秘书帮领军人物带头出手,那么他们推行的调查,基本上也就不会遇到什么阻力。 这对肃清京州市政坛局势,以及保全祁同伟开疆扩土的胜利果实极为有利。 甚至可以和何黎明以及赵立冬的落网一样,对祁同伟形成一股向上的巨大推力,推动祁同伟站得更高。 只要祁同伟可以先陈海一步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那么林建国自己也会安全许多。 副部级的上司季昌明,将对他不再拥有任何的威胁力! “张树立,京州市出现这么大的事情,你也确实该向省纪委部门汇报一下情况通通气,避免国富同志误会。” “我这就去汇报!” 张树立一脸激动。 原本他还以为李达康高举高打,根本不给他喘息时间,和孙海平一样,要将他死死的摁在这里呢。 现在看来,这孙海平还是太理想化了。 李达康根本就不按照常理出牌。 张树立带着李达康的命令,宛若拿到了尚方宝剑,转身就向着门外走去。 可让张树立脸色难堪的是他也和肖钢玉一样,直接被谭晓琳给拦了回来。 “我要去向上级部门汇报工作!你听不懂人话吗?” 张树立有些愤怒的看着谭晓琳咆哮道。 一个中校,也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祁同伟目前他始终摸不清底细,加上李达康对祁同伟的态度让他不敢在祁同伟面前放肆,可这谭晓琳凭什么? 一个区区中校,转业之后在地方政府说不定连个正处都混不上,怎么敢的? 谭晓琳美眸含煞,冷冷道:“说了不许擅自离开,你听不懂人话?” “擅自离开?你耳朵真是塞驴” 伴随着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张树立的脑袋上,金属冰冷的触感,让接触的皮肤都有些隐隐作痛。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直冲脑门! 他可是正厅级纪委书记! 是京州市的市委常委! 如今却被一个中校用枪口指着! 说话,张树立连梦都不敢这么做。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和祁同伟那个疯子一样。 咕噜。 伴随着强烈的恐惧,他生生将后边的脏话连同口水一同咽了回去,而后脖子有些僵硬的转过身来,脸色苍白的看向李达康。 在他看来,他可是在执行李达康的命令啊。 在京州市,这祁同伟难道还能比李达康更大? 至于对谭晓琳,虽然他此刻恨的要死,但却愣是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他自认为自己的身份,根本没必要和这种愣头青对峙,根本没有必要为此冒险。 要是对方一怒之下真的扣动扳机,给他的脑袋开个天窗,他这一辈子奋斗来的仕途,不就彻底烟消云散了吗? 就算对方也要付出代价,那他也死了血亏啊。 “祁厅长不是说过了么?正在抓捕陈清泉和程度,我们这些人不方便离开。” “你听不懂?” 李达康皱眉道。 张树立心里都骂娘了,“李书记,不是您让我去给省纪委汇报情况的吗?” “我是让你去汇报情况,也没让你放飞自我回办公室去汇报啊。” “手机带了吧?就在这里汇报就行。” 张树立脸色铁青,却只能咬牙切齿的退了回来。 就在他想要关闭房门的时候,谭晓琳突然一把推开房门,差点儿没将张树立夹在门后边。 “你干什么!” 在门外,张树立还怕谭晓琳真的扣动扳机。 但一回到办公室内,张树立顿时就硬气起来了。 反正自己也没有离开办公室,这谭晓琳不敢对他怎么样吧? 只是谭晓琳却懒得看他,而是快步走进办公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祁同伟身边,而后俯下身子在祁同伟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又快速退了出去。 张树立和肖钢玉看着这一幕还想借题发挥。 还想挑唆祁同伟的这种行为,是对李达康的极其不尊重。 但李达康却完全无视了这两个人的屁话,让张树立汇报情况,那也是单纯为了他自己,可不是为了保护张树立。 毕竟田国富作为空降的纪委书记,身份摆在那里。 张树立这个京州市纪委书记的失职,绝对是要让田国富知道的。 同时这些腐败行为,也是需要田国富知道的。 否则省纪委和省检察院不得打起来? 他好歹也是省委常委,也要负责。 他目光灼灼,有些期待的看着坐在旁边的祁同伟,“祁厅长,是不是程度和陈清泉这两个腐败分子抓到了?” 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祁同伟赶紧抓住这两个人。 然后和林建国带着这两个腐败分子离开京州市。 回到汉东省去。 祁同伟这个家伙虽然只是挂虚职,但种种迹象早就表明了祁同伟的身份非凡。 这尊大佛如今他不敢轻易招惹,只想拉拢。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配合祁同伟,将这两个人抓捕归案。 在这点上他全力配合,多少会博取祁同伟的好感,也算是卖了祁同伟一个面子。 至于进一步打好和祁同伟的关系,李达康心中也已经有了主意。 毕竟,陈清泉和程度丁义珍这些人都只是些小虾米,真正的大鱼现在都没有炸水呢,都没浮出水面。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伴随着这三个腐败分子接连落网,真正的大鱼,也快隐忍不住了。 很有可能会在接下来对祁同伟出手。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要能在关键时刻拉祁同伟一把,甚至是救祁同伟一次,那祁同伟就算是彻底成他手中的棋子了。 第188章 你他妈真该死啊!招惹这个杀星干什么! 当然,要让这幕后的大鱼不再隐忍,选择铤而走险。 那么就需要祁同伟离开京州市之后,他出面对此人做一做思想工作了。 所以当下的要务,就是送走祁同伟。 孙海平也有些着急的看着祁同伟。 林建国倒是一点都不上心,因为抓捕行动是祁同伟的人和他的人,以及省公安厅的一部分人联合行动的,所以如果是这两个人落网了,那么他也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他没有得到消息,那就必然不是这两个人的事情。 祁同伟轻轻摇头,“不是。” 李达康哦了声。 然后又转身看向孙海平和肖钢玉,“陈清泉和程度出现这么大的问题,这对我们公信力是一次巨大的考验和打击,你们得想想办法提升一下我们的公信力。” “反腐工作固然重要,但有些工作更重要,需要走在反腐工作之前,避免公信力出现崩塌,导致京州市城市形象受损。” 肖钢玉和孙海平齐齐点头。 “肖钢玉,你是我们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这件事情你要好好配合省检察院处理,程度此人毕竟是省公安厅厅长陈海的学弟,而这陈清泉又是我们省委高副书记曾经的秘书,在协助处理的同时,也要尽可能的不去招惹这些人,避免节外生枝。” “是!李书记,我会配合省检察院做好分内的。” “孙书记,你是我们京州市政法委书记,眼下副市长空缺,人选还没确定下来,就又空出来两个位置,你有没有什么人选可以推荐一下的?” 孙海平略作沉吟,开口道:“丁义珍留下来的位置,我倒是真的有个人选举荐。” “说来听听。” “易学习!” “易学习?” 李达康闻言有些震惊,“易学习不是在吕州市任职呢么?不合适吧?” “李书记,您是省委常委,只要您向吕州市开口,或者向省委提一嘴就没什么不合适的。” “而且据我所知,易学习同志还和李书记您做过搭档,工作能力和生活作风都没有任何问题,此人多年来得不到晋升就是因为太过于正直。” “如今京州市一次性出现好几个高官腐败,也急需易学习这样的干部和同志进入,来稳定人心。” 李达康急忙摆手。 开什么玩笑! 易学习是什么性格,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他也认为这个人没什么问题,也不介意适当的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提拔一下易学习。 但这样的人,注定不能留在自己身边,更不能留在自己眼皮底下。 否则就是给自己安了一枚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直接炸了他。 他李达康不认为自己有过违法违规行为,但有些事情他自己也很清楚,他只是没有留下证据之类,并不是他真的就干净的一尘不染,所以将易学习要是弄到京州市担任副市长,一天还不得气死自己? 怕是易学习得拿着放大镜一天到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吧? 孙海平一个叛逆分子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 再加上一个易学习还不得吃了他? “既然易学习不行,那就孙连城吧。” “孙连城本身就是光明区区长,也是副厅级干部,接替丁义珍的位置也合适。” 孙海平继续道。 李达康顿时舒了口气。 比起易学习来,他还是更加喜欢孙连城。 因为孙连城对他构不成威胁啊。 而且他要是将孙连城提拔一下,孙连城还不得屁颠屁颠的处理光明峰的问题? 就算是处理不好,这孙连城估计都不会嫌弃是他给的任务艰巨,而是怀疑自己的能力不行。 毕竟孙连城和易学习一样,卡在这个位置也多年了,也需要晋升。 这个时候谁能重用孙连城,孙连城就能替谁卖命。 不过孙连城也比较狡猾,比较精于算计,不会主动给他留下把柄。 这种人用起来,对李达康来说也不安全。 所以李达康最终还是再次否定,“孙连城要是能处理好光明峰的项目,那就证明他有这个资格和能力,我自然会提拔他上去,但要是他连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好,他有什么脸当京州市副市长?” 孙海平扯了扯嘴角,懒得再说。 他看的出来李达康对他的防备,所以他看好举荐的人,李达康大概率是不会用的。 不过这个时候,祁同伟却开口了。 “李书记,我倒是觉得易学习和孙连城都可以用。” 祁同伟一句话,让办公室内几人都有些震惊加懵逼。 毕竟,祁同伟是汉东省干部,可不是京州市干部。 如今出现在这里也仅仅只是执法办案,并不是来商议处理这些腐败分子留下来的空缺问题的。 可以说,在他们的理解之中,祁同伟此刻言论明显有些越权了。 就连林建国都有些意外的看着祁同伟。 似乎想阻拦。 最终却又没开口。 肖钢玉直接一脸嘲讽的盯着祁同伟,“祁同伟,你在说什么笑话?京州市的人事任免,什么时候轮得上你来指点了?” “你这是在教李书记做事?” 孙海平也微微皱眉。 虽然祁同伟的提议和他举荐的人是一样的,可他也有些抵触祁同伟这种明晃晃的越权。 祁同伟的越权越多,也就预示着他们的权力受到的践踏越多。 不过孙海平并未开口嘲讽之类。 因为他很清楚,他只有依靠祁同伟,才能肃清京州市! 所以祁同伟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他不能招惹得罪的。 他能支持就支持,看不惯最多就是在旁边保持沉默,绝对不可以和肖钢玉一样说风凉话。 “肖钢玉,你是不是也想进去了?” 面对肖钢玉的冷嘲热讽,祁同伟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轻笑着问道。 “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和陈清泉以及丁义珍那些腐败分子一样吗?” 肖钢玉神色一凛,后心直冒凉气。 祁同伟这是,真的盯上他了? 【该死啊该死!真该死啊!】 【明明都准备让高书记出面消除误会了,我还在这里得罪他干什么!】 【他要举荐,就让他举荐啊!冒犯的是李达康又不是我!皇上不急太监急!急什么急啊真的是!】 第189章 集体震惊!他这是越权! 肖钢玉的心声,让祁同伟嘴角的戏谑笑意更甚。 这货,这是早就认怂了? 只是很可惜,自己仕途的康庄大道,注定了要用这些腐败分子血肉来奠基。 老师高育良,可保不下他肖钢玉! 见肖钢玉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明显有些慌乱,李达康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肖钢玉这心虚劲儿,注定是有些问题的。 孙海平和林建国不开口。 肖钢玉刚开口否定祁同伟提议,就被祁同伟一句话怼了回去。 至于张树立,此刻还在窗台位置抱着手机汇报情况,虽然也听见了这边动静,但显然没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显然张树立也是暂时在祁同伟面前认怂了,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得罪祁同伟。 所以,祁同伟举荐孙连城和易学习是不是合理,在他看来都不重要了。 是否越权也不重要了。 只要他不想得罪祁同伟,只要他想拉拢祁同伟,那么当众之下,就必然要给祁同伟这个面子。 对孙海平的提议他可以拒绝,那是因为孙海平归他管。 但祁同伟可不归他管。 他要是现在拒绝了祁同伟,祁同伟万一直接顺着陈清泉和程度,展开顺藤摸瓜的深挖,就像是在京海市,直接封了是市委大院,一个个往出揪,那在京州市得揪出来多少腐败分子? 他这个市委书记还当不当了? 尤其是眼下省委书记即将上任,这罪名,他也担当不起。 所以他不但不能招惹祁同伟,此刻也不敢直接拒绝祁同伟。 多少,要给祁同伟一些面子。 “祁厅长,你进入汉东省的时间似乎很短,你和孙书记一样,也对易学习和孙连城有了解吗?” 李达康委婉的开口道。 想要让祁同伟主动说是玩笑话,撤回那句话。 因为事实很清楚,祁同伟进入汉东省截至目前也才三四天的时间而已。 这点时间,根本不够祁同伟了解这些人的。 在李达康看来,祁同伟之所以举荐这些人,也是完全因为孙海平举荐了这两个人。 孙海平偏偏又比较支持祁同伟,所以祁同伟才会误将易学习和孙连城当成是可造之材,可以被他利用。 所以才开口举荐。 可李达康不清楚的是祁同伟根本不需要通过孙海平来认识这两个人。 无论是易学习还是孙连城,这两个人早就是祁同伟确定下来可以利用的棋子。 如今京海市有孟德海。 汉东省有林建国。 京州市这个省会城市,目前还没有祁同伟完全信得过的人。 京州市作为汉东省的省会,在接下来的暗流汹涌之中,可以说是兵家必争之地,祁同伟必须要在这里插上几枚棋子才行。 这些人不一定要忠于祁同伟,但是一定要忠于国家和人民。 因为祁同伟在汉东省本身就不会久留,这只是他无数次任务之中的一次而已。 要说和以往的任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他需要借助这次机会冲击巅峰! 所以他不需要在汉东省有自己的长期布局,也不需要牢牢掌控手底下这些可以动用的棋子。 他只需要确定这些人是可以短暂的形成他的攻守联盟。 确定了这些人忠于国家和人民,那么也就起码保证了这些人在短时间内不会成为陈清泉和丁义珍这些腐败分子。 这便足矣。 而根据目前的局势,孙连城和易学习,都可以成为他在京州市的布局,都可以成为他手中制衡李达康的棋子。 李达康很想拉拢他,并且甚至有刻意讨好他的行为,他自然都看得出来。 可李达康想将他当成荡平他政治前途的棋子,却也多少有些自命不凡了。 起码在祁同伟看来,李达康身上就存在诸多问题。 李达康的任何一次失足,都有可能成为其他人的政治肥料。 所以谁是棋子,还未可知。 祁同伟没有按照李达康的预期,将自己的举荐当成是玩笑话一笔带过。 而是颇为认真的道:“关于孙连城和易学习的资料正好我都看过,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据我所知,当年在金山县出的那档子事情,责任也不完全在易学习这个县委书记身上吧?” “毕竟,县委书记的主要工作还是把控大方向,修桥铺路这种事情,一般也不用县委书记出手吧?” 肖钢玉的眼睛都快瞪成牛眼了,【卧槽!祁同伟这疯子怎么什么都敢说?这话是能说出来的吗?】 孙海平也是将刚抿了一口的茶水喷了肖钢玉一脸,【这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祁同伟这是怎么知道的?他该不会真的调查了易学习吧?可易学习现在是吕州市的干部,祁同伟的手竟能悄无声息伸这么长?】 原本他还以为祁同伟是顺着他举荐的人开口举荐的。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祁同伟绝对是知道些什么的。 否则怎么可能说这种含沙射影的话? 说县委书记抓大方向,一般不处理修桥铺路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一般情况下确实也不是县委书记负责的,而是县长! 可彼时的金山县县长就是李达康! 祁同伟潜台词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站在窗前的张树立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装没听见,倒是没什么反应。 但林建国已经身体紧绷,做好了李达康发怒前的准备。 李达康脸上的盈盈笑意刹那凝固,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他本想委婉的拒绝祁同伟,可祁同伟却直接翻出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当年在金山县,就是易学习帮他顶的雷! 这件事情其实不少人知道,但他是谁?曾经是赵立春的秘书啊。 所以他没事。 至于易学习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至今李达康都百思不得其解。 正因为不清楚易学习到底是什么动机,出于什么目的,所以这让李达康一直感觉自己看不透易学习,也就一直不敢用易学习。 纵然易学习对他有恩,但如今爬到高位上,他也始终感觉易学习就是一把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敢将其放在自己身边。 第190章 震慑李达康!京州市老大地位不保! 也不敢施以援手,让易学习站的高一些。 生怕易学习威胁到他。 这些事情不是没人知道,当官的有几个傻子? 或许是那次事件之后,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炮火,所以和他以及易学习关系很好的铁三角其中之一的王大陆,选择了弃官从商,下海经商。 如今,凭借过人的眼界,早已经是资产大亨。 李达康和王大陆之间倒是保持着联系,王大陆和易学习也保持着联系。 可李达康却唯独不敢联系易学习。 正所谓:大恩难保,不如杀之! 易学习当年的重恩,已经成了李达康的梦魇,成了他巨大的思想包袱。 所以不待见易学习,也是因为某种愧疚。 而王大陆对此事都不敢再提,生怕惹怒了他。 其他的政要,看着自己步步高升自然也不敢提及。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情也就被越压越深,纵使有些人依旧知道当年的事情,却也将其视为不可触碰的禁忌,视为李达康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及必死的道理,深谙官场权术的这些人自然也都清楚。 可以说,只要李达康不倒台,那么这件事情就不会有人敢在李青玄面前提及。 但偏偏祁同伟就摸了李达康的老虎屁股。 偏偏就做了这些人不敢做的。 李达康暗示他空降汉东省时间太短,对孙连城和易学习不够了解,所以想要让祁同伟知难而退,放弃举荐。 但祁同伟不着痕迹的回应,却是狠狠给李达康上了一课。 他连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情都了如指掌,甚至知道李达康本该担责最后却被易学习担责,他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李达康心底震惊的无以复加。 虽然对祁同伟这种不给面子的行为他也很生气,可祁同伟不是孙海平,他压不住! 他固然可以坚持己见,毕竟他是京州市市委书记一把手。 完全可以不采纳祁同伟的举荐。 但这样做,得罪祁同伟的后果也要考虑清楚。 祁同伟的威胁大,还是易学习的威胁大? 这个问题想都不用想。 易学习毕竟和他关系那么铁,要害他的话早就害他了。 至今更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吕州市。 他要是将易学习提拔进来,那么易学习说不定还会感激他几分。 他如今是秘书帮领军人物,是足以和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扳手腕过招的存在。 易学习就算是被利用了,从而来针对自己,那对他也构不成什么实质性威胁。 最多败坏一下他的口碑和人品。 但是祁同伟就不同了。 这货能堂而皇之的进入省公安厅任职,难道就不能要求进入京州市挂职? 他甚至都不用当什么副市长或者什么法院副院长,他就只接手京州市公安局这个副厅级位置,也能分分钟将这个副厅干到高配正厅! 到时候,完全脱离了陈海的制约,还有什么是祁同伟不敢做的? 怕是背地里,对自己都敢直接开展调查了吧? 反正祁同伟国安部的人,挂的都是虚职,自己也开不了,这不完犊子了? 所以,不得罪祁同伟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脸色阴沉了半天,李达康最终还是想通了。 在肖钢玉和孙海平几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李达康看着祁同伟挤出一抹笑意,“祁厅长,那你觉得孙连城和易学习谁来担任副市长和光明区区委书记合适?” “当然是孙连城了。” 李达康有些激动,“也不是不可以,那易学习是不是就不用提到京州市了?” “易学习也要提。” 李达康顿时又垂头丧气起来了。 他果然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顺着孙海平的提议,直接将孙连城提拔起来。 现在可好,两个人他都要用。 “可要是提易学习的话,没什么合适位置吧?” “陈清泉的法院副院长,还有程度的公安局局长,都不太适合易学习吧?” “法院和公安局确实不适合易学习,但纪委部门适合易学习。” 李达康神色一凛,下意识就要反驳。 可反驳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终于知道祁同伟是什么意思了。 也终于知道祁同伟是什么目的了。 易学习确实更合适纪委部门,这一点没任何问题。 可是让易学习进入纪委部门,那对自己的威胁可就大了。 就在李达康沉默不语的时候,张树立走了过来,“汇报完情况了吧?国富同志怎么说?” 面对李达康询问,张树立急忙道:“田书记说了,省纪委部门确实也有必要介入一下,一个小时内,省纪委和中纪委调查组组长钟小艾会抵达我们京州市市委。” 说着,张树立还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祁同伟。 【省纪委介入也就罢了,中纪委也介入了,你刚逼的人家钟家女婿被停职,现在好了,我看你还能将功劳独吞下去吗?】 “省纪委和中纪委介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刚出了丁义珍的事情,谨慎一些是合适的。”李达康轻轻点头,而后故意道:“张树立,祁厅长举荐吕州市易学习进入我们京州市纪委部门,你怎么看?” “他举荐?他凭什么举荐啊,他是我们京州市干部,还是我们京州市市委常委?” “不对!等等!” “李书记你说他举荐人进入哪个部门?” “纪委部门。” 李达康不怀好意的笑着道。 他并不想将易学习塞进纪委部门工作。 以易学习的口碑,怕是一进入纪委部门,就会吓跑京州市大量的投资商。 毕竟现如今这些投资商,多少都会沾一些劣习,甚至会背地里做一些违法的事情,比如行个贿嫖个娼什么的。 为了投资招商,其实一般情况下只要不过分,他们也都心知肚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要搞经济,离不开这些资本。 这也是没办法的现实问题。 可易学习可不会管这些。 易学习只有简单粗暴的执法。 但是对祁同伟的举荐,他又不能直接拒绝。 所以想要借助张树立来拒绝祁同伟。 毕竟张树立是市委常委,也是纪委书记。 往纪委部门塞人,还是要征求一下张树立意见的。 第191章 堂堂省委常委!竟如此惧他! 得罪祁同伟的话,李达康不想说。 得罪祁同伟的事,李达康不想做。 正好张树立这个憨憨如今和祁同伟似乎相处的不太愉快,本身就互相看不顺眼。 将这个棘手的难题交给张树立,显然再合适不过。 利用张树立来拒绝祁同伟将易学习塞进京州市,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达到他拒绝祁同伟,却不得罪祁同伟的目的。 因为张树立作为纪委书记,本身在这点上就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自己也是在完全按照流程办事。祁同伟也不能在这一点上,对他有意见吧? 虽然他对张树立不是很顺眼,但祁同伟在自己面前也有些过分嚣张了,他这个市委书记一把手的权威,根本就得不到体现。 所以,利用看不顺眼的张树立,来堵一下祁同伟的嘴,没问题吧? 反正张树立和祁同伟彼此之间也存在利益冲突,如今祁同伟明晃晃的往纪委部门塞人,更是极大的挑战了张树立的威严,动摇了张树立的利益,张树立能愿意? 果不其然,张树立在听见祁同伟是想要将易学习塞进京州市纪委部门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情绪一度失控。 “祁同伟!请你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你目前只是在省公安厅挂职而已,这京州市的人事任免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吧?”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李达康脸上不苟言笑,但心底对这一幕,却乐见其成。 【吵吧吵吧!打起来最好。】 林建国看了一眼祁同伟,本想开口却被祁同伟抬手拦下。 祁同伟也没理睬张树立,在丁义珍和程度、陈清泉这些人身上,张树立已经有明显的失职嫌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张树立才如此敌视祁同伟。 生怕他追究起来,将事情越搞越大,最终他这个纪委书记遭受牵连和波及。 所以在政治立场和个人利益上,张树立都注定了会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 只不过张树立的质问嘲讽,对祁同伟而言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也动摇不了祁同伟的行动计划。 如今在场的这些人之中,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以及京州市政法委书记孙海平,这三人都动摇不了祁同伟的计划。 唯一能影响到祁同伟的,只有李达康。 他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李达康,也不回答张树立的质问,直接道:“李书记,市委没有这点任免自主权?你李书记莫非还要看张树立的态度才敢做出任免决定?” 不就嘲讽么?谁不会一样。 李达康可是典型的人精,不就是想引战,借刀杀人么? 祁同伟偏偏不如他意。 他此次行动之所以通知李达康,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对李达康早晨会议的亲自邀请的礼尚往来,仅此而已。 李达康实际上想干什么,祁同伟心如明镜。 此人口蜜腹剑,向来喜欢坐山观虎斗,但祁同伟熟知剧情,对李达康的认知远超常人,所以李达康的这些手段在祁同伟看来,简直形同虚设。 李达康神色凛然,表情明显有些不太自然了。 他没想到祁同伟居然死咬着他不松口。 他明明已经祸水东引了,可祁同伟却根本就不上套。 甚至都懒得看不停叫嚣,暴跳如雷的张树立哪怕一眼。 “祁同伟!我在和你说话!” 张树立狂怒不已,低垂在身前的双拳这一刻攥的惨白,恨不得上去直接给祁同伟邦邦两拳。 作为京州市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他何曾受到过如此轻视? 不! 这已经不是轻视了,这完全是就是无视! 李达康也不能如此无视他吧? 一个在省公安厅挂虚职的军方人员,怎敢对此怠慢他,羞辱他? 肖钢玉张了张嘴,本想开口帮腔,毕竟帮助张树立,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让张树立反哺他。 在关键时候拉他一把。 但看着李达康那一脸便秘,面对祁同伟的步步紧逼有些为难的李达康,肖钢玉动摇了。 他如果能帮助到张树立,那么确实可以让张树立欠他一个人情。 但是他帮帮不了张树立呢? 怕是只会过早的将自己暴露在祁同伟面前,迎来祁同伟的强势打击! 到时候,他的死期都要提前了。 孙海平看张树立不顺眼,冷笑道:“张树立,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级别的干部。” “人祁厅长是省管干部,他和李书记说话,哪有你插嘴的资格?” “莫非你真觉得李书记没办法在你们纪委部门安排任免?” 张树立都快气吐血了,这孙海平怎么就这么损? 这不是在挑唆他和李达康的关系吗? 纪委部门和其他部门不一样,比较特殊,一般市委干涉的很少,他这个纪委书记拥有几乎最大的权力,当然,也要参考李达康这个一把手的意思和态度。 李达康将此事推给他,明显就是不想让易学习进入纪委部门。 可这祁同伟步步紧逼,这孙海平也咄咄逼人,这让李达康怎么想?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孙海平,只是在心里一个劲的咒骂孙海平断子绝孙。 至于林建国,此刻也是有些胆战心惊。 他知道祁同伟强势,也见识过祁同伟强势,可从来没有想到今天原本只是来简单给李达康汇报一下工作,然后展开联合抓捕陈清泉以及程度。 在他看来,这只是祁同伟执行自己计划的一个流程。 因为通过程度,就有可能牵扯到陈海! 这才是祁同伟的核心目标之一。 可他没想到,纵然是在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面前,祁同伟也一如既往的保持强势。 看中了易学习和孙连城这两枚棋子,便力排众议想要直接在越权的前提下,强势干预京州市人事任免! 也难怪他能这么快晋升正厅级! 而更令他头皮发麻的是李达康此刻情绪明显已经有些不太对劲了,显然对祁同伟已经有所不满了。 可纵使如此,却也依旧没有直接发作。 这就说明李达康不仅仅只是想拉拢祁同伟! 甚至,李达康有些忌惮祁同伟! 第192章 钟家好神通啊!中纪委的能量,我见识到了! 只有忌惮,才不敢过早的得罪,甚至对立。 从孙连城的任免上就能看出来,祁同伟在李达康心中的地位。 起码同样的事情,孙海平也做了,但是孙海平的提议却被李达康一口否决。 要知道孙海平可是京州市政法委书记,是拥有举荐的权力的。 而祁同伟作为省管干部,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是没有权限干涉京州市的主要官员的任免,但李达康却破天荒的听从了祁同伟的建议。 显然,祁同伟的实际地位是远高于孙海平这个正厅级政法委书记的。 李达康祸水东引,以及现如今被逼的脸色难看,其实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因为祁同伟带来的压迫感太强。 李达康固然可以和祁同伟翻脸。 但后果,可能李达康自己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吃的消了。 毕竟丁义珍腐败案件之后,本就关联了诸多官员。 以祁同伟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下一步在他不知情的前提下,对整个京州市进行一场和京海市一场的肃清,那京州市这个汉东省的省会,怕是瞬间会乱套! 他这个市委书记,将会成为第一序列责任人! 这后果,可谓极度严重。 别说李达康想要更上一层楼了,怕是连省委常委的根基都要被撼动。 “看来今天我们不该来这一趟。” “李书记并没什么诚意。” 见李达康迟迟不开口,祁同伟直接起身。 林建国也急忙跟着站起身来。 李达康的办公室房门被直接打开,谭晓琳站在门外。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成员已经开始准备撤离。 肖钢玉和张树立看着这一幕,有些窃喜。 只要祁同伟和李达康谈崩了,那么纵使天塌了,还有李达康顶着。 孙海平急了,他目的并不是让李达康和祁同伟决裂,他只是想要借助祁同伟逼迫李达康,对京州市来一次精准的手术,在不波及无辜的情况下除掉这些寄生虫和腐败分子。 一旦祁同伟和李达康决裂,那么这两个人较起劲来, 受益的只能是这些腐败分子。 可这个时候,他该劝谁又成了问题。 祁同伟和李达康都属于比较傲的那一类人,谁愿意在这个时候退一步,寻求海阔天空? 李达康目光闪烁,脸色冰寒,看着祁同伟和林建国准备离开的身影,脑海中再一次开始权衡利弊,思考得罪祁同伟的后果是否在自己的可承受范围内。 只要在可承受范围内,他就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被祁同伟胁迫任免干部?真拿他李达康当孬货了? 就在千钧一发,祁同伟和林建国即将离开之前,外边传来骚动和争执声。 张树立脸色一喜,“是中纪委钟组长来了!” 李达康看向张树立,“你去接一下人。” “是!” 张树立急忙绕过祁同伟小跑了出去。 这一次张树立并未受到阻拦。 祁同伟和林建国即将走出办公室房门,李达康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来, 挤出一抹笑意道:“祁厅长,谈的好好的干嘛这么大的火气?” “这易学习本身就和我是故交,对易学习的为人我自然也是清楚的,祁厅长你和孙书记两人都在举荐他,可谓众望所归,所以这件事情我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可没有拒绝你的意思。” “你误会我了。” 林建国身体一僵。 他本以为钟小艾的出场,会让李达康彻底 调转枪口。 毕竟祁同伟得罪了钟家。 钟小艾代表中纪委出面,手中权限很大。 这个时候,李达康可以适度的和钟小艾联盟,从而对祁同伟施压。 怎么看,靠近钟家这个巨无霸都更加有利于李达康。 毕竟李达康曾经是赵立春的秘书,如今再和钟家结盟,那么李达康的政治生涯将一片坦途。 可钟小艾的出现,反倒是让李达康做出了某种决定,并且不计前嫌的主动赔笑,算是对祁同伟低了头。 一个省委常委,傲到骨子里的市委一把手,居然在祁同伟面前如此被动。 这让林建国震惊的同时,反而对李达康更加敬佩了。 此人和其他人根本不一样,眼界不能限制他的城府,他谋略远见,早就超越了常人太多太多! 祁同伟至今身份没有曝光,纵然林建国作为半个自己人,目前都只是基本确定祁同伟是军方少将,可军方少将的身份放在李达康面前,也没那么大的优势。 可偏偏,李达康却选择了避其锋芒。 而且还忽视了钟家的代言人钟小艾,以及其身后代表的中纪委。 李达康太稳健了! 根本不给任何人留下,任何进攻他的机会。 看似是在向祁同伟低头,实则更是在抹平他的缝隙,在政治上练就龟壳神功。 李达康会瞬间变脸,祁同伟也会。 对祁同伟而言,能不招惹就不招惹,除非必须招惹。 毕竟李达康也是他的棋子。 只不过要驯化这枚棋子,就要用好孙连城和易学习这两枚棋子了。 否则,很难拿下李达康。 “我也是和李书记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李书记见笑了。” 看着丝滑转身,带着林建国又回来坐下的祁同伟,肖钢玉和孙海平两人面面相觑。 好家伙,他们也是这两人play的一环吗? 这两人真会玩啊。 这时,张树立已经带着钟小艾出现在门口。 看着又坐回去的祁同伟,张树立脸色有些呆滞,这特喵的这两人不是闹翻了吗? 怎么现在又一个个的满脸笑意? 哪还有半分对立的肃杀? “李书记!” 钟小艾并不知情,她率先看向李达康。 然后又在张树立的介绍下,冲着孙海平和肖钢玉简单打了一圈招呼。 最后,她目光落在了祁同伟和林建国身上。 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祁同伟了,可此刻看见祁同伟,她却也有些怒火中烧。 可不等她开口。 祁同伟就率先道:“钟组长真是好手段,好神通啊。” “仅仅只是几个小时时间而已,就将自己违规执法的小白脸安排回去工作。” “钟家,中纪委的能量,我祁同伟算是见识到了。” 第193章 混淆是非,贼喊捉贼,谁给你的勇气? 房间内的气温骤降。 气氛,也伴随着祁同伟这几句调侃,变得有些肃杀起来。 似乎隐隐间,有着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林建国、肖钢玉、孙海平、张树立几人神色各异,不过眼底都带着一丝震撼看着钟小艾。 侯亮平违规带走丁义珍,虽然不是他直接导致的丁义珍死亡,但丁义珍能在反贪局畏罪自杀,侯亮平绝对也要承担一定责任。 这要是换做没有背景的其他人,怕是被追究起来,甚至都有可能降级处理。 相较而言,停职反省已经算是比较轻的处罚了。 这也是季昌明力保侯亮平,才得到的减轻惩处。 但季昌明这个副部级检察长都不能完全保下的侯亮平,却在妻子钟小艾空降汉东省的当天,就回归了反贪局,继续开始工作。 所谓的停职反省,也成了一纸空话。 可见钟小艾的能量有多么大。 尽管钟小艾只是中纪委一个办公室的副主任,空降汉东省之时也是一个调查组组长,可如今行政级别并不是很高的钟小艾,手中权力却大的吓人。 当副部级季昌明都不得不买单,硬着头皮撤销对侯亮平停职处罚的时候,就足以证明就连季昌明都要仰仗钟小艾鼻息! 【季检察长这是已经站队钟家了?这么迅速吗?】 【看来季昌明这老狐狸是想抱上钟家大腿了,不过也对,祁同伟至今身份都没能彻底曝光,而且就算是曝光了,他撑死也就是个少将,一个少将而已,如何能和钟家势能相提并论?】 【祁同伟,笑不出来了吧?你将侯亮平逼的停职反省,现在才过了一夜,人就官复原职,打脸了吧?蜉蝣妄想撼动参天大树,可笑不?钟家岂是一般人能碰瓷的?纵然侯亮平是个吃软饭的,也不是你能得罪的吧?】 【看来钟家有可能和季昌明在汉东省展开合作了,此前谭队长进入办公室应该就是汇报的这件事情,说来祁同伟这心态是真好,竟然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也不生气,看来这也在他预料之中了。】 几人虽未开口,但心声却几乎没有停歇。 和这几人不同,李达康虽然刚在祁同伟面前吃了亏,但却并未曲意迎合,他只是目光平静的盯着钟小艾。 似是在等钟小艾的回应。 毕竟,李达康也是省委常委。 侯亮平的处罚结果,季昌明是向省委汇报过的。 如今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撤销对侯亮平的处罚,这显然不太合适。 钟小艾肉眼可见的有些慌张。 似乎没预料到风声会走漏的这么快。 不过侯亮平返回反贪局开展工作,这件事情肯定也瞒不住祁同伟,毕竟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和祁同伟走的太近了。 林建国迟早会将这个消息告知祁同伟。 迅速平复了一下心情,钟小艾转头看向李达康,抿了抿嘴,微微低头,“李书记,这件事情季检察长已经向上级部门汇报了,高书记没有什么意见。” “嗯。” 李达康轻轻颔首。 既然高育良知情,那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心底依旧难免有些不爽。 毕竟,季昌明可没向他汇报,如果不是祁同伟开口点破,他至今都不知道实情。 除此之外,钟小艾毕竟来历非凡,一般情况下,他还是不想和钟小艾对立,招惹上钟家。 况且,如果能借助钟小艾之手,挫一挫祁同伟的锐气和锋芒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祁同伟越被动,也就越需要他这个省委常委助力。 他能拉拢祁同伟的希望也就可以更大一些。 简单解释,平息了李达康的怒火之后,钟小艾才再度看向祁同伟,继续道:“比不上你祁厅长神通广大,明明是军方人员,却在没有转业的情况下将手伸进了汉东省。” “明明只是在省公安厅挂职,却越权干涉起了检察院的内部决议。” “不知侯亮平是哪里招惹你祁厅长了,至于让你祁同伟非要将侯亮平紧咬不放?” 李达康抱着茶杯靠在椅子上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显然已经进入了吃瓜看戏状态。 张树立和肖钢玉几人心底腹诽不断,却都没有开口,只是有些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钟小艾和侯亮平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侯亮平是钟家女婿,就算是获得了钟家的青睐,也最多只是算半个钟家人。 能获得的支持很有限。 但是钟小艾不同。 钟小艾可是钟家的掌上明珠,如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中纪委办公室副主任,此次汉东之行结束,钟小艾回归中纪委有望快速进入正厅级! 对钟小艾这个年纪来说,正厅级,代表着前途不可限量! 日后冲击省部级,几乎板上钉钉,毫无悬念可言。 这也是季昌明这个副部级,在钟小艾面前也要低头的根本原因所在。 钟小艾没出现时,在祁同伟逼迫下,季昌明选择了让侯亮平停职反省。 而在钟小艾出现之后,侯亮平快速复职。 看的,不都是钟小艾身后钟家的面子么? 侯亮平不够格让季昌明网开一面,但钟小艾绝对有这个资格。 林建国和孙海平不同程度有些担心。 孙海平是想看见祁同伟对京州市来一场大范围,堪比京海市的精确手术,彻底清除这些腐败分子。 而林建国和祁同伟早就做了深度绑定,甚至将自己的前途未来都押在了祁同伟身上,祁同伟若是陷入被动,那么他林建国绝对要遭殃。 毕竟他已经彻底得罪了侯亮平和钟小艾,还被钟小艾开口羞辱过。 祁同伟败北,他面对钟家这样的巨无霸,更加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林建国比谁都希望祁同伟可以碾压钟小艾,碾压钟家。 甚至,将钟家在汉东省的所有布局,全部击碎! “钟组长可真会混淆是非,贼喊捉贼。” “侯亮平为什么会被处罚,钟组长不会不知情吧?要真不知情,我可以让林检察长给你普及一下。” “现如今钟组长刚上任,就指责成了我紧咬他不放?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第194章 我谨代表中纪委、省纪委、全权接手祁厅长工作! 钟小艾眼底神色略显尴尬。 她确实是在袒护侯亮平,这一点无论如何解释,都会显得牵强。 毕竟换做是其他人,她可不会如此尽心尽力。 在场这些人不开口,不代表他们都是傻子看不出来这一点。 只不过自己代表着钟家的态度,所以这些人站在自己面前时,都相对谨慎小心。 不说,不代表对自己这种明显的包庇没有意见。 很显然,在这个时候,当众和祁同伟言语交锋,无论她言辞有多犀利,有多会避重就轻,都难以真的占据优势。 单单只是自己帮助侯亮平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始终处于舆论的劣势一方。 “钟组长,需要我给你细说一下侯局长的问题吗?” 林建国笑吟吟的道。 早晨 他被钟小艾羞辱,现在可算是找到机会报复回来了。 看着林建国贱兮兮的样子,钟小艾忍不住冷哼一声,“林副检察长,不必劳烦了,我自己会亲自去了解,去调查。” 林建国:“也对,钟组长您和侯局长可是夫妻,夫妻之间本身就不存在所谓的信息差。” “您也不用刻意去了解,您今晚和侯局长休息的时候,就可以在久旱逢甘霖的同时完成这些信息交流。” 钟小艾脸颊微微泛红,牙齿紧咬,露出一抹羞恼之色。 她和侯亮平的关系,还用林建国在这里提及吗? 在场的这些人谁不知道? 显然这货就是故意的! 看似是句玩笑话,可实际上林建国这种‘科普’却显得相当有杀伤力。 对钟小艾的政治立场,会直接产生威胁。 毕竟钟小艾代表的不仅仅只是钟家,还有中纪委。 钟小艾如果在汉东省的表现太差劲,甚至有明显背离律法,徇私舞弊的情况时,中纪委估计也要适当掂量掂量,钟小艾是否还适合任职调查组组长了。 一旦被摘掉中纪委调查组组长的官帽,钟小艾纵使依旧能代表钟家,在汉东省她也必将快速失去所有的特权! 失去合适身份,以及相对应身份加持在身上的权力,也就代表着钟小艾将被快速祛魅,成为一个家世显赫,却无法进入权力中心的二代三代。 比如,赵瑞龙! 在赵立春的政治沃土汉东省,赵瑞龙堪称曾经的汉东省太子爷。 只手遮天。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快速结交、拉拢一大批腐败分子进入自己的麾下,为他的惠龙地产以及山水集团疯狂敛财,大开方便之门。 可赵立春如今刚刚离开汉东省没多久,政坛风云变幻,赵瑞龙在汉东省就已经失去了呼风唤雨的资格! 这还是建立在李达康是赵立春曾经秘书,高育良获得过赵立春多次提拔,秘书帮和汉大帮都要给赵家帮面子的前提之下! 所以,一旦失去进入权力中心的身份,那钟小艾和赵瑞龙不会有太多区别。 那个时候,别说季昌明了,甚至她连赵东来都压不住! “林建国,别开车。” “要谈正事就谈正事,对我们纪委部门的女同志耍什么流氓?” 纪委书记张树立看不下去了。 钟小艾虽然强势,可在祁同伟面前始终处于理亏状态。 祁同伟向来不被权势所欺压,所以张树立担心继续下去,钟小艾会持续吃亏,甚至被祁同伟怼到扭头就走。 钟小艾毕竟也是隶属于纪委部门的。 而且还是在他向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汇报情况之后,特意前来支援自己的。 所以,他必须站出来力挺钟小艾。 “张树立,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还人身攻击起来了?” “林检察长难道不是在说事实么?” 孙海平也开口了。 张树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孙海平,对孙海平可谓是恨的咬牙切齿。 他算是彻底看出来了,孙海平最看不爽的不是那些腐败分子,而是他张树立! 只要他开口,孙海平就怼他。 哪怕他尽量避免和孙海平起口舌之争,却也依旧无法避免孙海平撵着他怼。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梦游刨了孙海平家的祖坟? 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冲着孙海平道:“孙书记,就算是事实也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私生活,林副检察长将这些话当中说出来确实有些不太合适吧?” 眼看着场面有些混乱,李达康不得不出面调停。 “咚咚!” 他坐直身体,右手蜷曲,重重敲了几下桌面,众人这才齐齐将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好歹都是些厅级干部,一个个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这是想干什么?” 肖钢玉和张树立孙海平几人默默低头。 林建国则是避开了李达康的目光,不敢与李达康对视。 扫视了众人一眼,李达康收回目光,“钟小艾,说说吧,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总不会是为了宣布侯亮平被撤销了处罚的事情吧?” 钟小艾秀眉蹙了蹙。 虽然李达康没有明确找她麻烦,但从此刻李达康的声音中,言辞中,她还是能听出来李达康对她是有不小意见的。 至于是不是因为她将侯亮平弄的复职,而没有请示李达康,暂时还不得而知。 “回李书记,我进入汉东省就是为了调查巨贪赵德汉牵连出来的丁义珍。” “丁义珍虽然死了,但是谁帮丁义珍大开方便之门,帮助其在联手抓捕下逃之夭夭,又是谁在丁义珍体内完成精妙的藏毒计划,给了丁义珍畏罪自杀的机会,这些目前都是一团迷雾。” 说着,她看向祁同伟。 “听闻祁厅长能力裴然,已经顺着丁义珍这条线调查到了一些线索,其中包括京州市几名执法人员,而且还是身居高位的,我这个调查组组长自然要亲自跟进的。” “而且我已经获得了省纪委部门田书记的批准,允许我代表中纪委,省纪委,联合京州市纪委张书记,亲自负责对这些腐败分子的彻查!” “就是不知道祁厅长是否愿意配合,将这些腐败分子,以及目前已经追查到的证据资料移交给我们纪委部门了。” “毕竟祁厅长向来习惯我行我素,无视组织规定和反贪腐调查流程。” 第195章 站中纪委和钟家,还是站国安部与军方? 很显然,钟小艾就是冲着祁同伟来的。 目前祁同伟在关于陈清泉以及程度的调查之中,可以说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初期优势。 这些优势,甚至足以撼动李达康的站队。 在易学习和孙连城的任用上,李达康为什么会否定孙海平,却又同意祁同伟的提议? 不就是因为陈清泉和程度即将落到祁同伟手里吗? 丁义珍虽然已经畏罪自杀,但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的死亡只能暂缓调查进度,却不能更改调查方向,更不能中断调查。 侯亮平当初就是顺着赵德汉供述出来的这一条线,出现在汉东省的。 而在丁义珍的案件上侯亮平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也让得侯亮平的政治生涯可能会遭遇重大变故,毕竟他主要还是依靠钟家的力挺支持。 在丁义珍事件上的失败,甚至险些将自己栽进去,这足以让钟家对侯亮平改观。 在这种情况下,钟家甚至是有可能放弃对侯亮平的培养的。 只是钟家能放弃侯亮平,钟小艾却不愿意放弃侯亮平。 毕竟,侯亮平是她男人。 侯亮平这个钟家女婿越是受到器重,那么她在钟家相应的话语权也就越大,得到的政治资源也就越多。 祁同伟的出现本就是钟家考虑之外的变数,所以钟小艾也不得不将自己当成变数,从而出现在汉东省帮助侯亮平压阵,真是来对付祁同伟。 争夺丁义珍身后牵连出来的这些腐败分子,就是她钟小艾的核心目的。 只要她掌控了陈清泉和程度,那么她随时可以将这一切的功劳强加给侯亮平,从而推动侯亮平顺理成章的更进一步。 只要侯亮平在某种程度上有卓越政绩,哪怕是自己送给侯亮平的,也足以让钟家有确凿的借口,提议将其提拔到更高的位置,拥有更广阔的未来。 而且借助中纪委的权力,从祁同伟手里接过这唾手可得的政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重挫祁同伟的锋芒,让祁同伟陷入短暂被动局面。 一个冲在反贪腐第一线的先锋大将,最终给自己和侯亮平做了嫁衣。 试问谁还敢站队祁同伟? 保不住胜利果实,那么祁同伟所做的这一切,都终将是个笑话。 李达康再度陷入沉默。 眼神复杂的看着钟小艾,这钟小艾也不是什么善类啊。 尤其是背靠中纪委和钟家这一棵参天大树,让钟小艾此刻占尽了优势。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怕是此刻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纵使面对钟小艾的嘲讽,也依旧要将这胜利果实让出去,以求是符合规章制度、符合反贪腐流程规定。 否则,这大帽子扣下来谁遭得住? 当然了,对钟小艾的背景李达康是清楚的。 在明知钟小艾已经带着田国富的支持前来自己办公室的情况下,他依旧选择向祁同伟妥协。 是因为在他看来,钟小艾背景底蕴固然深厚,但却未必能压得住祁同伟。 先不说季昌明之流在祁同伟面前低调行事了,据他所知,高育良曾于昨晚动用过汉东省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企图借助刘少将之手来给祁同伟施压。 但最终结果,却是刘少将黑着脸离开了省公安厅。 显然是碰了一鼻子灰。 常人只看见祁同伟是挂的虚职,认为祁同伟不足为虑。 可在李达康看来,一个挂虚职都能挂到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能将省检察院检察长逼的差点儿下罪己诏的人,其底蕴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况且,祁同伟还是国安部门负责的。 祁同伟到底是不是执行国安任务的,或者祁同伟在汉东省,是不是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和任务,至今都没有表露出来。 在这一切彻底揭开谜底,在他彻底看清祁同伟的底牌之前。 他不认为钟小艾能镇压得了祁同伟。 也才是他如此低声下气,想要拉拢、结交祁同伟的根本原因所在。 祁同伟不仅仅只是他手里一枚功能强大、无往不利的重要棋子。 更是他目前看到的最佳政治联盟的盟友! 和其他人联手,在尘埃落定之后或许还要瓜分资源。 但和祁同伟联手,彻底坐稳位置之后,祁同伟大概率会离开汉东省,回归部队。 摆在明面上的政绩、功劳、资源,都将属于他李达康! 相较于这巨大的收获,眼下在祁同伟面前受点儿窝囊气,真的不算什么。 甚至他在犹豫,要不要自己出面,将钟小艾直接打发走。 如此一来,也算是对此前祁同伟举荐易学习,自己展现出来犹豫的一次弥补。 虽说他最终以开玩笑糊弄了过去,但他很清楚祁同伟没那么容易糊弄。 祁同伟不可能猜不出他当时的不满。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即使这只是极为细微的一丝裂缝,李达康也想找机会将其填补上。 “钟组长这句话可真是可笑。” “你作为纪委部门的组长,干涉检察院内部处罚决议,这就不是无视组织规定和内部处罚流程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况且,调查腐败分子不仅仅只是你们纪委部门的工作,也是我们检察院反贪局的工作。” “抓捕丁义珍你男人不行,将人放跑了,审讯丁义珍你男人也不行,将人玩死了。” “现在我们调查出了一些眉目,你就迫不及待的跑来争抢,怎么?钟组长你除了摘桃子之外,不会做其他事情了?” 林建国可不惯着钟小艾。 或许早晨钟小艾不羞辱他,他还会暂时中立,从中斡旋,调解对方和祁同伟的冲突。 但现在,他只想怼到钟小艾悻悻闭嘴。 若非是公职人员,而且有头有脸,身居高位。 他甚至都要展开人身攻击,出口成脏了。 张树立再次加入阵营,“林副检察长,你这句话有毛病!反贪局居然可以调查腐败分子,但你要清楚一点,你是副检察长不是反贪局局长,反贪局是受反贪总局和检察院双线领导。” “而检察院是受省委和最高检双线领导,连领导部门都不同,你们凭什么扣着人不放?” 第196章 钟小艾崩溃泄气!见他如蜉蝣见青天! “张树立,你个无能之人!” “你叫嚣个什么?哪有你叫嚣的资格?” “你作为京州市纪委书记,在你的管辖范围、职责范围内出现这么多的腐败分子,你非但没能提前发现,做出调查和预警,现如今只会推卸责任,争抢执法权。” “你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就是深度腐败!我有理由怀疑你和这些腐败分子同流合污,现在就是想借机替这些人脱罪!” 孙海平看见张树立开口了,当即再次发起进攻。 张树立心里一阵妈卖批。 他真想一刀攮死孙海平。 肖钢玉也要开口,局势眼看要再度陷入混乱。 终于,祁同伟开口了。 他神色平静,眼底一片淡然,对于钟小艾针对自己,想要争抢胜利果实,祁同伟早就预料到了。 不过,这件事情也不是只有和钟小艾拔刀相向一条路可走。 毕竟他是来执行任务,肃清汉东,监督沙瑞金的。 不是来和这些二代们吵架耍嘴皮子的。 “钟小艾,我知道你什么目的,你不用冠冕堂皇、费尽心思的找借口,寻理由。” 钟小艾冷冷道:“那请问祁厅长,这些资料和人,你是给,还是不给?” 林建国又要开口怼人了。 却被祁同伟眼神制止。 这让林建国有一丝意外。 毕竟祁同伟的性格,他是了解的。 不可能服软,谁来都没用。 看着祁同伟那淡然自若的姿态,显然祁同伟是又有了什么其他计划,或是图谋。 “人我可以给你。” “毕竟当初我将丁义珍引渡回来之后,也还是交给了检察院处理,我也没时间在这些阿猫阿狗身上浪费精力。” “杀鸡焉用宰牛刀?你说对吧?” 钟小艾小脸微变。 很明显祁同伟是在嘲讽她。 这些贪官不配他祁同伟处理,自己却眼巴巴的要接手。 这就是对她的一种贬低。 不过这不重要,她违规将侯亮平撤销处罚,这在一定程度上就注定了她今天难以在口舌之争上取胜。 所以这口气,她忍了。 “那我就提前感谢祁同伟的配合了。” “看来外界对祁厅长的传闻是有些失真的。” “祁厅长是个知法守法的好干部。” 钟小艾也一阵阴阳。 祁同伟笑了笑,“多谢钟组长夸奖。” “不过,我话还没说完。” “这些腐败分子可以交给你,因为就算我交给了检察院,也架不住侯局长还是会凭借某些手段,将人抢到反贪局去。” “无论是反贪局,还是纪委,不都是你们夫妻负责的么?交给谁都是一样的。” 林建国顿时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损! 太损了! 钟小艾顿时银牙紧咬,双眸含煞,秀拳都攥的发白了。 张树立看着钟小艾的模样,本想开口。 可眼角余光扫到孙海平,却发现孙海平满脸兴奋,摩拳擦掌,顿时张树立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妈的!老子又不是一坨屎!你这狗东西看见老子兴奋你妹啊!】 “祁厅长,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开始移交资料和涉案人员。” 钟小艾强忍怒火道。 “当然没完。” “我只是解释一下人我为什么可以交给你。” “但是,劳烦钟组长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将人给你?” 钟小艾一脸懵,祁同伟明明说的是人话,她怎么听不懂?脑子好像有些不够用啊。 林建国和张树立几人也一阵皱眉。 因为这句话在他们听来,又绕又矛盾。 只有李达康会意,他看着脑子不够用的钟小艾,善心大发解释道:“这只是祁厅长不反对将人交给你的原因,但你总得拿出一些诚意吧?否则人凭什么交给你?” 钟小艾秀眉倒竖,有些费解道:“你也说了,交给反贪局和交给纪委是一样的,你要什么诚意?” “我不来这一趟,你最终不还是要将人交给纪委或者反贪局?” 祁同伟轻轻摇头。 “侯亮平此人除了吃软饭还会干什么?” “他已经害死了一次重要涉案人员了,我凭什么将人交给他?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钟小艾气的牙齿都快咬碎了,“那你不交给反贪局,就只能交给我们纪委部门了!不还是一样结果?” “谁说要交给你们纪委了?” “我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我也有执法权,我审不了这些人?” 钟小艾气急,“这些人是腐败!不是犯罪!单纯腐败就归我们纪委管!你没这个执法权!” “可据我掌握的消息,这些人也有犯罪情节,我审他们也合情合理。” “可你最终还是要移交!” “我可以审个十天半个月,毕竟案件错综复杂,很费心思。” 钟小艾突然就泄气了。 祁同伟要是硬耗着,她还真没办法。 她不是没调查过祁同伟的资料,仅仅只是祁同伟身边带的这些特种兵,就足以控制这些涉案的腐败分子无法脱离祁同伟的掌控。 而祁同伟又偏偏只是挂职,她就算报告给中纪委,也依旧拿祁同伟没办法。 除非,中纪委去国安部门告状。 国安部门受理后,可能才能对祁同伟产生实质性影响。 否则,祁同伟就是无敌之人! 斗嘴看来是彻底行不通了,除了自取其辱,没有任何收获。 钟小艾最终选择了被牵着鼻子走,“说说你的条件吧。” 祁同伟:“有诚意的人都会主动开条件。” 钟小艾已经认命了,她略作沉思,最后咬牙道:“丁义珍畏罪自杀,让你不信任反贪局。” “张书记在京州市毫无作为,让你担心他帮这些腐败分子脱罪。” “所以,我开出的条件是:张书记和侯亮平不参与此次的调查审讯等等全流程。” “另外,我保证涉案人员的绝对人身安全,而且你们省公安厅,不,你祁厅长随时可以了解我们的调查进度!侧面监督我们的执法严明!公正!” “没了?”看着停下来的钟小艾,祁同伟问道。 说着,祁同伟看了一眼张树立。 钟小艾咬牙道:“我会将张书记的事情,如实向中纪委汇报!” “成交!” 祁同伟忽然起身,看向李达康和钟小艾,“接替他工作的人选已经确定了,就是易学习了。” 第197章 无得、无能之人,不配留在纪委! 张树立急了! 妈的,怎么扯自己身上了? 自己说什么了? 这祁同伟下手也太黑了吧? 他一脸盛怒死死盯着祁同伟,红着眼睛道:“祁同伟!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易学习接我的任?我还没退休呢!” “有区别么?” 孙海平站起身来,一脸戏谑之色调侃道:“你在京州市占着茅坑不拉屎,像你这种无德之人还想继续当京州市纪委一把手?继续混吃等死?你怎么敢想的?” “先不论你和这些腐败分子有没有勾结,单单只是你坐视这些腐败行为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你就有重大失职嫌疑!” “倘若你是个闲职,换个阿猫阿狗都能干,那你混吃等死没人管你。” “但你偏偏要当纪委书记,你觉得可能吗?” “往小说你工作能力差强人意,无法胜任这个工作。” “往大说你纵容这些腐败分子大行其道,为祸京州!” “京州市政坛今日之动乱,你张树立就是第一责任人!你罪不可恕!” 张树立也怒了,他指着孙海平破口大骂,“孙海平!我劝你说话客气一些!什么叫做混吃等死?我什么时候对这些腐败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哪一只狗眼看见了,就敢如此污蔑我,血口喷人!” “京州市政坛混乱和我张树立有毛关系!我只是纪委书记,又不是市委书记,凭什么有功劳是你们的,有责任全是我张树立的?” “京州市为什么混乱,你孙海平心里难道一点没数?” 李达康突然站起身来,手中水杯嘭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玻璃保温杯,一时间内胆都裂开了蛛网! 巨大的响动让张树立愕然停了下来,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畏惧的看向脸色铁青的李达康。 原本,祁同伟对易学习的安排,李达康持有反对意见。 他虽然不想得罪祁同伟,但是也仅仅只是同意祁同伟向京州市纪委部门塞进易学习。 只要张树立还在,那么易学习就始终会受到张树立压制。 以张树立的小心眼,根本不可能给易学习太大的权力。 如此一来,自己可以利用易学习威慑张树立,同时可以用张树立限制易学习。 还算承了祁同伟一个人情。 可谓一石三鸟。 所以对于祁同伟想要让易学习接替张树立的工作,李达康从心底深处是反对的。 首先,祁同伟提拔易学习,肯定是在祁同伟看来,易学习是一枚可用的棋子。 祁同伟还没有闲到专门干涉京州市人事任免。 除此之外,就算祁同伟不刻意动用易学习这枚棋子,以他对易学习的了解,要是当上了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这个犟种肯定要在京州市开展肃清运动! 其力度,将不亚于祁同伟在京海市展开的肃清! 丁义珍、陈清泉、程度…… 接连三名厅级高官的陨落,已经让京州市千疮百孔,让他这个市委书记一把手极其被动。 就连日常工作开展,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这种情况下,让易学习这个疯子延续祁同伟的步伐,在京州市搞事,甚至有可能会直接波及到他! 李达康想一想,都感觉头疼。 所以哪怕仅仅只是站在他的个人利益上,他都不能让易学习当这个纪委书记。 可张树立这个疯狗,被孙海平三言两语逼急之后,你听听这都说了些什么话? 说他只是纪委书记,和他没有关系。 那意思自己是市委书记,就和自己有关系了? 原本张树立在他眼里,是可用之人。 或许对组织无能,但对他,这是一枚可以加以利用的棋子。 但现在来看,这不是可以加以利用的棋子,而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转出来反咬一口,将责任归咎于他李达康的定时炸弹! 而且,这还是张树立第二次甩锅了! 此前他已经就丁义珍事件,警告过张树立了。 短短一个小时,张树立再次犯了老毛病,很显然这是对他的惯性出卖和甩锅! 他本想关键时刻利用张树立顶雷。 现在看来他真是想多了。 张树立不给他甩锅,让自己帮他张树立顶雷都算厚道了。 如此一来,张树立和易学习对他的价值高下立判! 毕竟,易学习曾经舍身救过他,挽救过他的仕途。 而张树立这毫无担当的孙子,动不动就想拿他当挡箭牌! 这样的纪委书记,不要也罢! “李书记,我” 张树立看着李达康,肥唇轻启,可愣是说不出来解释的话来。 因为刚才他情急之下,确实是在习惯性出卖李达康。 短短一个小时,他前后两次不分场合出卖李达康,李达康怎么可能留他? 眼见李达康已经生出杀心,钟小艾急忙开口救场,“李书记,张书记也是情急之下的一时口不择言,一时失语当不得真,权当玩笑话。” “至于祁厅长的要求,说实话我只是个组长,也无法给予确定。” “毕竟,我只是答应将张书记在京州市的工作汇报给上级部门,具体张书记是否会受到惩处,或者其他人事变动我都无权决定,这一切还是要看田书记怎么决定。” 钟小艾很聪明。 她知道一旦让李达康抢先开口,那么她就不好开口保下张树立了。 虽然张树立无能,但张树立是自己人。 留着张树立,总比让祁同伟安排别人当纪委书记强吧? “我知道你无权决定。” “所以,我没和你说话。” 祁同伟笑着道。 “你” 钟小艾一时气结! 下意识伸手指向祁同伟,可下一刻又想起了侯亮平裹着纱布被祁同伟折断的手指。 当即又条件反射般缩了回去。 祁同伟看着李达康,“李书记,易学习接得了张树立的工作吧?” “接得了。” 这一次李达康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再给张树立任何希望。 对一个屡次三番对自己展露獠牙之人,李达康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市委会对此事做出全新安排。” “另外,我将在下午亲自去找田书记商议张树立的工作问题。” “张树立这种只会推诿责任的无能之人,不配留在纪委!” 第198章 她何德何能?怎配与省委常委交锋? 张树立整个人都傻了。 虽然他已经猜测到了李达康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认为李达康能原谅自己一次,就有可能会原谅自己第二次。 毕竟,自己是市委和省纪委双线领导。 李达康通过市委无法直接将自己除掉。 可他没想到,李达康为了打掉他,居然心甘情愿被祁同伟牵着鼻子走,甚至自愿发挥自己这个省委常委的影响力,直接去找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商榷。 当一个省委常委开始较真,田国富根本就驳不了他的面子! 更遑论,京州市一片混乱,田国富不将他推出来开刀,怕是都平息不了京州市这一场浩劫! 弃车保帅,唯一选择! 毕竟,田国富也是不久前空降汉东省任职的纪委书记。 他得罪不起李达康! 更不可能无视祁同伟的步步紧逼给自己带来的危险! 毕竟,高育良和李达康都和祁同伟走的极为接近。 祁同伟身后,还靠着国安! 看着如遭雷劈,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张树立,孙海平幸灾乐祸道:“张书记,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张书记了,你务必牢牢铭记,刻骨铭心,日后落魄了还能仔细回想聆听,也好回忆自己的高光时刻。” “过了今天,你就万水千山,全是下坡路,直到进黄土了。” 旁边林建国也加入战场,低头默哀,“张书记,一路好走!” 肖钢玉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看看祁同伟,再看看李达康。 张树立的倒台几乎板上钉钉了,正如钟小艾所言,她没办法直接决定张树立的罢免,同样她也没办法保护张树立不被罢免。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站出来声援张树立,那就不仅仅只是头铁那么简单了。 这么做了,就是找死! 想想他还要通过高育良调解和祁同伟的关系。 当即,肖钢玉默默走到林建国身边,也冲着张树立落井下石道:“张树立,这些事情你还真怪不了其他人,京州市不止你一个厅官不错,可只有你是京州市纪委书记!” “李书记裁撤你,祁厅长弹劾你,合情合理!” “可谓是上承天意!下应民心!” “你不退位,天理难容!” 林建国和孙海平止住了笑意,脸色有些怪异的看着举止夸张的肖钢玉。 他们并未嘲笑肖钢玉的前后反差。 尽管真的很好笑。 看的出来,肖钢玉的求生欲望真的很强。 张树立并不意外肖钢玉调转枪口,毕竟墙倒众人推,当他再次得罪李达康,潜在的威胁到李达康的时候,他的结局,应该就已经注定了。 除非他像赵瑞龙一样有个手握大权,足以让李达康被迫将这些话当成玩笑话一笔带过的爹! 所以他不怪肖钢玉的墙头草行为,因为肖钢玉就算是依旧力挺他,也于事无补。 对他产生致命打击的,从来都不是肖钢玉。 也不是林建国和孙海平的口舌嘲讽。 而是祁同伟与李达康的结盟! 这两人任何一个人单独对他出手,他都难以招架。 这两个人同时对他出手,他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 他爬这么高,怎能就此认命? 他身上,可肩负着整个家族后人的希望。 他就算是保护这个位置,不再进步,那他的孩子也可以跟随他的脚步,成为人中之龙! 他忽然扭头,快步走向钟小艾,“钟组长,你看明白了吧?” “我指明了京州市的政坛痼疾,他们这些人眼里就都容不下我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从来都不是我张树立!而是整个京州市市委!” “他李达康本身就是赵立春的秘书,他和赵瑞龙更是以兄弟相称,赵瑞龙旗下的产业不少都和市委有所关联,他李达康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钟小艾都被张树立的孤注一掷吓了一跳。 显而易见,张树立知道今日之后,自己将再也成不了气候。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开始破罐子破摔,甚至直接向李达康开火! 这不是撕破脸皮,这已经是恨不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在他看来,李达康固然可以直接决定市委态度,也可以影响省纪委决议。 但钟小艾可是来自中纪委! 而且背靠参天大树钟家! 钟小艾可无惧他李达康! 只要自己甘愿成为钟小艾的鹰犬,成为钟小艾的先锋,那么就有可能获得钟小艾的支持和力保! 以钟小艾的背景,保下他应该不难。 而对李达康宣战,就是在证明自己的价值。 让钟小艾看见,保护自己可以得到的巨大利益。 钟小艾和侯亮平来汉东省本身就是镀金的,如果钟小艾此行能拿下一名省委常委,那么钟小艾夫妻必将平步青云! “呵呵呵……” 看着这一幕,李达康并未阻拦。 只是看着钟小艾发出一阵冷笑。 他前所未有的想弄死张树立! 这家伙自己不作为,出事了全怪到自己身上了? 自己阻拦过他调查这些腐败分子吗? 这种人,今日不除,来日必是大患! 他再一次坚定、确定了对张树立的雷霆打击。 之前,他只是想要将张树立从京州市扫地出门,现在,他要张树立滚出汉东! 钟小艾额头上汗珠密集浮现。 鼻翼上,更是凝聚汗珠吧嗒滴落。 李达康是什么人,她清楚。 张树立一个纪委干部,如今宛若疯狗一样,在自己面前直接污蔑李达康,她能怎么办? 她敢直接启动对李达康的调查吗? 根本想都别想! 省纪委田国富都没这个勇气啊! 这可是省委常委! 这张树立但凡有点脑子,就该在离开这里之后告诉自己这些,自己或许还真能私下偷偷调查一点点。 但现在,张树立当众‘诽谤’李达康,她有多少胆子敢直接和李达康上演对抗赛? 家里要是知道自己刚空降,还没解决祁同伟,就直接招惹上了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怕是会认为自己疯了! “张树立!” “你在乱说些什么?” “我知道对你的处理方式你不满意,可这任命不还没下来吗?你至于像个疯狗一样见人就咬吗?” “李书记好歹是你上级,你礼貌吗?” 第199章 鱼死网破?你也配? 为了避免引火烧身,直接正面得罪李达康,钟小艾也急眼了。 甚至直接对张树立出言不逊。 这让众人都不同程度有些震惊。 不过当肖钢玉几人目光落到李达康那阴晴不定的脸上时,顿时又都感觉这一切完全符合情理。 虽然张树立是京州市纪委书记,是正厅级干部。 但钟小艾是什么人? 作为副部级的季昌明她都可以逼迫其撤销对侯亮平的停职处罚,她还担心招惹张树立? 其次,张树立此刻直接当着她面,对李达康大放厥词,这种行为无疑是在逼她做出极限二选一。 只是张树立高估了他自己的地位。 他和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孰轻孰重,怕是傻子都知道。 钟小艾能看不出其中利害关系? “疯狗……” 张树立心中的那一丝侥幸瞬间土崩瓦解。 周围群狼环伺,祁同伟和李达康都显然想将他彻底赶尽杀绝。 他本以为钟小艾和祁同伟之间存在矛盾,所以会想办法保全自己,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为此,他为了表忠心,表价值,甚至不惜对李达康开刀,想要给钟小艾送上一份大礼。 可现在看来,他高估了自己的价值,也高估了钟小艾的政治野心。 从钟小艾慌忙辩解,甚至对自己厉声呵斥就能看出来,钟小艾根本就没想过对李达康出手。 再看李达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宛若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他于李达康,宛若一粒蜉蝣见青天! 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可笑他居然还想扳倒李达康,想要和李达康来个鱼死网破。 他配吗? 他根本就不配! 前所未有的绝望气息笼罩全身,让张树立遍体生寒。 明明、明明失职的官员不止他张树立一个。 他只是这些人之中其一而已,这祁同伟,这李达康,为什么就非要将他置之死地? 还有这钟小艾,她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已经被逼上绝境了吗? 自己这个纪委书记一旦卸任,易学习上台,那么她钟小艾在京州市的工作都难以开展! 毕竟,易学习可是祁同伟力荐上位的! 祁同伟肯定是做好了利用易学习协助他间接掌控省会京州,逐鹿汉东省的万全准备。 可钟小艾却顾不上安抚张树立。 当张树立被李达康盯上并且决定彻底除掉之时,张树立于钟小艾而言已经成为了一枚必须舍弃的棋子。 除非,张树立手中真的掌握什么对李达康不利的实质性证据。 否则一切指认控诉,都经不住推敲验证。 这种空穴来风的诽谤,根本不足以成为她对李达康出手的合法理由。 “李书记,张书记方才的失态言行,我也会一并亲自向田书记汇报。” “一个心思不放在工作上的人,或许从来都不该出现在纪委部门。” 钟小艾的表态,让李达康脸上的冷峻之色略微缓和了一些。 要是张树立不动不动给他甩锅,妄图拿他当挡箭牌,他也不想让张树立下台。 毕竟,易学习一样会给他带来威胁。 更别提易学习还是祁同伟举荐上位的了。 祁同伟在京州市,在京海市,在汉东省是什么行事风格他不是不了解。 让祁同伟掌控了易学习这一枚犟种棋子,那无疑是掌握了一件大杀器。 后果可想而知。 也就是他自诩清白无瑕,不担心这些东西。 他要是和丁义珍陈清泉这些人一样,真就是打死他都不能让易学习上台。 见李达康轻轻颔首,钟小艾这才放下心来。 要是直接得罪这位省委常委,怕是她的工作根本无法开展。 “钟小艾,你错过了一次一飞冲天的机会。” “将来某天,你会后悔的!” 张树立忽然开口。 钟小艾略显不耐烦,“张书记,挨打要立正,作为纪委书记,你应该清楚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后果有多严重。” “而且我也说了,此事完全是由省纪委定夺的,和我没关系。” “我可不够资格直接插手你的任免。” 张树立冷笑了声,没再开口。 孙海平和肖钢玉也没再继续打击张树立。 祁同伟看向林建国,“林副检察长,你现在将陈清泉和程度的腐败案件移交给钟组长。” “真给她?” 林建国一愣。 原本以为祁同伟在戏弄钟小艾。 但现在看来,祁同伟好像是在玩真的! 可他又很清楚祁同伟不可能无缘无故给钟小艾这种便宜占。 就算是钟小艾开出了一系列的条件,似乎对祁同伟都有利,可祁同伟自己调查,也能得到这些啊。 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想不通。 “真给。” 祁同伟轻笑着点头。 虽然林建国不理解,但他尊重祁同伟的决定。 他清楚祁同伟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 当即,他掏出电话开始部署。 片刻后,他看向钟小艾,“钟组长,我已经让下边负责这两个腐败分子的人整合了所有相关资料,现在已经动身前往省纪委了。” “至于陈清泉和程度两人目前只有一人落网,也一并移交给省纪委部门了。” “剩下一人,我们就不动手干扰了,希望你们纪委部门可以将其成功抓获,别让丁义珍逃亡境外的事情再度上演!” 钟小艾原本还很开心。 可听着听着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两个人,你们只抓了一个?” “现如今你们已经打草惊蛇,你让我上哪里去抓人?” 钟小艾小脸冰寒,这不是在整自己吗? 反贪局是侯亮平负责的,自己保证过不让侯亮平插手。 而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刚刚和她决裂,她无法直接让京州市纪委部门全力配合。 省公安厅就更别说了,祁同伟这个常务副厅长权势滔天,省公安厅自然也是靠不住的。 至于京州市公安局,让这些人抓他们的局长程度?开什么玩笑!简直离谱! 这么算下来,她能动用的只有汉东省纪委部门的有限力量! 而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还对她目前颇为提防,怕是也不会全力支持她。 她上哪里去抓程度? 第200章 世家之战!钟小艾VS赵瑞龙! 目前抓捕程度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程度怕是早就听见了风声。 相较于丁义珍,程度作为公安队伍的佼佼者,不仅仅拥有更强的反侦察意识,以及更敏锐的危险感知力,还有极度适合安排他跑路的执法队伍! 他显然比丁义珍更容易逃亡境外! 因为在她怀疑中,丁义珍就是借助程度之手,才逃之夭夭的。 这样一个人,让她刚空降,手里没多少执法力量的情况下如何去抓? 她开出那么多的条件,可不是为了自找难堪! 在这点上她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是吧不是吧?” “钟组长你不会是只想捞现成吧?” “看见我们将人抓了,证据固定了,就来要人。” “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钟组长和侯局长可真像啊。” “抓人不行,但抢人在行!” 林建国一脸揶揄,肆意打趣着颇为羞恼的钟小艾。 他就喜欢看钟小艾看他不爽,却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钟小艾被气得不轻。 侯亮平当时抢了丁义珍。 她现在这种行为,其实也是抢人,你还别说她自己也觉得林建国说的好像还挺对。 不过,屁股决定思维。 纵使林建国有理,她也不打算就此吃下这个哑巴亏。 现在她固然可以一脸不屑的答应下来,亲自去带队抓捕程度。 但抓不到程度,导致程度外逃的后果,怕是要比丁义珍外逃的后果更加严重几分。 到时候侯亮平放走了丁义珍。 她干预之后放走了程度,那她和侯亮平难夫难妻可就真成了罪人。 别说省委有意见,怕是钟家,都会对他们失望透顶,寒心至极。 与其抓不到程度丢人,倒不如现在和祁同伟再商量一下。 她习惯性跳过林建国的毒舌攻击,冲着祁同伟开口道:“祁厅长,我们谈定的条件是你将人和证据全部交给我没错吧?” 祁同伟点头。 “那你就应该将这两个人全部交给我带回调查。” “而不是只交给我一个陈清泉。” 祁同伟捏着下巴,“我是说了将人和证据都交给你们纪委部门,但截止我们交接工作,只抓住了陈清泉,所以程度由你们纪委部门抓捕,合情合理!” “祁厅长说的对。”孙海平道。 张树立似乎是摆烂了,也似乎是因为钟小艾的冷漠而记恨上了钟小艾,竟然也开口道:“祁同伟说的对!” 钟小艾有些懊恼的扫了一眼两人。 尤其是对张树立这个墙头草,钟小艾已经彻底死心。 “祁厅长,我觉得不合理。” “既然你们已经展开了抓捕行动,那么就该默认这两个人都会被你们成功抓获,所以你们该移交这两个人!而不是一个!” “谁和你默认了?”祁同伟笑了,“你就说你要不要吧,不要就赶紧滚蛋,我们省公安厅和省检察院自己查。” “没有你们纪委,我还不处理这些腐败分子了?开什么玩笑。” “张树立这个纪委书记当吉祥物没存在感,京州市的腐败清扫不也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不管怎么说,主动权都握在祁同伟手里。 所以祁同伟不怕钟小艾不上套。 钟小艾有选择吗? 没有! 看着祁同伟如此霸道,根本不容商议的姿态,一贯强势的钟小艾最终只能无奈低头,“行,那我们纪委部门自己调查、抓捕。” 说着,她看向李达康,“李书记,没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回省纪委复命去了。” “回吧。” 李达康淡淡道。 钟小艾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而后转身快步离开。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滚?” 祁同伟看向张树立和肖钢玉道。 张树立和肖钢玉犹豫了一下,也急忙起身离开了李达康办公室。 这一次,他们没被谭晓琳阻拦。 办公室内只剩下了四个人。 李达康这才站起身来,他走到祁同伟身边,右手搭在祁同伟肩膀上拍了拍,“祁厅长,你就真的如此心甘情愿的将人送给了钟小艾?” “你和侯亮平陈海这些人之间存在矛盾冲突我是知道的。” “侯亮平是在你的施压下,才被季昌明停职的。” “侯亮平刚停职,钟小艾就出现在了汉东省,后脚就撤掉了对侯亮平的处罚,甚至还以中纪委与省纪委的名义接管你的调查工作,这不就是在虎口夺食?” “她表现越好,获得的钟家资源和扶持也就越多,哪怕是你留下了程度这个烫手山芋,但对钟小艾来说问题应该也不是特别大。” “毕竟她还可以利用陈海省公安厅厅长的权力,调动整个汉东省的警力资源嘛。” “据我所知,我们汉东省可是有六万名干警的,交织起来,也是恢恢天网疏而不漏啊!” “而你们抓捕程度又比较机密,在这种情况下程度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逃出境外,怕是早就成了惊弓之鸟,所以钟小艾最终虽然会花费一些功夫,但依旧会抓到程度,为自己的履历,增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这么做,我想不通。” 不仅仅只是李达康想不通,孙海平和林建国也想不通。 不过李达康的问题,就是他们的问题。 他们只需要等祁同伟的答案即可。 无须再赘述一遍自己的困惑和疑问。 祁同伟摸了摸鼻子,看着李达康,“李书记,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李达康一脸无所谓。 他能感觉到他和祁同伟的关系,伴随着钟小艾的出现反而变好了一些。 不得不说,钟小艾出现的时机还是挺不错的。 给了他修复和祁同伟关系的机会。 “李书记。” “丁义珍、陈清泉、程度,这几人的腐败行为是不是仅仅只是一朝一夕?” 李达康摇头。 “那京州市是不是也只有这几个腐败分子?” 李达康继续摇头。 “既然京州市有这么多的腐败分子,而且存在已久,那张树立为什么不愿意调查?他不想晋升只想混吃等死吗?” 李达康再度摇头。 张树立的不作为,固然和张树立本人有着极大关系。 可核心因素,还是因为这些腐败干部身后贯通着赵瑞龙集团! 赵家太子,谁不忌惮? 第201章 农家生出了绝世强龙! 饶是他李达康,也忌惮啊。 除却了要给赵立春这位老书记、老领导面子之外,最主要的是赵立春和梁群峰不同。 梁群峰是退休了,退出了权力中心。 但赵立春是高升帝都! 谁知道赵立春会不会依旧将手伸进汉东省? 李达康仅仅只是副部级省委常委而已,而赵立春高升之前就已经是正部级大圆满! 正如张树立所言,京州市不只是他一个厅官。 可都选择对赵瑞龙拉拢官员,腐蚀官员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难道真的都是因为这些人不想晋升,不想做些政绩更进一步? 显然不是。 所有人,都只是忌惮赵瑞龙而已。 不对,说是忌惮赵瑞龙,实际上应该说是忌惮赵立春。 只不过其他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唯独张树立这个纪委书记不行。 惩治腐败,肃清干部内部毒瘤,本就是他这个纪委书记的核心工作。 所以谁都可以装作不知情,但唯独他张树立不行! 他不调查,就是原罪! 这也是李达康此前对祁同伟用易学习替换张树立不太乐意附和的原因所在。 因为在看来,张树立的行为,也透着无奈。 他这个市委书记对孙海平的多次提议,都不敢拍板做主让放手调查,张树立怎么敢长驱直入,直接死咬赵瑞龙? 不过张树立此人太蠢了。 愚蠢到想要用他来当垫背的,这才让他不得不根除张树立。 “既然张树立想晋升,也想有所作为,但最终却坐视不理,任由这些腐败行为在京州市野蛮滋长,这其中是何原因,李书记应该多少知情吧?” 李达康很想摇头否认这一点。 此前张树立三番两次说他纵容这些腐败行为。 此刻他要是点头,岂不是在向祁同伟承认自己确实也有责任? 但摇头否认,祁同伟能信? 他只知道陈清泉这些人和赵瑞龙走的很近,来往山水庄园很密切。 却从来都没有过问过具体是在干什么。 只知道大概是在进行腐败行为。 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他不想对这些东西掌握的太清楚,就是为了避免将事情挑明,将他逼上和赵瑞龙正面对线的一步。 可他不知道的这些东西,祁同伟已经调查了个底朝天。 祁同伟能看不出来他是故意在忽视陈清泉和赵瑞龙这些人的接触,从而将张树立这个纪委书记推出来当挡箭牌? 或许祁同伟刚空降的时候,他会心存侥幸,将祁同伟当愣头青来忽悠。 但和祁同伟交锋过之后,他才知祁同伟早已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被梁群峰排挤到逃离汉东的农民儿子!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 老鼠儿子会打洞。 但这个来自平民百姓家,本该普通至极的普通人,如今早已经成为了遨游九天的强龙! 喜怒不形于色,大志潜藏于胸! 无论是心境城府,还是执政手段,都不亚于他这个多年磨砺的政坛老炮! 甚至,还比自己多了一丝锋芒! 让他都忍不住为之心颤不已的锋芒! 他骗不了祁同伟。 强行糊弄,只怕是会和交好祁同伟的打算背道而驰。 让好不容易得到的好感就此化为泡影。 深吸口气后,李达康终究还是轻轻点头。 这让孙海平和林建国都有些惊讶。 虽然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这么多高官身上出现问题,李达康必然是知道,甚至早就有所察觉的。 但当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点头承认时,还是让他们有些不敢置信。 一般这种情况下,肯定都是想办法糊弄过去,或者直接否定的。 但偏偏李达康和这些主流应对手段背道而驰。 侧面也印证了李达康和其他人的持官理念不同。 起码,他自己是会反思、会承认自己失误的。 不过,祁同伟并没有深究这一点,也没有要过问李达康责任的意思,他继续道:“既然李书记知情,就该清楚我在京州市此次行动,意味着什么了。” 李达康再度点头。 侯亮平通过赵德汉追查到了丁义珍身上,丁义珍逃亡境外,这件事情其实到了这里,已经可以画上句号了。 但祁同伟却偏偏将丁义珍引渡了回来。 丁义珍说是畏罪自杀,可很显然是被人灭口。 只不过此人藏的比较深,是将灭口的事情交给了丁义珍自己在特定环境下完成。 其实灭口之后,这件事情也可以就此打住。 毕竟反贪局和检察院,省公安厅几乎都没办法继续开展调查工作了。 可偏偏祁同伟依旧在不断调查! 而且他似乎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一样,直接蛇打七寸,冲着山水庄园和程度这些人就展开了工作。 这些特种兵小队的取证、调查手段,甚至在常规执法流程之中都属于不合规的。 可正是因为这种非常规的证据采集手段,让这些精妙的抹除了可调查痕迹和漏洞的腐败分子,一个个被揪了出来。 别人办案是拿着证据找人。 祁同伟办案,和死神一样,是拿着名单找人。 效率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赵瑞龙两次想要断臂求生,最终都被祁同伟摁了回来。 所以很明显,祁同伟所做的这一切,就是剑指赵瑞龙! 他这些行为,意味着和赵瑞龙的彻底宣战! 时至今日,赵瑞龙其实已经没有不接战的选择了。 忽然,李达康神色剧震,瞳孔紧缩! 缓缓踱步的身影,也突然焊死在原地。 如果,如果祁同伟所做的这一切是在对赵家帮宣战,那么祁同伟的目标,就不仅仅只是赵瑞龙! 而是赵立春!!! 如今赵立春刚刚高升帝都,祁同伟要是扳倒赵瑞龙,将这位‘太子爷’祭出来,多少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胁迫赵立春就范的意思! 可赵立春是何许人也? 那可是正部级大圆满后晋升上去的通天人物! 更令李达康遍体生寒,脊背发凉的是这种极度危险,甚至动辄有可能逼的赵瑞龙狗急跳墙,站出来拼命的危险工作,却被祁同伟交给了主动请缨的钟小艾! 他想干什么? 第202章 省委书记刚上任,就急着当奴才了? 他,是想要用主动扑上来的钟小艾当炮灰吸引火力? 让赵家和钟家两大天花板势力展开生死搏杀? 他随时监督钟小艾跟进案件,就可以避免钟小艾半路撂挑子。 所以,他这是想要赵瑞龙和钟小艾掐,让赵立春和钟正国掐? 如今赵瑞龙势力盘踞汉东省,而钟正国在帝都远比赵立春根基更稳。 所以钟小艾大概率会出事! 而赵立春也大概率会同时出事! 赵家也好,钟家也罢,这两个巨擘之中,根本不会出现任何赢家! 都必将元气大伤!动摇根基! 【疯了!这祁同伟一定是疯了!】 【他搅动的何止于汉东之水?】 【他这是想要让钟小艾死和赵瑞龙死啊!】 一念及此,李达康只感觉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对祁同伟这个家伙,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他就说嘛,祁同伟处理何黎明和赵立冬的时候,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怎么在处理陈清泉和程度的问题上时,要顾及各方反应,甚至故意还漏出来一个程度留给钟小艾亲自带队抓捕。 最不可思议的是明知道钟小艾是来抢功的,却依旧将案件移交给了钟小艾。 敢情祁同伟在下一盘通天棋局! 原来这货所做的这些,都是在为接下来的计划做万全布局! 再回头看向坐在椅子上轻轻抿茶,笑意淡然的祁同伟时,李达康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子! 看似人畜无害的祁同伟,居然胸藏锦绣,执棋河山! 青青蛇儿口,黄蜂尾上针。 二者皆不毒。最毒是人心! 林建国也好,孙海平也罢,这些人最多只是口头上占占便宜,争个面红耳赤。 可祁同伟,他是想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他是想要这些人死啊! 到了这里,此前他向祁同伟提出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没必要再问了。 林建国和孙海平对视了一眼,虽未多说什么。 但两人看着祁同伟的眼神,都不同程度多了一丝畏惧。 显然,这两个人也通过祁同伟反问李达康的这些问题,推出了祁同伟的核心目的。 “好了,我还要准备一下去趟高老师那里。” “李书记,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撤了?”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祁厅长,我还有个问题。” “请讲。” 李达康看了眼孙海平。 孙海平知道李达康什么意思,但他是真的挪不动脚步。 祁同伟和李达康的交流太精彩了。 他有些不太想走。 他甚至还想和祁同伟好好促膝长谈一番。 毕竟,祁同伟既然在京州市安排棋子,那么就证明祁同伟需要棋子。 他孙海平一生嫉恶如仇,是京州市政坛的一股清流,他非但不和陈清泉这些人同流合污,也不和张树立一样对这些腐败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甚至早就想对赵瑞龙出手了。 尽管他知道自己不够看的。 今日狂怼张树立,并非是为了站队表现,而是他真的看这老匹夫不爽已久。 而现在,祁同伟强势登场,他甚至有股冲动,想要资源成为祁同伟手中的一枚棋子,和林建国一样,直接钉死在京州市,成为祁同伟插在金州市的定海神针! 不求加官进爵,只图在他执政时期,能扫平一切罪恶与腐败! 能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孙书记,你该回去工作了。” 见孙海平不愿离开,李达康咳嗽了声,不得不开口提醒。 可他都如此明示了,孙海平还是厚着脸皮道:“李书记,我正在工作啊。” 这一幕看的林建国有些忍俊不禁。 李达康有些无奈,“那你也该去趟洗手间了,你不是有膀胱炎吗?去放放水别憋坏了。” “我谢谢李书记关心。” 孙海平见此知道自己在场,李达康也不会和祁同伟交流。 当下只能愤愤离开。 孙海平都走出办公室了,他故意放大的自语声才响起。 “我什么时候得的膀胱炎?我怎么不知道?” “你才有膀胱炎,你全家都有!” 李达康装作没有听见,亲自去将房门关闭上。 林建国已经笑成了虾米,整个人抱着肚子转身对着墙壁,一抽一抽的。 对此,李达康也选择了无视。 孙海平抱怨两句无伤大雅,林建国乐不可支也不影响他和祁同伟谈话。 略作调整,他神色凝重了起来,“祁厅长,孙连城和易学习我都可以按照你举荐的位置来安排,但这两个人也并非什么善类,你如此力挺二人,是单纯为了利用二人,还是真的觉得这二人合适这个位置?” 祁同伟:“有区别吗?” 李达康重重点头,“当然有区别了。” “如果你想利用这二人,那么就先要确定这二人你能否拿得下。” “如果能为你所用,那么这两人对你而言就不可或缺,自然无可替代。” “但如果你是单纯觉得这两人适合这个位置,其实我还有更合适的人选,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祁同伟淡淡道:“我觉得他们适合这个位置,同时,我也想用好这两人,帮我肃清京州市,所以,李书记认为还有考虑的必要吗?” 祁同伟的回答,和李达康预料的没什么区别。 四个字总结:无懈可击! 在这点上他没有继续开口的必要了。 否则就显得啰嗦,没诚意了。 清了清嗓子,他转移话题,“最后一个问题,我前边得到消息,省委书记沙瑞金沙书记将于明日下午抵达汉东,沙书记是中央直接派遣,很有可能会和调任空降来的纪委书记田国富、中纪委组长钟小艾、空降反贪局局长侯亮平之间形成第一梯队联盟。” “你将钟小艾置之死地,会不会反倒直接将自己这个空降干部排出沙书记的第一梯队?” “毕竟,沙书记刚空降,肯定对你这个空降干部也有一定好感,但你在内部搞矛盾,那就未必了。” 祁同伟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有些好笑的看着李达康,“李书记,新书记还没上任,你就考虑要不要当奴才了?” 李达康脸色一僵,有些无语。 祁同伟这形容……真够羞辱人的。 第203章 他,他这是想要让钟小艾死啊! 不过祁同伟也算给他留面子了。 纵然是开玩笑,也没说他急着要给新书记当狗。 林建国站在旁边一脸汗颜之色,神情显得颇为紧张。 来京州市之前他根本不敢想,祁同伟居然敢拿李达康如此开涮打趣,偏偏李达康还不生气。 他要是敢这么说,李达康的巴掌能直接呼他脸上。 “我们国内的政治形态,本身就是一把手几乎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甚至可以将其变成自己的一言堂。” “所以提前考虑怎么当好助手,辅助好一把手的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 “我知道祁厅长你不喜欢这些迂腐教条,不愿意循规蹈矩,但长期形成的官场体系岂能是某个人轻易动摇得了的?” “最好的应对方式,反倒就成了顺势而为。” “况且无论在什么位置,无论官大官小,都是在为人民服务嘛。” “你能进入沙书记信任的第一序列,开展后续工作也会容易许多,难道不是吗?” 李达康看似是在帮祁同伟分析前景,出谋划策。 但实际上,祁同伟听出来了李达康在试探自己的意味。 试探自己和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是不是保持着任务一致性,保持着观念契合。 如果自己有靠拢沙瑞金的想法,那自己和钟小艾、田国富这些人必须休战。 内讧只会消耗沙瑞金手中可利用的资源。 沙瑞金绝对不会允许这一幕发生。 李达康虽未表明自己立场,但如今祁同伟的立场,却也间接的在影响他,甚至影响到他的决策、计划。 “李书记,话虽如此,但沙书记还未上任,他具体什么想法,你能完全猜的透?” “万一,他反其道而行,不重用田国富和钟小艾这些人呢?” “万一,他对这些空降干部没有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反而担心这些人是中央其他部门安插进入汉东监视他工作的呢?” “你觉得,他还会重用所谓的空降干部?” 李达康表情有些呆滞,“不,不会吧?” “他是省委书记,就算是同级监督,田国富书记也监督不了他啊!” “而且钟小艾和侯亮平就更别提了!” “虽然他们来自钟家,来自最高检和中纪委,可他们的位置太低了。” “要是田国富书记拥有钟家背景,或许还有那么一些可能性。” 祁同伟笑而不语。 这些人是不够资格,但他祁同伟呢? 李达康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排除法,还没排除掉祁同伟。 他目光聚焦在祁同伟脸上时,表情有些愕然,嘴唇张了又合,反复几次,最终也没能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还觉得我有对钟小艾让步的必要吗?” 李达康缓缓摇头,“没有。” “那就行。” “该问的你都问了,该说的,我也毫无保留。” “我就不叨扰了,毕竟你还要重整京州市,主持大局。” “我,送送你。” 李达康也跟着起身,罕见的要亲自送人。 “对了,顺便告诉李书记一声,沙书记已经约见过我了,就在明天下午的省委。” “欢迎李书记到时候来旁听。” 李达康瞳孔地震! 他也才得到沙瑞金空降消息没多久,祁同伟却已经早就受邀? 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沙瑞金确实更器重空降汉东的祁同伟? 不过,既然如此,祁同伟放着和新上任的省委一把手的蜜月谈判不低调进行,告诉自己是什么意思? 自己又没受邀,厚着脸皮跑去旁听?开什么玩笑? “祁厅长,你这是想要告诉我什么,还是真的想让我去旁听?” 李达康有些吃不准祁同伟的真实意图,不得不开口询问。 祁同伟却笑了笑,“李书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说完话后,祁同伟就率先走出办公室,顺带抬手制止李达康相送。 林建国看向李达康,“李书记,我们就先回去忙了,回见。” “回见。” 看着林建国跟着祁同伟快步离开,谭晓琳等一众特种兵快速如潮水褪去,市委书记办公室外重新归于安静。 那股肃杀的气氛,也陡然消散。 李达康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窗户前。 隔着透明的玻璃,静静看着市委大楼院落。 车辆进进出出,公职人员神色匆匆,没人注意头顶俯瞰他们的市委一把手李达康。 “这祁同伟,在军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来汉东省,到底是什么目的?” “原以为此人是一枚高价值棋子,但现在怎么越来越觉得,他比我更像是逐鹿汉东的高阶棋手!” “汉东省这一盘棋,牵扯其中的玩家越来越多了。” “就是不知道最终赢家,会不会算祁同伟这异军突起之人其中之一?” 今日,祁同伟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多了。 无论是祁同伟力荐易学习,孙连城这两个他并不想启用提拔的干部。 还是祁同伟直接借助手中微妙优势,打掉张树立,将易学习塞进关键位置。 再到祁同伟对钟小艾和赵瑞龙的斗兽场建立,操作密集,招招致命! 别说钟小艾疲于招架了,就连他都显得极为被动,只有曲意迎合,甚至还要呲牙带笑。 这种极端的强势,从政数十年来,他从未在明面上地位弱于自己的人身上见到过。 因为他本身就一身傲骨,也是极端强势的政要! 但和祁同伟比起来,他多少还是有些弱势被动。 除此之外,祁同伟高高举起,又在合适时机轻轻放下,这种收放自如的知进退,更是一步步将钟小艾吸进了致命的涡流之中,想要挣脱出去,都成了奢望。 当下,乍看钟小艾接到了祁同伟移交的腐败分子和案件执法权。 但实际上祁同伟什么都没损失,就将钟小艾推上了对赵瑞龙开刀的前沿阵地,充当炮灰先锋! 钟小艾逃,则是逃兵,万劫不复!声名俱裂! 钟小艾战,则是和赵瑞龙不死不休! 怎么看,钟小艾都像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便是死路! 至于侯亮平,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而已。 第204章 这种事情,搞不好要丢命啊! 没了钟小艾,他也蹦跶不了几天,分分钟成为其他人晋升的政治肥料! 可能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此役之后,祁同伟有望通过赵家和钟家的强势对撞,直接将这两大玩家全部踢出汉东政坛! 说实话,李达康都不敢想这种事情。 还有祁同伟对沙瑞金的态度,以及沙瑞金对祁同伟的态度,明显不同。 沙瑞金肯定对祁同伟是有想法的,可祁同伟,他驾驭不了! 这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无人可以制衡! 不对,从部队来到汉东的祁同伟,更像是潜龙出渊,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省委书记一把手还没上任,其他人都夹起了尾巴,收敛了锋芒。 唯独他,还在我行我素,继续布局! 至于祁同伟特意告诉他,沙瑞金邀约他见面会谈这件事情,李达康是真的想不通祁同伟的目的。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这种人嘴里没废话,所以他说这一句话,肯定是想推动我去做些什么,可偏偏又不能直说,需要我自己会意。” “从赵立春身边离开后,我就没这么揣测过别人的心思了,都有些不太擅长了。” “该不会是……” 李达康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急忙向着窗外看去。 想要找寻祁同伟和林建国离开的身影。 而正巧,祁同伟正来到车前。 他似有感应,抬头看向李达康的位置。 不过只是匆匆一瞥,就又收回目光上了车。 眼看着这几辆车离开,李达康心中再度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是震惊祁同伟知道他在这里看着下边。 他是震惊祁同伟居然真敢拿他当棋子! 而且,还敢明晃晃的告诉自己! “这家伙,嘲讽我想给省委书记当奴才,实际上却想将我当成他自己的奴才用。” “可……这种事情,搞不好要丢命的啊。” 孙海平老远就看见了李达康在嘟嘟囔囔。 所以蹑手蹑脚,摸墙靠了过来。 “孙书记,你怎么又来了?” 李达康忽然扭头看着贴在墙上慢慢接近的孙海平,眉头拧了起来。 孙海平一脸尴尬的解释道:“我就是想看看祁厅长走了没有,既然祁厅长走了,那没事儿了。” 说着,他就准备离开。 “孙书记,你是不是想找祁同伟举报我?” 孙海平身体一僵,略微有些慌乱,连连摆手,“李书记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举报您?而且您行事光明磊落,深明大义,有什么好举报的?” “诬告你这种蠢事,也就只有张树立这憨批才能做出来。” 对于孙海平的解释,李达康自然不信。 在他看来,孙海平在没证据的情况下确实不会和张树立一样。 但孙海平要是有了证据,肯定会抓住这种机会,直接捅到祁同伟手里,借助祁同伟来放大事件产生对他的实质性影响,甚至调查! 不过李达康自认为自己将一切都做的很干净,而且他也没实质性的包庇腐败行为,所以他不在意孙海平是否对他不利。 他只是目光灼灼盯着孙海平问道:“你觉得,祁同伟能成为最后赢家之一吗?” 孙海平一愣。 脸上的讪笑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他声音严肃,“说实话,祁同伟这种堪称莽夫的行为,我起初真的很不看好,觉得他就是在找死,最多辉煌几天时间就会被镇压。”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我起初真是狗眼看人低!” “祁同伟这妥妥的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嘛!” “他是国安部的人,又是军方的人,在汉东几乎都‘大闹天宫’了,他又不是傻子,没底蕴底气底牌敢这么嚣张?” “虽然目前没有曝光出来,但越是重量级的人物,越是最后出场,他的身份实力曝光出来的时候,怕才是真正的王炸!” “所以,孙书记你认为祁同伟有可能笑到最后?” 孙海平:“如果赢家只有一个,我不看好他,因为身份底蕴惊人的人太多了。” “但如果赢家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我觉得他必然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能成为其一,不能成为唯一?” 孙海平看着满脸好奇的李达康,沉声道:“因为,王不见王!” 李达康双眼眯了起来,眼眸深处酝酿着极度的复杂,“我明白你意思了。” “自他之上,无敌汉东!” “自他之下,无人匹敌!” 孙海平点了点头,“是这么个意思,不过也有可能出现变数,如果祁同伟曝光身份,并且愿意军转政进入汉东,以实际权力扎根汉东省,或许,他就可以成为这汉东唯一赢家!” 李达康只觉振聋发聩,孙海平的分析,暗暗契合他的分析。 当祁同伟问鼎至高,那么他身上的唯一弱点,只剩下了他是军方身份! 没了这一层身份枷锁,他在汉东省,怕是真有可能成为和一把手扳手腕的顶尖存在! 放下心中的震撼,他看向孙海平道:“你代我联系一下孙连城,另外去一趟吕州市,将易学习给我挖过来。” “真要让他们两人上位?”孙海平问道。 李达康重重点头,“你既然如此看好祁同伟,就不该怀疑他的举荐。” 孙海平哑然失笑,“李书记我怎么可能怀疑他的举荐?这两个人可是我先举荐的。” “不怀疑就好,你和易学习以及孙连城好好聊一聊,也给他们科普科普祁同伟,让他们,尽量心中有个谱,别哪天不小心栽到祁同伟手里。” “祁同伟可不会因为是他举荐的,就放过他们。” “只会恨他们烂泥扶不上墙,将他们彻底打进尘埃里,和泥和尘混成不可分辨之物。” “我这就去办!” 孙海平急忙转身离开。 李达康交代给他的任务,也是他最想干的。 而且从来不争不抢的他,似乎也看到了进入市委常委的一线机会。 孙海平离开后,李达康的秘书快步而来,“李书记,根据我们内线的消息,程度被逼逃了山水庄园,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似乎也知道这个消息,但偏偏没有向山水庄园动手。” 第205章 田国富震怒!这是想玩死谁? “好像,他们不是很想抓人。” 李达康脸上的肌肉微微一抽。 果然! 他早就怀疑程度是被祁同伟故意漏掉,留给钟小艾的圈套。 毕竟祁同伟能获得这些人的违法犯罪以及腐败证据,抓个程度对祁同伟能有多难? 论手中权力,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实权大于赵东来这个副厅长。 其次,他还联合了省检察院林建国动手。 而且就算抛开这两股力量不算,他也依旧可以通过他手里的两支特种兵队伍,直接以雷霆之势抓捕程度。 他坚信,祁同伟要是愿意。 怕是在祁同伟抵达京州市之前,程度就已经被五花大绑了。 但祁同伟却只是抓了最容易抓的陈清泉。 却将比较棘手的程度留给了钟小艾。 而且还将其逼进了山水庄园,这不是故意的,说出去谁信? “山水庄园比较复杂,他们不急着抓人是合适的。” 李达康微微一顿,继续道:“还有其他情况吗?” 秘书环顾走廊一眼,压低声音道:“有不少招商引资进来的大老板想要见您。” “这种事情至于这么小心?” 李达康撇嘴。 秘书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其中有高老板和赵老板……” 李达康:“说我在忙,不见!” “另外赶紧给我备车,我要去一趟省纪委。” “是!” ………… 离开京州后,钟小艾便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 “小艾啊,怎么了?” “一切还顺利吗?” 田国富声音温和,对钟小艾态度出奇的好。 只是此刻的钟小艾心情却差强人意,尤其是她现在越想越不对劲,感觉自己好像吃亏上当了。 张树立将情况汇报给省纪委之后,她是看见了唾手可得的机会才亲自走这一趟的。 但如今,祁同伟将陈清泉以及案件证据资料移交给她,却不将程度一并抓捕移交,还要她自己抓人不说,她还被迫答应了祁同伟一些条件,包括不能让侯亮平染指这起案件,以及祁同伟随时可以监督她的执法过程和进度。 这既没能帮到侯亮平,也没能掌握案件调查的所有权。 更像是在白白给祁同伟打工。 “田书记,我也说不上来是不是顺利,反正,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哦?是祁同伟不愿意将人移交给我们纪委部门?” 田国富也不意外,反正祁同伟是什么性格,省委这些高层就没有不知道的。 所以钟小艾纵使出师不利,也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祁同伟要是循规蹈矩,那别说他在京州市闹的翻云覆雨了,怕是连赵立冬和何黎明都办不了。 “不是。” “祁同伟倒是很愿意将人移交,可他们目前还没抓住程度,只移交了京州市法院副院长陈清泉,以及相应的案件证据和手续。” “我以为怎么了,不就一个程度么?我没记错的话程度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吧?早晨开会的时候还见过,抓这种级别的人,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你抓肯定要比祁同伟抓对你更加有利,这对你是好事啊。” 钟小艾并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继续开口:“但我答应了祁同伟几个条件,不让侯亮平和反贪局介入,也不让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介入,同时,我还答应他随时可以监督我们执法流程,以及随时获取我们的执法进度。” “祁同伟开出的条件这么苛刻么?” 田国富闻言声音迅速沉重。 显然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钟小艾不好意思说自己情急之下主动开出的条件,当即选择点头道:“是。” 田国富叹了口气,“没事,就算侯亮平和张树立不能插手,你也可以全力跟进,有成果的时候我会向中纪委汇报你的工作表现的,只要你立功了,侯亮平也沾光不是么?” 田国富这句话说的没错,钟小艾也明白。 她和侯亮平是利益共同体,只要她能有所表现,侯亮平也会受到正面的积极影响。 但她还是感觉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田书记,还有件事情要和你通气。” “李达康书记待会可能会去找你,要讨论张树立的问题。” “张树立今天表现很辣眼,甚至当面指责李书记纵容腐败行为,加上祁同伟的疯狂拱火,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和京州市政法委书记孙海平的围攻,更是将张树立推上了风口浪尖,几乎和这些腐败分子的腐败行为做了强关联。” “他们甚至当着张树立和我的面,确定了新任京州市纪委书记的人选易学习。” “田书记,您要提前做做准备。” 田国富有些懵,“这张树立疯了吗?硬刚李达康?” “我也阻拦张书记了,根本阻拦不了。” 田国富再度叹了口气,“有些人要找死,你是拦不住的,你赶紧接过这个案子抓紧抓捕程度,展开对这两个人的清算调查,争取快速获得突破性进展。” “只要能在省委书记上任前拿下这一分,你必会受到省委书记器重,到时候再拉侯亮平一把轻轻松松。” “是!田书记!” 结束通话之后,田国富放下电话,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有些意味深长的笑问道:“听见了吧?钟小艾兴师动众去了一趟京州市,屁都没捞上。” “都快被钓成翘嘴了。” “现在她还一门心思想要立功,她将事情都办砸了还能立什么功?不被祁同伟玩死都要烧高香了。” “原以为中纪委会派一个有点手段的,结果最后派来了一个有点背景的。” “我就想不通了,她如此着急的将侯亮平捞出来干什么?展现她的特权和优越感?她是生怕别人抓不住她的把柄,所以故意露个破绽给别人攻击?” “老季,你说这妮子是怎么想的?” 季昌明宛若树皮一般褶皱的脸上,出现一抹尴尬。 田国富这是在斥责钟小艾? 根本不是! 这含沙射影,明显就是在指桑骂槐说他季昌明! 毕竟,他不点头,侯亮平的处罚是撤销不了的。 第206章 因他而生,却也因他而死!这也算救命恩人? 田国富这不是在怪钟小艾太过愚蠢天真。 是在暗讽他季昌明不会审时度势,不会顾全大局拦着钟小艾,跟着钟小艾胡闹。 季昌明并不想背这黑锅。 虽然他不入省委常委序列,纵然和田国富一样都是副部级,却依旧和田国富的权力存在着鸿沟,但这也不代表他就要背下这口黑锅。 钟小艾当时可是威逼利诱他,他才选择妥协的。 现如今田国富将一切罪过都怪罪到他身上,这合适吗? 将前边抿进嘴里的苦涩茶叶吐回杯中之后,季昌明慢慢拧紧茶杯盖子,这才蓦然抬头看着一脸笑容深处带着质问的田国富,他神色带着佯装出来的怒意,声音也就此拔高几度。 “田书记,这就是我要亲自来向您汇报工作的根本原因。” “说实话,丁义珍的死亡整个检察院都有责任,他侯亮平更是首当其冲!” “所以就算是没有祁同伟的逼迫,我也依旧会严厉处罚侯亮平!不为别的,只为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下次别犯这种愚蠢错误。” “但是您也知道,侯亮平和钟小艾是夫妻,如今又是小别胜新婚,看见侯亮平被处罚,钟小艾就护短认为我们是在欺负侯亮平,所以操作起来就着急了一些。” “我虽然感觉不妥,但钟小艾背景身份太复杂了,就连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都给我打电话了,我怎么敢不卖她一个面子?” “不过我依旧感觉有徇私舞弊之嫌,容易将我,将她都置身不利局面,所以我从侯亮平家里出来后,就联系您,并在第一时间来向您汇报了。” “您要是觉得这么做不妥,我现在就将侯亮平重新停职!” 季昌明的辩解,完美的无懈可击。 将他在其中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田国富不好继续深究,毕竟他总不能真的让季昌明将侯亮平再停职了吧? 先不说如此反复会让其他人怎么看,单单只是论他自己利益,他也不想得罪钟小艾啊。 “老季啊,我没说是你的责任,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我只是在为钟小艾的处境苦恼。” “你也听见了,祁同伟断了侯亮平晋升路还不够,还要拔除张树立,这无论是对你们检察院还是对我们省纪委,都是不小的损失啊。” 一提到这里,季昌明就有些绷不住。 “我们检察院的损失,何止于一个侯亮平?我们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都成了祁同伟的跟屁虫了!真是气死人。” “我要是能开了林建国,我真想直接开了林建国!” “在何黎明和赵立冬的事情上配合祁同伟立了一点功,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好似祁同伟才是他领导,我反倒成了他仇人!” 也不怪季昌明蓝瘦香菇,因为他对林建国确实也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培养。 而且就在昨天晚上,去带回丁义珍的时候,他和林建国还依旧心有灵犀,配合默契。 侯亮平抢走丁义珍之后,林建国想祸水东引,借刀杀人,他还和林建国心照不宣的配合了一场大戏,想要将祁同伟直接推到侯亮平的对立面。 更是卖力的给林建国上课。 对林建国,他是真的很欣赏,也在尽心尽力的培养。 甚至他想过他退休前,想办法向上级部门举荐举荐林建国,虽然他没什么话语权,但他自认为对林建国亦师亦友,情感复杂。 可短短一夜,林建国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也和祁同伟一样雷厉风行,霸道决绝! 对付起他来,更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真就将自己当成了生死大敌一样。 这让季昌明如何能不痛心疾首? 他保护侯亮平那是因为得罪不起,始终对侯亮平有所防范,可林建国捅他刀子的时候,比侯亮平这白眼狼更狠!几乎刀刀见血! 他永远都忘不了,昨天晚上林建国为了逼他就范,逼他处罚侯亮平,甚至自己站出来大包大揽责任,以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逼自己做出决定。 侯亮平不尊重他,他不寒心。 但林建国如此行径,却像是在向他心窝子捅刀子。 田国富笑了笑。 果然,人的幸福也好,痛苦也罢,都是对比出来的。 原本他感觉损失了张树立很不爽,但听见季昌明提起林建国,瞬间就想开了。 “老季,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林建国。” “毕竟林建国也是被祁同伟逼上这条路的,他没有选择。” 季昌明脸色略微好看了一些,确实如此。 林建国确实是被逼到这一步的。 这也是唯一能让他不那么难受的一点。 如果林建国有选择,那林建国就是叛徒。 如果林建国没有选择,那林建国只是想活命! 为了活命,没有对错。 这是人的本能,也是亿万生灵的本能。 “确实怪这祁同伟。” “田书记,你说这政坛适合祁同伟这种人吗?” “如果不适合,他为什么能在汉东省大杀四方,无人可挡?” “如果适合,为什么我们会形成如此弱势的政治生态?在面对他的时候宛若稚童不堪一击?” 田国富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笑着道:“你好像对祁同伟意见很大?” “当然了。” “不过我不是针对他的执法手段,我只是针对他的为人处世!” “在执法手段上,不得不提他确实是个人才。” 田国富轻轻点头,祁同伟的能力,他也没有任何怀疑。 他能力要是一般,也不可能在汉东省掀起滔天波澜,不可能搅动天翻地覆。 能力越大,影响力才能越大。 “听说,祁同伟昨晚救了你一命?” “他没有见死不救,这种为人处世有什么好让你针对的?” “或者你认为你不该救?” 季昌明知道田国富是在调侃他,他也知道田国富心里也极其不待见祁同伟。 不过这都不重要。 “祁同伟确实救了我一命,他算我救命恩人,可我之所以差点猝死,也是被他气的!” “他气死我一次,救活我一次,功过相抵扯平了。” 第207章 我已徐徐老矣!不中用了! 说到这里季昌明一阵咬牙切齿,磨牙的声音更是让田国富一脸诧异的环顾四周,还以为自己办公室进了老鼠。 “我一死一活倒是没什么,但他救我的时候,一颗和牛安宫丸要了我小十万!” “我攒点养老钱容易么?他一口气让我损失了好几年的生活费!” “我钱包都瘪了,最大的受害者还是我季昌明!他祁同伟倒摇身一变成了我的救命恩人,真是可笑!” 看着季昌明心在滴血的表情,田国富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大笑过后,他逐渐认真,“扯远了,我们还是谈钟小艾的事情吧。” “祁同伟出手没有抓住程度,这点有些反常,我甚至感觉这可能是祁同伟故意设下的圈套。” “如果我的预感是正确的,那现在的钟小艾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当下你觉得我们该做些什么,来拉一把钟小艾?” 季昌明咂吧了一下嘴,将灌进去的茶水吞咽下去后,长长叹了口浊气,浑浊的目光之中满是疲累,“田书记,我老了,不中用了。” “怎么?你不想管了?” “可你已经得罪祁同伟了,而且在调查陈海的问题上,以及处理侯亮平的问题上出现了不和。” “你昨晚已经做出了选择,今天可没重头再选的机会了。” “祁同伟重用林建国的时候,你就该清楚你已没有退路可言!” “你若不想晚年不详,我劝你还是一条道走到底,别管是黑还是白。” 田国富所言不虚,季昌明自然清楚自己处境尴尬。 紧抱钟家大腿,似乎才是唯一可行之路。 可关键在于他此刻已经隐隐察觉到了祁同伟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局。 这种棋局,动辄对他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他真不想参与。 “田书记,我还有一年就退休了。” “可你什么都不做,很有可能会提前一年退休!刚晋升副部,退休就提上日程开始倒计时,你也不想吧?” 季昌明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想一想祁同伟的计划,他顿时一阵恶寒。 无神的双眼宛若死物一样怔怔看着田国富,其中已经没了半分光彩,“我都半截身子入黄土了,早一天退休,晚一天退休有什么区别?” “智者云:早退晚退早晚都退!晚退不如早退!” “不!该是早退不如晚退!”田国富摇了摇头,“早退是迫不得已,晚退是大功垂成!” “一个是身不由己,一个是顺其自然。” 季昌明满面苦涩,这些道理,他活了大半辈子了怎么可能不明白? 可他有的选吗? “算了算了,看你这暮气沉沉的样子,确实还是退休更适合你。” “请回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季昌明乖乖起身,“田书记,那您忙,我先走了。” 季昌明走出门外,便听见了里边传来的摔东西声音。 还伴随着田国富故意的怒骂! “又想晋升,又想什么都不干,便宜都让你占了!好事都让你遇上!可能吗?”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活了大半辈子这个道理都还不懂?” “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季昌明停下步伐,他知道这是故意让他听的。 “季检察长,田书记最近情绪不太好,而且他也不是在说您,您别在意。”田国富的秘书小郑略显尴尬,看着季昌明道。 “嗯。” 季昌明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这种事情,对方愿意让秘书给自己留一点面子已经很不错了。 他总不能真的和对方撕破脸皮吧? 他也没这个胆量啊。 如果钟小艾的表现不那么拉胯,如果侯亮平对他没有那么‘白眼狼’,或许他还真的会坚定不移的站队钟家,支持钟小艾。 但他从钟小艾的表现上,却看不出太大的希望和前途。 张树立其实早就在钟小艾之前,联系过田国富了。 田国富也没有瞒着他,当着他的面开了免提。 所以,他和田国富都从张树立嘴里,对发生在李达康办公室的事件始末有了另一角度的认知。 张树立汇报情况给田国富是为了插手干预祁同伟调查跟进的腐败案件。 是为了不让纪委部门陷入被动,也不让他张树立显得无能。 至于符合流程和规范,那仅仅只是李达康为了将自己摘干净,所以才允许的行为。 可当时的张树立连汇报工作都没资格离开李达康办公室,几乎是在祁同伟和李达康的监视下完成的,祁同伟能没其他目的? 如果这不是祁同伟故意的,那他能限制张树立人身自由,自然也能限制张树立向上级汇报情况。 如果祁同伟是故意的,那他就是故意在借助张树立引蛇出洞! 因为祁同伟很清楚,这种事情田国富不可能亲自动身来处理。 而恰巧钟小艾这个中纪委调查组组长对这种诱饵毫无抵抗力。 田国富或许看出了祁同伟的预谋,但却看不清祁同伟的最终目的,所以才将钟小艾指了过去。 这钟小艾还真就傻乎乎的去了。 一头扎进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以至于接下来,钟小艾几乎是完全在按照祁同伟设定的走。 就像是一个被精准操控的傀儡一样,根本没有任何的自主权。 这也是导致钟小艾越陷越深的根本。 现在钟小艾意识到问题了,开始向田国富求助了? 这种时候,钟小艾已经完全置身祁同伟的圈套之中,还有什么挣脱的可能? 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硬着头皮一往直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是她在政坛活下去的唯一一条路。 田国富这个时候看出来端倪了,开始后悔了,想要拉一把钟小艾其实是正确的。 因为祁同伟除掉张树立,本身就是在对纪委部门的强势打击! 再除掉钟小艾这个中纪委的调查组组长,那么田国富在汉东的话语权必将开始缩水! 更别提田国富本身还是空降干部,在汉东省没有什么根基,哪里能撑得住被祁同伟如此算计祸祸? 除掉张树立的同时,祁同伟又将自己看好的人提拔到京州市纪委书记的位置上来,此消彼长之下,田国富在祁同伟面前都会逐渐丧失优势! 第208章 在此领域,唯他独步天下!独领风骚! 当然,最令他汗流浃背的是祁同伟打压的,可不仅仅只是田国富,还有李达康,还有他季昌明! 他们三人,可都是妥妥的副部级! 祁同伟策反林建国,无疑是在检察院安置上了自己人。 如今他的人要进入京州市纪委部门,对田国富形成牵制。 同时,孙连城成为京州市副市长,光明区区委书记,也会对李达康形成掣制! 祁同伟这家伙这是直接开了多线程! 更别提他针对钟小艾,敌对陈海,甚至还和陆亦可交恶,宣战赵瑞龙……简直强的一塌糊涂! 钟小艾身后有钟家,陈海背靠父亲陈岩石和省委书记沙瑞金,陆亦可身后有钟家,赵瑞龙身后有赵立春…… 谁敢如此大开大合,树敌众多? 唯他在此领域独步天下,独领风骚! 钟小艾来自中纪委,田国富对其天生亲近,想要拉一把钟小艾,但他可信不过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 今天在侯亮平家里,侯亮平对他的态度,早已经让他趋于理智。 对这种心口不一,精准利己的善变小人,他可不想被第二次捅刀子! 他虽然因为没有继续调查陈海而和祁同伟决裂,但决裂只是中立,并不意味着他就要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 田国富想拉他下水?怎么可能! 他只是权力没田国富大,并不意味着他脑子没田国富好使。 这场风暴还没有出现明显的劣势方,这个时候贸然做出选择,那是蠢人行为。 眼看着季昌明离开,秘书小郑推门走进田国富办公室。 看着满地的玻璃渣和文件,小郑急忙动手开始清理。 “走了?” “走了。” “说什么没有?” “没。” 田国富靠着椅子,双眸缓缓闭合。 极富算计的脸上,带着一抹唏嘘之色,“这季昌明比我想的更老奸巨猾啊,我以为他力保钟小艾,就会明确向钟家靠拢,就算有所动摇,我逼一逼他,他也会乖乖就范。” “看来我是小看他了。” 小郑一边清扫整理,一边回应道:“季检察长毕竟在这位置坐了这么久了,早就成了人精,其中利弊怎么可能看不清楚?” “他时而倒向祁厅长,时而倒向钟家,可能不是为了站队谁,而是和那墙头草一样随风而动。” “他要的或许从来都不是孤注一掷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而是稳操胜券的立于不败之地!” 田国富笑道:“这怎么可能?谁敢说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我都不敢!他季昌明凭什么敢有这种想法?” 小郑将清扫的玻璃渣倒进垃圾桶,这才抬头看着田国富,“书记,我觉得不参与,就可不败。” 田国富脸色一滞,紧接着浮现出一抹欣赏来,“小郑啊,你这句话说的妙啊,不参与,就能不败。” “东西南北风打架,墙头草随风摇摆,只要会扭屁股顺势而为,他就相当于立于不败之地!” 小郑急忙点头,“是这个道理。” “小郑,你这能力不该只是当个秘书啊。” “等这段时间过了,你挑个合适的位置去历练吧。” “谢书记!” 小郑退出办公室后,田国富的脸色却逐渐变的有些阴厉。 季昌明想中立?想谁都不得罪?想置身事外立于不败之地? 想得美! 他偏要让季昌明做出站队选择! 就在他考虑如何替钟小艾铺路,利用好中纪委这把尚方宝剑的时候,敲门声伴随着李达康的声音同时响起。 思绪被打断,田国富急忙道:“请进!” 李达康推门而入,“国富书记!” “达康书记,我才刚得知你要来的消息,你就来了,可真是神速啊。” 李达康:“没办法,事关重大,不得不快马加鞭啊。” “想必钟小艾已经和你说过大致情况了。” “不知道田书记你是怎么个意思?” 田国富佯装不知情,还想挣扎一番,“什么事情?钟小艾没和我说啊。” 李达康不禁轻轻挑眉,“看来钟小艾是忙的忘了,不过也无妨,我亲自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我亲自和你说吧。” “丁义珍逃亡境外,以及在反贪局自杀死亡,背后都活跃着幕后黑手的影子。” “丁义珍死亡后,祁同伟联合林建国继续深入调查,掌握了大量的高价值证据和信息,不但调查出提供给丁义珍情报的人就在山水庄园,更是顺着山水庄园调查出我们京州市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多次嫖娼等等违法行为。” “同时我们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也被调查,展开批捕。” “接连三名高官出事,纪委书记张树立没有任何行动,甚至对此没有任何警示和预警,一问三不知也就罢了,更是将一切责任全部推到其他人身上。” “行为恶劣,极度不负责任,有辱使命,德不配位。” “我们京州市市委已经决定对其削职调查!并根据其身上疑点开展对他的廉政调查!” “所以想问问国富书记,你们省纪委怎么想?赞同还是反对?” 田国富本想假装不知情继续敷衍,可李达康这番兴师问罪的态度,显然就是不得不地誓不罢休的姿态。 他还能怎么想? 他敢反对吗? 李达康这给张树立扣了这么多罪名,撤职都是轻的。 无论如何对张树立的审查是不能少了。 这种时候他力保张树立,倘若万一张树立真的有点什么问题,那他田国富不是也要遭受牵连? 他毕竟刚刚空降没多久,张树立也不是他心腹,他对张树立了解也不是很多,不清楚张树立是否真的有问题。 别看张树立在他面前表忠心的时候义正词严。 但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像是丁义珍这些腐败分子,在被证实腐败行为之前,一个个不也都是道貌岸然,看上去是个好官? 所以他肯定是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去赌的。 尤其是为了张树立去赌。 因为赌赢和赌输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既然李书记你都亲自跑这一趟了,看的出来张树立身上问题确实很大。” . 第209章 权力更迭,自此张书记退出权力核心! “所以我们省纪委部门,支持、赞同你们京州市市委的决定。” “不过张树立毕竟是我们纪委的人,而廉政这方面又本身在我们职责范围之内,所以我想,这张树立的调查工作,是不是可以交给我们省纪委来全权负责?” “毕竟据我所知,你们市委目前也比较尴尬,局长被批捕,法院副院长被抓调查,现如今纪委书记也有问题,你们都没人可用了。” 虽然田国富同意了李达康的处理意见。 但对张树立的处理权,田国富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李达康下了张树立没问题,但要是他这个顶头上司连调查权都没有,那可真就成了笑话了。 见田国富不反对,仅仅只是提了一个要求,李达康略作沉吟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田国富给他这个面子,那么他也得给田国富一些面子。 更何况,他接下来还要让田国富再次点头。 “可以。” “对了国富书记,这京州市纪委书记的人选,我遴选了个比较适合的人” “你说的是吕州市易学习吧?” 李达康微微抿嘴。 这老东西前边还说钟小艾没有和他汇报具体情况,他怎么知道自己要让易学习上位?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田国富哈哈一笑,“我猜的。” “田书记这已经不是猜了,而是神机妙算。” 李达康笑吟吟道。 田国富也不以为意,反正有些话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是什么情况,李达康心里门清。 只不过他也笃定了李达康不会直接戳破谎言,毕竟京州市纪委书记的任命,李达康还需要让他点头。 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难堪。 “易学习这个人我很早就注意到了。” “而且此人还和你曾经共事过,相对来说做事还比较负责任,也很有担当。” “他的性格比较直率,不懂得变通,在不少人眼里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但这种性格,恰恰就是敢纪委的绝佳人才。” 李达康看着田国富的眼神微变。 看来田国富空降汉东省这段时间也不完全是闲着的。 起码,田国富就将自己调查了个底朝天。 否则,不可能在钟小艾汇报给他情况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易学习拥有如此详细的了解。 很显然田国富是一直都在摸他底细,顺带着将易学习也了解了。 而易学习因为性格的原因,不会变通,也不愿变通,早就成了田国富眼里可用的棋子。 所以李达康已经可以确定,田国富大概率不会拒绝自己的推荐。 而也确实正如他所预料的一般,田国富接着就道:“既然李书记也看上了这个人,那就让这个人上吧,京州市如今如此混乱,确实需要一位比较强势的纪委书记,震慑宵小,稳定政局。” 李达康轻轻点头,旋即语气一转,“田书记,易学习起初我是没考虑的,不过祁同伟是力荐此人的。” 田国富:“我知道。” “祁同伟可能就是单纯为了打掉张树立,所以才选择了易学习。” 闻言李达康也不再多言。 既然祁同伟和田国富都将易学习当成了一枚高价值棋子,那就看这两个人谁能用好这枚棋子了。 让祁同伟和田国富去竞争,总好过天天盯着自己。 祁同伟此人太危险了,田国富也是,都是远离一些的好。 “张树立怎么处置?” “先调查,有问题了就按照律法处置。” “要是没直接的腐败行为,没什么大问题,那就调出京州市去,去京海市或者吕州市岩台市,离开司法部门,给一碗饭吃就行了。” 至此,张树立彻底退出从官之路。 彻底退出权力核心。 ———— 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办公室。 如今已是中午,祁同伟吃过饭后正躺在椅子上小憩。 谭晓琳蹑手蹑脚的推门而入。 怀里,还抱着几套男士休闲装。 看见祁同伟正在休息,放下东西后,小心翼翼走到祁同伟身前,习惯性给祁同伟盖上毯子后转身就准备退出去。 祁同伟虽然双眼未曾张开,但对谭晓琳那细微的脚步声却无比熟悉。 “东西都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 “我多买了几套,你挑个合适的,毕竟是去见自己老师,也不能穿的太正式。” 祁同伟嗯了声,继续休息。 空降汉东省这几天来,确实劳心费神,也没休息好。 如今汉东省这盘棋局时时更新,尤其是省委书记沙瑞金的上任,将直接牵动汉东省整体局势。 沙瑞金空降之后,祁同伟可就没心情,也没精力和这些厅局级干部玩闹了。 他的核心任务至此也就要彻底开始了。 忽然,门外传来响动,赵东来开口道:“祁厅长,孟德海想见您。” “孟德海?他来干什么?” 祁同伟心底有些困惑。 按理来说,孟德海作为国安部委派的联系人,起初的时候是在祁同伟可信任的范围内的。 但是在京海市的任务之中,祁同伟认为此人太过于圆滑,难堪大用,所以没有直接提拔孟德海。 甚至祁同伟将安欣都提拔进了汉东省公安厅执掌大权,却偏偏将孟德海这个起步更高的人留在了京海市继续当局长。 似乎,赵立冬和何黎明的倒台,强盛集团的覆灭,给他没有带来任何好处一般。 孟德海自己应该也清楚他为什么得不到重用,所以这几天来都很安分。 这个时候突然来访,意欲何为? “孟德海说是汇报工作。” 赵东来声音有些不太自然,毕竟前边才被祁同伟从办公室丢出去过一次。 即使他收敛了锋芒,开始等待机会,伺机而动。 但眼下,却也难免有些尴尬。 “进来吧。” 祁同伟坐直身体,随手将毯子交给谭晓琳。 伴随着房门被再次推开,赵东来和孟德海先后走了进来。 “祁厅长。” 看着坐在办公桌后边的祁同伟,孟德海此刻心情复杂至极。 说不后悔那是假的。 就算是他很清楚他是为了求稳,才选择的当墙头草。 但现在祁同伟的一系列行为,早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一点上,他只怪国安部对祁同伟起初的身份安排对他形成了一定的误导。 毕竟祁同伟刚空降的时候,还在他之下,只是个副局长啊! 第210章 孟德海自荐!他手中再添一枚棋子! 正因为祁同伟空降之后的起点太低,一度让他错误的判断祁同伟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在京海市执行任务。 杀穿京海市也就止步了。 所以他对何黎明真的就不敢图谋。 而现如今,事实证明他错了。 国安部对祁同伟的起点安排,可能仅仅只是为了让祁同伟适应环境,以及不直接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导致打草惊蛇。 并非是祁同伟只够当个副局长。 现如今,祁同伟离开京海市后龙游九天,不但省会京州市被搅动风雨,就连整个汉东省,都被他搞的翻天覆地。 就连不少普通市民,都知道了祁同伟的存在。 国安部也因为祁同伟进入省厅而自此不再联系他。 这也意味着他的好运,也被自己亲手终结。 这个时候,他方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今天听闻京州市剧变之后,特意来找祁同伟,也就是为了为自己博一个机会! 不求一飞冲天,但求能更进一步! 总不能被安欣直接超了吧? “京海市刚扫掉强盛集团,市委领导也正在换代,应该没什么需要向我汇报的吧?” 祁同伟问道。 孟德海点了点头,咬牙道:“祁厅长,我是来举荐我自己的,我觉得以我的能力,可以胜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一职。” 站在旁边的赵东来闻言大吃一惊,“孟德海,你老小子飘了?这要看组织安排,你跑来求祁厅长有什么用?” 祁同伟并未做出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孟德海。 其实,祁同伟曾经也有过将孟德海塞进京州市公安局的想法。 虽然孟德海在京海市也是公安局局长,但京海市是普通地级市,而京州市可是汉东省的省会城市。 看似细小的差距,却让京州市的公安局局长可以高配副厅! 只不过祁同伟并未主动举荐孟德海。 主要原因还是孟德海的立场不够坚定。 祁同伟担心将孟德海塞进去之后,发挥不出来该发挥的作用和价值。 其次,人事任免这种事情,本身就归属于李达康这个市委一把手来决定。 自己将孙连城和易学习全部一股脑的提上去,而且是在李达康比较反对的情况下,这本身就已经引起了李达康的不满。 这要是自己打掉几个腐败分子,就全部都换上自己信得过的人。 让李达康怎么想? 虽然祁同伟无惧得罪李达康,但眼下沙瑞金空降在即,他的工作重心,也早已经不能放在这些小事情上了。 更何况对于孟德海,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驾驭。 对于这种有可能脱离自己掌控,成为变数的棋子,原则上能不用,则不用。 所以纵使孟德海一改常态,表现出了不俗的政治野心,但祁同伟却依旧对此很漠然。 完全不为所动。 “赵厅长,您不懂。” 孟德海冲着赵东来说了声,然后继续看向祁同伟,眼神中带着渴求之色,声音掷地有声,“祁厅长!在此前的任务过程之中,我承认我的表现比较拉胯,让您失望了。”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反思自己,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身上存在的巨大问题,并且已经决心做出改变。” “希望祁厅长您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在新的位置上,发挥出自己该发挥出来的作用,为民而战!为国而战!” 说着,孟德海直接冲着祁同伟标准敬礼! 脸色认真而肃重。 祁同伟依旧没有开口。 赵东来对孟德海的表现也有些无语,“孟德海,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懂?” “我知道祁厅长已经举荐了两个人上位,但这和你孟德海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种事情,你就算要找,也应该去找京州市市委书记吧?或者找找孙连城什么的,你找祁厅长,还想让祁厅长将你也直接塞进去?” “如今祁同伟举荐了几个人,怕是早就让李书记心里不爽了,你这不是让祁厅长和李书记反目么?” 孟德海咬了咬牙,这些事情他自然都知道。 局势,他自然也看的清楚。 否则他就不会硬着头皮来这一趟了。 祁同伟连孙连城和易学习这些目前没掌握的人都提拔,显然是目前处于用人之际。 这种时候,他是具备先天优势的。 作为国安部曾经安排给祁同伟的联络人,他就算是当墙头草两不相帮,也不会害祁同伟。 如今他表态,就是在站队。 这种情况下,祁同伟没道理不用他。 无视了赵东来,孟德海冲着祁同伟言辞诚恳,“祁厅长,我真的需要这一次机会,我也真的认识到自己此前的错误了,所以还希望您能给我这次机会,让我好好的发挥自己的价值,弥补此前的过失。” “真是个犟种。”赵东来忍不住撇嘴。 他也懒得阻拦孟德海了。 祁同伟这时才淡淡道:“孟局长,赵厅长的话你方才也听见了,我只是在省公安厅挂虚职,你找我有什么用?你应该去找李达康。” 孟德海急忙道:“李书记不可能同意的,因为他知道我起初在京海市配合您行动,此刻他肯定对您极度提防,怎么可能用我?” “你既然知道李达康在提防我,你又怎么确定我开口之后,李达康会用你?” “因为李书记不想得罪您!” “他能用易学习和孙连城,只要您开口,他肯定也能用我!” 看着一脸笃定的孟德海,赵东来忍不住有些替李达康无奈。 曾经他也是从京州市公安局局长提拔进入省公安厅担任副厅长的。 所以他能看出来,祁同伟确实也需要这一枚棋子。 而且,最主要的是孟德海比易学习、孙连城更容易掌控。 只要祁同伟开口,李达康确实也不会得罪祁同伟,一定会给祁同伟这个面子。 祁同伟笑了笑。 “那我为什么要用你?” “给我一个举荐你的理由。” 有些事情祁同伟不能明说,不能明面上拉帮结派。 所以有些事情,要孟德海自己有这个觉悟。 否则此人依旧不可用。 第211章 区区公安厅长算什么?副省长、省委常委也可争得! 这道理,孟德海自然也懂。 就像是曾经有一位官员的话:我可以不收礼,但你不能不送!你送了我不收,那是我清廉!但你认为我不收你就不送,那就是你不懂事! 虽然这两件事情不同,但祁同伟肯定要建立自己的核心势力。 他必须要进入这个核心圈子,才有被祁同伟力捧的资格。 如果依旧当墙头草随风摇摆,那就意味着他始终无法被祁同伟无条件信任,自然也就不会无条件支持了。 对此,孟德海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所以第一件事情,肯定是明面表态。 “祁厅长,我愿意追随您的步伐,为整个京州市,乃至汉东省的反腐行动当开路先锋!万死不悔!” 简单而直接的表态,让站在旁边的赵东来微微都有些惊讶。 不过祁同伟却轻轻摇头,“不够。” 孟德海咬牙道:“祁厅长,您眼下正在用人之际,京州市作为省会城市却如此混乱,这势必将影响整个汉东省政治格局,我是国安部曾经委派给您的联络人,您可以对我完全信任!” “我若是不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我甘愿引颈受戮!军法从事!” 仅仅只是表忠心还不够,还要表明自己的价值。 这才配当眼下祁同伟手里的棋子。 赵东来听的头皮发麻,这也太直白了! 孟德海就差跪在地上以祁同伟马首是瞻了。 简直了! 这一次祁同伟没再说什么,“回去准备一下,明日赴任。” “是!” “多谢祁厅长!” 孟德海达到目的后,急忙连连致谢,恭恭敬敬退出了办公室。 孟德海一走,赵东来就急忙看向祁同伟,“祁厅长,这不妥吧?这么操作,李书记还不得气疯了?” “李书记那人你也知道,笑面虎,别看脸上笑嘻嘻的,心里指不定对您怨念颇深,您” “我知道。” “那您还要将孟德海提上来?” “正因为他已经对我心存不满了,所以,我还有什么顾忌的?” “提一个会得罪他,提三个也会。” “他受不了的话大可以直接翻脸。” “……” 赵东来一阵服气,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祁同伟是会得寸进尺的,这是在极限压榨李达康的价值啊。 “赵厅长,坐。” 祁同伟道。 赵东来急忙摆手,“祁厅长,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我先去” 如今三叔发力,向省委书记举荐了自己。 加上陈海给他和陆亦可牵线,他下午还得去陆亦可家里呢。 这一次要是成了,他赵东来绝对可以在汉东省横着走! 一旦当上陆家女婿,高育良成了姨父,好友陈海是省公安厅厅长,媳妇陆亦可是反贪局侦查处处长,还和前领导李达康之间关系密切……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还会成为新上任的省委书记一把手眼前红人。 赵东来都不敢想自己接下来会如何辉煌! 之所以在祁同伟面前依旧低调,小心翼翼,主要还是在祁同伟面前有了心理阴影。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他早飘了。 毕竟他这种人脉关系网,甚至可以让他和陈海去竞争那副省长之位! 鱼跃龙门! “怎么?赵厅长也急着去吃软饭?” “准备学习侯亮平?” “年纪轻轻就肠胃不好?” 祁同伟揶揄道。 赵东来脸色有些尴尬,“我是真的喜欢陆亦可,都追求好久了,只是一直不受待见,毕竟陆亦可一直喜欢” 说着说着,赵东来忽然就停了下来,脸色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祁同伟,“祁厅长,您,我,我刚才没说我要去干什么吧?” 祁同伟轻轻摇头。 “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祁同伟莞尔一笑,先不说自己知道剧情,知道他喜欢陆亦可身后的政治资源。 就算不知道,他也能听到赵东来的心声。 只要站在自己面前,只要脑袋没闲着在想事情,那么他们的心声都会在祁同伟面前暴露无遗。 在祁同伟面前,这些人不可能有秘密。 见祁同伟只是笑,而并不作答,赵东来顿时将不善的目光看向了谭晓琳,“谭队长,你调查我?监视我?” “监视省公安厅副厅长,你这玩笑开大了点吧?” 谭晓琳原本俏生生站在祁同伟身后。 此刻见赵东来看向自己,一脸怒容,当下小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困惑。 “赵厅长,你什么意思?” “我们看起来这么闲吗?” 谭晓琳心底相当无语。 她除了保护祁同伟的安全之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执行祁同伟安排的任务。 虽然她们也喜欢八卦,但她们在执行任务期间可不会如此不专业。 见谭晓琳表情不像是装的,赵东来也有些懵了,自己猜错了? 祁同伟知道这些事情,完全是他胡乱猜测的,误打误撞? 不是精心对自己的调查结果? 就在赵东来惊诧的时候,祁同伟幽幽道:“不过你也确实该珍惜这次机会,能拿下陆亦可,你的政治资源可就比陈海强出不少,要是你远在公安部的叔叔再发发力,你就可以扶摇直上!” “莫说什么省公安厅厅长了,副省长,甚至省委常委席位,也可争得!” 嘶!!! 赵东来刚想离开,听见祁同伟这句话后顿时间狂吸冷气! 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惊恐! 口水差点没将他直接呛死。 如果自己想吃软饭,学习侯亮平是祁同伟误打误撞猜的。 那此刻,祁同伟说的这些话,是从何而来? 自己可对谁都没说过自己的三叔在公安部! 哪怕是对陈海都没说过! 除此之外,三叔和自己通话才没多久,祁同伟竟然就知道了自己三叔的存在,而且似乎还知道三叔向省委书记举荐了自己? 这一刻,赵东来宛若被五雷轰顶,雷的外焦里嫩!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就像是丢了魂魄,呆呆石化。 唯有眼底浓郁的惊恐与不敢置信在缓缓流淌! 就连谭晓琳都忍不住看了一眼祁同伟。 她并未受祁同伟的命令如此仔细的调查过赵东来,所以她也不清楚祁同伟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 也大为震撼。 第212章 赵厅长,冷静一些没? 不过不同于赵东来石化当场。 谭晓琳的心理素质显然不俗,很快就将这些震撼抛之脑后,恍若没事人一样。 毕竟祁同伟身上秘密太多了,所以她不知道,不代表祁同伟就不知道。 这一点,她没什么好纠结的。 “赵厅长,还不去陆家上门相亲?” “误了时辰,你怕是就没机会进陆家的家门了。” 祁同伟善意的提醒道。 赵东来这才回过神来,不过他并未转身离开,而是扭头直接走到祁同伟办公桌前,拉了把椅子直接隔着办公桌,在祁同伟正对面坐了下来。 相较于当陆家的女婿,他此刻更想知道祁同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祁同伟对他了如指掌,说不定连他裤衩子颜色都知道。 他在祁同伟面前和光着屁股一样,被看的光光的。 可他对祁同伟,却只有一个笼统、大概、粗略的认知和猜测。 除了猜测祁同伟大概率是军方少将和来自国安部之外,别无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种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他时时感觉站在祁同伟面前时,宛若站在不见五指的深渊前。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拥有何种能量,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更不知道,他的这些底牌,在对方眼里算什么! 他这些引以为傲的底牌,甚至能不能给对方造成威胁,或者让对方为之忌惮,全都是未知数! 这让他原本雀跃而激动的心情,顷刻间如坠冰窖! 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凌冽寒意! 沉默良久,赵东来宛若受伤的野兽一样死死盯着祁同伟,眼睛都带着一抹赤红。 忽然,他腾的起身,双手抓着办公桌桌沿,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是谁?” 他是真的要被祁同伟玩疯了!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有一股莫名的冲动,直接揪着祁同伟的衣领,将其狠狠暴揍一顿,打成鼻青脸肿的猪头。 这一幕,让谭晓琳也箭步闪现了过来。 一只手,早已经握住了藏在身后的手枪。 腾腾杀机从她身上绽放,一双美眸更是带着浴血厮杀的凛凛杀意! 赵东来要是敢对祁同伟有任何不利行为,她随时可以将赵东来开枪击毙! 赵东来也感受到了这股危险气息,可他怂太多次了,这一次,他不想当怂狗! 他反正不会对祁同伟出手就是了,他不信他只是表情狰狞一些,态度激烈一些,自己这个省公安厅副厅长就能被当场击毙! “祁同伟!” “你看着我!你告诉我!” 【Look into my eyes!!!】 谭晓琳又紧了紧手里的枪。 祁同伟看着这一幕倒是完全无感。 赵东来没这胆子。 如今赵东来看似在崩溃边缘,实际上只不过是他故意装出来的而已,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嘴里得到他想知道的? 可惜,他如意算盘打错了。 他的演技,也终究有些差了。 尽管赵东来在办公桌对面咆哮,但祁同伟却悠哉悠哉的品着茶水,完全无动于衷。 “赵厅长!注意你的态度!” 谭晓琳提醒道。 赵东来却不管这些,他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从祁同伟嘴里知道些什么。 他狂怒的拍着桌子,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祁同伟!你” 哗! 他话没说说完,谭晓琳就拿起祁同伟的茶杯,一杯茶直接兜头浇在了赵东来头上。 茶水虽然并不滚烫,却也让赵东来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谭晓琳。 谭晓琳:“赵厅长,冷静一些没?” 赵东来:“……” 他冷静个屁啊! 赵东来都要气炸了! 这祁同伟不讲道理也就罢了,这谭晓琳也是! 果然是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 他真的很想抛弃理智,直接翻脸! 但那无法可承受的后果,却让他怒了一下又一下,却最终没有发作出来。 “谭晓琳。” 祁同伟皱眉,“你怎么能这么干?” 赵东来闻言略微好受了一些,眼巴巴的盯着祁同伟给自己伸冤。 可祁同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算求。 “下次别这么浪费了。” “要降温去接些白水嘛,我这好不容易晾凉的。” “是!” 谭晓琳重重点头,说着就拿起水杯去接白水了。 见此赵东来彻底泄气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在这里,就是玩物,没有任何话语权。 别说祁同伟了,就连谭晓琳都不拿他当盘菜。 可见他继续纠结下去,只有吃亏。 没有占的便宜。 随手抹掉头上脸上的茶叶,赵东来整理了一下警服,然后乖乖的坐回了椅子上。 神色逐渐平静,眸光也不再带着疯狂。 就连语气,都温和了起来。 “祁厅长,我三叔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方便告知一下吗?” 祁同伟点头,“我是通过国安部才出现在汉东省的,这有这么难以猜测?” “可我三叔给我打电话的事情,这国安部不能告诉你吧?” “莫非你监听了我的通话?” “想多了,我没这么闲。” 祁同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告诉你这些,并非是为了阻拦你追求陆亦可,和陆家结盟,毕竟陆亦可这种人,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借用网络一句话,先生大义!” 赵东来被逗乐了,“祁厅长竟也开玩笑?” “都是人,我也不是神。” “别人能开玩笑,我自然也能。” 略作停顿,祁同伟继续道:“你吃不吃软饭和我无关,你三叔是否想举你一把,我也懒得管。”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给我做个保证。” 赵东来眉头拧成了疙瘩,祁同伟又不是他父母,还管上他了? 见赵东来不语,祁同伟也不意外,“当然,我知道我无权干涉所谓的婚姻自由,而且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也不会捣乱。” “但你不想刚和陆亦可走到一起,就开始守活寡吧?” “你什么意思?”赵东来一愣,满脸错愕。 “陆亦可昨晚在检察院的表现你也看见了。” “陆亦可为了保护陈海,可能会做一些比较极端、甚至背离律法之事。” 第213章 即使背靠陆家,陆亦可竟也被他盯上了? “你想除掉她?” 赵东来人都傻了。 他起初还不懂守活寡是什么意思。 还以为陈海要和陆亦可搞到一起,然后他只能得到陆亦可的人,不,甚至连陆亦可的人都得不到。 头顶长期盯着呼伦贝尔大草原。 结果,祁同伟嘴里的守活寡,是想干掉陆亦可? 这尼玛可就有些离谱了! 他祁同伟是不是不知道尊重豪门? 如今他已经将赵家得罪的死死的,连钟家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结果他还嫌不够,还想除掉陆亦可?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还不毁一桩婚,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和笑话有什么区别? 他不毁一桩婚,却想让自己守活寡,这还不如毁了这桩婚呢! 到时候自己人人得不到,没娘们暖被窝也就罢了,也不会被钟家重用,甚至还会被钟家长期盯着,在外边也不够偷腥,这不是让他当和尚吃素吗? “说什么呢?” “我是这种人吗?” 祁同伟问道。 赵东来微微张了张嘴,“你不是吗?” “你都说了陆亦可为了保护陈海,有可能会做背离法律的事情,而你又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怎么可能纵容这种违法行为在眼皮底下存在?” 对这一点,赵东来深信不疑。 不认为有什么怀疑的必要。 毕竟昨晚侯亮平的事情可大可小,但祁同伟却愣是逼的林建国出面死咬侯亮平。 也就是侯亮平是钟家女婿,所以因为背景原因获得了检察长季昌明的极力保护,这要是其他人,怕是真就直接撤职了! 毕竟今天张树立也是这么下台的。 “不得不说,你看人还挺准。” “但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谈谈吧,你想让我保证什么?” 虽然赵东来嘴上似乎不买账,但实际行动却已经开始屈服。 原本他是想着在沙瑞金空降之后,以及他和陆亦可的关系确定之后,再在祁同伟面前开始高调的。 但现在,这念头已经被他彻底打消了。 祁同伟获取信息的手段是超出了他认知的,所以目前他已经开始动摇,甚至感觉祁同伟有可能不仅仅只是一名少将了。 毕竟少将转业,也就是厅级干部而已。 毕竟有转业降级的限制。 除非祁同伟不转业,出任汉东省军区总司令。 和刘士林少将一般。 才能进入省委常委,对标副部级。 但一名副部级怎么敢同时盯上赵家、钟家、陆家这三大巨无霸? 结合祁同伟布局让钟小艾亲自出面和赵瑞龙交锋,以及利用陆亦可来威胁他,赵东来才有了这种判断。 “保证什么?” “赵厅长是聪明人猜测不到?” 赵东来眉眼低垂,双拳下意识握紧,“祁厅长,你该不会想让我和孟德海一样表忠心站队吧?” “非也。” 祁同伟轻轻摇头。 赵东来太小觑他祁同伟了。 要想让赵东来站队,祁同伟有的是办法。 因为原剧情的缘故,祁同伟对赵东来有一些基本了解,尤其是根据祁同伟的调查,得知赵东来进入汉东省公安厅看似高升,实际上也是在被排挤,好挪窝给程度。 所以赵东来本人身上的问题并不是很大,除了喜欢向侯亮平看齐,想吃软饭之外。 不过喜欢吃软饭这和个人骨气有关系,对工作并没有什么影响。 祁同伟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就打压赵东来。 “那要我保证什么?” 赵东来有些不解。 祁同伟如果想要将他当成棋子来使用,按理来说最需要的就是自己站队啊。 如今自己的关系网复杂,怎么着也算是一枚高价值棋子了吧? 难道,这还不入祁同伟法眼? “保证你对组织的绝对忠诚。” 赵东来一愣,“你不会是让我亲自出面,也拿赵家和陈海开刀吧?” “我这和陆亦可的关系还没确定,八字还没一撇呢,而且就算是确定了关系,我也没这实力啊,这和让我去找死有什么区别?” 赵立春目前并未倒台,高育良也好,李达康也罢,都不会坚定的站在赵瑞龙的对立面。 至于陈海更别说了,陈海父亲陈岩石和沙瑞金关系那么亲近,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能不护着陈海? 除此之外,陆亦可那么喜欢陈海,自己敢对陈海出手吗? 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吗? “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我不着急。” 祁同伟笑眯眯道。 可祁同伟的慈眉善目的样子,落在赵东来眼里却宛若魔鬼。 很明显他身上是有价值的,所以祁同伟已经不仅仅将他当成了一枚棋子,还当成了他行动的先锋大将! 虽然赵东来很不情愿,很想直接拒绝,可祁同伟知道他的底细,这让他始终在祁同伟面前显得弱势。 甚至担心祁同伟真的对陆亦可出手。 以陆亦可那脑子,可能祁同伟随便布个局,就能将其诓进去,到时候必是万劫不复。 没了陆家女婿身份,仅仅只是被沙瑞金器重的话,他肯定竞争不过陈海。 毕竟陈海也会被沙瑞金重用。 赵东来一声不吭的起身走出房间。 而赵东来走出房门一直低着头,所以也没发现范天雷就站在门口。 一直等到赵东来走远,范天雷这才上前敲了敲房门,“祁厅长!” 范天雷的声音祁同伟和谭晓琳都熟悉。 见祁同伟点头,谭晓琳急忙上前打开房门,将范天雷迎了进来。 和范天雷一块进来的,还有将帽檐压的极低,带着口罩的一道身影。 两人进入房间的瞬间,身体都绷紧,宛若标枪一般。 进门后,齐齐冲着祁同伟敬礼。 祁同伟随口道:“坐吧。” 伴随着两人落座,谭晓琳才有些惊讶的上前,“参谋长,旅长,你们怎么都来了?” 狼牙特战旅旅长何志军摘掉口罩,目光炯炯的盯着祁同伟,“祁少将,有件好事,所以我们特意来这一趟。” 祁同伟已经通过偷听心声,知道这两人此行前来的目的了。 当即,也有些替谭晓琳开心。 而谭晓琳还傻乎乎的问道:“旅长,参谋长,是什么好事?祁厅长冲击三军少将成功了?” 第214章 三军少将?或许不是终点! “傻妮子,冲击三军少将哪有那么容易?” “这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何志军笑骂道。 谭晓琳略显失望。 祁同伟看向谭晓琳,“此行你跟着我前来汉东省,对我来说收获不算小,对你来说亦是如此,你就没为自己考虑考虑?” “替我?” 谭晓琳扁了扁嘴,“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执行您布置的任务而已。” 忽然,她抬眸看向何志军与范天雷,“旅长,参谋长,我,我晋升了?” 何志军也没逗谭晓琳,直接重重点头。 紧接着两人便直接起身,而后范天雷从袋子里拿出文件和肩章等等,全部放在了祁同伟面前办公桌上,“祁少将,请您为谭晓琳上校授衔!” 谭晓琳的美眸看着桌面上的文件,难掩喜悦之情,直接冲到祁同伟身边。 看样子是想抱一把祁同伟,最终却刹住了车。 一向冰寒,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俏脸上,也晕染开一抹红晕。 这一幕看的何志军和范天雷两人目光复杂,满脸意味深长的笑意。 谭晓琳喜欢祁同伟不是一朝一夕了。 只是很可惜,祁同伟的晋升速度太快了。 纵使谭晓琳本身出自将门,更是人中龙凤,天之娇女,也依旧在祁同伟面前自惭形秽。 如今,很显然也是因为祁同伟的身份,所以不敢冒犯。 祁同伟看破也没点破,免得好面子的谭晓琳难为情。 他随手拿起文件,“谭晓琳,女,现年三十,现任狼牙特战旅火凤凰女子特战队队长,任职中校六年,在此次配合军部联合国安部联合任务表现突出,符合晋升年限与资格条件,经军部党委研究,同意晋升为上校军衔!同时担任狼牙特战旅副参谋长一职!” “决定人:军部副部长林藏。” “推荐人:特战军区北境总指挥:祁同伟。” 文件宣读结束,谭晓琳看向祁同伟的美眸有着小星星在闪耀。 她双料硕士高学历进入狼牙,进入狼牙起初就是中校,卡了她整整六年! 父亲谭副司令从未替她活动过,而狼牙特战旅位置有限,她起步很高,以至于卡着很难晋升。 也就这一次,有机会跟随祁同伟行为,她才得到了表现机会。 而且举荐人还是祁同伟,很显然当时北境【净世计划】成功后,祁同伟就已经举荐过她了。 也就是如今祁同伟人在汉东省,否则,她的晋升祁同伟都能拍板。 当然,纵使是祁同伟举荐,军部也不敢驳祁同伟的面子。 “谢谢祁少将!” 谭晓琳满脸崇拜,敬礼受衔。 祁同伟则将肩章亲手替谭晓琳更换,这也真正意义上,低调完成了对谭晓琳的授衔。 因为在此处无处分享快乐,谭晓琳请示祁同伟之后离开了房间,紧接着外边就响起了众女欢呼声和祝贺声。 何志军和范天雷笑了笑,重新看向祁同伟。 他们来这里,可不仅仅只是这一件事情。 “祁少将,最近好多人都在调查您的信息,可能您的信息已经泄露出去了。” “军部那边似乎也有人开始活动,林少将让我转告你,务必要谨慎、小心一些。” 何志军率先道。 范天雷也附和着,“今天汉东省军区司令刘少将找我们了,说是参观我们军演,但实际上就是对我们谈话,就是为何套话,打听您的消息。” 祁同伟一点都不意外。 刘士林昨晚在自己面前吃了哑巴亏,看似自己给了他台阶让他下了。 可这对于一个省委常委,一个省军区一把手而言,还是一种奇耻大辱。 能进入少将序列的都是些什么人? 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欺不过鸟了踩蛋,干不过瓜了扯蔓。 在自己这里碰壁,然后在军衔远低于他们的范天雷面前耍威风,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见祁同伟不为所动,何志军继续补充道:“对了,林少将让我转告您,有个关键人物对您可能会有威胁,陆军第八区常备部长陆少将,对您过分关注,而且他们似乎一直很反对特战军区出现三军少将的开先河之举。” “陆国峰?” 祁同伟问道。 何志军急忙点头,“是!” 祁同伟乐了。 陆国峰是陆亦可父亲。 此人之上,陆家或许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 只不过,此人不可能轻易出山,除非陆家遭遇灭顶之灾。 他还未对陆亦可出手呢,这陆国峰就跳起来了? 阻拦自己冲击三军少将?可能吗?他配吗? 一个常备部长,也敢染指特战军区的事情? “转告林少将,这些人想要知道我的信息是吧?大可以全部告诉他们。” “我很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祁同伟冷冷道。 何志军吓了一跳,“祁少将,目前您正在冲关的重要关头,这种时候要是遇到狙击,恐怕会有陨落风险!” 范天雷也劝诫,“祁少将,我们现在还是低调一些,小心驶得万年船,等到冲关成功,再放开这些不迟啊!” 其实祁同伟此前也这么想。 但伴随着他得罪的这些人背景底蕴越来越强大,其实他的身份信息,可以说已经在彻底曝光边缘了。 继续隐瞒,也隐瞒不住。 倒不如彻底放开!放手一搏! “小心驶得万年船,冲关成功也就是三军少将。” “但如果彻底打开限制,三军少将只是起点!三军中将,三军上将,未必不可图之!”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宛若重炮,轰的何志军与范天雷瞠目结舌。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惊恐! 【疯了疯了!祁少将这是疯了吧?】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他这是想干啥?该不会想对这些少将下手吧?这也太扯了吧?】 祁同伟哈哈一笑,“看给你们吓的,开个玩笑而已。” 何志军与范天雷齐齐松了口气。 “明天下午,省委书记会在汉东省上任,这个时候开始,你们的任务也就该开始了。” “此前都是小打小闹。” “你们继续以军演的名义在汉东省活动,但我要求你们将兵力打散在整个汉东省任何地方!” 第215章 三大旅部全面备战!汉东进入戒严! “要保证汉东省境内所有区域,任何地点,五分钟内有十人作战小队集结,十五分钟内有百人规模化部队集合!” “三十分钟内,有五百人部队集结!” “所有人,随时备战!随时保持子弹上膛!” 何志军与范天雷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两人神情严肃,战意昂扬,面带激动之色,声音洪亮:“是!” 这段时间,将他们放在汉东省驻扎,都快闲死了。 虽说明面上宣称是在联合军事演习,但实际上整天都在蓄势待发。 为了避免引起太大的动静,甚至连同常规化训练都没有进行。 三大旅部都在以最低调的方式,静静蛰伏,坐等时机。 他们等的,就是祁同伟的命令。 今天亲自来这里,除了给谭晓琳授衔之外,更多的是他们也逐渐感觉时机趋于成熟,认为祁同伟大概率会有下一步动作,所以提前来试探祁同伟口风。 “当然,汉东省虽是战场,却也不是北境那般战场,所以一旦有紧急任务出动,你们最好把握好尺度,别太过疯狂,避免引起地方动乱。” “是!” 两人再度重重点头。 何志军拍着胸脯道:“祁少将您尽管放心,我有分寸。”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范天雷舔了舔嘴唇,看向祁同伟桌面上的茶杯,“祁少将,我能先喝口水吗?” “出去我给你买!” “我现在就想喝。” “走吧你!屁事儿真多!” “我就不信一会儿功夫能渴死你!” 何志军拽着范天雷,几乎是半强迫式的将范天雷拖出了祁同伟办公室。 门外走廊,聚拢在谭晓琳身边的一众女兵看见两人的模样,顿时都有些疑惑。 何志军这才松开范天雷,率先向着外边走去。 “好好执行任务!别嬉皮笑脸的!” 范天雷将气当即撒到了这几女身上,斥责了一声也是快步离开。 “旅长和参谋长刚才这是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又挨熊了呗,就知道拿我们出气。” “队长,你现在晋升我们狼牙的副参谋长了,以后是不是可以罩着我们了?” “对啊,我们还怕什么参谋长,队长都和他一样都是上校,只不过军职低了那么一乃乃而已。” 谭晓琳笑了笑,“抱我大腿可没用,我推荐你们还是抱他大腿。” “只要你们能抱上他大腿,别说参谋长了,甚至于旅长,乃至军部,都无人敢拿你们出气。” 叶寸心和沈兰妮几人顺着谭晓琳的目光扭头看向办公室内。 房门并未关闭,此刻祁同伟正在试外套。 见祁同伟穿上休闲装,几女顿时眼前一亮,开始贫嘴。 见此谭晓琳急忙上前一步,将房门关闭上。 这些女人都是什么德行,她是清楚的。 虽然她也在开玩笑让这些女人去抱祁同伟的大腿,但她心里可一点都不想。 她更希望,祁同伟的心里,可以只装下一个人。 而这一个人,她也希望可以是自己。 当然,只是希望。 因为她很清楚祁同伟的优秀,也很清楚祁同伟的前途会有多么明亮。 纵使她也是天之娇女,更是将门千金,但这依旧在祁同伟面前算不得什么。 无论何时,自己强大,才是真理! 依靠背景、家世、人脉的伪强,始终都是要受到这些力量的掣制与掌控,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强者。 “谭晓琳,去纪委书记那边看看李书记在没在。” “如果在,请他来我这里一趟。” 祁同伟的声音隔着房门响起,谭晓琳急忙领命转身离开。 而叶寸心几女,则快速的分散开来,回归常态化戍守状态。 谭晓琳快马加鞭离开汉东省公安厅,然后直奔省委。 等她出现在纪委书记田国富办公室外时,李达康正巧刚刚被田国富亲自送出来。 看见谭晓琳的瞬间,李达康和田国富都向着走廊尽头看去。 因为谭晓琳一直都在贴身保护祁同伟,所以看见谭晓琳的瞬间,两人也下意识以为祁同伟来了。 不过谭晓琳身后空空如也。 这让李达康顿时有些好奇起来了,“谭中……谭队长,恭喜升衔!” 面对李达康,谭晓琳相对比较客气,“谢谢李书记!” “我奉命前来邀请李书记前往省公安厅一趟。” “祁厅长有事要和您谈。” 李达康微微一凛。 祁同伟和他从京州市市委书记办公室分道扬镳到现在,也就两三个小时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内,祁同伟有什么还和自己谈? 不等李达康回应,田国富就冷冷道:“谭队长,你们祁厅长是什么职务?有工作要谈,就让他亲自来找李书记汇报嘛,让李书记去找他,他是病了还是瘸了?” 对于祁同伟,田国富在早晨省委高层会议上就有些意见。 此人在他眼里,太过于放肆,嚣张。 明明只是一个挂职军人,却在汉东省省委高层会议上目中无人。 尤其是还堂而皇之,坐在了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李啸声的位置上。 那可是副部级的位置。 虽说当时李啸声身体抱恙不在场,但其他人都没坐,祁同伟凭什么? 除此之外,最让田国富有些难接受的是祁同伟就算是是挂虚职,也只是挂职在省公安厅的。 这个家伙却将手伸到了他们纪委! 张树立的任免是祁同伟说了算的吗? 他煽动李达康亲自来给自己施压,说什么张树立有问题要调查之类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没有办法保下张树立吗? 如今张树立倒台了,祁同伟甚至直接决定了易学习上位。 虽说他迫于形势答应了李达康,而且他也认为易学习可用。 但这些,都是祁同伟替他这个纪委书记做出来的决定。 更别提他还想利用钟小艾这个先锋大将,帮助他在汉东省开疆拓土,结果被祁同伟直接送进了陷阱了。 他本想借助季昌明对钟家的态度,来让季昌明站出来,带个针对祁同伟的头。 他们也就能顺理成章的向国安部提提申请,仕途能否将祁同伟弹劾,将其赶出汉东省。 结果季昌明这老毕登也不中用,根本就不能为他所用。 第216章 他是病了还是瘸了? 新仇旧恨层层叠加,让田国富在看着谭晓琳的时候,忍不住开口嘲讽。 李达康并不意外。 毕竟,田国富如今面对的只是谭晓琳,而不是祁同伟。 田国富这就是典型的捏软柿子。 不过,不意外归不意外。 能理解田国富也归能理解。 他在场,还是要阻拦的。 祁同伟此人早就展现出了护短的性格,而且谭晓琳如今都是上校军衔了,对应在军中的军职应该也不算低了。 这种时候,对谭晓琳还是客气一些的好。 倘若谭晓琳来请自己,当着自己的面被其他人欺负了,而他选择无动于衷的话,祁同伟不得恨死他? 如今他和祁同伟可是在蜜月期啊。 所以这祁同伟,绝对是不能招惹的。 毕竟祁同伟还邀请了他明天下午,旁听他和省委书记沙瑞金的谈话呢。 孰轻孰重,李达康分的清楚。 “田书记,您为难谭队长干什么?” “谭队长只是个传命令的。” 李达康当着谭晓琳的面,冲着田国富嗔怪了声,这才看向谭晓琳,一脸温和,“走吧,我跟你去一趟。” 自始至终,谭晓琳都对田国富的刁难未做任何回应。 似乎她眼里只有命令之中的李达康。 根本就没注意到田国富一样。 而李达康也没再回头。 田国富就这样站在走廊,目送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 他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藏在袖口下拳头上的青筋,却根根分明! 祁同伟不将他这个纪委书记当回事也就罢了。 谭晓琳竟然也是如此! 一个上校而已,很牛吗? 秘书小郑出现在田国富身后,他似乎也能感觉到田国富身上散发出来的沉闷气压,张嘴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开口。 田国富面无表情,“钟小艾那边有进展了?” “是的田书记。” “钟小艾已经顺藤摸瓜,调查到了程度大概的藏匿点,只不过钟组长似乎遇到了一些阻力。” 田国富深深吸了口气。 虽然秘书小郑没有说的太过直白清楚,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如果程度好抓的话,祁同伟也就不会将其留给钟小艾了。 这本身就是祁同伟留给钟小艾的棘手难题,钟小艾举棋不定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件事情他并不想出面。 虽然他刚才开口嘲讽了祁同伟,可祁同伟的手段毋容置疑。 这种时候他不出面,那么钟小艾就算是闯祸了,那么他也有施以援手的机会,依旧可以力挽狂澜,扶大厦将倾。 但如果他过早的出手,那么事态必然快速升级,甚至将隐藏更深的大人物都直接炸出来。 他就像是钟小艾的家长。 他现在做法最合适的,就是不出手,和对面的大家长一块儿看着这些‘小孩子’之间的对决和博弈。 如此,事态发展始终在他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 但倘若他这个当家长的出手了,对面的大家长肯定也会亲自下场,到时候对决的就是他和对面的大家长了。 如此一来,他也就置身险境之中,再无回头余地了。 只剩下了一条路。 田国富可不会为了保护钟小艾去做这种蠢事。 起码,在祁同伟彻底曝光身份和背景之前,在省委书记没有上任并且明确表态之前,他不会亲自出面。 “钟小艾毕竟是中纪委的人,手中权限比我们地方纪委部门更大一些,所以这些事情,下次就不用向我汇报了。” “让她按照自己的行事方式来解决就行。” 小郑急忙点头,“我知道了。” 虽说这是钟小艾主动求助,但从田国富的弦外之音他也能看出来,田国富并不愿意在明面上坚定不移的支持钟小艾。 所以,也就别指望田国富能出面帮助钟小艾了。 至于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有可能会让田国富为难的话,他都不用向田国富汇报。 对田国富而言,完全没接收到请求,才是最合适的。 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他这个当秘书的就要主动站出来承担这些责任。 而田国富给他的好处,就是此前曾经给过的糖衣炮弹,在此次事情过后,安排他进入岩台市或者京海市吕州市之类的地方去历练,独挡一面。 就像是赵立春曾经的秘书李达康一样。 ———— 李达康在谭晓琳的伴随下,第一时间抵达汉东省公安厅。 谭晓琳直接推开房门,“李书记,请进!” “谢谢。” 李达康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率先进入祁同伟办公室。 谭晓琳也跟了进来。 “祁厅长,这么快就见面了。” “是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吗?” 李达康刚一落座,便看着坐在没动的祁同伟率先开口。 或许是田国富这些人,此刻看见祁同伟如此托大会恼羞成怒,但李达康早就习惯了。 因为在他眼里,祁同伟有这种傲气的资格。 对于李达康的问题,祁同伟直接点头,“程度已经证实有问题了,中纪委钟小艾正在展开对程度的围猎抓捕,所以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是空出来的吧?” 李达康脸色一僵,笑容都有些不太自然,端着谭晓琳递上来茶杯的手都猛然一抖,差点儿将茶水都漾了出来。 “祁厅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又替我物色上人选了吧?” “李书记是聪明人,这都直接猜到了。” “既然如此,我不啰嗦直说了,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找过我了,他毛遂自荐认为自己很合适这个位置,而恰巧在政法委书记何黎明和京海市市委副书记赵立冬落网之时,孟德海确实也有比较大的付出和贡献,只不过当时被我忽略了。” “现在,我认为他的诉求合理,他的能力也契合这个位置。” “不知道李书记你怎么看?” 李达康嘴角抽搐,这还有完没完了? 前边塞进来一个自己极度讨厌的易学习。 又塞进去一个对自己阳奉阴违的孙连城。 这两个人本身就已经让他很是头疼了,这个时候,祁同伟居然又要塞孟德海进来? 谁不知道孟德海就是祁同伟的人? 第217章 我不聪明,如何能成为汉东第一秘? 易学习和孙连城之所以能用,那是这两人还都勉强算是半个自己人。 尤其是易学习,曾经有恩于他。 现如今他飞黄腾达,借此机会提拔一下易学习也没什么问题。 就当是报恩了。 孙连城勉强也能用,反正一直都是京州市光明区干部。 可祁同伟明晃晃的举荐孟德海,这就有些离谱了啊! 这和在自己眼前安插眼线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他就不来这里了。 现在可倒好,骑虎难下! 答应吧,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兼省委常委也太窝囊了。 这次丁义珍出事,祁同伟盯上了陈清泉和程度两人,一共也就在京州市空置出来三个位置而已。 而现在,祁同伟举荐的人竟然要将这三个位置全占了! 这传出去,自己这市委书记的颜面何存? 那孙海平怕是嘴巴都要笑歪了吧? 可他若是不答应,如今已经让孙海平去联系易学习,顺带着和孙连城开会,甚至他都做好了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思想工作,已经万事俱备。 正所谓覆水难收,自己话都说出去了,吐了吃更让人小觑自己这个市委书记。 一时间,李达康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态了。 就在李达康沉默的时候,谭晓琳上前一步,看着祁同伟道:“祁厅长,方才我去请李书记的时候,纪委书记让我问问你,你是瘸了还是病了,怎敢让省委常委来见你?” 谭晓琳一开口,李达康瞬间不淡定了。 他还以为谭晓琳跟进来要干什么呢,结果直接告状! 一五一十的将田国富的话转述给了祁同伟! 李达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用眼角的余光仔细打量着祁同伟。 想看看祁同伟是什么反应。 啪! 祁同伟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强大的力道震的茶杯都在跳动。 李达康也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祁同伟就一脸杀气的盯着李达康,冷冷道:“李书记,你也这么想吧?” 李达康瞬间红温! 这祁同伟果然很护犊子啊! 田国富毕竟是省委常委,自己也是,一般情况下就算这么说了,也不会有人计较,因为不敢。 但这祁同伟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做个另类。 而且他第一时间不是咒骂田国富,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自己。 这让李达康心底颇为震惊。 在他看来,祁同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那种人物,怎么可能被这一句话激怒? 这祁同伟分明是想借题发挥,逼迫自己将孟德海提到市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去。 而这谭晓琳也并非完全是为了打小报告,而是瞅准自己犹豫的时机,所以故意将此事说出来给祁同伟小题大做的空间和由头。 显然这两人是在唱双簧。 “祁厅长,你冷静一点!”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话是田书记说的,不关我事。” “而且我还指责田书记了为此,谭队长可以作证。” 虽然看清了祁同伟的意图,但李达康还是想挣扎一下,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想他一个省委常委,在和祁同伟交手的几次都始终处于绝对的弱势,甚至处处被祁同伟所牵制,这真的令他有些难以接受。 这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位置哪怕是空着,他都不想用孟德海。 可让他无语的是谭晓琳却眨巴着一双美眸,摇头道:“李书记,你有帮我说话吗?” “…………” 李达康好悬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这摆明吃定了自己? 看来下次确实不能屁颠屁颠的来了。 都是圈套。 “李书记,你们嘲讽我我没意见,但没必要为难我这属下吧?” “怎么?欺负小孩子有成就感?” “欺软怕硬惯了?” 祁同伟看着李达康虎视眈眈。 李达康直接举手,“别说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孟德海可以进入京州市公安局担任局长一职。” 祁同伟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来,“李书记就是聪明。” 【我不聪明,可没办法从一个秘书走到这个位置。】 李达康心里冷哼了声,“我就奇了怪了,这孟德海在京海市是公安局长,不想着往省公安厅爬,挤进京州市公安局对他有什么好处?” “京州市是省会城市,公安局长高配副厅,你说有什么好处?” 李达康撇了撇嘴,“进入省厅不也一样?” “而且京州市可是双线领导,我虽然可以同意,但你们省公安厅厅长陈海未必会同意。” “管那陈海干什么?” “我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我同意就行了。” 李达康再度无语。 换做是别人,他肯定要说对方吹牛逼。 但祁同伟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他一句话就能自己将自己提拔成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凌驾副厅长赵东来之上,提拔个孟德海有什么难的? 陈海虽然和祁同伟闹的不可开交,甚至还试图联合赵东来围猎祁同伟。 但李达康很清楚,这些行为根本拿不下祁同伟。 在陈海晋升副省长进入省委常委序列之前,陈海或许和侯亮平张树立这些人区别不会太大,尤其是对祁同伟而言。 也只有晋升副省长,或才有和祁同伟一战之力。 “好了,就这一件事情。” “我得收拾收拾去老师家里了。” “谭晓琳,送客!” “是!” 李达康还想和祁同伟再唠两句,结果谭晓琳直接请人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祁厅长,下次别这样了。” “我虽然不介意,但别人怎么看我?” 李达康有些不爽的道。 “下次我尽量。” 谭晓琳将李达康送出办公室后,谭晓琳看向李达康道歉道:“李书记,情况所需,所以刚才抱歉了。” 只不过此刻的李达康已经不生气了。 反而有些欣赏谭晓琳的眼力见。 “没事,你也是在替你们厅长办事而已。” “日后如果转业了,欢迎来汉东省。” “我给你挑个位置,保证让你喜欢!” 谭晓琳轻轻臻首,“多谢李书记好意!如果有转业的那一天,我会来汉东省的。” “哈哈哈,那就提前欢迎谭队长了。” 第218章 谁敢在省委大院设鸿门宴? “这位书记有点意思,他居然想让你转业。” 叶寸心上前几步,冲着谭晓琳笑道。 谭晓琳笑骂了句,“小心让人听见。” 叶寸心扁了扁嘴,“队长,你说你有没有可能转业?” 谭晓琳下意识看向祁同伟的办公室。 一般情况下,她自然不可能转业。 但如果有一天祁同伟转业了留在汉东当个封疆大吏,那么她或许真的会转业。 除此之外,就没可能了。 这时候,祁同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正巧雷电突击队众人前来换班。 谭晓琳给雷战嘱咐了几句,便带着叶寸心众女回去休息。 走出去老远了,还能听见众女的调笑声。 几女还不时回头看一眼祁同伟,意味深长。 “雷战,跟我去趟省委大院。” “是!” 雷战刚刚转身,阎王和哈雷已经一路小跑去备车了。 而雷战则是提上了祁同伟亲自准备给高育良的礼物礼盒。 虽然今天没有陈海带路,但高育良作为汉东省省委副书记,所居住之地还是比较好查的。 尤其是对祁同伟而言。 半个小时后,祁同伟所乘坐的车辆直接驶入省委大院,进去省委宿舍第三区的别墅区。 这里,是汉东省副省级以上领导住宅区。 不多时,一座两层高的英式建筑映入眼帘,坐落在芳草萋萋的一片草坪绿洲之中。 别墅后方不远处有几排修剪得当的风景树在随风轻轻摇摆。 别墅门口,一棵上百年的香樟树郁郁葱葱,树冠巨大而浓密,遮掩了半条甬道。 别墅前的大片土地,更是被高育良打造成了一座小型百花园,只待花季来临便可群芳争艳。 车辆缓缓停下,阎王和哈雷小蜜蜂一众人都被留在了外边。 雷战提着礼物,跟着祁同伟穿过甬道,来到别墅门前。 “给我吧。” 祁同伟停下身来,冲着雷战抬手。 雷战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跟您进去?万一是鸿门宴……” “你傻了?” “谁敢将鸿门宴设在省委副书记家里?” 祁同伟也被雷战的谨慎逗乐了,见雷战还是有些犹豫,他继续道:“怎么?信不过我的实力?” 雷战闻言身体一颤。 急忙将礼物双手奉上。 然后快速退了出去,在别墅的花园外警戒。 其实省委大院自身戒备就很严格,一般人甚至没机会进入其中。 所以在这里,祁同伟可以确定环境安全。 当然,不是说高育良没这个能力,只是高育良目前还没有处于绝境,没必要设什么鸿门宴。 不过就算是真的鸿门宴,祁同伟也无惧之。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充足的信心。 不等祁同伟按下门铃,房门就从里边打开。 吴慧芬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声音亲昵,“同伟,你终于来了。” “听你高老师说你要来,我还有些不敢相信。” 祁同伟上学时期,高育良就已经和吴慧芬走到了一起,所以对吴慧芬这个师母,祁同伟也比较熟悉。 抛开原剧情中吴慧芬最后和高育良离心离德,在外边养小白脸的事情之外,吴慧芬这个师母对祁同伟上学那几年还算关照。 而今日,祁同伟也是第一次抛开自己这些年来为自己建立的诸多身份,是以学生的身份来见老师高育良。 所以面对和蔼可亲的吴慧芬,祁同伟也没计较其后续的表现行为,“师母。” 虽然祁同伟没有虚伪的寒暄,但仅仅只是一句师母,也让吴慧芬心花怒放。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的祁同伟,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汉大的学生会主席。 而是军方崛起新秀! 空降汉东过犟强龙! 甚至连高育良这个汉东省绝对权力三把手,都要放低姿态企图拉拢的政坛新星! “快进来!外边冷。” 吴慧芬说着,便主动伸手去接过祁同伟手里的礼盒,“你能来我和你老师都很开心了,拿什么东西,显得生分。” “我想亲自给老师。” 祁同伟道。 吴慧芬急忙缩回手掌,冲着里边道:“育良,同伟来了!” “好,知道了。” 高育良声音落下没几个呼吸,一道靓丽的倩影从书房走了出来。 她身材高挑,足有一米六七。 穿着卡其色风衣搭配简约黑色西裤,因是在家所以穿着毛茸茸的小白兔拖鞋。 但却并未有任何不协调。 单薄的风衣将其娇躯勾勒出流畅而完美的几何线条,不刻意凸显完美的身材曲线却难掩窈窕。 双腿修长而笔直,步伐轻缓,款款而来。 目光上移,其眉眼清润,睫毛纤长若蝶翼轻颤,琼鼻小口,白嫩的脸颊两侧浮现出细浅的梨涡。 清澈的声音,一如十几年前。 “跟我过来。” 高芳芳看了一眼祁同伟,而后转身又走进书房。 “同伟,你先过去和老师聊一会儿,我饭马上就好。” 吴慧芬笑着道。 祁同伟点了点头,跟着高芳芳走向书房。 来到门口位置,祁同伟停了下来。 高芳芳俏生生站在一边研磨,阳光透过玻璃将她的身影拉的更加纤细,修长,像是开了特效一样。 低垂的刘海将其半边俏脸遮了大半,但祁同伟却依旧能凭借战场杀伐历练出来的强大感知力,感知到高芳芳正在偷偷打量、关注自己。 至于老师高育良,此刻站在台案前,正聚精会神的写着‘海阔天空’。 此刻正写到天字。 祁同伟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的在门外站着,看着。 隔着老远,祁同伟就能看出来高育良的书法精进了不少,海字宛若滔滔潮水滚滚而开,大气磅礴充满恢弘气势! 阔字洒脱写意,大有天高任鸟飞的肆意与坦然。 而天字,短短四笔,每一笔都宛若刀剑光影,鬼斧神工,凌厉而霸道,自有高人一等的凌驾万物之感。 至于空字…… 祁同伟忽然开口,“老师!” 高育良知道祁同伟就站在门口,也知道祁同伟正在看他书法。 可当祁同伟开口的时候,本就有些分神的高育良瞬间一阵心慌,手无意识颤抖了一下,顿时让空字中间一横宛若波浪出现了起伏。 顿时,原本的意境不再,瞬间让这空字多了一丝慌乱与狼狈。 第219章 高育良彻底笃定!少将无疑! 尽管高育良在极力的掩饰情绪,挽救自己这幅字。 但这一笔,终究成了这幅字的败笔。 以至于让的【海阔天空】四个字,瞬间没了原本的意境,大有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之感。 笔落,高育良看着这幅字满脸遗憾,“可惜了,一笔而已,居然直接导致这幅字都难成气候,终究是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 高芳芳停下研墨动作,走到高育良身边。 看了一眼之后,也轻轻蹙眉,“确实有些可惜了。” 高育良随手放下毛笔,而后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祁同伟,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同伟,让你见笑了。” “怪我。” “刚才若非我打扰,老师这幅字纵使算不上顶尖,但也足可登大雅之堂。” “不为书法而书法,字随意动,形由心生,意境传神,绝非那些号称书法大家可比。” 祁同伟倒也没说谎。 高育良这幅字,很显然就是写给他看的,甚至祁同伟猜测,高育良有可能想要将这幅字送给自己。 高芳芳出来的时候,高育良得知自己进门,所以才开始写第一个字。 所以高育良这四个字之中,技巧并不多,最侧重的还是他这个官场老炮对人生、对哲理、对执政的感悟,更像是那些修炼大佬给弟子的修炼感悟。 落在不懂的人眼里,无法感受其意境,自然无法理解,无法顿悟。 但落在知他人生的祁同伟眼里,这就是高育良的感悟。 这也是祁同伟能从这几个字上看到的高育良影子。 每个字,都在传递着高育良的某种情绪,某种感悟。 只不过对于高育良要输入给他的这些信息流,祁同伟并不受用,不是看不懂,而是他想走另一条路。 和高育良完全不同的另一条路。 所以打断高育良,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婉拒。 当然,高育良能出现波动,导致这幅字被毁掉,在某种程度上来看,其实也可以看出来高育良在他面前,是精神紧绷的。 是警惕的。 否则也不会有如此过激反应。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在某种程度上,虽然高育良在靠近祁同伟,在拉近关系。 但高育良自己却也很清楚,他力捧的陈海和祁同伟闹这么凶,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个时候,祁同伟展开对陈海的狙击,那么他也会受到影响。 毕竟,陈海是他竭尽全力托举的对象。 如若陈海不能上位汉东省副省长,成功跻身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那么汉大帮的实力将大打折扣。 如果能拉拢祁同伟,让祁同伟转业留在汉东,接替陈海,那对高育良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如果祁同伟始终不能和他统一战线,那么在未来某天,祁同伟甚至有可能站在他的对立面!和他拔刀相向! 屁股决定思维,阵营决定彼此立场。 所以无论此前关系多好,都会被逼走上这一步。 更何况,祁同伟早已今非昔比,是真的可以对高育良产生威胁的。 故而,祁同伟不仅仅只是他的学生,对祁同伟,他自然心存防范。 祁同伟的婉拒他看的出来,但祁同伟没有直接戳破他用意,反而称赞了他这个老师一番,也算是给他给足了体面。 高育良不好再利用这幅字来劝阻祁同伟什么,当即笑了笑,招呼祁同伟坐下。 祁同伟上前一步,将自己准备的礼盒递给高育良。 “来老师这里,还这么客气。” 高育良笑着道。 别看高育良现在在笑,但等他打开礼盒的时候,绝对就笑不出来了。 祁同伟也没多说,简单敷衍后刚刚坐下,吴慧芬便招呼高芳芳去厨房帮忙。 高芳芳带着一股香风从祁同伟面前小跑着离开,顺带还关上了书房门。 书房内顿时自成一片天地。 只剩下了祁同伟和高育良。 高育良来到茶桌前和祁同伟对面而坐,一边烧水洗茶,一边打听祁同伟这些年的过往。 虽然此前在他办公室,他和祁同伟交涉过一次了。 可办公之地和家里终究不一样。 而且,当时还有林建国在场。 很多话都是不方便说的。 所以当时只是走个过场。 在他办公室,当着林建国面不能说的,现在或许可以说。 对于不牵扯保密的内容,祁同伟这一次也没瞒着高育良,娓娓道来,当然,也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终究是有所保留。 只不过等祁同伟开始着手接管北境大小事务之后,祁同伟一概没有提及。 “这么说,四年前你就已成大校,距离将衔只剩下了一步之遥?” 祁同伟轻轻点头,“是。” “不过大校和少将的距离,或许等同于正厅到副部级的距离,能成大校者,万中无一,大校能进少将席位的,百不足一!” “我虽然不懂军方晋升体系,但正厅晋升副部的难度,我还是知晓的。” “而且军方体系没有政务体系繁缛,可能相对位置较少,或许难度还大于政府方面的正厅晋升。” 虽然高育良说的没错,但这多少有些顺应祁同伟之意。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在毫无根基的情况下,就能晋升大校,足以可见你的潜力是何其巨大。” “剩下的四年时间,对你而言晋升少将席位,应该是板上钉钉的吧?” “否则,那狼牙特战旅参谋长,也不会在你面前如此卑微吧?” 高育良微微一顿,便是继续开口询问。 其实到了这里,祁同伟早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 高育良心中早已经笃定了。 虽然他说晋升困难,但那是对没晋升的人而言。 失败,永远是失败者的专属!而非局限成功者的高墙! 就像是朱门酒肉臭,何不食肉糜的荒诞! 这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人和人之间的认知。 有些人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常规限制,也限制不了其存在! 所以祁同伟嘴里的晋升苦难,在高育良眼里看来,只是祁同伟体恤这些人,仅此而已。 不代表其他! 而祁同伟,在高育良眼里本就是注定不会平庸的高山! 第220章 师生缘尽!要不,当他岳父试试? 之所以还在打听,无非就是要一个确切的笃定答案。 一个,让他这个老师,知道自己还将他当成老师的态度。 他这四年,任谁看都不可能高开低走,陷入沉沦与低谷。 没有过人表现,不是特别耀眼,祁同伟是不可能出现在汉东省的。 而且还是代表国安! 而且,依旧保留军籍军衔军职! 一个军方舍不得放的人,一个国安死活要用的人,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一个高开低走的大校? 高育良看似随意,看似不经意的询问与试探,可实际上此刻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祁同伟对他,再度隐瞒。 再度隐瞒,意味着纵使单纯的师生关系,也已缘尽了。 他邀请祁同伟来家里出席家宴,就是抛弃了他省委副书记的身份,也抛弃了祁同伟在军方的身份,在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身份。 他,只是祁同伟的老师高育良! 祁同伟,只是他高育良的学生祁同伟! 这种多重身份的丧失,都不能拉近和祁同伟的关系,那注定了他们之间终有一战。 “老师,您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祁同伟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未继续隐瞒什么。 而是目光灼灼盯着高育良反问道。 既是反问,也是回答。 高育良抿了抿嘴,“看来当年你离开汉东省是正确的。”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啊。” “汉东省在赵立春的绝对掌控下,完全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的局面,你留在汉东省,成就不会超过进入部队。” “这点上,你或许还该‘感谢’一下梁璐和梁群峰啊。” 高育良看似是在开玩笑,可他的目光却一直牢牢锁定着祁同伟。 浑浊的目光之中满是探究。 只是很可惜,他从祁同伟的神态之中看不出来丝毫的异常。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本以为他在提起梁璐和梁群峰的时候,祁同伟多多少少会有情绪变化,可让他失望的是根本没有。 对这个曾经亲手将他从汉东省逼出去的女人,祁同伟显得很淡定。 甚至截至目前为止,很多人都认为祁同伟出现在汉东省,多少有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意味。 他们甚至猜测祁同伟可能会对梁璐下手,甚至对已经离任的梁群峰展开打击报复。 可事实却是祁同伟自始至终,从来都没有过问过这两个人。 甚至,根本懒得关注。 就比如此刻,他故意在揭祁同伟的伤疤,就是为了看祁同伟是否对梁璐依旧抱有恨意,可结果却让他失望至极。 祁同伟或许对梁璐有恨,也或许根本就没有。 因为无论如何,在祁同伟的眼里,梁璐也好,梁群峰也罢,只要退出了权力中心,似乎就不配在他面前被提及。 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无视! 而祁同伟越是洒脱,无所在意,也就越是预示着祁同伟的野心滔天。 只有图谋甚大,才能无视曾经的这些蝇营狗苟。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直接影响着高育良下一步的动作。 如果祁同伟对梁璐怨念颇深,那么他未必不可以祸水东引,接下来主要将祁同伟引导向和梁群峰对立的局面。 梁群峰虽然退了,但是梁群峰也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一旦祁同伟要追查梁群峰身上的问题,那么此人定然是坐不住的。 所以,只要祁同伟可以被曾经的仇恨所牵制,那么在短时间内他就可以利用好李啸声这个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院长,从而延缓祁同伟对他和汉大帮的冲击。 只是很可惜,纵使他心中有无数条希望,可却在现实中,没有一条希望没被祁同伟所击碎。 “是该感谢一下她们父女。” “不过眼下这并不是当务之急。” “等汉东省彻底被肃清之时,他们自然会为曾经的放肆而付出该有的代价。” 祁同伟虽然开口了,却和高育良推测的没什么区别。 高育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是急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谈谈陈海和侯亮平吧。” “据我所知,你们三人关系曾经很好,这些年是彻底断了联系吗?” “怎么此次回来之后,你们三人倒是窝里斗起来了?” 原本对于祁同伟的空降,以及侯亮平在省检察院的回归,高育良颇为兴奋。 原本他只是在力捧陈海一人。 而如今得意门生祁同伟从军方强势空降,侯亮平在最高检和钟家的双重支持下,也是强龙过江。 这种局面对他来说,简直完美! 只要能让祁同伟和侯亮平与陈海做一定程度的绑定,那么汉大帮将彻底开启暴走模式。 什么赵家帮,什么秘书帮,在汉大帮面前将彻底丧失一战之力! 到时候,纵使省委书记沙瑞金空降汉东,他也可以凭借汉大帮的强大势能,和这位省委书记过过招。 未必他就不能成为最后赢家。 可侯亮平因为背靠钟家的缘故,看不上他这个老师。 虽然对陈海还算凑合,但两人始终心存间隙,一旦遭遇危险,很明显会大难临头各自飞。 侯亮平这个逆徒欺师灭祖不可信。 而祁同伟,却也和当初在学校,一身正气。 岁月没有抹平他的棱角,反而催生了他的锋芒! 如今祁同伟到底在汉东省是什么图谋,他截止现在都不清楚。 看着这个曾经心思单纯的学生,高育良竟始终都感觉有些无力,看不透祁同伟的心思。 这种感觉,让高育良在祁同伟面前,根本不敢表露自己的心声。 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反复试探祁同伟的态度和立场。 所以他虽然欣赏祁同伟,也依旧重视这个学生,但是却始终都感觉汉大帮,或许要完了。 这种隐隐的担忧,让高育良夜不能寐,备受折磨。 这几天他一直在海外留学的闺女高芳芳特意叫了回来,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拉近和祁同伟的关系。 甚至,他还有一些其他想法。 毕竟,当年和祁同伟的师生情谊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早就在岁月的痕迹下淡了。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寻找机会和祁同伟建立当下的新关系。 第221章 高老师,您不想晚年不详吧? 只有新的关系,才能让他和祁同伟延续‘蜜月期’。 至于陈海和侯亮平,眼下无论怎么看,似乎都已经靠不住了。 “老师,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祁同伟颇具耐心。 当然,主要原因并非祁同伟一贯如此,就是如此性格。 而是因为:这是祁同伟留给高育良的唯一一次机会。 毕竟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对自己颇为照顾,而且现如今对自己也有指点提携之心。 先不论高育良自身的立场,仅仅这一点就很难得。 所以祁同伟此时此刻,才会对高育良如此。 今日之后,要么是敌,要么是友。 是敌,那么这种促膝长谈的画面,就不可能出现了。 高育良沉吟着看着祁同伟,说实话,他想听真话。 可他知道,真话往往比较现实,可能契合自己的利益,但是也别指望能有多中听。 而假话往往比较虚幻,可能有敷衍自己哄自己高兴的嫌疑,但却只是海市蜃楼,只能当笑话听。 他没有急着表态,反而反问道:“你想让老师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自然是真话。” “忠言逆耳利于行,我不希望老师您晚年不详。” 高育良嘴角一抽,好一个晚年不详。 “你都这么说了,那老师自然要接受你的好意,选择听真话了。” “老师,我今天身上没带安宫牛黄丸。” “什么意思?”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有些诧异,这关安宫牛黄丸什么事? 祁同伟抿了抿嘴,笑着道:“季昌明心脏不好,被我说了两句直接差点儿气死在我办公室,还是安宫牛黄丸立了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所以我担心……” 高育良知道祁同伟嘴里的真话大概率不中听。 但没想到祁同伟嘴里的话会这么难听。 竟然连季昌明都差点气死了? 这意思很明显了,要是自己心性太差,也有可能被气死。 强调没有安宫牛黄丸,也是为了告诉自己想要听真话,就要自己承担生命风险。 高育良扯了扯嘴角,说实话是有些不信的。 “这么说,你还是季昌明的救命恩人?” 祁同伟点头,“应该算是吧,不过这个老东西不太听话,竟忤逆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没谁了。” 高育良一阵汗颜,“你放心吧,老师心态还行,自诩是比季昌明强一些的,而且老师也没有心脏病,不需要什么安宫牛黄丸。” 祁同伟闻言站起身来,冲着高育良深深鞠躬。 高育良眉头皱的更深了,“你这是干什么?” “老师,今天有幸能来老师家里家宴,我很开心。” “老师没忘记我,还对我有提携之心,我也很开心。” “但一码归一码,接下来的话,不针对老师,也不针对任何人,仅仅只阐述我的观点,还希望老师不要代入,不要自缚手脚,让自己精神身陷囹圄。” 祁同伟的认真,让高育良神经高度紧绷。 为了掩饰自己心底的紧张,他端着茶杯抿了口茶水。 然后又急匆匆将茶杯放在茶台上,继而将双手交叉在一起叠放在腹部。 可饶是如此,他的双手还是在轻轻颤抖。 祁同伟在汉东省现如今是什么分量,高育良心知肚明。 加上他已经确定过了,祁同伟如今在军方起码是少将无疑。 这样的人对自己鞠躬,这种情况,只可能出现一次。 而保不齐此次之后,就会恩断义绝! 他只是随口询问了一下祁同伟和侯亮平陈海的关系,甚至都没来得及等到家宴开始,都没来得及打出闺女高芳芳这张牌。 祁同伟就和他整这一出,说不慌怎么可能? 谁会信? 只是刚才他才保证过,自己和季昌明不一样。 所以纵使他也想站起来,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佯装淡定,否则在祁同伟面前自己这个老师,将逼格全无,就丢人丢大发了。 “同伟,你这有些多余了。” “老师今天只是老师,不是省委副书记,所以你本来就可以畅所欲言。” 高育良神色凝重,却故作轻松道。 高育良的伪装很好,但落在特种兵出身有着敏锐观察力和感知力的祁同伟面前,到处都是马脚。 更何况,祁同伟还能听见高育良此刻的心声。 对高育良心底的慌乱,也有一定程度的洞悉。 不过他没揭穿高育良的强势伪装,而是坐了回去。 一杯茶下肚之后,他才放下茶杯,沉声道:“既然老师想听真话,那我就说真话。” “我和陈阳谈过一段时间恋爱,当年因为陈岩石遭遇赵立春打压的缘故,陈阳自然也在打压名列之中,很不幸,我也被梁璐追求,梁璐已经被别人玩的终生不孕了,却还想要让我接班。” “最终,我也受到了梁璐和梁群峰的报复打压,逼我就范。” “我和陈阳的感情先不谈,单单只是一个省委书记,一个省政法委书记,想要碾死我们比踩死一只蚂蚁没难上多少,所以我和陈阳注定了不会有未来,对于陈阳最终选择分手我也能接受,我也会祝福陈阳。” 高育良轻轻点头,对这些事情他自然也如数家珍。 这件事情不仅仅只是祁同伟心中的一根刺,也是他心中不可磨灭的痛。 因为他最器重、最看好、曾经也最想拉一把的得意门生祁同伟,自此离开了汉东省。 微微一顿,祁同伟继续道:“这些年,我从军之后对汉东省没有任何了解,此次机缘巧合下暂时回归,也终究不会久留,汉东也只是我前进路上一次故地重游,算不得什么。” “所以对于陈海也好,侯亮平也罢,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我对整个汉东官场,都没什么恶意。” “我不可能捏造事实,将不该进入牢狱的清白之官送进去,也不可能纵容有腐败分子在劳民伤财,鱼肉百姓之后还能带着巨款逃亡境外衣食无忧,这是我的任务,也是我的底线。” “甚至我对陈海,因为陈阳的关系起初是依旧有好感的。” 第222章 受之拳脚,还以枪炮! “但事与愿违,陈海对我的态度您也看出来了,这一点已经足以令人生疑,所以我展开了对陈海的调查,调查之下,才发现陈海大概率早就被某些人腐蚀,成为了不法集团和资本利用的工具,其中所作所为,触目惊心!” 高育良脸色狂变,脸上的肌肉都在不自主的小幅度抽搐。 祁同伟,这是调查出什么了? 他一直以为祁同伟手里没什么证据之类的东西,但现在看来他太天真了。 作为自己得意门生的祁同伟,早就走一步看三步了! 在他这个省委副书记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祁同伟可能已经掌握了陈海的一部分犯罪证据,而自己却根本不知情。 甚至陈海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在祁同伟面前早已经露馅了。 只道是祁同伟要调查他,所以才大张旗鼓的和祁同伟作对。 对于陈海这枚棋子,这枚在汉大帮举足轻重的重要棋子,其实虽然几次引起了高育良的极度不满,但如果祁同伟不能用,他高育良还是想继续用这枚棋子的。 因为明天下午省委书记沙瑞金就要上任了。 汉大帮缺少一枚核心棋子,对他影响极大。 可眼下再听祁同伟这句话,显然就是对自己的某种警告! 也难怪祁同伟要提前鞠躬,宣称不针对自己。 祁同伟要不提前这么做,高育良真会觉得祁同伟要拿自己开刀! 虽然高育良并不清楚陈海具体做了些什么,但他却也清楚,陈海屁股肯定是不干净的。 否则赵立春不可能解开对陈海的打压限制。 明面上看似陈岩石是屈服了赵立春,用自己给陈海换了一份前途。 可陈岩石退而不休,手中依旧握有一定权力! 陈海能走到这一步,绝非高育良的一手扶持,这一点高育良很清楚。 如此来看,祁同伟盯上陈海的初衷,真就不是个人恩怨,而是使命使然! 别说陈海还处处针对祁同伟了,纵然陈海一直讨好祁同伟,祁同伟也未必会给陈海金盆洗手的机会。 祁同伟的声音并未停止,依旧徐徐道来。 “至于猴子,或许是有那么一点个人恩怨吧,也或许没有,我自己也不清楚。” “此人作为有名的软饭王,却偏偏又当又立,一口一个我是农民的儿子,甚至因为梁璐的事情不断挑衅嘲讽我。” “对这种事情,我可以大度一些不予计较当个圣母,以德报怨。” “那自然也可以睚眦必报,受之拳脚,还之枪炮!” “更遑论,在丁义珍的处理问题上,此人确实严重干扰到了正常的腐败清算,变相的保护了一大帮腐败分子,更是将我们引渡丁义珍耗费的心神精力白白浪费,停职都是轻的。” 高育良亲手为祁同伟倒上一杯清茶,眼底皆是理解。 祁同伟的解释没什么问题,也很坦率。 个人恩怨,从不找大义借口。 勇于暴露自己弱点,显然是真的在自己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 虽然这些话让高育良察觉到了危机,但却也也感觉有些暖心。 起码祁同伟愿意在他面前撕下冰冷的伪装,愿意再当一次他最得意的学生。 这份跨越十几年未见的相信,让高育良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卖了陈海,给祁同伟铺路。 虽然祁同伟不会留在汉东,但他听出来了,祁同伟在汉东就是在执行任务。 而陈海这些人,可能就是祁同伟的目标。 “可侯亮平我听说已经复职了,已经开始在反贪局工作了?” 高育良问道。 祁同伟颔首,“确有其事。” “你不生气?” 高育良笑着问道。 在他看来,祁同伟好不容易才将侯亮平逼的停职反省。 而这段时间恰恰是省委书记沙瑞金上任的前期,加上这段时间祁同伟在汉东省的清扫活动如火如荼。 如果只是私人恩怨,那么祁同伟借助这个契机将侯亮平排斥在外就是最合适不过的。 可现如今伴随着钟小艾的空降,好不容易对侯亮平形成的打压瞬间就没了作用,祁同伟该很生气才对。 可他却看不见祁同伟有丝毫生气的模样。 这就和祁同伟说的私人恩怨有些自相矛盾了。 “也生气。” “不过一想到接下来他的处境,我就不生气了。” “哦?” 高育良挑眉,“什么意思?” “我将陈清泉和程度办了,现如今钟小艾正在抓捕程度,陈清泉已经归案开始接受纪委部门的调查论罪了。” 高育良脸色再度巨变。 好家伙,他知道祁同伟为什么不生气了。 这相当于别人白了他一眼,他直接将人房子点了。 这还生个毛气啊。 和祁同伟所做的比起来,钟小艾将侯亮平弄回反贪局,真的不算什么。 “而且,钟小艾保证过不让侯亮平插手。” 祁同伟接下来的补充,更是让高育良一阵咋舌。 侯亮平官复原职最需要的就是政绩,最需要的就是在省委书记沙瑞金面前表现,给钟家打强心剂。 而祁同伟却直接杜绝了这一点,侯亮平还拿什么表现? 侯亮平看似官复原职了,可这和停职反省有什么区别? 他一直追查的就是赵德汉供述出来的丁义珍这一条线,所以他想要调查下去,就要顺着丁义珍深挖。 可丁义珍已经死在了反贪局,他手里的证据链和线索几乎全断了,凭借他自己还能调查出来个鬼啊! 就算侯亮有通天的手段,能继续调查出来什么,可短时间也不可能了。 一周内,更加不可能。 所以还不如停职反省呢。 停职反省没作为还能辩解自己被停职了。 可上任后没作为,除了证明自己无能之外还有其他价值? “我一直以为你比较憨厚,容易在人精侯亮平面前吃亏。” “现在看来,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良久,高育良才憋出一句‘夸赞’。 “老师,弱肉强食,世界法则。” “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高育良:“我没说你做错,这世界,老实人本来就吃亏。” “拉磨的永远是只知道低头赶路的驴,耕地的永远是脾气温和的牛,被骑的永远是习惯被驾驭的马。” 第223章 错的从来都不是人,而是规则! “不看清世界规则,永远要受规则奴役。” “强者用规则奴役弱者,弱者又用规则限制自身能力。” “这才是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的核心原因。” “弱者最终只会死于重重规则限制的盘剥之下,正如有句话所言:由内而外打破是新生,由外而内打破是毁灭!” “不自己打破规则限制,就永远没资格成为强者。” “你能逃离这种人设陷阱,规则束缚,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本事,老师反而感觉欣慰。” 祁同伟一时听的有些恍惚。 这些东西,高育良曾经在学校的时候就讲过。 十几年过去了,老师高育良还是那么喜欢哲学。 “老师,你问了我一个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一个问题了。” 高育良一脸笑意,“问吧。” “老师当年放下书卷子,拿起笔杆子,从教书育人的法学教授,进军政坛成为政坛新宠,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还真是刁钻啊。”高育良沉吟了一番,似是在思考,似是在回忆。 他当年从政为了什么? 为了权势?为了保护自己的学生?为了打破权力枷锁?还是为了民生大义? 他端着茶杯一时陷入出神状态,喃喃不知何意。 祁同伟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高育良的心声,他也听的清楚。 正如高育良所言,这个其他人随口都能说出来理由的问题,愣是让高育良不知该怎么回答,陷入了纠结之中。 祁同伟的坦诚相待,让他根本没勇气在祁同伟面前大义凛然的说自己是为了人民。 或许曾经有那么一些原因,但绝对不够客观。 这个时候,他在祁同伟面前卸不下伪装,那么等同于没有诚意。 既然没有诚意,他想和祁同伟建立新关系的事情,也就不用提了。 他无法将祁同伟当成自己人来对待,祁同伟凭什么将他当成自己人? 别说是祁同伟了,换谁来都不可能啊。 可说自己为了祁同伟?太煽情,也虚假。 说自己为了功名利禄,又让祁同伟如何看待自己这个老师? 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市侩,只会追逐功名?从而对自己再无半分敬意? 祁同伟也不催促,反正今天这一下午的时间,他都是准备留给高育良的。 他有的是时间等待高育良的答案。 就这样过去了十分钟时间,高育良就像是被烧掉了cpU的机器人一样保持着一个姿势沉思。 杯中茶水都凉透了。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高育良愕然惊醒过来。 看着从门外探入脑袋的高芳芳,高育良仿若看见了救星。 “爸,饭好了。” “知道了。” 高育良急忙看向祁同伟,“同伟,我们先吃饭吧,饭吃了再聊。” 他也很想回答祁同伟这个问题,但说实话他感觉怎么回答都有瑕疵。 所以他可以说放弃了回答。 祁同伟缓缓放下手中茶杯,声音严肃,“老师,这个问题,很难吗?” 高育良一怔,说难不难。 可说简单也不简单啊。 不过祁同伟这一问,倒是让高育良清楚这个问题没办法敷衍了事,祁同伟也不接受糊弄。 要想好好吃这顿家宴,那么这个问题,似乎必须回答了。 “同伟,必须回答吗?” 高育良不死心道。 祁同伟站起身来,“老师,没有必须。” “你是老师,我是学生,我强迫不了你。” 虽然祁同伟否认,可高育良分明听出了祁同伟的弦外之音,言外之意。 对啊,学生有求知欲,有问题。 自己这个当老师的,怎能知而不言? 他更应该给自己的学生,做个表率。 “那就直说吧,当年从政原因很复杂。” “有对你的愧疚,不想让其他学生步你后尘,也有对这些滥用权力干部的深恶痛绝,想要将其一个个从政坛踢出局去。” “更有对名誉的渴望,对权势的野心。”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甘心受三尺之地局限,逐鹿天下才该是大丈夫所求。” “教书育人,却没办法让自己培养出来的学生为天下所用,那么教书育人又有何用?” “至于什么心系黎民百姓之类,说实话你就全当是个笑话吧。” “整个汉东,这种人都屈指可数。” “或许你努努力,可以算一个。” 高育良退无可退,索性也直接摊牌了。 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全不要了! 他只要祁同伟对他亲近! “也就是说,什么都有,唯独没有组织赋予的使命?” 祁同伟总结道。 高育良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完全没有不可能,看见黎民百姓受苦受难也会发自肺腑的难受,想做些什么,可赵立春时代,做这些事情费力不讨好,反而处处受人排挤。” “重用赵立春的人,就可以平步青云。” “审批赵瑞龙的项目,就能远超竞争者。” “至于民生经济,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只要有一个人不满意都可以被这些人大做文章,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长此以往,早就磨灭了。” “就像是每一滴河流之中的水滴,难道都甘心于流在河道?可挣扎有什么用?” “大环境洪流之下,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是被裹挟其中的水滴,来不及选择,也来不及挣扎,就会被推进河道,百溪汇流,百流汇川,百川入海!” “错的不是溪流,不是河川,也不是大海。” “而是水往低处流的规则!” 高育良的坦述,让祁同伟从一个省委副书记脸上看见了无可奈何之色。 曾经有位大佬说过,县委书记的权力超越普通人想象。 而作为县委书记的权力能大到什么程度?说是晚上做个梦,白天就可以将其实现! 县委书记尚且如此,高育良作为省委副书记,在他眼里县委书记都难以入眼。 可他在局势下,也将自己比作随波逐流的水滴,言语之中,满是不甘而又不得不屈从的态势。 说实话,如果没爬这么高,祁同伟甚至感觉自己可能根本无法理解高育良这番话。 第224章 纵使桃李满天下!可入眼得意门生,仅此一人! “水确实往低处流,可人往高处走啊。” “老师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人,不是水。” 高育良一愣。 对啊自己是人,为什么要将自己比喻成一滴水来随波逐流? “用水的规则来限制自己,固步自封,这和打不破枷锁有什么区别?” 高育良神色顿时有些黯然。 前边他夸奖祁同伟可以打破规则,可他这个当老师的却没能成为可以打破规则之人。 在这点上,他或许根本不够资格当祁同伟的老师。 良久,高育良叹了口气,“都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 “过去之事确实不重要,但未来呢?老师想当人,还是想当水滴?” 祁同伟步步紧逼,目光灼灼。 高育良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他这才意识到此前祁同伟鞠躬,说忠言逆耳是什么意思了。 “同伟,你这话……” 高育良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希望祁同伟可以点到为止。 但祁同伟却并未按照高育良预想的罢口,“老师,陈海身上的问题已经很严峻了,虽然季昌明这老家伙滑头不愿意参与对陈海的调查,但钟小艾已经空降汉东省了。” “我不查,她也会查陈海,陈海没几天好日子了。” “您还要继续和他做深度绑定,不做切割吗?” 如果前边的还是暗示,那么此刻的祁同伟,就已经将话彻底挑明了。 高育良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他知道祁同伟是什么意思,也知道眼下自己是什么处境。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挤出一抹笑意,“先吃饭吧同伟,老师饿了。” “好。” 祁同伟这一次没再拦着高育良。 两人离开书房后,脸上的神色都快速变得轻松。 尤其是高育良,还让吴慧芬去拿自己的珍藏的名酒,吵吵着要和祁同伟喝个痛快。 起初祁同伟想拒绝,但考虑到接下来自己说的话可能会更过分,所以祁同伟还是答应了高育良。 借着酒劲儿就没什么不能说的,纵然说过火了,也可以用酒精来担责,也可以在酒桌上直接消除误会,一笑泯恩仇。 但下了酒桌,就不行了。 “芳芳,给同伟也满上。” 高育良指挥着高芳芳道。 “好。” 高芳芳点着头。 “吴老师,你也过来喝一杯。” 高育良又看向了吴慧芬。 吴慧芬本想拒绝,毕竟菜还没上全。 别看已是满桌子珍馐佳肴,但她依旧感觉不够。 “师母,过来一起吧。” 祁同伟也看向吴慧芬,吴慧芬知道没法推辞,当即直接撤掉身上围裙,而后快步走来,在高育良身边坐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高芳芳被安排到了祁同伟的左手边位置。 高育良红光满面,提起酒杯道:“难得同伟回汉东,而且正巧芳芳也刚回来,我们碰一杯!” 高芳芳喝不惯白酒,可还是硬着头皮端起酒杯,不敢驳了高育良的面子。 只因为高育良在祁同伟出现前已经三令五申交代过。 今天,全听他的! 就这一次! 吴慧芬也是端起了酒杯。 祁同伟急忙举杯。 一杯酒下肚,对祁同伟而言没任何感觉,但厨房里传来水溢出来的声音,吴慧芬急忙跑去忙了。 高芳芳被呛的连连咳嗽,小脸上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吐着粉嫩的舌尖一个劲的倒吸凉气。 高育良笑眯眯的看着祁同伟,“这芳芳还是第一次喝白酒,你别见怪。” 祁同伟起身给高育良倒了杯酒,“高老师,这一杯我敬您!感谢您多年前的教导,如今依旧刻骨铭心!助力我砥砺前行!” “这一杯酒我得喝。” 高育良发出爽朗的笑声,一改读书人的斯文,摘掉眼镜一饮而尽。 “老师我敬您!” “好!” 咕噜! “老师我敬您!” “要不,先缓缓吃口菜?” 高育良没少参加饭局,自诩早就练出了铜肠铁胃,可接连三杯酒下去,他感觉自己的食道都要燃起来了。 胃里边也翻江倒海的厉害。 这些年来,谁敢这么灌他? 可祁同伟不语,只是一饮而尽。 高育良一咬牙,“老师今天舍命陪君子!不醉不休!” 伴随高育良第四杯酒下肚,酒瓶已经见底。 高育良看向厨房,“吴老师!再取两瓶酒来!” “好!” “爸,要不我去拿吧?”高芳芳脸颊酡红。 “芳芳,你也敬同伟一杯吧,他可是老爸的得意门生!” “我的学生千千万,最喜欢的唯独同伟一人!” 高育良却对高芳芳的话置若罔闻,高芳芳不敢擅自离席,只能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意,讪讪看着祁同伟,“同伟哥,我爸今天比较高兴,所以有些失态……” 高芳芳十几年前见过祁同伟,只不过当时她还在上高中,所以一直都是礼貌称为同伟哥。 此前没有开口称呼,始终觉得别扭。 毕竟现在,她已经亭亭玉立,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屁孩。 再对祁同伟如此亲昵,似乎显得不太合适。 不过饭桌上兴致昂扬的老爹高育良对祁同伟的态度,却让高芳芳不得不拉近和祁同伟的关系。 否则,叫其他的更加尴尬。 祁同伟不语,只是接过吴慧芬手里的白酒,打开之后再度给高育良满上。 高育良看的眼角肌肉疯狂跳动,这祁同伟这不会是想灌死他吧? 前边一两的酒杯连灌四杯,现如今他酒劲儿还没上来,祁同伟就又展开新一轮的饱和攻击了? 可这家宴是他办的,祁同伟是他邀请来的。 他不陪祁同伟喝,谁陪? 忽然,高育良心思一动,闺女不是在旁边么? 都说坑爹坑爹,今天坑下闺女没事儿吧? 他忽然抬头看向高芳芳,“芳芳,你同伟哥有些热情,你先敬你同伟哥一杯!” 高芳芳不知道自己该敬祁同伟哪门子酒,但她看的出来老爹快被祁同伟灌的吐白沫了。 所以即使很讨厌白酒的味道,她还是点了点头,亲自给自己满上后看着祁同伟举起酒杯,“同伟哥,听说你现在可厉害了,我敬你一杯!” 祁同伟自然看的出来高育良这是想分散火力。 不过这对他而言,根本没用。 本着灌一个是灌,灌一双也是灌的原则,祁同伟也没犹豫,直接仰头吞咽那火辣滚烫。 第225章 让老师和赵家切割?切割得了么? 高芳芳看着这一幕,咽了口唾沫后,方才硬着头皮,喝毒药一样将其灌了进去。 伴随着第二杯酒下去,高芳芳整个人都红温了。 本就白皙的皮肤,白里透红,像是快被煮熟的虾米一样。 “同伟,老师也敬你一杯。” “感谢你为汉东省的反腐倡廉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 高育良见此急忙举杯。 祁同伟又是一饮而尽。 高育良看着这一幕开始有些后悔了。 他就不该说什么舍命陪君子的话。 这祁同伟是真想要他老命啊。 “芳芳,你再陪你同伟哥喝一杯。” 高芳芳踉跄着给自己倒上半杯,看了看祁同伟,见祁同伟怔怔看着她,当即又急忙将酒杯填满,“伟哥,我再敬你一杯。” 祁同伟眉头挑了挑,什么鬼? 这高芳芳是不想喝酒了故意的?还是酒喝的神志不清,口齿不清了没说出来‘同’字? 高育良也听出了端倪,咳嗽了声,“芳芳,好好说话。” 高芳芳看着祁同伟,咬了咬银牙,“同伟哥,我再敬你一杯杯。” 这一次,祁同伟听清楚了,高芳芳确实喝大了。 对于一个没喝过白酒的人而言,哪怕只是酱香型中度数白酒,甚至算不上烈酒,却依旧绝非喝惯了葡萄酒红酒的能承受的。 尤其是短时间内,空腹情况下,甚至有可能胃穿孔。 高芳芳提酒之后,甚至都没灌进嘴里,整个人就直接滑落了下去,要不是祁同伟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提回椅子上,怕是早就成一滩烂泥躺在地上了。 “对不,不好意思,我敬。” 高芳芳语无伦次挣扎着还想站起来,被祁同伟伸手搭在肩膀上按住。 不远处吴慧芬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过祁同伟却起身来到高芳芳面前,接过高芳芳撒完酒的酒杯再次满上,“乖,张嘴,啊……” 高芳芳呆呆的看着祁同伟,张开樱桃小口。 祁同伟直接将杯中酒灌了下去。 高芳芳美眸大瞪,整个人都傻了。 她还以为祁同伟心疼她,不让她喝了。 结果对方嫌她端不稳酒杯,所以亲手喂酒? 话说这对吗? 吴慧芬整个人也石化在原地,显然没想到祁同伟会这样操作。 就连高育良,都嘴角抽搐,没想到祁同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 “来,吃口菜垫吧垫吧,别胃穿孔了。” 祁同伟夹了一筷子菜,小心翼翼的喂到高芳芳嘴前。 高芳芳扑闪着大眼睛看着祁同伟,最终还是因为肚子太饿,加上盛情难却张开了嘴巴。 可紧接着祁同伟将菜喂进去的同时,又是一杯酒灌了进去。 “好了,你可以休息了。” 高芳芳想骂人。 印象中那个憨厚老实的祁同伟呢? 这怎么一点人事都不干? 可不等她多想,只感觉天旋地转,紧接着就再度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祁同伟送佛送到西,直接抱起高芳芳将其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看着一脸惊愕的吴慧芬,“师母,喝一杯?” “不了不了,我还在炖汤呢。” 吴慧芬逃回了厨房。 祁同伟又将目光看向高育良,“老师,我们要不直接换个碗?” 高育良急忙摇头,“酒是粮食精,要细品慢品,尤其是这种好酒更要好好品鉴,哪能囫囵吞枣?” “我们慢慢来。” “老师,还是让师妹陪我喝吧。” “嫌我慢?” “对。” 高育良也是乐了,他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直接道:“吴老师,拿碗来!” 吴慧芬战战兢兢的拿出了两个小碗。 两碗酒倒上后,祁同伟也不含蓄,直接端着碗酒连敬两碗,差点儿没将高育良直接送走。 虽说高育良曾经也有酒桌洗礼,但毕竟上了年纪,更别提是在祁同伟面前。 第二瓶白酒宣告清空之后,高育良为了自己的老命,不得不主动摆手叫停祁同伟,“太快了,太快了,有些受不了要yue出来了。” 吴慧芬听见外边动静,也端着煲好的鱼汤走了出来。 “同伟,你老师现在血压不太好,医生是不让喝酒的。” “今天你来你老师高兴,但却也也不能这么喝,你老师受不了的。” 见吴慧芬开口求情,祁同伟这才停下。 给了高育良喝口汤的机会。 只是热汤下肚之后,酒精吸收明显加快了,高育良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明显的酒红。 显然是有些上头了。 估计几分钟内,高育良就会进入半醉状态。 半个小时内,甚至有可能和高芳芳一样倒头就睡。 来一场高质量睡眠。 这个时候,可以说就是祁同伟在刻意营造的开口时机了。 彻底灌醉高育良,自然谈不了正事了。 而不喝酒又没办法让高育良在他面前吐露心声,因为高育良在自己面前一直都很小心谨慎。 所以半醉状态是最理想的时机。 放下酒杯,祁同伟无视了坐在旁边的吴慧芬,而是一脸认真的看着正在夹菜的高育良,“老师,今日登门拜访除了看望老师之外,还有一件正事想和老师谈一谈。” 高育良咀嚼着嘴里的鱼肉,头也不抬道:“是以祁厅长的身份和我谈正事,还是以学生的身份?” “以学生身份。” “那说吧。” 高育良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今天他不想谈正事,但如果祁同伟不以官方身份来谈事,那么他拒绝不了祁同伟。 祁同伟看了一眼吴慧芬。 吴慧芬急忙起身,“我出去一下,你们慢慢吃。” 吴慧芬离开后,祁同伟直接单刀直入,“高老师,你必须和赵家做出彻底切割!” 高育良闻言并不意外,也不惊讶,甚至没什么反应,只是瓮声瓮气道:“同伟,我知道你对当年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你当时能有如此处境被迫离开汉东省,虽说最大的推手是梁璐父女,但和赵家也有一些关联。” “毕竟,梁群峰和赵立春可是穿一条裤子的,是他在纵容梁群峰的这种行为。” “但你也应该知道,老师多次受到赵立春书记的提拔,我和赵家,怎么切割?” 第226章 赵家时代已经结束,劝老师另择生路! 邀请祁同伟来家宴,其实高育良并非单纯为了拉拢祁同伟。 因为在他办公室的时候,祁同伟的反应已经让他确信祁同伟不可能被轻易拉拢。 所以他才选择了利用闺女高芳芳。 虽然此刻还没有开始放出自己的糖衣炮弹,但高育良依旧不看好自己今天的谋略和计划,并不认为自己能成功。 尤其是当确定祁同伟就是少将身份的时候。 虽说闺女高芳芳很优秀,身材好,脸蛋也漂亮,这些年来一直干干净净,洁身自好。 对于那些想要借助自己手中权势的男人来说,高芳芳这种女人,甚至可以是另一个钟小艾! 唯一的缺憾是高芳芳没有进入政坛执政,自身没有太大的价值。 更多的是和和亲公主一样被利用的价值。 不过高芳芳的颜值身材都远超钟小艾,这一点远超钟小艾。 不过有自己这个当省委副书记的老爹,哪个男人会介意这些? 但唯独在祁同伟这个曾经的学生面前,纵使自己有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在,高育良却依旧不看好闺女。 毕竟,对祁同伟这种人而言,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自身依旧极为强大,或许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这种岳父的助力,凭借自身能力都能问鼎至高! 娶了高芳芳,对祁同伟而言或许最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绝不是雪中送炭。 所以,祁同伟根本不可能选择高芳芳。 因为没有选择高芳芳的必然动机。 如果在三妻四妾的那个年代,高芳芳作为师妹,或许还能成为其中之一,但也绝对不可能成为祁同伟的唯一女人。 就算他将祁同伟灌醉酒酒后乱性,那也仅仅只是某种生物本能,祁同伟依旧看不上高芳芳。 而且祁同伟将高芳芳火速灌醉,让其下场或许早就意识到了他的意图,甚至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算是给他留了面子,避免自己尴尬。 而祁同伟作为聪明人,今天既然来赴约了,自然就该知道自己的意图,提前做出打算。 借助家宴和自己摊牌,这是最合适的场地,没有之一! 所以他并不意外祁同伟的单刀直入,甚至直接将话题引导向比较敏感的赵家。 他也只是无奈解释。 “老师,你是受到了赵家提拔不错,但你也为赵家做了等价的交换的东西,你不欠赵家的。” “赵家提拔你,仅仅只是有利可图而绝非其他原因。” “而且你就算是要弥补,那也该是弥补在你们交换利益的时候,心照不宣的配合的时候,那些为此而做出牺牲和损失的人。” “绝不是赵家!” “赵家的权力是国家和人民赋予的,你手中的权力也是,所以你不能将自己当成是赵家的家臣一般,企图对赵家忠心之流!” “赵立春如今虽然高升了,但赵瑞龙应该也告诉过您,赵立春并不得势!” “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赵立春在汉东省这些年来的行为,有目共睹,不可能密不透风的,他明升暗降老师您这么聪明,不至于看不出问题吧?” “在整体政坛环境被赵家搞的乌烟瘴气的时候,为了人民,说实话损失他们利益进入有话语权的位置,其实是最优解,在这点上你本质上错了,行为上并没有什么错误。” “理想和现实之间,本就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有可能有人终生都理解不了这种行为,但我理解。” “这就像在荒年,大饥荒时代,赈灾的救济粮之中需要掺沙子一样,也是迫不得已。” “所以,老师你不将所有责任归咎于自己,将所有功劳,都强加在那些罪魁祸首身上。” “这对你,并不公平。” 高育良起初还在盯着祁同伟。 可听着听着,他的目光就开始飘忽不定,开始躲避祁同伟的目光。 他这个当老师的自认为并没有这么伟大,因为他知道自己曾经犯下的那些错误。 在他看来,错误就是错误,功过不能相抵。 这些年来,不少人在他面前阳奉阴违,虽然他官至省委副书记,权势滔天。 可始终在不少人心中留下了赵家家臣的固化形象。 尽管他这几年来并未为赵家再做什么事情,也依旧无法打破世人的认知。 长此以往,让他自己内心封闭,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过去不堪回首,越来越看不起曾经的自己。 为了消除这些人心中赵家家臣形象,他在赵立春还没有离开汉东省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脱离赵立春了。 当手中掌握了话语权的时候,他怎么可能继续如此荒唐,一错再错下去? 可这么多人,没一个人理解自己。 哪怕是枕边人吴慧芬,看似对他客客气气,相敬如宾,实际上也只是碍于他目前手中的权势! 如果他的手中没了权势,怕是身边这些人会顷刻之间散去。 他早就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也一直都在为自己谋划退路。 让闺女高芳芳久居国外,也是这一原因。 但都爬到这个位置了,说实话他不甘心。 沙瑞金如果不空降,他甚至还想冲击一下省委书记! 只要他爬的足够高,那么这些人就算是心里依旧在骂他,明面上却也依旧要多自己阿谀奉承,刻意迎合。 权力带来的诱惑,本就无人能抗拒。 尤其是在体验过特权之后。 只是这么多的伪装,让他都忘了自己的初心。 这种情况之下,祁同伟居然能一眼看穿他! 这种感觉,让高育良内心慌乱,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藏不住心思的学生。 不被理解时间太长了,以至于突然被人所理解的时候,那种心底的共鸣,在酒精的刺激下,让他险些在祁同伟面前直接破防。 见高育良移开目光不看自己,只是埋头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菜。 祁同伟叹了口气,继续道:“如今省委书记沙瑞金即将走马上任,整个汉东省格局必将迎来大变,纵使没有我的出现,老师你也该为自己选择一条正确的路。” “岔路已至,您不能继续活在梦里了,赵家在汉东省的时代,将伴随着省委书记的出现而彻底结束!” 第227章 老师可以退,但,你师妹考虑一下? “该做出决断了。” 祁同伟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停了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吴慧芬的手艺还行,但相对做的这些菜都比较清淡,对祁同伟而言并不算很合口。 因为祁同伟出身贫寒的缘故,所以从小就吃的比较重口。 当然,在这点上,其实整个国内都可以利用口味来区别地区的贫富。 就像是沿海地区发展比较早,所以喜欢吃清淡一些。 而内陆地带因为物资匮乏,加上经济发展相对缺乏优势,长期受制于资源限制,导致所吃的食物都比较重口。 因为重口味的饭菜,比较下饭,也比较容易储存过冬。 而这种口味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 所以祁同伟吃的寡淡无味。 不过战场的历练让他即使感觉不合口味,却也依旧没有任何挑剔。 高育良也不开口,就那样沉默不做声。 祁同伟所说的这些,他自然早就想过。 越是有远见的人,就越是会居安思危。 越是会提前为自己谋划后路。 可现在,他如今身处位置关键,这么多人看着呢,他怎么做? 难道真的要和赵家做出彻彻底底的切割? 可切割的清楚吗? 万一赵瑞龙站出来咬自己呢? 虽然自己一向做事都比较谨慎,这几年和赵家关系相对趋于平淡之后,更是将从前所做的这些事情,处理的无懈可击。 但赵瑞龙作为赵立春之子,他的身份太特殊了。 如果是他站出来咬自己,那依旧在名誉上会对自己产生巨大影响。 所以只要赵瑞龙不死,那么他其实就没有所谓的退路。 更何况到时候赵立春要是因为赵瑞龙的牵连,而遭遇上级部门的调查,到时候更加容易反噬到他。 所以在出现明显的风向,或者出现明显的危机之前,高育良并不想冒险去站队。 更不想就此隐退。 祁同伟的提醒或许是善意的,是发自肺腑的,但是他没有办法做出相应的选择。 整整十分钟,两人都在沉默。 只顾着吃菜。 眼看着高育良脸色越来越红润,明显酒劲儿开始上来了,高育良却依旧没有做出选择,祁同伟放下筷子,给自己和高育良再次将酒满上。 “老师,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该做的我已经做了。” “怎么选择,您慢慢考虑。”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祁同伟能看出来高育良有顾虑,尤其是他能听见高育良的心声。 但有些事情,他没有办法帮助高育良去做选择。 毕竟目前祁同伟的计划虽然也在有序推进,但赵瑞龙和钟小艾这两人会不会按照他的预期出现激烈碰撞,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谁也不能保证。 仰头将辛辣刺激的白酒灌下去后,祁同伟直接起身,准备就此离席。 虽说和高育良的谈话多多少少有些潦草,但确实也只有这一件事情。 如今高育良在这件事情上不作出相应的表态,那么这件事情也就没有任何谈论下去的必要。 眼看祁同伟要走,高育良这才起身拦下祁同伟,拉着祁同伟重新坐下后,才一脸惆怅叹气道:“同伟,你是我曾经最看好的学生,我对你的性格自然是了解的,对你也是极为信任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 “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之后就没有办法回头。”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我如今这个位置这么多人盯着,我就算是卸任,也难免不会被盯着找茬。”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空降汉东其实也没有几天,我虽然从心底看不起这种阴险小人,但我很清楚田国富因为外边的传言对我所持有什么样的态度。” “如今我在这个位置时,还能保护我自己周全,还能和他过过招,甚至无视他的存在。” “但倘若我失势了,此人怕是会第一个将我列为自己的‘政绩任务’,吹毛求疵,拿着放大镜找我身上的问题。” “到时候,老师何以自处?” “难不成非要让老师学习丁义珍,离开故乡?” “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根本百口莫辩,这一辈子,再无清白可言,只会被不知情的人戳着脊梁骨骂祖宗。” 因为酒精缘故,高育良并未纠结祁同伟知道这么多的东西。 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祁同伟轻轻抿嘴。 田国富这个人在原剧之中,可以说是最大赢家,但他自身的问题却一个都没有被扒出来。 而且在汉东省空降省纪委书记,其实也就是怕省委书记空降之后强龙难压地头蛇。 所以田国富的出现,原本就是在给沙瑞金的空降上任提前铺路。 不过田国富此人虽然充当着棋子,但当棋子的事情是一点都不做,非但在沙瑞金空降之前没有开展任何工作,在汉东省直接苟了下来。 甚至在省委书记沙瑞金上任之后,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和沙瑞金来了一波身份互换,反倒是将沙瑞金利用了起来,成为了他手里杀敌的绝世神兵,直接用来碾压赵家帮和汉大帮。 敲山震虎之下,令的秘书帮选择投诚。 最后直接牵动赵立春在帝都落网。 而那个时候,沙瑞金这个一把手反倒是要通过他才能得到这些核心消息,以至于让后知后觉的沙瑞金这才发现自己过于激进,大刀阔斧的肃清终究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所以田国富的聪明无可置疑。 毕竟是可以利用省委书记的人物。 他在汉东省想要立住脚跟,并且有所作为,自然不可能对高育良没行动,更何况高育良的文人风骨本就看不上他这号人,让他本就敌视高育良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自己早就逆天改命了,剧情,也终究会被自己所改写。 自己空降汉东省,在某种程度上不仅仅只是为了肃清这些可能危害国家安全的潜在危机,也为监督沙瑞金而来。 沙瑞金这个一把手他都可以监督,这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自然也无需说。 只是有些事虽然在做,但话却不能说。 第228章 抱歉高书记!这女婿,我不当! 毕竟话说出来,就显得太直白了。 所以这也注定了他不可能给高育良做什么保证。 “同伟,你说你要是能转业进入汉东该有多好?” “以你目前的政绩表现,纵使省委书记可能不太喜欢你,在客观上,也依旧要对你做出高度赞扬和评价。” “老师努努力,将你力挺一下,你再向上爬一爬,或许用不了几年就可以接手老师的工作和位置,到时候,我也就可以放心的退了。” 说到此处之时,高育良忽然看向祁同伟,“同伟,你要不转业吧?” “你转业后和芳芳结婚,就留在汉东省发展。” “趁着我还有些能量,趁着我还有些话语权,加持之下你绝对可以平步青云!” “远的不说,起码是有资格竞争汉东省副省长位置的!” 在高育良眼里,陈海和祁同伟可没有办法比。 只要没了他的助力,陈海更加不可能竞争得过祁同伟,甚至都没人在省委常委会议上替陈海开口、冲锋陷阵。 因此,只要祁同伟转业留在汉东,只要祁同伟娶了闺女高芳芳和自己做了新身份的绑定,他就可以不遗余力的去帮助祁同伟。 因为祁同伟怎么都比陈海那个白眼狼强。 只要祁同伟上位,那么田国富也会忌惮祁同伟,自然也会忌惮他。 纵使他退了,也是安全的。 以祁同伟的手段,锋芒极甚,田国富这种人,还真不一定有勇气和祁同伟正面交锋。 高育良本就看好祁同伟,如今在酒精的刺激下,以及目前处境的绝对被动之下,他再度希望祁同伟可以转业进入汉东省执政。 只要祁同伟可以进入汉东省执政,那么他就后顾无忧了。 自然,也就可以急流勇退,全力配合祁同伟了。 虽说他自己依旧有野心,可他自己也很清楚,当中央选择空降省委书记,而不是选择在汉东省选择一个新的省委书记的时候,也就确定了再短时间内他没有办法再拥有类似的机会。 这种位置毕竟就放眼全国来说,也是极为有数的。 可以说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他此前说晋升少将困难,可省委书记的晋升之路,说实话可能晋升难度要远远超越少将晋升。 所以他其实对自己的未来,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既然如此,何不撮合一下祁同伟和闺女高芳芳? 有一个可以在汉东省立足,数一数二前途无量的女婿,那么他高育良也就有了接班人。 可以高枕无忧,也就没了不退的道理。 这个时候,似乎知道该步入正题了,一直都在厨房的吴慧芬钻了出来。 她坐到祁同伟身旁,眉眼之中满是对祁同伟的欣赏。 虽说昨天晚上陆亦可也遭受了祁同伟的波及,但要是能让祁同伟和高芳芳走到一起,那么陆亦可是不是吃了亏谁管。 毕竟祁同伟一旦和高芳芳走到一起,那就是他们的女婿! 孰轻孰重,谁亲谁远,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同伟,你老师怎么想的我不管。” “师娘是了解你的为人的,也知道芳芳一直心里有你。” “寻常我们让她回来看一看我们,她都不愿意回来。” “而这一次,我们说了你要来,她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芳芳和你年纪都不小了,也都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尤其是你,现如今在晋升的关键阶段,越往上走就越难走,这种时候组织上考量的就不仅仅只是你的个人能力了,还会考虑你的私人生活是否正常,稳定!” “这些也是考量你是否晋升的关键因素。” “所以,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芳芳。” 几人的谈话似乎让酒醉躺在沙发上的高芳芳听见了。 不过因为神志不清的缘故,高芳芳含糊其辞的在嘟囔什么几人也听不清楚。 即使祁同伟可以偷听心声,此刻听见的高芳芳心声也无序混乱,不解其意。 谈到这里的时候,可以说高育良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了。 不过…… 祁同伟在短暂沉默之后还是选择了婉拒。 高芳芳确实很漂亮。 和高芳芳结婚,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打消高育良的疑虑,也会成为军方考量自己晋升的重要因素。 但吃过一次亏的祁同伟,不可能再在这条路上吃亏。 原剧情中祁同伟屈服梁璐之后,其实也就没有了回头路,几乎是需要完全按照梁群峰的安排来行动。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自主权力。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为了打破枷锁和禁锢祁同伟才会一步步接触上赵瑞龙,一头栽进赵瑞龙设置的温柔陷阱,被赵瑞龙精心调教的高小琴所精准俘获。 看似高小琴和祁同伟似乎很般配,从来都没有出卖过祁同伟。 而且也理解祁同伟的不容易,似乎真的心疼祁同伟。 但无论原剧情之中的高小琴是不是对祁同伟真的动心动情,都无法改变一个既定事实:那就是高小琴和高小凤姐妹,作为渔村的普通渔民之女,是被杜伯仲和赵瑞龙特意挑选出来,并且加以培养,调教,专门为当时的祁同伟和高育良量身打造的。 高小琴的出现,对祁同伟来说并算不上救赎。 虽然多了一个理解自己的人,但这个人始终都是赵瑞龙手里的一枚棋子。 以赵瑞龙和杜伯仲的好色程度和手段,高小琴恐怕离开渔村的时候早就被两人染指。 如今祁同伟穿越,自然不可能再次俯身在权力之下,成为权力的奴隶。 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也早就拥有了可以不屈从任何人的底气,自然不可能在高育良面前低头。 “高老师、吴老师。” “我是不会转业的,也不会一直留在汉东。” “师妹如果是普通人,说实话或许还真可以试一试,但师妹是老师和师母的闺女,那就不行。” “身处局外,才能不被屁股左右思维。” “身处局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说着,祁同伟站起身来,“高老师、吴老师,我就先告辞了。” “你们慢慢吃。” “对了,高老师,你可以看看我送给您的礼物。” 祁同伟说着,便直接起身离开。 第229章 今日一别,来日或是生死大敌! 吴慧芬本想起身送一送祁同伟,但却被高育良眼神制止。 和他预料的一样,祁同伟没有按照他所期望的来。 不过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选择。 虽说高芳芳也很优秀,但还没有优秀到足以让祁同伟这个少将级别的人物,可以被其拖入汉东这盘巨大的棋局之中。 毕竟,一旦成为自己女婿,那么祁同伟的立场必然产生动摇。 要么直接拿自己开刀,到时候就是个逆徒!欺师灭祖! 而且还要加上作为自己女婿,‘大义灭亲’! 一个连自己老丈人都能出卖,甚至将其视为自己垫脚石的存在,只会让上边的人无限恐慌! 自然也就会拼尽一切手段来打压祁同伟。 要么,就是和自己沆瀣一气!共进退! 如今祁同伟说这些话,很明显清楚自己的处境不利,这种时候还站出来,那么也就预示着祁同伟已经背离了自己的初衷,接下来所做的任何事情必将都难以服众。 因此,在这一点上高育良也很纠结。 在祁同伟自己做出选择之后,他不想继续干扰祁同伟。 也不想拉祁同伟下水了。 毕竟,他曾经是祁同伟的老师,祁同伟也对他算得上仁至义尽。 只是今日这一别,恐怕来日再见面的时候,他们就可能真的会站在对立面了。 毕竟,祁同伟发现他没有明确表态之后,从一口一个老师师母师娘,已经变成了相对疏离的高老师和吴老师。 从称谓上,其实已经可以看出来祁同伟对他们的态度在发生微妙改变。 伴随着房门被关闭上。 吴慧芬这才有些着急的看向高育良,“是芳芳不够优秀吗?身材不够好吗?他怎么能拒绝的这么干脆?考虑都不考虑一下的?” 高育良缓缓摇头。 哪里是芳芳不够优秀,分明是祁同伟不想因为一个女人,毁了自己前程。 至于身材好不好的,这有什么用? 除了能在视觉上,在亲密的时候刺激一下多巴胺,别无任何价值。 “那是什么原因?” 面对吴慧芬的再次询问,高育良缓缓道:“芳芳永远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他永远不可能接纳芳芳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在祁同伟回归汉东省之前,他就已经和芳芳在一起了。” “在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他没有选择。” “但凡他有的选,选择芳芳就永远是一步臭棋!” 吴慧芬似懂非懂,满脸思索。 “对了,你去将我书房里,同伟带给我的礼物拿回来,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好。” 几分钟后,吴慧芬带着已经被她拆开的礼物,脸色有些凝重的走到高育良身前,“你要不还是别看了吧。” 虽然喝了很多酒,让的高育良脑袋越来越沉重,思维越来越缓慢,但他还是意识到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抬手,“拆开给我看看。” 吴慧芬见拗不过,当即小心翼翼的拆开礼盒。掏出一幅被卷起来的字。 当字画展开,【金盆洗手止风雨】七个遒劲大字,豁然浮现。 高育良眯着眼睛,笑道:“这小子,和我的脾气还真像啊。” “确实像。” “你送他【海阔天空】四个字,隐藏了退一步三个字,避免被他人看到显得突兀。” “想让他适可而止。” “他送你【金盆洗手止风雨】七个字,多写了止风雨三个字,为的是让他人看到不多想。” “毕竟,只写金盆洗手,怎么看都像是在暗示你有问题。” 高育良笑了笑,不过紧接着又一脸遗憾,“可惜了,他不是我高育良的女婿,也不是陈海。”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高育良扭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高芳芳,“等省委书记上任之后,等汉东省这一滩水被彻底搅浑之后,再走着看吧。” ———— 与此同时,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前往陈岩石的养老之地,拜访陈岩石。 而陈海带着赵东来前往陆亦可家里,安排赵东来和陆亦可真正意义上的见面相亲。 而钟小艾,则带着从省纪委部门带出来的一些纪委执法人员,出现在距离山水庄园几公里之外的唯一通道上。 “郑秘书,田书记怎么说?” 钟小艾拿着电话,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根据她掌握的信息,如今潜逃的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就在这山水庄园之中。 只是她却没有勇气直接扑杀进山水庄园。 虽然她是今天才空降进入的汉东省,但是因为侯亮平先一步进入汉东省的缘故,在实际意义上她对汉东省的政治生态还是比较了解的。 山水庄园后边是谁,她自然也是清楚的。 今天她从祁同伟手里接过这任务,本身是想顺水推舟,蹭一些功劳辅助自己快速立足,顺带着看能不能帮助一下侯亮平的。 但当祁同伟将这个烫手山芋故意留给她之后,她就意识到了问题。 现如今,这种情况不得不说真的很糟糕。 程度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束手就擒。 他能逃进山水庄园,那么也预示着在某种意义上,山水庄园可能也有问题存在,否则早就对外检举程度,或者直接报警了。 可山水庄园没这么做。 就像是要帮助潜藏程度一样。 这种时候,贸然冲进山水庄园,说实话是极为危险的。 一旦程度没有了任何的退路,直接选择来个鱼死网破的话,那么她都有可能直接交代在山水庄园。 虽然说是一换一,但她的命多金贵?她前途无量! 而程度如今伴随着被调查出问题,本身就是被逼到了绝境上的亡命之徒,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 所以,她这个外来户获得田国富这个省委常委的纪委书记支持,就显得极其有必要了。 只要田国富介入,那么多多少少会帮她协调抓捕程度。 或者,帮助她给其他各个部门施压,让其他部门站出来正面去进入山水集团。 “钟组长,田书记正在开很重要的会议,目前还没有时间出谋划策,你要不先自己想想办法?等会议结束我立马向田书记汇报!” 第230章 赵瑞龙杀心泛滥!何不借此弄死钟小艾? “好的,麻烦郑秘书了。” 钟小艾挂断电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冷。 她从祁同伟手里接过这烫手山芋,固然是她主张的。 但和田国富也是有关系的。 毕竟当时是张树立向田国富汇报情况,而且田国富也很清楚她为什么会主动站出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田国富是点了头的,怎能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将所有事情都甩给她? 甚至该怎么做,连个态度都没有。 这让钟小艾一时间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郑秘书看似是在说田国富在忙,但实际上现在都已经下午了,早下班了。 很明显是田国富不愿意插手而已。 “组长,要开始行动吗?” “我们都等了两个小时了。” “围而不抓,怕是只会贻误战机。” 一名省纪委的组长上前,来到钟小艾车窗前开口请示。 钟小艾轻轻摇头,“先不着急,还需要一点流程。” “好吧。” 见此人离开,钟小艾急忙将电话拨给了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只是让钟小艾有些失望的是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听。 她联系季昌明的私人号码,也是如出一辙。 去她家里的时候,季昌明还拍着胸脯打了保证,但一遇上事情,却根本靠不住。 抓捕程度,本身并不复杂。 可复杂的在于程度本身的身份,毕竟是省会城市的公安局局长,副厅级高官。 除此之外,根据她掌握的线索程度是在山水庄园,可也不是百分百肯定。 万一程度早就离开了山水庄园,或者在山水庄园根本就抓不到程度的话,那么此刻强行闯入进去,一定会为自己招惹来巨大的祸端。 原本这件事情可以借力省检察院、省纪委、省公安厅三个部门。 可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如今不接电话,副检察长林建国又是祁同伟的坚定拥趸,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给她提供助力。 更何况她还嘲讽过林建国,并且和林建国闹的很不愉快。 至于反贪局局长侯亮平 ,此刻虽然在她的帮助下已经复职开始工作,可却被祁同伟从这次的任务之中排除出局。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以也不接电话在躲着她。 这种情况下,她想要进入山水庄园拿人,似乎就只剩下了求助省公安厅。 可偏偏省公安厅厅长陈海和赵东来和她关系也不是特别好,祁同伟这个常务副厅长更别想了。 以至于眼下,根本无人可用。 正巧这个时候,侯亮平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艾,你那边目前什么情况?” 很显然,侯亮平目前已经通过某些手段,得知了一些消息,发现了钟小艾的处境尴尬。 “目前我就在山水庄园外边,大概可以肯定程度就在山水庄园,但是我们现在缺乏助力。” “而且最主要的是山水庄园比较复杂,我担心万一冲进去没发现程度,可能没办法交差!” “赵立春虽然明升暗降,但毕竟人在帝都,这种时候容不得出现这种纰漏,也容不得如此去大张旗鼓的冒险。” 侯亮平深吸口气,“你要不请示一下李达康书记呢?” “李达康书记?” “对啊,李达康书记可是京州市市委书记,兼任省委常委!” “如果有他点头,也算是提前安排好了退路。” “我现在就去请示李书记。” 钟小艾匆匆忙忙挂断电话,可当她联系李达康的时候,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这将钟小艾气的差点将手机都直接砸了。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在故意躲避,就是不愿意做出明确的表态。 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她是不可能得到这些人的鼎力支持的。 所以当天色渐晚,却没有一个人打回电话的时候,钟小艾也彻底放弃了挣扎。 如今这陷阱是她自己跳进去的,别人不拉她也正常。 唯一让她恨的咬牙切齿,牙根痒痒的就是这祁同伟,为了坑她,居然给她设下如此大的陷阱。 既然想要跳出陷阱没什么可能,那就只能硬着头皮硬闯了! ———— 汉东省惠龙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 听着电话中传来的详细汇报声音,赵瑞龙脸上的褶皱越来越多,眼底,也浮现出浓重的冰冷。 山水庄园虽然是他专门建立起来,交给高小琴来管理,专门来腐蚀汉东省这些干部官员的。 但在陈清泉落网之前,他就有所洞察,先一步让高小琴暂时离开了山水庄园。 原本他将一切都处理的很干净,可程度这个憨批,让他去接近祁同伟,他没搞成功,反倒是在被抓捕的时候逃进了山水庄园,这不是故意将这些目光往他身上吸引吗? 丁义珍死亡之后,他还以为这一切可以天衣无缝,却被祁同伟这个家伙调查出了猫腻。 现如今他也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岌岌可危了。 白天他和高小琴去见李达康的时候,就被拒之门外。 很显然李达康这个曾经的父亲秘书,如今也在这种动荡局势之下,想尽一切办法的想要将他自己摘干净。 这足以说明问题比较严峻了。 尤其是根据目前他掌握的消息,程度和陈清泉都已经被祁同伟移交给了中纪委的钟小艾。 钟小艾和侯亮平出现在汉东省,原本就是深挖丁义珍的。 现如今顺着祁同伟撕开的裂口长驱直入,这让赵瑞龙心底不是一般的慌。 “赵总,对方开始行动了!” 忽然,桌面上的手机弹出一条来自境外号码的短信,赵瑞龙当下神色一凛。 如今他还没有考虑出对策呢,钟小艾就已经开始进入山水庄园了。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高小琴快步进入其中,紧紧关上房门,“赵总,出事了!” “陈清泉被送进了省纪委部门,而且已经由钟小艾带来的人展开了审查,说不定,会牵连到我们!” 高小琴带来的消息,让本就决定让程度去死的赵瑞龙脸色一沉。 反正程度都要死,程度死了陈清泉活着,钟小艾依旧会深挖。 何不利用程度,直接除掉钟小艾? 第231章 她死了就都结束了!谁还没点背景! 虽然赵瑞龙并未开口,但是高小琴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赵瑞龙想做什么,脸色当即就变了。 “赵总,这么做不行吧?” “就算是她死了,到时候该对我们展开调查和深挖的,依旧会!” “毕竟陈清泉已经栽了,除非我们想办法将陈清泉弄死,就和弄死丁义珍一样。” 赵瑞龙叹了口气,“高总,你是不是傻了?” “我要是能弄死陈清泉,怎么可能会盯上她?” “盯上她,也就意味着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弄死陈清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做的,只剩下了这一条路可走。” “只要钟小艾一死,那么陈清泉听到风声之后必然明白我想做什么,也就不敢乱说了。” “除此之外,钟小艾的身份背景在那里明晃晃的摆着,一般人根本都不敢和钟小艾正面交锋,倘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将钟小艾直接弄死,到时候谁还敢站出来调查陈清泉的问题?深究陈清泉的问题?” “只要父亲不倒,就没人敢再继续深入下去!因为对这些人而言,这么做完全就是在自取灭亡!” 赵瑞龙眼底闪烁着疯狂,宛若受伤的野兽。 他不可能任由钟小艾在山水庄园带走程度,也不可能让钟小艾回去之后,还能顺着陈清泉的线索继续调查。 倘若陈清泉能硬气一些的话,他或许还不用如此着急的出手。 但陈清泉是什么性格,他比谁都清楚。 要是能弄死陈清泉的话,他肯定是优先弄死陈清泉的。 如今迫不得已将目光转移到钟小艾身上,从源头和根本上解决问题,才是正解。 当然这么做的话风险也很大。 他可以利用钟小艾的死亡来震慑其他人,警告其他人,但同样也要承受钟小艾死亡之后的后果。 毕竟这是钟家人,而且还是一枚深嵌在汉东省的重要棋子,更别提她还是中纪委的调查组组长,办公室副主任了。 “可是……” “钟小艾万一死亡,到时候钟家不肯罢休呢?中纪委继续派人前来呢?” “死了一个调查组组长,可能下次来的,起码也是主任了!” “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陈清泉这条线依旧会被深挖!但凡陈清泉不死,那么局势对我们可能依旧不利!” “高总!”赵瑞龙突然开口,大声打断高小琴,神色有些不满。 高小琴悻悻闭嘴,没敢继续开口。 赵瑞龙这才冷冷道:“做事如此瞻前顾后能成什么大事?钟家有背景我赵瑞龙就没有背景了?” “就算是钟家再来人,或者中纪委再来人又能如何?况且父亲还在帝都呢,他们能不能有机会来都未可知!” “就算是来了,程度狗急跳墙弄死的钟小艾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就算是要调查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吧?这些时间足够我们喘息了吧?足够让我们腾出手来想办法让陈清泉彻底闭嘴了吧?” 高小琴轻轻颔首,确实如此。 当下陈清泉被咬的太紧了他们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倘若留给他们机会的话,他们一样可以想办法将陈清泉置之死地,让其带着秘密彻底死亡。 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就都无法牵扯到他们身上了。 不过,片刻之后,高小琴犹豫了半晌,再度开口道:“赵总,那祁同伟那边怎么办?” “祁同伟你也看见了,此人才是我们如今危险境地的始作俑者,毕竟丁义珍死亡之后很多证据链之类的都断了。” “原本按照我们的计划,他们是没办法继续调查下去的。” “可是这个人太另类了,以至于陈清泉和程度都被他揪出来了,否则我们何至于此?” “现如今,就算是我们弄死了钟小艾,钟家和中纪委短时间没人来替补,可祁同伟会留给我们时间去处理陈清泉吗?” “看似他将这些案件全部都移交给了钟小艾,但是钟小艾死亡之后案件的归属权,会不会重新回到他手里?” 听到祁同伟的名字,赵瑞龙缓缓平静了下来。 他靠在椅子上,将两条腿交叉搭叠在桌面上。 伴随着砂轮摩擦声响起,一缕烟雾从他口中缓缓绽放。 整个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难以呼吸。 见赵瑞龙陷入沉默,高小琴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祁同伟这个名字,俨然已经成为了他们心里的一根刺,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如今京州市政坛巨变,京州市法院副院长、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京州市副市长、光明区区委书记、乃至于京州市纪委书记…… 这些处于关键位置上的人,被祁同伟换了个遍! 根本没给他们留下什么可用之人。 目前唯一他们能用到的,也就只剩下了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 可肖钢玉早就被陈清泉和丁义珍、程度几人的倒台吓破了胆子。 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关头站出来的。 而且就算是站出来了,作为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的肖钢玉手里的权力还没有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的大,又如何能帮助他们力挽狂澜,扭转局势? 这根本不可能! 忽然,赵瑞龙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当年祁同伟是被逼迫离开的汉东省?” “是。” 高小琴点头,“根据我们调查到的信息,当年祁同伟算是高育良比较器重的得意门生了,但最终却因为当时的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打压,在汉东省没有任何的发展路径。” “就连他当时的初恋白月光陈阳也遭受牵连,被直接安排到了偏远的山区任职。” “而和祁同伟陈阳同时期的,基本上都进入了比较核心的城市任职,而且祁同伟在基层的表现还算可以,不过却没有任何的发展空间,故而祁同伟才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汉东省。” “当时的梁璐认为自己吃定了祁同伟,但是最终却并没能如愿,祁同伟离开后梁璐也是有些意外,不过她并非喜欢祁同伟,仅仅只是因为祁同伟足够优秀,所以想要借助祁同伟来充当工具人而已。” 第232章 动用国际顶尖杀手花斑虎!灭口! “所以在祁同伟离开后不久,梁璐就将目光看向了梁群峰给她介绍的一名属下,因为此人也很优秀的缘故,所以梁璐算是移情别恋。” “而对方对梁群峰的态度又很暧昧,所以一个要人,一个要权,也算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此人在梁群峰退休之前,就已经爬到了汉东省举足轻重的位置,如今,担任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和梁璐虽然已经离婚,但两人却依旧保持同居。” 赵瑞龙随手掐灭烟蒂,语气略微轻松了一些。 “李啸声可没少受父亲提携啊,他和季昌明可不一样。” “我们何不利用一下李啸声?” “李啸声虽然也不是真的喜欢梁璐,但毕竟是当了他祁同伟的接盘侠,怎么可能对祁同伟没意见?” “此次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落网,多少也会对李啸声产生一些负面影响,李啸声对祁同伟肯定也是有那么一些意见的。” “如果能祸水东引,将祁同伟和李啸声对立起来,那么这祁同伟就很难在短时间关注到我们了。” “副部对手,可绝不是闹着玩的。” 高小琴没再继续多问。 赵瑞龙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大致方向,那么也就只剩下了细节的填充。 在这些细节问题上,她不需要过问。 过问的越多,她的处境也就越不安全。 毕竟有些事情,知道就是错误。 这种安全,并非单纯是在面对执法部门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是面对赵瑞龙的时候。 赵瑞龙可不会让任何对他不利的人存在,尤其是手中掌握着某些实锤性证据的。 在这点上,始终要掌握好分寸才可以。 否则指不定哪天就突然阴沟里翻船了。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了,那就这么做吧。” “我去拜访一下李院长,山水庄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必要时刻,可以动用我在山水庄园布置的那个人。” 赵瑞龙说着,便起身开始整理衣服,显然是已经在下逐客令了。 高小琴脸色变了又变。 赵瑞龙很聪明,即使想要弄死钟小艾,而且也想好了退路,却也依旧不自己去安排这件事情。 甚至都没有直接给自己交代让自己除掉钟小艾。 而是说交给自己了。 如此一来,纵然就算是后续钟小艾死亡之后,有人开始着手调查,纵然怀疑赵瑞龙,也始终都调查不到赵瑞龙身上去。 而且她也没有理由将责任推给赵瑞龙。 也就是说,她连出卖赵瑞龙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时候,赵瑞龙完全可以说这一切是自己自作主张,他并没有想要弄死钟小艾的心思,这一切全部都是她自己的布局。 只是,看透也没什么用,对高小琴而言,她本身就是赵瑞龙手里的一枚棋子,可没有什么选择权。 而且山水集团出事,其实第一个脱不了干系的就是她高小琴。 她和赵瑞龙作为一个利益集团深度绑定的人,虽然不一定会一荣俱荣,但绝对会一损俱损。 赵瑞龙帮助她建立山水集团,打造山水庄园专门用来腐蚀这些干部官员,其实早就想好了一切退路,也想好了怎么利用自己这一枚棋子。 如今,高小琴是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 尤其是赵瑞龙最后一句话,更是让高小琴心惊胆战。 山水庄园是她高小琴的,可山水庄园之中有赵瑞龙安排的人,高小琴却并不知情。 而且从赵瑞龙的这句话来听,这个人甚至有可能就是赵瑞龙专门为她布置的。 要不是这一次程度逃亡进了山水庄园,要不是钟小艾也开始进入山水庄园,说实话赵瑞龙未必会告诉她这一点。 而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她身边安排人,除了监视自己之外,恐怕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在关键时刻,杀人灭口! 在这点上不得不说赵瑞龙的布局缜密,心思狠辣! 也就是她早就离开了山水庄园,否则的话,纵然今天不被钟小艾的死亡所牵累,最终也会被赵瑞龙灭口。 “我这就去安排。” “不过赵总,我很好奇您什么时候在我身边安插的人?” 高小琴忍不住问道。 她知道她是赵瑞龙手中的棋子,一直在被赵瑞龙当枪使。 可赵瑞龙如此肆无忌惮,是不是有些过了? 也就是今天她借着这个机会能开玩笑问一问赵瑞龙,换做其他时候,她根本都没有开口的资格。 “高总,都是聪明人需要问这么清楚么?” “此人的联系方式会有人给你的。” “你还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也就一切尘埃落定了,等到钟小艾一死,其他人不关注丁义珍后续事件的时候,再利用李啸声来牵制祁同伟,高总你也就彻底安全了。” 赵瑞龙并没有要告诉高小琴的打算。 话音未落,人已经离开了自己办公室。 高小琴见此只能叹了口气,跟着离开赵瑞龙办公室。 在离开惠龙地产之后,高小琴刚上车,就在自己车玻璃上看见了一串号码。 高小琴换了个手机,然后将其拨通。 电话响了三声,然后才被接通。 只是电话接通之后,对面并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高小琴微微蹙眉,“你是谁?” 对方依旧没有声音,电话也未曾挂断。 “赵瑞龙啊赵瑞龙,你这安排可真是细致入微。” “怕贸然开口让我听出来是谁?提前暴露了?” 高小琴冷笑了声,而后才开口,“山水集团不是什么腐败巢穴,容不下腐败分子。” “想办法,除掉逃进山水庄园的那个人。” 对面依旧没有声音响起。 对面在等了几秒,见高小琴没再开口之后,这才挂了电话。 高小琴将手机卡拆出来,直接用打火机将其烧成一团,然后随手丢进了下水道,又换了一张手机卡拨出去一串号码,“有人不让我们活,所以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别学丁义珍。” “在你常去的宴会厅桌子下,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将一切都安排好之后,高小琴又重复了一遍前边步骤,这才驱车离开。 为了保险起见,她直接离开了京州市。 在这一切风平浪静之前,她不会再回京州市。 第233章 身陷囹圄还要当犟种?死不足惜! 晚上十点。 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办公室。 灯火亮如白昼,林建国还在汇报着什么。 忽然,谭晓琳突然推门而入。 林建国停下了工作汇报,有些愕然的扭头看向谭晓琳。 在祁同伟的办公室,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直接闯进来的。 哪怕谭晓琳如今已经是上校军衔,但在祁同伟面前一直都相当小心谨慎,像今天这般唐突还是第一次见。 然而当林建国的目光落到谭晓琳身上时,整个人顿时有种出事了的预感。 因为谭晓琳的脸色实在太严肃了,还带着几分焦急。 这在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谭晓琳表情之中。 “说吧。” 祁同伟扫了一眼林建国,淡淡开口。 从省委大院回来之后,祁同伟就在自己办公室休息,醒酒。 直到半个小时前,林建国来汇报情况。 如今他已经彻底清醒,而且看着谭晓琳的模样,他似乎已经猜测到了自己的计划,应该已经收获成效。 在原剧情之中,程度此人虽然只是光明分局局长,但是却绝对是一条道走到黑,死不悔改的人物。 这种人,其实很难评价。 如果跟对了人,走的是正路,那么就是好官。 相反,如果走了邪门歪道,这种人就是极端的腐败分子,就该杀之而绝后患。 而在如今,根据祁同伟掌握的这些信息资料,程度早早的就屈从于赵瑞龙,心甘情愿为这些人保驾护航,所以可以定肯定是依旧走了邪路的。 将其故意留给钟小艾来抓捕,大概率此人会狗急跳墙。 除此之外,在原剧情之中丁义珍并未被引渡,而是在境外被国际顶尖杀手花斑虎所猎杀。 此次丁义珍被祁同伟引渡之后,根本没给赵瑞龙出手的机会,所以花斑虎至今都没有出手记录。 大概率就在山水庄园待着。 所以,抓捕程度不难,但想要在山水庄园抓捕程度,绝对不会有多简单。 这也是祁同伟将其交给钟小艾的原因之一。 虽然祁同伟自身完全可以无视这种潜在的危机,但是这对钟小艾来说,绝对是可以构成威胁的。 在原剧情之中,侯亮平可是差点死在了花斑虎的枪口之下,成了其枪下亡魂! 当然,这么做主要还是让钟小艾和赵瑞龙这两个人互相咬起来。 至于钟小艾会不会和侯亮平一样遭遇生命危险,其实祁同伟并未考虑太多。 这一切,主要还是看钟小艾的个人能力,以及应变能力。 以及赵瑞龙对钟家是否忌惮。 谭晓琳看了一眼林建国,林建国当即起身,“祁厅长,要不我先出去吧。” 一般情况下,祁同伟让说,谭晓琳都会毫无保留直接全盘托出,所以林建国也很聪明,谭晓琳所说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小事。 本着知道的越多,可能对自己越不利,所以林建国也很识趣。 当然,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如今已经五十岁了,要是还没有这点眼力见,说实话他林建国也就白混了。 “一块儿听吧。” 只不过祁同伟却开口将其阻拦了下来。 有些事情,林建国必须知道。 这并不是在向林建国表态,表明林建国在自己眼里的地位。 仅仅只是祁同伟已经大概猜测到了接下来谭晓琳要说什么。 这些事情,让林建国提前知道,省的自己还要开口和林建国沟通。 毕竟,这也不是小事。 别说林建国这个省检察院副检察长了,甚至其他远比林建国身份地位低得多的这些人,也会知晓。 “好。” 见祁同伟开口了,林建国自然也不敢推脱。 推脱意味着他不愿意了解这些相对核心的消息,意味着自己将自己从祁同伟信任的名单之中摘除出去。 这显然不合适。 毕竟林建国才刚刚沾光祁同伟,才刚刚从副厅级晋升正厅级。 而且他已经彻底站队支持祁同伟,这种时候就没有必要和祁同伟疏远了。 更何况,他还希望在祁同伟离开汉东省之前,可以借助祁同伟,再进一步! 见此谭晓琳也没说什么,反正祁同伟自有安排,无须她过多的操心。 抿了抿嘴,谭晓琳这才沉声汇报道:“祁厅长,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钟小艾在天黑的时候进入了山水庄园,至今都没有出现。” “所以我们的人想办法进去看了一眼,整个山水庄园死气沉沉。” “除却了起初一些在山水庄园上班工作的服务员之类,山水庄园里边至今再连人影都没有。” 见谭晓琳停下来,林建国忍不住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淡淡道:“钟小艾又不是一个人进入的山水庄园,不是还带了一些纪委的工作人员么?” “离奇的点就在这里,这些人进去之后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根据我们的推测,钟小艾或许出现了问题。” “所以——雷战他们亲自动身前往山水庄园了,不过案件毕竟已经移交给了纪委部门,所以现在还没有进入山水庄园。” 林建国有些不解,“祁厅长,这程度既然已经交给了钟小艾,我们就无须对程度如此上心了吧?” “这程度她能抓到最好,抓不到我们兴师问罪即可,没必要再做染指吧?” 祁同伟笑了笑,“林检察长,看来你还是不懂。” “啊?” 祁同伟没有解释,而是看向谭晓琳,“钟小艾没有找赵东来和陈海帮忙?” 谭晓琳轻轻摇头,“赵厅长和陈厅长下午离开之后就没回来,如今还在陆亦可家里做客,相谈甚欢。” 林建国听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不太淡定了。 祁同伟居然在监视赵东来和陈海的举动! 这两个人可都是公安厅厅长! “孟德海那边呢?也没有出手?” “孟局长刚上任,目前还要等明天的会议,可能才会真正提级坐镇京州市,所以眼下还没有正式接管京州市公安局。” “况且钟小艾知道孟局长和您接触频繁,所以也不可能求助孟局长。” 祁同伟轻轻撇嘴,这钟小艾还是个倔驴。 如此来看,她估计凶多吉少了。 第234章 钟小艾死亡!田国富宣战祁同伟? “也就是说,钟小艾就带了几个省纪委部门的工作人员,直接闯入了山水庄园?” “是!” 祁同伟这才看向林建国,“林检察长,你怎么看?” 起初林建国确实没什么判断力,但伴随着祁同伟和谭晓琳的交流,他此刻已经察觉到了问题。 “程度毕竟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加上山水庄园也有问题,钟小艾在这种情况下,不求助检察院和公安厅,仅仅凭借纪委部门的力量就敢强行冲进去,这多少是有些鲁莽了。” 微微一顿,他看着谭晓琳试探性问道:“他们进去多久了?” “两个小时。” 林建国脸色一沉,“两个小时了还没出来,应该是出事了!” “就算程度没有在山水庄园,两个小时钟小艾也该撤出来了!” 祁同伟轻轻颔首,“告诉雷战他们,开始入场吧。” “是!” 祁同伟又看向林建国,“让反贪局和检察院同步介入吧。” “是!” 林建国急忙起身,然后直奔省检察院。 在赶往省检察院的路上,林建国的手机铃声大作,看了一眼是季昌明的电话后,林建国直接接通。 “林副检察长,麻烦你赶紧回省检察院,出大事了!” 虽然两人在立场上不对付。 但毕竟都是检察长,所以此刻在意识到问题后,不得不当面交涉。 而另外一边。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住宅之中,田国富也被电话铃声吵醒。 高育良家里,高芳芳也敲响了父亲房门。 李达康…… 陈海…… 林建国离开祁同伟办公室后不到半个小时,汉东省政府办公大楼院门大开,一辆接一辆的汽车驶入。 随之,一道道身影急匆匆进入办公大楼。 而汉东省公安厅,京州市公安局,大量的警车浩浩荡荡前往山水庄园。 祁同伟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也接到了来自省委的电话。 祁同伟出现在省委的时候,正好遇上刚下车的陈海。 陈海冷冷扫了一眼祁同伟,便扭头率先离开。 紧接着,季昌明和林建国也出现了。 季昌明此刻脸色极差,也是看了一眼祁同伟后就扭头上楼。 林建国则是快步来到祁同伟身边,“祁厅长,出事了!钟小艾死了!” 祁同伟微微挑眉。 说实话,对钟小艾的死亡,祁同伟并不意外。 这个蠢女人明知道山水庄园凶险,还敢从自己手里抢夺任务,甚至还拿流程来压自己。 落这么个下场,不足为奇。 见祁同伟并未什么反应,林建国心底震惊更甚。 很显然,祁同伟对此早就有所预料。 “目前孟局长、赵厅长,还有侯亮平这些人都已经前往山水庄园了,我要不要也过去看看情况?” 祁同伟缓缓摇头,“该去的都去了,你就不用过去了。” “好。” 等祁同伟和林建国出现在省委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内已经坐了十几道身影。 一个比一个权威! 这些人无一例外,脸色都有些铁青,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等祁同伟落座之后,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省高级法院院长李啸声、省委常委李达康、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几人也相继入场。 除了祁同伟之外,这几人每进来一个,其他人就都要站起来一次。 等高育良落座之后,被关闭上的会议室房门被再度推开,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推门而入。 他只是冲着高育良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就在高育良右手边落座。 高育良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脸色严肃的看向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国富同志,由你来说吧。” “嗯。” 田国富清了清嗓子,环视会议室内一眼之后,突然将目光看向祁同伟,“祁厅长!” 田国富的举动,让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祁同伟。 季昌明咽了口唾沫,【难道,田书记要向祁同伟发难了吗?】 陈海不禁冷笑,【祁同伟啊祁同伟,你可真是胆大包天,敢给钟小艾设下这么大的局,你现在麻烦大了!钟小艾身后可不仅仅只有钟家!】 林建国有些慌,【田国富这是想做什么?祁厅长也没做错什么吧?】 至于高育良和李达康,戎装常委刘士林,李啸声几人,虽然都忍不住看向了祁同伟,却都没什么心声。 神色,也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众人都认为田国富要对祁同伟宣战,但祁同伟却很清楚,田国富没这个胆量。 他和李达康,高育良,刘士林这三名含权量极高的省委常委都交锋过了,所以他的能力,田国富想必也会听闻一二。 虽然他看自己很不顺眼,但看不顺眼又能如何? 以他田国富的能力,还干不掉他祁同伟。 当然,在整个汉东省,能直接威胁到祁同伟的人,或许就只有明天下午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了。 田国富失望了。 他本身也是想吓唬一下祁同伟,可祁同伟脸色淡然,一脸无谓的看着他,这让他根本没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个大喘气后,才继续道:“你能将自己调查出来的腐败线索交给我们纪委部门钟组长来接手处理,真的很不容易,我这个纪委书记得好好感谢祁厅长。” 陈海脸色一垮,他还以为田国富多有种呢。 结果,就这? 林建国也松了口气。 “国富同志,现在就不用客气这些了,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高育良开口道。 他自然能看出来田国富是想吓祁同伟,可祁同伟能被吓到么? 根本不可能。 所以田国富此刻的这些行为,在祁同伟眼里和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除了显得滑稽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被高育良纠偏,田国富也只能暂时先放下这些,深吸了口气重新开口,“根据祁厅长调查出的丁义珍腐败后线索,以及证据链指向,京州市法院副院长陈清泉、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有重大违法犯罪行为,严重违规违纪。” “陈清泉被祁厅长抓捕后移交给了中纪委的钟小艾同志。” “但祁厅长却并未完成对程度的抓捕,这直接导致钟小艾同志在抓捕程度的时候,在山水庄园遭遇狙杀牺牲!” 第235章 省高院院长笑了,这是想利用我来牵制祁同伟? 嘶! “钟小艾死了?” “真的假的?此人可是来自钟家,而且今天早晨才刚空降到我们汉东省的!” “这些腐败分子这么大胆子么?竟敢对中纪委调查组的组长出手?不要命了?” “这有些离谱了吧?这程度我接触过,此人胆小怕事,怎么还能做出如此事情来?简直丧心病狂!” 会议室内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这个消息对在座的这些人而言,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 汉东省势力格局极为复杂,钟小艾和侯亮平在某种程度上不仅仅只是代表着钟家,也代表着中纪委和最高检反贪总局。 毕竟,钟小艾是中纪委的办公室副主任。 而侯亮平也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干部官员,此次进入汉东省后更是成为了汉东省检察院的反贪局局长。 在某种程度上,侯亮平和钟小艾近乎都拥有不亚于副厅级官员的权力。 而且,因为最高检和中纪委的缘故,两人还享有一部分的特权,甚至可以溢出副厅限制。 侯亮平在丁义珍事件上的失误,导致了丁义珍死亡。 而在侯亮平遭遇滑铁卢之后钟小艾连夜奔赴汉东省,很大程度就是为了帮助侯亮平站稳脚跟的。 可钟小艾作为钟家的掌上明珠,却在进入汉东省后还没有掀起什么惊涛骇浪的时候,就因为一次抓捕任务而直接出事,这让在场一众官员多少都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不少人可是很看好钟小艾的。 甚至在他们眼里,钟小艾完全可以碾压陈海,甚至可以碾压祁同伟。 高育良、李达康、李啸声、刘士林、田国富、季昌明等六人,却依旧死死盯着祁同伟。 其他人在震惊钟小艾的死亡,可他们这些人在得知钟小艾死亡的消息之后,基本上都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 甚至李达康和田国富季昌明几人,早就在钟小艾从祁同伟手里接过执法权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可能是祁同伟布下的一个局。 只是当时的钟小艾已经跳了进去,所以他们这些人哪怕是其中有人想要拉一把钟小艾,也没有任何的机会。 祁同伟故意在抓捕陈清泉的时候,将消息泄露给程度,并且利用这些特种兵和安欣手里的队伍作为限制,生生将程度强行逼进了山水庄园,可能就是在给钟小艾埋雷! 只是很可惜,钟小艾这个来自中纪委的调查组组长并没能及时发现问题,以至于在这种陷阱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洞察力,轻而易举就陷入了进去。 被六名副部级大佬盯着,祁同伟倒是一脸坦然。 除了李啸声和田国富之外,其余四人和祁同伟都有过交锋,所以祁同伟一点都不紧张。 反而撇嘴道:“田书记,钟小艾同志牺牲了我很惋惜,可你盯着我干什么?” “我脸上有花?” 其他人或许看见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的时候会低头,但祁同伟是个例外。 当然这一切,得益于他自身的强大实力与背景。 田国富虽然看他不顺眼,可依旧采纳了让易学习上位京州市纪委书记,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田国富这个人很聪明,很会审时度势。 对于这种人,也就能在谭晓琳面前含沙射影的嘲讽自己几句了。 在自己面前,田国富绝对不敢轻易发难。 祁同伟一开口,高育良众人纷纷都看向田国富,想看看田国富的反应。 钟小艾进入汉东省之后,除了对侯亮平有帮助之外,其次受到正面影响最大的当属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了。 钟小艾死亡,打击最大的除了侯亮平,也就是田国富了。 毕竟,钟小艾是一把尚方宝剑。 如今折损在了山水庄园,对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而言,相当于折掉了左臂右膀! 除此之外,中纪委和钟家,很有可能在得知消息之后震怒! 或许不会怪罪田国富,但也有可能会迁怒田国富! 毕竟钟小艾是被交给了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来照顾的。 如今钟小艾上任第一天晚上就命丧黄泉,他这个纪委书记怎么能将自己摘的干净? 所以众人也都想看看田国富是什么反应。 此刻田国富心底都已经骂娘了,恨不得直接炮轰祁同伟,指责祁同伟故意留下了难抓捕的程度,并且还已经打草惊蛇,故意在坑害钟小艾。 但他毕竟是省纪委书记,这些话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前,可不能乱说。 所以,即使对祁同伟恨的要死,但面对祁同伟的调侃,他却只能冷笑了声,然后将自己的目光从祁同伟身上收了回来。 见此,高育良几人略微有些失望。 李啸声却忍不住再度将目光看向祁同伟。 虽然这几天他一直都不在汉东省,今天才回来。 但即使在外边,他也知道汉东省出了一个来自国安部门的军方新秀! 而且还在汉东省大杀四方,根本停不下来。 加上不几个小时前,赵瑞龙曾经找他聊天叙旧,也间接提到过祁同伟,对祁同伟赞誉有加,还提到了祁同伟就是当年梁璐逼迫的那个政法大学学生会主席。 所以他对祁同伟,也相当好奇。 而今天这会议室内,祁同伟对田国富的这种坦然和放肆,更是让他开了眼界。 田国富作为省委常委,如今手底下死了重要人物,本身就在暴怒边缘。 可即使如此,田国富屡次三番的想向祁同伟发怒,却始终都被憋了回去。 田国富虽然是空降的省纪委书记,可田国富还真没这么窝囊过。 显然易见,祁同伟肯定是个不好招惹的角色。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挂着虚职进入省委高层会议。 也正因为如此,赵瑞龙这个前朝的汉东省太子,也才会屁颠屁颠的来找自己叙旧,大谈祁同伟,甚至还提到祁同伟和梁璐的感情。 赵瑞龙做这些事情,说这些话,不就是想要利用自己么? 想激怒自己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 可梁璐也只是他的垫脚石而已,梁璐终生不孕,所以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接盘侠。 第236章 我们该如何向中纪委和钟家交代? “钟小艾同志是中央中纪委下派到我们汉东省执行公务的调查组组长。” “可钟小艾同志在进入我们汉东省前后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内,居然就遭遇如此灭顶之灾,这是我们在座所有的政法部门的主管领导的责任!” 田国富说着,忽然看向陈海,怒目圆睁,“陈厅长,我想请问,原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携带了违禁的枪支,你怎么不和钟组长通气?怎么不向省委汇报?” “而且程度此人长期腐败,纵容自己从事黑社会产业的表弟常成虎长期违法犯罪,这些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个省厅厅长怎么当的?一点都没察觉?怎么不向组织预警?” 原本还在希望田国富和祁同伟对轰的陈海闻言,顿时间脸色有些苍白。 面对田国富的怒斥,他硬着头皮道:“田书记,这件事情也不能怪我吧?毕竟程度不是我陈海提拔起来的,对程度我了解并不多,而且京州市是省会城市,程度经常听旨不听宣,我也拿程度没什么办法。” “要不,田书记还是等赵厅长回来之后,问问赵厅长吧,毕竟程度是从赵厅长手里接的职,可能赵厅长比我了解程度的情况。” “赵东来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副厅长不出席?” 田国富环视一周,却并未找见赵东来的踪迹。 陈海汇报道:“田书记,赵厅长已经在事发后紧急前往山水庄园了。” 田国富深吸了口气。 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这口恶气根本发泄不出来的。 他很清楚这是钟小艾自己跳入进去的陷阱,所以钟小艾有这个结局,或许本就在祁同伟的计划之内。 所以,他最想发泄的对象,最想要问罪的对象是祁同伟,而并非陈海。 如今他看祁同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可偏偏祁同伟顺着丁义珍这条线扯出陈清泉和程度,钟小艾要求移交案件侦办权的时候祁同伟也很配合,直接当着李达康的面将所有的事宜全部移交给了钟小艾。 就连他自己调查出来的那些资料,也都毫无保留的给了钟小艾。 在这点上,祁同伟所做的一切合规合法合理,符合流程,根本就挑不出来任何的问题,反而深究起来还要好好感谢祁同伟。 在这种情况下,他这怒火注定要自己咽下去。 所以即使陈海不将责任推卸给没到场的赵东来,他也会草草收尾。 “那就等赵厅长回来之后再讨论这个问题。” “现在我们主要商量一下这件事情的后续处理。” 田国富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祁厅长,这个案件本身就是你撕开的豁口,在你的调查下,陈清泉早早的就落网了,现如今钟组长出事了,要不接下来的工作由你来推进负责?” 高育良几人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看着祁同伟。 按照流程来说,交给祁同伟并不合理。 但按照祁同伟的工作能力来说,交给祁同伟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钟小艾死了,程度也大概率要伏法了。 接下来案件的侦办处理之类都不会有什么阻力。 但这依旧是个高危工作。 因为目前钟小艾是不是被程度狗急跳墙枪杀的到现在依旧还没有确定。 一旦是和丁义珍的死亡一样,是有人在背后活跃的话,那么谁接手这个任务,谁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毕竟对方连钟家和中纪委撑腰的钟小艾都敢直接除掉,来个杀人灭口。 其他人去顺着这个案件调查,未必不会被暗杀。 所以乍看这是一次机会,是个巨大的便宜。 可仔细来揣测,就会发现这是个烫手山芋。 田国富作为纪委书记,钟小艾死了他就真的没人可用了?怎么可能! 没有钟小艾难道汉东省纪委部门还不开展工作了? 只是钟小艾死在了抓捕程度的过程之中,所以,田国富也想利用这个案件来借刀杀人除掉祁同伟。 就算没有办法直接弄死祁同伟,也可以让祁同伟在这个案件上承担一定责任,延迟祁同伟在汉东省的立功步伐。 “田书记,这流程有问题吧?” “当初是你们纪委部门吵着闹着要执法权,李书记可以作证!” “现在你们处理不了了就交给祁厅长?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我们纪委部门只能啃肉,碰到硬骨头的时候就要交给别人了?” 林建国突然开口反驳。 他很清楚祁同伟不可能同意。 祁同伟本就是想要利用这个案件来套路钟小艾,虽然没有策划钟小艾的死亡,但钟小艾的死亡却可以更进一步的计划赵家和钟家的矛盾。 如此一来,双方的交锋只会越来越激烈,甚至刀刀见血! 如今钟小艾死亡,钟家还没有得到消息有所反应,祁同伟怎么可能这个时候火急火燎的去接手这些工作? 而且祁同伟要是想在审讯这方面立功的话,当初根本就不可能将何黎明和赵立冬交给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来处理。 “林建国,我和你说话了么?” “如今钟小艾死于枪杀,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归拢合并到一块让祁厅长着手处理有问题吗?” 田国富拧着眉头看着林建国。 显然也是对林建国有些来气。 毕竟在祁同伟空降汉东省之前,林建国这种角色在开会的时候都是坐最远最偏僻的位置,基本上就是个透明人物,全程不可能有什么发言机会。 就算是给了他发言机会,他也会瞻前顾后满心顾虑,不敢开口,担心得罪这个,又担心得罪那个。 可自从祁同伟进入汉东省之后,这林建国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但敢怼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现在甚至都敢站出来在省委高层会议上开口怼自己这个省委常委了,简直离谱! “林副检察长,田书记说的有道理。” “毕竟这已经不是纯粹的违规违纪之类的问题了,钟组长的死亡后果有多么严重你知道吗?” “将这个案件交给本来就负责这个案件的祁厅长是最合适不过的,毕竟我们也要讲求效率,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盖棺定论,让这个恶性事件有一个比较清晰的定义和结论,不然我们拿什么向上级部门汇报?” “又怎么向中纪委交代?” 第237章 杀一儆百!重塑汉东秩序! 季昌明虽然此前没有答应田国富的请求,出面帮助钟小艾脱离险境。 但如今,却不得不站出来声援支持田国富。 原因无他,钟小艾死了,这不是小事。 此前他拒绝了田国富,没有出面帮助钟小艾,在这点上,有一定的责任促成了钟小艾的死亡。 虽然钟小艾并没有亲自向他这个检察长求助,中纪委没办法在这点上追究他的责任,但是钟家可不管这些。 钟家只会认为他季昌明立场不够坚定,认为他在当墙头草两面三刀。 这种时候,肯定是要支持一下田国富,适当的将责任给祁同伟归拢一下,也好让钟家看见自己的态度,也让钟家知道自己依旧在和祁同伟对立。 不为被钟家提拔,起码,也要不被钟家所记恨。 毕竟,钟家女婿侯亮平如今还在检察院当反贪局局长呢。 此次钟小艾死亡之后,钟家不可能没有什么动作,甚至有可能会有钟家的核心人物出现在汉东省,强势空降! 到时候,可能针对的,除了赵瑞龙之外,还会加上祁同伟! 虽然钟小艾的死亡不是祁同伟一手促成,但祁同伟确确实实给钟小艾挖了坑,这一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田国富冷冷扫了眼季昌明。 如果季昌明此前配合他的话,出面协助钟小艾的话,钟小艾不可能出事。 可季昌明为了不将祁同伟得罪的彻底,愣是没有吱声,这才让的钟小艾走投无路之下硬着头皮闯入了山水集团。 所以在心底,田国富也是有些记恨季昌明的。 不过,记恨归记恨,这种场合他没办法指责季昌明什么,只能是抿着嘴冷冷看着林建国。 只是,田国富都压不住林建国,季昌明自然也是白费力气。 林建国先是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祁同伟,见祁同伟嘴角只是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当即冲着季昌明道:“检察长,你老糊涂了吧?” “祁厅长只是在省公安厅挂虚职而已,就算是归拢刑事案件,也是该由我们省公安厅的陈厅长和赵副厅长去接手处理不是么?” “你别忘了,我们省委可没有给祁厅长摊派工作任务的资格。” “除此之外,陈清泉和程度案件其实是顺着丁义珍这个腐败分子展开的,这工作该是省纪委部门和反贪局的工作吧?” “这和祁厅长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非要让祁厅长来处理这善后工作?省纪委部门和反贪局省厅都是吃干饭的?” “要不,干脆这反贪局长还有这省纪委领导省厅厅长都让祁厅长来干得了,这样也顺理成章一些。” 高育良闻言,忍不住将目光移向别处,和李达康窃窃私语。 而李啸声也和刘士林少将两人眉来眼去,不知道在用眼神交流什么。 这几人都在假装没听见林建国的这些话。 只因为林建国所说的有理有据,纵使很大逆不道,但是却也没办法直接反驳。 更别提钟小艾和侯亮平是顺着赵德汉这条线,专门来汉东负责这些事情的。 如今,强行交给祁同伟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别看祁同伟不开口拒绝,那是因为这种无理要求根本就站不住脚跟,林建国一个人都可以将其完美反驳。 季昌明一时被噎住了,只见喉结上下耸动,却不见有声音发出。 会议室内更是一片哗然。 都在震惊林建国的放肆。 毕竟林建国含沙射影的,可不仅仅只是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和陈海这个公安厅长,还有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田国富! 虽然这一次波及到了陈海,但陈海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一脸戏谑盯着林建国,等待田国富的发难。 毕竟,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林建国嘲讽他和侯亮平也就罢了,此刻连田国富都带着嘲讽了,田国富能忍下这口恶气? 田国富深吸了口气。 看的出来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季昌明尚且不敢对他如此无礼,可偏偏林建国敢! 哪怕是祁同伟站出来反驳他,他都不至于如此破防。 毕竟祁同伟本身就不是什么善类。 可祁同伟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林建国这个嘴替就将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 当即,他咬牙道:“林建国同志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本该就是省纪委部门和省检察院反贪局,以及省公安厅的工作,不关祁同伟事。” “毕竟,祁同伟同志是来自部队的,不是我们汉东省真正意义上的干部。” “出点事情就将其推给祁同伟同志,这让组织上怎么看我们汉东省的干部?会不会认为我们难堪大用?只会混吃等死?” 说着,他看向陈海,“陈厅长,钟组长的死亡案件确实是刑事案件范畴,你们省厅是不是得表个态?” 陈海急忙起身,“田书记,我们省公安厅自然义不容辞!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缉拿程度归案!并且我们会展开对山水庄园的彻底调查!一定查明案件真相!” 田国富又扭头看向季昌明,“季昌明同志,你们检察院反贪局怎么说?” 季昌明不傻,田国富被林建国当众驳斥,已经丢了面子。 这种时候,就是在强行挽尊。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田国富的脸面丢到地上,否则,日后可有他难受的。 也正是因为陈海看出了这一点,所以陈海直接领命了。 季昌明也站起身来,“田书记,我们反贪局的负责人虽然没来,但我可以在这里保证,省检察院将全力配合反贪局,以及省公安厅,肩负起我们该肩负的责任,不放过一个腐败分子!”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最终将目光看向了李啸声。 李啸声比较聪明,他已经知道田国富要说什么了,直接义正词严表态道:“省高院肯定会以最快速度,根据检察院和省公安厅提交的材料对相关人员展开审查,定罪!对一切罪孽绝不姑息!” “并且会最大程度的定格处理!杀一儆百,杀鸡儆猴,以此来震慑那些不法之徒!” 第238章 老狗!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这三个部门的领导人物,可以说给足了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面子。 田国富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有些人认为汉东省离了他,工作就不运转了。” “却忽略了在他进入汉东省之前,汉东省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行。” “再次提醒某些人一句,莫要将自己太过当回事了。” 田国富虽然字字不提祁同伟,甚至连目光都在无神游离,没有聚焦在祁同伟身上。 但任谁都听得出来,田国富就是在暗讽祁同伟。 林建国当即又要站起身来。 不过却被祁同伟抬手压了回去。 其他人在田国富面前吃亏,这很正常。 但这种哑巴亏在祁同伟面前,不正常! “田书记说的精辟啊!” “有些人认为汉东省离了他工作就不运转了,殊不知没他之前汉东省一切都井然有序。” “有他之后,满地贪官,腐败滋生,此人却还置身事外,无视组织和上级部门赋予的职责和工作。” “将所有工作,都交给了其他人来做,真不知道此人是干什么吃的。” “自己不做事,出了事情好甩锅是不是?” “就像是现在,出了事情除了无能狂怒之外,好像也没其他作用了?” “懒政惰政不作为,这和腐败有什么区别?” “这种人就该浇筑个铜人跪在政府大楼院子前的为人民服务的旗台前,日日夜夜向祖国请罪!” 【好家伙!这祁同伟是疯了吧?】 【他,他这是怎么敢的?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这是将田书记说成秦桧了?这暗讽才是真正的魔高一丈啊!】 【田书记啊田书记,你招惹他干什么?林建国你都压不住,你能压住他?开什么玩笑!】 【高书记和李书记他们都不开口,就连李啸声都不说什么,李啸声可是梁群峰女婿啊!祁同伟要是和善类,怕是李啸声早就向祁同伟发难了吧?】 【完了完了,感觉田书记要暴走了!好歹是省纪委书记,省委常委,这被祁同伟损成什么了?】 【哈哈哈哈!解气啊解气!不愧是我的好学生啊!不过这么激进,是不是今天下午喝多了现在还没彻底清醒?】 【田书记,这可不怪我,我可是在你当着谭晓琳面嘲讽祁同伟瘸了的时候就摆明过立场的,你看不清局势,自取其辱真还就怪不到我身上。】 【田国富啊田国富,你要是来见我刘士林一次,和我谈一谈祁同伟,你现在都不可能如此冒失,现在好了,步子大了扯着蛋了,不好收场了。】 【干得漂亮!这样一来祁同伟就彻底和田国富撕破脸皮了!我冲击副省级,在田国富面前,肯定是优先推举我的!】 【我女人说不定都被他睡过,我都不和他闹,田书记你鲁莽了!】 【难怪祁厅长不让我站出来为他发声,原来祁厅长是憋了个大的啊!爽!!!】 ………… 密集的心声,声声入耳,甚至一度有些混乱。 不过不同于此前,这一次高育良并未站出来帮助田国富解围。 田国富本身就在他的对立面,在一定程度上也对他足可构成威胁。 如此情况之下,他巴不得田国富吃瘪。 加上下午和祁同伟在家里的单独谈话,他已经可以确定,祁同伟的立场坚定不会因为自己是老师而动摇。 在这种情况下,短期他也没有办法利用祁同伟。 所以,他就很有必要看看祁同伟的真实实力了。 这些,也是他考虑自己下一步方向的关键因素。 让祁同伟和田国富对立起来,这符合他的利益。 当然,之所以此前救场完全是因为他是省委副书记,在主持大局。 而现在田国富是第二次鲁莽之下,将自己置身尴尬境地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不再救场也不会对他的形象有什么影响。 至于李达康几人,也都是在吃瓜看戏。 和祁同伟都交手过的他们,自然知道祁同伟这个人和其他干部官员不同,完全没有那些人的谨小慎微。 祁同伟完全是锦绣于胸,所以也别指望祁同伟可以低眉顺眼吃哑巴亏。 田国富一时间倒是被架起来了。 他的脸色青白交替,拳头都快握碎了。 可愣是憋不出个什么来。 他自持身份,还没办法像祁同伟嘲讽他那般怒喷祁同伟。 憋了半天,见始终没人开口替他解围之后,田国富才假装没听见祁同伟声音,看向季昌明和李啸声以及陈海三人,“都愣着干什么?开始工作啊!” “非要等到上边追责问罪?” 哗啦啦! 陈海众人急忙起身离开。 很显然,田国富是认怂了。 这种时候继续留在这里非但吃不到瓜,反而有可能让他们成为田国富泄愤的对象。 除此之外,钟小艾死亡这件事情确实非同小可。 但凡一个处理不好,都有可能会引发严重危机,所以他们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眼见众人纷纷离开,田国富也起身快步离席。 只不过,高育良,李达康,刘士林三人却都稳稳的坐着,一个个意味深长的看着祁同伟。 “林建国,你也出去一下,协助季昌明同志好好处理这起事件。” 高育良突然开口。 “是!高书记!” 林建国有些担心的看了眼祁同伟,最终起身退出会议室。 一分钟后,会议室内只剩下了包括祁同伟在内的四个人。 其中三个人,就是汉东省省委常委! 而且还都是含权量极高,排名极为靠前的。 会议室内空气逐渐粘稠,似乎都快凝固了起来。 高育良,李达康,刘士林三人死死盯着祁同伟,久居高位的掌权者气息互相交织,似乎都快形成一道无形的大网,要将祁同伟笼罩其中。 这种场面,其实不算小了。 哪怕是纪委书记田国富同为省委常委,此刻要被这三人联手虎视眈眈的盯着,怕是也会汗流浃背,心中打鼓。 但这些人的气场固然强大,可对祁同伟能形成的影响,却极度有限。 他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当着几人的面起身,然后端走了高育良面前的茶杯。 第239章 一己之力,强撼高、李、刘三大常委! 动作轻松而自然。 就像是端的本就是自己的茶杯一样。 高育良绷不住了,“这是你师母刚给我买的新茶杯,我才刚用第一次,一口都没喝呢。” 李达康和刘士林也面面相觑。 原本他们还想三堂会审,好好试探一下祁同伟呢。 可祁同伟这家伙,根本就没将他们当回事啊。 这能试出来个屁。 祁同伟闻言一愣,高育良本以为祁同伟会将茶杯还回来,却不料祁同伟当即就拧开茶杯坐了下来,还小口品上了茶。 “老师,替我谢谢师母,这茶杯我很喜欢。” “不过,这茶叶泡的有些浓了,这深更半夜的喝了让我怎么睡觉?” 高育良嘴角抽搐,“我也没让你喝啊。” 李达康和刘士林再次对视了一眼,然后苦笑着连连摇头。 会议室内的严肃气氛,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他们用这种威压气场来震慑一下下边其他人还行,但是在祁同伟面前,根本没用。 或许他们早就该意识到这一点了。 “李书记,刘少将,高书记,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无非就是钟小艾的死亡,让你们现如今有些慌乱,担心这是我精心策划的。” “对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 “我虽然不是汉东省干部,但我也是通过国安部才进入的汉东省,我来汉东省不是为了当年事情的复仇,也不是为了处理个人恩怨,我所做的这些行为,也不是为了转业汉东能有个好位置。” “我只是在执行我自己的任务,仅此而已。” “钟小艾也好,侯亮平陈海也罢,或者田书记,我没有针对任何人。” “我没有时间和他们在汉东省斗智斗勇,更没有心思和玩阵营斗争。” “我的时间,可禁不起如此浪费。” 李达康几人脸色微变。 祁同伟的话太傲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这些人不配被他刻意针对! 这口气,忒大了些! 陈海暂且不提。 可钟小艾是钟家掌上明珠!侯亮平是钟家扶持的女婿! 这两个人还是中纪委办公室副主任和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中流砥柱! 可以说,都拥有双重身份,背景逆天! 可纵使如此,也在祁同伟眼里属于不入流的货色? 除此之外,更让李达康三人震惊的是就连先一步空降汉东省的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竟在祁同伟面前也难登大雅之堂! 难以被祁同伟所正视! 这是何等的眼界?才能如此狂傲不羁? 高育良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同伟,我相信你所说的,也相信一个钟小艾,还不足以让你布置下如此一步棋局。” “但钟小艾的确是死了。” “这件事情后续影响肯定会很大,否则田国富书记也不会如此勃然大怒。” 祁同伟撇嘴,“要想没有这些负面影响也很简单,当时田书记不表态,不让钟小艾来拿着流程办事的幌子,争夺执法权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高育良苦笑道:“固然这件事情和田国富书记有关系,可要是钟小艾不接手这些工作,进入山水庄园的不就是你了?”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钟小艾的死亡,也算是间接救了你啊。” “你就真没什么想说的?” 祁同伟抿了口茶水,不置可否道:“高老师,您这句话说的有瑕疵,钟小艾抢夺执法权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不能拿这件事情来做假设性意见和判定。” “如果真这样的话,说实话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该是侯亮平。” “如果没有侯亮平争夺执法权,从林建国手里带走丁义珍,丁义珍也不会死在反贪局,丁义珍不死恐怕早就供述出来了程度和陈清泉这两个腐败分子。” “如果可以早一步掌控这些实质性证据,程度今天早晨来省委开会的时候就会被直接按下,又何至于让钟小艾死亡?” “如果如此假设,是不是要让侯亮平为钟小艾的死亡来承担全部责任?” 高育良:“…………” 好吧,他这个擅长诡辩的政法教授,此刻在祁同伟面前也有些弱势了。 哪怕只是言语交锋,也明显处于劣势之中了。 也难怪田国富会被祁同伟一句话就怼的怀疑人生,没办法反驳。 因为祁同伟所说的这些,都精准命准七寸要害。 他会假设,祁同伟也会。 李达康见此咳嗽了声,“祁厅长,先不说高书记这句话是否有瑕疵,我只好奇一点,当初丁义珍被你引渡回来之后,为何你要将其交给检察院处理?” “如果你自己着手处理丁义珍,以你的手段丁义珍怕是早就坦白了。” “而且,侯亮平也就没了争夺丁义珍的机会了吧?又何至于会让这个重要线索就这么断了?” 李达康的提问也很犀利。 但祁同伟早有预料,毕竟李达康在心中谋划这句话很久了。 祁同伟早就听到了。 他调转方向看向李达康,不卑不亢,一脸淡然,“李书记,那我也有一个问题很好奇,丁义珍是你们京州市的副市长,一直在打着你的名义行事,被誉为李书记的化身。” “你这个市委书记一把手,是不是真的就鼻子上面长了两个玻璃珠子,真就看不见丁义珍在京州市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你这个责任第一人能早先揪出丁义珍,别说钟小艾了,怕是侯亮平都没有机会来汉东省,到时候岂不是也不会有钟小艾死亡一事了?” 李达康:“…………” 刘士林少将看不下去了,“祁厅长,你” 祁同伟再度看向刘士林。 刘士林:“…………” “说啊,刘少将。” 祁同伟催促道。 刘士林少将看看高育良,又看看李达康,最后笑着道:“算了吧,我说不过祁厅长你,就不浪费唾沫了。” 见此,祁同伟站起身来,环视几人一眼之后淡淡道:“既然几位想说的都已经说了,接下来,我也说一说我想说的。” 高育良双手交叉放在会议室桌上。 饶有兴致询问,“你要说什么?” 第240章 老登们!我要进省委常委!慌不慌? 李达康和刘士林一脸好奇。 也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祁同伟这么配合,这么给面子,愿意就这件事情的责任和他们做假设性追责,这已经很有耐心了。 当然,本着礼尚往来的准则,加上祁同伟不会吃亏的原则,祁同伟肯定也会说些什么,这一点他们也多多少少都有预料。 祁同伟起身走到高育良身后,声音平静,“我要进汉东省省委常委。” “噗!” 李达康刚喝了口水,悉数喷了出来。 他随手擦掉嘴角的水渍,顾不上狼狈转身看向站在几人身后的祁同伟,“你开玩笑的吧?” 高育良和刘士林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两人的眼神之中却在这一瞬间布满了惊骇。 要知道,祁同伟空降进入汉东省的时候,起初也只是京海市的公安局副局长。 可以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位置。 可即使入场的官职很低,根本不配进入汉东的权力核心,但哪怕是坐在这种不起眼的位置,祁同伟的表现依旧极度耀眼! 京海市市长兼任市委副书记赵立冬因他而迎来自己落幕时刻!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何黎明因他而遭遇审查落网,前途尽毁! 这两个正厅级高官的陨落,让的祁同伟身上的政绩一度亮眼至极。 而在如此情况下,祁同伟进入汉东省权力中心似乎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当时陈海和赵东来和祁同伟都有摩擦,陈海还特意去寻找高育良询问请示过,最终高育良选择了建议汉东省公安厅吸纳祁同伟。 而陈海和赵东来纵使对祁同伟意见很大,最终却碍于祁同伟的锋芒从而选择了遵从高育良的建议,将祁同伟提进了汉东省公安厅,自此祁同伟进入汉东省权力中心,开始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为此,赵东来这个副厅长的办公室都让给了祁同伟。 而祁同伟纵使待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消停,在丁义珍逃亡境外之后,愣是逼的高育良去请求刘士林少将出山,以戎装常委的身份去给祁同伟施压,可最终刘士林少将却以败北收场,根本在祁同伟面前就没占上便宜。 最令人细思极恐的是他虽然没给刘士林少将这个省委常委面子,但他先一步已经展开了对丁义珍这个腐败分子的引渡。 以至于在刘士林少将离开没有多久,祁同伟就将丁义珍交给了季昌明和林建国。 让其将丁义珍带回了省检察院。 在丁义珍死亡之后,祁同伟和季昌明也闹翻了,甚至和陈海也彻底决裂,以至于在接下来针对陈清泉和程度的调查之中,无论是反贪局检察院还是公安厅或者省纪委部门,根本就还没有挖掘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而与此同时的祁同伟已经开始出现在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办公室,开始带着大量的实质性证据展开了对陈清泉和程度的武装围猎! 哪怕是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都要等张树立的工作汇报,才知道京州市又出事了! 通过这种执法能力,这种摧枯拉朽的执行力,足可见祁同伟的强势之处。 如今,祁同伟居然自己要求要进入省委常委序列,这要是让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了,他盯着的可就不是那些副厅级和正厅级干部了! 恐怕他的执法名单上,将是清一色的副部级高官! 而副部级在汉东省都是有数的,每一个都位高权重。 让祁同伟盯住这些人,汉东省还不得被祁同伟闹个地覆天翻? “李书记,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祁同伟笑着问道。 李达康闻言,当即默默喝水压惊。 一瓶水,几下就被咕咚完了。 祁同伟很贴心的将刘士林面前的瓶装水也丢给了李达康,“当然,我知道省委常委这种事情还是比较重大的,一般情况下是需要你们召开省委常委会议来决定的,除此之外还要看省委书记的态度。” “这次我就不和进入省公安厅一样硬来了。” “我给诸位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情我也会和省委书记交涉一下。” “其他人什么态度我不管,诸位我还是希望可以支持我一下的。” “没问题吧?” 李达康、高育良、刘士林三人尽皆沉默。 省委常委一般只有十三个或者十二个位置,属于绝对的一个萝卜一个坑。 如今还真没有空缺出来的位置。 这意味着想要将祁同伟塞进省委常委,肯定要大费周章,甚至要多加一个位置。 虽然祁同伟只是挂虚职,不占用实际名额,可让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这意味着祁同伟开始在某种意义上和他们拥有平等的话语权! 以祁同伟的手段和行事风格,向来我行我素独断专行,对待问题更是大开大合,怕是会直接影响整个汉东省的政坛格局。 如今祁同伟不是省委常委,仅仅只是挂职常务副厅长都如此强势,让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之后还不得上天了? 如今祁同伟或许还会对他们有所忌惮和顾虑,还给他们几人一些面子。 可倘若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 他们在祁同伟面前,还会有话语权? 如果祁同伟愿意屈从于高育良,或者愿意和高芳芳走到一起,这件事情高育良绝对会鼎力支持。 哪怕祁同伟娶了高芳芳之后,依旧对自己这个老丈人不客气,高育良也会舍自己一把老骨头,想办法托举祁同伟一把。 只要祁同伟站在高台上,自己的闺女,也差不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退了也是别人招惹不起的存在。 可现在么……高育良并不想坚定的去支持祁同伟。 至于李达康,眉眼闪烁,也是有些担忧。 祁同伟如今已经对他可以构成威胁了,让祁同伟更进一步,自己这个京州市市委书记算个屁。 到时候别说将祁同伟当成一枚棋子了,恐怕自己都会成为祁同伟手里的棋子。 这绝对是李达康不能容许的。 刘士林少将反而成了最干脆的一个,反正祁同伟就算是进入省委常委拥有的话语权可能盖过自己,但祁同伟只要在军方的军衔军职不变动,那么在汉东省无论做什么都影响不到他。 第241章 刘少将表态!全力支持你进省委常委! 所以作为受影响最小之人,刘士林少将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率先表态,“祁厅长,我可以支持你,但你总得给我一个支持你的理由吧?” “我记得,昨天晚上你可没给我这个戎装常委面子。” 刘士林表态之后,高育良和李达康两人彼此对视了眼。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却已经完成了信息交流。 在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这个问题上,高育良和李达康基本上意见一致,并不希望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 只不过因为祁同伟过于强势的缘故,所以他们两人也不会主动站出来拒绝祁同伟。 如今两人都和祁同伟处于蜜月期,所以和祁同伟后期说不定还能善始善终,还能友好共存。 但倘若现如今站出来拒绝祁同伟,那么也就意味着从此刻开始和祁同伟撕破脸皮了。 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就算是拒绝了祁同伟,可一两个人的拒绝,依旧不可能堵死祁同伟的晋升之路,祁同伟依旧有可能获得省委书记的大力支持,或者获得包括刘省长在内的其他省委常委支持。 如此一来,他们无疑是在给自己招惹一个劲敌! 无论是高育良还是李达康,他们行事风格都比较小心谨慎,自然不可能如此去冒险。 得罪祁同伟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更何况祁同伟还是来自国安部门的,如今他们也都有自己的猜测,都推测出了祁同伟很有可能就是军方少将。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军衔和身份摆在这里,早就注定了祁同伟的未来不可限量。 这个时候站出来招惹祁同伟,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所以两人都在等祁同伟再次开口。 只要祁同伟能第一个拿下刘士林少将,那么他们就算是选择支持祁同伟,也相对容易接受一些。 “刘少将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若是昨天晚上我不给刘少将台阶,刘少将就该和前边的田国富书记一样,含怒拂袖而去了。” “又怎能如此气定神闲坐在这里看戏?怕是看见我的时候就恨不得直接将我生吞活剥。” 祁同伟轻笑道。 昨天晚上他确实是给刘士林少将留了面子的。 否则,刘士林怕是早就恨死了他。 当然,祁同伟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很清楚刘士林在汉东省的地位。 虽然他鲜少插手汉东省内的事宜,但作为戎装常委,以及汉东省军区司令,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地位、没有话语权。 起码在汉东省,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如此招惹刘士林。 加上刘士林毕竟是军方的人,虽然隶属于省军区,归属于中央管辖,和祁同伟并不是一个管理体系,但刘士林的身份注定了他在汉东省肯定不会有什么出格举动,更加不可能和赵瑞龙之类的有牵连。 不陷入权力斗争之中,也就意味着他始终可以独善其身,始终有自己的正确立场。 如此之下,只要刘士林不主动找祁同伟麻烦,祁同伟是不会对其出手的。 昨晚的刘士林虽然有些唐突,但更多的是对祁同伟的试探,并未有对祁同伟敌意,自然祁同伟也就没有过多为难他。 刘士林哈哈一笑,“还是祁厅长记性好,祁厅长要是不说,我还真就差点儿忘了昨晚祁厅长算是嘴下留情了。” “既然如此,那我没有不支持祁厅长你的冲关理由。” “毕竟对我而言,祁厅长在汉东省内的这些作为可歌可泣,对国家对人民都是天大的利好,所以你放心吧,一旦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我刘士林肯定会坚定不移的投你一票!” 李达康坐不住了,“刘少将,祁厅长和田书记闹这么厉害,而且现在省委书记是什么态度还不清晰,你确定?” 李达康看似是在替刘士林考虑,但是实际上,却说出来的是自己的担心和忧虑。 毕竟,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还是拥有很大话语权的。 除此之外,还要看省委一把手沙瑞金书记的表态。 如果沙瑞金书记和祁同伟的谈话和和气气,而且对祁同伟极度欣赏的话,那么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序列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 但如果省委书记和纪委书记都持有反对意见,他们站出来如此力挺祁同伟的话好像也不太合适。 非但没有办法将祁同伟推举上高台,反而会引火烧身,引发这些人对他们的不满。 为了祁同伟的事情,将他们自己置身被动局面,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不符合利益的事情,他们可不会去做。 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高育良也笑吟吟的盯着戎装常委刘士林,心底早已经开始算计,权衡利弊。 然而刘士林却不以为然,“李书记,高书记,你们有顾虑是对的,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虽然也是省委常委,但我的主要工作还是在维和汉东省的整体安定上,并不在这些事情上。” “在以往的省委常委会议上,我也鲜少表态,我纵然和其他人持有相反意见,也不影响大局,当然其他人也影响不到我的工作开展。” 李达康:“难怪刘少将如此坦然,原来是早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刘士林:“李书记这话说的,我只是不受制于别人,自然也就不用担心我的意见会招惹来什么后果。” “高书记您说是吧?” 高育良目光有些躲闪,不想直视刘士林。 祁同伟给刘士林支持他的理由,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祁同伟给了刘士林台阶下,给了刘士林面子,没有让刘士林难堪。 而刘士林为什么会去省公安厅找祁同伟施压? 不还是因为他高育良? 陈海想要借助祁同伟之手,将丁义珍引渡回来。 而陈海自己在祁同伟面前又没有什么话语权,一开口就被祁同伟拒了。 所以只能来找他。 而他念及和祁同伟的关系,也不想为了陈海的事情让祁同伟多想。 所以自己没出面,而是按照陈海的请求去找了戎装常委刘士林。 只是很可惜,刘士林少将虽然是汉东省军区司令,却依旧没能压住祁同伟。 第242章 冲击省政法委书记!兼任常务副厅长! 这也就直接导致刘士林少将反而陷入被动,甚至欠了祁同伟一个‘不杀之恩’。 而他高育良在这件事情上,也因为陈海的缘故,欠了刘士林少将一个天大的人情。 所以刘士林少将此刻支持祁同伟,也有他高育良一半的诱因和‘功劳’。 所以当刘士林看向他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心虚。 只能捣蒜般的点头附和,“刘少将所言极是,毕竟刘少将可不是省管干部,自然也就无惧其他人的看法。” “高书记,李书记,你们也别多想。” “我支持祁厅长,主要还是因为祁厅长在汉东省的所作所为,刚拿下何黎明和赵立冬,现如今又拿下了陈清泉和程度,甚至连逃亡境外的丁义珍都被祁厅长引渡归案,这种功劳说实话在汉东省,也是独一份了。” “所以我认为以祁厅长的实力和政绩,是完全有这个资格的。” 高育良连连点头,“确实,祁同伟在汉东省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值得广大干部同志们好好学习。” 李达康也跟着赞许了祁同伟几句。 虽然他们因为各自的利益问题,都想选择观望,但就事论事祁同伟在空降汉东省之后的这些表现,确实无可挑剔。 打掉常年被举报投诉的涉黑团伙强盛集团。 干掉赵立冬这个保护伞,以及犯下累累罪行多年的政法委书记何黎明。 引渡丁义珍,抓捕嫖娼陈清泉,以及整理程度的罪证…… 上到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下到法院副院长陈清泉、省会城市公安局长程度、以及中间的市委副书记赵立冬和副市长丁义珍…… 祁同伟打击的范围,几乎全部集中在权力的核心部门和政法执法部门! 这些部门一般可从来都没人敢动! 陈海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对于强盛集团不是不了解,可是对于这种顽疾陈海却迟迟没有对其开刀。 甚至祁同伟在京海市开始大刀阔斧的肃清这些毒瘤的时候,赵东来这个公安厅副厅长还站出来阻拦祁同伟,甚至给祁同伟扣了诸多的大帽子。 侯亮平这个空降的反贪局局长盯了丁义珍那么久,一直不敢出手,出手之后还失败了,直接让丁义珍逃到了国外去。 其他人,要么不敢做,要么就做不了。 还有中纪委调查组组长钟小艾,空降汉东省第一天就从祁同伟手里抢夺过执法权,想要亲自接手。 可最终结果呢? 侯亮平抢夺执法权导致丁义珍死在了反贪局审讯室,最终吃了个停职反省的处分。 甚至还连带着陆亦可都全院检讨。 钟小艾抢夺执法权直接导致自己死在了腐败分子手里。 这些人和祁同伟比起来,或许背景依旧亮眼,但是行为能力却简直宛若烂泥! 对比之下,祁同伟在汉东省所做的这一切,真的值得大力赞扬。 高育良和李达康如此器重祁同伟,如此迫切的想要拉拢祁同伟,在某种程度上,和祁同伟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也有直接关系。 倘若祁同伟是个饭桶或者草包的话,高育良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宝贝千金介绍给祁同伟? 李达康又怎么可能为了交好祁同伟,将京州市空闲出来的这些位置几乎全部按照祁同伟的举荐,全部安排就位? 纵使他们对祁同伟的立场有些忌惮,甚至感觉祁同伟对他们会产生威胁,但这依旧不能遮掩祁同伟的优秀。 就在这时,祁同伟忽然看向高育良,“高书记,既然您如此看好我,认为我对汉东省意义重大,想必您也是支持我的吧?” 高育良战略性拧开水瓶喝了口水,呵呵笑道:“这件事情,暂时不着急吧同伟?” “想要成为省委常委可不是什么小事,陈海当了几年厅长了,也是先爬到副省长的位置上,才能有机会在兼任省公安厅厅长的情况下尝试冲击省委常委。” 祁同伟忽然起身,“多谢 老师提点,那我就按照老师所言,先当个常务副省长?” “有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压在屁股下,进入省委常委应该没太大问题了吧?” 高育良急眼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祁同伟打断高育良,“李书记,刘少将,进入省委常委你们暂时还有顾虑,但先当个常务副省长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或者,我记得这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在何黎明倒台之后还空缺着,我替补一下?” 李达康急忙道:“汉东省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确实可以。” 刘士林蹙眉,“可政法委书记和当时的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一样,仅仅只是正厅吧?级别还没有提起来。” 高育良咳嗽了声,“正厅怎么了?正厅也是政法委书记,也是主管政法部门的一把手!其他省的政法委书记可都是省委副书记在兼任,只不过我们汉东省的政法委级别还没提起来而已,这和检察院一样只是历史遗留问题。”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上边的提级就下来了。” 说着,高育良冲着祁同伟语重心长说:“同伟,直接进入省委常委确实有些勉强,而且副省长都没有呢,你直接挂职常务副省长也不合适,何况一挂职副省长的话路子也就走便了。” “既然你有这个心思,老师也应该助你一臂之力,毕竟你能力有目共睹。” “这样吧,我们明天等省委书记上任之后就开个会,我觉得政法委书记的话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毕竟,你现如今挂职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大概就是个副厅级,兼任政法委书记之后也就是大概正厅级,也是合理的。” “李书记,刘少将,你们觉得呢?” 李达康:“我这边没有问题,全力支持!” 刘士林:“我也没问题,肯定全力支持!以祁厅长的能力,主管政法部门确实也算是将合适的人才放在了合适的位置上去。” 高育良直接拍板,“那就这样定了,这件事情明天由你们二人牵头提议,我第一个表态,堵其他人的嘴,基本上就板上钉钉了。” 第243章 他看上的位置可不是正厅,这是副部! 对于祁同伟的挂职晋升,在这三人的一唱一和,互相配合之下,基本上被敲定了。 这三人生怕祁同伟对常务副省长或者省委常委依旧抱有希望,毕竟他们也不好得罪祁同伟。 尤其是高育良和李达康二人。 在没确定祁同伟可以利用的前提之下,他们不可能主动将祁同伟捧到太高的位置上去,这只会对他们不利。 所以在完成协调之后,高育良和李达康两人都找借口快速离开了会议室。 刘士林少将怔怔看着祁同伟,“祁厅长,看来你人缘并不是特别好啊。” “李书记和高书记,似乎并不想让你站的太高。” 祁同伟面色如常,对此早有预料。 他本就没想直接进入省委常委序列而已,或者说,他本就不认为仅仅凭借一个陈清泉和程度落网,就足以支撑他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至于常务副省长,说实话确实路子就走偏了。 很难再主管上政法执法部门。 如今祁同伟要完成任务,就主要还要将自己身上的权力都集中在执法相关部门。 所以他原本预期的,就是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正如高育良和李达康所言,如今政法委书记目前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暂且还是正厅级,这是不合理的。 他已经通过国安部的协调,对整个检察院完成了提级,将季昌明从正厅级提到了副部级,将林建国从副厅级提升到了正厅级别。 如今,他从副厅级别虚职晋升正厅级别虚职之后,只需要稍微操作一下,就可以让自己完成提级,从正厅级,跃居副部级! 虽然政法委书记纵然提级副部级,也无法凭借着一个职位进入省委常委,但到时候自己要兼任常务副省长之类的,又有几人敢站出来阻拦? 就算他只是兼任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也依旧可以加权,冲击所谓的省委常委序列。 这还是他在无须动用国安部以及军部能量的情况之下。 所以他一开始直接要进省委常委序列,也只是以退为进。 他要挂职政法委书记,或许高育良和李达康也会不太支持。 但他要进入省委常委,或者挂职常务副省长,那么高育良和李达康绝对会鼎力支持他挂职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看似高育良和李达康已经溜了,但实际上祁同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李书记和高书记一向不赞同我这种激进的执法方式,所以有顾虑,不支持是在情理之中的。” “不过,刘少将的鼎力支持我是看见的,在这点上还得多谢刘少将。” 刘士林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之中带着探究之色,“祁厅长,我们都是来自军方的,师出同源,所以感谢我就有些客套了。” “不瞒你说,昨天晚上我来找你施压,其实也并非我本意使然,仅仅只是因为高书记委托,所以不得不亲自出面。” 在说这些的时候,刘士林死死盯着祁同伟,不放过祁同伟的任何表情变化,哪怕变化极其微妙。 只是,祁同伟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他失望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刘士林有些惊讶,“你既然知道,为何和高书记还如此亲近?” “你就不生气高书记这个当老师的,借助旁人之手来压你?” “高书记没有亲自出面,就是顾忌师生情谊怕我多想,况且陈海都求到他跟前了,他是我的老师,也是陈海的老师,自然也要出一些力的,这一点无可厚非。” 刘士林更惊讶了,“是陈海求高书记的?你这都知道?” 祁同伟笑笑不说话。 真当自己金手指是白开的? 刘士林来找自己的时候,他的心声就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在如此情况之下, 这些人还能有什么秘密? 祁同伟甚至都不用刻意去打探,去了解这些信息。 “祁厅长,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人。” “我也庆幸你不是我的敌人,否则遇上你这种对手,我根本就揣测不到你的心思,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在谋划什么。” 祁同伟缓缓收敛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双眼宛若鹰隼一般直勾勾盯着刘士林,似笑非笑道:“刘少将,既然是高书记委托你前来的,那我就很好奇了,你为什么又会改变自己的意图?” “陈海想要借助你的权威来给我施压,你最终为何会放弃这一计划?你不怕驳了高书记的面子?” 刘士林被盯的有些发毛,“我亲自走了这一趟,早已经是给足了高书记面子,纵然什么都不做,高书记也说不出什么。” “至于为何中途放弃对你施压,这完全是因为在棋局上多次失利,以及对环境内的察言观色。” “谭晓琳一个中校,在我面前尊敬有加,按理来说如果你是上校,大校,自然在我这个少将面前也会颇为紧张,该有的礼节肯定是不能少的。” “要么,你们所有人都对我无感,但你没有阻拦谭晓琳行礼,也就意味着你默认了军衔低的给军衔高的行军礼,既然默认了你又不做,那么意味着你大概率不是上校或者大校,很有可能是少将级和我对等!” “除此之外,棋盘也是战场,多次交锋三战三败,这种谋略和布局能力令人叹为观止,不是常年带兵作战掌控大局者,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心境魄力!” “更不可能如此精准掌控战局!所以你的能力不在我之下!” “至于言语上交锋,你处变不惊的姿态,完全是有少将之风范!” “如此情况之下,我就是再蠢,也大概对你有了猜测,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区区陈海,做出这种蠢事来?” “反正在高书记这里,我也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了,自然没必要将话说的太绝对,将事情做的太难了。” 祁同伟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可我怎么听说,有些人在军方疯狂打探我的底细,甚至手都要伸到军部去了?” “这人,该不会是刘少将你吧?” 第244章 三军中将!省委常委! 刘士林‘腾’的站起身来。 动作太过于剧烈,差点儿将会议桌都抬起来。 一枚扣子被揪断,咣叽一声掉在地上,然后滚落到了祁同伟脚下。 刘士林看了一眼缺了扣子的军装,然后深吸了口气看向祁同伟,“祁厅长,你这话是听谁说的?这不就是空穴来风?” “空穴来风?” “可我觉得,无风不起浪。” 祁同伟说着起身将扣子捡起来捏在手里,“刘少将是汉东省军区司令,地位尊崇,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但在背后做这种小动作,是不是有失身份?” “当然,这种事情做了也就做了,在我这里受了气想找回场子也在情理之中,可做这些小动作的时候,是不是不该让我知晓?” “你看似在明面上支持我,但是在背后却小动作不断,好歹也是封疆大吏,真就一点风度和形象都不要了?” 刘士林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祁同伟手里把玩的军装扣子,但此刻脑袋之中却天雷滚滚,似要炸开一般! 对于祁同伟知晓陈海利用高育良搬动他来施压,他只是感觉到惊讶。 可此刻,对于祁同伟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完全了如指掌,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何曾在别人面前露出过丝毫破绽和马脚? 这祁同伟,真就能看穿他心思? 这也未免太过于惊悚了些! 虽然他中途改变对待祁同伟的态度可以看出来一些疑点和问题。 可自己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一般情况下,自己前边的解释应该也是无懈可击吧? 难道祁同伟还真能洞穿人心?看出他在藏匿真实原因? 不可否认他改变的最大原因,是因为他联系过陆国峰少将,所以通过陆国峰在军方的影响力,知道了祁同伟大概率是少将。 而且在昨晚离开省公安厅之后,他也联系过帝都军委部门,打探过祁同伟的虚实。 可这些事情都是完完全全的保密状态之下进行的,祁同伟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一个戎装常委,军区司令,背着祁同伟所做的任何事情都逃不开祁同伟的法眼,这还了得? 也难怪高育良和李达康会含蓄拒绝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 祁同伟一旦进入省委常委,怕是要上天啊! 这还了得? 别说高育良和李达康对祁同伟深深忌惮了,就连他置身事外,立于不败之地的戎装常委,戍边大将此刻也心惊肉跳,不敢直视祁同伟啊! “咕噜。” 刘士林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佯装镇定的看着祁同伟,“祁厅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刘少将,陆少将和你什么关系?” 祁同伟笑着问道。 刘士林笑不出来,他拧着眉头,一脸不解道:“什么陆少将?你说的那个陆少将?” “陆国峰。” “在陆军第八区担任常备部长的陆国峰。” “汉东省陆亦可所在陆家在军方的那位二代!” 看着嘴角带着浅浅笑意,语气平和的祁同伟,刘士林汗毛根根倒竖!头皮一阵发麻! 只在这一瞬,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还在隐藏,他还在装。 可祁同伟连陆国峰所在的部队,军衔,身份,背景全部都掌握了。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祁同伟已经掌握了自己和陆国峰的通话内容? 不可能! 绝不可能! 除非陆国峰出卖他! 可这没道理啊。 陆国峰是陆家的,陆亦可是他闺女。 陆亦可昨天晚上和侯亮平一块儿受了处分,原因就是因为争夺丁义珍,导致丁义珍死亡。 其实有季昌明力保,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问题在于祁同伟和林建国死咬着不放,所以陆亦可才吃了处分,在全院公开当众检讨。 在这种情况下,陆亦可不可能不将此事告知自己的父亲陆国峰。 因为最近陆国峰一直都在关注汉东省。 也在寻找机会帮助陆亦可铺路,想要将陆亦可推举上去。 别看陆亦可目前只是个正处级干部,但一旦找到机会,以陆家的能量,陆亦可瞬间可以媲美钟小艾这些人。 所以,祁同伟和陆亦可对立,意味着祁同伟和陆国峰对立。 陆国峰怎么可能出卖自己?告诉祁同伟这些东西? 但陆国峰没有出卖自己的话,祁同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在自己办公室安装了监听设备?还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了自己一直显得过的眼线? 看着不吭声,只是脸色不太好看的刘士林,祁同伟也没有再多问。 有些事情不需要刘士林亲口说出来,只要刘士林有心理活动,祁同伟就可以掌握。 对于刘士林少将,他也只是试探一下。 毕竟要进入省委常委,这个戎装常委还是要加以利用的。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尤其是刘士林没有对祁同伟抱有太大敌意的情况之下,他要是想打探自己的底细,就让他去打探吧。 如今钟小艾已经死了,这只会刺激到钟家,甚至中纪委都有可能会梅开二度,有新的干部从中纪委空降汉东省。 所以,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底子也是藏不住的,大概率要露出来了。 目前祁同伟要做的就是在最快的时间内,进入省委常委序列,正式完成对三军少将的冲关! 大关一破,作为三军少将第一人,同时挂职汉东省省委常委,祁同伟的锋芒将无人可以媲美! 无人可以争锋! 如果田国富和高育良李达康,甚至沙瑞金有问题,或者钟家陆家之类的有问题,那么祁同伟或许可以在离开汉东省之前,尝试再来一次冲关! 一旦功成,那么就是三军中将! 到时候回归军部特战军区的时候,他的身份军职都将迎来一次暴增! 陆国峰、刘士林之流,纵使手中掌控大权,但在他面前,都是弟弟! 三军中将的地位,甚至可以对老牌中将形成碾压! 而特战军区副总司令,谭晓琳的父亲谭副司令,也不过只是陆军中将而已。 目前刘士林他还要用,这是一枚高价值棋子 ! 尤其是祁同伟目前已经树立很多的情况下! 第245章 国际顶尖杀手花斑虎,瞒得住别人,瞒得了他? 毕竟刘士林这个戎装常委,在省委常委席位之中,虽然一般情况下不表态。 但他的话语权还是极高的。 市委书记省委书记这些把控组织方向,市长省长负责当地经济民生,所以这些人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分出阵营,但戎装常委可是完全中立的。 正因为如此,刘士林的话语权极高。 一般不表态,表态时,无论哪个阵营都得三思而后行。 在这一点上,怕是省委书记都要权衡一下,考虑一下刘士林的态度才行。 见祁同伟起身准备离开,刘士林最终还是没能继续保持沉默。 “祁厅长!” “我确实联系过陆国峰少将,也曾经向中央军委打听了解过你的底细。” “我承认我不对你施压,并不是完全因为我个人判断你的少将身份,而是因为陆国峰少将的提醒。” “不过,我确实对祁厅长你没有敌意。” “如今高书记李书记这些人都不在场,在这会议室内就你我二人,所以有什么话我也就直说了,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管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去省公安厅找你的,但这都不是我本意。” “汉东省的陈疴痼疾由来已久,说实话从赵立春时期,汉东省就很混乱,所以其他人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一个军方的人,会通过国安部进入汉东省,但我清楚是什么原因。” “原本,这种事情应该交给我来做的,毕竟我是汉东省的省军区司令,本就对此义不容辞。” “但或许是上级部门不太相信我,也或许是中央对我没有什么信心,担心长久的中立导致我在汉东省没有什么影响力和话语权,所以,方才想要借助你这把利器来肃清汉东,重整汉东秩序。”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毕竟我是军方常委,身份其实也不适合干涉汉东省政坛事宜。”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原因,我都可以确定,你是友非敌!我不否认我想知道你底细,所以一直都在试探你,但我只是想验证一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能不能完全胜任这一份工作,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恶意!” “如今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这些小动作的,但我可以在此单独向你保证,我刘士林和赵立春这些人不一样,也和高书记李书记这些政客不一样,我不会只看重自己的仕途发展,就对你展开打压!” “如果,你能按照预期完成自己的任务,我刘士林甘愿成为第二个林建国!” “别说高书记,李书记,田书记了,纵然省委书记上任之后,我也可以为你仗义执言,协助你接下来的工作!” “但你总要让我知道你的底细吧,你总要让我对你有些信心吧?” “我自认为我的能力不足以完成此等壮举,所以我也确定你的能力远在我之上,我才能支持你不是么?” 祁同伟停下了步伐。 他并不怪罪刘士林,所以本就只是顺嘴一提而已。 也就是稍微震慑,敲打一下刘士林少将,避免其在背后给自己使绊子。 毕竟刘士林和陆国峰走的还是蛮近的。 陆国峰未必不会利用刘士林来为难自己。 正因为如此,刘士林此刻突然的表态,反倒是让祁同伟有些猝不及防。 “刘少将,你认真的?” 他看着刘士林开口询问。 刘士林重重点头,“祁厅长,我用我肩膀上的麦穗保证!” “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知道你的底细!” “我要确定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没有偷听心声的能力,此刻纵使刘士林如此诚恳,祁同伟也依旧不会相信。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但此刻刘士林的心声和他所说的一样,掷地有声! 所以祁同伟短暂思虑之后冲着刘士林道:“既然如此,那我不妨告诉你,就是你所猜想的那样。” “没了?” 刘士林有些失望。 他知道祁同伟的谨慎,不可能如此轻易卸下防备,但还是忍不住失落。 没有确切的把握,他如何鼎力支持? 如果祁同伟能成事,那么他自然可以全力以赴的支持祁同伟。 哪怕将自己搭进去。 但如果祁同伟不足以成事,他贸然激进,再将自己搭进去岂不是血亏? 这可不是他自己的个人利益,而且会牵扯到国家利益。 毕竟他在汉东省主持大局能保证绝对的中立,但换一个戎装常委那可就未必了。 至于祁同伟这种行为确定少将身份,其实他早就有了猜测,所以也感觉这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了。 “其他的……” “等我上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之后,会有人告诉你的。” 祁同伟沉吟道。 刘士林见此也不啰嗦,祁同伟不信任他,所以需要他拿出诚意来也在情理之中。 “那我就等祁厅长上任了!” 祁同伟没再回应,只是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谭晓琳看见祁同伟走出来,急忙上前几步跟上,“祁厅长,雷战他们有最新的消息传达回来。” “他们进去的时候钟小艾确实已经死亡,身中三枪,三枪都是要害!” “反贪局侯亮平,京州市公安局孟德海,还有省厅赵东来副厅长都去了现场,程度已经吞枪自杀!” “山水庄园已经被戒严控制,不过钟小艾身上有两枚手枪弹孔,还有一枚狙击枪弹孔,雷战他们在程度身上验证了手枪子弹,但程度持有的狙击步枪子弹却并不吻合。” “目前孟德海想接手这起刑事案件,但赵厅长也想接手。” “侯亮平受不了打击,到现场看见钟小艾后直接昏厥,现在还在医院。” “是让雷战或者安欣队长直接案件执法权带回来,还是移交给孟德海局长或者赵东来副厅长?” 祁同伟微微皱眉。 看来击杀钟小艾的,不仅仅只是程度,还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大概率就是国际顶尖杀手花斑虎了。 不过此人行踪诡异,可能在雷电突击队入场前就已经离开了山水庄园。 “让雷战和安欣他们全部撤回来。” 第246章 你再矜持下去,祁少将就被其她女人攻略了! “另外通知孟德海,让他也撤回去。” “这种时候,就别凑热闹了。” “这个案件刚才在省委会议上,已经由省纪委部门和检察院法院公安厅联手牵头,所以交给赵东来处理吧。” “是!” “对了,给赵东来提醒一句弹孔的问题。” “是!” 吩咐完之后,祁同伟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要说这赵东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此前因为要和陆亦可相亲,加上公安部有人向沙瑞金举荐了他,以至于他直接飘了。 祁同伟将其丢丢了出去,没必要给赵东来提醒这些。 赵东来能处理好了,那么万事大吉。 处理不好,发现不了花斑虎,那么也是侯亮平这些人和赵东来闹的不可开交。 但祁同伟布置下的棋局已经开始运作,所以这个时候,才是他这一盘棋的初期而已。 钟小艾的死亡,只不过是一个开端。 如果钟小艾的死亡被全部归咎于程度,让程度背负上同归于尽的罪名,那么也就牵扯不出来赵瑞龙。 如此一来,作为其中必要一环的线索中断,也就没办法撬动赵瑞龙。 所以,赵东来能看出来问题最好,看不出来问题,祁同伟也要告诉他这个问题,让他——没有退路! 赵东来才刚刚和陆亦可接触完,沙瑞金还没有上任,他就已经想在沙瑞金面前表现了,如此迫不及待,终究还是没有考虑周全。 你看看陈海,蔫坏蔫坏的,陈海在省委会议中,就不愿意接手这个案件。 毕竟这任谁来看,都是烫手山芋啊! 处理好了牵扯出赵瑞龙,到时候不被报复才怪。 处理不好了得罪钟家和中纪委,不被打压才怪。 短短几分钟时间,谭晓琳已经完成了安排。 等到祁同伟上车后,谭晓琳继续请示,“祁厅长,您开会的时候老家那边来电话了,他们也一直在关注这边局势,所以觉得您目前的位置有些低,可能不太安全。” “林少将已经表示他们联系过国安部门的负责人了,对方也有这个意思。” “结合你在汉东省的战绩,都认为你可以适当往上爬一爬,他们也会想办法托您一把。” “毕竟,省委书记明天就上任了!” “我父亲也让我问问您现在是什么想法?什么意思?” 祁同伟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 这些人和自己还真是默契啊。 看得出来自己目前的位置太低了,已经开始受限了。 毕竟此前提拔林建国,在某种程度上只是提升了祁同伟手里可用之人的权力,并未对祁同伟形成本质上的助力。 尽管祁同伟在李达康周围安排了一圈的人,但孙连城、易学习,目前他都没有来得及接触,还没有让两人表明立场,所以能用的就一个孟德海和张树立。 除此之外,京州市还有肖钢玉是个隐患,只不过此人短时间内是没时间去修理了。 还要寻找机会。 “你代我转告军部和谭司令,让他们想办法将汉东省政法委整体提级!” “和提级汉东省检察院一样。” “汉东省政法委没我们的人吧?您这是……” 谭晓琳一脸困惑,可紧接着她就美眸大瞪,“您,您不会盯上了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吧?” “不行么?” “行!当然行了!” 谭晓琳急忙道:“我今晚就给军部和司令部汇报,让他们协调国安部门准备对政法委提级,只要您一上任,就开始提级工作!” “将这个正厅位置,变成副部!” 祁同伟有些疲累的闭上眼睛,放倒座椅半躺着,声音漫不经心,“对了,高小琴那边什么情况?” “高小琴已经离开了汉东省,不过也没走出太远,说是出差游玩,但看样子就是躲避风头去了。” “虽然她早早的就离开山水庄园了,可程度毕竟是在山水庄园枪击的钟小艾,加上陈清泉长期在山水庄园嫖娼啊之类的,所以高小琴大概率也是不干净的。” “根据我们对高小琴的追踪,她今天还去过一次惠龙地产,应该是去见赵瑞龙了。” “高小琴一直比较小心谨慎,短期内还真不好找出立案调查她的证据,最多是配合调查。” “何旅长那边也给我们汇报了一条消息,说是赵瑞龙去见过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李啸声。” “我们也调查李啸声了,此人是梁璐的现任,两人虽然如今感情不和,但还是住在一起的,而且此人和梁群峰来往密切,我们要不要也监视一下此人和梁群峰?他们都和您之间存在恩怨,有可能会对您不利!” “…………” 谭晓琳汇报了半天,见祁同伟没有动静,扭头看去,却发现祁同伟已经睡着了,有着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谭晓琳低头看了眼时间,“也是受苦了,这工作强度不眠不休的,比在北境还辛苦一些。” “队长,我听说高书记几年没回来的宝贝女儿回来了。” “好像是专门为了祁少将回来的。” “你说高书记邀请祁少将家宴,会不会是想要撮合自己闺女和祁少将?” “毕竟祁少将现在确实也该考虑个人的终身大事了,他继续晋升下去,个人情感状态是否稳定也会成为他的极大限制。” 正在开车的叶寸心忽然压低声音道。 谭晓琳秀眉猛然一蹙,手掌忽然就抖了一下。 她面不改色,一脸淡然道:“你听谁说的?怎么这么八卦?” 叶寸心嘟着嘴,“八卦是人之天性!” “况且这话是老狐狸他们说的,他们可是跟着祁少将去的,所以知道这些也不难吧?” “据说,高书记女儿很漂亮,身材也很好,绝对是男人都喜欢的那一种!” “祁少将当时还是喝了不少酒出来的,也不知道谈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叶寸心突然回头一脸坏笑的看着怅然若失的谭晓琳,“队长,要我说你真的该抓点紧了,你再矜持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指不定今天高书记将祁少将灌醉就是想让祁少将和他闺女来个酒后乱性,直接拿下这金龟婿。” “闭嘴!” “好好开你车!” 第247章 侯亮平半死不活!这软饭吃到头了! 汉东省某私立医院。 侯亮平幽幽睁开眼眸,房间内虽然亮如白昼,但窗外却一片漆黑。 显然还是深夜。 不过他顾不上这些,快速爬起来后,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就急忙拨打钟小艾的电话。 “接啊!快接啊小艾!” 电话久久无人接听,侯亮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直认为刚才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那可是钟小艾啊,怎么可能死? 作为中纪委的调查组组长,谁敢对钟小艾不利? 更别提在汉东省,她钟家人掌上明珠的身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整个汉东省谁不对钟家忌惮三分?谁不给钟家三分薄面? 哪怕是那赵立春,也绝对不敢轻撄其锋吧? 他对季昌明如此不客气,而他还仅仅只是钟家的女婿,可结果呢? 季昌明这个老东西,都已经副部级了,不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个哈巴狗一样,处处保着自己? 就算是他很不情愿和祁同伟翻脸,不还是按照钟小艾的要求,让自己官复原职?回到反贪局工作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身后的钟家! 可这一次,这是怎么了? 钟小艾无往不利,人人顾忌的身份,怎么就没用了?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山水庄园么? 不就是一个纵容腐败的欲望之地么? 怎么还就能有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对钟小艾出手? “侯局长,你终于醒了?” 房门被嘎吱一声推开,林华华看着坐在病床上拿着手机,面如死灰的侯亮平小心翼翼。 侯亮平眼神呆滞,只是无神的扫了一眼林华华,而后突然拉着林华华,神色激动,“小艾呢?小艾怎么没来?” 林华华眼睛一红,“侯局长,钟组长她,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不在了。” “对啊,她不在了……她怎么可能不在了……” 侯亮平神色空洞,早已经没了往昔的意气风发,神色落寞而悲怆,像是失独老人一般。 噗! 伴随着一口鲜血喷出,侯亮平再次昏死过去。 “医生!医生!快来人!” 林华华吓的惊声尖叫! 半个小时后,陆亦可和陈海出现在病房。 “医生,情况怎么样?” “唉,急火攻心,打击太大了,一时间无法接受才会如此。” “现在,心脉受损,大概是需要一段时间休养的。” 陆亦可扭头看着陈海,“现在怎么办?反贪局的工作……” “还管什么反贪局的工作?” “猴子这次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就先不管反贪局的工作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陆亦可轻轻颔首,“那我这两天就多盯着些吧,反正主要还是省纪委部门和赵东来负责,反贪局的工作也就是些协调事宜。” 两人说话间,后梁图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身来。 林华华和陆亦可几人急忙上前搀扶。 “猴子,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受,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要看开一些。”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侯亮平一脸麻木,“小艾是怎么死的?是谁干的?是不是祁同伟干的?” 陈海真的很想点头,祸水东引。 不过,侯亮平也不是傻子,他如此急躁的针对祁同伟,也很容易被侯亮平看出来端倪,到时候侯亮平说不定还要调转枪口对着他。 所以沉吟了一番,陈海开口道:“猴子,你现在还是先休息吧,至于小艾的事情我们正在彻查,绝对不会放过幕后黑手!也不会放过凶手!” “我就问你们是不是祁同伟干的?” “他一直看我不爽,他一直在针对我,是不是因为我复职了所以他利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报复小艾?” 侯亮平宛若野兽一样嘶吼道。 陆亦可急忙开口解释,“侯局长,这件事情还真和祁厅长没有什么关系,我的话你应该相信吧?” “昨晚我也是挨了处分的,我不可能向着祁同伟说话。” “真和祁同伟没关系?” 陆亦可深吸了口气,缓缓摇头道:“真和祁厅长没什么关系,据我所知得知你复职之后祁同伟并没有做什么,而且,他还将程度和陈清泉的腐败案件移交给了钟组长。” “还说和他没关系?他要是不移交给小艾,小艾怎么会遭遇如此横祸?” 陆亦可叹了口气,“侯局长,当初赵立冬和何黎明落网之后,祁厅长也分别交给了检察院和公安厅处理啊,还有丁义珍被引渡之后,祁厅长也是交给了检察院处理。” “祁厅长本身就不负责具体的立案审查部分,所以他将后续工作交给钟组长是没问题的,而且这还是钟组长主动请缨,主动从祁厅长手里要来的执法权。” 侯亮平沉默了下来。 陆亦可确实没有必要偏向祁同伟欺骗他,那也就是说,确实和祁同伟没有直接关联。 可冤有头债有主,钟小艾死了,凶手总是有的吧? 他不相信一个程度会有这种胆量和魄力! 如果没有其他人的授意,程度怎么可能鱼死网破? 毕竟腐败罪不至死,就算是程度落网了也不会被枪毙。 他没道理非要和钟小艾一换一。 “猴子,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你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兄弟我吗?” “赵东来已经在调查了,而且小艾和程度都正在做尸检,一旦有了结果就可以有大概的定论了。” “你放心,结果只要出来了,第一时间我就当面来告诉你。” 侯亮平忽然暴起,抓着站在床头的陈海怒声道:“谁让你给小艾做尸检的?谁让你做尸检的?给我停下来!” “猴子!” “这是流程!你也不想钟小艾死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吧?” 陈海甩开侯亮平,也是忍不住大声咆哮。 这种案件怎么可能不做尸检? 哪怕是侯亮平不同意,这尸检也必须做啊。 毕竟钟小艾身中三枪,祁同伟的人还主动提醒过赵东来注意弹孔。 他们在这点上就更加要慎重的,否则万一出现了纰漏,他这个省公安厅一把手都要跟着遭殃! 钟小艾死亡已经引起了严重后果,他可担不起更多责任。 第248章 死的好啊!谁让她嘲讽我来着! 尤其是目前祁同伟还在死揪着他不放。 和林建国一直都在暗中调查他。 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是需要小心谨慎,不能给祁同伟留下任何攻击自己的把柄,从而威胁到自己的仕途。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杀害小艾的另有其人是不是?是不是不是程度?” “我就说嘛程度这个怂包他是怎么敢的!肯定有人授意!” “你们现在查出来是谁了没有?能不能告诉我?” 侯亮平从床上爬起来,再度抓着陈海的肩膀剧烈晃动着询问。 陈海叹了口气,他抬手摁住侯亮平的双臂,声音沉重,“现在赵东来还在调查,只要有进展就会告诉你的,你现在别着急。” “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谁也不能断定小艾是不是死在程度手里的。” “至于程度背后有没有其他人,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指明这一点。”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修养,尽快出院,反贪局还等着你领导呢,而且程度虽然死了,但是陈清泉却已经被移交给了反贪局,如今省委书记即将上任,这种时候你要挺住,千万不能被击垮!” “一旦你垮下了,那么小艾真就白牺牲了。” “毕竟她如此着急的空降汉东省,主要还是因为你。” “这一次主动请缨,从祁同伟手里争夺执法权,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为了你。” 陆亦可上前一步,神色悲痛,“侯局长,陈厅长说的对,你要挺住,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林华华也走上前来,“局长,你要振作起来!没有你的带领,反贪局都要散了。” 侯亮平看看陈海,又看看陆亦可和林华华。 最后直接摆成大字躺在了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见此,陈海叹了口气,“猴子,你就先好好静养吧,这几天就别乱想了,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等有消息的时候我就第一时间来告知你。” “我就先走了,你先休息。” 陈海说着,便拉着陆亦可退出了病房。 林华华也小心翼翼跟了出来。 “猴子的性格我了解,他对钟小艾是真的有感情的。” “而且没了钟小艾,猴子在钟家的地位都将直线下降,所以这一次对猴子的打击可以说是极大的,肯定是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有可能恢复过来的。” “这两天猴子还在气头上,很有可能会鲁莽行事,所以这种情况下尽量别让他离开医院,就在病房待着就行。” “如今汉东省局势不明朗,他这个时候要是冲出去,指不定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 “林华华,你这几天就别回反贪局了,就在医院,多带几个人盯着猴子,明白吗?” 林华华急忙点头,“放心吧陈厅长,我会招呼好侯局长的,不让侯局长离开医院。” “陆亦可,我们就先回吧。” “好。” 林华华和陆亦可打过招呼之后,便返回了病房。 而陆亦可则是和陈海一块离开了医院。 在各自上车之前,陈海停了下来。 他指了指住院楼外的台阶,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陆亦可见此犹豫了一下,也坐在了陈海身边,看着愁眉不展的陈海,陆亦可主动开口安慰,“陈厅长,事已至此也无挽回余地,发生这种事情谁都没有预料到,我知道你也不好受,但人还是要往前看。” “我只是担心猴子。” “至于钟小艾,说实话我倒是没什么感觉,而且昨天下午的时候,在猴子家里我可没少被钟小艾嘲讽。”陈海撇嘴。 对于钟小艾的死亡,陈海心底其实并无太多惋惜,甚至还有些暗爽。 侯亮平凭什么在他面前吆五喝六,趾高气扬? 不就是因为抱着钟小艾的大腿么? 就连钟小艾也看不起他,言语之间满是对他的嘲讽,很显然没将他当回事。 他因为侯亮平的原因自然不好计较,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介意这些。 毕竟,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无视钟小艾的嘲讽? 越是位高权重之人,就越是对这种鄙夷无法忍受。 不过,理智来讲,钟小艾死亡之后,侯亮平手中的权力自然也要滑落,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之后。 到时候,侯亮平对他来说,或许就没有太大价值了。 他想要利用侯亮平来牵制祁同伟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说是他担心侯亮平的状态,其实他更多的是担忧自己的未来。 钟小艾哪怕多撑几天也好啊。 明明来自帝都钟家,可这么绚丽强大的背景,却并没能让她多活几天时间。 刚到汉东省的第一天就挂了。 等到汉东省的第七天,都可以过头七了。 这简直……绝了! 她甚至都没坚持到沙瑞金书记上任执掌大权。 根本就没有将侯亮平送进沙瑞金的关注视野。 如今钟小艾死了侯亮平失势,何尝不是对他阵营的一次强力瓦解? 这要是让祁同伟和林建国在这个节骨眼上,调查出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东西来,自己甚至都没人可用来牵制祁同伟的火力。 这让他如何能不头疼? 陆亦可并不知道这些,还以为陈海是真的因为和侯亮平的关系好,兄弟情深所以难受。 当即再次开口抚慰,“侯局长这里我这段时间也会多多上心的,相信以侯局长的性格,过了这几天就可以和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 “不是有人说侯局长是孙猴子吗?” “孙猴子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我相信侯局长,陈厅长你也要相信侯局长。” 陈海苦笑着点了点头,“对了,你和赵东来已经真正意义上互相了解了,你怎么想的?” 陆亦可顿时间撅起了嘴,嘴上都能挂住酱油瓶子了。 “陈厅长,你这媒人当的未免有些太心急了吧?” 陆亦可喜欢的是陈海。 可陈海却将她介绍给了赵东来。 在这点上,陆亦可是真的很想捶死陈海的。 真的是不解风情。 不过,陈海毕竟是有家庭的,虽然早就感情破裂了,但陈海如今在冲击副省长,自然不可能离婚。 让陆亦可也就不会有机会。 第249章 不出十年,你们就可问鼎汉东前三甲! 陆亦可自己是清楚这一点的。 陈海也是。 如果陈海当年早一步遇见陆亦可,那么他们还真有可能走到一起。 毕竟,当年陈海遭遇打压,陆亦可家族的势力在汉东省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却也足以成为充足的助力帮助陈海逃离赵立春的压力。 如此一来,陈海也就不需要用父亲陈岩石提前退休,来给自己换取在汉东省的立足机会了。 不过现在,木已成舟,陈海在冲击公安厅长的时候就有人质疑他,故而家庭也成为了他冲关的核心要素。 所以这婚姻,也就在这个时候草草完成。 如今在冲击副省长的关键阶段,陈海绝对不可能在这点上留给任何人话柄,所以这婚是不可能离的。 至于陆亦可…… 纵使背景很不错,陈海也不得不放弃。 就算是他离婚了,也未必可以获得陆家的支持。 因为陆家从来都没有认可过他。 他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冒险。 否则他怎么可能将陆亦可介绍给赵东来? 谁会将喜欢自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啊,纵使这个女人不属于自己。 如今他做这一切,也只是利用陆亦可来将自己利益最大化,毕竟陆亦可虽然背景不错,可如今位置真的太低了。 甚至都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但是将陆亦可和赵东来做出绑定的话,赵东来就欠下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此般情况下,自己利用赵东来也就顺理成章了,赵东来自己纵使能察觉到,也是会将这当成是一场利益交换。 因为赵东来很清楚,除了自己,其他人不可能成功让陆亦可和他携手! “我倒是没有太心急。” “关键是架不住赵东来一直催啊。” “况且就汉东省现在的局势,无论是赵东来还是你,其实你们越早结合,也就越是对你们有利。” “钟小艾死了,猴子你看直接一蹶不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缓口气,你要是能和赵东来走到一起,那么你这反贪局侦查处处长,也就有可能被适当的往上提一提。” “如果加上你们钟家的提携,那么不说当个反贪局局长将侯亮平取而代之,起码也可以捞一个反贪局副局长吧?” “猴子空降汉东省终究只是一阵风,等到他离开汉东省的时候,这反贪局局长不就成你了?” “除了眼下这种机会,说实话你很难再遇到类似的机遇了。” “至于赵东来,虽然他站在副厅长的位置上看似没有上升路径了,但只要我能冲关成功,晋升副省长,我就准备兼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了,到时候这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自然也是让给自己人的,肯定是优先赵东来的。” “你们家庭稳定,强强联手,到时候一个盘踞检察院担任反贪局长,一个当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说实话这能量,加起来都可以和一些副部级媲美了!” “更别提省公安厅厅长还有可能伴随着省检察院的提级,也在将来不久提级,到时候赵东来就是副部级,堪比季昌明!” “到时候还怕什么林建国使绊子?林建国不过正厅而已,怕是只能在你们面前俯首称臣。” “除此之外最主要的是你和东来都还很年轻,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上必然是前途无量,所以,不出十年,你们两人必然有其中一人跻身省委常委!” “不出十年,你们两个人都有望进入省委常委序列!甚至,赵东来和你有一人可能会进入汉东省的前三甲!” 陈海越说越激动,眸光都亮了起来。 一扫此前的阴霾。 陆亦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怔怔看着陈海。 如果陈海真是规划和她的未来该有多好? 可惜,陈海规划的是她和赵东来。 虽然陈海说的这些都有希望可以实现,但陆亦可也有一些自知之明,“陈厅长,你这就说的有些离谱了,这大饼也未免太大了些。” “我现在只是个处级干部而已,路漫漫其修远兮!” “能当个反贪局长,我都已经很知足了,有几个女干部能爬这么高的?” “我们汉东省省委常委一共十三人,但这十三人无一例外都是男性官员,就连副部级的都没有女性,所以我很清楚我的终点在哪里。” “至于赵东来,他爬多高暂时对我来说和我没关系,我还没有决定和他在一起呢。” 陈海拍着大腿,“亦可你糊涂啊!” “你就算是不看好自己的未来,也该为自己找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来依靠吧?” “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该为自己的孩子考虑考虑吧?” “在这个龙生龙凤生凤的年代,你想自己生出来的是人中龙凤,还是泥腿子地窝土老鼠?” 陆亦可瘪嘴争辩,“那也未必啊,出身贫寒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远的不说,就说祁同伟!” “他不就是农民的儿子?” “他当年在汉东省遭遇如此大的打压,都说钢坚易折,可祁同伟换了一个环境,不照样风生水起?”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是草包有怎么样的出身都没用。” 陈海咬牙道:“不可否认祁同伟确实是个变数,可他在汉东当年受到了多少屈辱?他的能力比之我和侯亮平差些什么?” “他的初恋,也就是我姐,最后都因为重压而和他分道扬镳,嫁做人妻!” “也就是他成功了,他若是没成功呢?他这一辈子,不还是要回土里刨食?” “说句残酷的,他可能一辈子都没资格见我们一面!” “再说你陆亦可,你现在在这个不高不低的位置上,你觉得全部是因为你自己的能力吗?如果没有钟家扶持,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就是个科员?” 陆亦可脸色一僵。 陈海却并未就此罢休,“有人穷其一生才能抵达罗马,有人生来就在罗马!” “你也算是圈内人了,到现在怎么还能如此天真?” “这些残酷真相,你早就该看清楚了啊!” “你难道真想让你未来的儿女和祁同伟一样自己去拼杀?” 第250章 一步一步,登顶最高! “如果杀出重围,那就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只不过增添了些许风霜罢了!” “但是祁同伟这样的人本身就是一个传奇,他这样的人能有几个?整个汉东,整个国内有几个?” “你陆亦可也是肉眼凡胎,也没三头六臂,你凭什么肯定你生出来的后代就可以和祁同伟一样最终成功?完成阶级跃迁?” 陆亦可红着眼睛盯着陈海,“你就这么想让我和赵东来结婚?” 陈海微微一怔,看着眼眶中有着雾气翻涌,似乎随时准备化为晶莹泪珠滚落出来的陆亦可,他心脏微微一阵抽痛,不过他还是咬牙道:“当然了!” “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你就该清楚我不喜欢赵东来!” “可是眼下赵东来是最适合你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难道我陆亦可,就只能用自己的婚姻来做买卖?我不配有真爱?有自己的幸福?” 陈海笑了。 笑的很苦涩,“亦可,我们要真是普通人,没有站在云端之上过,没有看见过天庭,我们自然可以和那些普通人一样朝九晚六,机械宛若提线木偶一样为了生活一日三餐所奔波。” “不去考虑其他,日日苦中作乐,活的和猪狗一样吃了睡睡了吃,纵使偶尔有打破自身枷锁的幻想,也会被接踵而来的经济压力和眼界受限而禁锢回原地混吃等死。” “可我们站在云端过,所以我们回不去了!” “虽然到处都在喊公平,可有些人确实就是生来高人一等的!这就是现实!” “即使如今是文明社会,却也依旧是弱肉强食的天然法则大行其道!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方式存在而已。” “吃过肯德基的人,还会觉得华莱士好吃吗?” “我们这些人……” “没有选择!” “我们能做的,就是学习宦官赵高,我们要穷其一切手段往上爬,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登顶最高!” “我们每爬高一个台阶,我们脚下的众生就会多一层,我们手中的权力,就会大几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的儿孙才能在托举下站的更高,看得更远,更自由,更幸福!” “我们只贪图自己的幸福,我们的儿孙无钱享用,这道理西天如来都懂啊!” 看着神色激动,唾沫飞溅的陈海,陆亦可突然感觉眼前此人,真的好生陌生。 这还是她一直喜欢的陈海吗? 在明面上,陈海一心为民,可在他心底深处,他的政治野心竟如此强烈! 不可否认他言之凿凿确实有几分道理,可做人要都是和陈海一样的想法和目标,这世界,还哪能有半分美好? 岂不是处处都是血腥? 她原以为陈海只是有政治野心,而这种政治野心可以被理解为上进心。 但现在看来,陈海似乎已经魔怔了。 或许是因为他被撕碎了伞,用父亲陈岩石换来的进入政坛资格,也或许是姐姐陈阳遭受打压放弃祁同伟这个真爱,最终选择嫁给其他人,以至于陈海对权力,有了近乎偏执的执念与渴求。 “陈海,你,你当年结婚,是不是只是单纯因为要冲击省公安厅厅长,所以……” 陈海眉头紧皱,这个问题,算是他一个心结。 不过他没有否认,轻轻点头。 “你太自私了!” “你这个样子,你让她怎么想?” “你这是把别人当成工具在利用!” 陈海深吸了口气,“亦可,我有选择吗?” “我父亲是个老顽固,他不愿意和赵立春这些人和平共处,非要找这些人麻烦,以至于我都要遭受他牵连!” “我就想不通了,赵立春在汉东省只手遮天,几乎所有人都在避其锋芒,几乎没人愿意招惹赵立春,可我那傻爹,非要坑儿子,坑闺女,他为了自己名节,非要和对方死磕!” “可他只不过是个常务副检察长而已!他拿什么和省委书记赵立春抗衡?” “要我说他就是作!” “倘若不是他,我何至于四面楚歌?我何至于拿自己的婚姻来为自己铺路?” “我姐陈阳又怎么可能会被如此打压?错失真爱抱憾终身?” “我没让他和赵立春沆瀣一气,可就是独善其身他都做不到,他这个父亲当的失败至极!” 陈海越说语速越快,似是想要将心底所有的憋屈一股脑全部释放出来。 他还有些话没说。 他当初和祁同伟关系极好,如果父亲不受打压,纵使祁同伟是农民的儿子,陈岩石也能保下祁同伟! 如此一来,祁同伟就是他姐夫。 无论祁同伟爬多高,都是他姐夫! 他何至于此被祁同伟逼上绝境? 这一切,不都是因为自己这老爹不负责吗? 为了自己名节,沽名钓誉,将他们儿女的前途亲手挫骨扬灰! 他恨死陈岩石这老东西了! 陆亦可从最初的震惊,已经逐渐麻木了。 这些话从陈海嘴里说出来,似乎好像真的很合理。 从她的角度来看,陈岩石确实没做错什么,可从陈海的角度来看,确实对陈海陈阳造成了极大的牵连。 当所有人都是白色肌肤,那么生为黑色肌肤,就是有罪!就是人人口诛笔伐的异类! 这是不争的事实! 陈岩石自己固然清白了,但他的清白,要牺牲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的利益! 这就是为什么陈岩石会鳏寡孤独的根本原因。 几乎以往和他关系好的,当时都是躲着他走的。 生怕被他殃及。 将这些从未说出来的憋闷言语吐出来之后,陈海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他眼神平静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温和,“亦可,我知道你短时间内无法理解,作为一个被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淋过雨的人,我说的这些很难让你感同身受。” “但是我真的没有什么恶意,我所说的这些,也真的都是在为了你的未来考虑。”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但我现在这状态你也看见了,给不了任何人未来,甚至连普通人的稳定我都给不了。” 陆亦可咬着银牙,梦幻破灭,她对陈海彻底改观,也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和滤镜。 第251章 剧震之下,省委书记可能都无法自保! “我知道你想利用我。” “无非就是眼下我和赵东来在一起,可以让赵东来欠下你一个人情不是么?” “你放心吧,我会让你如愿的。” “拿喜欢自己的人来加以利用,陈海,我算是瞎了眼了。” 陆亦可留下一句话后,便直接起身钻进了自己车里,然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陈海并无什么复杂表情,只是喃喃自语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完全是为了我自己。” “你现在不理解我,但过几年回头再看,你肯定会理解我的。” “从质疑我,到理解我,最后成为我!” “我们这些人生来就没有做普通人的资格,这就是阶级真相!” “身处涛涛洪流,唯有爬的更高,才能独善其身啊!” 抬头再看住院楼侯亮平的大概位置,陈海心情更加沉重。 侯亮平作为钟家女婿,还有钟小艾这个钟家掌上明珠力挺支持,可饶是如此,这强龙过境,也在汉东省折戟沉沙! 强龙难压地头蛇,这句话一直在被不信邪的这些人用生命代价来一次次做出验证! 侯亮平背靠钟家如此参天大树,如今也落得如此下场,说实话陈海此刻心里已经忐忑到了极点。 如果没有祁同伟的出现,或许汉东省政坛的这一潭死水还就是老样子继续维系。 可祁同伟的出现直接搅动浑水,以至于汉东省目前整体大环境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一些有问题的官员干部,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宛若丧家之犬! 陈清泉,程度,丁义珍,何黎明,赵立冬…… 这已经是接连五名厅级高官出事了,除却了丁义珍之外,其余四个人都是被祁同伟亲手挖出来的! 如今祁同伟还在紧咬着他不放! 也就是他将一切都做的比较严谨,没有留下什么太大的纰漏,否则恐怕此刻他这个曾经有可能成为祁同伟小舅子的人,已经和程度丁义珍一样被逼上了绝境! 不过,这也不容乐观。 祁同伟的手段陈海已经见识过了,如果是侯亮平这个软饭男来调查他,或许还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他有充足的把握可以瞒天过海。 但换做是祁同伟的话,陈海现在心里慌乱如麻! 只感觉朝不保夕。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想办法除掉祁同伟,最不济也要想办法让祁同伟离开汉东省才行。 才想要完成这一点,他就必须在祁同伟有所进步之前,冲击上副省长的位置,在汉东省高层掌握一定的话语权,然后带头提议将祁同伟踢出汉东省! 要是实在不行,那就只能鱼死网破,铤而走险去除掉祁同伟了。 当然这么做,他也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祁同伟不是钟小艾。 祁同伟身边还带着荷枪实弹的两支特种兵小队呢。 这些人都是百炼成钢的百强兵王,想要在这些人的保护之下除掉祁同伟,其实难度也宛若登天。 一旦失败,必然是万劫不复! 只会在祁同伟的疯狂反扑之下灭亡,甚至有可能被当场乱枪打死。 不到万不得已,不到最后一步,这步棋是不能走的。 当下最靠谱的,还是好好利用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不过沙瑞金要明天下午才会到任,今夜这段时间也要好好加以利用。 否则,要是在沙瑞金上任前他就被祁同伟揪出问题来明晃晃的摆在沙瑞金面前,那沙瑞金估计被直接堵住嘴,也没有办法开口救他了。 略作思索,陈海拨通了姐姐陈阳的电话。 除了姐姐陈阳,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帮自己从祁同伟这里争取一些时间了。 …… 这一夜,整个汉东省顶部政要,集体无眠。 汉东省的政治格局本身就比较复杂,其中不少官员干部和赵立春的赵家通过高小琴负责的山水集团和赵瑞龙负责的惠龙集团有高密度关联。 赵立春时期,本身就有不愿意和赵家上一条船的干部存在,本就复杂。 伴随着赵立春谢幕,高育良的汉大帮和李达康的秘书帮快速崛起,整个汉东省的权力被重新划分。 叠加上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空降汉东省之后,更是让汉东省一片混乱。 在这种情况下,侯亮平钟小艾以钟家中纪委和最高检反贪局的背景空降,更令汉东省局势复杂。 再加上祁同伟背靠军方和国安部,以挂职的身份进入汉东省权力中心,更是疯狂搅动风雨变幻。 如果说田国富和钟小艾侯亮平几人出现,只是影响部分人利益的话,那么祁同伟的出现,就可以说是影响了绝大部分人的利益,甚至包括侯亮平和钟小艾以及田国富这些人。 如今钟小艾死在山水庄园,这无疑是将汉东省的混乱局面,直接火上浇油般推向了高潮! 原本钟小艾只是作为一枚棋子在运行。 但钟小艾死亡之后,将直接牵动中纪委和钟家的绝对目光! 尤其是钟家! 毕竟,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刚刚空降,所以中纪委不做其他调遣也有可能,只会给田国富施压。 但钟家绝对不会对钟小艾的死亡无动于衷! 钟家具体会做出什么反应,而这些反应会不会直接影响到汉东省的现有格局,目前这一点没人清楚。 不过这些人却都很清楚,钟家这个庞然大物一旦真的对汉东正式出手,不再是让钟小艾和侯亮平小打小闹,尤其是开始动用钟家核心人物的时候,汉东省,必将迎来一次史诗级大地震! 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而钟家动作如果足够大,那么进入帝都的赵立春大概率是没有办法袖手旁观的,为了避免钟家赶尽杀绝,也为了维护自己发家的政治沃土,赵立春这个站在极高位置的恐怖存在,也必将重新将目光移回汉东! 那个时候,汉东动乱将再一次被提级!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什么田国富李达康高育良之流,都将成为摇旗呐喊,需要站队的喽啰! 就连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可能也需要想办法自保! 第252章 五大厅级干部亲自上交投名状! 早晨八点。 祁同伟准时出现在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办公室。 和其他人辗转难眠不同,祁同伟昨晚睡的很不错,几乎是一觉到天亮。 就连前几天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都黯淡了许多。 他刚坐稳,安欣就火急火燎推门而入,手里还抱着一沓资料。 “有进展了?” 祁同伟开口问道。 “您说陈厅长?” 祁同伟轻轻点头。 安欣摇头,“暂时还没有更多的新发现,目前掌握的这些东西并不能成为铁证,还需要时间慢慢调查,走访,梳理线索。” 祁同伟也不意外,毕竟雷战和谭晓琳,还有林建国这些人都在调查陈海。 这些人目前都没有什么发现,安欣没进展也是正常的。 毕竟就算有进展,也该是这些人在前。 “祁厅长,关于陈清泉和程度的事情,我发现了一些新的证据,也找到了一些证人,可以” 祁同伟抬手打断安欣,“陈清泉已经移交给了反贪局和省纪委部门,你有新的发现交给这两个部门就可以,至于程度人都死了,调查也没什么意义。” “有人能让程度主动站出来和钟小艾同归于尽,那么也早就做好了利用程度来中断证据链的准备。” “和丁义珍死亡一样,就别白费力气了。” 安欣闻言也没再继续坚持。 毕竟这些事情祁同伟确实也没有专门去跟进,昨晚钟小艾的死亡,更是让的这件事情一度成为了人们不能提及的禁忌。 在这种情况之下,祁同伟不愿过多的掺和这个案件也是正常的。 况且,祁同伟自身也没有这么多的精力放在这些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上去。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林建国的声音传了进来。 祁同伟只是使了个眼色,安欣便急忙上前打开房门,将林建国放了进来。 而在林建国身后,还跟着几道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孟德海,算是老熟人了。 紧接着,便是京州市政法委书记孙海平,以及新上任的京州市副市长光明区区委书记孙连城,还有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 “安欣,你先回去忙吧。” “是!” 安欣离开后,将房门小心翼翼关上。 “祁厅长!” “祁厅长!” 四人齐齐看向祁同伟,神色敬重。 虽然易学习和孙海平,林建国三人都是正厅级干部,而祁同伟目前只是个挂职的副厅级,但除了易学习之外,孙海平和林建国对祁同伟的实力已经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 至于易学习虽然才是第一次见祁同伟,但昨晚他和孙海平促膝长谈了几乎整整一夜,对祁同伟也算是有了一些比较大概的了解。 除此之外,易学习在原本的位置上卡的太久了。 这一次要不是祁同伟力挺支持,李达康也不会出面去说服田国富,将他从吕州市调任到京州这个省会城市担任纪委书记这种要职! 所以易学习对祁同伟从骨子里感激,敬重。 毕竟,能说服省委常委李达康不计前嫌,将自己安排到这个位置上,足以可见祁同伟的能量绝对不是区区的副厅级! 这些年来不是没人想过提拔他,但在提拔他之前都要和他谈条件,唯独祁同伟没有这么做,这更是可见祁同伟的与众不同。 自然,易学习对祁同伟就很客气了。 至于孙连城,倒是第二次见祁同伟了,第一次是昨天在李达康的办公室外边偶遇。 当时李达康还给他画大饼,希望他全盘接手丁义珍留下来的光明峰问题,说是做的好的话可以将他提拔到丁义珍的位置上去。 只是那个烂摊子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孙连城自己也没有什么信心,只能敷衍李达康。 让孙连城没有想到的是他苦苦想要谋求进步却一直没能如愿,但他仅仅只是和祁同伟偶遇了一次,就被祁同伟直接力排众议,强势安排到了他想要的位置。 所以对祁同伟,也是满心的感激。 所以今天在孙海平联系他们几人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给市委书记李达康打过招呼后,便齐齐奔赴省公安厅,亲自来感谢祁同伟,表示对祁同伟的感激。 同时,这些人都是人精。 他们也很清楚,这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更何况他们和祁同伟之间也没有什么来往关系,祁同伟如此力捧他们肯定是需要他们做些什么的。 虽然祁同伟没有提,但他们不能这么不懂事。 祁同伟不找他们,他们就必须来亲自找祁同伟。 否则要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没事人一样,依旧埋头干工作,将祁同伟对他们的提拔当成是理所应当,或者当成是对自己工作能力的水到渠成,那么他们也就完蛋了。 毕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祁同伟能将他们安排到这个位置上去,自然也能将他们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换其他人上来。 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都请坐吧。” 对于这几个人昨天才刚确定新职务,今天就迫不及待马不停蹄的结伴来找自己。 祁同伟也有预料。 这些人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说实话也是无能之辈。 在这汉东省,纵使他祁同伟强龙压境,在有的情况下也依旧需要顾及各方势力,虽然他一直在做得罪这些人的事情,可什么时候得罪这些人这都是需要把握时机,讲究契机的。 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短暂的忍耐都做不到,刚进场就无脑硬闯,怕是很快就会因为树大招风而被踢出局去。 前提主要还是要在汉东省扎根,根系发达,露出来的树冠树干才能不受大风侵扰。 这些人新官上任,也是一样的道理。 倘若这些人连提拔他们的自己都不尊重,也就别指望他们能在汉东省的政坛之中活下去了。 充其量就是昙花一现,朝夕即败! 甚至祁同伟今天来这么早,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些人。 自然也就对这几人的出现丝毫都不意外。 而祁同伟的坦然态度,却是让易学习和孙连城两人心中猛然一颤。 第253章 彻查山水集团?这你自己看着办! 虽然他们确实都站在了这里。 但孙海平联系他们的时候,他们确实也想过拒绝。 认为是不是他们自己的能力,终于被上边和组织看见了,所以才上位的。 直到孙海平大骂他们天真,两人这才决定走这一趟。 而现在来看,他们确实来对了。 他们甚至要感谢孙海平骂他们。 因为祁同伟对这一切表现的明显早有准备,显然他们不来交投名状是要出事的。 可能凳子都没坐热就要下台。 毕竟,祁同伟的样子太坦然了,坦然到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几人纷纷在会客沙发上落座。 只不过有些许尴尬的是沙发仅仅只有三个位置,林建国和孙海平,孟德海三人率先坐了下去。 孙连城和易学习两人有些面面相觑。 看着仅剩下一个祁同伟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两人犹豫了一下最终都还是选择了负手而立。 这个位置虽然也很舒服,但却和祁同伟距离太近了,要是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么也就和祁同伟需要近距离面对面。 眼下他们对祁同伟的性格之类还没有摸清楚,和祁同伟也算不上熟悉,对祁同伟的了解也基本上都是道听途说。 如此情况之下,自然也不敢如此冒进。 “祁厅长,昨天晚上山水庄园出事了,您应该知道的吧?” “中纪委调查组组长钟小艾在山水庄园被枪击死亡,身中三枪!” “如今虽然案件已经移交给了纪委部门和检察院公安厅赵副厅长处理……” 孟德海率先开口说道。 只不过他话说到一半就被祁同伟抬手打断,“孟局长,你要是真想插手这件事情你大可以去找赵东来了解具体情况,你给我说这些东西没用。” “我又没负责这个案件。” 孟德海急忙解释道:“祁厅长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请示一下,我们京州市公安局下一步的工作该怎么做?” “山水庄园毕竟是我们京州市内的,严格意义上来讲也应该归属我们京州市管辖。” “如今在山水庄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虽然我们不需要亲力亲为,但后续针对山水庄园的调查工作内,我们京州市公安局也要拿出来相应的态度不是?” “更何况一块儿死亡的还有原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这个腐败分子?” 孙海平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也开口了,“祁厅长,孟局长说的有道理,如今孟局长高升进入京州市公安局,已经跻身副厅级干部序列,也是货真价实的二级警监了。” “新官上任就遇上这档子糟心事情,而且前任程度身上还有如此严重的问题,如今将这一切工作都交给赵副厅长显然是不合理的。” “孟局长可以不插手具体的案件,但是对山水庄园是不是应该适当的进行调查?” “钟组长的身份背景比较特殊,如此也可以避免上边追责的时候,一点交代都没有。” 祁同伟轻轻撇嘴,“这件事情孟德海你该去请示市委李书记,不该来问我。” “虽然我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但是你应该清楚我只是挂职,并不在实际行为上参与工作安排和部署。” 山水庄园自然是要调查的。 只不过这件事情要孟德海自己去做,在这件事情上祁同伟不能带头发表什么意见。 钟小艾死在山水庄园,后果还没开始展现。 接下来才是钟家和赵家的较量,在这个时候祁同伟不可能轻易掺和进去的。 至于孟德海怎么做,祁同伟懒得管。 反正孟德海就算是做的有问题,他也依旧有手段可以保下孟德海。 但他作为压轴人物,肯定不能在这种情况下亲自出手,更不可能在这件事情给孟德海发号施令。 毕竟在昨天晚上的省委会议之中,祁同伟是表态过的,不愿意染指钟小艾的死亡事件,自然也要说到做到。 倘若连这点都做不到,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凭什么卖力将自己推上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一职? 孟德海没再多说,而是点头道:“我待会儿回去就请示李书记。” 孟德海也不是傻子。 虽然他的位置比较低,看不透京州市的局势,但是他能看出来祁同伟并不愿意亲自插手。 既然如此,他自然是不能在这件事情问祁同伟请示什么指示的。 孙海平似乎明白了祁同伟的顾虑,当下也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给易学习和孙连城使了个眼色。 见此易学习急忙上前几步,冲着祁同伟微微躬身,“祁厅长,感谢您对我的赏识,孙书记已经告诉过我了,如果不是您大力举荐,我也不可能被李书记提拔到京州市省会城市担任纪委书记。” 孙连城也紧跟其后,“祁厅长!我也要多谢您的仗义执言,多谢您的提携!不然不知道猴年马月我才能晋升到当下这个位置来。” 祁同伟轻轻颔首。 虽然是孙海平先举荐的这两个人,但是孙海平这个政法委书记在李达康面前并没有什么话语权。 所以,最终的结果还是因为祁同伟。 在这点上祁同伟也懒得将功劳归咎于孙海平,他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徐徐道:“易学习,知道我为什么要鼎力力荐你担任京州市纪委书记吗?” 易学习虽然能隐隐猜测到一些,但还是摇头道:“不知道,还请祁厅长明示!” “我看过你这些年来执政的资料,民众的反响很不错,甚至有人将你视为包青天。” “只不过你的性格问题,导致你比较容易得罪人,所以你长期受到打压以至于才华得不到施展。” “李书记虽然和你关系不错,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担心被人说闲话,为了避嫌长期对你不予提拔。” “如今京州市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其中肯定还有不少蛀虫,让张树立那个草包留在这个位置上显然是不能发挥什么作用的,综合种种因素,所以我认为你比较适合当下的京州市。” “我对你没有其他要求,我只希望你可以一如既往,发挥自己纪委书记该发挥的价值。” 第254章 但有指示!万死不辞! 没有其他要求? 易学习有些不解。 祁同伟将他直接提到省会城市担任纪委书记,这种程度的提拔,对他来说此前从未奢想过。 虽然他的性格一直都属于比较执拗的那一种,但今天能跟着孙海平出现在祁同伟的办公室,其实他内心的坚持已经有所动摇。 甚至他在想,祁同伟对他真的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很离谱,他都可以满足。 毕竟,他坚持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籍籍无名。 虽然说是金子总会发光,但就连他救过的李达康都不愿意对他施以援手,如此情况下他的仕途还有什么希望? 虽然他对当官并没有直接的欲望,但是官职越高手中的权力也就越大,也就越是可以为民谋福利。 所以对京州市纪委书记这个专门惩治腐败分子的职务,他很满意。 可祁同伟此刻却说不需要他特意去做什么,更不进行利益交换来报答祁同伟的提携? 这怎么听着怪怪的? 他易学习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好事? 从来都没有好么? 他自认为自己不可能有这种运气,所以他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祁同伟,“祁厅长,您确定?” “……” 祁同伟有些无语。 易学习看来在汉东省,确实已经快被磨平棱角了。 林建国笑着道:“易书记,你这是不相信祁厅长?” “祁厅长可和那些腐败分子不一样,自然也不需要做什么钱权交易,在这点上你大可放心。” “他要是想要让这个纪委书记给他做些什么的话,也没有提拔你的道理不是么?” “在汉东省,谁不知道您易书记性格耿直,铁面无私?” “祁厅长在此之前也不认识你,就算是用人,也不会用你啊。” 易学习顿时嘴角抽搐。 乍听之下林建国似乎说的都是好话,而且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仔细去想,特么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自己就这么不中用么? “祁厅长,您放心吧,我会坚持做自己的。” “如果您有什么其他指示,随时可以联系我!” 易学习也没过多的在这点上纠结,而是看向祁同伟主动投诚。 无论祁同伟用不用他,他的态度肯定是要拿出来的。 虽然祁同伟目前仅仅只是挂职的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仅仅只是个副厅级别,而他已经是正厅级,但看看孙海平和林建国这两个正厅级干部在祁同伟面前的姿态。 易学习生性率直没错,可他不傻。 孙海平在李达康面前举荐自己都没有用,祁同伟在李达康面前举荐的时候,李达康却直接去找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将这件事情直接敲定了下来。 由此可见祁同伟的话语权以及地位是远高于他们这些正厅级干部的。 加上祁同伟还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还来自国安部与军方,这更是让易学习没有道理不追随祁同伟。 除此之外,孙连城,孟德海都是被祁同伟提起来的。 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一把手多么被动? 可李达康还是不情不愿的认可了祁同伟在他身边安插人手,显然也是想要避其锋芒,不想和祁同伟正面交锋。 易学习对李达康虽然谈不上有恨,但当年他替李达康背了黑锅,此事之后王大陆也选择了下海经商,如今在汉东省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今原本的三人组,看似各奔东西。 但李达康和王大陆,他和王大陆之间都关系密切。 唯独李达康一直在疏远他。 而他的性格又比较傲娇,纵使当年他替李达康背了黑锅,却也从来都没有拿这一点要挟过李达康做什么。 所以如今被祁同伟安排为纪委书记,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进入市委常委序列,在京州市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在这点上,他自然更加倾向于支持祁同伟。 更别提祁同伟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了。 这种伯乐,千年难遇! “只要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有什么要求和指示的。” “况且就算是有,也是李书记和田书记给你指示。” 闻言,易学习彻底放心下来。 这时候孙连城也开口了,“祁厅长,我和易书记一样,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只要您有需要,我都愿意身先士卒!” 祁同伟乐了,“怎么个身先士卒法?” 孙连城嗫啜了一下,满脸坚定之色,“祁厅长,您怎么说我怎么干!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我都没问题!” “孙副市长,你这话说的。” “祁厅长会让你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么?你把祁厅长当什么了?” 孙海平忍不住笑骂道。 祁同伟呵呵一笑,“你们都放心吧,提拔你们单纯只是我认为你们适合眼下的位置,我认为你们在这个位置上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来,为国家,为人民,做出更多贡献。”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所以你们也不用在我这里试探我,都回去好好工作就行。” “当然,如果你们因为上位的原因飘了,不干实事,我也可以去找李书记将你们拿下来。” 孟德海、孙连城、易学习几人急忙表态,“祁厅长您放心,我们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了,你们三人先回去吧。” “是!” 三人退出办公室之后,孙海平起身看向祁同伟,“祁厅长,我也该回去了,今天早晨还要开会,李书记看不到我要发飙了。” “且慢。” 孙海平停了下来,一脸诧异的看着祁同伟。 孟德海、孙连城、易学习几人都不同程度的晋升了。 孙海平其实也想过自己会不会也被祁同伟拉一把。 但他如今作为省会京州市的政法委书记,本身就是正厅级干部。 似乎,也没有晋升空间了。 毕竟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何黎明虽然刚被祁同伟除掉,位置暂时还空缺着,可如今汉东省政法委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如今也是正厅级。 所以就算是祁同伟将他提拔到这个位置上去,似乎区别也不是很大。 因此,他也没有抱有什么希望。 第255章 今日冲击省政法委书记! 所以对于祁同伟将孟德海三人遣散,他还以为是遗漏了自己。 所以颇为识趣的想要离开。 但被祁同伟拦下来的时候,孙海平顿时就有些意外了,他满脸诧异的扭头怔怔看着祁同伟,“祁厅长,还有什么安排么?” “安排谈不上,不过还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孙海平闻言转身又坐了回去,“祁厅长,您请说吧,什么事?” 虽然在孙海平看来,他和孟德海这些人不同,并没有可以被祁同伟提拔的空间,但是无论如祁同伟的身份地位都在这里摆着呢,对于这个大概率是军方少将的恐怖存在,他还是相当小心翼翼。 一个敢明目张胆在市委书记李达康身边安插人手的人,绝非他这个京州市政法委书记可以招惹的。 加上他本身对祁同伟的行事风格就比较欣赏赞同,所以就算是祁同伟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他也愿意在一定程度上帮助祁同伟做事。 毕竟祁同伟所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利国利民的,都是符合他的个人价值观的。 也是他一直想要做的。 毕竟陈清泉和程度这两个人身上问题就很大,程度有个表弟常成虎,更是在程度的保护和纵容之下,几乎成了当地的龙头黑恶势力,其嚣张程度一点都不亚于京海市的高启强兄弟。 高启强兄弟起码在执法队伍面前是老老实实的,但是常成虎此人却不是。 而且据他所知,常成虎不止一次的动用程度提供的制式警车,假扮警察和执法队伍进行强拆之类的活动,甚至造成过不少的人伤,最终都被程度压了下去。 这些事情虽然没人深究,但他一直心里膈应,也尝试着想要在李达康面前提一提,只不过李达康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根本就不愿意听。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这个政法委书记除了在口头上提醒和敲打一下程度之外,别无他法。 如今祁同伟强势介入京州市的贪腐政治工作之后,瞬间就将这两个人揪出来了。 这一点,确实让孙海平很难不爽 所以他担心祁同伟有顾虑,在话音落下后微微一顿,又继续补充道:“祁厅长,我虽然没有受您提携,但您完全可以将我当成孟德海这些人来用。” “毕竟我也是政法部门工作指导者,对于这些乱象我本身也深恶痛绝,只不过碍于自身位置太低不够看,所以没有太大话语权难以推进这部分的工作。” “如今祁厅长您在京州市已经撕开了裂口,而且还在市委布置了自己大量的人手,所以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但凡为民请愿利国利民的事情,无论得罪谁,只要有您在,我都愿意贡献出我自己的所有力量!” “助力您还京州市政坛一个朗朗乾坤!” 林建国哈哈笑道:“孙书记您这思想觉悟高啊,倘若京州市这些干部都和您一样的话,根本就不会存在这些腐败现象,也不会有这些贪官污吏在人民头顶上作威作福的腐败分子的生存空间。” 孙海平扯了扯嘴角,“林检察长过誉了,我只是不想辜负组织和人民的信任,我只想对得起我身处的位置以及拿到手的工资。” “孙书记你是真谦虚啊!” “试问有几人没辜负组织和人民的信任?又有几人对得起自己拿到手的工资?” 祁同伟喝了口茶水,看着孙海平幽幽道:“既然你认为自己所处的位置没办法发挥出自己的真实能力来,那你有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孙海平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他怎么可能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他将目光从林建国身上转移到祁同伟身上,“祁厅长,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林建国也不知道祁同伟的想法,不过此刻却也有了自己的一丝猜测,看着祁同伟的目光顿时间也是有些变了。 祁同伟才刚将他提级成为正厅级干部。 而且将孟德海,孙连城,易学习几人提拔到了汉东省京州市的关键位置,甚至都足以对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产生一定威胁了。 这个时候,祁同伟居然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甚至想要将孙海平这个政法委书记也提上去? 可孙海平本身就已经是正厅级干部了,在京州市已经做到头了,怎么提? 难不成提到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去? 一念及此林建国脸色狂变。 虽然说如今的汉东省政法委因为历史遗留问题目前政法委书记也是正厅级,但是汉东省政法委却依旧可以无条件领导京州市政法委的工作。 在这点上,同样是正厅级别,但是权力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更别提这种历史遗留问题也有可能被祁同伟解决了。 如此一来,祁同伟莫非是想要将孙海平推举上副部级? 这一念头刚刚升起,就让林建国整个人都有些眼红,一时间也是有些蠢蠢欲动。 自己一直坚定站队祁同伟,祁同伟是不是也会将自己更进一步的推举一把? 两个人的心声祁同伟都听得见,对此,祁同伟笑着摇了摇头,“孙书记,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让你担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一职,毕竟我现在也才是个副厅级而已,我还没有这个能量。” “噢,吓我一跳。”林建国拍着胸口长舒了口气。 孙海平瞪了林建国一眼,“林副检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晋升你怕什么?” “没有没有,说错了说错了。” “我是想说可惜了孙书记你这种人才,没能填补上这关键性位置。” 孙海平‘嘁’了声,也没过多在意,“祁厅长,那您的意思是?” “我将在今日冲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一职。” 嘶! 祁同伟话音未落,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们很清楚祁同伟的实力,甚至也都大致推测到祁同伟的少将身份了。 可祁同伟空降时候的挂职职务确实太低了。 第256章 顺位替补!副部级! 仅仅只是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而且京海市还不是省会城市。 祁同伟从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挂职汉东省常务副厅长,本身就是越级晋升了。 现如今,以汉东省常务副厅长的位置跃迁进汉东省政法委担任政法委书记,这更是一次跳级! 虽然说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目前是正厅级,但实权却妥妥的是副部级! 以祁同伟的年纪和进入汉东省的时间来说,这种晋升速度,真的比坐火箭还快了。 起码在林建国和孙海平看来如此。 这种晋升速度,让他们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碍于祁同伟自身身份本就特殊,叠加上祁同伟在汉东省的卓越表现,其实这也说的过去。 毕竟祁同伟目前虽然只是个副厅级虚职,但在一定程度上却可以左右他们这些正厅级干部,在这点上来看的话祁同伟的权力应该对标这种没有进入省委常委序列的副部级干部! 而汉东省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目前只是正厅级,却享有副部级的待遇和权力,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适合祁同伟。 孙海平当即和林建国开口祝贺了祁同伟几句,而后孙海平才继续问道:“祁厅长,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在孙海平看来,祁同伟的晋升冲关,虽然是好事,但是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一来他也帮不上忙,毕竟决定祁同伟能否成功的主要还是要看这些省委常委们的意见和态度。 他虽然是正厅级干部,但对于自己的上司,他还没有任何举荐甚至于发言权。 这一切,最终都还是要看省委常委们怎么想。 二来这件事情他也决定不了什么,而且和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所以孙海平不理解祁同伟特意将他留下来是个什么意思。 祁同伟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只是挂职。” “我本就是军人身份,在不转业之前始终都只是虚职,所以我即使冲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成功,其实手中实权也并不是很大,毕竟是挂职嘛。” “所以……” 祁同伟的话音一出,孙海平顿时一惊。 林建国看了眼孙海平,而后开口道:“祁厅长,您意思还是要提孙海平进入汉东省政法委任职?” 孙海平呼吸有些急促的盯着祁同伟,显然也是有些激动。 祁同伟轻轻颔首,看着孙海平道:“你目前在李书记面前太被动,所以将你直接提进省政法委对你是有好处的,基本上你的工作范围可就比李书记大了。” “我冲击省政法委书记成功之后,会直接将你提进政法委暂时担任副书记。” “我离开汉东省之后,你将顺理成章上位晋升政法委书记一职。” 孙海平略微有些迟疑,虽然这是好事,但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目前只是副厅级,权力范围是大了,可是也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了。 一旦他当了祁同伟的副手,那么就像是省公安厅的赵东来一样,在祁同伟面前没有任何的自主权了。 “祁厅长,我也想进入省政法委,我也知道您是在提拔我。” “可是汉东省政法委和汉东省检察院此前一样,我现在进入其中担任副职的话是明升暗降啊,我现在是正厅级总不能让我当副厅吧?” 林建国撇嘴,“孙书记,你进入其中不可能降级的,最多就是高配正厅级副书记!” 一说到这里,林建国脸色突然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祁同伟,“祁厅长,您,您不会想要将政法委的历史遗留问题也一并解决掉吧?” 因为林建国此前就是副厅级。 而祁同伟一句话就将整个检察院长期以来的历史遗留问题直接解决,完成了对省检察院的提级! 以至于就连季昌明这个正厅级干部都沾了光,直接进入了副部级! 如今祁同伟将孙海平提拔进汉东省政法委担任副书记,而且还是高配副厅级,那么也就意味着祁同伟一旦冲关成功,那么他整个政法委书记大概率也会直接晋升副部级! 一旦如此,祁同伟离开政法委部门回归军区之后,那孙海平上位后就是货真价实的副部级了! 完全可以直接对标季昌明! 虽然依靠政法委书记一层身份也不足以进入省委常委,但是孙海平比季昌明年轻了将近十岁! 这也意味着孙海平很有可能会在执政生涯之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跻身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之中。 他虽然也可以接季昌明的班,但是季昌明还有一年时间才退,而祁同伟在汉东省的任务完成之后就会退,大概率不会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看的话,孙海平甚至要比他晋升的更快! 一年后等他上位接管省检察院的时候,孙海平就是他前进路上的最强竞争者之一! 孙海平看着祁同伟的眼神也变了。 林建国口中的历史遗留问题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如果祁同伟将这个问题解决掉,那么他孙海平真的会晋升! 从正厅级晋升副部级别,可和从副厅级晋升正厅级完全不一样。 正厅晋升副部,是真的可以一步登天,站在汉东省权力巅峰的! 纵然不进入省委常委,一般情况下也无人敢轻易招惹。 “我是这个打算。” “孙海平,你是什么想法?” “如果你有这个意愿,我今天就替你争取一下,不保证一定成功,不过基本也没什么问题。” 孙海平急忙捣蒜般疯狂点头,“祁厅长,那就提前感谢您嘞!” “无论是否成功,我都记着您的恩情!” 孙海平原本在没有什么晋升希望的情况下,都愿意全力支持祁同伟。 如今祁同伟愿意将他托举进入省政法委,这对他来说可遇不可求! 如果不是何黎明被祁同伟借助赵立春直接除掉了,如今已经被处理,说实话他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种机会。 祁同伟如今在省检察院挂职,他这个时候不上去准备替补,那些高层的人绝对会让其他人替补,占上这个空缺。 毕竟,高层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是有数的。 第257章 您一旦出事,我们怕是得集体退休! 他不积极,有的是人积极。 他不想上位,有的是人想上位。 如今祁同伟正在用人之际,在这种情况下,连同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这些人都能随手提拔起来,这也就意味着祁同伟也不是非他不可。 之所以提拔他,大概率也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 在李达康办公室自己对这些贪官污吏的态度,以及怒怼张树立甚至在有些时候,敢试探李达康勇气,这才是祁同伟给他这个机会的根本原因。 祁同伟和这些腐败分子是有本质区别的,而且他不是转业进入的汉东省,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拉帮结派的打算。 在这点上和秘书帮以及汉大帮赵家帮截然不同。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祁同伟是真的任人唯贤,基本上都是首选这些人三观正,官品好。 这种在官场的老实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也不算很少。 而且这些人一般都会被排斥在权力中心圈层之外,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故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这些人是很缺少这种机会的。 所以孙海平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至于进入汉东省政法委之后担任副书记有可能会短时间内面临权力失衡,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反正祁同伟是挂职的。 实际上掌控人,不还是他孙海平?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权力和京州市政法委书记谁的权力大,这一点毋容置疑。 所以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否则要依靠他自己的能力进入汉东省担任要职,短时间内来看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他在张树立的问题上起码已经得罪了省委常委田国富。 而在此前丁义珍这些人的问题上,也没少得罪李达康。 加上他没有加入其他的势力,在秘书帮汉大帮逐鹿汉东的这种关键时刻,他这种没有底蕴背景政治资源的人,几乎是看不见任何未来的。 除非新上任的省委书记能对他特别关照。 可这也不现实。 毕竟他和省委书记也没有什么家族关联,也没有什么政治关联,甚至是素未谋面,别人又凭什么力捧自己? 而现在,这种原本想都不敢想的美梦即将成真了。 纵使祁同伟嘴上说这件事情也不确定能成,但孙海平也完全不介意。 如果成不了,他还是京州市政法委书记,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如果成功了,那可真的算是一步登天了。 更何况以他对祁同伟的了解,祁同伟的实力明晃晃的摆着,就连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都要给其面子,其他的省委常委,按理来说多多少少也会如此。 祁同伟能开口和他商议此事,怕是在祁同伟的计划之中,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好了,你回去之后就着手准备一下。” “大概明天就可以来省委上任了。” “是!祁厅长!我这就回去准备!” 孙海平急忙起身离开。 当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林建国略显吃醋,“祁厅长,您说这件事情还不确定,又让孙书记准备上任,您这哪里是不确定?” “您是分明想要将孙书记提上关键性位置啊。” 祁同伟有些忍俊不禁,扫了眼林建国,调侃道:“怎么?吃醋了?觉得自己晋升速度不如孙海平?” 林建国自然不敢直说,他解释道:“也没有吧,就是感觉孙书记这副部未免晋升的有些太过于简单了。” “简单吗?” “简单。” “他进入汉东省政法委担任副书记,也不过高配正厅而已,权力虽然大了,但想要晋升副部级,首先需要我离开汉东省,将这个位置腾出来。” “其次,到时候省委常委依旧会对孙海平进行考核,我在汉东省如此兴师动众,得罪这么多的人,孙海平又是被我提进政法委的,这个时候这些人会让孙海平轻易上位,晋升副部?” “你是有多天真?” 林建国一时间表情有些呆滞,如果如此来看的话,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皱起了眉头,“不对吧?您在汉东省是得罪了很多人, 但是等你离开汉东省的时候,那些腐败分子之类的都已经被彻底肃清了,该修理的你也修理了。” “我倒认为剩下来的都是大浪淘沙,他们都聪明的很,根本不可能阻拦孙海平晋升。” “除非,祁厅长您离开汉东省不是任务完成功德圆满的离开,而是和当年一样迫于压力逃离汉东省,如此的话别说孙海平了,包括我和孟德海这些被您提拔起来的人,可能都会被上面的这些人吹毛求疵找麻烦。” “到时候,我们这些人都得集体退休了。” “反正是不可能有好日子过的。” 祁同伟端起茶杯,怔怔看着林建国,“你想看见我在汉东省的任务失败?” 林建国摇头,“当然不想了,而且我也认为您不会失败,正所谓邪不压正!我相信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 “那不就得了。” “关于提拔孙海平这件事情,我知道你心里有意见。” “不过你要清楚一点,你的起步仅仅只是副厅级,而孙海平的起步可是正厅级,在这点上你们本身就具备差别。” “除此之外,季昌明能不能真的在汉东省待够时间退休,眼下也不是特别确定。” “一旦季昌明提前退休,学习陈岩石的话,你不就上位了?” “你要知道你原本就是副检察长,你和孙海平在这点上相比较自然是具备优势的,眼下我还在汉东省,这些人也会顾忌我,大概率不会找你麻烦,你的晋升会容易许多。” “你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林建国眸光顿时亮了起来。 祁同伟所说的这些,他眼下还没有考虑。 全部心思都羡慕孙海平去了。 现在回过头来一想,确实如祁同伟所言一般。 而且孙海平现在进入省政法委担任副书记,也不过高配正厅而已! 就算是祁同伟动用自己身后的能量解决政法委的提级问题,那么也是祁同伟自身晋升副部级,说实话和孙海平没有任何关系。 第258章 省公安厅万一提级,他可就地进部! 在这点上,孙海平始终走不到自己前边去。 抿了口茶水后,祁同伟继续开口,“检察院对陈海的调查目前进展如何?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汇报道:“祁厅长,我让人已经严查过陈海的账户以及他家人的账户之类的信息,也调查过他们往来的场所。” “其实丁义珍当时得到消息跑路,我一直怀疑是陈厅长泄密的。” “毕竟当时知道的人就这么几个。” “但是如今程度畏罪自杀,结合有人在山水庄园给丁义珍通风报信来看,这个人大概率就是程度了。” “因为陈海从来就没有去过山水庄园,而且他和高小琴这些人几乎没有什么接触,也没有发现他和赵瑞龙之间存在什么关联。” “他一般都是往返于省公安厅和家两点一线,一般一周去干部养老所看一次陈岩石。” “除此之外和他往来最密切的就是高书记了,他经常去找高书记汇报工作。” “除此之外,他和程度之间虽然有联系,但一般都是在公开场合,就工作的相关事宜,私下也很少接触沟通。” “他的账户之类的也都很清白,在这点上和您手里那些证据资料有很大不同,当然也有可能是陈海做了手脚严重干扰了我们调查到的事实情况,毕竟他可是省公安厅厅长!” “省检察院和省政法委这些部门都提级之后,万一省公安厅也迎来提级的话,那么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就会直接晋升副部级,都不用他费尽心思去冲击副省长的位置。” 安欣和林建国目前掌握的信息基本保持一致。 很显然,依靠省公安厅和省检察院的力量,是没办法调查陈海的。 当然这也正常。 毕竟省公安实际上就是陈海这个厅长在领导,让这些下属去调查陈海,怎么可能有问题? 就算是安欣是他提上来的,但安欣目前的位置还不够高,所以安欣根本调查不出来真相。 陈海随便出手,都可以改变安欣的调查方向,以及调查到的真相是否真实。 至于林建国,目前他虽然也是正厅级和陈海的级别保持一致,但是他毕竟和季昌明闹翻了,和陆亦可、侯亮平这些反贪局的关键人物也闹翻了。 眼下这种时候季昌明选择站队陈海,拒绝了调查陈海,那么肯定会干涉林建国的调查进度的。 哪怕季昌明快退休了,他也是省检察院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所以有季昌明这个搅屎棍在,林建国也很难调查到什么足以迅速扳倒陈海的实质性证据。 如果是其他人的,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停止对陈海的调查了。 虽然此前祁同伟掌握的东西对陈海不利,甚至足以调查陈海。 但调查不到,而且还要得罪这么多人,一般人肯定不敢冒险了。 万一陈海是干净的,那么调查到最后就是重大事故了。 但祁同伟不是别人。 陈海的问题肯定是有的,他也可以确定。 如果自己当年和梁璐没有在一起,梁璐转头去攻略陈海,拿下陈海的话。 陈海借助梁群峰在赵立春面前斡旋,赵立春多多少少也会给梁群峰这个女婿一点薄面,终止对陈海的打压。 如此一来,陈岩石也就不用提前退休,用自己的退位来给陈海的仕途博取一张入场券了。 陈阳也就会被想办法调回汉东省中心来。 但是陈海并没有接手梁璐。 不对,应该说梁璐根本就没有给陈海这个机会。 梁璐得不到祁同伟,在祁同伟离开之后也就彻底死心了。 故而在父亲梁群峰的安排下转身和李啸声走到了一起,完成了政治联姻。 这也是李啸声能快速跻身汉东省高层的核心原因。 陈海没有当赘婿的资格,没有吃软饭的机会,以至于他主要依靠父亲陈岩石曾经遗留下来的一丝人脉,以及高育良的提拔。 可当时的高育良也不敢得罪赵立春,也要指望赵立春提拔自己,所以才会和赵瑞龙交好,在某些项目上对赵瑞龙大开绿灯。 高育良尚且需要如此。 陈海一个主要依靠高育良的,怎么可能在没有利益交换的情况下飞黄腾达? 要知道,他结婚对象虽然也不算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但这种芝麻官家庭的闺女,对他的仕途根本没有什么帮扶作用,甚至他岳父还要受陈海的反哺支持。 陈海和其结婚唯一对自己有帮助的一点,那就是家庭生活稳定,在组织上考虑提拔他的时候会打消很多疑虑。 而这种锦上添花的事情,并不是促进他快速晋升的必然条件。 所以,结合他手里陈海的这些疑点,祁同伟完全可以断定陈海是有问题的,而且问题很大。 只不过这个人善于隐藏,将自己藏匿的很好。 否则陈海也不会在知道自己调查他之后,直接翻脸,甚至在省委高层会议上对他恶语相向,彻底撕破脸皮。 如果陈海没问题,那他的反应未免有些过激了。 “调查过他的海外账户之类的吗?” 林建国点头,“能调查的都调查了,陈岩石的我们也调查了,包括他老丈人的在内我们都查过了,没什么明显的问题。” 祁同伟双眸缓缓眯了起来,眼底深处有着厉芒在涌动不休。 “陈海的姐姐陈阳呢?” “陈阳?” 林建国下意识道:“调查陈阳干什么?虽然她是陈海的姐姐,但是这么多年来和陈海的接触还真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怪罪自己的老爹陈岩石的缘故,她甚至都很少回来看望陈岩石。” “据说陈阳已经离开了汉东省,在邻省工作,好像是个什么处长。” “糟了!” 忽然,林建国一拍大腿,“确实该调查一下陈阳啊!陈阳虽然也算是比较优秀的,可是离开了汉东省她完全从零开始,她能在短短十来年时间走到和陆亦可基本相同的位置,这明显已经是有问题了!” “祁厅长您先忙,我先回去重新安排一下调查方向!” 第259章 钟小艾死亡真凶!绝对是顶尖杀手! 林建国有没有怀疑过陈阳,这一点暂时还无从可知。 但祁同伟不发话,林建国肯定是不敢调查陈阳的。 毕竟林建国也清楚,陈阳虽然不是祁同伟的白月光,但却是祁同伟的初恋女友。 虽然当年陈阳最终在打压之下选择了和祁同伟分手,但祁同伟对陈阳应该是没有什么恨意的。 因为当时陈阳因为父亲陈岩石在被打压的同时,祁同伟也正在遭受梁群峰的打压和不公对待。 如此局面之下,两人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的选择。 所以即使祁同伟如今在针对陈海展开细致入微的调查,林建国也始终都没有将目光转移向陈阳。 “祁厅长!” “我可以进来一下吗?” 林建国才刚离开,赵东来就出现在门外。 “进来。” 赵东来走进办公室之后,眉头紧皱,一脸苦大仇深的严肃模样,声音也显得极为沉重,“祁厅长,昨天你让我回去想的事情我想明白了。” 祁同伟轻轻颔首。 赵东来没有其他选择。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给第二条路。 赵东来自认为自己和陆亦可走到一起之后,或许可以借助陆家的势力,以及国安部三叔的举荐,联合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力量,从而站在陈海这边干扰祁同伟的行动,甚至和祁同伟分庭抗礼。 但他刚刚升起来的这一丝的信心,被祁同伟直接打的粉碎! 这让他纵然被祁同伟从办公室丢出去丢过人,也依旧没有办法在祁同伟面前硬气起来。 他所自认为的这些底牌、底蕴、依仗、背景,在祁同伟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秘密可言,几乎是被祁同伟先一步全部洞悉。 甚至让赵东来细思极恐的是其中有些事情更是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可偏偏祁同伟知道! 虽然祁同伟没有明说会针对他,可是祁同伟言外之意却布满了威胁和警告。 以祁同伟的手段倘若展开了对陆亦可的出手,那么陆亦可这个蠢女人很有可能会被陈海利用,从而心甘情愿的成为陈海手里的一枚棋子,这也会导致陆亦可很有可能也会和钟小艾一样发生意外。 昨天他犹豫,只是因为陆亦可的身份特殊,毕竟陆亦可的父亲可是陆国峰少将! 而且陆家可不仅仅只有陆国峰这一位恐怖存在。 陆家老爷子,那才是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 虽然陆家老爷子常年坐镇军区,根本就不染指地方事宜,具体是什么位置赵东来也不清楚,但他清楚一点,那就是祁同伟倘若对陆亦可出手,陆国峰少将必然也会采取相应的额措施来应对。 倘若连陆国峰少将都无法牵制祁同伟,保护下陆亦可的话,那么大概率这位陆家老爷子也要动一动了。 在赵东来看来,就算是祁同伟真的是军方少将又能如何? 一个陆国峰少将足以和祁同伟抗衡了吧? 更别提陆家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了。 所以他不认为祁同伟真的可以威胁到自己,威胁到陆亦可。 但钟小艾的死亡,让赵东来一时间彻底有些慌神了。 陆家的底蕴强大,手眼通天不错,可钟家又何尝不是? 陆家的背景毕竟是在军方的,一般情况下军政分家,根本各不相干。 陆家的手想要伸入到汉东省的棋盘之中,只能动用陆家在政坛布局的人脉资源,说实话真的很有限。 而这些人在关键时刻能不能动用都是两说。 哪怕是陆国峰少将想要出手也依旧有限制。 除非他可以像祁同伟一样,以政府有关部门的调遣合作之类的方式空降汉东省,或者转业进入汉东省,才能具备一定的话语权。 否则凭什么和祁同伟交锋? 而钟家那就不一样了,钟家本来就生根政坛,在帝都更是权势滔天。 钟小艾也好,侯亮平也好,虽然也算是钟家的核心人物,但是并没有受到太多的资源倾斜,可纵使如此侯亮平和钟小艾此次镀金完成之后,一旦回归帝都起码都是副厅级,乃至正厅级干部! 这是什么含金量? 汉东省正厅级和中央的正厅级,那是两个正厅级! 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可纵使如此,钟小艾还带着中纪委调查组组长的身份进入的汉东省,仅仅只是抓捕一个罪证确凿的腐败分子,却也在冲动之下居然会命丧黄泉! 更可怕的是钟小艾居然没能直接调动省公安厅的执法力量配合! 甚至没能调动京州市公安局的执法队伍配合! 虽然这一切并非祁同伟下令故意为之,可局面巧合在她抓捕的就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没办法动用京州市公安局的执法力量。 偏偏钟小艾一直看不上陈海,加上和祁同伟之间存在摩擦,所以钟小艾也没有拉下脸动用省公安厅的执法力量,以至于自己仅仅只是带着省纪委部门的工作人员上门执法。 这种巧合直接导致了钟小艾白白送命! 钟家想要插手汉东省的事情,其难度远远低于陆家。 可纵使如此,钟小艾这个让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都颇为小心对待的钟家掌上明珠,却也依旧饮恨西北! 命丧九幽! 这个案件赵东来主要在负责侦办,而且根据祁同伟给出的相关提醒,他也确定了山水庄园当时还有第二个人开枪! 而且还是使用的狙击枪!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程度两枪看似是击中了钟小艾的要害,但却并不足以致命。 也不知道是程度的枪法太差,还是程度刻意为之。 也就是第三枚狙击枪的子弹,才真正意义上构成了对钟小艾的绝杀! 由此来看,自从钟小艾冲进山水庄园的时候,她的死局就已经形成了。 钟小艾尚且会有如此惨烈下场,赵东来不敢想倘若陈海利用陆亦可这个傻娘们挡子弹的时候,陆亦可得落得何种惨烈下场! 就算是他先一步和陆亦可走到一起了,也难以改变在陆亦可死亡之后,他无法对陆家再度借势! 陆亦可是他登高路上的必要资源,赵东来自然不可能拿陆亦可去冒险! 第260章 钟家来人,我该如何交代? 所以,赵东来在考虑到这一点之后,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纵使他多次想要反水,甚至想要和祁同伟对着干,心底对祁同伟也很是愤恨,但在祁同伟面前,他还是要选择屈从祁同伟的意志。 因为他根本不具备和祁同伟扳手腕过招的资格。 想想也是,陈海和侯亮平在祁同伟面前不也是很高调的么? 一个个不是也看不起祁同伟么? 可是结果呢? 侯亮平在祁同伟的镇压之下,被停职反省,好不容易盼来了自己的女人给自己做主,将自己官复原职,结果自己的女人刚出现就挂了,帅不过三秒。 这必将直接导致侯亮平在钟家的地位严重受损。 毕竟他先是钟小艾的丈夫,其次才是钟家的女婿。 如今钟小艾死了,没有这一层关系保护,没有钟小艾的保护,钟家完全可以随时随地将他扫地出门,不认他这个女婿! 虽然侯亮平现在已经很惨了,但是赵东来知道这还不是侯亮平最惨的时候。 没有了钟小艾,侯亮平是别想平步青云了,毕竟他的做派得罪了不少人,以前有钟小艾护着他,现在可没人护着他。 至于陈海,目前虽然还在筹备冲击副省长的事情,但陈海和祁同伟的决裂也恰恰说明了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之类,开始真的威胁到陈海了。 否则陈海不至于如此狗急跳墙,更不至于和老师高育良翻脸。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海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而这个威胁,几乎全部来自于祁同伟。 所以屈从祁同伟,似乎成为了他赵东来眼下的唯一选择。 除非,省委书记在上任之后对他另眼相待,让他可以成为省委书记的眼前红人。 只有省委书记一把手护着他,他才能感觉自己无惧祁同伟。 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省委书记沙瑞金是空降的,虽然有三叔举荐自己,可陈岩石和沙瑞金关系也很好,甚至远超自己三叔和沙瑞金的关系。 沙瑞金眼前如果可以出现红人,那么这个人的概率大概有可能是陈海,唯独不可能是他赵东来。 鸟择良木而栖,他赵东来自然也该开始站队了。 而且也说不定,祁同伟才是这位新上任的省委书记眼前红人! 一旦如此,他就算彻底站对队了。 至于陆亦可会不会因为陈海而遭受牵连,如今他能保一阵子是一阵子吧,毕竟他也想依靠陆家的政治资源,这也是他该付出的东西。 世间自古以来就本无免费的午餐。 见祁同伟没有吭声,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赵东来犹豫了一下,“祁厅长,还有件事情我想要向您请示一下。” “如果是钟小艾的事情,就免开尊口吧。” “对于钟小艾的事情,我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我也已经在省委会议上表过态了,我不插手,不干预,不影响你们的执法流程和结论生成。” 赵东来张了张嘴,略显尴尬。 他要说的,偏偏就是和钟小艾有关的事情。 钟小艾死亡的消息已经传递到中纪委去了,侯亮平那边说不定也已经通知了钟家。 中纪委和钟家会作何反应暂时并不清楚,但钟家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毕竟,这已经不是打脸钟家了,毁了钟小艾这个钟家的掌上明珠,钟家的怒火肯定是要找个渠道宣泄出来的。 而想办法再度干预汉东省朝政,这几乎是板上钉钉,必然的结果了。 还有关于钟小艾死亡的很多细节,其实赵东来都想询问祁同伟。 想要问祁同伟一个意见和指示。 昨天晚上他接手这个案件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根本没办法处理。 因为根据他们的调查结果显示,击杀钟小艾的可能并不仅仅只是程度,还另有其人! 而他这个省公安厅副厅长亲自带队,截至目前却根本就没有查到另外一个真凶。 如果是程度杀死的,那么钟家就算来人兴师问罪,这个案件他已经调查出来了结果,程度自己也死了,起码是追究不到他的责任,怪罪不到他的。 可偏偏还有人放冷枪! 甚至他怀疑程度的死亡,都和这个人有着关联。 程度畏罪自杀没错,可他前边两次开枪并未直接击毙钟小艾,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可以排除程度想要和钟小艾同归于尽? 所以留了钟小艾一线生机? 否则一个公安局长,怎么可能两枪都在击中要害的情况下还出现那么一丝的便宜,这很难让赵东来不怀疑这是程度故意的。 而正是因为暗中有人出手,利用狙击枪开枪补刀,将钟小艾彻底击毙,才让程度明白自己已经没了选择,他若是不自杀,肯定暗中此人会出手,如同击毙钟小艾一样击毙他。 与其被此人击杀,倒不如自己开枪自杀,还能稍微体面一点点,也能让自己的死亡有价值一点点。 如果他身后还牵连了其他人,那么他的死亡就可以让证据链就此中断,和丁义珍的死亡基本上价值趋于一致。 如此做的话,他的家人还能受到此人的善待。 但倘若他是被击毙的,对方杀人灭口,那么他的家人肯定也别想好过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程度的自杀,背后确实牵扯到其他人的前提之下,否则他这个猜想便是不成立的。 而祁同伟的人是第一时间发现钟小艾身上的弹孔有异常,确定还有其他人的。 所以,赵东来在想祁同伟是不是已经先一步锁定了真凶。 如此一来,借助祁同伟能揪出来这个人,也好给省委以及钟家和中纪委交差解释。 甚至做得好,还能就此立功! 省委书记沙瑞金马上上任了,今天下午就会抵达汉东省。 钟小艾的死亡事件绝对会受到沙瑞金书记的关注,自己能有所表现的话,也可以让沙瑞金书记高看他一眼,对他多一些赏识。 甚至钟家也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他处理的比较好,从而对他进行某些奖励。 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还没开口,就被祁同伟断了希望。 第261章 这种货色,也配他网开一面? 一时间,尴尬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毕竟这个案件是他上赶着扑上去的,原本以为有好处,但现在发现事情棘手了转头就问祁同伟要线索,要帮助,想要用别人的努力成果来为自己谋求利益,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合适。 况且他和祁同伟的关系还没这么好。 甚至,他在某种程度上和陈海一样,祁同伟刚进入京海市的时候,他就因为赵立冬的缘故将祁同伟给得罪了个彻底。 当时还妄图利用狼牙特战旅参谋长范天雷来镇压祁同伟,结果范天雷在祁同伟面前乖的,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不说,还直接调转枪口,一副要和自己不死不休的架势。 当时他还天真的认为范天雷这是比较护短,所以故意在演戏,营造祁同伟背景很强大的假象。 但伴随着祁同伟在汉东省的表现越来越离谱,赵东来现在也是看出来了,祁同伟根本不是色厉内荏故作强大,祁同伟是真的强大! 能从境外将丁义珍引渡回汉东省,更能让李达康高育良这些省委常委不敢轻撄其锋,这是何等的逆天手段。 再结合祁同伟所做的这些事情,还有手段来看,这怎么看都是将级军官的魄力和手腕。 所以祁同伟不想掺和钟小艾的事情,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对了,你和陆亦可的相亲进展怎么样?” 赵东来松了口气,祁同伟的问题也算是给了他一丝面子,没让他继续尴尬下去。 “祁厅长,不瞒您说,陆亦可在本质上是看不起我的。” “不过毕竟有陈海陈厅长介绍,陆亦可多多少少碍于陈厅长的面子,也不会将事情做的太难看,加上陆亦可母亲吴阿姨对我感觉还算不错,毕竟陈海已经有家室了。” “她大抵是担心陆亦可对陈海不死心,成为陈海婚姻的第三者,从而败坏家风,导致陆家声誉受损,所以她倒是很支持我和陆亦可的事情。” “她还是具备很大话语权的,有她吹耳边风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陆亦可才能接受。” 说到这里,赵东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追求陆亦可是对是错,毕竟她心里始终装着别人,到时候和我也是同床异梦,多少还是感觉有些膈应的。” “你膈应个屁,你看上的是陆家的政治资源和背景,又不是陆亦可本人,如果陆亦可不是陆家人,只是一个普通姑娘,你还会追求陆亦可么?” “况且,就算是陆亦可和陈海私下有什么交集导致陆亦可并不是很干净,你也不吃亏啊,因为你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她,一个工具人而已,要那么干净做什么?” 听着祁同伟的宽慰,赵东来心里更加蓝瘦了。 “祁厅长,您话说的确实没错,我追求的本来就不只是陆亦可。” “可作为一个大男人,一想到陆亦可和陈海之间不清不楚,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啊。” 微微一顿,他忽然看着祁同伟道:“祁厅长,陈海和陆亦可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么?我看两人相敬如宾,互相还是蛮客气的,会不会陆亦可还是干净的?” “我不知道。” “我又没验过货,你问我?” 祁同伟皱眉。 赵东来:“……” 他心底那个气啊,自己追求的女人,祁同伟验什么货? 自己就问一下而已。 就算是要验货,也该自己去验货啊。 不过他不敢招惹祁同伟,要是过早的宣誓主权,祁同伟和他杠上了,万一对陆亦可也有了心思,也想利用陆亦可这个工具人那就完犊子了。 祁同伟的优秀可远远超越了他和陈海! 在祁同伟面前,他根本就没有竞争资格。 毕竟祁同伟本身就是军方少将,而陆国峰作为陆亦可的父亲也才是少将军衔而已。 祁同伟要是追求陆亦可,说实话就算是陆亦可不同意,也会被陆国峰和吴心怡绑了送进祁同伟的被窝里边去。 虽然哪怕是祁同伟在开玩笑,赵东来也敢怒不敢言。 看着赵东来那憋屈模样,祁同伟淡笑道:“放心吧,我对这种货色没兴趣。” “这种货色……” 赵东来嘴都要气歪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这种货色? 自己好歹也在追求陆亦可,不说陆亦可多优秀吧,好歹也是陆家人。 这祁同伟嘴里就成了这种货色,好像陆亦可真的很不值钱一样。 祁同伟要是说句朋友妻不可欺,他还好接受一些。 可祁同伟的这种宽慰,让他宛若吃了死苍蝇一样更加难受了。 祁同伟眼里的这种货色,自己却趋之若鹜,这显得自己很没有品味,什么都吃啊! 祁同伟清了清嗓子,“不开玩笑了,陆亦可身份背景虽然特殊,但你和她走到一起之后,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家教严一些,否则此人一旦干扰或者影响到我的计划,我依旧会按照对待那些腐败分子一样做出相应的计划和行动。” 赵东来急了,“祁厅长,您不是让我表态站队吗?我已经表态了,我保证我不会支持陈海,就算是陈海撮合了和我陆亦可,我也分事情,绝对不会听陈海的和您作对!” “这样还不够吗?还不足以您对陆亦可包容一些?” “赵东来!你要明白一件事,法不容情!” “我让你表态,站队,不是为了陆亦可,是为了你自己,为了避免陆亦可牵连到你!” “毕竟你准备傍上陆家这条大船不是么?” “所以我从来都不是和你讨价还价,也不是和你做利益交换,我和那些腐败分子不一样,就像是我举荐易学习他们并不是因为考虑我自己的利益,也不是让他们站队。” “你明白我意思吗?” 赵东来皱眉不语。 祁同伟也不客气了,“当然,我也可以当你今天没来过我办公室,当你没表过态,你可以当你没说过这些话。” “你甚至可以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全力支持陈海。” “但后果,你自己要想清楚!” 第262章 她干净与否我哪知道?我又没验过货! 赵东来脸色阴沉,祁同伟这些话什么意思? 要知道从一开始这祁同伟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的选择空间。 在这点上,祁同伟有些过分霸道了。 毕竟在政坛,要是像祁同伟这般追究起来,哪个人身上没有一点问题? 祁同伟糖分若如此吹毛求疵,那在他眼里就全部是有罪之人! 这政坛之中还哪里有所谓的清官之流? 总是现如今祁同伟嘴里说给他机会,但是实际上却也并没有留给他所谓的机会,这话他能收回去吗? 他敢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吗? 祁同伟知道他所有的底细,这一点是整个汉东无人可及! 仅仅这一点,他就不敢在祁同伟面前呲牙! 一个知道他全部底细,但是他连对方位置都不能确定的人,他敢将其视为自己的敌人吗? 更别说如果他站在祁同伟对立面,很有可能会引动祁同伟对陆亦可直接动手! 以陆亦可的脑子,怕是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只会成为陈海疯狂利用的棋子。 窗外一阵风吹来,吹动祁同伟桌面上的小红旗猎猎作响,连同祁同伟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清冽,甚至,有些令人心悸。 “我还有事,赵副厅长请回。” 赵东来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祁同伟都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 这个时候倘若他真的直接起身从这里走出去,那也就意味着他此前三番五次低头,装出来的温顺和臣服在祁同伟这里没了任何价值。 他所做的这些,全部都成了徒劳! 如果他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和陈海结盟,可以完全保护自己周全以及陆亦可的话,那么他此刻拂袖而去又有何妨? 可他硬气不起来! 祁同伟这个人太恐怖了,他不得不千百倍提防。 站在祁同伟对立面具体是什么代价,是什么后果,他不清楚。 但他知道,如果祁同伟对陆亦可和对待钟小艾一样的话,那么陆亦可别说依旧有可能扶持他了,怕是和钟小艾一样小命难保! 在这里并不是他怀疑祁同伟是钟小艾死亡的推手。 也不是怀疑那个狙击枪开枪的和祁同伟有关系。 而是祁同伟这种行事方式,很容易无形之中钩织出一张无形的大网。 或许他不是推手来推动这一切,但他所布置下的大网,却足以将一切自投罗网的人毁灭成湮粉! 省委书记沙瑞金还未上任,祁同伟从丁义珍案件开始调查的尽头会不会就在程度和陈清泉这里截止,目前都依旧是未知数。 所以祁同伟到底在接下来的汉东政坛之中处于何种位置,赵东来也无从判断。 在这种时候,他没有办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但他却清楚如果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将是百死一生! 如果祁同伟和调查陈海一样开始对他的调查,他多多少少也会被调查出来一些问题,然后快速放大,借题发挥…… 后果自然无须多说。 “祁厅长。” “开个玩笑,您看您还生气了。” “我赵东来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七尺男儿,一个唾沫一个钉,既然已经表明了自己态度,自然不可能因为祁厅长您不愿意网开一面纵容陆亦可有可能进行的违规行为而和您分道扬镳。” “作为法律法规的扞卫者,我本身也是义不容辞的。” “所以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教导看管好陆亦可的,不让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更不会让她向钟小艾学习,牵扯其他人的因果。” 赵东来站起身后,已是满脸笑意。 丝毫都看不见此前的半分阴沉与愤怒。 “既然如此,那你抓紧时间拿下陆亦可。” “也好名正言顺的干预陆亦可和陈海往来。” 赵东来一脸苦相,“我也想啊,可是祁厅长您是知道的,陆亦可心里装着陈海,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给我机会的。” “这你给我说没用。” “你自己泡妞,总不能让我出手帮你吧?”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要是没能在陆亦可出事前和她确定关系,阻拦这一切,那陆亦可一旦出事了,没人保得了。” “是!祁厅长!我知道了!” “我会抓紧时间的。” 赵东来硬着头皮保证道。 到了这种时候了,他就是再傻也看的出来。 祁同伟对他的态度和对林建国这些人是完全不同的。 毕竟他几次三番的得罪过祁同伟,纵使祁同伟没有直接盯上他,也对他是有一些意见的。 而且意见还不小。 所以他想要和林建国一样在祁同伟面前被重视,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还是识趣一点,自己表现吧。 “祁厅长,李院长请您过去一趟,说有事情要和您谈。” 谭晓琳推门而入,看向祁同伟汇报道。 “李院长?” 祁同伟微微蹙眉。 赵东来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是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李啸声院长吧?” “对。” 赵东来急忙看向祁同伟,“祁厅长,那您忙,我就先回去处理案子了。” 赵东来离开之后,祁同伟看向谭晓琳,“让他自己来就行了,还用的着让我去省高院找他么?” 谭晓琳笑了笑,“李院长不是请您去省高院,是去外边的饭店。” “李院长说要和你谈谈私事,说希望您赏脸。” “私事?” “梁璐的事情?” 祁同伟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昨天晚上开省委高层会议的时候,李啸声是在场的。 根据李啸声的心声,祁同伟知道李啸声和赵瑞龙是有过接触的。 不过这也难免。 要知道当年祁同伟离开汉东省的时候,赵立春担任汉东省省委书记。 而梁群峰担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兼任汉东省省委副书记,权力不在此刻的高育良之下。 这两个人合作联手共事,自然极为熟悉。 所以李啸声这个梁群峰的女婿,自然也就和赵瑞龙完全是玩在一起的。 李啸声能快速进入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担任院长,作为副部级领导人物存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不过,此人和自己谈梁璐一个破鞋,有些没必要吧? 第263章 祁少将桃花这么旺吗?谭晓琳急了! 梁璐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就被一个法学教授玩怀孕了。 最后还流产了,造成了终生不孕。 而那教授直接离开了国内,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梁群峰的打压报复。 反正对外说是出国继续深造学习去了。 梁璐成了汉东政法大学众所周知的破鞋。 不仅仅只是因为她被玩完甩了,最主要的还是流产了导致终生不孕。 或许在当下这个时代,近几年有不少丁克之类,纵然结婚了也不准备生育,完全是准备过无子生活。 梁璐这种终生不孕,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情。 可关键在于在十几年前,能否生育至关重要,就连寻常百姓家都极为重视,更别说对于梁家了。 虽然没有皇位要继承,但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会导致梁群峰后继无人! 甚至无人可以培养! 他在政坛闯荡出来的天地,不能进行世袭传承。 这一点,对梁家的打压绝对是致命的。 梁群峰作为宠女狂魔,只有梁璐一个独生女,一直都是将梁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从小到大都无比宠溺,甚至梁璐要天上的星星,梁群峰可能都要试一试。 可在这次事件过后,梁群峰罕见的将自己这个闺女甩了几个大嘴巴。 这可能也是梁群峰第一次对梁璐出手。 而此次之后,梁群峰就默许了梁璐对祁同伟的追求,甚至辅助梁璐对祁同伟展开力所能及的打压! 要知道他可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兼任汉东省省委副书记,手中权力滔天,要打压当时的祁同伟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简直易如反掌。 甚至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只要梁璐表达一下对祁同伟的不满,都有很多人为了讨好梁群峰上赶着去做这种事情。 李啸声可以说抓住了这次机会,在祁同伟拒绝吃软饭,拒绝接盘梁璐离开汉东省,脱离梁群峰的势力范围之后,便在梁群峰的介绍之下毅然决然的上位。 如今,更是在梁群峰退出政坛前,就跻身关键性位置。 赵瑞龙想要利用李啸声来牵制自己,预防自己顺着山水庄园继续调查下去,最后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去。 所以击杀钟小艾,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对自己展开威胁。 赵瑞龙联系李啸声,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想要借助李啸声来牵制他,毕竟,李啸声可是梁群峰的女婿。 和梁璐虽然如今感情不和,但梁璐追求过祁同伟,所以不排除李啸声对此有意见。 李啸声这个时候,以私事找祁同伟,自然也就是这件事情了。 只是李啸声此人很聪明,早就看出来了赵瑞龙的企图,加上他对梁璐也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占有欲。 只要不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的站出来绿他,估计他都不会计较。 哪怕梁璐在外边偷吃,可能他都懒得去调查。 谭晓琳闻言轻轻摇头,“李院长没有具体说明,所以这个需要厅长您自己去了解。” 【又来一个!】 【前边才有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介绍闺女高芳芳给祁少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梁璐,真是够了!】 【祁少将回汉东省之后,这桃花这么旺吗?】 祁同伟轻挑眉头,这谭晓琳这妮子心理活动挺频繁啊。 这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梁璐这种破鞋,也能算是桃花? 真当他和赵东来一样,饿了什么都吃,没有品味? “你去转告一下李院长,就说我没时间。” “是!” 谭晓琳见此松了口气。 那般样子,似乎生怕祁同伟真的去找李啸声。 虽然李啸声无法直接威胁到祁同伟,但两个男人为了梁璐争风吃醋的画面,谭晓琳是真的不想看见。 尤其是不想看见梁璐再次出现在祁同伟面前。 不过事实证明她完全多虑了。 祁同伟眼里根本就容不下梁璐。 不过说来也对,如果祁同伟心里有梁璐的话,当年也就不会离开汉东了,直接学习侯亮平吃软饭不就行了? 凭借祁同伟的强大实力和优异表现,再有人提拔,那还不得平步青云? 祁同伟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离开的汉东省,如今以少将之姿强势回归,而且日后发展重心也都集中在部队之中,又怎么可能对梁璐有什么想法? 当年梁璐起码还年轻一些,如今怕是都人老珠黄,年老色衰成黄脸婆了。 祁同伟当年对梁璐都没感觉,如今怎么可能对梁璐有感觉? 就算是祁同伟有想法,那也该先考虑高芳芳才是。 毕竟高芳芳妙龄芳华,无论从哪一方面都可以碾压梁璐。 就在谭晓琳准备离开的时候,外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谭晓琳急忙快步走出办公室。 只见李啸声的秘书正在和叶寸心交涉,而原本在饭店等祁同伟的李啸声,也出现在了不远处。 李啸声并未吭声,只是一言不发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静静等着秘书的交涉结果。 “李,李院长。” “你怎么亲自来了?” 谭晓琳急忙上前,让叶寸心让开。 “谭上校。” “不好意思啊,我觉得让祁厅长去找我也不太现实,所以为了表示诚意,我就不请自来了。” “祁厅长还在办公室吗?我可以进去吗?” 谭晓琳略作沉吟。 这件事情应该是没有汇报的必要的,毕竟李啸声也没有带梁璐来。 所以祁同伟应该是不介意的。 况且李啸声的身份比较特殊,加上又是副部级,强行将对方隔离在这里也不太好看,有可能会给祁同伟在无形之中树立敌人。 所以片刻思考后,谭晓琳急忙带路,“李院长,你请跟我来!” 叶寸心和沈兰妮几人纷纷退开。 “多谢几位了。” 李啸声表现的很是客气。 直到他进入房间,将房门关闭上,众女顿时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这位是谁?气场感觉很强!” “这都不知道?他的照片你见过的,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李啸声啊。” “李啸声?是那个接盘侠?” “是,当年追求祁少……祁厅长无果之后,梁璐就和李啸声成婚了!” 第264章 梁璐只配白送流浪汉?这也太难听了! “他来干什么?这算不算祁厅长的情敌啊?” “算个屁,梁璐是祁厅长看不上的,李啸声算是为民除害了!” “哈哈哈!你们说这李啸声要是早些出现,会不会祁厅长当年就不会被打压,从而离开汉东省了?” “那还是不要吧,汉东省水这么深,就算是祁厅长的能力逆天,留在汉东省没有政治资源估计也要遭遇不公对待,想要爬多高几乎是没什么可能了,更不可能拥有如今这般震古烁今的巨大成就了。” “就是,如果祁厅长没有离开汉东省,我们也就不认识祁厅长了。” “你们说这李院长这个时候来找祁同伟,会不会是来决斗的?毕竟这种级别的人物占有欲很强的,怎能容许自己的女人曾经追求过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如此高调活动?” “决斗?你可真看得起他啊,和祁厅长决斗,这种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去做吧?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就是,你们去问队长这个百强兵王敢不敢和祁厅长决斗,去就是白送!” “话说队长现在是个什么心态?心情应该很复杂吧?此前冒出来一个高芳芳,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梁璐。” “好想进里边去听啊!” “你丫都快和壁虎一样焊门上了,你偷听还不够?怎么这么八婆!” “你才是八婆!” 众女议论吃瓜的顿时,在办公室内,空气却显得很平静。 李啸声进入办公室后,也对祁同伟相当客气,简单的打过招呼寒暄互夸了几句之后,李啸声在椅子上落座,秘书则在身旁站定。 他抿了口谭晓琳冲泡的茶水后冲着谭晓琳又夸赞了几句之后,终于将目光转移向祁同伟开始步入正题。 “祁厅长,这次不请自来确实是有些唐突冒昧了。” “还请多多见谅。” “我此次来找你,主要还是受贱内所托。” “原本我在饭店订了饭的,她也会来,但碍于祁同伟任日理万机,估计没有时间,所以才亲自登门。” “她来这里也不太合适,担心有人风言风语,所以有些话,我就代替她来说。” 谭晓琳直接呆若木鸡,呆呆看着李啸声,一度认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听错了。 李啸声在说什么胡话? 在说什么疯话? 他作为梁璐的男人,他居然是代替梁璐约见祁同伟的? 而且约见不成,还亲自代替梁璐来当面和祁同伟交流? 这世界,这么癫么? 这李啸声真就一点都不吃醋,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李啸声的秘书低着脑袋打着瞌睡,假装没有听见这些疯言疯语。 此前几天祁同伟虽然在汉东省名声鹊起,但是因为李啸声一直都不在汉东省,所以也没人过分的注意这一点。 而现在不同。 李啸声回归之后,很多人都开始八卦祁同伟和梁璐曾经的关系,似乎想要借助舆论来推动李啸声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一般。 这些,不仅仅谭晓琳知道,李啸声的秘书肯定也是知情的。 但饶是如此,谭晓琳也没有想到李啸声居然如此豁得出去。 别说谭晓琳了,祁同伟都被李啸声的骚操作搞的有些猝不及防。 虽然他知道李啸声比较聪明,赵瑞龙想要利用李啸声的如意算盘应该是要落空的。 可是李啸声作为一个男人,因为梁璐而跑来见自己,多少让祁同伟有些意外了。 “李院长,你意思是你是替梁璐约的我?” 李啸声点头,“是的祁厅长。”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的?” 李啸声哈哈一笑,“祁厅长,你我都是聪明人,所以有些事情我也没必要瞒着你,我就直说了,你别见怪。” “请!” 李啸声深吸了口气,缓缓道:“祁厅长你当年已经感受过被权力支配的恐怖之处了,所以你应该也清楚,一旦被某些人盯上,那么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变成自己上升的阶梯是不可避免的。” “我和梁璐之间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情,就和很多小年轻相亲之后闪婚一样,我甚至和她也不怎么熟悉。” “结婚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们也是分居状态,后来才慢慢熟悉的。” “不过饶是如此,也因为时间的缘故,加上没有孩子,故而导致情感长期不和。” “梁璐这段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知道你回来了,所以一直都很想见你一面,我是比较支持的。” “我和她现如今名存实亡,说实话如果她真的和你比较适合的话,我也愿意成人之美。” “祁厅长你明白我意思吧?” 祁同伟轻轻点头,“明白。” “你这是玩腻了,本就想换了。” “所以巴不得梁璐在外边找人?” 李啸声讪笑了声,“也不是吧,我只是觉得我们当初的婚姻本身就不是她心甘情愿的,所以我们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所谓情情爱爱。” “如今,我们两个人都不用被权力所裹挟了,都拥有了对自己人生负责的能力,所以我也想通了。” “与其互相捆绑为难彼此,说实话还真的不如就此罢休,好聚好散。” 祁同伟调侃道:“所以李院长你是将我当成收垃圾的了?想要将自己玩烂了的垃圾,丢给我回收?” 李啸声咳嗽了声,“祁厅长,你这话说的就有些难听了。” “什么叫玩烂了的垃圾?” “梁璐和你有仇怨我知道,但也犯不上如此计较吧?” “毕竟你现如今身份地位都远超她,你们本身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和她计较这些,有失身份啊。” 祁同伟冷冷道:“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还替他约我?” “她要是真如此饥渴,收容所流浪汉和躺平的三和大神多的是,白给还是有人要的,何至于你给自己老婆拉皮条?” “你好歹也是省高院院长,你是怎么有脸将这些话说出来的?” 李啸声看了眼自己的秘书和谭晓琳。 见两人都装作没听见,没什么表情后这才继续道:“祁厅长,那也得梁璐愿意给这些人白给啊,我总不能将她送给这些人吧?总要她自愿呐。” 第265章 给自己女人拉皮条,你李院长干的真漂亮啊! 祁同伟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李啸声说他说的话难听,可他毕竟和梁璐没有夫妻之实,说了也就说了。 但李啸声却是依靠梁璐父亲梁群峰成长起来的。 如今,梁群峰退出政坛,梁璐没有利用价值了不被需要了,在李啸声眼里,也就成了一个急着丢出去的破鞋! 纵使梁群峰对李啸声如何好,都改变不了他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闺女梁璐找男人的路子是走错了。 梁璐也不可能被这些功名利禄裹挟的政客真的放在心中,当成妻子! 如此一来,再看李啸声代替梁璐约见自己就顺理成章了。 李啸声根本不在意梁璐,如今梁璐虽然在汉东政法大学担任一定的职务,可和李啸声是完全不匹配的。 李啸声将其弃之敝履,估计巴不得自己和梁璐有点什么,然后就可以顺手将梁璐送出去了。 而且,他还依旧保持着受害者的角色,不用遭受人们的非议。 如此来看,梁璐如今的处境是有些悲惨的。 当然,这种悲惨处境,是她自己当年一手促成的,也怪不得别人。 如果祁同伟是李啸声,或者说祁同伟没有离开汉东省,成了和原着一样的人物,那对梁璐,也依旧会和李啸声一样满腔的愤恨与仇意! 要是杀人不犯法,估计梁璐早就死了。 “祁厅长,你当年也是被迫害过的,所以其他人不理解我,但想必你是可以做到感同身受的。” “数十年如一日的面对着一个高高在上,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还要被指指点点,很难对她共情的起来了。” 李啸声换了个语气感慨道。 “那你就想要拿梁璐这种垃圾来害我?” “你是怎么想的?” 李啸声急忙摇头,“欲加之罪啊祁厅长,我要是想害你,我怎么可能直说?怎么可能帮她约见你?” “我只会等着你们旧情复燃,然后静观其变,等到时机成熟直接站出来和梁璐摊牌!” 谭晓琳听不下去了,“什么旧情复燃?祁厅长根本就不喜欢梁璐,当年为了躲避梁璐都逃离了汉东省,对她根本就没有旧情,又谈何复燃?” “而且李院长你也没将自己当个人啊。” “梁璐怎么说都是你的结发妻子,不说她在你晋升路上对你的帮扶作用,哪怕她是你的糟糠之妻你也不能当破烂扔掉吧?” “你要是看不上她,你当年大可不必接受对方,你完全可以拒绝对方的,和祁厅长一样离开汉东省,梁群峰的手伸不到军方吧?” “你这不是又当又立吗?便宜都让你占了算了!” “非也非也!”李啸声摇晃着脑袋,一本正经道:“谭上校,你说的不对。” “祁厅长之所以选择逃离汉东省,固然道德比我高尚,但祁厅长当时刚毕业没多久,还可以参军,还有其他出路,加之祁同伟有这个魄力,本就是从头再来所以无所畏惧。” “但我当时在汉东省已经立足了,而且早就没有其他路径可以选择了,我要是离开汉东,我就是芸芸众生之中最普通的一员!” “所以种种因素限制之下,我根本不可能和祁厅长做出相同的决定。” “更何况,祁厅长在部队能成长起来本身就属于变数,本身也不是多么确定的事情,不是谁都有祁厅长这个魄力去冒险的!” “如此这般,换做是你,你还会选择悖逆梁群峰吗?” 谭晓琳一时间有些语塞。 虽然她感觉李啸声不干人事,不说人话,但架不住李啸声说的确实是有些道理的。 李啸声和祁同伟的处境、年龄、性格等等完全不同。 所以在面对强势至极的梁璐时,选择和勾践一样忍下来徐徐图之也在情理之中,也是符合李啸声的。 换做是她,她很有可能也一念成魔,走上这一条路。 见谭晓琳不开口了,李啸声看着祁同伟,“祁厅长你看,谭上校都觉得我说的有理。” “此刻乍听似乎梁璐是受害者,但是仔细去想去甄别,就会发现你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如果你离开汉东省后没能崛起,如果我没有同意梁璐,拿自己婚姻做铺路石,你我可就被这个女人彻底毁了!” “这种时候,还认为错的是你我的,说实话真的就是有圣母之嫌疑了。” “正所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啊!” 祁同伟一脸戏谑,“李院长,我在问你为何要拿梁璐来害我,你偏题了。” “噢噢对对对!” “偏题了偏题了。” “祁厅长,我真没害你的意思,只不过这个女人一直不愿意和我和平离婚,好聚好散,你知道的,我们这个级别的要是真的闹起来了还真不好收场,甚至有可能会影响仕途。” “而这次你回归汉东省之后,我发现梁璐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天天都在关注你的动态,她恋爱了我当然开心了,虽然我知道你看不上她,但你要是能劝劝她什么的,让她去祸害其他人,我不就完美脱身了么?” “而且你也可以借此机会,将梁璐彻底踩到尘埃之中去,让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体验一下被权力任性所支配的‘快感’!” “想一想,我都替我们爽。” 很显然,李啸声是想借助祁同伟来瓦解梁璐和他的绑定。 比如,忽悠梁璐和李啸声离婚,然后甩手翻脸。 没了梁群峰的支撑,梁璐在汉东政法大学那点职务,说实话大概率会被一撸到底! 只要她没了和李啸声的夫妻关系,而且也没有其他比较强有力的绑定,那梁璐可以确定就彻底下线了。 在汉东省,可能连饭碗都没有了。 就和当年的祁同伟一样。 李啸声这不仅仅只是想脱离梁璐,甚至还想展开对梁璐的报复。 祁同伟乐了,“首先,我没有时间陪你们玩闹。” “其次,我为什么要帮你?这总要有个理由吧?” “这怎么是帮我啊,报复梁璐不也是你想的么?难道你不恨梁璐?” 第266章 汉东太子赵瑞龙!眼下不过蝼蚁罢了! “报复梁璐不也是你想做的么?” “帮我只是你顺手的事情,应该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吧?” 祁同伟摇头道:“你想多了,我不认为这顺手。” 李啸声似乎有些意外,“你不恨梁璐?” “恨吧。” 对此祁同伟没有隐瞒,说不恨,那是圣人圣母。 祁同伟离开汉东省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怎么能不恨? 不过,祁同伟眼下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可没有时间给这女人什么存在感。 他冲击三军少将这才是正事,哪有功夫回过头来和一个蝼蚁计较? 当然,倘若这个蝼蚁蹦跶到自己面前恶心自己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既然恨,就该展开报复才对啊。” “眼下这就是契机!” “只要你愿意骗她,那么她就可以和我离婚,到时候你再和她做出切割,这女人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到时候,不用你出手,都会有人出面将她从汉东政法大学扫地出门,一碗饭都不给她留!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报应不爽!” 祁同伟吐出一口浊气,躺在椅子上。 双脚直接搭在了办公桌上,吹着茶杯中的茶沫懒得再浪费口舌。 李啸声见祁同伟不再开口,似乎有下逐客令的意思了,当下哈哈一笑,而后换了一副面孔,“祁厅长,我刚才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头了,可能演技略显浮夸让你见笑了。” “不不不!” “你演的很好,不过下次你去找个三和大神去演吧。” “相信他们会顺手收了这破烂的。” 李啸声咳嗽了声,“祁厅长,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对梁璐有恨却不对其出手,心性远超常人,心思更是无人能揣摩!” “你这种心境,说实话不成事都难!” “你有今天这般成就,这完全是理所” “李院长,有事直说吧。”祁同伟打断李啸声,“我虽然没兴趣替你回家开荒,给你种青青草原,但如果你是为了正事而来,我还是有那么一丝兴趣的。” “哦?” 李啸声噙着一丝笑意,“祁厅长口中的正事指的是?” “李院长,要我明说吗?” 李啸声:“还请祁厅长大胆猜测!” “曾经的汉东太子。” “赵瑞龙!” 李啸声傻眼了,纵使心性强大,此刻闻言也一脸骇然! 眼眸之中更是布满了极度的震惊与惊恐。 就连一直装死站在一边打着瞌睡的秘书,也条件反射般惊愕的看向祁同伟,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解。 打死他们,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李啸声敢让祁同伟猜,自然是确定祁同伟不知情,所以猜不到。 可祁同伟一开口,就将他心底藏的最深的东西直接挖出来摆在了明面上。 再想想自己此前兜这么大的圈子,李啸声都感觉自己可笑。 “狼牙特战旅的情报获取手段,果然非同一般!” “我和赵瑞龙见面,就连我这秘书一般都不知情,祁厅长你居然知道了。” “看来在这汉东,还真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你。” 说话间,李啸声扫了一眼秘书,“你先出去吧。” “是!” 紧接着,李啸声又看向谭晓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僭越。 谭晓琳的军衔也不低,他也无权直接让祁同伟的人离开办公室。 谭晓琳并未理睬李啸声,而是看向祁同伟用目光询问。 见祁同伟摇头,谭晓琳便留了下来。 在这里,她只遵从祁同伟的命令,至于其他人,无论多大官职,在任务期间都没有资格命令她,哪怕是省军区司令刘少将! 更别提李啸声这些人了。 这些人,跨系统了,更加不可能了。 “祁厅长既然知道我是因为赵瑞龙而来,想必,也对我此行的目的,有个大概的猜测吧?” 祁同伟撇嘴道:“你来找我,应该是想要和赵瑞龙撇清关系,完成彻底的切割。” 李啸声承认自己是故意在试探祁同伟。 可祁同伟居然连这都能猜测到? 他满目震惊,疯狂吞咽口水,却依旧故作镇定道:“祁厅长何出如此判断?先不说我为什么要和赵瑞龙切割了,纵然就算是和赵瑞龙切割,也没理由来找你吧?” 李啸声的嘴硬,祁同伟是见识到了。 不过他专治嘴硬。 李啸声自认为自己不承认,他就没有办法拆穿李啸声的目的了? 可笑! “钟小艾死在了山水庄园,这件事情肯定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无论是中纪委还是钟家,大概率都不会接受。” “所以上级部门大概率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堂堂中纪委调查组组长死在了汉东省,这恰恰证明了汉东省存在的巨大积弊,而且已经发展到了极度猖獗的地步,结合其他地方的巡查组调查组出事,迎接来的,往往是一轮降维严打!” “按说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但偏偏钟小艾是死在了山水庄园。” “山水庄园是什么地方?那是赵瑞龙和掮客杜伯仲特意打造出来腐蚀京州市乃至汉东省干部的欢乐窝,京州市法院副院长陈清泉,也是你的属下,他可就没少在山水庄园骑洋马。” “当然,这还牵扯到了其他京州市的干部,如今易学习这个新上任的纪委书记已经展开了调查与肃清。” “看似钟小艾是死在了程度手里,但根据赵东来的调查结果,真正给钟小艾造成致命伤害的另有其人,所以这件事情至此也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不是结束。” “程度死了,那么藏在山水庄园这第二个开枪的人,就成了众矢之的,也是中纪委和钟家的严厉打击对象。” “此人为何会在山水集团,为何会持有专业狙击枪,乃至于此人究竟是谁豢养,又是谁指派,目前看似都是未解之谜,但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山水庄园会遭受来自钟家的报复。” “或许中纪委需要证据,但钟家不需要。” “山水庄园遭遇报复,赵瑞龙这个幕后老板自然也难以避免被牵连,在这种情况下,你和赵瑞龙此前的友好关系,也必将促使你有可能也被株连。” 第267章 决议汉东政法委书记!正式冲关副部级! “赵立春虽然高升了,但属于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赵瑞龙应该也给你提及过,他父亲赵立春在帝都,只不过是虚职而已,明升暗降!” “虚职是没有太多话语权的,这意味着赵立春已经远离了权力中心,而你岳父梁群峰这老东西也已经退休了,对你的扶持也就此结束了。” “所以,当钟家一旦因为钟小艾的事情迁怒于赵瑞龙,和赵家开撕,那么和赵家有关系的这些人,几乎无一例外都会遭受牵连。” “可以说,是以赵家为中心,然后逐渐从最亲近的一批人开始向外扩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李啸声就属于赵瑞龙的最亲近的一批人,甚至算是半个赵家的家臣!” “倘若现在执掌汉东省的不是所谓的秘书帮和汉大帮,而是赵家帮的话,甚至你就是赵家帮的核心人物!” 等祁同伟声音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内一时间变得无比寂静。 甚至能听见窗户外边车水马龙的声音。 咕噜。 李啸声疯狂吞咽着口水,心中对祁同伟已经不是震撼了,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祁同伟才进入汉东省有几天时间? 可对于汉东省的政治格局,还有以往多年的秘幸,甚至包括他在内的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这一切显然不仅仅只是依靠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和雷电突击队进入汉东省私下调查得到的结果。 很有可能,祁同伟一直都在关注汉东省的政治变化。 否则他怎么可能如此清楚?事无巨细? 他来找祁同伟确实是因为赵瑞龙,虽然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钟小艾的死亡和赵瑞龙之间存在必然关联,但他很清楚这种事情除了赵瑞龙,其他人根本不敢去干! 也只有赵瑞龙这个曾经的汉东太子敢如此无法无天。 钟小艾死亡的时间,正好是赵瑞龙和他见面的时间。 虽然他不清楚赵瑞龙是不是故意利用他间接作证,给予他不在场证明,但据他所知,赵瑞龙可和境外的某些人联系很频繁。 所以难免不会保证,赵瑞龙私下聘请了杀手,或者对钟小艾发起了悬赏。 不管如何,赵瑞龙挑唆他和祁同伟对立,显然都是为了避免祁同伟继续深入调查。 丁义珍虽然死了,反贪局和纪委部门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似乎认定了证据链已经中断了,甚至没有其他调查动作。 可偏偏祁同伟死死揪住这一点不放。 如今更是直接扳倒了陈清泉和程度。 赵瑞龙弄死钟小艾,很显然就是在警告和威胁祁同伟,让其不要继续调查下去。 如果没有祁同伟这个潜在的威胁让赵瑞龙慌了神,感觉到了惧怕的话。 可能钟小艾也不会如此轻易就饮恨西北。 赵瑞龙弄死钟小艾,更多的是担心祁同伟继续深挖。 而不是钟小艾主观上给赵瑞龙带来了什么压力和危险。 毕竟,没有祁同伟的调查,没有祁同伟的刨根问底,钟小艾刚上任第一天而已,拿什么揪出陈清泉和程度? 纵然侯亮平先一步进入了汉东省,对汉东省很多事情有了初步认知。 但侯亮平仅仅只是抓捕丁义珍一个人就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 而现如今,程度和陈清泉这两个副厅级干部摆在面前,哪有那么容易轻易揪出来? 纵然就是钟小艾,也得仔细谋划才行。 又怎会如此鲁莽的,在空降汉东省的第一天就直接闯入山水庄园抓捕程度? 说实话,这真的和找死没有什么嫌疑。 只要不是选择坐以待毙,束手就擒,那么钟小艾的这种行为势必会将对方逼上绝境。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程度这种人显然不是小白兔,自然也会狗急跳墙。 所以自始至终,在赵瑞龙眼里,真正直接威胁到他的根本不是侯亮平和钟小艾,反倒是这两人在他看来不足为惧。 最让赵瑞龙恐惧的,偏偏就是这个看似没有背景的祁同伟! 赵瑞龙如今怕是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如果他无法牵制祁同伟,或者说帝都那边赵立春的情况有变,可能赵瑞龙会在第一时间离开汉东省,甚至舍弃他在汉东省的商业帝国! 李啸声不愿意充当赵瑞龙所利用的那把刀。 哪怕他的糟糠之妻梁璐曾经是祁同伟的追求者。 而今天来这里,他原本没有想过说实话,仅仅只是来试探一下祁同伟的态度而已。 至于是否要和赵瑞龙做出切割动作,这一切还要根据情况来决定。 可祁同伟几乎全知全能,洞察了他私底下的一切和赵瑞龙的往来,将人心拿捏的恰到好处。 如此局面之下,李啸声一阵心生无力。 竟是有些庆幸自己出现在了这里。 否则等到祁同伟的调查范围持续扩大,或者钟家来人察觉到了什么端倪直接对赵瑞龙动手,那么他很有可能都要跟着一块遭殃! 如今没了梁群峰的庇佑,他这个没有进入省委常委的副部级,很难自保! 处境,甚至和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一样糟糕。 就在李啸声陷入纠结与沉默之际,李啸声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祁同伟桌面上的电话也几乎是在同时响起。 李啸声掏出手机,不过却未在第一时间接通,“祁厅长,好像是有情况?” 祁同伟心如明镜。 肯定有情况啊。 高育良和李达康刘士林这三人,昨天晚上可是答应了自己,全力相助自己登上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一职的。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并不足以支撑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所以这件事情也未必要等到下午沙瑞金上任。 高育良和李达康也不希望自己爬的太高,转头对他们构成威胁。 所以,眼下将自己送进政法委是合适的,毕竟这才仅仅只是个正厅而已。 总比自己进入省委常委好一些。 祁同伟眼神示意谭晓琳,谭晓琳急忙上前接通电话。 “好,知道了。” “嗯,我会向祁厅长汇报的。” “对,李院长也在我们这边,我也一块儿汇报。” 第268章 汉东高官,那个不是赵家曾经家臣? 谭晓琳挂断电话后,看向祁同伟和李啸声,“祁厅长,李院长,省委电话,通知你们前往省委开会,说是决议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决议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祁厅长,对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李啸声看向祁同伟询问道。 祁同伟扯了扯嘴角,“我坐着看。” 李啸声讪笑了声,“祁厅长你不想在这个位置上也举荐个人选?” “毕竟,你在京州市市委书记李书记身边可是举荐安插了不少人。” “就没想过在省内高层也展开自己的布局?” “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 “我已经举荐过了。” “哦?” 李啸声显然有些感兴趣,满脸好奇询问:“是谁得此殊荣被祁厅长青睐?”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此前是何黎明,只不过何黎明被祁同伟拿下了。 这个位置这几天一直都空缺着。 原本李啸声还以为这个位置一直要空缺到省委书记上任,然后由省委书记安排呢。 现在来看,他想多了。 无论是秘书帮还是汉大帮,都不可能留下这些位置给省委书记提供安插自己人的便利条件。 这些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如今京州市这些人被祁同伟除掉之后,祁同伟都已经安排人将位置全部填补。 可以说,只剩下了一个京海市市长兼任市委副书记的位置。 可这个位置,既不在省城,也不在省高层。 根本没有任何的战略意义。 新省委书记也不可能将自己人直接布置到这种地方去。 但京州市空缺出来的位置,还有汉东高层空缺出来的位置,高育良这些人似乎也没打算留给省委书记。 虽说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和此前的季昌明一样,但毕竟实权远超正厅级,还是蛮重要的。 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被整体提级了,到时候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副部级领导! 主管整个汉东省的政法工作。 直接成为公检法的直属领导。 话语权也不算小,几乎可以涵盖整个汉东。 这可比其他部门,只能单一的管理某个领域广泛多了。 祁同伟已经在京州市安排了几乎能安排的所有人,李啸声很好奇祁同伟身边还有什么人可以安排。 “不妨李院长也猜一猜?” 祁同伟打趣道。 这李啸声不是喜欢让他猜吗? 他也借此机会,看看这李啸声有几斤几两。 “猜对了有奖励吗?祁厅长?” 李啸声莞尔笑道。 祁同伟:“有。” “什么奖励?” “奖励你提前退休。” 李啸声脸色一黑,“那还是别奖励我了,还是惩罚我吧,惩罚我妻离子散。” “这是惩罚?” “况且你有子吗?” 李啸声不想说话了。 祁同伟太毒舌了。 他沉吟了一番,猜测道:“是不是京州市政法委书记孙海平?” “据说,此人兢兢业业,工作做的很到位,而且还和肖钢玉丁义珍这些人素来不和。” “他也一直都被赵瑞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其拔除掉。” “你能举荐孙连城,大概率也能举荐此人。” 祁同伟眸光陡然变得冰冷,泛着一丝刺骨的杀意死死盯着李啸声,“李院长,你调查我?” 李啸声急忙站起身来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是通过陈清泉知道此人立场坚定,一直和他们不和的,根据祁厅长你举荐人才贤能的标准来看,此人应该是有戏的。” “而且祁厅长你进入汉东省毕竟才不过短短数日时间而已,你的人脉关系网真的太简单了,根本不用刻意去调查。” “这样啊……” 祁同伟沉吟了瞬间,“你算是猜错了一半。” “猜对一半有奖励吗?” “有。” “奖励你和梁璐百年好合,儿孙满堂。” 李啸声额头青筋一阵暴跳,谭晓琳站在旁边险些笑出声来。 百年好合?这两人现在早就都分居了,继续捆绑下去对梁璐和对李啸声而言,绝对都是硬生生的折磨。 李啸声是真的不想要梁璐了,这一点她都看得出来,祁同伟自然也看得出来。 让他们两人百年好合,这诚心就是诅咒李啸声啊。 至于儿孙满堂—— 这就更加离谱了。 梁璐终生不孕! 祁同伟是知道的。 哪里来的儿孙满堂? 要说李啸声出去偷腥,包养个情妇什么的给自己偷着生个子嗣还可以。 但和梁璐儿孙满堂?当下医疗水平还不足以支撑这一点变成现实。 “好了,准备一下该去省委开会了。” 祁同伟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谭晓琳急忙帮祁同伟整理衣服。 李啸声见此,“祁厅长,那我们就路上说吧。” 数分钟后,祁同伟和李啸声一同离开了汉东省公安厅。 期间,再次遇上了前往省委的公安厅长陈海。 只不过陈海冷冷扫了一眼祁同伟之后,就面色复杂的钻进了车内,先一步扬长而去。 “祁厅长,陈厅长曾经不是你的小舅子么?” “怎么现在和你会闹的如此之僵?” 李啸声坐在祁同伟右侧,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有些唏嘘。 虽然他昨晚才第一次见祁同伟,但对祁同伟在汉东省和这些人的冲突,他还是颇为了解的。 “李院长,梁璐不是你媳妇么?” “你怎么天天想着让其他男人带去用?” 李啸声都快自闭了。 他咳嗽了几声,强行缓解尴尬,“祁厅长,我还是和你说正事吧。” “我和赵瑞龙之间,确实有一定的关系,这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汉东省曾经是谁的天下?那可是赵家的天下!和赵家没有一点关系能进入权力中心?开什么玩笑!” “不仅仅只是我和赵瑞龙之间有关系,省委常委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书记,也和赵家有关系,而且还是赵立春曾经的最强秘书!和赵瑞龙更是兄弟相称!” “而你老师,也就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书记,也和赵家有关系,他就是被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赵瑞龙和高育良书记,也熟悉的很啊。” “对了,就你抓捕的那个喜欢嫖娼洋妞的陈清泉,说实话我本就看不上此人,但此人可是你老师高育良书记最欣赏的大秘!” 第269章 就算赵瑞龙本身是土狗,有赵立春在,他便是真龙! “所以纵使赵立春离开了汉东省,我也没办法将这个人从市中院拿下来!” “如果硬要说赵家家臣,那么这些人才算是赵家家臣!” “相较于这些人,我自认为我保守多了。” “所以我和赵瑞龙之间的关系,不算不可告人的秘密,赵瑞龙和我来往,可远比和李书记高书记来往稀疏多了。” “至于昨天他特意去找我,说实话也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去的。” “赵瑞龙此人对祁厅长你的过往也很了解,甚至如数家珍,还刻意给我科普了你是梁璐曾经追求,甚至‘爱而不得’的男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祁同伟能明显感觉到李啸声的目光是有些变化的。 甚至无形之中,带着敌意。 尽管他嘴上不介意梁璐出去乱搞,但是这只是当下玩腻了不在意。 对于梁璐的过去,他还是很在意的。 如果梁璐曾经不是被玩到终生不孕,他们现在有了孩子的话,可能感情也会稳定一些。 当初梁群峰,可能也会更尽力的推举他。 梁群峰当时可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兼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大权在握。 如果梁群峰真的全力托举他,说实话如今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之中,绝对会有他李啸声一席之地! 正因为梁群峰认为他和梁璐没有孩子,对他这个女婿不抱有太大的希望,担心失去掌控,直接甩了梁璐,所以梁群峰看似一直在提拔他,也让他走了不少捷径。 可到了真的可以一步登天的位置,梁群峰却没再支持他晋升。 梁群峰是自私的,自私的认为他爬的太高梁璐就配不上他。 所以,始终在控制他的成就。 他这个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院长看似是个副部级,但却连省委常委的序列都入不了。 始终无法进入汉东省的权力第一序列。 始终,没有掌握最绝对的话语权。 这一切,都和梁璐的过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也就是将梁璐玩到不能生育的这个人不是祁同伟,倘若是祁同伟,李啸声此刻怕是早就扑上来要和祁同伟拼命了。 只是李啸声对祁同伟有没有敌意,祁同伟自身并不在意。 梁璐也好,李啸声也罢。 他现在都没有功夫主动去搭理。 当然,如果这两个人非要恶心自己,或者膈应自己的话,那收拾一个是收拾,收拾一双也是收拾,祁同伟不介意让这两个人,全部丢掉铁饭碗! 对于如今的祁同伟而言,他绝对拥有这个实力。 而且伴随着梁家式微,到时候汉东政坛的这些人,只会落井下石,绝不会有人出面保护梁璐这两人。 “李院长,你可别恶心我了。” “我不像你,喜欢当接盘侠,喜欢收破烂。” 祁同伟撇嘴,一脸不屑。 李啸声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也是,当年祁同伟要是和梁璐有一腿的话,又怎么可能离开汉东省? 李啸声深吸了口气,继续道:“赵瑞龙此人看似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在汉东省肆无忌惮惯了,但和他有过深入接触的人,都能看出来此人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超级二世祖,他所做的这些行为,也并非纨绔行为。” “诚然他在汉东省的快速发展,离不开父亲赵立春在汉东省的话语权,但这只是一部分,此人能在赵立春离任之后依旧叱咤汉东,依靠的还是他在汉东省拉帮结派,壮大的赵家帮。” “山水庄园是什么地方,祁厅长想必应该是知道的,毕竟陈清泉可没少在这里嫖娼,怕是都交代了。” “此地作为专门腐蚀干部的‘欢乐窝’,其中肉欲横流,说实话一点都不比何黎明和赵立冬在京海市游艇上开派对,找什么黄翠翠这些野鸡野鸭逊色。” “这里充斥着权色交易,钱权交易,不少项目在此落实,当然赵瑞龙很聪明,都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而且能进入山水庄园的,基本上都被腐蚀了,几乎形成了和赵家共进退的攻守联盟。” “赵瑞龙擅长布局,他当时也是从政的,可是嫌弃父亲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为了博取一个更光明的未来,他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政坛,要知道龙生龙,赵立春的孩子就算是个土狗,那也是别人眼里需要攀附的真龙!” “所以他做事情,一帆风顺,甚至有干部求着他的公司接手有些项目,都是为了讨好赵立春。” “赵瑞龙在钟小艾死亡的同时,来找我给我科普你的事迹和过往,甚至故意提起梁璐曾经追求你的事情,将梁璐说的极度卑微,甚至暗示你们可能早就发生过什么了。” “他这么做,自然不单单只是八卦!” “对于他这种人而言,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的。” “他想利用我和梁璐的关系,从而从一开始就将我推动到你的对立面去。” “企图利用我,来对你在短时间内形成掣制。” “只是说来惭愧,这赵瑞龙真的有些高看我李啸声了,我一个不入省委常委的副部级,何德何能能牵制祁厅长你?” “季昌明也是副部级,但季昌明在祁厅长你面前,不也恭恭敬敬?即使站队支持陈海,也依旧不敢得罪你?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当然,赵瑞龙也小看我李啸声了,他认为他这些伎俩我看不懂?我看不出来?” “如果梁璐是我喜欢的女人,为我生儿育女,和我情投意合,说实话不用他说,我都会吃醋上头,我都会刻意针对你祁厅长。” “但关键在于,梁璐是个什么货色?” “作为丈夫有些话不该说,但她在我眼里,和祁厅长一样,只认为这是垃圾!” “而且还是毁了我李啸声人生的垃圾!” “我巴不得祁厅长你和梁璐之间有点什么,能擦出点什么火花,让这个狗皮膏药离开我,也让我可以和我曾经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的选择做出彻底告别,让我有机会去寻找真正的伴侣知己!” “所以,我根本就没和你对立的动机啊!” 第270章 政坛血雨腥风!第二轮洗牌已然开始! “赵瑞龙错在他认为我爱面子,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会和梁璐维持表面和谐,从而暗中记恨你,甚至对你出手。” “可我一没动机,二有自知之明,又怎么可能被他当枪使?” “一个企图害我之人,就算过去和我关系裴然,如今,也该到了割袍断义之时!” 李啸声时而沉吟,时而愤慨,时而冷笑连连。 一口气,将自己口中的正事,从头到尾,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这件事情上,他隐藏的信息越多,对他就越是不利。 查出陈清泉和程度有问题的人是祁同伟。 所以最后查到高小琴和赵瑞龙杜伯仲这些人身上的,也有可能是祁同伟。 如果他不能在祁同伟这里坦白,获得祁同伟的信任和宽赦,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的无辜,将无第二个知情人! 不说远的会被祁同伟调查了。 就说近的,都有可能因为钟小艾的死亡遭遇波及。 有个强力的知情者,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拉他一把。 当然,这也算是一种利益交换了。 他这种行为,实则和出卖赵瑞龙没有任何区别了。 不过,出卖赵瑞龙如果可以换来他的独善其身,全身而退,那么今天这一趟就没有白来。 这一趟来的,就是值得的。 除此之外,他就算不出卖赵瑞龙,从祁同伟的状态和能力来看,这些事情也瞒不住祁同伟。 祁同伟获取情报的手段,李啸声已经见识到了。 他不可能为了梁璐,为了所谓的面子,成为祁同伟眼里的‘顽固分子’,更不可能和赵瑞龙同流合污! 赵家的时代已经结束,汉东将迎来新生! 而如今关键时刻,是涅盘重生,还是就此陨落,全看他怎么选,怎么站队。 高台之下,早已经尸骨累累! 腥风血雨,将伴随着省委书记的下午上任,进入彻底的白热化! 整个汉东省,都将迎来第二轮的强势洗牌。 要想不出局,就要尽可能趋炎附势那个更强的存在,或是后起之秀,或者政坛黑马,或是过境强龙…… 唯一不可选择的,就是气数将尽的赵家。 赵家虽然曾经盛极一时,但赵立春离开大本营之后,汉东省接二连三发生巨变就能看出来,赵立春并非高枕无忧了。 看似汉东省硝烟弥漫,实则在更高层级的存在,更高级别的区域,或许还有更凶险的决战! 只不过,神人大战,普通人也好,他这种‘普通人’也好,根本触及不到,所以才会感觉不到。 但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那股危险气息,却早已透过千里,具现化在汉东省这片政坛沃土之上。 所以拥抱祁同伟,和李达康,高育良这些人做同样的选择,不丢人。 毕竟,如今这些省委常委之中,唯一和祁同伟红了脸的只有纪委书记田国富。 其余几个已经和祁同伟交锋过的,在祁同伟面前,似乎都会习惯性的主动放下省委常委的架子,和祁同伟谈笑风生,显得极为亲近。 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通常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那就是选择眼界远高于自己,能力远远强于自己的大佬选择跟随,复刻其选择。 站得高看得远,总没错。 第二个,那就是选择追随大流,历史见证过,真理不一定掌握在多数人手里,但利弊考量,却掌握在多数人手里! 随大流,也没错。 而无论是第一个选择,还是第二个选择,都让李啸声更加倾向于和祁同伟结盟。 万一日后祁同伟发达了,甚至冲击进省委常委了,说不定还能拉他一把。 毕竟孟德海,孙连城,易学习这些人都进步了。 林建国虽然目前为止还卡在副检察长,但看林建国的样子,分明是想借助祁同伟之手,冲击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一职。 一旦冲击成功,以如今汉东省检察院的省部级单位定位,林建国可就成为副部级了! 和他,完全可以平起平坐了。 所以很明显,但凡靠近祁同伟的,未来怎么样不敢说,但眼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除此之外,祁同伟和侯亮平虽然此前看似是学友挚友,但此次祁同伟回归汉东省之后,这个曾经的铁三角关系却开始极速恶化,很显然陈海也好,侯亮平也罢,从来都和祁同伟不是一路人。 站在祁同伟的阵营,起码眼下可以借助祁同伟和侯亮平以及钟小艾的矛盾,从而在钟家问责的时候适当为自己提供一层保护。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只有这一个原因,他都完全有理由出卖赵瑞龙。 “你和赵瑞龙割袍断义我没意见,我也懒得干涉。” “但李院长,仅仅只是如此的话和我祁同伟有什么关系?” 祁同伟笑着问道。 李啸声微微一愣,“祁厅长,你还没有听出我的意思来?我是怀疑钟小艾的死亡和赵瑞龙有关系啊!” “怀疑?” “有证据?” 李啸声缓缓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有预感。” “李院长,你好歹也是省高院院长,副部级的人物,而且还是司法人员,你执法不需要证据?” “你在这里空口白话,说自己有预感,怀疑赵瑞龙,这甚至都不能直接启动对赵瑞龙的立案调查。”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愿意被赵瑞龙当枪使,但你眼下行为,却想要将我当枪使,来替你消除钟家可能对你的误会?” “你李啸声不是蠢人,我祁同伟也不是!” “你这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 或许是被拆穿计谋之后略显紧张的缘故,李啸声无意识的掰着手指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连连摇头否认自己利用祁同伟,“祁厅长,我和你是一个战线上的!而且我没有给你树敌的意思,也没有利用你的意思!” “我李啸声虽然也自命不凡,但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高书记李书记他们在你这里都占不到便宜,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蠢事?” “我真的只是想和林建国同志一样,为汉东兢兢业业,为政坛清明贡献自己绵薄之力!别无二心啊!” 第271章 他要进部!谁人可挡! 看着一脸急切,生怕自己不信他的李啸声。 祁同伟顿了顿,“李院长,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么?” “啊?” “像什么?” 李啸声满脸愕然,显然有些不太理解祁同伟的意思。 “活脱脱像个精神分裂病人。” “…………” “你好歹也是省高院副院长,替自己媳妇约自己媳妇曾经追求的男人,甚至亲自来推销自己老婆。” “转头又在没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口口声声喊着要和赵瑞龙割袍断义,你倒是拿出来一些诚意啊。” “你说你没病,谁信?” 李啸声所做的这些事情,虽然细细品味会发现李啸声存在极强的动机。 所做这些,除了混淆视听之外,更多的都是在为利用自己铺路。 但,却没有必然的关联逻辑。 也就是祁同伟心思缜密,可以抓住其中的任何细节,加之可以洞穿其心声,否则还真可能忽略了他的核心目的,间接的被这疯子偶得利用。 “放心吧祁厅长,我会拿出自己诚意的。” 李啸声至此,似乎也已经彻底确认了仅仅凭借口舌,根本无法打动祁同伟。 当下也不再开口,而是一直沉默到了抵达省委。 此时已经秋日高悬,已然临近中午。 两人进入省委高层会议室之时,会议室内几乎该来的都已经来了。 高育良、李达康、田国富、刘士林、四名省委常委坐在左侧。 依次排列。 不过空缺出了两个位置,显然是有两人未至。 而在右侧,季昌明、陈海已经落座。 剩下来的两个位置,一个牌子上写着“李啸声”,下边小行字“省高院”。 另一个,“祁同伟”,小行字“省政法委”。 李啸声落座后,目光落到了祁同伟面前的名牌上,顿时间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祁同伟说他举荐人了。 他猜测是举荐了孙海平这个京州市政法委书记上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祁同伟当时说他猜对了一半,他还以为祁同伟在开玩笑。 现在看来,祁同伟是真的在开玩笑啊! 祁同伟可能会举荐孙海平进入省政法委担任副书记。 但政法委书记,却是祁同伟! 毕竟祁同伟眼下已经是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距离正厅级咫尺之遥。 如今在拿下程度、陈清泉、以及引渡丁义珍这一系列事件之中发挥出来的至关重要的作用,足以将他推进政法委担任正厅级干部! 不过唯一让他心里好受一些的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目前因为某些原因,只是正厅级! 也不算离谱。 高育良秘书小葛关上会议室房门,高育良开口道:“刘省长和组织部吴部长暂时有事情没来,当然,该通知该汇报的,也都通知过、汇报过了。” “刘省长和吴部长他们两人不表态,遵从我们今天的决议结果。” 田国富冷哼了声,有些不爽的看了眼祁同伟,而后阴恻恻道:“高书记,我很好奇您和李书记他们为什么不能缺席?你们不来,不表态,遵从最终决议结果不可以?” 田国富不是傻子,昨天晚上高育良、李达康、刘士林三人和祁同伟开小会了。 今天早晨高育良他们就拉着他开会。 提议将祁同伟提拔进汉东省政法委担任政法委书记。 田国富肯定是抗拒的,昨天晚上祁同伟也没有给他好脸色,而且至今还不知道钟家会作何反应。 他第一时间去找了刘省长和组织部吴部长,这两人都是省委常委,手中握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虽然省委常委有十三人,但如今省委书记沙瑞金还未上任。 只需要有六人的小会,就可以决定政法委书记的人选。 当然,换做其他正厅级干部的话,都不用开六人小会。 可吴部长和刘省长在得知他的意图之后,似乎是不想招惹祁同伟,居然都一口推了,而且还表示支持最终决议。 原本六人投票,变成了四人投票。 其中高育良是祁同伟老师,昨天才邀请祁同伟去家里吃饭,甚至连闺女高芳芳都叫回来了。 李达康和祁同伟关系也不错,目前处于蜜月期,李达康身边安插满了祁同伟的人。 至于刘士林,虽然和祁同伟有一定摩擦,但这两个人都是军方的人穿一条裤子的。 在这种情况下,田国富很清楚这就是走个过场,这就是三比一的一场流程走秀! 他根本难以抵抗大势。 甚至更让他感觉刺眼,甚至恶心的是高育良的秘书小葛,居然给祁同伟面前制作了政法委的牌子。 他娘的,会议还没有开始呢,祁同伟已经被内定了? 这真是不要太明目张胆了。 高育良抿了抿嘴,呵呵笑道:“田书记,工作时间不要带个人情绪嘛!” “我知道你对祁同伟同志有意见,但是祁同伟同志的表现你是清楚的,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这种人如果都不能上任政法委书记,偌大的汉东省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总不能是张树立吧?” 田国富嘴角一抽,高育良也是争锋相对,不给他便宜占啊。 田国富冷哼了声不再开口。 眼下显然是敌众我寡的局面,只是走个流程而已,他没有必要再招惹上高育良。 这笔账,田国富只能暗暗记在了心底,谋划着等省委书记上任之后再让高育良和祁同伟好看。 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眼众人,而后道:“根据组织部和省委决定,召开省委常委六人会议,对祁同伟同志进入汉东省政法委担任政法委书记的提议进行投票表决。” “吴部长和刘省长不直接参与表决,但认可表决结果,所以这两票归属表决的多数一方。” 嘎吱!!! 陈海的拳头都快在桌面下直接捏碎了。 这,有天理吗? 不参与表决,却认可表决结果,这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赞同多数人表决? 可多数人明显是支持祁同伟的! 如此一来,祁同伟的晋升之路无人可阻挡! 这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祁同伟岂不是当定了? 第272章 自此之后,谁不叫他祁书记? 自己作为省公安厅厅长,自己还没晋升呢。 结果祁同伟要在自己前边晋升? 一个挂职干部,竟能如此顺风顺水,这让陈海心里怎能平衡? 这件事情,高育良甚至都没有告诉他。 很显然,高育良对他已经有了防备,甚至对他已经没有那么看重了。 否则,起码他该知情的。 不过回想到自己此前对高育良的行为,似乎这一切也可以理解。 而且用不了几个小时省委书记沙瑞金就到任了,甚至沙瑞金有可能还是先去找自己父亲陈岩石,陈海心中又好受了一些。 高育良怎么将祁同伟推举上这个位置的,他就可以怎么将祁同伟从这个位置赶下台! 至于现在,他这个公安厅长还真没有办法去计较什么,甚至连同表达不满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纪委书记田国富满心的不甘和怨气,也只敢隐晦的阴阳一下高育良,除此之外便没有了其他任何举动。 至于季昌明和李啸声,看着祁同伟的目光也都略显复杂,不过他们两人也都没有开口。 “看来,大家对这样的安排都没什么异议。” “现在我正式提议,让祁同伟同志在担任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同时,兼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大家请表态!” 高育良说完后,陈海第一个绷不住,“我反对!” “你反对?” 李达康笑了笑,“陈海同志,你是省委常委吗?” 陈海摇了摇头。 他倒是想成为省委常委,但想要成为省委常委哪有那么容易? “既然你不是省委常委,你就没有表决权,你在这里反对个什么鬼?” 陈海嘴角抽搐,心中已经问候李达康祖宗十八代了。 见此,季昌明偷偷将想要举起来的手也缩了回去。 田国富本想反对,可这个时候戎装常委刘士林大声道:“我支持祁同伟同志兼任政法委书记一职!” 李达康相继开口,“我也支持!” 高育良:“我支持!” 接连三道声音,几乎已经盖棺定论。 高育良扭头看向田国富,“田书记,你不表个态?” “高书记,还有表态的必要吗?” 田国富倒是想反对,可他反对有用吗? 根本没有! 三比一局面之下,他站出来反对毫无价值。 最终,田国富直接起身愤而离席,摔门离开。 陈海见此也急忙起身追了出去。 陈海不傻,眼下这个局面,纵使高育良没有人可推举,短时间内对他也不可能不计前嫌了。 至于刘士林和李达康这边,这两人在他看来应该是墙头草。 只要他和省委书记走的近,这两个人应该不构成什么威胁。 恰好纪委书记田国富和祁同伟的梁子已经结下了,这个时候,和田国富走的近一些对他或许有好处。 陈海与田国富的离开,并未对会议造成任何影响。 高育良现场直接给刘省长和吴部长打去电话,分别汇报和通知现场表决情况,对于祁同伟兼任政法委书记一职,刘省长和吴部长均未表示异议。 “恭喜同伟同志更进一步!” 高育良和李达康刘士林三人齐齐开口祝贺。 李啸声也急忙站起身来,“恭喜祁厅长高升!” 季昌明在这里似乎有点像是个外人,不过碍于钟小艾已经死了,季昌明现在也很纠结。 还不清楚他到底该倒向祁同伟还是陈海,所以言不由衷的祝贺了一句后便准备离开。 祁同伟谢过几人之后,开口道:“高书记,李书记,刘少将,我提议将京州市政法委书记孙海平提进汉东省政法委担任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 “可以。” “这件事情你决定就好,我们省委和组织部没意见。” 高育良现场直接表态。 大开绿灯。 将政法委交给祁同伟的时候,对于政法委内发生的事情,其实高育良已经懒得去管了。 无论祁同伟将谁提拔进去担任副书记,撑死也就是个正厅而已。 而祁同伟目前也是正厅级别,虽然眼下也高配了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但在政法委被孙海平分权,在省公安厅被陈海和赵东来分权,这只会让祁同伟丧失一把手的绝对权威。 所以高育良没道理不同意。 李达康和刘士林也纷纷附和赞同。 季昌明看着这一幕,却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因为检察院和政法委一样,都因为遗留问题一直都是正厅级。 如今检察院被提级了,要是政法委也被提级了,祁同伟岂不是成了副部级? 祁同伟冲击政法委书记绝对是有目的性的,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个正厅吧? 而且孙海平本身就是正厅,将正厅提拔进来还是正厅高配,这怎么算都有些不合理吧?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就又被季昌明否决了。 祁同伟在京海市的时候,只是个副局长,也就是处级干部,愣是将京海市搅动的天翻地覆。 初入汉东省的时候是挂职常务副厅长,将京州市更是几乎掀翻了。 如今要是让祁同伟身兼多职,一旦跨入是副部级序列,那这些副部级的省委常委在祁同伟眼里,还算是什么威胁吗? 怕是祁同伟分分钟会威胁到这些人。 别看高育良和李达康表面上慈眉善目,但他们和祁同伟之间却存在着严重的立场问题,甚至后期会难以避免的发生交戈,甚至刀剑相向! 这种情况,将祁同伟提拔起来无疑是养虎为患。 这个道理高育良他们能不懂吗? 还用的着他在这里居安思危? 会议结束之后,刘士林走到祁同伟身边,“祁书记,我们去你新办公室叙叙旧?” “叙旧?” “我们有旧可叙?” 刘士林哈哈道:“说错了说错了,我们去谈谈心吧。” “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谈心的?” 刘士林一脸无语,“祁厅长你不知道吧?我还有个孙女,今年大学刚毕业,她可是个地道的军迷,尤其是对狼牙很是喜欢……” 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离开,李达康凑到高育良身前,低声道:“高书记,你闺女也回来了吧?” 第273章 政法委提级!省委懵了! 高育良皱着眉头,一脸不悦,“怎么?李书记你也有个闺女?” 李达康:“巧了,我还真有个闺女。” “不过我闺女还小,才小升初,我就不掺和你们的争夺了。” 李达康似乎知道自己这话欠揍,说完后就逃之夭夭。 高育良板着脸看向季昌明和李啸声,“你们笑什么笑?很好笑?尤其是你李啸声!祁同伟也算你的间接情敌了,你还能呲个大牙笑得出来?” 李啸声:“……” 高育良离开了,季昌明看着李啸声,学着高育良的语气,“祁同伟也算是你的情敌了,你还能呲个大牙笑得出来?” 李啸声:“哎你个老东西!” “你怎么敢学高书记!” “怎么?高书记是副部,我也是副部好不好?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两人互怼着也相继离开了省委。 时间一晃而过。 下午三点,陈海、赵东来、林建国、孙海平等人开始陆续来到省委。 “这又怎么了?一天天会议可真多啊。” “会不会是钟小艾的事情有进展了?赵副厅长?” “没有,这案件棘手着呢,那一天四五个会议室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季检察长?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是高强度饱和工作逼我提前退休。” “李院长也来了!” “不对,这吴部长不是有事情吗?怎么也来了?出什么事情了?” “该不会是省委书记到任了吧?” “应该不是吧?省委书记到任,起码要简单休整一下的,就算是开会也应该是在明天早晨才对。” “就是,省委书记上任就算要工作,也是见一下高书记和田书记他们了解一下工作什么的。” 组织部部长吴春林已经五十五岁多了,算不上年迈,但也算不上年轻。 不过他身材消瘦,但整个人浑身上下却都散发着一股泰山崩御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 他来到会议室门口后,淡淡道:“都站在外边跟长舌妇一样说些什么?都进来坐!”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脑袋齐刷刷进了会议室。 而这次通知开会的会议室,足足比此前大了一个级别,里边足可容纳三十多人。 几乎政法委厅局级相关干部悉数到场! 这个时候,祁同伟和刘士林吗,李达康三人同时走进会议室。 除了吴春林之外,其余人全部站起身来。 “李书记!刘常委!祁书记!” “李书记!刘常委!祁厅长!” “李书记,刘常委!” 声音略显混乱,几乎是各叫各的。 虽然祁同伟身兼双职,但有人不认可祁同伟,所以也就不尊称。 对此祁同伟并不在意。 他直接在季昌明和李啸声中间的政法委书记位置坐了下来。 “高书记!” 高育良也出现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田国富的位置,见田国富没来,也不意外。 估计此刻田国富都要气炸了。 而高育良本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李达康也是如此。 “诸位请坐。” 微微一顿,见众人都纷纷落座之后,高育良深吸了口气,然后目光唰的一下扫向祁同伟。 看着自己这位得意门生,高育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家伙,运气好到爆炸啊。 他们刚将祁同伟提拔到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汉东省政法委就和检察院一样提级了。 祁同伟这个政法委书记,在上任后不到三个小时时间内,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成为了风口上的猪,直接原地飞升! 和季昌明一样,直接晋升副部级! 如果祁同伟能为他所用,该有多好啊。 那就是汉大帮的第二个副部级! 想想陈海,他如此疯狂托举,想要助力陈海冲击副省长,可至今都还没有成功。 而祁同伟这副部级来的未免有些过于简单。 前边在刘省长办公室,田国富当场就气笑了。 然后一言不发离开了省委,说自己头疼要去医院看看。 至于李达康,全程沉默。 他们不知道这是祁同伟的刻意安排,是祁同伟早就计划好的,还是其他原因。 如果这是祁同伟的狗屎运,他们真没啥想说的。 他们竭尽全力的阻拦祁同伟进部,可最终还是敌不过祁同伟的逆天运气。 当然,这一点其实也可以理解,因为早有预兆,毕竟检察院已经先一步提级了,提级政法委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世事无常,他们的精心算计终究功亏一篑。 也就是祁同伟是自己学生,他也很看好祁同伟。 否则换成其他人,此刻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高育良却隐隐有些担忧。 看祁同伟那坦然自若的样子,还有祁同伟此前要求进入省委常委,却突然让步进入政法委,这却又让他感觉不对劲。 似乎,这也有可能是祁同伟计划好的一步棋! 因为祁同伟直接进部,他们这些人肯定会否定。 祁同伟不可能名正言顺。 可祁同伟晋升正厅,这就顺理成章了,凭借祁同伟的表现,他们没有任何阻拦的资格。 这就是一步棋,一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就是一招声东击西! 他们卖力的想要将祁同伟卡在正厅级,可检察院已经先一步提级做好了政法委提级的前期铺垫,以至于当政法委提级的时候,他们不会只单纯感觉祁同伟运气好。 更多的是感觉自己功亏一篑! 算无遗漏的高育良这次还是漏了一点。 如果这一步是祁同伟早先就计划好的,那么他这个得意门生此举可谓一鸣惊人。 最后将他们这些省委常委也全部算计了进去。 他们看似是在阻拦祁同伟进部,实则却是为祁同伟疯狂铺路。 无论怎么看,他们都像是大冤种。 高育良心绪复杂,而会议室内其他人也逐渐开口议论,虽然声音很小,但看向祁同伟的目光,却也都出卖了他们此刻议论祁同伟的事实。 有羡慕,也有畏惧。 这些人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物,哪怕仅仅只是从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的神态举止之中,通过微妙的表情变化都能看出事情的不简单。 第274章 沙瑞金到任!权力一把手的权威! 如果接下来的事情是对祁同伟不利,那么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神色根本不会如此严肃。 还有那组织部吴部长也不会出现。 毕竟,算上吴部长,此次可是出动了四名省委常委,每一个都极具分量。 就这,还是纪委书记田国富没有出席的情况下。 倘若田国富出席,那就是五名省委常委,都快凑齐省委常委六人会议了。 当然,如果是对祁同伟不利,那么不说其他人,田国富定然会出现的。 田国富和祁同伟之间已经出现了不愉快,虽然没有在明面上和陈海一样撕破脸去,但也摆明站在了祁同伟的对立面。 这种情况下,田国富不出现,其实已经表明了接下来事宜的倾向。 祁同伟刚刚成为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成为了政法部门的一把手。 这还能有什么事情值得如此隆重? 很显然,接下来的事情非同小可,否则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会议室内议论声逐渐频繁嘈杂,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迟迟不开口,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在等什么。 对于这些人的心声,祁同伟甚至懒得去听。 季昌明和李啸声对视了一眼,而后季昌明喉结滚动,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了,扭头看着一脸淡然的祁同伟,试探性问道:“祁书记?” 祁同伟微微挑眉,看向李啸声,“李院长,有事?” 季昌明脸色一黑。 没再开口。 虽然他不想得罪祁同伟,但不得不提的是因为陈海的事情,他确实已经招惹到祁同伟了。 以至于祁同伟对他,似乎很是厌烦。 如此情况下,继续放低姿态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具体接下来该如何去做,还是要看省委书记沙瑞金空降汉东省之后,事态如何发展了。 如果沙瑞金真的会因为陈岩石的关系而对陈海重用,甚至将陈海提拔为汉东省副省长的话,那么他站队支持陈海就没错。 但如果沙瑞金并不会重用陈海的话……那么他这一次的选择,可谓是错到姥姥家了。 因为一个陈海而得罪祁同伟,他这最后一年的最后一班岗,都不知道还能否得以善终。 虽说他已经是副部级了,而且还是检察院的检察长,但现如今放眼望去群狼环伺。 副检察长林建国虎视眈眈,恨不得自己被车撞死,他好上位。 而政法委副书记孙海平也是祁同伟提拔起来的,是从京州市专门提进来的。 结合祁同伟只是挂职,那么政法委的绝大部分工作和权力都会落到孙海平手里,很有可能孙海平和林建国的定位都是一样的。 都是祁同伟准备提拔起来的一把手。 还有这省高院院长李啸声,作为副部级人物,纵然不入省委常委席位,但手中权力一点也不小,明明此人在某种意义上应该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可偏偏此人和祁同伟走的很近。 甚至有主动投诚之嫌。 如此形势之下,整个汉东省俨然已经一片红海,似乎这祁同伟是在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子。 这些不入省委常委的一把手几乎都要被他换个遍了,这种局面之下,这些省委常委权力再大还有人可用吗? 毕竟从省政法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高院之中到处都是祁同伟的人站在关键位置,他即使不是省委常委,手中权力也不会小啊。 李啸声知道祁同伟不想搭理季昌明,他冲着祁同伟笑了笑,“祁书记,我观你面相,满脸红光春风得意,肯定是要有什么好事临近了。” 看着神棍模样套近乎的李啸声,祁同伟只是撇嘴。 祁同伟不回应,李啸声也就不自讨无趣了。 在没办法拉近关系的情况下,所有的言语都是推开彼此关系的原因,毕竟言多有失。 不说话,反而是最好的。 政法委副书记孙海平和副检察长林建国坐到了一起,两人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攀谈什么。 虽然林建国很介意孙海平上位,但被祁同伟开导之后,林建国似乎也明白了孙海平和他一样,都是祁同伟手中的先锋大将。 他们合二为一才能真正为祁同伟提供价值,才能让祁同伟继续重用他们,才能让他们得到他们想得到的。 否则他们要是起了内讧没办法展现价值,怕是要成为祁同伟手中的弃子。 祁同伟刚进入汉东省的时候,整个汉东省没人愿意和祁同伟搭上关系。 但现在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种时候,想要当祁同伟棋子的人,可大有人在。 赵东来也已经选择了站队,虽然和陈海坐在一起,但却也始终不愿意和陈海距离的过近,两人全程都没交流。 这将陈海好悬没气死。 他才刚将陆亦可介绍给了赵东来,这赵东来怎么说都欠了他一个人情吧? 结果这个混蛋这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卸磨杀驴? 只是碍于会议室内阵容堪称豪华,所以陈海没有办法吭声。 只是目光扫到祁同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冷哼了声。 虽然祁同伟已经是政法委书记了,甚至可以指导政法部门的工作了,似乎站在了自己的头顶,但他也是一把手。 都是正厅级而已,他不认为他比祁同伟差多少。 最主要的是他还有底牌。 过不了多久,沙瑞金就要到任了,如今已经在路上了。 只要沙瑞金到任,就会第一时间去见父亲陈岩石。 凭借父亲和沙瑞金的关系,沙瑞金保不齐就直接拍板将他送到了副省长的位置上去。 他可不认为祁同伟的能量能媲美沙瑞金。 现在,就让祁同伟先得意去吧。 足足五分钟时间。 众人都有些搞不懂这些想干什么的时候,高育良看向吴春林和李达康刘士林几人,“不等了吧?” “不等了。” “田书记应该不会来了。” 刘士林少将和李达康开口道。 吴春林咳嗽了声,“国富同志应该是去接沙书记去了吧?” 吴春林话音一出,会议室内瞬间死寂。 高育良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不是三个小时后才到吗?” 吴春林轻轻摇头,“是一个小时后,高书记你记错了吧。” 第275章 祁同伟跃居副部级!钟家空降副部级嫡系! 会议室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高育良身上。 任谁都能听出来,高育良得到的消息是有误的。 这可不是小事情。 尤其是在高育良冲击省委书记失败的前提下。 这意味着……有人对此很介意。 对他,心中有意见啊。 会议室内的气氛骤然变了,不过当高育良似有察觉一般,环视众人的时候,这些人却又都移开了目光,不敢对视。 尽管这位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有可能对高育良有意见,可这也无法让会议室内这些人无视高育良这个汉东省三把手的权威。 除却了活跃在汉东省经济民生领域的刘省长之外,在内部,在组织内绝大多数行动中,高育良其实就是二把手。 唯独只有祁同伟,和高育良目光交汇,面色如常。 高育良深吸了口气,“既然国富同志去迎接沙书记了,那我们这些人就不用大动干戈了,正好,也不用等他了。” 清了清嗓子,高育良声音拔高了几度,“今天下午叫大家来,是有三件事情要宣布。” 看着高育良伸出来的三根手指,不少人都拧起了眉头。 如今这个时候,怕是每一件事情都是重量级的。 高育良双手抱着茶杯放在会议桌上,声音平静,“第一件事情,就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即将到任,将在今天下午开始工作。” 有了前边他和吴春林的交涉,很多人对这件事已经有了预期。 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毕竟,省委书记不是从汉东省提拔,那么必然是从中央或者其他省份平行空降,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这个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好不好相处之类,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他们无需讨论。 “好,看来大家都有思想准备。” “我就不过多啰嗦了,接下来说第二件事情。” 说话间,高育良看向李达康,“达康书记,这件事情你来说吧。” 李达康知道高育良什么意思,而且钟小艾毕竟是在京州市的地界上出的事情,也算是高育良在撇清和他的关系了。 不过李达康没有退路,他接过话茬,“第二件事情,和钟小艾同志有关。” “因为钟小艾同志在执法过程之中遭遇不测牺牲,因公殉职,已经被定义为烈士,中纪委部门决定给我们汉东省空降一位新的纪委副书记。” “此人已经在赴任的路上,预计将在今晚抵达汉东省,明天,他将全盘接手钟小艾案件的所有调查。” “赵东来,你没问题吧?” 赵东来急忙起身表态,“没意见!” “嗯,既然没意见,那你就配合好这位空降的纪委副书记的工作,将一切都交接清楚。” “协助对方尽快侦破案件,盖棺定论。” “是!” “好了,你坐下吧。” 李达康说这些的时候,时不时就会看一眼祁同伟。 别人看不出来问题,但祁同伟有偷听心声的能力。 虽然李达康没有当众宣布此人的名字,但祁同伟心里已经清楚了。 和他猜测的一样,此人姓钟。 很显然,钟小艾的死亡让事态进一步升级了。 毕竟,钟家不可辱! 这种来自世家门阀的大族的颜面,根本无法接受在汉东省遭遇滑铁卢。 找场子也就在所难免了。 高育良抿了口茶水,见李达康表示自己已经说完了,当即接过话,“第三件事情,就是祝贺我们汉东省的政法委书记祁同伟同志!” “经过中央批准,汉东省政法委的历史遗留问题和省检察院一般,都需要予以解决。” “解决方案,就效仿检察院部门提级!” “从此刻开始,政法委书记祁同伟同志任副部!” “政法委副书记孙海平同志不再高配正厅,常规正厅级!” 嘶!!! 伴随着高育良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倒吸冷气声音! 除了几名省委常委和其他已经有了猜测的人之外,其余人皆是被震的心神俱颤,讨论不休。 季昌明早就有了猜测,可此刻还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副部级! 他努力了一辈子,在距离退休一年的时间才堪堪摸到这个门槛,成为副部级。 可祁同伟,前后从进入汉东省也不过一周时间而已! 简直逆天!离谱!荒唐! 李啸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自己低头主动讨好祁同伟,这是对的啊。 祁同伟几个小时前才刚上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从副厅级别来到了正厅。 而几个小时后的现在,从正厅来到了副部级!完成真正的鱼跃龙门!一飞冲天高! 这是何等逆天? 果然,当年的梁群峰这个老毕登,终究还是没能盖住祁同伟的锋芒。 换了一个地方的祁同伟,依旧展现出了傲然的天赋与潜力,依旧……成为了无数人需要望其项背的恐怖绝伦! 就是不知道祁同伟喜不喜欢熟女,自己妹妹可是典型的御姐型啊。 要是能当祁同伟的大舅哥……就好了。 孙海平和林建国,算得上早就猜测到了祁同伟的计划,尤其是林建国清楚祁同伟的能量,此刻看着瞠目结舌的孙海平,“看看,我说的没错吧?祁书记这副部,如探囊取物!” 而对面,听见声音的陈海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这尼玛,他知道田国富为啥不来了。 这不是在羞辱他吗? 谁人不知他才是冲击副部级希望最大的那个人,可雷声大雨点小,在他还苦苦寻求晋升之路的时候,祁同伟居然就不声不响的上位了! 那可是副部啊! 副部级的政法委书记,将拥有绝对的权力主导整个汉东省的政法部门! 从此,祁同伟讲话,他都要站着听了! 明明一天前祁同伟还是挂职常务副厅长,还仅仅只是个副厅级,而现在……都厅长当的好好的,他怎么就突然站在自己头顶了? 副部级的政法委书记,沙瑞金书记还能一把将其薅下来吗? 为了他,沙瑞金还愿意得罪这个挂职都是副部级,更在军方是少将级别的人物吗? 这真要打个问号了。 有那么一瞬间,陈海甚至想直接除掉祁同伟!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理智扫灭。 毕竟,祁同伟身边就带着两个王牌特战小队。 杀祁同伟,不现实。 第276章 全场哗然!他……不再低调! 明知事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富贵险中求,而是活脱脱的找死。 而且,这两支特战小队也仅仅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力量,至于祁同伟此行还有没有带着其他队伍,这一点陈海也持有怀疑态度。 毕竟当初在京海市市委大院,赵东来就找过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范天雷。 当时的范天雷看见祁同伟,宛若耗子看见了猫一样。 狼牙特战旅说是在汉东省附近军演路过,但现在有没有离开,或者在军演期间会不会遵从祁同伟的命令行事,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虽然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可这些事情却也超出了他能掌握的范畴。 可能只有刘士林少将知道一些了。 但刘士林少将和他的关系一般,也不可能告诉他这些信息。 而且以祁同伟的行事风格来看,能摆在明面上的保护力量很有可能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 可是…… 陈海有些迷茫。 祁同伟如今作为副部级的政法委书记,兼任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说实话在公安厅属于绝对的高配了。 因为他这个厅长现在还没有踏入真正的副部级。 现在他也只能将所有的心思全部都放在沙瑞金身上了。 如果沙瑞金在上任之后对他可以极尽提携的话,那么他成为汉东省副省长,还有能力站在副部级的位置稳压祁同伟一头。 反之,他在祁同伟面前将毫无竞争。 原本他还希冀姐姐陈阳能够出面帮助他斡旋一下。 可可惜的是姐姐陈阳如今听见祁同伟的名字,就已满心愧疚,任凭他如何求助都不愿意主动接触祁同伟。 毕竟当年,是陈阳先放手的。 如今还有何脸面出现在祁同伟面前? 赵东来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陈海,而后又凝视着祁同伟。 看得出来,祁同伟早就有所布局了,也幸好他选择了站队,否则的话,按照祁同伟如今的位置,再想要对他形成打压,那就是灭顶之灾! 虽然公安部的三叔向沙瑞金举荐了自己,沙瑞金很有可能会重用他。 但沙瑞金即使重用他,也需要时间才能对他做出有效提拔。 而且,三叔和沙瑞金到底什么关系,沙瑞金到底能对他形成多大的助力都很有限。 就算抛开这些因素不谈,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现在只不过是个副厅级干部而已。 距离副部级,中间还隔着正厅级! 至于陆亦可更别说了,只不过是个正处级而已,距离他也还有距离。 所以这种时候,显然只能对祁同伟避其锋芒。 现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和陆亦可的事情可以快速完成,一旦成为陆家女婿,那么三叔很有可能就会开始大力支持自己,自己就能进入赵家核心。 到时候,凭借陆家在军队之中的权威,再叠加上三叔在公安部的支持,他或可异军突起成为最大赢家! 陈海倘若在和祁同伟的交锋之中失利,那么必然是一败涂地,轻则退出政坛,重则无法独善其身面临牢狱之灾。 而祁同伟肯定不会久留在汉东省,到时候,祁同伟打下的江山,扫平的障碍,将都是为他赵东来做嫁衣! 想到这里,赵东来心里美滋滋的。 竟是有些感谢起祁同伟来。 若非祁同伟,他也不好扳倒陈海啊。 陈海要是一直吊着陆亦可,陆亦可那个恋爱脑蠢女人怎么可能为他所用,为他的崛起添砖加瓦? 咚咚咚! “安静一下。” “要讨论,散会后再做讨论。” 高育良敲了敲桌子,令全场安静了下来。 “省政法委此次提级,和省检察院一样是中央决定,有什么好议论的?” “同伟同志,你要讲两句么?” 高育良目光有些复杂。 神色更是复杂。 省委书记沙瑞金上任汉东省,他这个省委副书记居然拿到了假的时间,让田国富抢了先。 这意味着,沙瑞金是敌非友,对他刻意隐瞒。 尽管工作还没有开展,彼此还有交涉,但阵营已经形成。 沙瑞金和田国富都是空降的干部,紧接着钟家还会空降一个纪委副书记,这在一定程度上都会形成对他的威胁。 空降干部多了,沙瑞金根本就不需要太长时间去适应。 完全可以和这些空降干部联合起来,只要空降干部足够多,那么就可以拧成一股绳,就可以凝聚成一把刀! 陈海这个不成器的还被祁同伟死死咬着没有办法晋升。 如此之下,汉大帮说实话都快成个笑话了,还有什么核心竞争力?还如何和沙瑞金掰手腕? 上边这个样子也就罢了。 下边祁同伟原本只是威胁到了陈海,可现如今祁同伟巧妙利用规则,打了他们这些人一个猝不及防,不声不响晋升副部级,如今权倾汉东,省委常委之下,谁敢对其不敬? 一个挂职干部做到这种程度,不算前无古人,也算是妥妥的天花板了吧? 如果祁同伟能进入他麾下也好啊,或者祁同伟能和闺女高芳芳喜结连理也行啊。 可祁同伟这个学生,给他的路,似乎只有那么一条。 而且对高芳芳,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前有猛虎,后有饿狼,被夹在中间的高育良感觉自己就像是肉夹馍里边的那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那种四面楚歌之感,让高育良甚至在内心深处,多年来的坚持和欲望也有了那么一丝松动。 或许,退出政坛,留出清明,自待后来者居上才是最优解。 可作为引路人,一直都是他给学生指点迷津。 走祁同伟这个学生给他指出来的道路,这……让他清高与骄傲何存? 文人傲骨……何存? 祁同伟闻言起身。 一贯低调的他,在高育良看来本该会直接拒绝,可见祁同伟起身之后,高育良心里开始后悔了。 不是因为将祁同伟捧上了神坛。 而且祁同伟的这种细微转变,很有可能就是祁同伟的阶段性战略的改变。 这,很有可能是祁同伟初步计划顺利完成,开始进入下一阶段的关键节点! 很可能,祁同伟会彻底从被动,转主动。 从防守,转进攻! 一个被动行动起来都极具攻击性的家伙,权倾汉东下转主动,那就是妥妥的主战派超雄了! 这还了得? 第277章 杀星亮剑!全盘清算! 起初,祁同伟怎么折腾,都和他无关。 他甚至可以笑意吟吟,宛若看着小辈打闹,甚至可以提携一下祁同伟,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得意门生。 当年没能保护好祁同伟,如今,就想办法做出弥补来。 哪怕祁同伟不能为他所用。 他也依旧可以心胸宽阔,不去计较。 只因祁同伟在那个圈层无论如何蹦跶,都对他无法构成威胁。 可现在,不一样了! 祁同伟进部了! 在他和李达康这些人的阻挠之下进部了! 而且,再看祁同伟培养或拉拢起来的这一批人,那个不是杀气腾腾? 林建国、孙海平、孟德海、易学习、孙连城…… 这些人或许没有直接成为祁同伟的幕僚,但是这些人,却都有一个极大的特点,那就是既不属于秘书帮,也不属于汉大帮,更不属于土着赵家帮!!! 这些人,心怀群众国家,一个个都是无往不利的刀锋! 而祁同伟和他们所走的路几乎趋于一致,志同道合之下,得罪这些人也好,得罪祁同伟也好,便已有取死之道! 赵家帮、秘书帮、汉大帮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在夹缝之中依然顽强屹立不倒的那些狠人。 他们能活下来,意味着他们近乎无懈可击,除了没有后台之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把柄和软肋。 他怕的是祁同伟的转变,代表着一种信号。 代表着一股不属于任何势力,只隶属于国家系统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从此出鞘! 十步杀一贪,千里不留行! 刘士林少将一脸淡然。 李达康一脸笑意,却眼底满是阴冷,他结好祁同伟,不意味着他可以纵容祁同伟的‘猖獗’。 组织部部长吴春林眉眼低垂,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再看季昌明这些人,无一不色变。 祁同伟起身之后,来到了高育良身后。 高育良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竟开始有些小小的紧张了。 这种发现,让高育良一度感觉回到了当年刚刚从政的谨小慎微。 可现在,明明今时不同往日,明明他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副部级大圆满了! 若非赵立春明升暗降,他甚至有可能坐上那第一把交椅,成为汉东省真正的话权人。 祁同伟双手按在高育良的双肩上,环视一圈后,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之色,“我能走到这个位置,很感谢……来自诸位的监督、对立、甚至挑衅!” 空气瞬间冰冷,杀伐之气势轰然席卷。 高育良在这一刻,甚至感觉自己身后站着的,是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的吊睛白额大虫! 只要他一转身与其对视,就会被吞噬殆尽尸骨无存! 额头上,鼻翼上细密的汗珠密集浮现。 他抱着茶杯的双手都抽了一下。 这一刻,祁同伟虽然还在笑,可从战场上百炼成钢的绝世杀伐,从死人堆里浴血洗礼蜕变而出滔滔杀意,宛若无形洪流一般,震颤心神! 或许在座都是厅局级高官,都是省部级常委。 他们每一个都心思深沉,城府玄深,但在这种不加掩饰的杀意下,几乎被瞬间拖入了血腥的惨烈战场。 他们的灵魂,就像是被一只大手在死死掐着脖子。 他们可以做到泰山崩御前而面不改色,却没办法在祁同伟面前维持所有的体面。 多少,都有些失态。 有人不小心洒了茶水,有人撞落了水瓶,有人手指不受控制的抖动,有人汗如雨下…… 来自身体本能的恐惧,不经过特殊训练根本和膝跳反射一样无法规避。 而且祁同伟的言语,本身就是明晃晃的亮剑! 其他人首先感谢领导支持和栽培,再感谢组织信任给的机会。 最后再感谢在座这些人的支持,哪怕本身没人支持。 可是这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祁同伟根本懒得去说,这也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和其他官员干部一样,虚假的去维护这些关系。 在他眼里,或许从此刻开始,只有敌人和战友两种判断。 志同道合者,战友。 背道离经者,大敌! 不会再出现模糊的关系,模糊的界定。 或许是都开始紧张了,吞咽口水的声音,和七月池塘里呱呱叫的蛤蟆一样响成了一片。 祁同伟可不管这些。 沙瑞金要到任了,他的初步布局已经完成了。 如果沙瑞金没有问题,那么清扫这些余孽,罪臣就是他最后的工作了。 如果沙瑞金有问题,那么先收拾小的,再收拾大的! 这种时候,雄鹰也该振翅展露一丝真容了。 “所以接下来,我还希望在座诸位可以再接再厉。” 短短两句话,让不少人手心一片湿滑。 等到祁同伟转身第一个离开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才骤然一变,逐渐轻松。 众人故作镇定,说说笑笑。 极力的掩饰着刚才的失态,想要挽尊。 而在会议室外。 祁同伟看着谭晓琳,淡淡道:“沙瑞金提前进入汉东省了?” 谭晓琳急忙点头,“刚才才得到消息,沙书记确实提前进入汉东省了,比原本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 “目前,田书记已经亲自去接了,预计一个小时后抵达省委。” “不过……” 微微一顿,见祁同伟点头,谭晓琳才继续汇报,“沙书记和原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有提前联系,而且是多次,陈海和陈岩石最近几天联系频率也很高,陈海甚至联系了陈阳。” 见祁同伟面色如常,谭晓琳继续道:“根据我的推测,沙书记很有可能提前进入汉东省,但不会提前两小时到任,毕竟高书记他们得到的消息是三个小时后到任。” “所以,提前抵达空闲出来的这两个小时时间,沙书记可能另有安排。” 谭晓琳的分析和推测,正中祁同伟下怀。 祁同伟也有这个推测。 因为熟知剧情的缘故,他比谭晓琳知道的更多。 他甚至知道沙瑞金多空闲出来这两个小时时间是去找陈岩石。 这也算是沙瑞金摆了高育良一道,不过,沙瑞金也稍微给高育良留了一些面子,那就是不提前到任。 第278章 祁少将,这,这太激进了吧? 只要不在省委提前露面,那就不算是彻底撕破脸皮。 如此一来,始终都保持着对未来身份的可转变通。 这也算是对高育良的一次敲打,更算是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只是祁同伟有些意外,沙瑞金这第一把火,居然直接烧到了高育良身上,显然是对高育良有偏见啊。 很显然,公安部举荐赵东来之人,或者中央钟家某些人,对沙瑞金对汉东省局势的判断,有极大的影响。 沙瑞金选择这个时候提前去找陈岩石,可能就是想要从这个革命老前辈这里,得到更加准确一些的消息。 “让何志军去一趟陈岩石家。” “问问沙书记是在陈家见我,还是在省委书记办公室见我。” 略作思索,祁同伟淡淡开口。 谭晓琳小脸上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言语间也带上了一丝犹豫,“祁、祁书记,您要主动去找沙书记?” 虽然祁同伟的身份地位不俗,但沙瑞金的身份地位,来头也不小啊。 而且祁少将怎么突然,这么富有进攻性了? 沙瑞金还未上任,就已经预约了祁同伟,想要接见祁同伟。 换做一般人,这种时候怕是只能洗白白等着,是福是祸都要等到沙瑞金上任。 可祁同伟此举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之。 主动去找沙瑞金没问题,可跑去陈岩石家里去找沙瑞金,这就有些太过——激进了。 陈岩石这个退休老干部倒是无妨,但沙瑞金怎么想? 如果就此直接和沙瑞金结下梁子,日后两人在汉东省是不是要直接站在对立面搏杀? 谭晓琳并不担心祁同伟的人身安全,毕竟祁同伟带领的最强三个特战旅都布置在汉东省,这些力量,足以荡平一切! 可如此激进,会不会影响他冲击三军少将? 看着第一次对自己命令有些担心的谭晓琳,祁同伟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头。 见祁同伟再次确定,谭晓琳终究还是没敢再多问,“我这就联系何旅长,让他亲自去这一趟。” 命令下去之后,祁同伟便前往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整理着装。 沙瑞金肯定会见他。 因为,沙瑞金没有选择。 他可以用这种手段来戏弄高育良这个副书记,但却难逃他法眼。 说实话,祁同伟自己遇上这种下属,都不会拒绝见面。 起码,沙瑞金要试探一下自己虚实吧? 谭晓琳则是对此事显得忧心忡忡,甚至就此事联系了父亲汇报情况。 不过,谭晓琳得到的却只后短短四个字,“服从命令!” 在军队,一直有一条不成文规矩。 那就是字越短,令越重。 父亲作为特战军区副司令都如此说了,那么必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准备迎接祁同伟正式冲关三军少将! 祁同伟能否正式开创先河,成为史上唯一,今日,或许就有答案! 挂断电话之后,谭晓琳联系了范天雷等其他几名旅部级校官,开始进入全军备战、随时准备大军出面干预甚至镇压特殊情况的万全准备。 而雷电突击队和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也临时取消轮岗,全员开始进入紧急状态。 ……… 悬挂着汉o·00001的黑色奥迪A6L缓缓驶入陈岩石所在的疗养院。 最后,在一栋并不算奢华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正在修理花圃的陈岩石急忙丢下锄头一路小跑了过来。 别墅内,陈岩石妻子王馥真甚至没来及解掉围裙,也急忙迎了出来。 “小白,你先送田书记回去。” “我先在这里处理件事情。” “好的沙书记。” 白处长领命,打开车门看着沙瑞金下车后,便拦住了想要一块下车的田国富,“田书记,我送您回去。” 田国富吸了口气,虽然有些不满白秘书的行为。 但这毕竟是沙瑞金的命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冷着脸色轻轻点头。 伴随着车辆驶离,沙瑞金和陈岩石王馥真三人已经进入了别墅内。 不过别墅外围,却不知道何时多了几道警卫身影。 房间内,陈岩石拉着沙瑞金坐下,王馥真去厨房继续做菜了。 陈岩石拉着沙瑞金的手,“你可算是来了,这一路上没少折腾吧?” “肚子应该饿了吧?稍微等一等,你王阿姨饭马上就好了。” 沙瑞金也不客气,“还真有些饿了。” “哈哈,饿了就好,正好尝尝你王阿姨的厨艺有没有见长。” “正好,我这里还有一瓶珍藏的好酒,我们” 沙瑞金急忙抬手阻拦,“陈叔叔,您身体不好,这酒还是不喝了吧?” 陈岩石闻言一愣,旋即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你今天还要上任呢,那能喝酒?万一误了大事那还了得?” 说着他坐了回来,嘘寒问暖,关切至极。 对此沙瑞金也很受用,陈岩石亦师亦父,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敞开心扉的人。 两人说说笑笑,宛若父子一样父慈子孝。 可没过多久,原本去送田国富的白秘书却出现在门外,被王馥真开门带进来之后,便接直来到沙瑞金身前。 沙瑞金抬眉扫了一眼,“小白,你不是去送田书记了么?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白秘书急忙回应,“我本是想去送田书记的,但田书记说不需要,他自己回去就可以,所以我就回来了。” 沙瑞金也没多想。 田国富虽然是省纪委书记,也是不久前空降的,但是在他面前,田国富还真不敢托大。 不让自己的秘书亲自去送,也合情合理。 由此来看田国富还是挺懂事儿的。 可看着依旧没有退出去的白秘书,沙瑞金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还有其他事情么?” “有。” 白秘书急忙点头。 “有就说,陈叔叔不是外人,何至于如此防备?” 陈岩石在旁边还劝沙瑞金,说不方便的话自己可以回避,但却被沙瑞金拉着手不愿意松开。 白秘书没再犹豫,压低声音,脸色复杂道:“军方有人想要见您,说是带着命令来的,还说他是来自特战军区的特种部队狼牙!” 第279章 沙瑞金懵了!这是……在敲打我? 陈岩石一脸阴霾,满脸不悦之色,“我去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说着,陈岩石就直接站起身来。 沙瑞金不动声色,起身拉着陈岩石重新坐下,“陈叔叔,您消消气,他们来找我肯定也是有公务的嘛。” “虽然我还没有正式上任,但毕竟我已经在汉东省了,所以该处理的工作也要开始处理了,哪能在这个时候推卸?” 陈岩石脸色好看了些许,“这些人真是过分,不给人一点吃饭时间?小金子,你要是不想见他们,我这就去轰他们离开!” “我虽然退休了,但在这汉东,我还有几分薄面,他们还不至于不卖我账,尤其是那刘士林和陆家小辈!” 沙瑞金微微有些汗颜。 刘士林是汉东省军区司令员,也是汉东省戎装常委,位置不低,话语权和含权量极高。 一般情况下虽然不参与内务,但如此轻率的去找对方出手,也是不好。 对这个军方常委,他此行并不愿意招惹,尤其是为此而树敌。 至于陆家小辈,自然不可能是陆亦可。 而是指的陆国峰! 陈岩石的资历毕竟在那里明晃晃的摆着,所以这点能量,应该还是有的。 只是陈岩石的能量,或许只能用这唯一一次了,尤其是在他退休之后。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如此利用。 “陈叔叔,这点小事情哪能用得着您出面?您就放宽心吧,虽然我是你眼里的小金子,可我也是别人眼里的沙书记啊,这点事情,我还是应付得了的。” “能否借您书房一用?” 陈岩石抬手指向书房,“你随便用。” “好,谢陈叔叔。” 沙瑞金看了眼白秘书,“将人带来书房。” 白秘书急忙转身离开。 沙瑞金进入书房后,陈岩石就在客厅静静地坐着。 一直等到龙行虎步一脸威严的何志军出现,陈岩石才忽然转身,脸上阴云密布,“你就是狼牙来的?” “我当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呢,原来只是个校官?” “撑死是个参谋长吧?” 何志军步伐一顿,帽檐之下的双目中迸射出一抹冰冷。 不过想到祁少将的正事不可耽误,更加不能招惹是非,所以即使对这位退休老干部很不爽,他还是选择了无视陈岩石。 而是脸色回归如常,跟着白秘书走向书房。 见何志军不搭理自己,陈岩石顿时来了气,“这位小同志,我不知道你是在给办事,也不知道你是在执行什么人的任务,下次,别这般莽撞了。” “这里虽然只是个疗养院,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踏足的。” “你可以有意见,但我劝你此次回去之后,先将这些话告知你身后之人,看他还敢不敢如此莽撞?” 对于沙瑞金,陈岩石可谓是盼星星盼月亮。 当年因为自己不屑于和赵立春这些人同流合污的原因,致使自己在官场上受到孤立和打压,甚至连同儿子陈海都遭受波及。 闺女陈阳,更是如此。 好的一点是他都没有出面干预,他看不起的那个穷小子祁同伟就和陈阳被现实浇了冷水,最终分道扬镳。 坏的是陈阳为此也遭受了不小牵连。 眼见情况不妙,陈家的基业就要毁在他这一代了,他不得不利用自己的提前退休为陈海和陈阳铺路。 虽然陈海和陈阳起步很晚,但陈海陈阳都还算争气,没用多少年,都爬到了不低的位置。 尤其是陈海,更是在高育良的提携之下一路晋升,远远的甩开了同龄人,更是达到了半步副部级,开始正式从正厅级冲击副部级的副省长之位。 可最近,祁同伟那个穷小子从军方回归,以至于整个汉东省局势瞬间…… 不对,祁同伟不就是军方的人吗? 眼前这个器宇不凡的校官,该不会就是祁同伟的人吧? 想到此处,陈岩石的嘴角有些抽搐。 当年他看不起的那个农民的儿子,如今逆流而上,今天更是一举从副厅级晋升正厅级,然后又接连爬上了副部级,将自己儿子陈海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对儿子陈海形成了近乎绝对的压制。 甚至暗中已经展开了对陈海的调查。 虽然陈岩石不清楚陈海这些年来都做了什么,以至于高育良如此尽心尽力的提携他,但他却清楚陈海肯定走了和自己不同的一条路。 在赵家权势滔天的背景之下,对赵立春而言完全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所以,陈海很有可能已经走了一些截然相反的路。 否则祁同伟根本不可能调查到陈海身上。 虽然他不喜欢祁同伟,可仔细研究过祁同伟的一系列行动之后,他还是笃定了祁同伟进入汉东省本身就是在执行某种任务。 而这种任务绝对不是任由祁同伟随意发挥的复仇这么低级。 而是利国利民的千秋大业。 不然要是只说得罪祁同伟的话,赵东来起初就得罪祁同伟了,但是至今都没有什么事情,祁同伟似乎都没有怎么找赵东来的麻烦。 只是,陈岩石纵使自诩一生清白无瑕,两袖清风,但却对陈海的这种行为选择了默许。 因为陈海继续走他的老路,必然断送陈家未来! 让陈家后代子孙无政治资源可用! 如此一来,几代之后,陈家还有几人能进入政坛?拥有话语权? 怕是成了籍籍无名的普通人。 可他又比较爱惜自己名誉,眼看他都多半截身子埋入黄土了,他也不想直接卖自己的老脸出面去为陈海谋求未来。 而眼下沙瑞金进入汉东省,而且还是省委一把手,完全有能力将大局逆转! 所以他不想任何人来打扰他和沙瑞金。 避免沙瑞金听到不同的声音,对陈海也产生质疑。 而他最不想让沙瑞金见到的,就是祁同伟! 因为如今死死咬着陈海,想要将其置之死地的就是祁同伟! 所以,意识到这有可能是祁同伟的人之后,尽管何志军不搭理他,他还是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何志军面前,双臂展开直接拦住了何志军的去路。 “陈老,您这是干什么?” 白秘书眼神复杂,有些不解。 陈岩石却不管白秘书,只是死死盯着何志军,“你是不是祁同伟的人?如果是的话,这里不欢迎你!请马上离开!” “否则,我报警了!” 第280章 想我才是汉东一把手,他敢威胁我? “报警?” 白秘书额头直冒冷汗,这种事情报什么警? 虽然他不欢迎何志军,而且何志军确实很有可能是祁同伟的人,但这是报警的理由吗? 这也不算私闯民宅啊。 毕竟,何志军是获得了沙瑞金的许可之后被带进来的。 虽说沙瑞金并非这家别墅的主人,但沙瑞金是陈岩石的贵客,而且陈岩石也给了沙瑞金这个权利。 况且祁同伟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主管整个汉东省政法大权。 而且还兼任怪帅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实权副部级人物! 陈岩石可以不喜欢对方,也可以抵触对方,甚至……也可以打压对方,但你好歹动用一下足可以震慑祁同伟的力量和手段啊。 你报警,难道是想向祁同伟举报祁同伟? 这不荒唐? 白秘书一度认为这陈岩石是老糊涂了。 至于何志军,眼底直接露出一丝不屑来。 陈岩石是老革命了,年轻时期也是从过军的,最后才转业的,其实只是这一点的话,他对陈岩石还是颇为敬重的。 可对方屡次三番的开口挑衅,毫无老前辈的风度,这已经让何志军心生不满了。 总不能因为自己曾经建功立业过,就躺在功劳簿上打算吃一辈子吧? 倚老卖老这一招鲜,他还真不买账。 他们这些人虽然身处和平时代,但祖上也不是没有皮甲挂帅的先辈。 他们自己为了戍守国家安定和平,数十年如一日浴血厮杀,御敌国土之外,那个人身上没有赫赫战功? 甚至,和陈岩石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岩石唯一能拿出来吹的,就是他这出生时间比较早,资历比较老,可也仅此而已。 此刻,陈岩石因为个人对祁少将的不满和意见,就转而为难自己和祁少将的行动计划,真是丑人多作怪啊。 何志军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滔天火气,“白秘书,若是沙书记不想接见直说便是,何必让这糟老头子来为难我?” “我只是奉命行事,执行军务而已,不至于如此被羞辱吧?” 也就是这陈岩石是老前辈,换做其他人,何志军就直接撞上去了。 阻拦军务,其行可诛! 更何况,这还是事关祁少将冲击三军少将的大事? 白秘书慌忙道歉,“何旅长您别生气,沙书记对您没意见,也没有为难您的意思,这完全是意外情况,我来解决,您稍等片刻!” 白秘书心底已经有些生气了,不碍于沙瑞金对陈岩石的态度,加上陈岩石还有个当公安厅长的儿子,所以白秘书也不敢对陈岩石发火。 他耐着性子上前拉着陈岩石,压低声音,“陈老,您也别为难我啊,这是沙书记要见的人,如今沙书记刚上任,哪能如此得罪人?” “毕竟,提前进入汉东省已经怕是得罪了某些干部了。” “祁同伟虽然是军方的人,可也是妥妥的副部级干部啊,而且手握汉东省政法工作大权,您对他有意见那是您和他的个人恩怨,万不可因为你们的恩怨而牵连到沙书记啊。” “您也不想给沙书记招惹麻烦吧?” 白秘书虽然前边的劝诫很有道理,但陈岩石并不打算听。 直到白秘书最后一句话出来,陈岩石的态度这才有了明显的松动。 毕竟,他还要借助沙瑞金形成推力,帮助儿子陈海冲击副省级呢。 今天他这阻拦的是祁同伟的人,给祁同伟难堪吗? 不! 他如此做,是给沙瑞金难堪! 一个省委书记要见的人,被自己拦下来,成何体统? 纵然沙瑞金和他关系斐然,但此般行径也容易让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裂痕。 因此,快速在心中权衡利弊之后,陈岩石不爽的扫了一眼何志军,而后直接一声冷哼,转身进入了厨房。 紧接着,就在厨房内一阵咒骂。 引的妻子王馥真连连追问情况。 白秘书面色如常,只要陈岩石不阻拦何志军,那他的工作就完成了。 至于陈岩石在旁边咒骂,这和他没关系。 “何旅长,这边请!” 白秘书再次带路。 何志军双眸冷冷扫向厨房,略作停顿之后,便跟上了白秘书的步伐。 进入书房后,白秘书识趣的关上了房门,站在书房外形成简单戒备。 防止里边消息隔墙有耳。 而他的防备也确实是正确的。 因为他正好遇上陈岩石趴到门口,两人相视一笑,陈岩石一脸尴尬的解释自己就是纯纯路过。 书房内,沙瑞金指向面前的椅子,“旅长同志,请坐!” “沙书记,坐就不必了。” “我奉命前来带话,说完就走。” 沙瑞金也不强求,习惯性低头翻着书桌上的书本,眼神却毫无聚焦。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书本之上。 这,这只是一种掩饰。 “直说无妨。” 何志军轻轻点首,“沙书记,祁少将想问您一句,您是准备在陈家见他,还是准备在省委书记办公室见他?” 祁少将…… 果然不装了,摊牌了么? 沙瑞金只把书页乱翻,心中却莫名狂躁! 祁同伟此举,越界了! 他是省委书记一把手,既在汉东省,那他祁同伟就是政法委书记不是军中少将! 一切命令安排,全部唯命是从即可。 自己不找他,他就洗白白等着就行。 可这货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高育良尚且不敢主动来探究他的这提前两小时,可祁同伟却是这么做了,这家伙手也未免伸的太长了些吧? 最主要的是祁同伟的少将身份,在汉东省根本没有摆在明面上,导致诸多干部都只是推测他是军方少将,却迟迟无法论证。 如今自己刚刚上任,这祁同伟就要给他这个上级下马威吗? 在他面前暴露少将军衔是什么意思? 是威胁他,让他提高对他的重视,还是祁同伟知道他的身份瞒不住自己,所以直接在自己面前摊牌,主动给自己留下一个坦诚印记? 沙瑞金不知道。 他眼眸低垂,故作不在意,“有区别吗?还值得劳烦旅长同志来跑这一趟?” 第281章 纵横官途三十载!从未被如此羞辱过! 看似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之问。 但何志军却嗅闻到了来自言语之后的巨大怒火。 不过,完全可以理解。 祁少将此举,看似只是询问,但真的只是询问吗? 根本不是! 这面,沙瑞金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当祁同伟主动让他这个军中重量级的人物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所代表的已经绝非祁少将明面上挂职的政法委书记之威。 而是来自国安和军方的一种态度。 要知道,沙瑞金前脚才刚进入陈家,何志军后脚就找上门来了,无论是消息的获知速度上,还是其他方面,都足以对沙瑞金协构成巨大压力。 沙瑞金固然可以无视祁同伟,甚至可以一口回绝,拒不见客,但那就要做好长期在祁同伟的注视下开展工作,甚至被随时监控一举一动的准备了。 所以当祁少将下出这步棋的时候,本身就代表着‘不可不见!’ 沙瑞金自然是看出了这一点。 擅于玩弄权谋之人,怎能看不出祁同伟这明晃晃的蓄力一击? 在沙瑞金刚刚晾了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的前提之下,祁同伟此举不就是明晃晃的刀子? 所以也由不得沙瑞金生气。 是他的话,他也会怒火中烧。 可偏偏又布满无计可施的无奈。 此刻还能压住火气,完全是因为碍于省委书记的身份不好咆哮炸毛。 换做其他人,像是陈岩石之流,怕是都恨不得拿着菜刀找祁少将拼命了。 略作沉吟,何志军摇头道:“与我而言,没区别。” “但于祁少将和沙书记而言,有区别!” “一个是被动受令去见,一个是主动请见!” “红尘之中,女人过节不都喜欢要个主动态度么?祁少将或许认为沙书记也喜欢他主动一些。” 刺啦! 沙瑞金手掌一抖,一页书突然就被撕了下来。 沙瑞金的嘴角都在抽搐,眼前这祁同伟的下属,真他妈会说话啊。 他真想拿这页纸浸满水给他糊嘴糊鼻。 一层一层,捂死这货。 有些女人世俗,拿主动态度当要礼物的借口。 这和自己有毛关系? 拿自己当这些毫无深度的市侩胭脂俗粉? 都说圣恩难猜,这祁同伟怎么胡乱猜测他的心思? 沙瑞金心中火气蹭蹭暴涨,却又没办法冲着不属于汉东体制系统的何志军发怒,只能再度强行别下。 他将撕烂的书页轻轻抚上,依旧低着头,笑着道:“祁同志倒是有些意思,这工作做的,可比其他省部级领导人物积极多了。” 何志军:“我也觉得祁少将工作态度足够积极。” 沙瑞金:“(*&……%¥#)” 特么的,我需要你附和我观点? 我沙瑞金行事,何时轮得上你来评价了? 祁同伟也没这个资格吧? 见沙瑞金不吭声了,何志军也懒得继续打口舌仗,“沙书记,话我已经带到,既然沙书记不愿意接见祁少将,那我就回去复命了。” 说着,何志军就转身要走。 沙瑞金深深吸了一口气,“见!” “好!” 何志军走了。 沙瑞金却在对方关闭上房门后,气的抓着手里的书本就甩了出去。 桌面上诸多文件,被他扫飞一地。 就连陈岩石的古董花瓶都被他抱了起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怒火疯狂燃烧,似要将他燃尽! 这窝囊气,在中央他也没受过啊! 刚到汉东省,他还没新官上任三把火呢,这祁同伟,这个叛逆干部,怎敢如此胁迫他? 还有那狼牙旅长何志军! 区区大校耳,怎敢如此待他! 没他回应,这货不该站着等他发话么? 结果这货可好,直接以他拒绝接见祁同伟结束会面,并且要以此回去复命。 这特么欺他太甚! “沙书记,该吃饭了。” “菜都上齐了,陈老已经等着您了。” 白秘书的声音传进书房。 沙瑞金这才被唤醒理智,默默将抱在怀里的花瓶放了回去,然后弯腰将地上的文件一一整理归位。 等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又恢复了此前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刚上饭桌,陈岩石就给沙瑞金主动夹菜。 这倒是让沙瑞金略微有些不习惯了,“陈叔叔,不必如此客气。” 陈岩石呵呵笑道:“小金子啊,这么多年没见你了,虽然手机上时常有联络,但还是放心不下你,惦念的很啊。” “你这次空降汉东,上任省委书记,是自己要来的,还是服从组织安排的?” 见陈岩石转移话题,沙瑞金也只要顺着陈岩石话茬,将夹来的菜送进肚子之中后,端着饭碗,“陈叔叔,我这个位置说低不低,说高,也不是那种可以在中央手眼通天的级别。” “所以,这种事情自然不是我主动要来了。” “也对,无论官职高低,都要服从组织安排嘛。” 陈岩石摇头晃脑,“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我这一把老骨头,甘愿成为你前进路上照明的火把啊!” 沙瑞金笑了笑,只要他愿意,那么甘愿成为他手里照明用的火把比比皆是,还缺一个陈岩石? 陈岩石已经垂垂老矣,能给他帮助的情况,可以说少之又少。 “陈叔叔,我倒是不需要您老身先士卒,不过我还真有个忙需要陈叔叔帮。” 陈岩石一激动急忙放下碗筷。 他就喜欢乱掺和啊。 要是能让沙瑞金给他一些特权,那就更好了。 “小金子,你尽管说。” “只要陈叔叔我能做到的,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甘之如饴。” 王馥真也开口帮腔,“你陈叔叔虽然退休了,能力有限,但能力范围之内的,肯定会竭尽所能的。” 旁边白秘书只是双眼闭阖,宛若死物,毫无动静。 沙瑞金略有感动。 虽然陈岩石确实能力有限,但这态度,确实很不错。 这可比祁同伟那个家伙好多了。 同样是主动,但陈岩石的主动让他心安,而祁同伟的主动,让他感受到了压力山大! 甚至,隐隐感受到了危险。 “陈叔叔,王阿姨,这倒不至于如此。”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汉东目前的局势,以及某些官员干部的作风习惯。” “比如,二位对这新上任的政法委书记祁同伟如何看?” 第282章 他这种人,不就是第二个赵立春? 虽然沙瑞金的请求,并不算什么大事。 但只要沙瑞金有求于他们,这便是好事。 无论人情大小,那都是在给他机会啊。 更何况沙瑞金是直接询问两人对于祁同伟的看法。 王馥真并没说什么,只是看向陈岩石,将所有的话语权都交给了陈岩石。 陈岩石深知机会来了,这可是中伤祁同伟的大好时机啊。 沙瑞金主动问起,他只需要稍微添油加醋即可,但倘若是他主动找沙瑞金的话,说的太过火反而会被沙瑞金认为他对祁同伟个人有意见。 所以,眼下时机最为合适。 不过却也不能张口就来,否则沙瑞金一眼就能看出他对祁同伟的意见。 “小祁同志啊……” 他故作沉吟,“这个人我是有些了解,最近在汉东省的发展如日中天,应该算是个比较优秀的后起之秀吧。” 沙瑞金略微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陈岩石的评价会这般简洁,果然老革命还是思想觉悟高啊,只看祁同伟的工作能力,完全不掺杂个人恩怨在内。 这让沙瑞金也松了口气,“陈叔叔,你对祁同伟这个人的评价这么高么?” “是。” 陈岩石轻轻点头,“毕竟我已经从关键位置上退下来了,所以也没有直接接触过祁同伟,因此纵使听到了很多和祁同伟有关的不好传闻,却也没有办法自己去判断真假。” “正所谓疑罪从无,不能因为别人的风言风语就如此败坏他的名声吧?” “我还是要这张老脸的,哈哈哈。” 沙瑞金并不意外,老一辈的思想觉悟都高。 陈岩石这种谨慎态度是最中肯的。 尽管他个人对祁同伟这个人如今也很不爽,但仍就需要客观看待祁同伟。 毕竟,他是省委书记,他需要统管大局。 怎能因为自己对祁同伟的意见而有失偏颇? 如此,不说能否服众了,说实话甚至都没办法在汉东省开展工作。 “陈叔叔,您现在退出了政坛队伍,自然对祁同伟此人知之甚少。” “但我听说这祁同伟曾经可是差点儿成为了您的女婿啊,此前您和他应该也是接触过的吧?” “我们不论现如今的祁同伟,我们就讨论一下以前的祁同伟如何?” 陈岩石慈和的目光陡然多云转阴,眼底深处更是酝酿着一丝怒意。 王馥真也在旁边叹了口气,而后端着饭碗默不作声的离开了饭桌。 见两人脸色巨变,沙瑞金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急忙叫停,“陈叔叔,王阿姨,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其他意思,不方便说我们就不说这个话题了,我们谈谈其他开心的。” 陈岩石缓缓摇头,沉声道:“小金子,其他人要问,我自然不会提及当年的事情,但你问,我认为我还是有义务让你 了解一下过去的事情,了解一下祁同伟!” 沙瑞金没有阻拦。 陈岩石神色凝重,面露回忆之色,“如今祁同伟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但曾经的祁同伟,整个就是一个山野刁民!就是一个混账渣滓!” 沙瑞金脸色微变,连同站在后边的白秘书都缓缓睁开双眼,认真的看着陈岩石。 碍于陈岩石情绪比较激动,所以沙瑞金并未打断,只是顺着陈岩石的话头,“他做什么了吗?” “当然!” “陈阳和祁同伟谈恋爱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那我就说些你不知道的。” “当年陈阳完全是被祁同伟骗了,所以才会和祁同伟在一起,而祁同伟此人居心叵测,从一开始看上的就不是陈阳这个人,而是陈阳的家庭背景!” “当年我还在省检察院高位之上,所以他想借助陈阳攀登高位!” “原本这件事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对陈阳好,我也就咽下这口气了,可当时赵立春权势滔天,如日中天,对我百般打压,大半个汉东省布满了赵立春培养的权臣!” “所以我的前途开始变得坎坷,而这个时候祁同伟也开始动摇了。” “如果,他就此和陈阳分开我也没有什么意见,甚至会替陈阳早日看清此人嘴脸而开心,但他脚踩两只船,在和陈阳依旧相处的情况下,开始盯上了大了十几岁,甚至不能生育的梁璐!也就是前省委副书记梁群峰之女!” “他为了权力,宁愿接手一个被玩烂没人要不能生育之人,也不愿意对陈阳负责!” “最主要的是他明知道梁家和赵家走的极为接近,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仅仅毫无骨气,更是毫无道德和人品以及政治立场可言,如此轻易屈服于不公,如此轻易屈服于这些劣迹斑斑之人,只是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力,这种不择手段的行为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说到此处,陈岩石眼眸都开始赤红了,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似乎气的不行。 沙瑞金轻轻拍着陈岩石的后背给其顺气,“陈叔叔,事情都过去了,您也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虽然看陈岩石的模样,似乎陈岩石没说假话。 但沙瑞金心中依旧存疑。 毕竟,祁同伟如今正在大张旗鼓的调查陈海,陈岩石绝对不可能支持祁同伟。 略微停顿了一会儿,长长吐了几口气,让自己心情逐渐平复了一些之后,陈岩石才咬牙切齿的继续道:“倘若仅仅如此的话,我还没这么痛恨此人,但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他搞大了陈阳肚子之后,又去追求梁璐,甚至说要向梁璐求婚!” “当时梁群峰看不上他,所以将他调到了偏远地区,可即使如此他都不愿意放弃梁璐,为了表示他对梁璐的忠诚,他逼着陈阳堕胎,给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此人!不仅仅心狠手辣,更是毫无道德底线,更没有做人的良知!” “这样的人,说实话我真的很难想象,他是如何爬到如今这般高的位置的,更无法想象,这种人渣都能成为汉东省的中流砥柱,极尽权臣,我汉东省还有何未来?” “这不就是第二个赵立春?” 第283章 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沙瑞金脸上带着一丝略显尴尬的笑意。 他想附和陈岩石,安慰陈岩石,可张了半天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对陈岩石很敬重。 因为陈岩石和他父亲的关系,所以他一直将其视为自己的长辈。 这些年来,他一直对陈岩石深信不疑。 甚至此次,他准备弥补了一下陈岩石在汉东省这些年来受到的委屈。 可是,陈岩石此刻所说的这些,和他掌握的信息完全不同。 在陈岩石嘴里,祁同伟始乱终弃,十恶不赦,是为了爬上高位无所不用其极的两面三刀小人,是堪比赵高一样的反面人物。 可他掌握的信息根本不是如此。 至于白秘书,此前还认真在听,可越听越是感觉离谱,毕竟这些东西,不能全凭陈岩石一张嘴吧? 倘若祁同伟真是如此不堪,当年怕是连军队都无法进入,更别提在军中勇冠三军了。 除此之外,如果祁同伟真的做到了如此程度,怕是梁璐早就和祁同伟走到一起了吧? 又怎么可能最后和李啸声结合? 眼见沙瑞金表情不是很自然,陈岩石意识到自己表演的有些太过头了,担心弄巧成拙的他话锋一转,“不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祁同伟曾经虽然很不堪,但如今到底是什么秉性我还真不知道。” “不过陈海是省公安厅厅长,曾经和祁同伟关系也很铁,要不我打个电话让陈海回来给你说道说道?” “不用如此麻烦了。” “我心中对祁同伟已经有大概的初步认知了,具体的我还会让白秘书继续去调查。” “如果祁同伟依旧没什么改变,依旧如此不堪的话,军中留不留他我管不着,但汉东省这一亩三分地,绝对留他不得!” “不能走了一个赵立春,汉东省又来一个赵立春,如此汉东省人民还有好日子?还能有盼头?” 陈岩石连连点头,沙瑞金明显已经怀疑他的说辞了,但还是给他面子没有直接说怀疑。 这就已经很可以了。 他也清楚,有些事情不能急于求成。 滴水穿石,远胜以强硬姿态直接干预沙瑞金的判断。 毕竟,他能叫沙瑞金一句小金子,那是因为他和沙瑞金父亲的交情,并不是他自己有这个资格。 伴随着王馥真适时端出鱼汤,这个话题就此终结。 不过,鱼汤才刚刚端上来,白秘书就忽然走到沙瑞金面前俯下身子,“沙书记,祁书记到了。” 沙瑞金撇了撇嘴,“闻着饭香来的?跑这么快?” 白秘书:“要不,让他候着?晾一晾他?” 陈岩石也听见了,他不好在沙瑞金面前和此前一般无礼,只能赞同白秘书观点,“白秘书说的对,晾一晾他,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省委一把手!” “陈叔叔,这句话不合适。” “位置高低都是为人民服务,我们都是平等的。” 陈岩石有些尴尬的讪笑,“还是小金子你党性好,政治觉悟高,我这退休了慢慢都要成市井小民思想了。” “陈叔叔万不可妄自菲薄,江山都是你们这一代人打下来呢。” “不过,您要是不喜欢祁同伟的话,我去外边见他。” 陈岩石急忙起身阻拦,王馥真更是表示要烧几个菜,说是来者是客。 生怕沙瑞金真的走了。 见此沙瑞金感谢过陈岩石和王馥真之后,“白秘书,你去将祁书记带进来吧。” “是。” 一分钟后,房门被推开,白秘书匆忙走进来。 沙瑞金露出一抹诧异之色,“祁同伟呢?” “就在外边。” “您……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白秘书咬了咬牙。 沙瑞金感知力何其敏锐,尤其是和白秘书长期配合,两人早就无比默契。 所以当白秘书让他出去看看的时候,那么大概率有情况。 “陈叔叔,王阿姨,失陪一下,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块出去。” “老陈,你们快去快回,不然饭菜该凉了!” “知道了。” 王馥真回厨房继续炒菜去了,陈岩石则跟着沙瑞金和白秘书来到了门外。 刚出门外,沙瑞金脸上的肌肉就止不住抽搐。 纵使极力的伪装着平静,却双眼目光却依旧凶狠的想杀人! 只因为,布置在暗处的警卫,几乎无一例外全部被擒,一个个面红脖子粗的低着脑袋被摁在墙上。 而这边的防守,几乎全部由荷枪实弹的特种兵接手。 “卧槽!这年轻人!” 陈岩石差点儿没将眼珠子瞪出来,这一幕,让他小脑都要萎缩了。 这也太炸裂了吧? 祁同伟一身正装,带着谭晓琳快步走到沙瑞金面前,“沙书记,刚才发现这些人在你这里鬼鬼祟祟的,担心您的安全,所以我未请先动!请指示!” “指……” 指示你大爷! 特么你将我的警卫全摁在墙上,你让我指示什么? 你特么那么聪明,看不出这是我的警卫? 沙瑞金很清楚祁同伟这货绝壁是故意的。 可能就是因为自己这些警卫阻拦了他进入,毕竟祁同伟带着荷枪实弹的特种小队,这对于他的警卫而言,属于妥妥的危险分子。 只是很可惜。 自己的警卫实力不济,终究还是在祁同伟的钢铁之师面前,被虐成了狗。 “白秘书,我们……请求处罚!” 警卫队长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们的训练强度其实也很大,他们也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存在,那个不是军队翘楚? 可碰上狼牙这些疯子……命苦啊。 谁能想到当省委书记的警卫,还要面对狼牙特战兵王? 白秘书没有吭声,这人今天算是丢大发了。 陈岩石反应过来之后痛斥道:“祁同伟!你怎能如此乱来?你看不出这是正规警卫?” “你这是想干什么?想要造反吗?”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要联系陈海亲自带队出警。 沙瑞金抬手拦下陈岩石,这种事情闹的越大,那么他这省委书记就越掉份。 所以,还是不闹大的好。 这哑巴亏,他吃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祁副厅长,你们公安队伍中有高手啊,今天算是让我开眼界了,改天我将警卫送进你们队伍,你给亲自指导指导。” “免得日后重要场合,他们再掉链子,丢人现眼。” 第284章 宵小之辈!竟敢和沙书记针锋相对! 沙瑞金绝非善类,所以即使吃下了这哑巴亏,在言语交锋上,却也不愿意输掉气势。 祁同伟如今一共有三个身份,最核心的,当属于军方少将。 第二个,便是副部级的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第三个,也是如今最低级的一个,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沙瑞金避开第一个第二个身份,直接称呼祁同伟的第三个身份,目的也很明确。 那就是让祁同伟清楚的认知他自己的位置! 祁同伟在军方再强势,在汉东省,也只是第一序列之外的。 过江强龙,难压地头狂蛇不是么? 这也算是有来有往,对祁同伟的无礼行为予以针锋相对的强力还击! 祁同伟却并不在意,只是不卑不亢,随口道:“沙书记,原则上来讲,这些人和省公安厅没什么关系。” “不过沙书记就是原则,沙书记要是执意想要提升自己警备队伍的专业能力的话,我倒是可以效劳,毕竟这也是为了汉东大业。” 白秘书眉头轻轻一抖,这祁同伟,是真的放肆啊! 沙瑞金作为汉东省的一把手,说他是原则没什么问题。 但他强调自己的人原则上和省公安厅没关系,那沙书记再让他去做这些事情,不就是沙书记不讲原则? 这明显是给沙书记挖了坑,往里边绕沙书记啊。 陈岩石看不下去了,“祁同伟!你不帮忙就不帮忙,直说便是,何必如此阴阳怪气?” 陈岩石话音刚落,谭晓琳便上前一步,“祁书记在和沙书记处理政务,交流意见,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插什么嘴?” “和我有什么关系?这里可是我” “你现在是公职人员吗?” “我曾经可是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 “曾经是,现在是吗?” “曾经是扛炸药包的老前辈,现在就能保证还是一腔热血为国为民的老前辈吗?一旦变成了倚老卖老的老流氓了呢?” “怎么不能保证?我说你这个小同志,军衔也不过上校级别而已,你” “既能保证,你就该清楚,一日为兵,终生都是军人!” “你叫我小同志没问题,但有点常识不倚老卖老的都会先叫一声首长!” “我……” 陈岩石一时间语塞,最终指着谭晓琳,向沙瑞金愤愤告状,“好个不尊重前辈、牙尖嘴利的后生!” 沙瑞金目光在谭晓琳身上停留了一瞬。 微微有些头大。 陈岩石不知道面前的谭晓琳是什么身份,但他知道。 所以这注定了他不可能替陈岩石出头。 没有占到便宜固然令他生气,但为此直接得罪祁同伟却也不是很划算,更别提得罪面前的谭晓琳了。 他收回目光之后冲着祁同伟笑了笑,“看来祁副厅长的原则性很强嘛。” “沙书记过誉了。” 祁同伟说着看向不远处的雷战,“将这些人都放了,这可都是我们自己人,以后别这么没轻没重,没大没小的,日后不许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雷战:“是!” 伴随着祁同伟命令,这些被控制的警卫呼啦一下全部涌到了沙瑞金身后,一个个脸色涨红的盯着祁同伟,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 祁同伟轻轻皱眉,“把缴的枪也还给人家啊!” 雷战急忙点头,“没听见吗?都还回去!” 沙瑞金看似平静的看着这一幕,最后他一摆手,“你们都先回去吧,调新的警卫过来。” “是!” 警卫队长急忙点头,带着众队员落荒而逃。 他们这个差事,算是到头了。 白秘书急忙走向旁边,开始联系协调新的警卫队伍。 沙瑞金作为空降的省委书记,安全极其重要。 如果能被祁同伟的人轻松拿下一次,那么有可能就会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如此,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威何在? 所以,无论如何是要换一批人的,而这一批新人,必须要比祁同伟的这些人更强! “白秘书,要不我们从狼牙协调一支特种兵队伍来保护沙书记的安全?” 谭晓琳走向正在打电话的白秘书,毫无边界感可言的问道。 白秘书脸色微微一僵,有些愕然的看向沙瑞金。 而这个时候,沙瑞金已经邀请祁同伟进入陈岩石的别墅了。 白秘书深吸了口气,婉言拒绝。 谭晓琳并不气馁,“汉东省如今并不太平,刚刚空降的中纪委办公室主任钟小艾组长刚刚遭遇意外情况牺牲,所以祁书记也是好心安排,白秘书你真的不用客气。” 白秘书咬了咬牙。 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 汉东省确实不够安全,尤其是对空降干部。 这也是这么多警卫队伍存在的原因。 可最危险的,还是祁同伟这个人吧? 虽然他有一定权利决定保护沙瑞金的警备队伍,但他要是接受了祁同伟和谭晓琳的好意,让狼牙特种兵来保护沙瑞金,沙瑞金怕是连觉都不敢睡了。 时时刻刻,小命都感觉攥在祁同伟手里。 “谭上校,还是不了吧。” “你也看见了,沙书记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你们的这种过分亲近。” “不过,我倒是可以让我们的警备力量接受一下你们狼牙的针对性训练,也可以更好的保护沙书记。” 白秘书并未彻底将话说绝。 因为他清楚,直接换一批警备队伍,大概率还是防不住狼牙的这些虎狼之师。 所以倒不如在用自己信得过人的情况下,再让这些人去熟悉狼牙的训练方式和真正的实力,对这些人有了预防和弱点的充分了解,也能利益最大化。 谭晓琳秀眉皱了起来。 “谭上校,很为难吗?为难的话就算了,当我没说。” 白秘书略微有些失望。 说实话,要不是面子使然,以及对祁同伟完全不放心,主要是在提防祁同伟的话。 他真的想用狼牙的这些百强兵王啊! 这和他们的警备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谭晓琳摇头,“倒也说不上为难,就是狼牙的标准有些高。” “我担心你们的警备力量,可能不符合进入狼牙受训的条件。” “如果硬要如此的话,怕是会影响受训结果。” “这没事,我们不介意的。” 谭晓琳沉声道:“可我们介意,这样的话,不是砸了我们狼牙的金字招牌吗?” 白秘书双拳瞬间紧握,恨不得给谭晓琳给上一拳! 真他娘……欺人太甚!!! 第285章 沙瑞金暴走!您老就别害我了成不? 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 白秘书和谭晓琳之间的恩怨并不代表什么,因为他们本身就不没有绝对的立场。 他们的立场, 只建立在他们追随之人的立场基础之上。 祁同伟是空降到汉东省寻求机会冲击三军少将的特战军区最年轻、最具潜力的少将级人物,更是龙国北境所有防线的真正掌控者。 算是北境的绝对骄子! 而沙瑞金,是从中央空降到汉东省的绝对一把手,妥妥的封疆大吏! 单论双方之间的地位,其实在各自领域都是巨擘! 跺跺脚,各自领域都要迎来风暴的人物。 所以,陈岩石的别墅内,伴随着祁同伟和沙瑞金进入其中落座之后,纷争开始了。 沙瑞金坐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而陈岩石坐到了主位。 祁同伟自己拉来一把椅子,厚着脸皮在陈岩石狂翻白眼的情况下,坐到了陈岩石和沙瑞金中间。 家宴不分次序,但祁同伟的行为,显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半个汉东人,要借花献佛,尽半个地主之谊。 这让陈岩石很是不爽。 开口敲打道:“祁副厅长,手下人无礼也就罢了,你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也能如此无礼?” 他对祁同伟的反感,如今已经达到了巅峰。 尤其是方才在别墅外被谭晓琳怼的梁红脖子粗之后。 当然,他不爽祁同伟的原因很纯粹,那就是因为祁同伟死咬着陈海。 在他看来,陈海就算做的再过分,祁同伟好歹也和陈阳恋爱一场,当年虽然陈阳主动抛弃祁同伟,但祁同伟也白玩了自己闺女那么久。 总不至于对陈海出手吧? 但祁同伟的行为,却让陈岩石打消了所有幻想,以至于对祁同伟开始恨意泛滥。 对于这种关起门来的言语交锋,而且还不是他主动参战,沙瑞金并不想插手,只是挂着一抹似笑非笑之色,静静等着祁同伟的回应。 可……祁同伟有必要回应陈岩石吗? 陈岩石……那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他能一直清高,能不惹尘埃,祁同伟或许还会高看他一眼。 但他如今行径,却早已经暴露出他的屁股坐歪了位置! 别说祁同伟自己了,他甚至觉得让谭晓琳开口怼陈岩石,都是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他正襟危坐,双手放在双腿上,目光灼灼盯着沙瑞金,“沙书记,这位老头子是您什么人?还值得您晾着整个汉东省的高层,提前来这里吃家宴?” 【这位老头子……】 【祁同伟,你特么礼貌吗?】 【当年你和我闺女陈阳打情骂俏的时候,叫我可是陈伯伯!陈叔叔!尊敬有加!如今和陈阳崩了,我成了这位老爷子?】 陈岩石心中顿时破防,破口大骂祁同伟不是个东西。 沙瑞金默默看了一眼陈岩石,对于陈岩石的地位他是清楚的。 虽说在赵立春的排挤之下提前退休,但陈海陈阳不也被他推举上了仕途? 尤其是陈海,如今位高权重,即将冲击副省长之位。 即使退休了,很多人也都愿意给陈岩石几分薄面。 哪怕仅仅只是表面上的。 所以他也没有预料到祁同伟会完全无视陈岩石,当下也只能略显被动的反问道:“祁副厅长,我不能提前到任,来这里吃家宴么?” “当然不是。” 祁同伟清了清嗓子,“沙书记上任时间既是在一个小时之后,那么当下这些时间便是沙书记工作之外的时间,怎么安排全看沙书记,其他人不得僭越。” 沙瑞金心中一阵冷笑。 祁同伟嘴上说的好听,似乎很是认可自己这个省委书记一把手的权力。 可在实际行动上,此人对他严重缺乏尊重和敬畏。 嘴上说着他自由安排,可自己来陈岩石这里吃个饭,想要侧面了解了解汉东省的局势,却被祁同伟主动杀上门来打扰,这难道不是僭越么? “祁同伟,你既知道其他人不得僭越,你就不该打扰你们的沙书记个人时间和个人安排。” 陈岩石再度开口。 祁同伟却习惯性无视了陈岩石,只是看着沙瑞金,“沙书记,这里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于聒噪了?要不,我们还是回省委讨论工作?” 陈岩石怒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吼道:“祁同伟!我没请你来!你还想逼沙书记提前回省委不成?现在请你立刻、马上出去!我们陈家不欢迎你!” “从前不欢迎!现在也不欢迎!” 他等沙瑞金等的望眼欲穿。 不就是为了把握好沙瑞金腾出来的这点有限的时间? 可好好的饭局,却被祁同伟搅乱的彻底。 如今祁同伟更是暗讽他聒噪,这让他如何不怒? 好歹也是在沙瑞金面前,他不要面子的吗? “陈叔叔,您先消消气。” 沙瑞金急忙起身安抚陈岩石,可不等他开口,祁同伟就忽然起身,“沙书记,既然这里不欢迎我,我还是去省委等你吧。” “反正这里,也不适合谈正事。” 说着,祁同伟直接起身就走。 沙瑞金还想开口却被陈岩石一把拉住,“小金子,你让他走!” “不过一个挂职干部而已,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别说他还没有进入省委常委呢,就算真的进入了省委常委,在你这个一把手面前,他是虎得卧着,是龙,也得盘着!” “真是得寸进尺!” 眼看着祁同伟不给他任何机会已经离开了别墅。 沙瑞金顿时有些着急了。 祁同伟此行来这里是什么目的?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给他展露自己的实力。 从祁同伟所做的这些事情上来看,祁同伟绝对和汉东省的这些官员干部不同。 而且他知道祁同伟为何会出现在汉东省,就是为了冲击三军少将! 所以若非必须,他并不想刚进入汉东就和祁同伟站在对立面。 现在这陈岩石,不是在激化他们之间矛盾吗? 陈岩石还在吐槽,沙瑞金却早已经没有了耐心,当下甩开陈岩石,脸色略微有些难看,“陈叔叔,您就别掺和了。” “您既已退休,目前好好疗养就行,也该放放权了,也别什么事情都参与其中。” “我回省委一趟。” 第286章 陈岩石帝都哭坟!小金子他变了啊! 陈岩石枯如树皮般布满褶皱的脸上,得意之色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成了一片阴云。 在他看来,沙瑞金毕竟是班长的子嗣,这些年来对他,也一直都尊敬有加。 以至于他一度认为,当自己和其他任何人出现分歧的时候,沙瑞金都会站出来不遗余力的站队支持他。 可…… 仅仅只是为了一个祁同伟而已,沙瑞金就对他如此不耐烦了? 区区祁同伟,不过一个草根逆袭而已,值得沙瑞金如此慎重对待? 沙瑞金看似语气并不重,但往往是这种刻意的斟酌词句,往往才夹带着精心权衡之后的疏离。 也就是说,今天他在这里咆哮祁同伟,很有可能会成为沙瑞金和他分道扬镳的导火索。 这怎么行? 他如此期待沙瑞金的到任,不就是为了借助沙瑞金这个一把手,大开方便之门,助力儿子陈海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吗? 如今若是得罪了沙瑞金,让他们之间的亲情不再,来日沙瑞金怕是永远都不会登门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陈岩石就算脸色很不好看,但也不敢和沙瑞金计较什么,而是讪讪一笑,舔着老脸道:“小金子,刚才我确实不该插嘴,毕竟祁同伟也是你的客人,是被你许诺进来的。” “这样,我回避,我不插嘴了。” “我现在就去将祁同伟请回来,你们好好聊一聊。” 陈岩石的姿态瞬间放低,倒是让沙瑞金感觉自己话说的有些重了,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陈岩石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也不能因为沙瑞金得罪祁同伟,而和沙瑞金之间瞬间分崩离析吧? 而且抛开陈岩石的无礼,祁同伟这种行为,也没有对一个老前辈起码的尊重吧? 还有,也没将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当回事吧?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如何使得? 自己现如今要是屁颠屁颠的追出去,连一顿饭的自由都没有,那自己这一把手,还当个什么劲儿? “陈叔叔何至于如此?” “这里毕竟是陈叔叔的门楣,陈叔叔不欢迎他,让他走便是了。” “那你不走了吧?” 陈岩石满目期待,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原本是拂袖而去的,但如此来做是真不合适。 毕竟陈岩石老两口对他还是很可以的。 因此沙瑞金在片刻沉吟之后摇头道:“我就先不走了,毕竟上任后事务繁忙,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机会和二老促膝长谈了。” 陈岩石连连点头附和。 王馥真端着新炒好的菜走了出来,环视一圈也没看见祁同伟的踪影,仿佛祁同伟从未来过。 “别找了,他已经走了。” “我们三个吃。” 陈岩石撇嘴道。 他这一手感情牌虽然打的有些危险,但现在来看,也算是成功了。 算是有惊无险。 不过这也正常,那祁同伟不过是个农民的儿子,算个什么东西? 就因为他如今挂职副部级干部,就敢尾巴翘天上去,和自己这个老革命比资历?比在沙瑞金面前的地位?什么玩意儿啊! 真拿退休老干部不当干粮? 只是这一顿饭,沙瑞金吃的并不畅快,甚至如鲠在喉,食之无味。 如果祁同伟不曾来这一趟,他或许会和陈岩石相谈甚欢。 但祁同伟轻飘飘的来,轻飘飘的走,倒是让沙瑞金有些焦虑,甚至不自在起来。 饭也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看着沙瑞金食欲不好,似乎还在为祁同伟的事情烦心,陈岩石摆着姿态教育道:“小金子啊,你好歹也是省委书记了,作为封疆大吏,一省之权威,怎能被此人如此影响心情?” “况且,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对吧?” “我和你父亲当年,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我们吃饭,只是那个时候条件艰苦啊,要是有现在这一口饭,怕是全家人都能喝上一顿饱粥。” “哎……可惜啊” 沙瑞金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端起饭碗,狼吞虎咽将碗中剩饭全部塞进了嘴里。 而后起身告辞。 陈岩石挽留无果,最终只能和王馥真起身相送。 看着沙瑞金上车离开,王馥真才忍不住看向陈岩石,有些嗔怪道:“老陈,你没看见他胃口不好,食欲不振?你还逼他吃饭?” 陈岩石切了声,“你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我这是和他拉近关系,而且只有这样,他才会一直将我当成前辈,恭敬有加啊。” 王馥真一阵皱眉,“拉近关系说什么不行?每次都提他父亲,他心里能好受?感情牌打多了,他也会腻的啊。” “你还真当他现在还是以前那个小金子?” “现在人家可是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省委书记!” 陈岩石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眼眸深处带着一抹老谋深算,“正是因为他是封疆大吏,我才要在他面前忆苦思甜,狂打感情牌啊。” “毕竟除了这张牌,我还有牌可打?还能做什么拉近和他关系?” “只是可惜啊,今天被这祁同伟搅了局,否则的话,陈海晋升副省长,可能就没跑了。” “错过了这一次久别重逢的欢愉,再想要寻找机会在小金子面前推举陈海,难也!” 王馥真轻轻摇头,“要不,让陈海退出政坛算了?” “现在有小金子,全身而退应该不成问题。” “祁同伟也不至于为了对陈海赶尽杀绝,和小金子彻底开战吧?” 陈岩石顿时暴跳如雷,“我说你个妇道人家老掺和什么?目光又短浅了是不是?” “别人都是抱着大腿扶摇直上九万里!” “你却放着这种机会想抱着大腿当普通人?” “枉你以前还是大家闺秀,如今怎么这般不识大体?鼠目寸光?” 王馥真没再开口。 陈岩石自从被赵立春逼迫提前退休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也清楚,陈岩石退而不休,热衷于‘发挥余热’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就那么高尚。 而仅仅只是因为他舍不得手中的权力带来的掌控感,放不下权力带来的被尊重。 “对了,这几天你跟我去一趟帝都吧。” “好多年没去看老班长了。” “也是时候,去看看老班长了。” 第287章 沙书记,很抱歉,我们的警备还是防不住他! 轿车内,空气压抑到了极致。 白秘书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从未见过此般模样的沙瑞金。 从上车后就像是个闷葫芦一样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坐在后排一动不动,目光涣散,偶尔有着一抹宛若流星一样的厉芒一闪即逝。 整个车厢空间内,都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力。 没有沙瑞金的授意,轿车没有目的地,离开疗养院之后开始漫无目的的晃悠。 沙瑞金此刻心情糟糕透顶。 除了祁同伟当他是个软柿子之外,陈岩石这老头也不让他省心。 原本他还对此次汉东之行,自认为做了万全准备,还想着大展拳脚,开拓新的篇章。 可……今天这提前到进入汉东省的这两个小时,简直成了他从政几十年来遇到的最恶心的时光。 也成了最错误的决定。 他自诩对汉东局势已经了如指掌,精心策划了针对汉大帮和秘书帮这些土着的可控打击,可却没想到田国富背后也有人支持,居然提前获悉了他的动态。 甚至提前来接机。 这让他避都避不开。 好不容易甩开了这个黏鼻涕,结果祁同伟这家伙也不让他省心。 居然直接杀上门来,让他无从适应。 原本唇枪舌战,说不定还是一次了解祁同伟的机会,结果却又因为陈岩石这倚老卖老的东西插嘴,令的祁同伟拂袖而去。 人是他请进去的,所以即使是被陈岩石得罪的,那祁同伟也是要将这一笔账算在他头上。 虽然他不惧祁同伟,可……他才刚刚进入汉东省啊! 他立足未稳,在波谲云诡的汉东政坛根本无法同时得罪汉大帮、秘书帮、以及祁同伟拉拢的这一批疯子! 他权力再大,也不能将这些人一口气全部扫灭吧? 哪怕就算是他真的有这个能力,如此大的动作怕也是会被上边盯上,甚至将他紧急撤回去。 而这种紧急撤离,意味着他的仕途将就此到头! 毕竟,对上边而言,一个两个干部有问题,那是个人问题。 但当整个汉东省的干部全部都有问题,那就是他这个省委书记的问题! 站在所有人民群众对立面的,又如何能被上级部门支持?又怎么可能再有登天未来? 他既不能为了陈岩石而直接和祁同伟决裂。 又不能为了祁同伟将陈岩石踩在淤泥。 更没办法直接调停两人之间的恩怨。 毕竟,这两人之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甚至有可能,还夹杂着本质上的原则问题。 这让沙瑞金头大无比。 早知道局面会发展成这般模样,他就不提前进入汉东省了。 现在整的这都叫什么事? 和祁同伟之间似乎间隙也大了,对陈岩石,他心里也开始有意见了。 尤其是陈岩石不厌其烦一遍遍的忆苦思甜,这种老调重弹更是让他对陈岩石心底生出了反感。 这汉东省,他真的不该来吗? 沙瑞金一时间竟有些动摇。 虽说万事开头难,可也不带这么难的吧? 他好歹也是省委书记啊! 为什么这陈岩石,还一口一个小金子,还要用道德长幼来束缚他,裹挟他,绑架他? 他打不破道德枷锁,却又想要真正脱离所有束缚。 这种不能得偿所愿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眼看着时间接近到任时间了,白秘书开始频繁接到电话。 除了高育良,还有一向不参与政事的刘省长等人。 这些人明知道沙瑞金已经在汉东省了,却依旧假装不知情,亲自前往机场亲自接机。 可谓是将人情世故,做到了极限。 高育良自然明白沙瑞金这是在敲打他们,但他们依旧一脸‘憨厚’的按照原本时间去接机,假装领悟不到沙瑞金的意思,不就行了? 沙瑞金自然也不可能计较这些,也就心照不宣,点到为止了。 白秘书一一回应,说是沙书记已经提前一步前往省委了。 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多计较具体提前了多久。 说出来,就是摆在明面上的矛盾。 不提,才是这些老狐狸的一贯作风。 不摆在明面上的矛盾,一律当做不存在。 忙完之后,白秘书不得不看向沙瑞金,“沙书记,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去省委吗?” 其实沙瑞金现在并不想去省委。 倒不是因为高育良这些人。 而是因为祁同伟! 祁同伟如果此刻正在他办公室等着他,他是见还是不见? 在陈岩石家里,他都不得不见,那么在他办公室,他更是没有选择。 可一旦见了面,祁同伟和陈岩石一样,开口就要针对陈海下手,他是拦还是不拦? 如果不拦,陈岩石那边怎么交代? 如果拦,组织那边怎么交代? 其他干部,他一句话就能镇压。 可正在冲击三军少将的祁同伟锋芒正盛,他若是愿意给他沙瑞金这个面子那么一切好说,可倘若祁同伟不愿意给他沙瑞金这个面子。 那祁同伟身后,随时可以站着国安和军方! 在他还没有想好这一切该怎么解决周旋的情况下,他其实真的已经很抵触和祁同伟见面了。 这货锋芒太盛了。 可不想归不想。 这省委,他还是得去。 他能玩高育良这些人一次,却不能玩第二次。 哪怕是敲打,也要讲究力度。 力度过了,那就是有仗势欺人之嫌了,反倒适得其反。 “不去省委还能去哪里?” 白秘书知道沙瑞金心中有气,所以也不敢多问,直接让司机前往省委。 安排好路线之后,白秘书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沙书记,还有个情况要向你汇报。” “说。” 沙瑞金闭着眼睛靠着椅背,双手轻轻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以此来缓解心力交瘁。 “沙书记,我已经遴选过了,但我们的警备队伍本身配备和狼牙就差着档次。” “狼牙是特战军区的特种尖刀,号称特战军区的荣耀,如今祁书记带在身边的这些人,更是狼牙的精锐,都是狼牙的百强兵王,每一个都是刀山火海历练出来的人屠!” “所以我们……可能还是防不住祁书记。” 沙瑞金嘴角一抽,只感觉一阵憋闷。 第288章 祸水东引!汉东只有一个少将吗? 这窝囊气,什么时候才能受到头? 说好的一把手掌握绝对话语权呢?在汉东省的这一亩三分地明明归属他管辖的前提之下,为何还是体现不出来? 陈岩石依仗和自己父亲的交情对自己这个一把手缺少尊重也就罢了,毕竟是父辈级别的人物了,可祁同伟也没拿他当盘菜啊。 在他没有现身汉东省的时候,这货就是遇强则强,遇王成王。 搞得汉东省这些腐败分子叫苦不迭。 如今没想到他这个省委书记空降汉东之后,却也依旧改变不了这一点。 这国安部门和军方到底想干什么?为何会委派调遣一个如此强势人物进入汉东? 如果说重整汉东的话,有他沙瑞金还不够吗? 犯得上用一个军方少将? 可若是为了给祁同伟提供冲击三军少将的机会,这也没道理啊,军方天才的晋升固然可以走特殊路线,可一般不应该在战场上吗? 实在不行,按照祁同伟的能力去开辟新的战场,或者前往境外维和之类也行啊。 就算这些他都不喜欢,也可以通过外交部来提升自己的军阶,何苦非要盯着汉东省? 难道真就只是单纯为了王者归来,伺机报复? 可十几年前祁同伟在汉东省所受到的不公,基本都来源于梁群峰和梁璐父女,但祁同伟至今都没有对两人亮起屠刀啊。 沙瑞金想不通祁同伟到底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 总不能祁同伟的出现,是为了制衡他吧? 心中有这个念头的一瞬间,沙瑞金就轻轻摇头,自我否定。 这怎么可能? 祁同伟可是在他空降汉东省之前,就上任了。 而且,祁同伟空降的时候,汉东省省委书记的角逐还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就连他沙瑞金都不能确定最终人选会是自己。 祁同伟又怎么可能是来监督他在汉东省写作业的? 沙瑞金纠结了一路,在快抵达省委的时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小白,就没有其他办法克服一下吗?我们的警备力量,非要如此被动吗?” 祁同伟的行为,让如今的沙瑞金很没有安全感。 尤其是他不是很信任祁同伟,祁同伟这个人对他也不是很尊重。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解决警备问题,沙瑞金还有何安全感可言? 岂不是处处被动? 毕竟警备这种牵扯到生命安全的问题,还是要彻底解决的。 否则,自己的命不就是随时掌握在别人手中? 一省书记,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局面。 白秘书张了张嘴,却最终一句话,乃至于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力。 这些大人物的警备力量其实已经很豪华了。 对付一般的情况绰绰有余了。 可这些警备力量,终究只是警备。 狼牙那群人是什么疯子?和这些人怎么比? 不说祁同伟带在身边的都是百强兵王了,纵然只是普通的狼牙特种兵,那也都是千里挑一出来的佼佼者。 他们的警备力量,都未必能应付。 从定义上,早就决定了他们的警备无法和狼牙媲美。 一个是特战军区全军荣耀,全军尖刀,最擅长啃各种硬骨头,没有挑战性和难度的战斗任务都根本不可能启用狼牙。 另一个只是为了保护这些领导在国内工作日常的安全,在这个全民禁枪的安全国度,这种警备配备本身就作用有限,谁能想到还有一天这些警备力量会和狼牙需要皇城pK啊。 这不是为难人吗。 沙瑞金再度皱眉,心底暗暗对祁同伟一阵臭骂。 虽说自己的警备力量能力不足,可这也不能成为祁同伟对自己警备力量下手的借口啊。 这祁同伟,太没有边界感了。 秘书小白此刻的无奈模样,其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可行之策。 他们固然可以上纲上线,直接给这些警备力量配备一些杀伤力比较大的武器,可这么做……他这省委书记还当不当了? 一旦擦枪走火,狼牙的军备强,还是警备队伍的军备强? 而且他还和汉东省那些敢于挑战祁同伟的匹夫不同。 他除了知道祁同伟的少将身份,知道祁同伟正在冲击三军少将之外,还知道祁同伟带来汉东的,不仅仅只有明面上的两支特种兵小队。 虽然祁同伟具体带来了多少人他不清楚,没有可靠消息,但他却知道狼牙特战旅就在汉东省开展军事演习活动。 而且,这种规模盛大的军演本该炮火连天,可这么多天了,此次军演却安静的可怕。 他不是那些棒槌,自然不可能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和祁同伟交锋。 “罢了罢了,以此之短,伐其所长,无异于以卵击石。” “倒不如另寻良策。” 白秘书急忙看向沙瑞金,“沙书记,您已经有办法了?” 沙瑞金看着白秘书,“办法倒是也谈不上,不过……倒是可行。” 略作停顿,他开口道:“到省委之后,你亲自去一趟戎装常委那里,将这位军方常委给我请来。” 祁同伟是少将不错,可汉东省也不只有他一个少将! 他沙瑞金还能被他如此牵着鼻子走? 开什么玩笑。 如此被动,还空降哪门子一把手? 干脆回家抱娃收鸡蛋得了。 白秘书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当下为之一惊。 沙瑞金这是想祸水东引,挑唆这两位军方少将彻底对立啊! 毕竟,刘士林少将作为汉东省军区司令,那可是戍守一方的戍边大将。 祁同伟这种越界行为,完全是命中刘士林少将的职责所在。 刘士林少将,或可真的成为解题良药! 唯一让白秘书有些担心的就是刘士林少将比较滑头,会不会和几天前高育良请求他出面给祁同伟施压一样,做个样子就回来了。 不过,这些问题显然不是他一个秘书该担心的。 他只需要服从命令就行。 至于刘士林少将会不会再一次拒绝站队,暂未可知。 不过他只确信一点,那就是沙瑞金一旦开口,刘士林将无任何推诿机会! 第289章 沙瑞金道心崩碎!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高育良请求刘士林少将出手,仅仅只是为了陈海。 所以并不尽力。 但沙瑞金却不同,沙瑞金一旦要求刘士林少将出手,那几乎可以说夹带着命令成分在内。 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沙瑞金的专属座驾驶入省委之后,不少干部闻讯出现,前后簇拥,将车辆围的水泄不通。 车门被白秘书打开。 沙瑞金从车上跨出,一时间众干部又纷纷退开一条通道,直达省委大楼。 沙瑞金面带笑意,简单和众人打过招呼后径直进入省委大楼。 而此刻,门口位置,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刘省长、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组织部部长吴春林四人已经站在此处。 等沙瑞金拾阶而上之后便齐齐迎了上来。 虽然几人都是省委常委,都是汉东省的扛把子领军人物,但此刻却将尊卑区分的分外明显。 首先是刘省长上前和沙瑞金打招呼寒暄,表示欢迎。 紧接着便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两人手掌轻轻握紧,沙瑞金面带笑意,“育良同志,早闻大名啊,是赵书记的得力干将!” 这般含沙射影,高育良自然听得出来,只是笑着道:“沙书记过誉了,曾经确实仰仗赵书记赏识,但如今早已时过境迁,我和赵书记已无往来。” 看似高育良是在撇清自己和沙瑞金关系,实则高育良这是在表明自己的晋升全凭实力。 这也算是对沙瑞金的暗讽予以还击。 沙瑞金也没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高育良肩膀,然后将手伸向田国富。 田国富急忙小跑一步上前,双手握住沙瑞金的右手,“沙书记,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可算将您盼来了。” 沙瑞金撇了撇嘴。 这马屁精,要不要这么假? 好像他现在才和自己见第一面一样。 吴春林也不甘示弱走上前来,沙瑞金同时伸出左手和吴春林轻轻一握。 “这里谈话不方便,人多眼杂,我们上去说?” “好。” 沙瑞金给白秘书使了个眼色之后,便带着众人说说笑笑前往自己办公室。 白秘书通过简单闻讯,第一时间来到了戎装常委办公室外。 整理了一下衣服,并且向门口的警卫展示过自己的工作证件之后,才上前一步,轻轻叩响房门。 “进。” 刘士林其实也知道沙瑞金已经抵达。 但他却并不想第一时间露面。 这么做也并非是沽名钓誉,怕太过上心被人诟病,而是单纯因为他感觉没这必要。 作为汉东省军区司令员,他刘士林虽然是省委常委,但肩负的职责却是整个汉东省的安全大业,和其他的省委常委有着本质区别。 其他省委常委都需要看省委书记的脸色,但他却不需要。 因为他的上级部门和省委书记的上级部门不同,隶属于两个系统。 当然,既然带着省委常委这几个字,那么一般情况下,他还是要配合省委书记工作的,尤其是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他义不容辞。 这种工作内容上的割裂,让他并不是很被动,自然也就不需要上赶着去找沙瑞金刷存在感了。 此刻他一杯清茶,正在研究着狼牙特战旅和第十三特战旅这些部队在汉东省的具体动态,并且为此而头疼不已。 白秘书推门而入。 看着皱眉看着资料的刘士林,白秘书咳嗽了声,想要吸引刘士林的注意。 刘士林却头也不抬,“有话就说。” 白秘书见此也只好直接开口表明来意。 刘士林微微一愣,有些愕然的抬头看着白秘书,“沙书记让你来找我?” “是!” “沙书记让我请您去办公室一叙。” 刘士林有些不解。 如今沙瑞金刚刚上任,百废待兴,汉东省积攒了大量需要他指导的工作,他不第一时间处理这些工作,找自己做甚? 而且,沙瑞金就算没有头绪,也应该是先找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吧? 心中带着好奇,刘士林起身道:“你回去告诉沙书记,我马上过去。” “我还是陪您一块儿过去吧。” 见白秘书不愿先一步离开,刘士林心中更加好奇了。 这沙瑞金还怕他跑路不去? 所以让白秘书亲自来带自己过去? 这是个什么意思? 这一瞬,刘士林将自己进入汉东省这些年来所做的所有大事都梳理了一遍,实在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才放下手里的资料,“也行,我们一块儿过去。” 这一路,刘士林心中惴惴不安,一直搞不清楚沙瑞金这是什么骚操作。 直到他和白秘书出现在省委书记办公室,看见已经坐在里边的祁同伟之时,刘士林少将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沙瑞金还未空降前,就指名道姓要见祁同伟,而且就约在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如今沙瑞金要单独会面祁同伟,这个时候沙瑞金叫他来,怕不是让他来压场子,镇压祁同伟的吧? 毕竟以祁同伟的强势作风,沙瑞金还真需要给自己备点底牌。 可沙瑞金和祁同伟的交锋,关自己什么事? 他是军方少将不错,可毕竟不在军方的核心的序列。 但祁同伟这个军方少将却在军方核心序列! 他们看似如今都是少将,但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 他充其量算是御敌边关的大将,但祁同伟却是政治中心的军机权臣! 再叠加上祁同伟和他的年龄差距,以及跟在祁同伟身旁的谭副司令之女的青睐,这无处不在的预示着祁同伟的前途——无可匹敌! 他和祁同伟已经交锋过一次了,就连陆国峰这个老牌少将人物,甚至来自陆家将门,家中更有巨无霸老将坐镇,都在自己闺女踢上这一块铁板的时候选择了避其锋芒。 他又凭什么,和祁同伟争锋? 反应过来的刘士林忽然转身,“白秘书,我回去拿份文件,马上回来。” 白秘书几乎是闪现在道刘士林身后,他早就提防着刘士林少将跑路了。 “刘常委,还是我代劳吧。” “您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通知您下边的人亲自送来。” “那我去上个洗手间,马上回来!” 一个秘书而已,还能拦住他刘士林? 有种你也代劳啊! 第290章 将省委书记当傻子哄?祁书记,你不老实! “正好我也去趟洗手间,我陪您去吧。” 白秘书似乎早有准备般开口。 刘士林:“……” 他是真的想骂娘,这人这么没边界感吗? 可身份摆在这里,他又不能和白秘书一个秘书去计较。 就在苦闷之时,祁同伟头也不回冲着门外道:“刘少将,既来之,则安之。” 刘士林眉头轻轻拧着,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跨步走进省委书记办公室。 而白秘书,也没有再提上厕所的事情。 “祁书记,没想到你也这么积极的来见沙书记。” 刘士林笑着打趣,意味深长。 毕竟祁同伟是军方来的,所以刘士林才会有此般言论。 祁同伟轻笑,“沙书记提前一天约我在此处会面,这面子还是要给的,否则这省委一把手的工作还怎么开展,你说对吧?” “那倒也是。” 刘士林点头,深有同感,“就像是我,不情愿来这一趟,不还是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再无交流。 只不过刘少将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座,而祁同伟却稳稳坐在沙发上,小口抿着茶水。 白秘书除了给两人斟茶之外,一直抱着手恭敬的候在门外。 直至数分钟后,门外走廊传来一阵喧闹声,还伴随着阵阵爽朗笑声,白秘书急忙走进办公室,看向祁同伟和刘士林恭敬道:“刘少将,祁书记,沙书记马上到了。” “嗯,知道了。” 祁同伟并无起身意思,只是 轻轻颔首。 刘士林思索了一瞬,原本一直站着的他,忽然转身走到祁同伟身边坐下。 这一幕看的白秘书满脸疑惑。 祁同伟此刻不起身也没什么,沙书记进来的时候起身一样。 可刘少将这么久的时间都站下来了,如今关键时刻却又效仿祁同伟意欲何为? 觉得自己一直站着太没逼格? 或者担心太过于谦卑被沙书记小觑轻视? 白秘书想不通,也不敢问,只能走出去迎接沙瑞金。 高育良和田国富几人一直来到沙瑞金办公室前,原本还想跟着进来的,可看见里边的祁同伟和刘士林之后,这几名省委常委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沙瑞金看见刘士林的时候,还有些开心。 可看见祁同伟的时候,沙瑞金嘴角轻轻抽搐。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不想在这里看见祁同伟,祁同伟偏偏就在这里等着他。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此刻只后悔为什么要提前邀请祁同伟来这里一叙。 这不是给自己出难题吗? “诸位,先抱歉了。” “我未来之前就约了同伟同志,所以我先和同伟同志聊聊,改天我们再促膝长谈。” 沙瑞金满脸不情愿的冲着高育良几人道。 这几人都是人精,自然不会硬留下来强人所难,都纷纷退去,约定改天再叙。 刘省长和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几人离开之后。 沙瑞金调整了下情绪,这才面带笑意走进办公室。 “祁书记还真是守时啊,说几点到,就几点到。” 祁同伟站起身来,“沙书记也很守时,即使我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了,沙书记也依旧掐着表在外边兜了一个小时的风。” 两人握手一触即分,但沙瑞金脸上的笑意却有瞬间凝滞。 祁同伟怎么知道他在外边兜了一个小时的圈? 显然,和他担心的一样,祁同伟完全掌握了他的行踪,他的一切,很有可能都在祁同伟的监视之中。 这让沙瑞金分外不是滋味。 堂堂省委书记,刚上任就活在祁同伟的监视之中,这成何体统? 可偏偏祁同伟没有动用公安厅的警方力量,所以他还没有办法直接严令制止。 以祁同伟目前的这些手段和实力来看,此人要么成为他沙瑞金的顶级心腹,要么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或是为了缓解尴尬,沙瑞金看向白秘书,“祁书记真等了我一个小时?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若是知道祁书记提前到访,我定然不会在外边视察工作啊。” 白秘书咳嗽了一声,“回沙书记,祁书记十分钟前才刚来,我们的人倒的茶还是热的。” 沙瑞金只是随口一问,可没想到祁同伟居然在他面前公然撒谎! 这让沙瑞金差点儿气吐血,这是将他当傻子哄? 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看的沙瑞金,祁同伟却什么都没说,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他是不是等了沙瑞金一个小时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刚接触的这种博弈时刻,他不能太过被动。 正如刘士林心中所想一般,他毕竟归根结底是军方的人,并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对沙瑞金极尽谄媚。 他撒谎与否也不重要,毕竟这种场面话语,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活不过第一章的那种。 沙瑞金虽然心中有气,但祁同伟不主动解释,他自然也没有办法追究。 追究,意味着和祁同伟的决裂。 这谈话,也就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不着痕迹的吐了口浊气后,沙瑞金挤出笑意道:“祁书记,你可不太老实,哈哈哈哈。” 拍了拍祁同伟肩膀,沙瑞金看向站起身的刘士林,“刘少将,久等了。” 刘士林笑了笑,“我倒是没等一个小时,我刚刚到。” 刘士林显然是在开祁同伟的玩笑,以此来活跃气氛。 毕竟他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之处,所以,这种适度的玩笑就是在拉近和祁同伟的关系。 众人哄然一笑,话题也就此彻底翻篇。 沙瑞金并未坐到独属于他的办公椅上,而是拉来一把椅子坐在了两人对面。 看了看祁同伟,又看了看刘士林,沙瑞金一时有些无从开口。 毕竟他和祁同伟要谈的工作不牵扯到刘士林。 而和刘士林要谈的工作,是针对祁同伟的。 所以这局面,还真不好谈。 “沙书记,要是我在这里有些碍事的话,我可以暂且离开一下。” “等你们谈完之后我再来。” 祁同伟看了眼手机,突然主动开口。 这对沙瑞金来说,再好不过了。 当即直接点头。 祁同伟起身离开后,沙瑞金还夸赞道:“祁书记可真是位善解人意的好同志啊。” 可话刚出口,沙瑞金就觉得不对劲。 祁同伟这货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白秘书,你跟出去看看。” 第291章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监督你罢了! 祁同伟是什么性格,沙瑞金已经摸索出了个大概。 从祁同伟主动前往陈岩石疗养院,再到他拂袖离去,甚至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说苦等一个小时,同时暴露他自己知道他行踪来看,祁同伟的作风,相当之强势! 尤其是在自己个省委书记面前,强势程度超越祁同伟此前面对汉东省的其他省部级干部。 排除他和祁同伟的个人恩怨之外,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祁同伟前期的工作都是在为接下来的工作铺路! 也正是因为他的工作伴随自己空降汉东开始步入下一个阶段,故而祁同伟才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开始主动攻伐。 在他面前撒谎,或许也是祁同伟计划之中,刻意给他的一点‘补偿’。 毕竟,这种事情自己随口一问就能得到答案,祁同伟不可能不是故意的。 这种给他的‘补偿’,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祁同伟对自身实力的一种伪装,更像是在误导自己,故意小觑他,将他当成一个不擅权谋的武夫! 尤其是结合祁同伟拿下他的警卫一事。 沙瑞金越来越觉得祁同伟这些,都是做给自己看的。 而此刻祁同伟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第一时间会见刘士林少将所为何事,却依旧愿意主动让路,这更可以让沙瑞金确定这一点。 “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创造条件,逼迫我动用省委书记的权力,利用刘少将展开对他的打压?” 沙瑞金眉头紧皱,脑子中的褶皱都要被抚平了。 他知道祁同伟断然不会如此好心。 可却又搞不清楚祁同伟到底想干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白秘书出去打探情况。 “沙书记,你这是对祁书记不放心?” 看着沙瑞金的谨慎模样,刘士林忍不住开口打趣。 他自然也知道祁同伟绝非善类,但他却没有想到祁同伟会给沙瑞金带来如此巨大的压力,让沙瑞金如此小心。 沙瑞金扯了扯嘴角,“我不是对祁书记不放心,我是对我的安全不放心。” “嗯?” “沙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 “祁书记难道还能威胁到您的安全不成?” “虽然他是政法委书记,但他应该没有这个胆量吧?” 眼见步入正题,沙瑞金也不藏着掖着,“刘少将,现在房间内就你我二人,所以我也就和你直说了。” 刘士林其实心里很抗拒,他并不想和沙瑞金开诚布公。 但却没有办法拒绝沙瑞金。 只能硬着头皮轻轻点头,“沙书记您说吧。” 沙瑞金站起身来,神色豁然严肃了起来,“你知道祁同伟此行汉东省的目的吗?” “呃……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我只知道祁书记是军方关键人物,而且是在国安部门的配合下空降进入的汉东省。” “暂时以他目前在汉东省开展的工作来看,应该是帮助您肃清汉东局势,重整汉东秩序的,毕竟赵书记这些年,确实也没将汉东省管理的太好,上边有些部门,对此也颇有微词。” 沙瑞金并没有得到令他满意的答案,只是皱眉,“你大胆猜测一下,祁同伟此行汉东的目的是什么。” “猜测……” 刘士林苦笑不已,“这不好吧?我们这些人哪能乱猜圣心?” 沙瑞金对此早有准备,“你放心,这里你我所说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凡有第三人知道,那就是我沙瑞金泄露出去的。” “所以你尽可以开动自己的想象力,头脑风暴,大胆猜测。” 刘士林抿了抿嘴,不过努力了半天,最终还是泄气道:“沙书记,恕难从命,真的,做不到。” 沙瑞金见此也只好就此作罢。 总不能硬逼着刘士林去是恶意揣测祁同伟吧? “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我此次找你来,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的个人安全问题。” “个人安全问题?” “对。” 看着刘士林那一脸的不敢置信,沙瑞金叹了口气,“我此次提前进入汉东省的消息,想必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我提前两小时进入汉东省,却依旧被纪委书记田国富前来接机,说实话我真的很意外,抛开田国富同志是提前两小时来迎接我的可能之外,那么也就意味着上边有人将我的具体行踪,都告知给了田国富同志。” “所以,这已经让我很没有安全感了。” “结果在我去办些私人事情的时候,祁同伟居然让狼牙特战旅的大校旅长来亲自传话,想要立即见我,说实话,我别无选择。” “个人时间被打扰已经属于对我的极大冒犯了,可祁同伟出现之后,居然以我的警备力量看起来不像好人就全部给我摁到了墙上。” “这也意味着,不但我的行踪被监视,更意味着我身边的人没有办法护我周全。” 说到这里沙瑞金微微一顿,看着满脸震惊的刘士林苦笑道:“我还真没有想到局势会这般复杂,复杂的令人望而生畏。” 刘士林却惊魂未定,“沙书记,祁同伟真的摁了您的警备?” “这还能有假话?” “您的警备有配枪吧?怎么不开枪呢?” 沙瑞金眸光冷冽,“开枪就能防住祁同伟吗?” “我的人有枪,他的人没有?” “警卫和特种兵王能是一个级别的武器配备吗?” “这倒也是。” 刘士林放下水杯起身道:“沙书记,这件事情是祁同伟做的不合适,此人锋芒太盛了,不过他没有什么坏心思,尤其是进入汉东省之后他所做的这些工作,都可圈可点,为国为民!” “您要是对他不满,我可以代替您劝劝他收敛一些锋芒,不要太过分了。” “刘少将,你愿意当这个和事佬,我是很开心的。” “可真理只建立在枪炮射程之内。” “你出面,固然可以稳他一时,却不能稳他一世。” “所以……” “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肩负起你这个戎装常委的职责来,莫要让其他人,将汉东这盘棋搅散了。” “必要时候,也该让他清楚,谁才是汉东省真正的一把手!” 第292章 他这战略配置,够武统汉东了吧? 刘士林少将面色瞬间严肃起来,眼底更是一片沉重。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不想介入沙瑞金和祁同伟交锋之中,却因为职责和所处位置的原因,似乎无可避免。 原本在汉东省,他是唯一可以置身事外,高高挂起的那一个人。 可以坐看云起云落,一杯热茶落的自在。 但如今局面,却要将他扯进这动辄就有可能万劫不复的权力旋涡。 苦也! “沙书记,您这句话,我听不太明白。” 刘士林还在负隅顽抗,希望沙瑞金突然改变主意,收回成命。 可沙瑞金早就打定了主意,自然不可能给他这个当鲶鱼溜走的机会。 “祁同伟同志或许对我真的没有敌意,这只是他在军中的习惯性行为。” “但是,这里是汉东省!不是在军中!” “他的习惯如果对我们汉东省产生了安全影响,那么我就要考虑考虑,是否要对他形成掣制了对吧?” 刘士林轻轻点头。 “我要制衡他,自然不能通过我们汉东省的执法队伍吧?” “毕竟,汉东省还有戎装常委,又不是没有。” 刘士林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沙瑞金这是在敲打他啊。 看来,他这个戎装常委这一次,还真没有办法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可惜啊,赵立春时期他都能佐汉云卷云舒,现如今,空降了个省委书记,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自己拖进汉东这盘棋之中。 沙瑞金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刘士林自然清楚自己躲避不过去了,只能任命了,“沙书记,您打算怎么制衡祁同伟?” “也擒了他带来的那些特种兵?” “挫一挫他的锐气?” 沙瑞金闻言不禁苦笑出声,“刘少将,你对我还有必要藏着掖着吗?” “沙书记,您这话从何说起?” “祁同伟看似只是挂职,似乎在汉东省无足轻重,但他的分量有多重,你这个省军区司令应该是清楚的啊,他此行汉东省,带来的难道只有两支特种兵小队吗?” 刘士林眼皮一抖。 他果然小觑了这位省委书记的能量。 祁同伟进入汉东省前后也有一周时间了,看似短暂,但却将汉东省搅动的天翻地覆,尤其是汉东省政坛更是迎来巨变。 他一周时间从个挂职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迅速跃迁成为汉东省副部级的政法委书记! 其中,不知道跳跃了多少跨度极大的层级。 赵家帮余孽依旧在赵瑞龙为首的带领下蛰伏,秘书帮和汉大帮暗中较劲,似乎锋芒正盛。 就连钟家这个巨无霸都横插一脚,空降了钟家的掌上明珠和赘婿进入汉东省摘桃圈地。 还有先一步空降进入汉东省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背靠中纪委…… 二把手刘省长暗中觊觎、蠢蠢欲动…… 汉东省能人异士如此之多,天骄层出不穷,可他们截至目前,都没有一人有确切消息,得知祁同伟的少将身份。 可沙瑞金刚刚空降,就已经知道了。 显然是提前做了功课。 而且,沙瑞金背后,或许还站着某些在军方拥有能量之人。 否则,沙瑞金又怎么知道祁同伟一并还带来了狼牙特战旅等三大特种部队? 看似沙瑞金没有明说,可这种点到为止,已经足以证明沙瑞金早已知情。 看来,他是需要重新研判这位空降一把手的实力了。 片刻沉默,刘士林沉声道:“沙书记,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祁少将此行汉东省,确实并非只带了两支特种兵小队。” 沙瑞金点头。 见沙瑞金毫无意外,刘士林彻底放下戒备和试探,毕竟沙瑞金都知道的消息,他说出来才是正确的,否则遮遮掩掩反倒惹人反感。 咽了口唾沫之后,他继续开口,“此行汉东的,根据我们这边的实时监控,还有狼牙特种部队等三支旅级编制特别作战旅。” 咣当! 沙瑞金手一抖,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好在质量不错,并未碎裂。 刘士林少将一脸愕然,这些消息,沙瑞金不都知道吗? 用得着这么惊讶? “沙书记,你” 沙瑞金面色如常,纵使心底此刻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头皮更是一阵阵发麻,却依旧佯装淡然。 他默默捡起茶杯,“批文件批多了,最近手腕有些不太舒服,你继续。” 见沙瑞金确实没有其他异样,刘士林少将也只道是自己想多了。 重新整理了一遍措辞,“虽然这些人是以军事演习名义进入的汉东省,我也为此接见过其中的几个领导人物,看似和祁少将进入汉东没有必然关联。” “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首先,这三支部队进入汉东省的时间和祁少将进入汉东省的时间完全同步!” “其次,根据我的多方了解,动用资源打听,这三支部队常年盘踞我国北境,是当下我国在和平时期战斗任务最多,难度最大的战略重地,纵使军演也从未进入过内陆城市,如今进入汉东省,是第一次!” “第三点,这三支部队的领军人物,都是祁少将!可以说这三支部队就是祁少将的亲兵!” “第四点,这三支部队进入汉东省一周时间了,却迟迟没有军演动静,而且行踪从来不向我们省军区通气汇报,最起码,他们得联合我们,让我们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军演,好配合他们戒备吧?” “第五点,也是最重要一点,我就此事向中央军委反馈过,但得到的结果是让我静观其变,不做特定动作,意思很明确,除非对方真的做出什么背道离经的逆反事情来,否则,我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更别提干预了。” “当然还有其他疑点,但已经不重要了。” “综合这些,其实答案虽然没有写在明面上,却也摆在明面上了,这三支特种部队进入汉东,就是为了配合祁少将在汉东省的行动。” 沙瑞金从倒吸冷气,再到嘴角抽搐,最后都已经麻木了。 他沉默了半晌,瓮声瓮气问道:“汉东省有暴乱吗?有反恐任务吗?用得上这种级别的战略制衡?” 第293章 别乱猜了!他就是为你而来! 刘士林轻咳了声,只是看着沙瑞金不语。 汉东省如今倒也没有暴乱或者大规模的反恐任务,但汉东省权力更迭,也不是没有可能引起骚乱。 尤其是当这一次的震动,主要都集中在汉东中高层之时。 如今汉东势力复杂,谁知道汉东省未来的方向会去往何处? 虽然在经济建设上有刘省长带头。 在党性和原则上也有沙瑞金坐镇。 可万一这些带头的领军人物不能按照上边的要求完成任务呢? 是不是还得有个人来监督相应的工作?或者,提前准备后路? 自从知道祁同伟的少将身份,并且判断出这三支特战部队都是前来配合祁同伟任务之时,刘士林少将其实心底已经有了极为大胆的猜测。 他甚至猜测——祁同伟就是为了沙瑞金而来! 先一步进入汉东省,也只是为了避免自己的目标人物太过于明显,引起沙瑞金的过度提防。 而沙瑞金空降之时,祁同伟正式冲击进入副部级政法委书记,并且开始摒弃原本的战术,一改常态变得相当主动,甚至一度让沙瑞金察觉到危机,这一点,也更加佐证了他的猜测。 祁同伟,或许是国安部在汉东省的最强布局! 也是镇压汉东的定海神针! 如果说沙瑞金是受命中央,前来汉东省开展具体工作的,那么祁同伟就是防止沙瑞金在开展工作的时候脱轨,成为第二个汉东王赵立春的最强震慑! 中央,或许从准备对汉东省出手之时,就已经决定了,根本不会容许汉东省出现权倾朝野的赵家! 只是这些话终究只是他的推测和分析,并不建立在确切的证据之上,故而这些话注定了只能深埋心底,无法向任何人坦露。 尤其是向沙瑞金。 毕竟一旦他猜测正确,那么将这些告知沙瑞金,就有可能会破坏影响到祁同伟的具体计划,如此这般,他也要被中央军委追责。 沙瑞金怔怔看着不声不响的刘士林。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并绝非单纯依靠身份运气使然,他心中,此刻也有了一些推测。 只是这些推测,有些太过于荒唐了。 让他的理智没办法相信。 “刘少将,你继续吧。” 刘士林深吸了口气,“如今这三支特种部队化整为零,可能早已经分布在了汉东省各处,也或许早就离开了汉东省,不” “没离开。” 沙瑞金打断刘士林的声音,“狼牙旅长何志军两个小时前还来找过我。” “旅长都在,手底下的兵怎么可能离开?” 刘士林颔首,“现在我将我知道的已经全盘托出了,所以说实话,我不太赞成沙书记你和祁同伟真刀真枪。” “我好像也没说要真刀真枪和祁同伟华山论剑吧?” “那您的意思是?” 沙瑞金纵使此前真有决一雌雄的心思,此刻也早就被彻底打消了。 抿了嘴热茶之后,他才开口道:“祁同伟只是挂职干部,但他如今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在汉东省的一把手权威,如此一来我的工作还如何开展?” “刘少将你也应该清楚,赵立春在汉东省根深蒂固,汉东目前局势错综复杂,我本身就是空降书记,根基不稳,如今还被他如此挑衅,我要没有一点动作,其他常委如何看待我沙瑞金?” “是不是都会觉得我是个不堪一击的纸老虎?谁都想上来摸一把我屁股?” 刘士林笑着道:“这不会吧?” “沙书记您多虑了,您再根基不稳,那也是一把手!” “我国的政治生态就是一把手掌控绝对的话语权,甚至可以说对干部任免等重大决策,拥有一票否决权!” “虽然没办法完全做到独断专行吧,但其他人那个不需要依仗您鼻息?不需要看您脸色行事?” “他们可不是祁同伟,可没吃熊心豹子胆啊。” 刘士林说的其实也有道理,空降的一把手那也是一把手。 什么叫一把手?本身就是权威! 否则凭什么叫一把手? 沙瑞金上任,省委常委那个敢不去迎接? 哪怕是刘省长,日理万机甚至都不出席很多重要决策,可也得给这个一把手面子。 这就是权威! 沙瑞金如此夸大其词,无非就是为了逼他出手。 可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主动和祁同伟交锋? 虽然都是少将,可刘士林不认为自己能占到便宜。 看着油盐不进的刘士林,沙瑞金颇为苦恼,这汉东省还真是没有一盏省油的灯啊。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刘少将,我知道你不想和祁同伟翻脸,我也不需要你和祁同伟翻脸。” “但我受他鸟气,也不合适吧?” “那是自然。” 刘士林看着沙瑞金,“沙书记您想怎么出气?您说,我来做!” 沙瑞金都要被气笑了,特么自己前脚刚保证不会让刘士林和祁同伟翻脸,后脚刘士林就表忠心要帮自己出气了 ? 特么自己不做出保证,这老东西怕是根本就不会这么主动吧? 当然了,气归气,他还没办法和刘士林计较这些,只能是撇了撇嘴,“你是戎装常委,所以这件事情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我只看结果就行。” “是!” “还有一件事情,我的警卫太逊色了,这让我很没安全感。” 刘士林八面玲珑,一点就通,只要不是得罪祁同伟的事情,他绝对主动。 “沙书记,要不将你的警卫团队换一批?我们省军区近年来了涌现出一批佼佼者,历年来甚至向各大特种部队输送过兵王,其中甚至有人进入过狼牙!” “虽然不能保证这些人可以媲美狼牙的那些怪胎,但在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被无伤缴械!如果配备规模稍微大一些,绝对足以保证您的安全。” “当然,您要是不太相信我这边的人,我的人都可以直接走特殊渠道,进入你们的警备体系,彻底为你服务,任务完成之后,根据您的需求和他们自己的意向看他们回归部队还是继续在警备力量任职。” 沙瑞金叹了口气,眼神中难掩失望。 虽然刘少将提供的方案很不错,可他想的并非单纯自保。 他也想将祁同伟带的人摁在墙上全部缴械,然后再笑眯眯的去看祁同伟的反应啊。 只可惜…… 第294章 拂他面子?他给我面子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想的再美,终究敌不过眼前血淋淋的现实。 祁同伟带来的这些人,以及有可能因为祁同伟而来的这些部队,在一定程度都会对沙瑞金产生心理威慑,以至于沙瑞金或许纵然真的可以将祁同伟带来的特种兵王们摁倒,却也依旧有很大可能不敢如此去做。 毕竟祁同伟是找好了借口的。 他这种蓄意报复,如果被祁同伟予以刻意曲解的话,未必不会成为针对他而存在的巨大罪名。 刘士林自然能看出沙瑞金的失望,可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汉东省军区毕竟只是守护一方的省管军区,在一定程度上配备还有编制都很有限,这样的省军区放眼全国比比皆是。 可祁同伟戍守的北境,只有一个啊。 这就直接注定了他们麾下的部队作战能力拥有天壤之别。 尤其是双方需要真刀真枪的互搏之时,这种差距就会被明显放大。 所以,他也很无奈啊。 两人都有片刻的沉默。 沙瑞金似乎也觉得这是刘士林少将能做到的极限了,这才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多少提升一下警备力量,也能对祁同伟起到一定威慑。” 刘士林点了点头,“沙书记,其实我倒是认为您不必如此小心,你越是小心,反倒是暴露了您对祁同伟已经生出了一丝畏惧。” “我若是您的话,我就什么都不做改变,警备还是那些,都是祁同伟的熟悉面孔。” “在此番情况之下,祁同伟还能找到什么理由对您的警备力量下手?” “如果他再出手,那就是对您的个人行为了,这问题可就大了。” “他归为特战军区少将,必然也会因此受到上级处理,实属得不偿失,所以这才是最安全的。” 刘士林所言,沙瑞金也感觉有几分道理。 可他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安全来赌祁同伟敢不敢乱来。 “这样吧,明面警备力量依旧用我的。” “私下警备,用你们省军区遴选出来的,统一由我的警备队长来调度。” “行!” 就在两人谈话刚刚结束,白秘书就推门而入。 沙瑞金随口问道:“我们的祁书记没在外边乱来吧?” 白秘书摇了摇头,不过他的神色依旧凝重,“沙书记,祁书记他……他正在外边和京州市市委李书记在外边谈话。” “他告诉我,你这边忙完了再喊他。” 刘士林闻言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祁同伟这个时候将李达康带来,是个什么意思? 原本李达康在京州市待的好好的,祁同伟这不是给李达康制造第一时间接近沙瑞金的机会吗? 原本沙瑞金根本不需要在这个时间段接见李达康。 可现在……见还是不见? 不见?李达康也是省委常委,而且已经在外边候着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起码要将人迎进来让喝杯茶吧? 见?怎么见?说什么?难道拉家常吗? 刘士林忍不住偷偷看向沙瑞金,和他所预料的一样,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愤怒,显然是有些生气祁同伟的自作主张。 “我没记错的话,我只约见了祁同伟吧?” 沙瑞金含怒道。 还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了,可以所以揉捏? 看来他不甩脸子,这些人还真都将自己当温顺猫咪了。 “我知道了。” 白秘书和沙瑞金之间早就配合默契,当下就转身离开。 来到走廊,祁同伟和李达康两人相谈甚欢,不远处还有特种兵的踪影。 白秘书深吸了口气,在这种地方祁同伟都如此张扬,也难怪沙书记发飙了。 在他看来,祁同伟此举,真是有些分不清主次,得寸进尺了。 “白秘书。” 李达康虽然是省委常委,但在看见白秘书的时候,还是友善开口。 别看白秘书只是一个处级,但毕竟是一把手的身边人,其在省委没话语权,可在省委书记身边,有时候却能令省委书记的决定发生偏移,其能量不容小觑。 “祁书记,李书记。” 白秘书虽然心中不爽,但对眼前这两人,他也不敢有明显敌意。 礼貌回应之后,他才客客气气的看向祁同伟,“祁书记,沙书记请您进去。” 李达康急忙凑前一步。 不过白秘书却开口阻拦,“不好意思啊李书记,沙书记舟车劳顿,同时会见不了太多人,所以,您先回去吧,改天沙书记会亲自去京州市视察工作,届时再和您促膝长谈。” 李达康脸上的笑容一僵。 原本他不来的话,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现在他受祁同伟邀请来了,那么这沙瑞金,他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见的。 毕竟他不光是京州市市委书记,他也是汉东省省委常委啊。 他来都来了,沙瑞金一句话就想让他滚蛋?这也没把他当人啊。 看着白秘书,李达康一度想开口怒斥,不过却都忍了下来。 他看了眼祁同伟,“祁书记,既然沙书记不欢迎我,我就先回了,我们改天再聊。” 祁同伟一把搭在李达康肩膀上,“走吧,先去我办公室。” 李达康看了眼白秘书,心底颇为震惊。 祁同伟此举,虽然很让他感动,毕竟算是给他面子,帮他下台。 可这不是明晃晃得罪沙瑞金吗? 白秘书也有些慌了,“祁书记,沙书记请您进去。” 他没想到祁同伟这么不给面子啊。 沙书记的面子都敢拂? 这他妈简直就是个疯子。 “白秘书,帮我转告沙书记,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处理完了就来。” 说着,在白秘书一脸惊恐的表情中,祁同伟带着同样一脸震惊的李达康径直离开。 前往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两人都走出老远了,白秘书还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宛若石化了一般。 李达康忍不住道:“祁书记,你大可不必因为我而得罪沙书记啊,人家毕竟是省委一把手,而且还是空降来的,从中央空降来的省委书记怎么可能没点儿背景?” “你如此拂他面子……” 祁同伟淡淡道:“拂他面子?他也没给我面子啊。” 李达康:“……” 第295章 沙瑞金懵了,汉东干部都这么野吗? “他可是省委书记啊!” 李达康幽幽叹息,一阵无奈。 省委书记的含权量有多高,从这些省委常委屁颠屁颠的来见沙瑞金就能看出来了。 可祁同伟作为唯一一个被沙瑞金提前邀请会面的干部,一言不合说走就走,这真的是太浪费这种机会了。 所以在李达康看来,沙瑞金不给祁同伟这个面子,不给他这个面子,理所应当。 这也是他不敢多做计较的根本原因。 可谁能想到,祁同伟和其他人的思维方式根本不一样。 祁同伟笑了笑。 他带着李达康离开,自然并非为了恶心沙瑞金,也不是明面上沙瑞金没给他面子。 完全是因为李达康对他有价值。 为了一个被自己需要监督的对象,从而舍弃一枚高价值棋子,显然是不合理的。 “李书记,你说你好歹也是省委常委,见你一面怎么了?” “他宁愿只见我这个刚晋副部级的挂职干部,也不愿见你,你说这还有天理吗?这也没把你当人啊。” 李达康:“…………” 从心底深处,他依旧认为沙瑞金这么做,没什么不合适的。 但偏偏他没办法反驳祁同伟。 反驳代表着他李达康是个软骨头,被甩了脸子还要曲意迎合,这和那些鸡鸭有什么区别? 所以祁同伟将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李达康就已经明白了,这沙瑞金,自己今天是得罪定了。 原本他还在好奇祁同伟带着自己来见沙瑞金的目的。 但现在,李达康已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祁同伟这货,就是为了将他变成他祁同伟的忠实合作伙伴! 这一切,可能都是祁同伟早就算计好的。 乍看是给自己的福利,其实这是砒霜啊! 祁同伟带他来,沙瑞金但凡有点脾气,自然会拒绝。 而只要沙瑞金拒绝,那么他肯定对沙瑞金会心生意见。 间隙,从此刻已经形成! 祁同伟再和自己站在一起,自己还要感谢祁同伟真兄弟,真性情。 这特么……将他一鱼两吃啊。 估计沙瑞金此刻都没有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李达康有些不淡定了,他要是继续待在祁同伟办公室,那就彻底坐实了他和祁同伟是一伙儿的。 虽然得罪沙瑞金的是祁同伟,但沙瑞金可不会这么想。 而且他接近,甚至支持祁同伟,原本只是想将祁同伟变成自己手中的一把神兵利器,用来打压其他人,甚至掣制沙瑞金的,可不是用来对他捅刀子的。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在汉东局势彻底明朗前站队。 哪怕是站队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的想法都没有。 怎么可能站队祁同伟? 祁同伟如今已经是政法委书记了,妥妥的副部级,他要是站队祁同伟,祁同伟还不得冲击省委常委? 一旦如此,他李达康原本的执棋人身份,怕是也会沦为和林建国一般无二。 他急忙放下刚端上的茶杯,起身道:“祁书记,我还有些事情没来及处理,我先回去一趟,就先不聊了。” “行。” “慢走不送。” 李达康微微一愣。 按理来说祁同伟应该阻拦他才对啊。 祁同伟丝毫都没阻拦的意思,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误会祁同伟了? 祁同伟真的只是单纯在给自己解围,所以才选择得罪沙瑞金的? 李达康心中刚蹦出来这个念头,还有些感慨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祁同伟其实是大大的好人,大大的良民。 结果下一刻,房门被敲响。 白秘书声音传了进来,“祁书记,李书记,沙书记请您二位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李达康嘴角一抽,感觉一阵气血上涌。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祁同伟早就算好了一切! 沙瑞金肯定会反应过来的,沙瑞金刚上任,不可能直接得罪他和祁同伟,所以当祁同伟和他抱团之时,沙瑞金必定会改口请他们回去。 而沙瑞金的反应肯定是比他李达康快的,所以当他察觉到问题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沙瑞金的秘书已经堵门了。 白秘书说是来请他们两人的,可明显带着两个目的。 如果他李达康此刻不在祁同伟办公室,那么万事大吉,证明他和祁同伟之间并没有深度关联,也没有形成什么同盟之类,对沙瑞金而言,自然不构成威胁。 但倘若他李达康就在祁同伟办公室,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偏偏他反应要比沙瑞金慢上一拍,此刻就被白秘书堵在了祁同伟的办公室…… 李达康扭头看着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的祁同伟,忍不住一阵怒火中烧,这家伙,真是摆明了要坑他啊。 枉他还对其感恩戴德,认为祁同伟是好心给自己解围。 伴随着祁同伟主动上前打开房门,白秘书一眼就看见了李达康,当下目光微微一凛。 沙书记的担忧是对的,李达康和祁同伟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 不仅仅在干部任用上李达康全力配合祁同伟,如今在面对省委书记的时候,这李达康也选择了和祁同伟共进退,穿一条裤子。 这对沙书记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只是一个祁同伟都足够让他头疼的,再同时绑定上李达康,真的很不妙。 “李书记,祁书记,请吧!” 白秘书再度开口。 这一次他邀请两人直接以工作名义,也就是说,这带着命令性质,不容许有抗拒。 李达康也好,祁同伟也罢,最好都去。 “走吧,李书记。” 祁同伟笑着道。 李达康额头青筋暴跳,咬牙跟在祁同伟身旁,一块前往省委书记办公室。 进入省委书记办公室之后,白秘书轻轻将房门闭合,然后主动去泡茶。 而沙瑞金和刘士林两人,则一脸笑意看着祁同伟和李达康,邀请两人坐下。 虽然沙瑞金在笑,但此刻他对祁同伟和李达康,早已不满到了极点。 他让白秘书去送走李达康,带祁同伟回来,却没想到祁同伟和李达康会一块儿离开,说实话这种情况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以至于他不得不在反应过来这有可能是祁同伟的计策之后,主动将李达康和祁同伟以工作名义请回来。 看似明面上他想见这两人,就能见。 似乎很是权威,博弈的赢家是他。 但是实际上,祁同伟带来的人他不得不见,这是博弈后他这个省委一把手的主动让步! 也就是说,初战,他还是略逊一筹。 刚上任就被一个挂职干部上了一课,沙瑞金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这汉东政坛,这么野的么? 第296章 只管杀不管埋!祁同伟你够了! 只不过,在祁同伟这里受委屈也就罢了,毕竟祁同伟作为特战军区的少将,本就不在汉东的棋盘之中。 所以,他虽然是博弈者,但却无法被选定成为棋子。 沙瑞金手中的权力再大,再绝对,也都注定了无法选定祁同伟。 毕竟,两人归根结底属于不同的系统,他能做的,只剩下了弹劾祁同伟的挂职职务一条路。 可这条路也不可行,毕竟身后还有国安部呢。 国安部如此费心费力的将祁同伟弄来汉东,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让祁同伟离开汉东这盘棋? 可他无法选定祁同伟,不代表着他无法选定李达康啊。 李达康这家伙还真敢和祁同伟抱团,这不是摆明了找自己茬么? 所以当几人笑着刚寒暄完之后,沙瑞金就意味深长的笑看着李达康,“达康同志,你如此着急的想要见我,是有什么重要工作汇报吗?” 眼看沙瑞金开始发难,刘士林则抱着茶杯瞥开了目光。 还是那句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只要和他没有关系,那么他就不会主动插手任何恩怨。 毕竟眼前这些人,没有一个善类。 李达康慌了。 虽然他被白秘书堵住之后,就已经暗叹自己反应慢了一拍,中了祁同伟的圈套,可他还是心存侥幸,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沙瑞金可以无视他。 但根据目前情况来看,显然他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祁同伟误我啊! 李达康心中一阵悲鸣,他的每一个脑细胞此刻都在疯狂思考,寻找一个可以平息沙瑞金怒火的借口,可眼下实在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值得他非见沙瑞金不可啊。 “达康同志?” 见李达康迟迟不开口,沙瑞金脸上笑意更甚,他倒是要看看李达康要怎么解释。 李达康急了,当下扭头看向祁同伟,疯狂给祁同伟使眼色。 【祁书记,你快替我解释一下啊!】 【你再不解释,我卖你了!】 可任凭李达康如何暗示,祁同伟都不予理睬,这让李达康心如死灰,绝望之中直接咬牙道:“沙书记,其实也没有什么要事,就是看其他省委常委都来迎接沙书记了,我却连个面都没露,所以担心沙书记觉得我对您不够重视,所以才非要来这一趟。” “李书记,你认为我有这么肤浅吗?会如此心胸狭隘?” 看着沙瑞金那有些危险的眼神,李达康急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心胸狭隘,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沙书记能走到如今这一步,被中央器重,空降汉东省,足以证明沙书记和我等有着天壤之别,必然不会如此。” 沙瑞金目光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李达康,脸上的笑意也在顷刻间冰冷如刀,声音更是宛若从地底渗出来的一样,冷冷道:“既然如此,那你李达康为何还要用这种粗鄙的借口来忽悠我?” “你当我是弱智?还是你李达康太弱智了,所以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弱智?” 办公室内的气氛陡然遇冷,就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刘士林抿了抿嘴,忍不住挑眉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此次空降,提前进入汉东省却不告知高育良等人,其实就是在涮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 毕竟秘书帮和汉大帮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所以沙瑞金这个一把手,绝对对李达康和高育良没有什么好感。 可原本是沙瑞金的表演时刻,却硬生生因为田国富和祁同伟的破局,导致沙瑞金的第一把火直接烧到了自己身上去,沙瑞金本就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原本还想借助自己来掣制祁同伟,结果因为自己的敷衍,沙瑞金也只能降低期望。 这已经是沙瑞金的巨大让步了,但祁同伟的行为,在沙瑞金看来多少有些得寸进尺了。 连番的打击之下,沙瑞金早就对祁同伟颇有微词,结果在这个时候李达康居然还敢和祁同伟勾肩搭背的一块儿去喝茶,直接无视了沙瑞金的会面,这无疑是将沙瑞金的颜面和威严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沙瑞金没办法从祁同伟身上找补回来,那么这笔账自然要全部算在李达康身上! 刘士林对此并不意外。 只是当他将目光看向祁同伟这个始作俑者,都快将李达康坑死的家伙之时,却见祁同伟一如既往,一脸淡然悠哉悠哉的抿着茶水,甚至还有心情赏起了沙书记办公室的兰花来。 刘士林忍不住轻轻叹息,这李达康还是自求多福吧。 这祁同伟显然是管杀不管埋。 此刻的李达康面对沙瑞金的咆哮质问,心底慌得一批,脸上汗如雨下,他战战兢兢站起身来,将求救的目光再一次看向祁同伟。 可祁同伟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让李达康也来了火气,这祁同伟也太不仁义了。 是他非要拉着自己来的,否则自己怎么可能会上赶着来见沙瑞金? 现在祁同伟将沙瑞金得罪这么彻底,锅全让自己背? 这也太损了吧? 一怒之下,李达康决定出卖祁同伟,“沙书记,我就知道这种拙劣借口骗不过你,其实我是受祁书记蛊惑而来。” “方才白秘书表明沙书记的态度之后,我已经准备离开了,是祁书记邀请我前往他办公室谈事,所以我才被骗去的。” 果然是祁同伟! 沙瑞金心中一沉,其实他能看出来祁同伟的行为,似乎是在刻意将李达康推向自己的对立面。 但李达康不出卖祁同伟,也就意味着李达康始终要保持和祁同伟的联盟。 他逼迫李达康出卖祁同伟,也是为了瓦解两人的联盟,割裂两人的关系。 此番,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只是他不明白,祁同伟为何要想方设法将李达康推向自己对立面。 毕竟祁同伟又不会在汉东久留,总不能觊觎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的位置,才如此给自己树敌吧? “祁书记,是这样吗?” 沙瑞金强忍着怒火看向祁同伟开口问询。 这个时候,其实沙瑞金更希望祁同伟拒绝,将所有责任全部推到李达康身上,如此一来两人必将彻底分崩离析! 而看祁同伟此前不施以援手的情况,这种可能性很大! 第297章 少将身份全面曝光! 但让沙瑞金失望的是,原本摆明了要坑李达康的祁同伟,此刻却突然点头,“是这样。” 李达康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祁同伟,还不算太牲口。 还算仗义,这个时候也算是站出来给他解围了。 可李达康此前不愿意出卖祁同伟,此刻祁同伟又主动帮李达康解围,这落到沙瑞金眼里,就是祁同伟和李达康的勾结,就是两人早就商量好了。 当下,沙瑞金的一颗心直接沉入谷底。 原本在进入汉东省之前,他还对祁同伟抱有极高的期望,认为自己只要利用好祁同伟,那么就可以兵不刃血,就可以轻松拿下汉东省。 但现在来看,他的想法终究是过于天真了。 祁同伟和李达康抱团如此严重,怕是汉东省反倒是会因为祁同伟的存在,而诞生一股新的势力。 此般情况下,他根本就动用不了祁同伟。 见气氛再度陷入尴尬,刘士林哈哈一笑,打趣道:“祁书记,李书记,你们两个可真会开玩笑。” “想见沙书记就直说嘛,还找这种借口。” 李达康心思活络,知道刘士林这是在给双方一个台阶下,急忙笑 着道:“没办法,沙书记不信我啊,这不就只能拿祁书记当挡箭牌了?” 李达康的见好就收,让气氛逐渐变得轻松。 不过沙瑞金看向李达康的目光深处,却带上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冰冷与森然。 他知道刘士林这是在给双方台阶下,也知道李达康这是在借坡下驴,不愿意招惹自己,可李达康这种隐忍,反倒是让他对其戒备更甚。 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李达康的隐忍,何尝不是一种卧薪尝胆?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达康同志,你和祁书记的配合可真是默契,我都差点以为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 李达康急忙摇头表示不可能。 重新落座之后,沙瑞金这一次将目光放在了祁同伟身上,“祁少将……” 短短三个字,让李达康眼神陡然紧缩。 虽然他已经大概猜测到了祁同伟的军衔,可当这一切坐实之时,他还是有些震惊。 毕竟祁同伟那么年轻,竟已是军方少将! 再看祁同伟,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对沙瑞金会曝光他的军衔,早就有所预料一样。 至于刘士林少将,此刻根本不为所动,显然早就知道。 【看来,此前交好祁同伟的棋是走对了。】 【否则招惹上这个煞星,怕是接下来我的处境也不安全了。】 【现在其他事情都无所谓,但唯独欧阳菁那个傻娘们一意孤行,可千万别坏了我大事啊!】 李达康满心庆幸。 刘士林少将:【看来沙瑞金对祁同伟意见是真的很大啊,此刻居然直接在李达康面前曝光祁同伟的少将身份,这也意味着祁同伟在汉东省的身份,将迎来全面公开!】 【啧啧,接下来,我还是好好看戏吧,可千万不能被波及卷入其中,否则危矣!】 沙瑞金见祁同伟没反应,这才继续道:“祁少将,提前约见你,其实也是为了我们汉东省的事情。” “据我所知,汉东省这些年经济发展虽然很不错,但腐败问题也相当严重,造成了不少的国有资产流失,以及不少群众遭受经济损失,遭受不公正待遇,苦不堪言。” “尤其是在京海市、京州市更是重灾区。” “目前因为祁少将你的介入,京州市和京海市不少最恶势力,涉黑组织,不法分子,腐败干部都被绳之以法,但腐败的绝非已经被扒出来的这些人就止住了,外边烂了,深处之会更烂。” “所以我想问问祁少将,作为政法委书记,你如何看待汉东省目前局面,又如何规划汉东未来?” 李达康和刘士林继续看向祁同伟。 等待祁同伟回答这个刁钻问题。 祁同伟撇了撇嘴,“沙书记,我来汉东省不过一周时间而已,对汉东省了解有限,加之我毕竟出身军方,并不善于在政坛厮杀,所以对于下一步,我暂时还没有规划。” “至于目前汉东局面,说实话我现在来看还算干净吧,沙书记既然有消息渠道获知还有其他腐败问题之类,还请沙书记明示!作为政法委书记,我定全力配合,肃清一切毒瘤!还汉东人民一片朗朗晴空!” 祁同伟并不惧任何人。 但如今位置高了,要动的人位置也高了,所以难度也会相应增加。 祁同伟又怎么可能被沙瑞金利用? 他本身任务就是来监督沙瑞金的,看着沙瑞金来做这些事情才是他的工作,至于冲锋陷阵这种事情,自然也交给沙瑞金来做比较合适。 沙瑞金妄图利用他来成为先锋,干这些得罪人的事情,怎么可能?当自己虎? 沙瑞金知道祁同伟滑头,却没想到祁同伟如此滑头。 对他提出来的问题根本就不接茬,并且原封不动的推了回来。 这让沙瑞金有些麻爪,苦涩的笑了笑,又将主意打到了李达康身上,“达康同志,你们京州市出了不少腐败分子吧?就连纪委书记张树立都被撤职查办了,你作为京州市纪委书记,你怎么看?” 丸辣! 送命题啊! 李达康心底一阵叫苦不迭。 祁同伟可以随手推开沙瑞金的问题,但他不行。 他可是京州市市委书记一把手,他要为京州市这些腐败分子的存在负责! 也要为这些不作为干部负责! 同时他还是省委常委,更加需要拿出自己的态度和立场来。 他硬着头皮道:“沙书记,我先向您做个深刻的自我检讨!在我就任期间京州市出现大量的腐败分子,还有不作为混吃等死的干部,实乃我这个一把手的不负责和失职、失察!” “我愿意在省委常委会议上,向其他同志和领导做深刻检讨!反省自身!争取日后不再发生类似问题!” 沙瑞金敲了敲桌子,“我没让你检讨,我也不是在追你的责,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京州市还有没有大老虎了?还有没有和丁义珍陈清泉一样的害群之马了?” 第298章 我李达康该死,你沙瑞金就不该死? 李达康一脸为难。 沙瑞金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京州市到底还有没有大老虎,他虽然略知一二,但这种事情,没有实质性证据可不好说啊。 一旦说出来,那就是空口无凭得罪人。 但如果不说,这沙瑞金会不会认为他是故意不配合,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见李达康不吭声,沙瑞金冷冷道:“李达康,你不是说你是京州市第一责任人吗?作为第一责任人,丁义珍和陈清泉,以及还没抓捕归案的市局局长程度,本该你负责吧?” “现在我没追究你的责任,是不是已经对你很客气了?” “你还在遮掩什么?” “你知不知道在抓捕程度的过程中,钟小艾同志已经牺牲?” “你还想眼睁睁看着在你们京州市地界出现类似问题?” 李达康急忙摇头,沙瑞金这口锅太大了,这要是砸下来,他绝对吃不消。 “沙书记,我承认我自己的失察和失职,但这些屎盆子也不能全部都扣我头上啊。” “丁义珍作为京州市副市长,以及光明区区委书记,他本身就是负责地方经济的,这些事情本身就不在我主管领域,要真的论责,那也该是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的责任!” “至于陈清泉和程度,这两人背景复杂,陈清泉是高育良书记的得力大秘,而程度此人也是被省厅极为重视,是陈海陈厅长一路提拔,换而言之,这也归张树立管。” “所以钟小艾同志的牺牲和我真没多大关系,沙书记您可不能因为我是市委书记,就让我承担一切连带责任吧?” “要是真的这么连坐的话,那你省委书记是不是也有责任?” 听到此处,沙瑞金脸色已经一片漆黑。 额头青筋不住的跳动,差点儿没将手里的茶杯砸李达康脸上。 他敲打李达康,本意是吓唬李达康,让李达康配合自己的工作。 但李达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顺着他的话茬开始追究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责任? 简直岂有此理! 至于刘士林和祁同伟两人,此刻看见这一幕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李达康虽然很不想得罪沙瑞金,但显然被沙瑞金逼急眼之后,也还是会狗急跳墙。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此来论则牵连,别说沙瑞金了,怕是中央的上级部门都要为此担责,显然沙瑞金的这种逻辑,在原则上就出现了漏洞。 严重背离了官员的处理规则。 “李达康,你要论我什么责任?” “论我失察?失职?” “你别忘了我半个小时前才刚刚踏入省委大门!” 李达康脸色一僵,旋即又挤出笑意,“沙书记,我当然不是说您有责任了,毕竟就算有,那也是上任省委书记的责任,自然和您无关。” “况且这只是随口假设,不构成实质性见解。” 李达康变脸之快,不亚于变色龙。 这让沙瑞金心中警惕大作。 李达康在意识到说错话,不利于他之后瞬间变脸,这种超强的应变能力,让沙瑞金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及。 如今他余怒未消,李达康却已经满脸谄媚笑意。 他还如何动怒? “听过狗变脸快,还第一次见人变脸快。” 沙瑞金冷哼道。 李达康:“……” 这种时候,沙瑞金纵然骂他是狗,他都要夸沙瑞金骂的好。 没办法,沙瑞金才刚上任,他的论责思路本来就是错的,所以这罪名弄不好,最后还要扣到已经高升的赵立春身上去。 如今赵立春是什么级别?那可是国服级别! 就连沙瑞金都不敢直接将矛头对准这位老书记,他李达康自然也不敢。 看着李达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模样,沙瑞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李达康!你能不能给我个准话,你们京州市目前还是否存在这种腐败分子?”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可能不存在吧。” “可能?” 沙瑞金怒到极点,伸手指着李达康隔空点了半天,最终冷声道:“滚!” “是!” 李达康急忙起身,冲着刘士林和祁同伟颔首示意了一下,而后快速逃之夭夭。 “沙书记,要是没其他事情,我也先回去了。” 刘士林少将起身,主动辞别。 没了李达康这个搅屎棍,那么接下来沙瑞金和祁同伟之间甚至会展开真正的博弈,所以他留在这里,就是个多余的。 夹在这两人之间,刘士林可不认为自己会占到什么便宜。 但沙瑞金却摇头,“刘少将,且慢。” “小白,给刘少将和祁少将换杯开水。” 白秘书急忙上前行动,刘士林少将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省委一把手,他还是没办法忤逆啊。 此刻他倒是有些羡慕李达康了。 虽说被沙瑞金轰了出去,但留下来更糟心啊。 白秘书将两杯茶水全换成了白开水,这很显然,是沙瑞金要说白话了。 喝茶聊天,内容往往都比较克制。 但换成白水,那就是要真刀真枪了。 祁同伟对此却并不介意,他也在等这一刻。 如今,也正好看一看,这沙瑞金到底是何方神圣! 原剧情之中虽然有一定提及,但提及到的并不多,如今,这就是祁同伟谈沙瑞金底子的最好时机。 沙瑞金转身走到自己的专属办公椅上坐了下来,靠在靠背上,双手端着茶杯放在怀里,脸上不再带有此前丰富的喜怒变化,声音也变得冷静而沉着。 “祁同伟,你的少将身份,将由李达康同志对外公开曝光,所以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直说吧,你来汉东省,到底是什么目的?” 刘士林少将虽然假装没听,想要避开两人锋芒。 可当沙瑞金这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耳朵动了动,屏住呼吸想要听一听祁同伟的回答。 到了这个时候,祁同伟应该会摊牌了吧? 否则处处都要和沙瑞金作对,和一把手对着干说实话祁同伟也很难讨到好处吧? 祁同伟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沙书记,我劝你,还是别问了。” “好奇心,害死猫。” 第299章 此行汉东!欲灭赵家帮!汉大帮!秘书帮等一切腐败! “可我向来不听劝。” 沙瑞金早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摸清祁同伟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在乎其他。 祁同伟挑衅他太多次了,他要彻底搞清楚祁同伟到底是敌是友。 祁同伟轻轻摇头叹息,“好人难做啊。” “好言难劝该死鬼啊。” 刘士林顿时神色大变,祁同伟这话,这是赤果果在说沙瑞金? 这……好大胆!!! 沙瑞金眼神微眯,祁同伟可真敢找死啊,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他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需要彻底摸清楚祁同伟的目的。 如果祁同伟和他是一个阵营的,目的是一样的,那么恭喜祁同伟,即使得罪了他,他也懒得和祁同伟计较。 毕竟,祁同伟这种人还是极为棘手的。 只要不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汉东大局稳定之后,祁同伟肯定不会继续留在汉东省就是了。 到时候,他依旧是无人可以挑衅的封疆大吏!依旧是汉东真正的王。 但如果祁同伟和他阵营不同,目的不同,甚至是他潜在的敌人,那么很抱歉,他就要开始对祁同伟动手了,让祁同伟也见识见识,一把手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让他知道,一把手,不可辱! “直说吧。” “别像个娘们,娘们唧唧的。” “好歹也是少将级人物。” 似乎是担心祁同伟依旧不愿意表明目的,沙瑞金开口嘲讽补刀。 刘士林听的直冒冷汗。 这两个人,已经上升到互相攻击的地步了,也就是说,如果立场不同,那么分分钟彻底决裂! 为此,他不仅捏了一把汗。 这两个人要是互掐起来,一般人搅入其中,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再一次羡慕李达康。 如果他和学李达康,是不是沙瑞金也会将他轰出去? 祁同伟轻轻撇嘴。 沙瑞金这种程度的嘲讽,对他而言根本毫无杀伤力。 但…… 既然对方这么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空降汉东省的目的,那也没必要一直隐瞒。 当他的少将身份伴随着李达康的离开彻底公开之后,估计不少人都会有各自的猜测。 毕竟,少将级别的人物可不会闲的没事来汉东省扫黑除恶。 普通任务,甚至连驻守的戎装常委都无法惊动,更别说惊动他这种戍边大吏了。 “沙书记既然这么想知道,我也就成人之美了。” 祁同伟忽然一拍刘士林肩膀,“刘少将,就烦劳你给沙书记详解一二了。” “啊?” “我?” 刘士林一脸懵,不知祁同伟是何意。 沙瑞金却抬眸看向刘士林,“刘少将,你此前可没告诉我,你知道祁同伟进入汉东省的目的啊。” 刘士林顿时想要骂娘,关自己屁事? 自己要是知道祁同伟的目的,早就知道祁同伟的身份的话,还怎么会去找祁同伟妄图给祁同伟施压? “沙书记,这个,我还真不知情。” “祁少将,你就别开玩笑了,我除了知道你的少将身份之外,其余可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你留在这这里,就是想知道了?” 刘士林一愣,而后急忙站起身来,“沙书记,祁少将,看来我确实不方便留在这里,我就先告辞了。” 沙瑞金这一次没再阻拦,只是抬手示意刘士林离开。 他也看出来了,只要刘士林在,祁同伟不可能对他毫无隐瞒。 所以要和祁同伟开诚布公,必须要保证环境的绝对 保密。 刘士林如蒙大赦,向着祁同伟颇为感激的看了一眼,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房间。 此前他还以为祁同伟要坑他,结果显然不是。 紧接着,沙瑞金看向白秘书,“小白,你去一趟省检察院,将省检察院季昌明和反贪局侯亮平叫来,就说有事情和他们商议。” “是!” 白秘书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沙瑞金。 不过还是咬牙离开了办公室。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不用兜圈子了。” 沙瑞金再次开口。 祁同伟笑了笑,“沙书记,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有个问题。” “问吧。” 既然决定了开诚布公,沙瑞金也没准备继续隐瞒。 因为适当的曝光他的背景,有利于他在祁同伟面前建立威严,尤其是在他仅凭自身无法镇压祁同伟的情况下。 祁同伟就算不主动问起,他也准备给祁同伟告知一二。 “汉东的省委书记不是从这些省委常委之中选拔,而是选择从中央调任,作为被中央青睐的省委书记,你认为你在汉东省的任务是什么?” 沙瑞金略感意外。 他本以为祁同伟会急于摸清他底细,会和他做底细交换。 但却没想到,祁同伟会提出这么‘高级’的问题来。 这一瞬,沙瑞金感觉祁同伟整个人都似乎变得高深了一些,“祁少将,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吧?” “当然可以。” “但我也可以不回答你的问题。” 沙瑞金笑了笑,“好吧,那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 “汉东省原省委书记赵立春晋升国服级别,但根据中央的长期调研却发现此人德不配位。” “虽然他是国服级,但中央却选择了明升暗降式半监督状态,而汉东省作为赵立春曾经的大本营,自然也就有待挖掘了。” “不从汉东省遴选省委书记,完全是因为汉东省的赵家家臣太多了,甚至不少人现在都还习惯性屈服在赵家的淫威之下,如此一来,从汉东省本土提拔省委书记自然无法完成这种艰巨任务。” “我来汉东省,对我而言是一次级别提升,但其实也不是非来不可,毕竟我去其他地方,也是省委书记级别,不是非要来汉东。” “但汉东问题多,时间久,更是有关乎国服级别干部的陈疴痼疾,所以在汉东省担任省委书记,和其他地方却也有天壤之别,尤其是当工作做的足够漂亮时。” “所以我在汉东省的任务,除了摆在明面上的肃清腐败与扫黑除恶提升地方经济发展改善民生环境。” “还有一点,那就是深挖这些腐败行为和赵家的关联,甚至必要时候,对赵家帮、秘书帮、汉大帮等结党营私的腐败团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绞杀!” 第300章 汉东若是葬神地,那我便是送葬人! 如果祁同伟不曾如此强势,彻底打乱沙瑞金的计划。 其实这些事情,都只是装在沙瑞金一个人的脑子之中,绝对不会向第二个人提起。 毕竟,他的这种目的,往小说是针对汉东省腐败干部的彻底肃清,往大了说,就是彻底改变整个汉东省的政治格局。 汉大帮以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为主导。 秘书帮以省委常委省会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领导。 赵家帮,则是由汉东省前任省委书记,如今已经国服级别的赵立春远程掌控。 而汉大帮和秘书帮,又和赵家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赵立春时期,赵家在汉东省几乎是只手遮天,而高育良选择了和赵家合作,至于李达康,则是赵立春的秘书出身,故而也和赵瑞龙走的极为靠近。 所以沙瑞金看似是在对这三股势力抱有敌意,但实际上,这就是在赵家帮曾经的地盘上对赵家帮进行撅根! 影响的,是整个汉东格局,甚至于国服级别的格局。 这种行为无异于对整个汉东省官场宣战! 非同小可! 毕竟,能在赵立春时期掌权的人物,要么顺从赵家,要么配合赵家,要么滚蛋。 几乎没有第三条路。 也就是说,如今这三大帮,几乎是囊括了大半个汉东政坛官场! 留下来那些看似游兵散勇,其实也都在互相抱团取暖,形成了其他的派系,亦或者有其他背景支持,否则在汉东省根本不会有立足之地。 比如刘省长,看似主管地方经济对这些内部竞争不感兴趣,可在省委书记人选没有确定空降之前,却也主动向中央表明过立场和态度,俨然也有进取之心。 而刘省长和组织部吴春林,以及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李啸声等人走的比较靠近,甚至几天前落马的政法委书记何黎明,其实也一直都在刘省长麾下。 要不是确定了省委书记会由中央空降,祁同伟对何黎明出手的时候,甚至这些人都会出面干预。 只不过碍于空降省委书记的威压太强,这些人担心引火烧身,方才选择了对何黎明出事置之不顾。 沙瑞金虽然没有提及刘省长,但却也不敢对其有小觑之心。 除此之外,又比如陈海背靠陈岩石的老革命关系…… 赵东来背靠公安部三叔的关系…… 陆亦可背靠将门陆家的关系,尤其是父亲陆国峰…… 侯亮平钟小艾背靠帝都钟家关系……… 田国富是中纪委空降…… 皆是自成一派! 甚至如今,在沙瑞金眼里,祁同伟也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在汉东官场大开大合,短时间内几乎将赵家帮,汉大帮,乃至于秘书帮全部得罪了个遍,却依旧可以在这些领军人物面前左右逢源,甚至如今祁同伟的人脉关系网也复杂到了极点。 李达康和他走的如此接近,高育良还对他生起了拉拢之心,甚至连闺女高芳芳都准备送给他。 刘士林少将在他面前也黯然低头…… 特战军区副司令闺女谭晓琳更是日夜守护…… 就连背靠钟家的钟小艾,也在进入汉东省后,从祁同伟手里接过程度的案件后死于山水庄园! 这一切,和祁同伟难道没关系吗? 不过,沙瑞金的敌人太多,他没有办法全部一一告知祁同伟,毕竟祁同伟也是他的假想敌,这要是告知祁同伟了,还如何形成联盟? 所以,他只挑选了其中三个最为明显的小团体,用来迷惑祁同伟。 只是…… 沙瑞金不知道,祁同伟空降汉东省本身就是来监督他的。 所以对他的目的,几乎了如指掌。 毕竟国安部也会不定期向祁同伟通气。 除此之外,沙瑞金隐藏再深,也绝对不会想到祁同伟可以听到他的心声。 所以但凡他心中所想,无论说与不说,其实在祁同伟面前,都已经形同全部坦白了。 这让祁同伟略微有些惊讶。 沙瑞金此行汉东,可以说就是前来彻底搅乱汉东的浑水,从而浑水摸鱼来的。 他明面上说对这些势力要下手,实际上也确实会对这些势力下手,可他对这些势力下手的目的并不是铲除这些腐败分子,而是通过这些腐败分子揪出赵立春,将远在帝都的赵立春累累罪行公之于众,将赵立春钉死在耻辱柱上! 从而,借助这个国服级别的恐怖存在,为自己的仕途添砖加瓦。 只是,沙瑞金依旧没有泄露他的阵营以及具体背景,这让祁同伟略微有些失望。 从原剧情来看,沙瑞金看似风光无限,可最终还是成为了被利用的工具,他自认为赵立春落马之后这功劳是他的,可却没想到汉东省被他搅动的乌烟瘴气,政坛不稳直接导致汉东省经济崩溃,群众对政府失去信心,伴随公信力的丧失他在汉东省的所有付出,全部变成了徒劳,最终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非但没有给自己的仕途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反而彻底断送了自己的仕途。 当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却一切都晚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饶是空降一把手,也还是被神仙打架笼罩其中,成为了高级炮灰。 看着面前胸藏锦绣,欲要在汉东大有所为的沙瑞金,祁同伟甚至替沙瑞金感觉到了一阵悲哀。 只要沙瑞金没有改变,依旧是某些人利用的工具,那么沙瑞金在汉东省,必将引起大问题。 时局动荡,汉东不稳,这是大概率的事情。 由此来看,国安部让自己来监督沙瑞金,也就是为了遏制这种事情发生,同时,遏制他沙瑞金背后的大手搅动这一切乱象。 所以,沙瑞金必然是站在祁同伟对立面的。 祁同伟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沙书记,如果你是抱着这个目的的话,其实,这汉东,你不该来!” “嗯?” 沙瑞金露出一抹笑意,“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单纯不该来。” “汉东如今已成葬神之地,无论中央让是谁来,估计都是一个结局。” 沙瑞金一愣,旋即不屑道:“如果真是葬神之地?那也该是我给其他人送葬啊。” 第301章 此行汉东!围剿沙家帮! 见祁同伟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沙瑞金接着补充道:“我知道你也是好心,但汉东这盘棋,我下定了!” “于你们这些人而言,汉东波诡云谲,藏着无尽的变数。” “但于我而言,汉东……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当赵立春在中央被盯上的时候,汉东俨然成为了一块令人垂涎三尺的肥肉,我不该来,难道就该将这机会让给别人?” 沙瑞金口中所言,有着蜜汁自信。 言之凿凿的认真模样,都快将祁同伟骗了。 其实此刻沙瑞金的内心活动极为复杂,作为各方博弈后才确定下来的人选,沙瑞金心底对此行极度谨慎。 尤其刚才祁同伟的言语一出,沙瑞金的内心甚至已经有些后悔了。 仅仅从这一点来看,沙瑞金就绝非喜怒形于色的庸才、骄狂之辈。 此刻在祁同伟面前的强势,也不过色厉内荏的伪装。 既入棋局,他就没有了任何退路。 所以,他目前也只能顺着计划缓步推进。 在祁同伟面前倘若露出异样,别说拿不下祁同伟了,怕是在汉东,他都要直接栽跟头。 如此一来,他仕途依旧堪忧。 反倒是搏一搏,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跳出这桎梏与被设定好的下场。 只可惜,他的演技磨砺的再精湛,在祁同伟面前也是枉然。 祁同伟见此也没再多说什么。 从沙瑞金的心声来看,沙瑞金进入汉东省其实也夹带着不情愿,这也不是他自己选择的,所以沙瑞金注定了在汉东被动。 如今,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沙瑞金的立场。 再多说,就有些多余了。 “好了,我说了我该说的,现在到你了。” “你来汉东省,此行所为?” 沙瑞金深吸了口气,而后一脸凝重的盯着祁同伟开口询问。 他说这么多,其实目的还是为了得知祁同伟的立场,从而确定祁同伟的阵营,能否为自己所用,亦或者本身就是自己之敌。 因为祁同伟确实棘手,所以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避免一步走错,步步皆输。 沙瑞金虽然在祁同伟面前选择了隐瞒,但祁同伟却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当沙瑞金自身也清楚自己怕是沦为了别人棋子的时候,沙瑞金还能有什么背景? 就算是有国服级别的,大概率也是为了利用沙瑞金而选择的靠近。 寻常时候可以做锦上添花者,却永远都不会去做雪中送炭者。 所以,沙瑞金的背景几乎也可以确定了。 沙瑞金本身,对祁同伟并无法构成实质性威胁,最多也就是通过他自己的背景,了解一些关于自己的讯息。 结合沙瑞金早就知道自己的少将身份,这一点更可以确定。 所以祁同伟进入汉东省的目的,其实用不了多久也会曝光。 此前他在汉东省的位置比较低,所以这些人打探自己目的的动力有限,而现如今不同了。 他已经跻身汉东省第一序列,成为了政法部门的绝对一把手,而且如今就连这些省委常委在他面前也得客客气气。 这更是确定了他这个副部级的政法委书记,实际上已经拥有了不亚于省委常委的权力。 诸如季昌明和李啸声这些人虽然都是相关部门的一把手,也都是副部级的存在,但是和他之间却也开始存在天地鸿沟,不可逾越。 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什么。 隐瞒多了,虽然神秘,但却也会招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祁同伟喝了口白开水,而后看着沙瑞金道:“此行汉东,一个目的,冲击更高位置。” “看来你和我目的倒是相同。” 沙瑞金并不意外祁同伟这个答案,而是继续追问,“不过我认为,你应该不仅仅只是这一个目的,毕竟,你和我不同。” “我空降汉东省担任省委书记没什么不妥,但你从特战军区跨越千万里而来,而且在没有成为转业干部的情况下进入汉东省,说实话政绩是做的漂亮了,但一般情况下也不能进入你们军方的考核范畴吧?” “也就是说,没有其他任务,则意味着你在汉东做的再多,都是徒劳,人们可以肯定你在汉东省的表现和贡献,但是却没有办法将其作为你的战绩来增加你的核心竞争力。” 微微一顿,沙瑞金继续道:“既然你不想说,不妨先让我猜一猜。” “请。” 祁同伟笑了笑。 高手过招,皆在一言一语之中。 只不过多数人看不懂,宛若雾里看花不明觉厉。 但能看懂的,估计早已为之惊颤。 看似简单的对话,却布满了双方的别有用心。 这也是为何他们并不深究彼此嘴里言语真假的原因。 抓住那些旁枝末节穷追不舍,那就是妥妥顾小失大的棒槌。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据说特战军区有位天才,戍守北境多年一度成为了国内最安全的边疆,没有之一。” “自从他接管北境之后,就没有任何非法武装能轻易逾越,而在几天前,北境那边更是策划了一次骇人听闻的净世计划,外交部甚至都介入对外公开发布声明。” “此次行动,造成了包括常年盘踞在境外臭名昭着的雪狼佣兵团等多个非法武装的覆灭。”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位北境的掌控者者却在大捷的情况下没有露面,甚至在特战军区都没有出现过。” “我猜此人肯定是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所以暂时被纠缠住了回不去。” 微微停顿,沙瑞金笑眯眯道:“这个人,想必就在我眼前吧?” 祁同伟面色淡然,轻轻点头。 这件事情闹的太大了,所以沙瑞金能知晓,他并不奇怪。 沙瑞金抿了口茶水,“你连边境的本职工作都放下了,也就意味着在汉东,你有远比留在军队更大的发展机遇。” “结合你以军人在汉东省所做的政绩一般不会被纳入军队考核体系,更可以确定你在汉东还有第二个目的,那就是” 沙瑞金突然停了下来。 他从茶杯中倒出一滴水,而后探出食指从水滴上划过,顿时桌面上出现一个‘x’! 祁同伟见此站起身来,“沙书记,虽然知道你没有选择,但我还是建议你退出汉东。” 沙瑞金轻轻摇头,“成王败寇,弱肉强食,亘古不变。” “我们,各凭手段吧。” 第302章 完了!本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他沙瑞金是猎物??? 言尽于此,再无交涉必要。 祁同伟虽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是带着监督沙瑞金的任务来的,但根据沙瑞金的反应显然已经猜测到了祁同伟的目的,本身就不是这些所谓的厅级官员。 不过这一点其实已经是摆在明处的了,如果他是冲着这些厅级官员而来,如今也到了离开汉东的时候了。 可事实却是祁同伟并没有离开汉东的打算,而且还让自己在汉东省的挂职地位更进一步,跃迁到了副部级政法委书记,主管汉东政法大权。 当然,如果他是为了这些厅级官员的腐败之类而来的话,其实也说不通。 纵然秘书帮和汉大帮与赵家帮勾结甚多,有可能会徇私舞弊,但田国富作为中纪委空降干部,自然也不会融入汉东原本的派系圈层,而且他的地位,也不允许他向这些人俯首称臣。 更别提还有钟家搅局了。 再叠加上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一把手,祁同伟根本不足以被支撑跨界前来。 沙瑞金的猜测,也不过只是印证了他自己的推测而已。 “那就,各凭手段吧。” 对于沙瑞金的态度祁同伟并不意外,也不反感。 沙瑞金想要在汉东省下一盘棋,足以支撑他走的更高,恰巧,汉东省也是他冲击三军少将的契机。 两人同时起身,双手一握即分。 这大概率是两人彻底对立的起始。 沙瑞金亲自送祁同伟离开,而后又折返回了办公室。 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沙瑞金只感觉心力交瘁,整个人都仿若被抽干了一样。 此次汉东之行,他本来就抱着一丝怀疑,而在见过祁同伟之后,他几乎可以确定了,他来汉东,确实错了。 他误判了汉东的局势复杂程度,也误判了一个国服级别目标被盯上之后可能引起的巨大动乱。 作为国服级别的存在,赵立春若是倒台,那就是一鲸落,万物生的局面。 所以这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眼里的肥肉。 也是其他人眼里的肥肉。 包括祁同伟! 祁同伟在汉东省这么大的动静,按照他身后人的能量,应该是能摸清祁同伟带来的巨大威胁的,可却并未告知自己,显然也是担心自己怯战,所以放弃此次汉东之行。 如此来看,他沙瑞金,确实还是成了别人利用的棋子。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已然成为了事实。 若是不上任,或许他还有回转余地,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在夹缝中博取一线生机了。 如今上任第一天,在敲打汉大帮和秘书帮的同时,已经和祁同伟主导的国安部产生间隙,甚至形成对立,这已经是天崩开局了。 自己作为省委书记一把手,拿到的剧本,居然也会如此坎坷。 沙瑞金不由得一阵苦笑。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白秘书已经带着季昌明和侯亮平出现在门口。 因为房门并未闭合,沙瑞金只是抬眉扫了一眼,便坐直了身体,身上的疲态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又是一身强势气息。 “进来吧。” 得到许可,季昌明和侯亮平急忙走进办公室。 可在这个时候,门外再度响起一阵吵闹,沙瑞金给白秘书使了个眼色,白秘书急忙扭头去看。 不过几个呼吸,白秘书就神色复杂的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陈岩石和王馥真。 “小金子,你真得和你下边那些人说道说道。” “他们看不住祁同伟,让人祁同伟缴了械,可在我这里却威风的很呐,硬是拦着我不让我进来。” “多亏了白秘书出来,不然我和你王阿姨都要被他们架出去了。” 陈岩石直接走进办公室,上来就冲着沙瑞金抱怨。 沙瑞金皮笑肉不笑的敷衍了一句,而后眼神有些冰冷的扫了一眼白秘书。 “小白,你和下边的人去说一下。” 白秘书急忙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沙瑞金哪里是怪下边的人拦住了陈岩石? 分明是怪下边的人没有拦住陈岩石。 虽然沙瑞金将陈岩石当成长辈,但如今沙瑞金正头疼的,根本不想见陈岩石。 在这里见到陈岩石,季昌明和侯亮平都不惊讶。 因为他们都通过陈海,早就知道了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斐然,只是客气的和陈岩石打了招呼。 沙瑞金请几人坐下之后,看着陈岩石道:“陈叔叔,王阿姨,你们穿这么正式,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馥真看向陈岩石,将话语权交给陈岩石。 陈岩石叹了口气,“小金子,我这不是看见你来汉东了么?你能走到如今这般境界,我是真的替你开心,也替你父亲开心。” “想到这么多年还没去看你父亲呢,如今趁着还能跑动,就和你王阿姨进京一次,去亲眼看看你父亲,我的老班长。” “此前在岗的时候忙的没时间,现在有时间了,却半截身子进黄土了,再不去怕没机会了。” 听闻陈岩石要去看父亲,沙瑞金心中的柔软被瞬间触动。 原本对陈岩石的意见,也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不管陈岩石多么能给他添乱,陈岩石,依旧是父亲的至交好友啊。 虽然陈岩石对他没有完全抚养,但也是父亲托孤时最信任的战友之一。 所以……自己和他一个老人家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沙瑞金起身亲自去给陈岩石和王馥真倒了杯茶水,而后冲着季昌明和侯亮平道:“你们二位自助就行。” 季昌明和侯亮平闻言,急忙起身给各自倒了杯水。 沙瑞金给他们倒茶是不可能的。 而且沙瑞金开口让他们自助了,他们不喝茶也不行。 只会被沙瑞金理解为等着他亲自服务,这可就将沙瑞金得罪上了。 甚至两人还识趣的端着茶杯走到了窗口,将距离陈岩石最近的位置让给了沙瑞金。 沙瑞金可没功夫搭理季昌明和侯亮平,就势坐在陈岩石身边,拉着陈岩石的手掌道:“陈叔叔,王阿姨,进京路远,舟车劳顿,你们身体可吃不消,你们还是暂且别去了。” “父亲不会怪您们的。” “如果你们真的要去,就等一等,等我这段时间忙过去了,我亲自陪你们回去一趟,这样我也放心一些。” 第303章 小艾后事,自有钟家人处理!沙书记你等通知就好! 陈岩石自然想让沙瑞金陪着自己进京。 到时候后,光是看着自己在坟头的表现,沙瑞金估计都会触景生泪眼婆娑。 估计那个时候自己提什么无理要求,沙瑞金都会答应。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等不到那个时候。 沙瑞金进入汉东之后,根本不可能短时间有机会返回帝都的。 就算是回去,那也是处理完了汉东的事情之后。 可要是等汉东大局稳定下来,尘埃落地之后,他去哭坟还有什么用?纵然能打动感情牌,可到了那个时候陈海还会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吗? 要知道,祁同伟如今已经盯上陈海了。 倘若不是他不止一次的提醒过陈海,所以陈海有些收敛,在很多时候将事情都做的比较隐蔽,尤其是察觉到危险之后更是快速将屁股擦干净的话,怕是现在陈海已经在纪委部门接受调查了。 如今祁同伟不除,或是陈海不能快速进入副省长之位,甚至跃居省委常委序列,稳压祁同伟一头,怕是连活路都没有了。 “小金子,这种事情就不用麻烦你了,你现在刚进入汉东,百废待兴,几乎所有事情都离不开你。” “所以我就不给你添乱了,我今天来这里,只是给你说一声。” 沙瑞金依旧有些不放心,还欲要开口阻拦。 见此,王馥真嘴角挂着盈盈笑意,“我还没去过天安门呢,我想去看看升旗,也想看看我们国家帝都如今的繁荣昌盛。” “难得这段时间天气好,我也有这个心情,所以,你也不用多想。” 王馥真都这么说了,沙瑞金知道自己没办法拦了。 当下几句寒暄,嘱咐好陈岩石夫妻小心安全之后,沙瑞金便起身将两人送了出去。 临别时候,还给两人一个联系方式,让他们在帝都有问题联系。 陈岩石笑着道:“小金子,你多虑了,我们在帝都能出什么事情?帝都可是出了名的安全啊。” “而且,我这把老骨头在帝都还有几名老战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人脉的,不至于如此落魄。” “有备无患,这是我的心意。” 陈岩石将联系方式塞进口袋,“那我不就客气了。” “陈叔叔,王阿姨,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我就不下去送你们了,小白,你去送一下陈叔叔他们。” 白秘书快步走来。 陈岩石拍了拍沙瑞金肩膀,“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们就走了。” 目送白秘书带着两人离开,沙瑞金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继而转身回了办公室。 季昌明和侯亮平两人还站在窗前,小声说着什么,看见沙瑞金,急忙闭嘴。 “二位这是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季昌明讪笑道:“沙书记,我们就是在聊日常。” “聊日常?” “聊日常能有什么值得如此开心的?” 沙瑞金冷冷看着季昌明问道。 季昌明咬了咬嘴唇没有回应。 侯亮平也瞬间变了脸色。 确实,对于季昌明和侯亮平而言,能有什么日常让他们开心? 根本没有。 季昌明虽然晋升到了副部级,可季昌明现在也已经逐渐发现了问题。 这么多年了,检察院的遗留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导致他一直卡在正厅级不得寸进,眼看他就要退休了,结果他却突然成副部级了。 如果单看这件事必然是好事,可关键在于检察院提级之后,紧接着政法委也迎来了提级! 如此来看,检察院的提级很有可能就是在给政法委提级提前铺路! 只要对检察院提级时没有什么阻力,那么政法委提级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有阻力。 而最大获益人,似乎就是祁同伟! 提级检察院时,和祁同伟合作的林建国得以从副厅级进入正厅级,成为检察院一把手最强替补,除了给政法委提级铺路之外,也几乎确定了他季昌明一旦退休,林建国就会顺理成章继任副部级一把手! 而政法委提级,祁同伟直接不装了,连孙海平这个京州市政法委书记都直接提拔进了省政法委,成为了未来的副部级政法委书记备选! 也就是说,祁同伟的布局之下,已经有最少两名未来的副部级高官! 这,这是多强大的阵容啊! 更别提在汉东省省会京州市,祁同伟还有大量布局了。 在省公安厅,祁同伟如今也培养起了群狼! 而他季昌明因为调查陈海的事情,在收了祁同伟多次给他检察院的腐败分子之后,向省高院提起了公诉,占了便宜却没有付出什么实质性劳动。 最后,更是选择站队陈海,将祁同伟得罪的彻彻底底。 他可以赌祁同伟不屑和他计较,但他自己却绝对不可能笑得出来,因为他要提防这种潜在的危险。 祁同伟若不计较,万事大吉。 祁同伟若是计较,他或许要提前退出一把手位置!退位让贤林建国! 否则,恐有牢狱之灾! 而侯亮平的处境,可以说比季昌明还要惨一些。 原本他就是钟家赘婿,借助钟小艾在钟家的地位,他才能一路平步青云,年纪轻轻就成为反贪局局长。 此行汉东本来是为了更进一步,顺着赵德汉的口子将利益最大化,但侯亮平这个钟家赘婿却在汉东疯狂翻车,这也就罢了,关键在于当钟小艾带着中纪委敕令进入汉东,欲要镇压各方之时。 却因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致命命丧九幽! 钟小艾的死亡,虽然会令的钟家震怒,甚至钟家已经有了大动作,有副部级别的钟家人明日空降汉东,彻查钟小艾死亡真相。 可没了钟小艾,侯亮平还能是那个赘婿吗? 沙瑞金不知道这两个人心得有多大,才能说说笑笑,一脸轻松? 见两人沉默不语,沙瑞金清了清嗓子,“侯亮平,钟小艾同志的后事处理得如何了?” 侯亮平身体一颤,有些惊怒的看着沙瑞金。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敢乱说什么,只是咬牙道:“多谢沙书记费心,不过钟家自有人来辅助处理。” 微微一顿,侯亮平目露疯狂,“到时候,会通知沙书记的。” 第304章 钟家下场?沙瑞金求之不得! 侯亮平的状态倒是将旁边的季昌明惊了一跳。 因为无论是从侯亮平原本的地位来看,还是未来的发展潜力来看,似乎都不足以支撑他有这种资格在沙瑞金面前如此大的口气。 毕竟此前他是钟家赘婿,若非依靠钟小艾怕是根本不会被钟家培养。 可纵使如此,他也仅仅止步于汉东省反贪局局长,如果在赵德汉的事情上有继续立功和亮眼表现,说不定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但丁义珍逃亡境外早就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现在,他非但没有继续进步的机会,就连原本的根基都被极大动摇。 钟小艾的死亡会直接导致他退出钟家的核心培养圈子,毕竟此前他的政治资源都来源于钟家对于钟小艾的培养,支持他也是在支持钟小艾。 可没了钟小艾,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尽管钟家已经有副部级的核心人物将在明日进入汉东省,辅助侯亮平处理钟小艾的事情,可这也是一阵风而已,钟家复仇,和他侯亮平不会有多少关联。 甚至钟家还有可能将钟小艾的死亡归咎于侯亮平。 毕竟钟小艾此次打乱计划提前进入汉东省,本质上还是为了替侯亮平解围的。 倘若侯亮平自己中用,又何须连累钟小艾,导致钟小艾客死他乡? 所以侯亮平的处境极为糟糕。 在这种情况下,季昌明不认为侯亮平有任何资格在沙瑞金面前大放厥词。 只不过,让季昌明松了口气的是沙瑞金并不计较这些。 或许是因为知道钟小艾刚刚死亡,对侯亮平打击比较大的缘故,沙瑞金无视了侯亮平的所谓‘通知’,反而开口安慰道:“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侯亮平扯了扯嘴角,只是轻轻点头。 “季昌明,给他放一段时间假吧,让他有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顺带着出去转一转,调节调节心情。” 季昌明刚要点头,侯亮平抢先一步,有些急切道:“沙书记,我不需要放假!我会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不影响自己的工作,如今反贪局事务繁忙,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休息。” 侯亮平不傻。 这个时候倘若他休假了,钟家来人,他还如何表忠心? 钟小艾的死亡对他的打击虽然很大,但他自己也清楚,如今他没有太多选择,一旦在这个时候退了,那这就是一辈子。 纵然依旧是钟家女婿,也没有资格上钟家的桌了。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借助钟小艾的死亡打感情牌,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争取让钟家在没有钟小艾的情况下依旧认可他。 沙瑞金叹了口气,“侯亮平,我知道你事业心比较重,不想因为个人的问题影响到工作,但这件事情真不必如此,你是合法合规享有丧葬假的。” “这样,我也不给你多放假,你就按照正常人的丧葬假期休息,这也是我们国家规定所允许的你可以享受的合法权益。” “这也不仅仅只是让你好好休息,更多的,还是为了处理好钟小艾同志的事情。” 侯亮平再度摇头,红着眼睛,声音嘶哑,“沙书记,我不休息,我此前就是因为被强制休息小艾才提前来的汉东,这是她用命好不容易给我才争取来的,我不能休息。” 沙瑞金深吸了口气,却没再多言。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没有办法强制侯亮平休假。 季昌明适时开口,“沙书记,小艾同志的后事还有钟家其他人协助处理,所以侯亮平他想继续工作,就让他工作吧,最近反贪局确实也挺忙的,让他忙一忙,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季昌明,赵立冬和何黎明那边怎么回事?羁押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向省高院提起公诉?” “这么拖着也不行吧?” 季昌明急忙开口解释,“这两个人位置都比较高,而且牵扯到的犯罪和违法行为都比较多,我们还在整合资料阶段,不过预计明天就能正式对他们提起公诉,不过对于这个案件我们本和省高院通过气,提前交流过,所以会走特殊通道,预计明天下午这两个人的最终处理决定就会出来。” “丁义珍在反贪局死亡的事情,调查的有眉目了吗?” 季昌明看向侯亮平,“这件事情主要还是侯亮平局负责的,所以……” “侯亮平,有眉目吗?” 侯亮平缓缓摇头。 沙瑞金皱眉露出一丝不悦,“丁义珍这种腐败分子没有抓捕成功,让其逃到境外本身就是对我们汉东政坛的一次挑衅,肯定是有内应才能让他一路畅通,提前听到风声闻风而逃!” “而他被引渡回来送到你们检察院,死在你们反贪局的审讯室,这就是第二次对我们执法队伍的挑衅和羞辱!” “这件事情必须要调查出个结果!一定要将这个杀人灭口的内应揪出来!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是!沙书记!我一定加快进度!” “第三件事,钟小艾死亡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季昌明,侯亮平,你们两人给我说一说具体情况。” 因为钟小艾的死亡事发突然,所以沙瑞金还没有得到相关的信息,所以不得不通过这两人来确定。 季昌明本想开口,却被侯亮平抢先一步,“季检察长,还是我来说吧。” “行。” 侯亮平压下内心的痛苦,开口道:“这件事情还要从丁义珍的死亡说起。” “丁义珍死亡后,省公安厅副厅长祁同伟死揪着我不放,怀疑我弄死的丁义珍,虽然没有实质性证据,但我还是被季检察长停职反省了。” “或是觉得我受了委屈,所以小艾提前进入汉东省,以中纪委调查组组长的身份,协助我深挖丁义珍案件,调查丁义珍案件。” “而恰巧祁同伟一直在调查这个案件,而且还有了一些进度,调查的结果直指京州市法院副院长陈清泉,以及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这两个副厅级干部。” “陈清泉已经被祁同伟抓了,但程度却没有……” 侯亮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下一刻突然赤红着双眸,大声吼叫道:“沙书记!您要替我做主!替小艾讨个公道!小艾的死亡就是他祁同伟一手设计的!” 第305章 她早有取死之道!又岂能碰瓷祁书记? 沙瑞金闻言,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喜色。 如果钟小艾的死亡,真的可以坐实是祁同伟所设计的话,不说追究祁同伟的个人责任,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能抓住这个契机,将祁同伟……从汉东赶出去! 祁同伟本身就是挂职干部,在汉东省本来就不会久留,一旦在汉东省遇到危险,波及到祁同伟在军方的仕途和前景,那么就算是祁同伟自己不情愿,特战军区为了保护祁同伟,也会大概率直接将祁同伟从汉东撤离! 祁同伟一走,偌大汉东,还有谁敢对他沙瑞金不敬? 还有谁敢公然威胁到他在汉东省的绝对权威? 沙瑞金直接招手示意侯亮平坐到自己面前来,“不急不急,你慢慢说,祁同伟是如何设计的钟小艾?” 侯亮平见沙瑞金感兴趣,当即坐了下来,“沙书记,这祁同伟明明有直接抓捕程度和陈清泉的能力,但他却只是抓了陈清泉这个没什么危险的,反而故意将程度逼的逃到了山水庄园。” “在小艾以中纪委调查组组长身份要求接管工作的时候,这祁同伟也没有阻拦,居然直接就将这还没有抓捕归案的程度和陈清泉一并交给了小艾。” “他这就是故意留下了一个潜在的威胁,借助小艾之手逼迫程度走上绝境。” “程度怎么说也是汉东省京州市公安局局长,所以他这个人本身就比较危险,结合祁同伟故意将其留给小艾,这就是在逼程度狗急跳墙!” “程度和陈清泉丁义珍这些人毕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人能在我们反贪局弄死丁义珍,自然也能弄死程度,所以这形成了一个闭环,程度杀了小艾,此人又杀人灭口程度,让案件彻底陷入僵局之中。” 沙瑞金沉吟了片刻,满脸希冀道:“有证据吗?” “什么证据?” “当然是祁同伟设计坑害钟小艾的证据啊。” 侯亮平咬牙道:“沙书记,这还需要证据吗?这是明晃晃摆在面前的,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看出来这是祁同伟设的局吧?” 沙瑞金刚提起来的兴趣,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没有证据,说个蛋啊。 他将目光平移向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季昌明,“季昌明,你们检察院有证据吗?” 季昌明轻轻摇头,神色凝重,“沙书记,这件事情是亮平想多了,可能是和接受不了钟小艾同志的牺牲有关系。” 侯亮平有些急眼,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不少,“季检察长!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认为我是在诽谤祁同伟?给他扣莫须有的罪名?” 季昌明苦笑不已,“亮平,我们都是执法人员,你我都应该清楚,疑罪从无,哪怕是祁同伟真的有问题,在没有做确凿证据之前,他也还是干净的。” “更别提他现如今还是政法委书记,是全省政法队伍的领头羊了,你如此恶意揣测,对他名誉不好,对你自己发展也不利啊。” 侯亮平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钟小艾在的时候,季昌明绝对不敢如此说话! 现在钟小艾才刚刚死了,你看看季昌明这个老狐狸的态度瞬间就变了! 他还想斥责季昌明,却被沙瑞金抬手制止。 沙瑞金可没有功夫听这两个人在这里打口水仗,而是盯着季昌明,一脸严肃,“季昌明,按你的意思,这祁同伟在这起事件之中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季昌明怎么可能钻进沙瑞金的语言陷阱? 他沉声道:“沙书记,我不能保证祁同伟没有问题,也不能保证祁同伟一定就有问题,只是以我的视角来看,目前看到的情况综合分析的话,祁同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沙瑞金更失望了,却依旧有些不死心,“那侯亮平刚才所言,祁同伟给钟小艾设局,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季昌明摇了摇头,“沙书记,据我所知,此事并没有设局一说。” “原本丁义珍死亡之后这个案件就陷入迟滞状态,侯亮平被停职反省,而检察院和反贪局也没查出来个所以然来,所以祁同伟也就以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身份接手这个无人处理的‘疑案难案’,从这点上来看祁同伟还是很有党性和担当的,愿意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侯亮平看着季昌明的脸色极度难看,这特么不是在夸祁同伟吗? 这个时候,季昌明难道不应该抹黑祁同伟吗? 虽然季昌明说的都是事实,可都说屁股决定思维,季昌明不是和祁同伟决裂了吗?不是应该坚定的和自己同一个立场吗? 为什么会如此反复横跳? 难道就因为钟小艾死了,所以季昌明认为钟家会迁怒他,因而提前给自己留条后路? 想到此处,侯亮平顿时一阵悲哀。 人走茶凉,不外如是。 这季昌明这个老东西太特么现实了! 亏他还将季昌明在钟小艾和自己面前的谦卑当常态,结果却只是这个老狐狸的伪装! 季昌明却无视了侯亮平在旁边铁青的脸色,而是滔滔不绝,知无不言,“此后这个案件在祁同伟手里开始有了进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钟小艾同志进入了汉东省,开始在名义上正式接管这个案件的调查。” “当得知祁同伟已经在收网阶段时,钟小艾同志和田书记商议过后,便是直接以中纪委和省纪委的联合执法名义前往京州市,开始全面接手这个任务,正巧此时祁同伟刚将陈清泉缉拿归案,就剩下了程度还在逃亡,不过也进入了天罗地网。” “可以说,祁同伟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这个时候钟小艾同志强硬接管,其实按理来说是钟小艾同志有些过分了,可因为流程和规定缘故,祁同伟也没有计较,真就将这唾手可得,到嘴的肥肉直接吐了出来,给了钟小艾。” “此后钟小艾为了政绩不被平分,所以执意自己前往抓捕,其实这里,她自己就已经给自己埋下了祸根,或者说,已有取死之道!” 第306章 侯亮平吐血当场!老狗,你在找死! “季昌明!” “你在胡说些什么!?” 侯亮平听不下去了,彻底听不下去了! 钟小艾的死亡,在他看来分明是祁同伟设的局,而且他也是这么向钟家汇报,向沙瑞金汇报的。 可这季昌明,此前在钟小艾面前唯唯诺诺,钟小艾死后,居然直接就当着自己的面在沙瑞金面前拆自己的台,和自己公然唱反调! 这让接受不了季昌明前后转变的侯亮平如何能不暴怒? “侯局长……” 季昌明声音逐渐清冷,语气也变得有些凉薄,“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小艾同志的牺牲,但你作为国家公职人员,也作为执法人员,我还是希望你尽可能的保持客观目光看待一切。” “否则,可能你真的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我有理由怀疑你无法胜任目前的工作。” 季昌明怕的从来都不是侯亮平,而是钟家! 对侯亮平的和善,以及保护,都是出于讨好钟家的目的。 而如今钟家的先遣使者钟小艾已经死亡,钟家纵然有复仇行为,也将他此前的功劳全部抹除了,所以,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在侯亮平面前放下身段,一脸卑微! 况且,现如今他不是正厅级干部了,他是副部级了! 侯亮平在钟小艾空降汉东省后对自己不客气,这种情况下不懂事他可以理解,可钟小艾都死了,侯亮平还有什么好牛逼的? 他可以在沙瑞金面前维护侯亮平,帮侯亮平争取工作,但这是他仁慈,不是因为他畏惧侯亮平。 而侯亮平公然污蔑祁同伟,想要拉着整个检察院,尤其是他季昌明和祁同伟开战,这就怪不得他翻脸了。 在没有靠山的侯亮平和能力逆天的祁同伟之间,他就算是站队,也该站队祁同伟,而不是屁都不是的侯亮平。 “季昌明!!!” “你在威胁我?” 侯亮平气的发抖。 季昌明原来也是见风使舵,吃人不吐渣的狼! 只披着一层厚厚的人皮! 季昌明一脸不耐烦,威胁?威胁又怎么了? 要不是此刻当着沙瑞金的面,这个检察院的一把手不好将事情做的太难看,他真的会直接停了侯亮平的职! “侯局长,我忍你很久了。” “你莫要不识抬举,得寸进尺!” 看着宛若变了一个人,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翻脸,撕下和善伪装的季昌明,侯亮平只感觉一阵陌生,甚至还有一丝——畏惧! 因为他很清楚,季昌明确实有停他职的能力。 而且沙瑞金大概率不会阻拦。 因为沙瑞金对他,本身似乎就没有太多好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钟小艾死了的原因。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那便是他此刻如果和季昌明撕破脸,除了季昌明可以直接威胁到他之外,沙瑞金也有可能推波助澜,直接将他摁下去。 如此一来,自己,也真的就到头了。 满腔不甘此刻化作熊熊怒火,却只能死死压在侯亮平心底深处不敢燃烧出来。 他紧咬着牙关,牙齿都快崩碎了,就连嘴角都因为溢出一丝血迹。 最终,他却也只能握着青筋暴起的拳头坐了回去。 沙瑞金看着这一幕倒是显得极为平静,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干预。 见两人分出胜负,他才继续道:“季昌明,你继续说。” 季昌明点了点头,将刚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接着道:“祁同伟本可以不将这个案件直接半道交给钟小艾的,其实也能说的过去。” “尽管在流程和规定上他要配合,但他随便拖延一点时间,他就可以将程度抓捕归案,又何来此后的事情?” “钟小艾同志是知道其中的凶险的,但还是没有选择联合地方公安局配合抓捕,在这点上她终究还是有些太过于急功近利了。” “当然,这也并非单纯是小艾同志的原因,小艾同志本质上还是和好同志,只不过其中诱因太多了,除了需要帮侯亮平找场子之外,其实还和我们的省纪委部门同志有莫大关系,毕竟钟小艾是进入省纪委部门联合行动的,对于这种风险预判,省纪委部门也该权衡利弊,充分考虑的。” “但因为我们省纪委部门同志的疏忽,从而误判了形势,综合这种种因素,最终才酿成了这令人痛心疾首,扼腕叹息的惨痛悲剧。” 侯亮平在旁边听的血压飙升,急火攻心下竟是吐出一口鲜血。 季昌明什么意思? 从季昌明的嘴里,他将钟小艾的死亡责任归咎了三方,第一方就是侯亮平! 原因是没有侯亮平的求援,没有侯亮平的无能,没有侯亮平在丁义珍事件上的接连失败,根本就不会有钟小艾空降汉东省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钟小艾死亡的事情。 如此一来,程度早就在祁同伟的钢铁之师的碾压下落网。 第二个责任人,则是钟小艾太过于急功近利,没有分清楚形势,没有保持绝对中立,导致她因为侯亮平而心境不稳,太过于激进冒失将自己置之险境。 第三个责任人,直接剑指省纪委部门! 省纪委部门谁能对钟小艾这个中纪委的主任级别调查组组长拥有掌控权?唯独只有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一人而已! 也就是说,季昌明将责任归咎侯亮平、归咎钟小艾、甚至田国富! 却唯独没有归咎于祁同伟! 侯亮平愤而起身,“季昌明!你个老东西你就在这里信口雌黄!妖言惑众!等中纪委来人,我定要让其对你展开调查!” “你是吃了祁同伟多少好处,才能如此罔顾事实,昧着良心替他开脱?” 季昌明叹了口气,一脸苦笑的看向沙瑞金。 甚至他都懒得辩解一句。 虽然他不怕侯亮平,但钟家毕竟要来人,而且还是通过中纪委的渠道来的副部级,手中实权还是大于他的。 在这个时候也不能将侯亮平弄的太惨。 否则,反倒是会激起钟家的怒火。 毕竟,大狗还要看主人呢。 钟小艾的死亡本就让钟家怒火中烧,很有可能找不到发泄对象,所以这个时候凑上去,也很容易成为发泄对象。 季昌明深谙进退之道,自然不会为自己招这飞来横祸。 第307章 不好!他,他这是冲赵家开枪了!!! 他只是在为自己谋求一条可以安稳着陆之道,所以并不需要有多么明显的举动。 更何况,沙书记还在此处坐着呢。 这种局面,也不是非要他对侯亮平进行打压。 “侯亮平,作为反贪局局长,你就是如此滥用职权的?” “动用中纪委的力量调季昌明?你好大的口气!” “你是手里有他受贿违规的证据?” 沙瑞金坐不住了。 小小侯亮平在自己办公室居然如此口无遮拦,这将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置之何地? 有半分尊重吗? 侯亮平哪来证据? 面对沙瑞金的质问,只是嗫啜了半天,一个屁都没放出来。 “原本叫你来,还打算对你委以重任,毕竟你能在帝都有所建树,深挖出赵德汉来,我认为你还是有些能力的。” “但现在看来,我也真是看走眼了,一个只会无能咆哮之流,还是回去好好冷静冷静,等处理完钟小艾的后事再回反贪局吧,到时候我还要看看,你是否能胜任这个工作。” “倘若依旧不能胜任,那么汉东省检察院,可能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省反贪局局长人选,我另寻贤能。” 沙瑞金的脸上、眼神中、言语中,都布满了对侯亮平的浓浓失望。 此人含血喷人,栽赃祁同伟也就罢了,毕竟他刚死了妻子,情绪比较崩溃,因为记恨祁同伟而抹黑也可以理解。 但…… 他接二连三,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当着自己的面咆哮上级季昌明,言语间更是布满了对季昌明的威胁,这种仗势欺人之流,能是什么好货? 也亏的自己身后之人,还要让自己尽可能的和钟家保持亲密。 如今钟小艾死了,让他和侯亮平拉近关系?真是搞笑。 这种人本身就是双刃剑,还没有伤到对手,使用时就已经伤到自己了。 说不定哪天还能倒打一耙。 怎么保持亲密? 他可没有和一坨屎保持亲密的癖好。 见沙瑞金发话了,季昌明这才幽幽道:“侯局长,你回去之后正常走丧葬假休假流程,你放心,我们检察院的同志和反贪局的同志,也会在告别仪式上去吊唁的。”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让侯亮平再度被迫‘休息’。 侯亮平脸色煞白,捂着胸口面容有些扭曲。 可任凭他如何恼怒,此刻却也不敢对沙瑞金展开言语攻击。 至于季昌明…… 骂了也是白骂,这老东西脸皮厚的很,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而且现在还是沙瑞金下的命令,季昌明只是执行沙瑞金的命令而已,他要是骂季昌明,不形同于辱骂沙瑞金? 沙瑞金方才已经表露出了对他的极大不满。 所以再得罪沙瑞金,还真有可能被一脚踹出汉东政坛。 如果钟小艾还在,他回帝都也没有什么问题,可问题在于钟小艾不在了,他还怎么回去? 最高检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还会对他那么客气吗? 钟家还会对他尽力扶持吗? 怕是只会将他当成一个垃圾…… “请回吧!” 沙瑞金眼神示意,白秘书已经上前请侯亮平离开。 虽然白秘书只是个处长,单论级别远不如侯亮平,可此刻对侯亮平也很不客气。 言语冰冷的让人心中生寒。 侯亮平深深看了一眼沙瑞金,而后又看了一眼季昌明,最终扭头从白秘书打开的房门快步离开。 白秘书直接关上房门,甚至都懒得去送他几步。 “好你个老狗季昌明!当墙头草是吧?” “但愿明日之后你不要后悔!” 侯亮平脸色铁青,稍做驻留之后大步流星,向着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办公室方向走去。 季昌明将钟小艾死亡归咎于田国富,够让田国富对季昌明生起杀心了吧? 毕竟田国富在汉东省,也是空降而来的执棋人! 季昌明的这种分析,不就是在分裂他和沙瑞金,让沙瑞金对他生起防备之心? 办公室内。 侯亮平的离开让季昌明略微有些担忧。 而沙瑞金对此则没有任何感觉,宛若随手赶走了一只嗡嗡叫烦人的苍蝇。 “季昌明,既然你说钟小艾是主动揽功,方才惹来杀身之祸,那你分析一下,这祁同伟为什么要将这任务想都不想就交给钟小艾?” “难道这功劳他祁同伟不想要?” 季昌明收敛心神,也不再多想侯亮平了。 沙瑞金的心思显然还在祁同伟身上,所以想要搞清楚祁同伟这么做的动机。 季昌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试探性道:“祁同伟毕竟来自军方,做事比较直接果决,所以只要符合流程的事情,无论是否关乎他利益,他都会雷厉风行吧?” “毕竟军方的人可没有政坛这些人这么多心思。” “武将也一贯都比文臣干脆。” “不对不对!”沙瑞金摇头晃脑,很不赞同。 季昌明深吸了口气,苦笑道:“沙书记,你不会真信了侯亮平的欲加之罪吧?祁同伟在汉东省所做的这些事情,说实话都是民心所向,利国利民,得罪人的事情他几乎干了个遍。” “我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听信侯亮平的谗言,这也不太符合我们的身份吧?” 沙瑞金撇嘴不已,“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我可没说这是祁同伟设下杀局故意坑死钟小艾。” “那您的意思是?” 沙瑞金眸光深沉,“祁同伟和我已经谈过话了,对此人的行事风格我已经有了大概得认知,所以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以将这个案件交给钟小艾。” “但根据他执法能力,能将丁义珍潜逃国外还引渡回来,却偏偏抓了陈清泉之后,留下了程度,这个漏网之鱼留下来出现的时间差,很不符合他的执法能力。” “您这不还是怀疑他故意害钟小艾?” 季昌明苦笑不已。 沙瑞金再度摇头,“放屁!祁同伟知道钟小艾会来夺权吗?显然不可能!毕竟祁同伟可没有中纪委和省纪委的背景。” “相反,他和省纪委关系还比较僵硬。” “我只是在想,他为什么要将程度赶进山水庄园?让程度死在山水庄园的目的又是什么?” 季昌明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脑海中一个念头升腾而起。 当下身体一晃,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他这是冲赵!!!” 第308章 省委常委,已然被他得罪了个遍! 季昌明顾不上自己的失态,重新坐直身体后才双手颤抖着端着茶杯,“不可能,应该不可能,祁同伟怎么敢对赵家” 季昌明在说什么,沙瑞金其实已经猜测了个大概。 甚至他自己也有这一方面的猜测。 只不过需要季昌明的观点来论证一下而已。 祁同伟这个行动算不上隐晦,如果没有钟小艾的介入的话,甚至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行动,只不过侯亮平这些人早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所以也只会将目光死死的盯在表面上。 而正是将自身目光局限的行为,叠加上钟小艾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在钟小艾死亡后也就将所有人关注的点都吸引聚焦在了钟小艾身上,都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程度能逃进山水庄园,这似乎本身就是祁同伟的精准布局。 只不过这个陷阱本身不是给钟小艾设计的,而是给程度后边的幕后黑手的。 可钟小艾打乱了这一步,提前跳入了这陷阱之中,也让祁同伟原本想要打击的目标成为了惊弓之鸟,反倒是逃出了天罗地网的布局。 甚至可以说,钟小艾这个受害者根本不是无辜躺枪,而是疯狂作死。 她甚至破坏了祁同伟的完美布局。 “没什么不可能的。” “汉东省曾经是姓赵家没错,可现在已经不是了。” “从赵立春这个老书记高升帝都之后,就不是了。” “赵家帮虽然没有在明面上以他为首,是以赵瑞龙为首的,但没了他,赵瑞龙……算个屁?” “祁同伟都敢对我如此不敬,甚至也敢对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针锋相对,对赵家开枪,没什么不可能的。” 沙瑞金倒是平静,因为他已经对祁同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对祁同伟的行事风格有了相对清晰的认知。 当祁同伟敢直接摁下他的警卫的时候,也就提前显现出没什么是祁同伟不敢做的。 毕竟自己现如今可是汉东省的省委书记一把手,祁同伟对他都敢如此,对赵家有什么不敢做的? 赵家再牛逼那也是赵立春牛逼不是赵瑞龙牛逼,赵立春如今又不在汉东省,有何惧之? 更何况据他所知赵立春如今的处境堪忧,甚至他的目标都锚定了赵立春。 他敢盯上赵立春,祁同伟就不敢了? 显然不可能。 祁同伟虽然来自军方,但是他的进取之心,并不亚于他沙瑞金。 看着沙瑞金轻描淡写,风淡云轻的淡然姿态,似乎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并且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季昌明旋即也缓缓镇定下来。 不过他的喉咙依旧有些发干,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沙书记,这祁同伟这么做,岂不是将整个汉东政坛都得罪了个遍?” “他硬往李达康书记那边塞了一群虎狼,说是支持京州发展,可这也能成为他监督李达康书记的有效力量,毕竟这些人的位置都不算低。” “其次他拒绝了高书记的美意,并且对陈海展开赶尽杀绝,如今都还在调查陈海,此番情况可以被视为得罪高育良书记!” “再有他面对刘士林少将这个戎装常委的时候缺乏敬重,更是强势逼退刘士林少将,也算是和刘士林少将结了梁子。” “还有田国富书记,他硬是下了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更和钟小艾的死亡扯上关系,让田国富书记不能全身而退,在省委会议上也没少得罪田国富书记,如今势同水火。” “单单只是省委常委,他就得罪了掌握绝对权力的四个!” “这还不算您这个省委书记一把手!” 说到这里,季昌明伸出一根手指头,“虽然今天我替他澄清,但我和他已经站在了对立面,所以检察院他也得罪了。”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头,“省高院院长李啸声,副部级,有机会进入省委常委序列,此人是前任省委副书记梁群峰的女婿,娶了梁璐,而追溯久远的话,此人和祁同伟在梁璐的问题上,也属于绝对对立面。” “就算两人都将梁璐弃之敝履,那也难免会有一战!” “怎么说?”沙瑞金 饶有兴趣。 “还是因为梁璐!” “当年梁璐是先追求的祁同伟,逼着祁同伟当众给他下跪求婚,甚至为了打压祁同伟,逼着陈阳和祁同伟分手,最后陈阳承受不住压力主动分手祁同伟,离开了汉东省会,前往了偏远地区任职。” “在这点上,梁璐的间接推手,直接导致其父亲梁群峰利用滥用私权,不但断送了祁同伟的仕途,更是断送了祁同伟的爱情,导致本身优秀的祁同伟反而成为了一个事业爱情双崩塌局面的可怜儿。” “祁同伟此次回归虽然还没有对梁璐出手,没有对梁群峰展开报复,但这是迟早的事情,祁同伟可能会比较大度不计较当年自己遭受的冤屈,但梁群峰滥用公权力的行为,以及媾和赵家的行为,在诸多问题上必然都有违规,甚至违纪行为……所以梁群峰虽然已经退出了政坛,但他未必能得善终!” “所以祁同伟和李啸声,必有一战!” “估计梁群峰也没能想到祁同伟会有崛起的一天,真成了那十年之约,莫欺少年穷的少年!” “除了感慨一声不在朝堂后,山中方一日,世上已百年之外,也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女婿李啸声了。” 季昌明说的有理有据,剖析独特,沙瑞金频频点头,等季昌明停下后,沙瑞金有些困惑道:“你说这陈阳是主动分手的祁同伟?” 季昌明点了点头,“对啊,这件事情整个汉东老一辈都知道的。” “毕竟当时陈岩石也被赵立春打压,祁同伟被梁群峰打压,陈阳和祁同伟在一起,说实话几乎要遭受省委书记和省委副书记这两个人的铁拳,这和犯下雷天条重罪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在权力面前,所谓同甘共苦就是个笑话。” “不过该说不说,祁同伟还真是个爷们,他自己硬生生扛下来了,只不过陈阳一个女孩子,哪能扛得住这滔天重压?” 第309章 陈岩石,他还是当年的陈老吗?他是何居心! “所以她率先提出分手,并决然离开,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沙瑞金眉眼低垂,深处带着一抹极致的复杂。 季昌明嘴里说的,和陈岩石说的可完全不同的。 在陈岩石嘴里,祁同伟怯战而逃,脚踩两只船讨好梁璐,迎合权力,毫无对感情的忠诚,两面三刀劣迹斑斑。 更是逼陈阳流产…… 说实话如果只是听陈岩石的一面之词,他感觉祁同伟这种小人就该凌迟处死! 可他知道一面之词有失偏颇,所以对陈岩石的言论一直持有怀疑态度。 不过,他也懒得论证。 因为在直面过祁同伟之后,那一身滔滔洪流般的锐利之气,显然有大能风范,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不愿意去怀疑陈岩石这个老人,但也不愿意被人当傻子哄骗,所以直接不去想此事,也不去追究此事真假。 因为这种事情,当他去求真论证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屁股歪了。 因为陈岩石的一面之词,去调查祁同伟这一军中少将,这简直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能听信谗言的,那个能是明主明君? 沙瑞金还没这么糊涂。 可季昌明的无心之言,却在侧面将陈岩石的言论全面推翻,也验证了他沙瑞金对祁同伟的认知是完全正确的。 沙瑞金不会主动去求证,但季昌明既然都说到这里了,他自然也要弄清楚这陈岩石到底撒了多少谎,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他一直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可现在,他不得不想。 陈岩石自诩公正客观,可他这么歪这么偏的思维论调,都是哪里来的? 给自己说这些,又是想干什么? 想借助自己除掉祁同伟吗? 沙瑞金没有直接说季昌明和陈岩石说的版本不同,而是顺着季昌明的感慨唏嘘不已,“确实,两个人捆绑在一起都没有出路,倒不如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说不定面临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季昌明拍着大腿,“沙书记还是你理解年轻人。” 沙瑞金笑了笑,“不过,这祁同伟为此就让怀了孕的陈阳流产,却也不太合适。” “毕竟他这种情况下,都快成为父亲了……未免有些过于心狠手辣。” 季昌明急忙摇头,“沙书记,不对不对!你想的不对。” “陈阳流产那是因为来自各方的压力,所以一个小小的意外,这件事情还真和祁同伟没有关系。” “我和陈岩石当年走的比较近,所以出事后我还去看过陈阳,陈阳也亲口说过是自己不小心的,不知道怎么以讹传讹,就有人说是祁同伟干的。” “或许是当年有人故意制造谣言,造势来分割祁同伟和陈阳,以此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罢了。” 沙瑞金眼神震动。 按照季昌明所言,那这件事情就是个谣言。 可这谣言从不知情人嘴里出来还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会从陈岩石嘴里出来? 他闺女是怎么流产的他不清楚? 还是明明清楚,却故作不清楚? 季昌明说有人故意制造谣言,明显是有利于梁璐这群人,所以大概率也是这群人制造出来的。 但陈岩石跟着人云亦云…… 这,是何居心!!! 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沙瑞金不得不重新审视陈岩石这个老人,这还是曾经的陈岩石吗? 他目光如炬,严肃的盯着季昌明,“你所说的这些,该不会也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吧?” 季昌明连连摆手,“沙书记,我都说过了我和祁同伟是对立关系,我就算是捕风捉影也是说他的坏,而不是替他澄清什么吧?” “我这人虽然会选择阵营,但善恶是非,是非曲直我还是分得清的,而且我和祁同伟对立是因为阵营关系,并不是我不欣赏这个人的才华和能力。”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我真的栽到了祁同伟手里吃了大亏,我也依旧认可祁同伟此人是个罕见的大才!您就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依旧可以问心无愧这么说!” “而且,陈岩石曾经是我的老领导了,我此前就在他手底下做事情,所以我和他们走得近,这些几乎都是亲眼所见,真没夹带私货。” “在陈阳和祁同伟的事情上,可以说是悲剧收尾,但绝对怪罪不到祁同伟身上。” “面对权力的压迫,多少人卖主求荣,选择吃了软饭?或者卑躬屈膝成为了权力的裙下之臣?可祁同伟腰杆从未弯下过!” 沙瑞金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可我听说这祁同伟当年对梁璐可是极尽谄媚,攀附啊。” “放屁!” 季昌明脱口而出,然后又急忙解释道:“沙书记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给你说这些话的人,不是蠢就是坏!您可一定要提防啊!” “当年是梁璐看上了祁同伟,想要借助这位在汉东大学最为耀眼的新星,来填补自己的空虚……” “对了沙书记,你知道吗?这梁璐当年恋爱大学老师被抛弃,人家扭头出国了梁璐流产导致终生不孕,为了气那个负心汉,也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没人要的烂货,梁璐处于自己的尊严才是选择的祁同伟。” “她也并不是单纯看上了祁同伟这个人。” “完全只是因为祁同伟太耀眼了,更加适合来作为她的工具。” “面对梁璐胁迫打压祁同伟一声都没吭啊,最后陈阳放弃后祁同伟才离开了汉东省,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和伤心之地,倘若祁同伟攀附权贵,他直接屈服梁璐当梁家的赘婿就可以平步青云,还为何会远遁离去?” “所以您听到的这些谣言根本就站不住脚的,但凡多想一下,就会发现漏洞百出。” 沙瑞金心中顿时五味杂陈,看样子季昌明是没有说假话。 因为季昌明没有帮祁同伟的立场和必要。 那么如此,陈岩石这是骗了自己多少? 在自己面前,这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啊。 他脸上笑意越来越冷,看着季昌明缓缓道:“可这些话,都是陈岩石给我说的啊,我该信你,还是该信陈岩石?” 第310章 如此自私怕事,这检察长你配当吗? 咯噔! 季昌明心中暗叫大事不妙! 他就说嘛,这沙瑞金这么对祁同伟曾经和陈阳的恋情如此关心,结果……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此前还信誓旦旦在沙瑞金面前保证,给沙瑞金说这些话的人肯定非蠢即坏,让沙瑞金千万提防此人,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吗? 陈岩石作为老革命,在汉东省曾经的表现极为亮眼,尤其是在赵立春时期,面对打压不曾退让,那般坚毅模样简直和祁同伟同出一辙。 只不过后来伴随着陈阳和陈海也遭受波及,无法在汉东省拥有光明未来,陈岩石方才最终做出了退步。 不过他也依旧没有选择低头,而是直接退出了政坛。 作为他的老领导,季昌明和陈岩石的关系也很不一般,而且最主要的是根据陈海所述,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斐然,甚至可以追溯到沙瑞金幼时。 这份跨越时间长河的情谊,绝非自己能够比拟。 自己在沙瑞金面前拆台老领导陈岩石也就罢了,还在沙瑞金面前说陈岩石坏话,这不是妥妥完犊子了么? 一时之间,季昌明脸色疯狂变换,想要辩解,却又没办法解释。 毕竟辩解意味着他此前拍着胸脯言之凿凿的那些话都要被推翻。 如此反复无常,会给沙瑞金留下什么印象? 沙瑞金日后还会信他? 今日他已经得罪了侯亮平,甚至有可能得罪钟家,现在又得罪了陈岩石和沙瑞金,他这仕途……怕是要提前到头了。 这个时候倘若再反复,那连祁同伟也就彻底得罪死了。 看着想要装死躲避这个致命问题的季昌明,沙瑞金再度开口,“季昌明,我信你还是信陈老?” 季昌明闻言神色顿时有些凄苦,心中更是大叹前途休矣。 从沙瑞金的言语之中,就能发现沙瑞金是更加倾向于陈岩石的。 同样是老人,陈岩石比他大不了多少,而且陈岩石当年是作为常务副检察长的,而他可是副部级的检察长,而且如今还在任。 可到了沙瑞金嘴里,一句一个季昌明直呼名讳。 而到了陈岩石,自己这位老领导就成为了备受尊重的陈老,此番差别犹如云泥。 再说什么,都已然是于事无补了。 沙瑞金连续追问,显然是必须要从他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季昌明被彻底逼急,只能咬牙道:“沙书记,您还是信陈老吧。” 沙瑞金嘴角微微咧开,这季昌明对他有意见啊。 让自己信陈老,这不就是认定了自己和陈岩石亲近,只会信陈岩石么?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季昌明未免有些太过于小看他沙瑞金了。 他若如此,和赵立春有何区别? “季昌明,你知道我和陈岩石关系?” 季昌明轻轻颔首,“捕风捉影,略闻一二。” “你既知道我和陈岩石关系,此刻就更应清楚,你这种话很有可能会误导我。” “作为人民的检察长,你还没退休,没退休就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而且还要撞响!” “你既已经和陈岩石所说截然相反,就该坚持自己,而不是屈从权力,明哲保身,此番行径你认为配得上检察长这三个字?” “对得起国家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力?” “你若是真如此怕死,怕将自己置身险境,这检察长,你就不该当!” 季昌明被刺激的气血上涌,虽然他在趋利避害,但他自认为自己在这个位置上也做出了不少贡献。 沙瑞金怎能因为他如今的模糊态度而将他所有的功劳全部抹除? 本着自己已经将该说的都说了,已经没有回转余地了,如今再被沙瑞金一番刺激敲打,季昌明最终还是一咬牙,一字一顿道:“沙书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做保证,我此前所言,字字属实!句句为真!” “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出去再被泥头车反复蹂躏!不得好死!不得全尸!” 沙瑞金急忙抬手打断季昌明的毒誓,“季昌明同志,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可完全没必要起这么毒的誓。” “而且我们都是公职人员,不信这些东西。” “你作为检察长,也要相信科学,不传扬迷信。” 季昌明也不想啊,可这不是被沙瑞金逼急了么? 沙瑞金就是想要他拿出一个足以令他信服的态度来,他不这样做,沙瑞金怕是还会对他存疑。 他这也是被逼着迷信。 “听沙书记的,相信科学。” 看着季昌明都快被逼的割脖子自证了,沙瑞金其实对季昌明的言论已经完全相信了。 只不过,碍于以前陈岩石留给他的固有印象,他还是无法相信陈岩石会如此欺骗自己。 “季昌明同志,你作为陈老以前的下属,如今的挚友,你帮我 分析分析,陈老自己生产另外一个版本来抹黑祁同伟是为了什么?” “总要有个什么目的或者动机吧?” 季昌明并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情,可沙瑞金都不喊他季昌明了,而是改口叫季昌明同志了,显然对他已经有了改观,他在沙瑞金面前,也博取到了一丝信任。 看来沙瑞金倒不是无条件,无脑信任陈岩石。 如此一来,他也就不用太过于忌惮陈岩石了。 为了自己能顺利的在这个位置上退休,拥有副部级干部的退休待遇,季昌明片刻思虑后,再度开口了,“沙书记,其实我和您一样,和陈老的关系都不错,所以本身就会屁股更加偏向陈老,我来分析是不妥的。” “不过我们只是私下交流,并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开大会,所以我就尽量客观的分析一下。” 微微一顿,咽了口唾沫,他的声音继续响起,“陈岩石当年并非是心甘情愿退休的,而是被逼迫的没了办法,为了陈阳和陈海才被迫提前退休的,这件事情一直都是陈岩石心里的一根刺。” “这根刺,已经扎了陈岩石十几年!” “他能为陈海和陈阳提前退休,向赵家的权势让步,其实已经可以看出陈海和陈阳在他心里的分量了。” “可如今,他儿子陈海却被祁同伟盯上了!” 第311章 他也不过只是放不下名利的老叟! 说到此处季昌明忍不住发出一声幽幽叹息,“陈岩石作为我的老领导,我对的人格还是很相信的,我很清楚他曾经是什么为人。” “但” “时过境迁,时间或者所处的环境是会改变一个人的。” “我相信曾经的他,却没有办法依旧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现在的他。” “人还是那个人,但他衡量外界或者自身利益的那把尺,或许早已经变了。” “世人都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拿得起放得下,方为自在人。” “可芸芸众生有万相,又怎么可能皆是一如既往?” “求佛诵经者多,然成佛者寡也。” 沙瑞金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内心也如此前不再震惊陈岩石对自己的欺瞒,季昌明此刻所言,皆是道理,让他也放弃了那些对陈岩石本就不该有的滤镜。 当换了一种目光,褪掉陈岩石老革命的身份,除掉他曾经对自己的和蔼,以及和父亲的战友情谊,将陈岩石当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来看待之时。 那陈岩石,也不过只是为了让自己儿子陈海能在身陷囹圄的情况下解围,也只是为了能让儿子仕途的康庄大道不被祁同伟斩断罢了。 谈不上屁股偏不偏,歪不歪,因为屁股决定思维。 或许陈岩石觉得自己所做这一切,都天经地义,甚至还觉得自己言行已经很保守了呢。 所以自己不能接受这一切,还是因为他自己没有做到绝对的客观。 放下对陈岩石的好感不掺杂他的判断之中,这糟老头子所做的一切其实没什么不能接受的,甚至是很多凡人都会犯的错误。 大义灭亲为何能成为美德被颂扬?不还是没有人去做,而且这种事情不符合当事人利益? 陈岩石做不到,也在情理中。 季昌明的声音还在继续。 “所以陈岩石如今在面临陈海有难的情况下,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足为奇,相对来说他只是口头上诽谤祁同伟,已经算是很保守了,说不定也早就受尽了良心谴责。” “毕竟他可是爱惜羽毛的很,在赵立春老书记执政时期,他不肯与这些人为伍,要化作汉东的一股清流,不也是为了自身清白无暇?” “如今为了陈海脏了衣角,怕是后悔的要死。” 沙瑞金长叹一口气,“这祁同伟为何会盯上陈海?” “还有这陈海做什么事情了?居然会被祁同伟盯上?” 季昌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沙书记,这你就有些为难我了,我又不是祁同伟,我怎么会知道祁同伟为什么会盯上陈海?” “这件事情,要不您还是问问陈海这个公安厅厅长?” “以陈岩石和您的交情,料想这陈海应该不会对你隐瞒什么。” 沙瑞金当即嗤笑一声,“陈老都会向我隐瞒事情真相,蛊惑我想要给祁同伟树敌,你觉得陈海会比陈老这个老革命更加可靠,可信?” “这倒也是……” 季昌明一阵讪笑。 沙瑞金紧接着开口,“你说你不知道祁同伟为什么会盯上陈海?” 季昌明略微有些紧张,呼吸都略显急促。 沙瑞金不可能平白无故问这个,所以…… 季昌明权衡了半天,最后还是露出笑意,“沙书记还真是明察秋毫啊,果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这祁同伟主动找过我,甚至将丁义珍引渡回来教给我们检察院,其实也是为了让我协助他调查陈海,当时的祁同伟毕竟只是个副厅级挂职干部,本身级别就不如陈海,加上是挂职所以权力很有限,直接调查陈海的话成功率其实并不高,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有具体的突破。” “祁同伟想让你调查陈海什么?” “这个,我也不瞒沙书记你了,祁同伟手里有一些对陈海不利的证据,这些证据直指他和丁义珍,丁义珍作为京州市副市长兼任京州市光明区区委书记,他落马的原因是因为对巨贪赵德汉行贿,侯亮平会出现在汉东省也是因为顺着赵德汉这条线想要深挖。” “丁义珍被挖掘出来之后,身上的罪名比赵德汉只多不少,可以说这个人足够直接拉出去枪毙了,但最为主要的是根据调查丁义珍身后还有其他人,并非调查到丁义珍就终结了。” “而在此期间丁义珍和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来往密切,初步怀疑丁义珍能潜逃出去可能就是有程度这个副厅级干部当内容接应!” “而最最最主要的是在此期间祁同伟手中有一些证据证明陈海和程度有密切接触,这就很难不让人怀疑陈海了。” “毕竟抓捕计划是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和陈海这个公安厅长在省检察院的联合下展开的行动,虽然知道的人不少的,但其他人似乎都可以排除嫌疑。”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陈海身上的嫌疑不小。” 沙瑞金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你为什么又会和祁同伟决裂?为什么拒绝配合他调查陈海?” “这不是你这个检察院检察长该做的吗?” 季昌明一脸苦涩,“沙书记,这陈海的父亲是陈岩石,是我的老领导啊,我得避嫌吧?” “我帮着祁同伟去调查陈海,倘若陈海没问题还好,可要是真有些问题,我该如何面对陈岩石?” 沙瑞金冷笑道:“这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倘若陈海有问题也是他教子无方,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的不该是他吗?” 季昌明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沙瑞金居然会这么快就对陈岩石有了意见。 当下也是暗暗有些心惊不已。 看来这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远没有陈海嘴里吹嘘的那么牢固啊。 否则沙瑞金如今怎么可能是这般语气和神态? 为此季昌明一阵庆幸,多亏自己说了和陈岩石不同巅峰版本,否则沙瑞金估计对他也失望透顶了。 只是季昌明不知道,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沙瑞金对陈岩石开始有抵触心理,甚至开始有一丝反感并非单纯因为他揭露了陈岩石的面目嘴脸,而是沙瑞金从进入汉东省后陈岩石就一直在刷新他对陈岩石的认知。 第312章 公安部举荐赵东来!国安部力挺祁同伟! 甚至,此刻的沙瑞金都开始怀疑陈岩石前往帝都看望自己父亲,是不是也是陈岩石在刻意作秀。 为的就是打感情牌,拉近和自己的关系,从而借助自己之手达到一些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沙书记,这件事情我来做确实还是不合适。” “毕竟我还和他走的近,算是老友了,如果陈海真的有问题,我查不出来那不就成了我在保护陈海?” “所以我还是避嫌的好。” “况且如今这件事情已经被祁同伟交给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林建国着手配合调查了。” “所以我拒绝调查陈海,也在情理中。” 沙瑞金看着季昌明,似笑非笑,带着一抹调侃,“你确定你是为了避嫌所以才拒绝调查陈海,而不是因为你知道了陈岩石和我的关系,担心自己卷入这旋涡之中,所以才远遁这件事情之外,明哲保身?” 季昌明被戳穿了心思,当即老脸忍不住一红,有些羞愧的低着头不敢去看沙瑞金审视的目光,“沙书记,您猜的也对,不过并不完全对,主要我还是为了避嫌,为了公道。” 沙瑞金扯了扯嘴角,这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啊。 季昌明的举止神态早就将他自己出卖的干干净净,现在还在自己这里装清高,真是够了。 这老脸还真和陈岩石不相上下了。 “那我问你,陈海身上这些疑点,可以证明陈海身上的问题吗?” 季昌明松了口气,“暂时来看对陈海很不利,不过却也没有到证明陈海有罪的程度,所以也还是要看这个案件继续调查深挖后的结果。” “除此之外,钟小艾同志死亡之后,枪杀钟小艾同志的腐败分子程度也被杀人灭口,显然背后还有人,这个案件势必是要继续调查下去的,如果陈海有问题,顺着这个线索调查下去也有可能会揪出他来。” “目前是谁在负责?” 季昌明沉声道:“调查陈海是副检察长林建国和祁同伟手底下的人在负责。” “至于调查钟小艾死亡案件的,是我们省公安厅副厅长赵东来同志在负责。” “赵东来?” 沙瑞金略微一顿,这名字,好生耳熟啊。 不对,这公安局老同学赵长生给自己举荐的不就是赵东来么? “是他。” “赵东来是从京州市升上来的,原本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不过他升上来后依旧是副厅级,目前是二级警监。” “除了赵东来之外,这个案件还有孟德海在配合调查,孟德海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如今高升到了京州市公安局担任局长职务,代替原局长程度,目前已经是副厅级干部。” “不过孟德海此人比较特殊,当初祁同伟刚空降汉东之时,就是空降成了他的副手,在京海市公安局担任副局长,如今孟德海也是被祁同伟提拔起来,强行塞进京州市公安局的。” “强行塞进京州市公安局?这么说这孟德海和祁同伟关系很好吧?” “也没有,这孟德海是祁同伟提拔的最晚的一个,不过根据当初陈海的言论,据说这孟德海很有可能和国安部门有关联,很有可能是国安部指定给祁同伟的联络人。” “我记得京州市市委书记是李达康吧?李达康没意见?能容忍祁同伟往自己身边插人?” 季昌明顿时笑着道:“沙书记,这李达康李书记自然是不能容忍这一点的,可问题在于此次京州市早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从丁义珍赵德汉案件,再到陈清泉和程度案,甚至连同纪委书记张树立都被撤职查办了。” “整个京州市都被彻底打烂了,这个时候,这种局面,作为市委一把手的李书记有什么脸面阻拦祁同伟往自己身边安插人手?” “祁同伟往他身边安插人手 ,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啊,而且祁同伟安插到京州市的可远远不止孟德海,还有纪委书记易学习,光明区区委书记孙连城等等……” “也就是祁同伟不拉帮结派,否则的话估计这京州都有半边天下属于祁同伟了。” “好家伙!”沙瑞金忍不住脱口而出。 看季昌明抬头愕然盯着自己,沙瑞金抿了抿嘴,收敛了震惊,“我算是明白这李达康为什么会出现在祁同伟办公室,甚至跟着祁同伟来见我了。” “他这个省委常委如今在祁同伟面前,很被动啊。” “那可不是,不单单只是李书记被动啊,就连高育良高书记也很被动啊,毕竟陈海一直都是高书记在培养提拔,如今祁同伟盯上陈海,一度逼的陈海和高书记翻脸,都快反目成仇了。” “高书记想拉拢祁同伟,甚至连自己远在国外的闺女都叫了回来,似乎想要撮合祁同伟和他的这个小师妹,可纵使高育良书记做到了如此程度,却也依旧没能打动祁同伟,所以现在高书记估计情绪也很复杂,不知道祁同伟是敌是友。” 沙瑞金咬了咬嘴唇,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如此,高育良和李达康为什么要举荐祁同伟担任政法委书记?” “祁同伟对他们威慑这么严重,他们就算不敢打压祁同伟,也不该力挺祁同伟上位啊,如此一来祁同伟手中权力不就更大了,对他们的威胁也就更大了么?” 季昌明深吸了口气,眼底露出一抹畏惧之色,“沙书记,你有所不知,我们政法委书记原本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只是个正厅级职位,祁同伟又如此强势,甚至吵着要进省委常委。” “他如今锋芒太盛,无人敢轻撄其锋,所以李书记和高书记将其举荐到这个位置上也只是权宜之计,可谁能想到祁这本身就是祁同伟设的一个局?” “他们上午刚在省委会议上将祁同伟提拔成为政法委书记,下午就召开省委会议,宣布根据上边文件指示对汉东省政法委予以提级,于是乎祁同伟理所当然的轻松进入副部级!” 沙瑞金眉头顿时拧了起来,神色无比严肃。 这祁同伟的骚操作这么多么? 这国安部,还在持续配合他? 第313章 李达康是死了吗?一个钟家副部竟能如此猖狂! 如此来看的话,情况有些复杂啊。 和季昌明继续攀谈了一会儿,沙瑞金对汉东省目前的具体格局,也有了一个相对较为深入的了解。 这和他此前掌握的那些消息,在一定程度上还有出入。 而接下来,他就要着重和田国富这些省委常委们谈话了。 至于祁同伟…… 这个家伙在汉东省树敌这么多,几乎举世为敌了,和他的谈话中其实已经有了极为明确的立场,也可以确定祁同伟和他的目的,在一定上相同。 形成竞争关系。 同时,祁同伟以局外人的身份存在于汉东的棋局之中,甚至自己,有可能也是祁同伟的目标。 不过如今棋局才刚刚展开,接下来具体怎么发展,还是要看他怎么下这盘棋。 ………… 当晚。 祁同伟刚听完安欣针对陈海的调查汇报,林建国和孙海平就出现在办公室外求见。 “都进来吧。” 祁同伟淡淡道。 两人进入后,将房门关上,而后孙海平看向祁同伟,“祁书记,中纪委那边有人进入汉东省了,而且是直接抵达的京州市。” “孟德海局长刚给我汇报过情况,说是钟家人,应该是冲着钟小艾的事情来的,如今正在给他施压,想要通过京州市公安局全面展开对山水集团的彻查!” 谭晓琳抿了抿嘴,只是有些担忧的看向祁同伟。 虽然中纪委有钟家的人空降汉东省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这些省委的高层基本上都知道,也清楚,可说好的不是明天才正式进入汉东省么? 此人提前一个晚上出现在汉东省,而且还没有直接去省纪委找田国富,甚至没有去找负责这个案件的赵东来,而是去给孟德海疯狂施加压力,显然钟家对田国富不是很信任。 同时,对赵东来这个拥有公安部背景的家伙,也缺乏信任。 看来钟家有高人啊。 就是不知道,此人是不是钟家的核心人物了。 祁同伟倒是淡然,因为知道剧情,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小觑过钟家,毕竟在汉东省的博弈之中,钟家也算是赢家之一了。 所以钟家在钟小艾死亡之后出现在汉东,甚至派遣出核心力量都不足为奇。 唯一让祁同伟有些意外的是此人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去找沙瑞金。 沙瑞金提前到汉东省的两个小时,可是去找陈岩石打探小道消息去了。 而此人不去找沙瑞金表忠心和态度,也不去找侯亮平这个钟家女婿了解情况,而是规避开汉东省这些官员,直接跑去了京州市去闹腾,这种行为,将沙瑞金置之何地? 难不成钟家和沙瑞金,甚至和田国富都不属于一路人? “孙副书记,此人确定是钟家的人?” 孙海平重重点头,“此人虽然説来自中纪委,但直接冲着钟小艾案件而来,而且相当暴躁,除此之外他也姓钟,名钟盛国。” “根据年龄之类来判断,此人应该是钟小艾的长辈,根据他在中纪委的职务,这是妥妥的副部级京官。” “副部级的京官?这权力可比我们汉东省这小地方的副部级危险啊。”林建国唏嘘道。 “钟盛国……谭晓琳,你去查一下吧。” “不行就让两个部门协作一下,看看此人有多大能量。” 谭晓琳急忙领命。 林建国和孙海平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心惊。 这来自钟家中纪委的副部级京官,这祁同伟说查就查? 而且看祁同伟的样子镇定的很啊,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祁书记,目前孟德海那边可能扛不住压力,所以请示我们政法委部门,想看看您是个什么态度。” “钟小艾的案件本身赵东来在负责,孟德海这个时候介入连什么证据之类都拿不到,而且还要被赵东来记恨,可对方明显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拒绝的话孟德海也没有这个胆量。” “谁也不能保证在气头上对方会不会直接将这一切归咎在他们身上找他们的麻烦。” 祁同伟乐了,“钟盛国是京官,是中纪委的人不错,下来执行公务我们需要配合也没错。” “但他不让纪委部门的同志配合,直接给我们执法队伍下令你觉得合适吗?” “而且,京州市谁在当家?那是省委常委李达康,李达康死了吗?” “啊?” 孙海平和林建国一愣。 满脸木然的摇了摇头。 “你们还知道李达康没死?” “他天天喊着他是市委一把手,如今京州市出这么大的事情,孟德海这个棒槌请示政法委也就罢了,你这政法委副书记还真就来问我了?” “你就不能让孟德海去找李达康去汇报情况?” 孙海平脸色微变,眸光有些闪烁。 是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京州市公安局受京州市市委市政府和汉东省公安厅双线领导,同时受汉东省政法委部门监督和指挥工作,可以说唯独不受这中纪委的直接调遣。 一个钟家的副部级京官就能直接跨界命令指挥孟德海了?这成何体统! 孟德海作为副厅级官员自然不敢在钟小艾死亡后,对方正在火大的时候直接拒绝,但李达康呢? 这个副部级几乎也快大圆满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市委书记难道也被缝了嘴? 一个钟家代表要是能轻易踩着他这个省委常委,那他也别指望在接下来的汉东棋局之中有机会成为执棋人了。 如此,他不配! “你现在就用我的电话,直接告知李达康这件事情,将这件事情完全交给李达康去处理就行了。” “另外告诉孟德海,遇上这种事情多动动脑子多找市委李达康,别跟无头苍蝇一样只会喊大师兄。” 噗! 林建国在旁边听的直接没忍住笑出声来。 孙海平满脸黑线瞪了一眼林建国。 “祁书记这句话,让我想到了只会喊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的猪” “你才是猪!” 祁同伟眉头一挑,这两个家伙,真是够了。 “林建国,你那边针对陈海的调查有突破了吗?” 林建国顿时不嘻嘻了。 孙海平则在旁边一脸揶揄。 第314章 你衣服都没脱,你凭什么? “林建国,你这效率有些太低了吧?” 看着有些不太满意的祁同伟,林建国急忙开口解释:“祁书记,针对陈海的调查本身就比较复杂,而且此人还是正厅级干部,做事情做的滴水不漏,所以纵然有很多疑点存在但短时间内也注定了不会又太大的进展。” “尤其是现如今程度已经死了,被杀人灭口了的情况下,想要找到突破口更是难如登天,我需要带领检察院的同志们慢慢梳理,再配合安欣他们的取证调查慢慢推进……” 见祁同伟目光逐渐冰寒,林建国顿时冷汗直冒,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祁书记,一般般情况下遇到这种问题,确实需要长时间推进,没办法直接” 祁同伟抬手打断林建国的解释,“林建国,你要是将这个案件和办其他案件一样的进度来推进的话,这省检察院的一把手怕是和你无缘。” “你还是趁早寻找其他人的支持,给自己提供助力吧。” “我没有这么多的时间耗在这件事情上。” “而且,你也别指望我这边调查出来结果后通知你善后,若是如此你这副检察长也就没有什么价值可言。” “对我都没有价值的人,对国家和人民也一样,所以……你懂得。” 林建国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好不容易才傍上祁同伟这棵大树,如今就指望着祁同伟能带他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呢。 自然不敢松开这个大腿。 为了支持祁同伟他已经将季昌明这些人全部都得罪了个彻底 ,倘若这个时候再失去祁同伟的支持那还了得? 别说他想着继承季昌明的检察院一把手的位置了,怕是连同他现在的副检察长的位置都不保。 毕竟此前他当这个副检察长可没有得罪这么多人,现在不同了。 加之他现如今伴随着检察院的提级已经从副厅级晋升到了正厅级,这种情况下这个位置也避免不了有人觊觎。 都是成年人了,而且也在政坛待了这么多年了,他也清楚他是个男的,又不是什么红颜祸水,凭什么什么都不做就得到祁同伟的青睐力排众议的去无条件支持他? 而且就算是红颜祸水,那起码也得出卖自己的身体,陪吃陪喝陪玩陪睡才行吧? 官场其实也是一个小社会,甚至远比社会的大染缸还要复杂。 正如美人鱼里的那句台词:你衣服都没脱,你凭什么? 与其说祁同伟让他辅助调查陈海,其实倒不如直接説是祁同伟在试探他的能力能不能胜任季昌明的位置,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左膀右臂。 倘若这件事情他迟迟没有办法攻克,相当于在能力考核上不及格。 这种情况下还想要祁同伟的支持 ?痴人说梦! “祁书记,我会想办法完成您交代的任务的。” “一定!” 林建国咬牙保证。 这件事情没有退路,再想打秋千已经没可能了。 他必须孤注一掷,真的发力了。 祁同伟轻轻点头,而后又看向孙海平,“你还等什么呢?等我替你给李达康打这通电话?” 孙海平一阵汗颜,急忙上前拿起电话:“我是孙海平,给我接京州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我是孙海平,有件事情……” 李达康何其人精? 虽然是孙海平给他打的电话,但这电话却是从祁同伟的办公室打出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情祁同伟知晓,甚至是祁同伟指使的孙海平。 毕竟如今祁同伟才是政法委书记一把手,而孙海平作为副职是要听从祁同伟命令的。 在祁同伟将这件事情推给他的情况下,他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如今他还没有办法招惹祁同伟。 所以在一番交流和试探后,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很棘手,但李达康还是应承了下来,“孙副书记,那就麻烦你和祁书记汇报一声,这件事情我来全权处理。” “具体怎么解决,你们政法委部门就不用管了。” “行。” 挂断电话,孙海平深吸了口气,心中也是有些泠然。 很显然,祁同伟让他在这里打电话,就是为了直接堵死李达康的退路,否则单纯让孟德海去找李达康,可能会被李达康直接一句话怼回去。 不过…… “祁书记,如果孟德海主动向李达康书记开口,李达康书记选择了避其锋芒的话,按理来说应该会将这件事情推给省公安厅吧?” “省公安厅厅长是陈海,让陈海去处理这件事情不好吗?” “本身赵东来这个副厅长就牵扯进去了,再加上陈海,这对您有利吧?” “陈海倘若处理的不合适,我们政法委随时可以问责!甚至也可以配合林副检察长对陈海展开层次调查,甚至有可能直接揪出陈海来!” 啪!啪!啪! 祁同伟忍不住一阵鼓掌,“孙海平,你总算是长脑子了。” 孙海平露出一抹喜色,祁同伟竟然还会夸人? 林建国忍不住看向孙海平,其实他也有这个疑问,他怎么就那么沉得住气没提前询问呢? 可下一刻。 祁同伟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有些嘲讽,“可惜,长得不多。” 孙海平:“……” 林建国:“吓死我了,还以为他真被夸了,多亏刚才管住了死嘴啊。” “你想过将这个案件全部交给陈海来为难陈海,你就没有想过陈海万一和这个案件有关系,借此公然出手将一切痕迹都擦除干净?毁尸灭迹?” “你就没有想过,陈海万一狗急跳墙,借助这个案件来大做文章,会不会直接引导钟盛国破坏我的计划?” 孙海平深深低下了脑袋装起了鸵鸟。 是啊,祁同伟说的对。 他这么做,这不是在帮陈海吗? 如今祁同伟坐镇政法委,其实在省公安厅虽然是高配正厅级常务副厅长,但已经开始逐渐转移重心了,让赵东来和陈海在这个时候配合上,谁知道两人会不会沆瀣一气? 所以他这明显带有赌博性质的提议,就显得相当之无脑了。 第315章 他,他不会要冲击中将吧? 与此同时,在特战军区军部。 军部副部长林藏少将的办公室内,空气显得异常黏稠,气氛也相当肃杀。 陆国峰少将端着茶杯,不时的抿着茶水,却低着脑袋一言不发,颇为沉闷。 林藏少将脸上带着有些木然的笑意,不过只有当陆国峰少将的目光扫来之时,才会笑意扩展。 当陆国峰少将目光收敛回去之时,这份笑意就显得异常虚假,甚至,还带着一丝冰冷与漠然。 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人,但两人互相的威压,却令的双方都异常紧张。 “陆少将,您吃过饭了没有?马上到饭点了。” “吃过了,林少将你还没吃?” “我也吃过了。”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又各自低着脑袋,看着杯中茶水。 十来分钟时间的等待显得异常漫长,两人甚至连大气都没有出。 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林藏少将急忙起身去开门,而陆国峰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站起身来,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而后面带谦卑笑意看向门口。 伴随着房门被推开,谭副司令神色漠然的走了进来。 紧接着,另一名肩扛金色橄榄枝,约莫六十多岁的男子也走了进来。 “都坐吧。” 谭副司令抬手道。 几人纷纷落座。 不过林藏少将和陆国峰一起坐到了沙发上,而跟着谭副司令的男子却坐到了谭副司令对面的椅子上。 伴随着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将他肩膀上松枝绿的简章底板上,金色橄榄枝和那两颗星辉照的极为刺眼。 “陆少将,赵司令,关于祁少将的事情,我和总司令商议过了,决定适当的予以公开。” “你们现在对祁少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一并提出来,能回答的,我和林部长都会予以正面回应。” 谭副司令话音刚落,赵明秋就看向陆国峰,给其使了个眼色。 陆国峰急忙站起身来,向着谭副司令敬了个礼,之后才开口道:“谭司令,我们陆军第八区因为牵扯到和汉东省军区的军事合作,特殊情况下也会对和汉东省军区进行协防。” “但根据我们和刘士林少将的交涉,发现祁少将在汉东省的动静,确实有些大了,而且他长期带着我们特战军区的特种兵战士跨界执行任务,造成了群众不小的非议,以及上级有关部门的不满。” “此次我们在请示过中央军委之后,决定对祁少将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好确认祁少将对汉东省构不成威胁,也不会哗变。” “因此,我们需要知道祁少将前往汉东省的目的、以及前往汉东省所带的兵力、包括他什么时候返回汉东省等等重要信息!” “所以还希望贵军区可以配合我们的调研任务。” 谭副司令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军部副部长林藏少将点了点头。 林藏少将站起身来,如今事已至此,他们也已经撑到了极限了。 中央军委的调研命令,他们特战军区自然也要配合。 况且,最近时机已经成熟,根据祁同伟北境净世计划大捷,以及在汉东省的表现卓越,谭副司令已经计划好给祁同伟上最强助力,协助祁同伟更进一步,直接被中央军委联合八大军区司令部授予三军少将军衔。 所以即使林藏少将和赵明秋中将不亲自来这一趟,他们也依旧需要主动递交祁同伟的详细资料。 所以,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藏少将清了清嗓子,“祁同伟少将是我们特战军区北境防线总指挥,常年驻扎北境,特殊情况下偶尔深入境内执行任务,不过祁少将从不亲至!” “多年来,在祁少将的坐镇下,从我国北境门户入侵和偷渡的国际杀手、雇佣兵团、赏金猎人、恐怖集团等犯罪集团和潜在危险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导致我国很多科研人员的保护难度大大降低,多年来在北境立下了赫赫战功!” “同时,在累积剿灭了上万名非法分子的同时,常年负责我国对北境外的国家军事援助、以及维和任务和国际撤侨,包括人道主义救援等等多元化工作,累积行动近百次,牵扯到三十多个境外国家地区。” “无论是在我国北境,还是在北境之外,都做到了御敌千里之外!在特战军区多次授奖,被中央军委三年前授衔少将!” 嘶! 陆国峰少将听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特战军区如此保护祁同伟,祁同伟肯定不是一般少将。 可当林藏少将开始公开祁同伟曾经辉煌之时,陆国峰这才意识到了问题。 一个被特战军区如此高度重视的人才,一个三十几岁就被中央军委授衔少将之人,这……这一次在汉东省如此巨大的动作,莫不是要寻找机会冲击中将之流? 要知道如今可是和平年代,饶是祁同伟能力逆天也终究缺乏机遇,来为他奠定战绩和军功基础。 如此前提之下,祁同伟要冲击中将可能也得在多年后了! 但此次进入汉东省,或许就可以用这些政坛腐败分子凑一凑他的军功战绩,达到晋升资格! 他忍不住看了眼赵明秋司令,见赵明秋司令嘴角轻轻抽搐,心中这份猜测更甚。 对陆国峰而言,其实就算是祁同伟真的冲击中将其实也不算什么,在他们陆家面前,依旧还是有些不够看。 陆家的底蕴,可是超乎一般人想象的。 可如果是像是祁同伟这么年轻的中将,那陆家这将门也要为之恐惧! 他陆国峰如今都五十几岁快六十岁了,如今都资历不够,这还是有老爷子在支持运作的情况下,倘若老爷子哪天突然归西了,他这一辈子,怕是中将无望了! 一念及此,陆国峰第一时间在想自己该如何拉拢祁同伟。 或者说……可以利用自己闺女陆亦可? 陆亦可一直喜欢陈海,但陈海早已经成家,所以陆亦可如今应该是没有喜欢的人的,至于赵东来想吃陆家软饭,他也配? 倒不如将陆亦可送给祁同伟…… 陆家将门传奇必将被祁同伟延续! 第316章 他在特战军区,权力竟如此巨大! 林藏少将的声音并未因此而停止,反而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震惊不已的陆国峰少将。 这才到哪里?这就不淡定了? 谭副司令也是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对陆国峰的震惊很是满意,也对祁同伟的辉煌战绩很骄傲。 “此次震惊国内外的【净世计划】,就是来自祁少将的手笔。” “咕噜。” 陆国峰下意识吞咽口水。 净世计划此次是被外交部郑重其事的公开过的,就是为了避免引起国际上的动乱和猜忌,也为了威慑那些想要通过北境渗透进入国门之内的恐怖分子和犯罪集团。 原本在外界的媒体猜测,只是将这视为了国内外强中干的一次恐吓。 甚至那些常年盘踞在北境之外的犯罪分子,更是凭借这种对外宣言彻底确定了镇守北境线的那个【人屠】,已经离开了北境。 所以更是肆无忌惮,开始大规模入侵。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原本顺利的推进,渗透,到了关键时刻居然生出了乱子。 他们没有想到深入北境十几公里之后,居然还会被关门打狗。 原本被调遣进入北境的特种部队没有狙击成功后大范围的开始撤退,他们将这当成了一次机会,却没想到这是对方布置下的致命陷阱! 当整个北境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北境天空都被爆炸烟尘所遮蔽的时候,北境领土几乎被炸的彻底翻了个面。 巨大的动静,甚至一度引起了百里之外的居民区的轰动。 只不过在本地政府的配合安抚和澄清下,并未造成任何的恐慌蔓延。 可此次事情,却让国内外媒体震惊到无以复加。 需知道一般军事演习都会秘密进行,尤其是牵扯到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或者有非常规新型武器亮相投入战场使用的时候,都会进行高度保密。 可这一次外交部宣称的军演,却直接放在北境,令的北境之外乱战区的武装势力都开始规模化连夜撤离,生怕这个【人屠】又带着部队深入维和! 毕竟这些人都是吃过亏的。 西方媒体更是对此震颤不已,对于这个自从建国后就一直在猥琐发育的文明古国,能有如此规模浩大的大动静,更是惊讶无比。 在外媒震动的同时,国内八大军区也都对此有不同反应。 所以陆国峰这些人也都是清楚北境的【净世计划】一事。 此事甚至可以上升到对外彰显国威!亮剑北境! 成为了近年来规模最大,影响最大的战斗打击行动。 可是,净世计划开启的时候,祁同伟不还在汉东省吗? 陆国峰抬手打断林藏少将,“抱歉林少将,我有点问题。” “说。” “你说这【净世计划】是祁同伟祁少将所为,可据我所知【净世计划】开启之时,祁同伟少将人已经进入汉东省好几天了吧?” “他在汉东省挂职大规模扫黑反腐败的同时,还抽空回北境指挥了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 赵明秋夜将审视的目光扫向林藏少将。 林藏少将微微笑了笑,“【净世计划】确实是祁少将所指挥,不过诸位不知,祁少将从多年前就在北境开始布置该计划了,所以该计划早已无比成熟。” “此次【净世计划】的成功,其实并非祁少将一朝一夕所为,而是他多年谋略价值的具现化。” “因此祁少将根本不需要回来亲自登入战场。” 赵明秋和陆国峰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心底震惊更甚。 陆国峰再度提问,“祁少将哪里来的这么多军备?据我所知,祁少将的队伍有起码三分之一的武器都是自给自足的吧?” “此次计划消耗巨大,按理来说贵军区应该也有限制,应该也不好直接火力覆盖这么大区域吧?” 林藏少将顿时大笑,“陆少将,你说得对,我们军区确实没有这么多的富余给他如此挥霍,可你也是说了,他们队伍有三分之一的军备是自给自足的。” “可他对外说是三分之一,实际上有多少,谁知道?” “这么多年他参加的维和任务、撤侨任务、甚至护送任务等等那个不需要上边的军需支持?那个不会爆发冲突战斗,就算知道上边拨的军需,谁又知道他多年在外缴获的军备积累了多少?” 陆国峰傻眼了。 赵明秋中将忍不住了,他看向眯着眼睛的谭副司令,“谭司令,你们军区给祁少将的权力这么大么?” 谭副司令眸光开合,淡淡道:“除了他,无人能镇守北境如此成功,有点特权怎么了?” “他可是北境真正的总指挥!” “在北境问题上,在我们军部,军区,他有一票决定权!” 陆国峰嘴角一抽,一票决定权! 一个少将权力,在北境居然超越了军部和军区! 这是何等逆天的权力? 作为陆军第八区常备部部长,陆国峰不敢想象。 毕竟祁同伟只是个少将而已,而特战军区军部和军区,决策层起步都是少将级! 比如林藏少将在军部,也只是个副部长。 而谭副司令,作为中将也只是军区副司令。 赵明秋没再开口,陆国峰深吸了口气,抑制住情绪后徐徐道:“林少将,请问这祁少将统御的兵力有多少?分别是哪几个队伍?” 林藏少将看了眼谭副司令,而后淡淡道:“这是内部机密,无可奉告。” 陆国峰忍不住道:“我们是自己人啊,而且我们是通过中央军委的命令来调研的,这些信息总要让我们知道吧?” “我们不知道他手里的兵权,怎么能提前做出应对?” 林藏少将略显为难,谭副司令这个时候开口道:“赵司令,倘若你们是认为有中央军委的授令就可以让我们特战军区无秘密可言,那我现在就要去请示一下总司令,要不要去军委问一问,军委对我们特战军区协定的特殊人物,要没有调查资格了。” 赵明秋见势不妙,急忙笑着道:“谭司令您别生气啊,我们也只是随口问问,不能说不说就是了。” “陆少将,道歉!” 第317章 封疆北境!御敌千里,统御三军! 陆国峰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向着谭副司令和林藏少将开口道歉。 带他来的价值这不就显现出来了么? 这种事情本身就比较敏感,所以带着他这个嘴替纵然说错了话,那也是他的个人问题,赵明秋中将可以随时将责任归咎于他。 如此,对方也不好抓着一个点小题大做。 他们也可以继续深入了解祁同伟。 祁同伟在汉东省的行为,在一定程度已经引起了各方势力的瞩目,到了如今伴随着沙瑞金进入汉东省,最强角逐已经彻底拉开帷幕。 这种情况下,祁同伟的底细不被摸清楚,那么将直接影响汉东的任务进程。 据陆国峰知晓的,起码也有不少于三四股势力在对祁同伟进行精准探底。 原本对祁同伟的信息隐匿比较好的特战军区,如今似乎也逐渐承压,不得不适当的将祁同伟的信息对外公示,以免引起中央军委部门的意见。 “林少将,关于祁少将的队伍我们不能窥探,但祁少将作为军方人物进入汉东省当挂职干部,目的性问题可以言之一二吧?” 赵明秋中将面带笑意,看向林藏少将开口询问。 林藏少将轻轻颔首,“那是自然。” “祁少将进入汉东省,其实也是为了执行任务,只不过不是我们特战军区的军事任务,而是协同任务。” “我们受国安部门委托以及求助,以及有军委部门的点头,所以才决定让祁少将亲自带队,执行此次任务。” 听见国安部门委托,赵明秋露出早有预料之色。 这些信息,他们也是知道的。 要不是因为如今打探祁同伟消息的人实在太多,对中央军委而言有些棘手,可能也不会给他们下放调研资格。 这也是谭副司令在关键性问题上不配合的底气所在。 “也就是说,祁少将此次汉东之行,其实执行的是我们国安部门的安全任务?而且中央军委也早就批准了?” “是!” “不过……” 林藏少将略微停顿了一瞬间,接着开口道:“至于会不会是我们特战军区的军事任务,就要看事情怎么发展了。” “如果事情发展顺利,那么自然只是国家安全任务。” “但倘若事情不顺利,那么我们也会有最坏的打算和准备,避免汉东……脱轨!到时候可能就是军事任务了。” 陆国峰眼神一凛。 赵明秋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神色复杂的看向谭副司令,“我知道了。” 谭副司令轻轻颔首,站起身来,“那就不留二位了。” 谭明秋和陆国峰离开之后。 谭副司令和林藏少将重新回到办公室。 紧接着,军部部长李沧中将推门而入。 “回来了?” “外边情况怎么样?” 谭副司令看向须发皆白,有点清瘦的李沧笑着问道。 李沧眉眼深处有着一抹厉芒涌动,“不是很乐观,外交部那边已经起不到作用了,我们当地的大使馆也被非法武装占领,我们这一次损失很大。” “这一次,很显然就是针对我们的一次报复。” “根据我们分布在外的卧底透露出的消息来看,大概率是九龙地区那边的武装,规模很大,偏偏当地政府军和我们来往密切,所以必要时候,我在想要不要将祁少将撤回来?” “先解决外边的事情?” 林藏和谭副司令脸色齐齐凝重起来,大使馆被占领,事非小可。 偏偏这属于祁同伟曾经负责的区域。 可祁同伟如今正好不在北境。 “不行。” “此事虽然比较重大,但这点小事不足以成为支持祁同伟冲击三军少将的关键支撑。” “目前来看,显然他在汉东省的发展前景更广阔。” 李沧叹了口气,而后将目光看向林藏,“要不,林少将你去北境督军吧,北境净世计划刚刚成功,余威尚未消退之时有人如此践踏我们权威,这不是前功尽弃了?” “我去?” 林藏少将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祁少将在北境拥有绝对话语权,我去他能同意?要不还是去问一下祁少将的态度再说?” “也行。” “看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毕竟他是军人,汉东只是挂职,只是在协同国安部门而已。” 谭副司令也赞同点头,“询问祁同伟的态度没问题,但我觉得以祁同伟的性格,这家伙睚眦必报,怕是会直接出兵乱战区,讨伐九龙。” “如此来做,对我们是利益最大化了,可这些土鸡瓦狗却难以给他提供高价值战功。” “要不,拖一拖?” 李沧和林藏少将齐齐一愣。 谭副司令继续道:“净世计划已经成功了,叠加上祁同伟在北境这三年的卓越表现,其实注意到他的人已经够多了,我的意思是暂且先让他继续在汉东忙着。” “我们调遣其他维和部队进入乱战区先做撤侨任务,如果能镇压则好,如果不能镇压——更好!” “动静越大,意味着成功之后功劳越大!” “或可一蹴而就,将祁同伟推进三军少将序列!” “到时候纵然汉东这盘棋还没结束,那祁同伟在汉东省的身份地位也全然不同了,面对沙瑞金的时候,也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林藏少将脸色惊惧,而李沧中将则是嘴角抽搐,“谭副司令,你准备让祁同伟双线推进,同步开花?” “这,是不是有些过于明显了?” “明显?明显怎么了?他是我们特战军区的骄傲,我们宠一宠,多给他一些机会怎么了?” “还有,汉东省之行这是国安部求着我们的,是指名道姓钦点的祁同伟,其他人有意见去找国安部理论啊,关我们什么事情?” “李部长,林副部长,我们都是特战军区的,也是看着祁同伟成长起来的,扪心自问,你们不希望我们特战军区走出一名真正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大人物?” “古有霍去病封狼居胥横行漠北,今有祁同伟御敌北境统御三军!” 李沧没再纠结这个,他确实也看好祁同伟。 他只是笑着调侃道:“谭副司令,听说谭晓琳在贴身保护祁同伟?” 谭副司令老脸一红,“你们懂什么!祁同伟这是我们特战军区栋梁!栋梁就需要特殊保护!一般人我信不过!” 第318章 勇冠三军!谭副司令的女婿,当不当? “自己的队伍都信不过么?” “谭司令,这就有些司马昭之心了,哈哈哈。” 李沧闻言忍不住笑着调侃。 谭副司令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明眼人已经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很明显,谭副司令对祁同伟还有某种想法。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李沧中将自身也不是没有这个想法,只是苦于自己是个儿子,而且也早已经就结婚了,否则,说不定他也和谭副司令一样,会有类似的想法。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战友。” 谭副司令也是笑道。 林藏少将犹豫了一瞬,忍不住转移话题道:“李部长,谭司令,这件事情要不我亲自去一趟汉东省?去当面和祁少将商量一下?” “去吧,此事相对来说还是蛮重要的,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不错。” 李沧中将话音刚落,谭副司令就开口道:“你过去之后,顺带着给谭晓琳也提醒提醒,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别等到双方差距进一步拉开,她机会将更加渺茫。” “是!” 几人又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祁同伟作为特战军区的荣耀,其本身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符号。 因为一旦冲击三军少将成功破了记录,那么此后祁同伟的晋升之路就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全新之路。 普通少将——中将——上将——大将。 三军少将——三军中将———三军上将——三军大将! 别看只是多了两个字,但这意味着祁同伟在各大部队将前所未有的拥有几乎全部被认可,甚至可以调动各部队的权力。 这叫什么?勇冠三军! 如今八大军区互相并不贯通,虽然军衔全国范围内都是有效的,可 哪怕是谭副司令这种级别的,一旦离开自己的大本营特战军区,进入其他军区之后手中也将只是丧失实权。 可偏偏祁同伟要开创这个先河,创造不可能。 ———— 陆军第八区隶属于南部战区,南部战区又隶属于第八军区下辖。 第八军区建立也不过短短十年时间,但因为其特殊性,在某些方面,已经拥有了不亚于其他军区的军事实力。 作为第八区作战部部长,陆国峰于十年前军区组建之时进入。 如今,蓄势已经十年,如果第八区完成升级,那么他就可以进入南部战区最顶尖的领导层,跃居中将序列。 所以此次对于祁同伟进入汉东省,他也相当关注。 不仅仅只是为了闺女陆亦可做谋划换和打算,他主要的还是看中了这次的机会。 倘若祁同伟在汉东省有过激行为,那么祁同伟就有可能会成为他晋升的踏脚石。 只是今天特战军区之行,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知道祁同伟是少将级别,可他不知道祁同伟似乎要在他之前冲击更高序列,如此再盯上祁同伟,这不就是鸡蛋碰石头? “陆少将,想要的答案,已经全部得到了吧?” 回去的直升机上,赵明秋一脸平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声音不咸不淡。 毕竟这一次的特战军区之行,他是因为陆国峰的请求才来的。 并不是他自身对祁同伟感兴趣。 所以对于祁同伟到底是否强势,或者其身上的价值大不大,背景如何,他都不是很在意。 反正这一切,于他而言没什么影响。 对这个陆军第八区的司令而言,甚至还隐隐有吃瓜的快感。 倒不是他敌视陆国峰,而是陆国峰一直在盯着他这个位置上,他真的很难喜欢这个狗东西。 陆国峰眉眼沉重,闻言只是轻轻点着脑袋,“基本上全得到了,唯一就差一个祁同伟的兵力信息了。” “不了解祁同伟手中的兵力权限,也不知道他此次进入汉东省是否带了其他部队,终究还是让人有些放心不下啊。” “毕竟,他这种在北境封将的存在,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恐怖的。” “一旦他带着大部队进入汉东省,而我们没有准备好的话,万一他这家伙疯了,说实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赵明秋撇了撇嘴,“你认为他有这么做的可能性吗?” “他一不是反社会人格,二久居高位还在冲关关键阶段,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而且他这些年来为国建功无数,作为一名军人你可以将他当成是潜在的竞争者和对手,但要因为这一点而抹黑他,说实话,你这道德堪忧啊。” 陆国峰抿了抿嘴,“赵司令您这句话说的不对,我这叫防患于未然,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毕竟他这么危险。” “防患于未然没有错误,但你是陆军第八区的作战部部长,不是汉东省军区的司令,汉东省军区是什么吃的?单独的战斗力比不上祁同伟带领的这种部队没什么问题,可在他们省军区的地盘上倘若还能出现这种问题,而他刘士林这个戎装常委还处理不好的话,那他这省军区司令,就真的该杀头挂起来向国家和人民谢罪了。” “你手伸这么长,终究不好,说不定还会影响我们隶属的第八军区和特战军区的友好关系。” “你别忘了我们第八军区还有特战军区的数支队伍长期驻扎,给我们解决导弹维护技术问题,你别玩大了到时候让总司令出面去给你收拾烂摊子,若是如此,陆军第八区将彻底升级无望!” 陆国峰心中凛然,神色微微一变,“我知道了赵司令,我不会直接去招惹祁同伟的。” “不过,我提醒一下汉东省军区司令刘士林少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个可以有。” “把握好尺度,别掺杂个人情感,影响刘士林判断。” “否则一旦出了事情,你依旧要担责。” “是!” 陆国峰连连点头。 说实话,他现在还真的不想为难祁同伟。 因为祁同伟足够优秀,优秀的让他想要将其拉拢。 至于给刘士林这边添油加醋,让刘士林给祁同伟施压,在一定程度上也能促成祁同伟对自家闺女的需求啊。 第319章 持续升温!军方势力介入汉东! 有需求,陆亦可可能才有价值,才能进入祁同伟的视野之中。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了解一下陆亦可这个蠢闺女到底和祁同伟的交锋如何。 毕竟为了陈海,陆亦可都快成舔狗了,早已经没有自己的原则了。 而且这几天因为丁义珍的事情,陆亦可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所以还是要提前确定一下,才能从其中寻找到合适的契机。 回到第八区之后,陆国峰第一时间将电话打给汉东戎装常委刘士林。 因为两人本身就有不少交集,所以两人也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开始切入正题。 “陆少将,直接说吧,这次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陆国峰轻轻扯动嘴角,和聪明人说话,有时候很费力气,有时候,却也真的很省力气。 他什么都没说呢,刘士林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直接问了,我就直接说了。” “我刚刚去过一次特战军区,见了特战军区的军部副部长和司令部副司令,对于祁同伟的一些信息,已经有了相对清晰的认知。” “此人三年前被授予少将军衔,在北境封将,可以说整个北境就是他的一言堂,这几年来北境的一切军务都是他一手操持,包括此次【净世计划】也是他在汉东省遥控指挥完成。” “此次他出现在汉东省,是因为受到国安部门的请求所以前往汉东配合任务,不过这国安任务有可能会变成军事任务,所以,祁同伟带着一定的兵力,而且还有作战能力。” 刘士林少将抿了抿嘴,心中有些凛然。 虽然这些信息他已经猜测的差不多了,大差不差,但当从陆国峰嘴里得到证实的时候,他还是相当震惊。 毕竟,他向中央军委部门请示过想要了解祁同伟的信息,可被一直拒绝。 也就是陆家势大,有老爷子坐镇,否则陆国峰很有可能也是白去这一趟特战军区。 “陆少将,你给我打电话,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好心给我通风报信吧?” “说实在的,你想干什么?” 刘士林深吸了口气,一脸严肃的沉声发问。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陆国峰如此费力打探到的消息,怎么可能白送给他? 所以,陆国峰必然是有所企图的。 陆国峰也懒得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什么,直接开口:“祁同伟的兵力部署,还有他的下辖部队之类信息我都不清楚,对此我们陆军第八区很担忧。” “毕竟祁同伟掌控这么多的兵力,万一他失心疯了乱来,这汉东省还不得彻底乱套了?” “所以本着有备无患,我希望你可以做好汉东省的戎装常委,践行好你的责任和权力,精确核实祁同伟手中的兵权到底有多大,并且对祁同伟手中兵力展开必要的布防,以此来预防万一情况下的极端后果!” “另外,你这个省军区司令,也要掌控好汉东这盘棋,政治博弈和你无关,但一旦上升到关乎汉东省安全的事情上,你也要不遗余力的做好一切分内工作,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吧?” 陆国峰看似是在建议和提醒,可这些言词落到刘士林耳朵之中,那就是赤裸裸带着的警告。 字里行间,言语内外,都充斥着一个目的。 那就是——给祁同伟施压! 不停地施压! “陆少将,你这态度前后反差有些大了吧?” “我怎么有些搞不懂你的意思了。” “此前我接触祁同伟的时候,是你提醒的我不要和祁同伟正面碰撞吧?” “怎么睡了几觉,改主意了?” 电话对面陆国峰沉默了几秒,而后幽幽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也不知道祁同伟如此乱来啊。” “好吧,我知道了。” “多谢陆少将提醒,我会做好自己工作的。” 刘士林闻言也彻底没了和陆国峰深入讨论的心情。 陆国峰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不清楚,但陆国峰的身份和背景比较特殊,所以他这个汉东省戎装常委似乎也没有办法彻底装死摆烂了。 毕竟一方面有来自军方的压力,另一方面又面临中央给的压力,他似乎不得不站出来,和祁同伟掰掰手腕了。 正所谓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想要独善其身,痴人说梦。 不过,刘士林却并未选择直接和祁同伟对立,毕竟能不对立,就不对立。 能和平解决的问题,就没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尤其是如今他还不知道陆国峰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的情况下。 “小张,帮我约一下政法委祁书记,就说我十分钟后过去见他。” “是!” 而在另外一边,陆国峰挂断电话之后,又拨通了吴心怡电话。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陆国峰忍不住道:“赵东来来家里了?你还款待他?还真想将陆亦可嫁给赵东来?” “老陆,赵东来也不错,这孩子我看为人谦虚老实,对亦可也很关心,比陈海合适多了。” “所以,要不还是撮合一下他们两人?毕竟如今亦可已经三十几岁了,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她的婚事了,总不能让她一直因为陈海被吊着吧?” 吴心怡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些年来,陆亦可因为喜欢陈海的缘故,将自己的个人事情一推再推。 吴心怡现在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继续推下去,她还怎么抱外孙? 虽然说陆家不仅仅只有陆亦可一个独生女,但全家对陆亦可都倾注了不少的心血,也不能就此浪费。 所以哪怕是赵东来她原本是看不上的,但在陈海开口介绍的时候也还是会答应下来的根本原因。 陆国峰语气不悦,“这赵东来是为了什么你不清楚?亦可傻着呢能被花言巧语骗了,你好歹也是过来人了还信这些甜言蜜语?” “赵东来现在是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但却不得寸进,如此情况下你以为他没有政治野心?” “侯亮平凭借钟小艾的身份可以在汉东省大行其道,你以为他赵东来就不羡慕?不想当我陆家乘龙快婿?” “这件事情我不同意!” “老陆,赵东来和我已经摊牌交代过了,他赵家也并非没有背景,他三叔都在公安部,此次已经向沙瑞金举荐了他,所以” 第320章 这少将女婿,你能镇的住吗? 赵东来?那是个什么东西! 公安部的那是他三叔不是他爹!还不是看重了他盯上了我们亦可才向沙瑞金举荐的他? 可是老陆,不管如何,只要被沙瑞金重用,那就意味着赵东来是有可能起来的,到时候这还重要吗?他三叔也会将他当成是核心人物来培养的,到时候和我们陆家强强联手,军警一家亲嘛。 “荒唐!” “你这完全是妇人之见!” “你要清楚赵东来首先是成为我们陆家女婿,才能被他三叔力荐,托举,只有如此沙瑞金才能重用他,他才能有所作为!”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我们闺女先让他占便宜,以此才有可能为他博取渺茫的希望和未来。” “我们为什么要冒这种险?” “首先第一点,亦可并不喜欢赵东来,其次第二点,赵东来的政治资源几乎为零,他拿什么给亦可未来?” “难道全部要靠我们培养吗?可培养出来的女婿有几个不是白眼狼?又有几个得势之后不反水?” 吴心怡叹了口气,“我说不过你,我不和你吵。”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抱外孙?想不想让亦可不被婚姻关系所束缚,想不想让她也进步一些?” “难道她一个小小的反贪局侦查处处长你就满意了?” 陆国峰语气也平缓了下来,沉声道:“外孙我肯定是要抱的,但要看是她和谁的。” “我当然想让她也进步一些,大权在握,可赵东来真的配不上她。” “那你说谁配得上亦可?” 吴心怡忍不住道。 陆国峰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直接道:“祁同伟!” 见陆国峰脱口而出,吴心怡就是再傻,也能明白这本身就是陆国峰蓄谋已久,“老陆,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既已经打定了主意又何须在我这里套话?” “这祁同伟的优秀整个汉东高层有目共睹,所以在这一点上你还真没有必要问我。” “可是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你,那就是这祁同伟,你压得住吗?” “赵东来依附我们陆家,在我们陆家自然可以俯首甘为孺子牛,任劳任怨,但这祁同伟,谁能压得住?” “我确实压不住这祁同伟。”陆国峰直接承认,“可老爷子呢?老爷子难道还压不住他祁同伟?” 老陆,你能不能做个人?老爷子都多大年纪了,如今完全是在休养状态,你让老爷子为这种事情操心?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那怎么了?为了我陆家,老爷子绝对心甘情愿。” 吴心怡思考了一瞬,依旧有些担忧,虽然说老爷子的地位奇高无比,短时间内应该是镇得住祁同伟的,可祁同伟能看上自家亦可吗? “老陆,祁同伟那边,能看上亦可么?” “正所谓重瞳已是无敌路,何须再借至尊骨。” “他 在没有任何背景的下着人生已经宛若开挂,他能看上我们陆家的背景吗?” “呃……” 吴心怡见陆国峰突然沉默,当即有些无语,“老陆,你别告诉我你没考虑到这一点。” 陆国峰怎能承认? 他咬牙道:“那有啥看不上的?我这个少将级的老丈人不够资格吗?” “他如今在汉东省搅动风云,树敌无数,就连同为军方的刘士林少将都大概率要站在他对立面,他可以说是举世为敌!” “这种情况下和我们陆家结盟,这对他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更何况我们陆家也不仅仅只是这一点的背景而已。” 吴心怡深吸了口气,“可如此一来,他看上的也是陆家的背景,而不是我们闺女本人!” “这意味着我们家亦可在他眼里,就是完完全全的工具!虽说嫁给赵东来也是工具人,可这能一样吗?” “给赵东来当工具,赵东来对她要服服帖帖,极尽谄媚,小心翼翼,生怕惹她生气,可嫁给祁同伟当工具,那就是真的倒贴当工具人,还要处处讨好祁同伟,你觉得,亦可能做到吗?你自己能接受你闺女去给人为奴为仆吗?” 陆国峰急忙道:“不至于不至于,这都早不是封建社会了,哪里来的为奴为仆这种封建糟粕?最多祁同伟看不上她罢了。” “看不上归看不上,但气血方刚的正常需求有的吧?到时候有了孩子了,直接越过爱情发展亲情不好么?到时候依旧是一家人。” 吴心怡见陆国峰这是铁了心要给陆亦可介绍祁同伟,要撮合这两个人,当下也不再多言,只是提醒道:“前几天祁同伟才施压让季昌明对 亦可停职反省。” “如今亦可将这祁同伟恨的要死。” “而且亦可和陈海走的很近,而偏偏祁同伟已经盯上了陈海,甚至有可能再一次牵连亦可。” “所以,你要想仔细了,怎么做你闺女思想工作,怎么做祁同伟那边的工作。” “如果你能撮合这两个人走到一起,我绝对双手赞成,谁不想有个少将女婿?” 陆国峰:“你放心吧,亦可那边和祁同伟那边就交给我了,我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只要你同意了自然没有问题。” “不过,我没给你确切说过祁同伟的军衔吧?你怎么知道祁同伟是少将的?” 吴心怡叹了口气,“李达康说的呗。” “据说祁同伟和沙瑞金已经正面撞上了,连同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都夹在中间难做人,两边都不敢得罪。” “当时或许是生气,沙瑞金直接曝光了祁同伟的少将身份,李达康也很聪明,不知道是对沙瑞金不满还是什么,就直接将祁同伟的军衔彻底曝光了!” “如此一来,如果祁同伟的军衔是秘密的话,那也相当于是从沙瑞金这里泄露出去的,多少也会对沙瑞金产生不利影响。” “如今整个汉东高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祁同伟是军方少将?” “就连亦可那边提到祁同伟的时候,虽然依旧恨得牙痒痒,但却也没有此前意气用事展开报复的想法了,这少将身份,还是震慑了不少人。” 第321章 表姐妹争宠!都想当少将夫人? 少将身份是否唬人,陆国峰自然心知肚明。 毕竟他也是军方少将。 如果再叠加上祁同伟如今的年纪,那么这个少将身份,对自己都具备一定威慑。 更别提其他人了。 挂断吴心怡电话之后,陆国峰这一次犹豫了很久,甚至心底已经产生了那么一丝的动摇。 毕竟祁同伟的优秀有目共睹,伴随着如今祁同伟的少将身份彻底公开,他也没有办法保证其他人会不会同样对祁同伟感兴趣,动心思。 不过在犹豫之后,他最终还是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高育良正在家里吃饭,席间和吴慧芬交谈起祁同伟的强势,据说让沙瑞金很生气,这让高育良还有些小小的开心。 虽然祁同伟曾经是 他最看好的学生,也是最器重的得意门生,但祁同伟并不愿意和他这个老师共赴战场,所以高育良如今很是矛盾。 既希望祁同伟有所作为,却又在同时巴不得祁同伟出点事情。 毕竟祁同伟太过于强势了,甚至劝他这个当老师的激流勇退,这对他而言,委实有些过分了。 哪有这么当学生的?太放肆了。 可偏偏他还无言以对,只能看着祁同伟爬的越来越高,如今甚至都已经跃居副部级了,和他站在了一个序列。 虽然祁同伟不入省委常委序列,和他这个副部级大圆满之间还存在极大差距,可在大级别上趋于一致,也就意味着祁同伟其实已经开始带给他压力,开始给他造成实质性威胁了。 偏偏,他还没有办法计较。 祁同伟布局精妙,这一路走来甚至都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点,想要小题大做都没有可能。 遇上这么个学生,高育良都不知道该不该算是自己师门不幸。 他一直都是坚定支持陈海的,想要将其培养起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可祁同伟将陈海咬的太死,直接导致陈海给自己施压,和自己都闹翻了。 现在他也没有办法继续和陈海保持此前的关系,毕竟他们都是互相利用,一旦心中生出裂痕和间隙,那么就没有办法再合作愉快了。 一个祁同伟如今将高育良弄的头疼不已。 原本他还担心沙瑞金刚上任就会见祁同伟,会不会和祁同伟形成结盟,到时候一个国安部空降,一个中央空降,联手之下真的是够他们这些人喝一壶的。 不过事情的发展显然没有他预料的那么糟糕透顶,尤其是祁同伟对沙瑞金的态度俨然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两个人似乎本来就不在一个频道内,所以这两个人的合作,也就没有什么可能了。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祁同伟和沙瑞金的对立,将极大的削弱彼此的实力,这对他整个省委三把手来说绝对是好事。 沙瑞金也不是什么善类,直接利用李达康曝光了祁同伟的少将身份,一时间闹的沸沸扬扬,沙瑞金这一举动会不会为他自己招惹来麻烦都尚未可知。 这是这些天,高育良最开心的一天了。 毕竟此前一直都笼罩着一层沙瑞金空降的阴霾,以及祁同伟带给他的威慑。 而现在,这两个人互相掐起来,简直太妙了。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书房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大作。 吴慧芬急忙起身,“我去接。” 高育良淡淡道:“不用,先吃饭吧。” 高育良如今心情大好,生怕又是有什么糟心的事情,所以根本没有接电话的欲望。 高芳芳站起身来,“你们先吃,我去拿手机吧。” 高育良也没再阻拦。 等高芳芳将电话拿出来后,高育良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微微变了,他放下碗筷,将嘴里的饭菜快速吞咽了下去,而后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这才接通了电话。 “姐夫。” 高育良一声姐夫,让高芳芳和吴慧芬齐齐一愣。 紧接着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高育良只有一个姐夫,那就是陆国峰! 作为军方高干,陆国峰很少和高家联系,甚至高育良见陆国峰的次数都少之又少,好多年才有那么一次。 以至于从高育良嘴里听见姐夫这两个字的时候,别说高芳芳了,就连吴慧芬都有些反应不及。 “育良。” “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高育良急忙道:“方便,姐夫您说。” 陆国峰咳嗽了声,“听说你有意撮合芳芳和祁同伟?” 高育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是有这回事,不过我这个学生根本不买账,我记得他以前也很喜欢芳芳这个小师妹的,不知道现在这是怎么了……” 陆国峰忍不住开口安慰道:“没什么,正常的,像祁同伟这种人,此前身边女性比较少,所以选择有限,现在眼光随着身份增高,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高育良脸上表情有些不爽。 这陆国峰好歹也是自己人,是高芳芳的姨父,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难听? 看似是在安慰他,可这意思分明是认为祁同伟看不上高芳芳理所当然。 自己闺女高芳芳也就是没有进入仕途,除此之外差哪儿了? 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要背景有背景,也算是半个书香门第了吧? “姐夫,您这是来安慰我们的,还是来损我们的?” “您要是来看笑话的,那就挂了。” 吴慧芬佯装生气,凑上前开口道。 “小妹也在啊?” “哈哈哈,是姐夫措辞不当,姐夫错了。” 高育良急忙笑着道:“姐夫,你应该没闲时间专门来过问这种小事情吧?” 育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愧是汉东省副书记。 “是这样的,芳芳不是和祁同伟没能走到一起么?我想求你帮姐夫个忙,给亦可说个媒。” 高育良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他就说嘛,这陆国峰怎么突然联系他了。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先是试探自己闺女和祁同伟没走到一起,紧接着就求自己做媒,他没有猜错的话,陆国峰是想要将陆亦可介绍给祁同伟! 想到这里,高育良一时间竟是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毕竟高家和陆家比,根本不入流啊。 陆亦可如果和高芳芳竞争,明显陆亦可的政治背景优势更大! 第322章 少将时爱答不理,中将时高攀不起! 毕竟,陆亦可的资源背景主要集中在军方,偏偏祁同伟又是在军方发展的,所以军方资源显然更加适合祁同伟。 更别说陆家的资源不仅仅只是有陆国峰这个军方少将了。 陆国峰算什么?也不过是二代而已。 陆家最核心的,还是陆家的老爷子啊。 当年他和吴慧芬结婚,除却了吴家的背景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姐夫陆国峰来自陆家。 高育良下意识看向闺女高芳芳。 高芳芳原本对于祁同伟虽然也很崇拜,但可能还上升不到爱情,只不过这么多年了确实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所以在父亲高育良的安排下,也就认可了这段关系。 甚至主动靠近祁同伟。 祁同伟喜欢她那么最好不过,祁同伟不喜欢她,也没有什么,她也不会多想。 反正她很清楚如今祁同伟对她是否喜欢,已经不仅仅取决于她的颜值或者本身对她的感情了。 就像是多年前,祁同伟对她这个小师妹也极其呵护,可如今早已经今非昔比,物是人非,祁同伟的处境并不算是特别好,所以在这种政治博弈之中,祁同伟不选择她也是正常的。 可当从大姨夫陆国峰嘴里听到想让父亲帮忙给表姐陆亦可做媒的时候,高芳芳多少有些急眼了。 如果祁同伟选择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那没什么。 可如果祁同伟是选择了政治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扩大自己的优势,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自己和表姐陆亦可比,身材好多了吧?颜值也高多了吧? 而且最最主要的一点是自己心里从来没有装下过什么人,对祁同伟确实也一直都是有好感的,只不过碍于接触的比较少所以才没有擦出爱情的火花。 但是陆亦可呢? 表姐陆亦可那可是一直喜欢陈海的! 就算是和祁同伟联姻了,那也是充斥着算计,怎么可能真心对待祁同伟? 姨父,你不会是想让父亲给我师哥和表姐陆亦可牵线搭桥吧? 高芳芳忍不住凑上前来,也顾不上插嘴什么的没礼貌了。 芳芳,你也在哈。 陆国峰似乎有些小小的讶异,不过这种事情他自身也没有什么退路可言,当下接着道:“还是我们芳芳聪明,这都被你给猜到了。” 高芳芳小脸一皱,差点儿都要忍不住说大姨夫你真不要脸了。 似乎担心高芳芳说错话,吴慧芬急忙将高芳芳拉到一边,“芳芳,你先去帮我取个快递。” “我们家的快递不是有人专门送上门么?” “我让你去你就去!” 高芳芳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起身离开。 高育良笑着道:“姐夫,芳芳还小不懂事,你别介意。” “不会,都是自家人。” 陆国峰话题一转,“你也别怪姐夫这么做事不厚道,关键在于芳芳拿不下祁同伟,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这祁同伟就算是和我家亦可走到一起,对你也是有利的,如此一来你当不了祁同伟的岳父,也可以当他的姨父嘛。”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高育良满脸苦涩的点了点头,陆国峰所做的事情似乎看起来是有些欺负人了。 可仔细去想的话,他也确实没有说错什么,没有做错什么。 天下意义皆为利来,祁同伟的优秀能让自己动容,自然也能让陆国峰为之侧目,这再正常不过。 只是…… 陆家背景如此强大,又陆家老爷子坐镇的陆家,甚至可以说一声将门! 如此背景下,陆国峰还需要拉拢祁同伟? 而且献祭自己的闺女? 祁同伟虽然是少将前途无量,可后起之秀怎么能比得上有原始积累的老牌将门? “姐夫,我可以帮你去做这个媒。” “但我不保证成功。” “毕竟你也知道,亦可因为陈海和侯亮平的事情和祁同伟已经闹过不愉快了,就算是亦可可以放下这些,但祁同伟未必能放下对亦可的意见。” “育良,你说的这个我理解,你放心亦可那边的工作我会想办法做好的。” “至于祁同伟那边,由不得他选!” “我自有办法让他同意。” 高育良心中有些骇然,陆国峰看来这是想强行拿下祁同伟啊。 不过想一想陆家的背景,似乎还真有这个能力。 所以高育良也没再多言,“姐夫,我还有一个问题,祁同伟虽然是军方少将,可也犯不上陆家如此重视他吧?看你们的姿态,完全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育良,你不在部队,所以你可能对一个少将的价值存在误解。” “尤其是像祁同伟这种年纪的少将!” “我既然求你办事了,我有些事情也不瞒着你了,祁同伟此行汉东,可能就是为了冲击中将!” “少将你爱搭不理,中将我就高攀不起了!” “所以,投资需要看潜力,需要早早的投资啊,等其股价大涨的时候还有你我的份儿?” “好了,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你待会儿就去给祁同伟打打预防针,等刘士林那边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祁同伟或许就会直接低头。” “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电话挂断,高育良拿着手机却迟迟不能回过神来。 陆国峰的几句话,震的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 吴慧芬也听见了姐夫陆国峰的话,在对方挂断电话之后,直接目光火热的看着高育良,“育良,要不,再让芳芳试一试?” 高育良喉结耸动,没有拒绝吴慧芬。 而是声音嘶哑道:“怎么试?上一次祁同伟对芳芳的态度已经很冷漠了……” 吴慧芬咬牙道:“要不,再设一次家宴?” “你就说你想通了,你可以退出汉东政坛。” “以你为饵,祁同伟作为你的学生既然劝你金盆洗手了,肯定是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到时候你们高兴之下你就往死里喝酒,不行我也上阵,哪怕是胃穿孔我也认了!” “只要将其灌的五迷三道,到时候和芳芳往一个床上一扔,万事大吉!!!” 第323章 一步登天!直达天庭! “你瞅瞅,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让我给我学生自首当诱饵?然后将自己闺女和祁同伟一块儿灌醉了丢一张床上去?干什么?生米煮成熟饭?” “你别忘了祁同伟如今还兼任着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同时还是政法委书记!” “这种手段能拿捏住其他人,你觉得能限制住祁同伟?” 高育良险些被吴慧芬的昏招气笑,这不是扯犊子么? 到时候怕是闺女被白睡了,祁同伟还要给他们找点儿麻烦。 到时候他的政治生涯也结束了,亏不亏啊。 “我觉得这么做是可行的。” “祁同伟一旦和芳芳之间发生亲密关系,他肯定是不敢对外声张的,哪怕是他吃亏了,这也是哑巴亏!” “只要他成了你的女婿,你还用担心他死揪着你不放,非要让你金盆洗手吗?” 吴慧芬依旧在劝高育良,高育良却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正如姐夫所言,让他成为陆家女婿对我们一样有好处,没必要将事情做的这么难看。” 闻言吴慧芬顿时大失所望。 不过她也选择了尊重高育良的决定。 毕竟这种事情关乎自家闺女的幸福,单纯让闺女嫁给权力,闺女也未必幸福。 “我们如今什么都不能做,做的越多祁同伟对我们防备也就越多。” “就算是你不想错过这个女婿,那也应该让芳芳自己去行动,而不是你我跟着掺和,尤其是我,好歹也是省委三把手,怎么能如此胡闹?” “这让世人如何看待我高育良?” 吴慧芬:“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答应了姐夫,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祁同伟?” “明天吧,明天我就亲自去一趟政法委找祁同伟聊一聊。” “对了,芳芳那边你就给多做做思想工作,女追男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年头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她不是对祁同伟也有好感么?她比陆亦可的优势可大的多。” “嗯。” ———— 陆国峰的计划看似完美,但他不知道,他前往特战军区的事情根本没能瞒得住祁同伟。 尤其是他回来没多久,祁同伟在省公安厅副厅长办公室内,接见了穿着便装远道而来的军部副部长林藏少将。 林藏少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陆国峰的事情几乎全部讲给了祁同伟。 因为在他看来,此人的手可以间接伸进汉东省,多少是会威胁到祁同伟的。 对于这种潜在的威胁,他肯定是要将其摆在明面上,让祁同伟全部掌握的。 “这么说,这陆国峰也算是小有背景?” 祁同伟听完之后,只是笑着道。 林藏少将苦笑道:“这背景在你听来也是小有背景?陆家老爷子,那可是建国时期的人物,知道为什么中央军委会给他们第八军区的陆军第八区给权限么?” “不还是因为有陆家老爷子这层考量在?” “否则凭借陆国峰,军委那边只会将其当成屁一样放了!” “就像是汉东省军区司令刘士林,他也针对你产生过疑问,询问过关于你的信息,你看中央军委搭理他吗?” “给他说一句随机应变,都算是给足面子了。” 祁同伟微微侧目,“陆家老爷子现在是什么状态?能亲理政务?站在明面上吗?” 林藏少将轻轻摇头,“想啥呢,都多少岁了,哪能一直站在明面上?” “不过虽然退居幕后了,可该防备的还是需要防备。” “只是这些事情有部长和副司令他们操心,你就无须过多的在这件事情上耗费心神了,你就按照原本的计划执行任务即可。” 微微一顿,他继续道:“其实我今天亲自来这一趟,是因为还有其他任务和你交流。” “北境此次的净世计划虽然大获成功,但你不在北境的消息却也不胫而走,所以外围有很多武装势力极尽挑衅。” “他们不敢贸然进入北境试探,所以都选择在了北境之外,我们有个地方的大使馆都被非法武装炸了,损伤很惨重,当地政府军和非法武装已经展开了多轮激烈交火,但是却迟迟没有办法解决此次争端。” “除此之外,我们北境之外很多同胞都遭受到了各种蓄意报复和挑衅,死伤人数众多,我们已经将不少人撤了回来,但有些人因为各种支援项目问题,却迟迟无法撤回,他们的人身安全面临严重威胁。” “长此以往有损我们大国威严。” “因为北境是你在全权负责,所以部长和副司令商议过后,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和想法。” 祁同伟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这些跳梁小丑,他在北境时老老实实,一个个都龟缩不出。 如今他刚一离开北境,就一个个蹦跶起来了。 真是找死! 按理来说,北境确实是他负责,以往遇到这种事情,祁同伟甚至想都不用想,便是以牙还牙,直接让狼牙或者第十三特战旅直接横推过去。 将这些恐怖势力,直接连根拔起! 当地配合行动也行,不配合行动坐着看戏也行,他都会将这些恐怖势力斩草除根,扬我国威。 但如今祁同伟在汉东省的任务刚到关键时刻,说实话祁同伟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汉东省的,否则,沙瑞金怕是就会按照原本的剧情一路横推,将整个汉东按照原剧情给推平。 到时候,沙瑞金不会是最后赢家,反倒是田国富会笑到最后。 所以他没有直接拿主意,而是问道:“谭副司令和部长那边什么想法?” “他们的想法是随便派个队伍出去做做样子,拖延时间的同时给你制造机会。” “你这边在汉东省加快进程!” “争取一蹴而就,直达三军少将!” “只要你能成功晋级,那就是军旅上开创先河的第一人,到时候你不仅仅只是军衔会成为最特殊的一个人,而且,海陆空三军部队的核心位置,都将有你的一席之地!” “汉东兼任两个高位算什么?到时候在部队你就是海陆空三军少将!将同时拥有三个部队的正式军职!” “一人,顶得上三名少将!” 第324章 他若无人敢追求,那只能怪他站的太高太优秀! 对于军部和军区提供给自己的方案和计划来看,显然是憋不住了,故而在到处给自己制造机会。 也就是冲击三军少将的难度太大,否则哪里用的上这种阵仗和助力? “既然部长和副司令他们已经有了计划,按照他们执行就行,我这边没有什么意见。” 林藏少将轻轻颔首,“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确定下来了,我就按照这个执行了。” “可以。” 林藏少将站起身来,“那我就回去复命了,你在汉东省安心执行任务即可,北境那边我会亲自盯着的,你无须分心。” “要不留下吃个饭?” “算了吧,我路上随便吃点就行。” 林藏少将说着,便站起身来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谭晓琳,“谭晓琳,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是!” ———— 房间外走廊。 谭晓琳抬手将戍守在周围的叶寸心等人驱赶离开,这才看向林藏少将,正色道:“林少将,是我父亲有什么话不好在电话里和我说吗?” 林藏少将轻轻点头,“你喜欢祁少将的事情或许早就不是秘密了,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刻意隐瞒,故作矜持。” “长此以往,一旦等到祁同伟进入三军少将序列,你怕是彻底和他无缘了,纵然你有谭副司令这个老爹当背景,可在祁同伟眼里也没有太大优势了。” “你在女性当中算是很有潜力的,如今已经站在了很多人这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而且还没有借助谭副司令的助力,但你也不能将所有的心思全部都放在工作上边,在生活方面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的。” “有些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如今你也看见了,无论是汉东这边还是北境那边,祁少将都可以独当一面,拥有极高的地位和权力,他已经开始正式冲关了,甚至不日就可以进入三军少将序列,三军立名!” “你如今伴随他左右,你和他之间的差距也只会越来越大,所以……你也要理解谭副司令的良苦用心。” 似乎是被戳破了对祁同伟的喜欢,让的谭晓琳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不过林藏少将所言,却也调动起了她的紧张情绪。 “林少将,可我该怎么……追求祁少将?” “您也知道,他一直都是我的上级,我在他面前连个不字都不敢说,长期以来的威压早就让我无法在他面前勇敢去表达自己的感情和喜欢。” “我……张不开嘴。” 林藏少将忍不住一阵叹息,“你们这些女兵哪里都好,就唯独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和那些直男一样不懂得经营感情,不会情情爱爱,腻腻歪歪。” “这有什么张不开嘴的?” “你上阵杀敌的时候连牺牲都不怕,你给祁同伟表白他还能吃了你?” “可是,这也太难为情了,祁少将会怎么看我?” 林藏少将一阵无语,“你没事的时候去看看那些擦边女的直播,学学这些擦边女的夹子音什么的,嗲一些,夹一些,一口一个同伟哥哥的叫着,祁同伟他能受得了?”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接下来的就是大被同眠。” “在这件事情上,你需要拿出上战场的气势来。” “况且你自己也要想一想,你多么优秀?你配不上祁同伟,还有其他人能配得上祁同伟?” “所以你这是就拯救祁同伟的,他那么优秀,你不追求他谁敢追求他?你不给和他结婚生孩子,他祁同伟岂不是要断后了?” “这件事情不怪你,只怪他太优秀了,明白吗?” 谭晓琳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林少将,这么做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要脸还是要男人?” 谭晓琳:“…………” 她看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林少将,只感觉一阵陌生。 这是一个少将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这也太直白了吧?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言论有失风度,林藏少将轻咳了声,再度道:“晓琳,爱情这东西,就是要拿出不要脸的精神来,你想要脸,你喜欢的祁同伟也想要脸,你说该谁追谁?” “都要脸,都互相矜持着,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去?” “就算是两块磁铁互相吸引,也起码得有一个先靠近对方吧?” “你实在不好意思,当面说不出来你就去写信说,要是这都不行,我现在就回祁同伟的办公室给你做媒!我就说 谭晓琳喜欢你,你就说你娶不娶吧!” 谭晓琳急忙捂住林藏少将的嘴,可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失态,“对不起林少将,我不是故意的,我……” 林藏少将深深叹了口气,“战场上的勇士,感情中的懦夫啊。” 谭晓琳憋的小脸通红,却说不出来任何反驳的话。 “算了算了,我只是替你父亲给你带个话,提醒你把握机会。” “如果说将你放在祁同伟身边,你都没办法和他走到一起的话,那你们可能真的就不合适,或者说你对他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 “如此,你也就不用强求了。” “我们虽然看重祁同伟后续的发展,但我们和那些政客不一样,也没必要为了不喜欢的人,仅仅只是看上对方的未来发展就牺牲自己的幸福。” “好了,我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走了。” “你……好好考虑吧。” 看着林藏少将大步流星的离开,谭晓琳 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直接踹门进去大声告诉祁同伟,自己喜欢他,问他娶不娶。 可被林藏少将言语刺激下的片刻勇气,很快就被理智瓦解。 原本想上去踹门的她,最终还是轻轻推门而入。 “祁书记,我” 看着已经恢复工作状态的祁同伟,谭晓琳张了张嘴,刚想说点儿什么的时候,祁同伟正好将手里文件递了出来,“让人将这些东西交给易学习。” 看着欲言又止的谭晓琳,祁同伟笑着道:“你先说吧。” 谭晓琳红着脸上前一步接过文件,“我这就去。” “你不必亲自去,随便让人送去就行。”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看着谭晓琳落荒而逃,祁同伟无奈笑了笑。 第325章 既然不能和谈!那就执行战场法则! 谭晓琳离开没多久,戎装常委刘士林就出现在祁同伟办公室。 或许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他甚至带着自己的大号茶杯,刚进来就接了满满一杯热水,而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祁少将,明人不说暗话,有人暗示我来找你麻烦。” 祁同伟都蒙了,这刘士林这么猛的么? 这下倒好,连偷听心声的金手指都没用武之地了。 因为刘士林说的就是他此刻的心里话。 祁同伟轻轻扯动嘴角,有些好笑道:“刘少将,你这是装都不装了啊,人家找你是为了借力打力,你倒好直接摊牌了?” “怎么?想玩谍中谍无间道?” 刘士林闻言哈哈大笑,片刻后收敛笑意,神色凝重,“祁少将,有些话其实我不该告诉你,但我们关系这么好,而且我也不相信那些危言耸听的一面之词。” “但不信归不信,我毕竟确实是坐在汉东省军区司令这个位置上,所以公是公,私是私,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放下我们的友好关系,站在各自军事位置上好好交涉交涉。” 祁同伟点了点头,“你直接问吧。” 祁同伟虽然是通过国安部门介入的汉东,但有一说一,他毕竟属于军方体系,在汉东省只是挂职。 所以在大规定上,他这种行为多少是有些越界的。 甚至他都做好了特殊情况下和省军区司令刘士林对立的思想准备。 毕竟省军区的主要任务,就是保证一省的安全。 他在带着兵权的情况下以少将身份进入汉东省,本身就具备超强的军事打击能力和超高作战能力,刘士林对自己心存疑虑在所难免。 只不过他在和自己交锋之后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感觉自己不好招惹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在刘士林看来自己的主要目的并不牵扯到汉东省的安全问题,基本都是和这些政客对战。 他自然可以置身事外,高高挂起。 但是当军方有人提醒刘士林这一点,或者给他这个省军区司令施压的时候,他就不得不站出来了。 有些信息,也就成为了他必须要掌握的安全红线。 所以祁同伟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毕竟伴随着他少将身份彻底曝光,沙瑞金也好,田国富也罢,这些人身后涌动的势力势必都会站出来对他刨根问底。 比如这陆国峰,不就已经开始窥探他的真正底细了么? 当任务进行到关键阶段的时候,其实有些东西也就瞒不住这些人了。 毕竟他如今只是个少将。 还没有完成冲关。 而且冲关之后,作为三军少将他几乎是开创先河级别的,自然信息保密难度更大,有些信息更加藏不住。 从他主动在沙瑞金面前曝光身份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不再做过多隐藏。 所以,刘士林想知道,告诉他也无妨。 刘士林还以为祁同伟要敷衍几下或者直接婉拒,没想到祁同伟这一次竟然出奇的好说话。 他深吸了口气,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见刘士林反倒是被自己的坦率搞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祁同伟淡淡道:“随便问吧,能说的我都会说,反正如今也没有打算继续隐瞒。” “当然,不能说的,你问了也白。” “不用担心冒犯不冒犯的。” 刘士林顿时感觉被卸下了所有包袱,直接开口:“我想知道你在汉东省的兵力部署。” “不行。” “我想知道你下辖部队番号,以及编制规模!” “不行。” “我想知道狼牙这些特种部队是不是就是为了你而来,这些人手里是不是有大杀伤力武器!” “是为我而来,至于武器无可奉告。” “你们在汉东省驻留多久?” “不知道。” “你们会不会在某些情况下展开军事行动?” “不知道。” 刘士林整个人都麻了,他问了这么多,结果基本没有任何收获。 难怪祁同伟这么坦率呢,感情这家伙什么核心东西都没准备告诉自己,自己还在那里傻乎乎的感动,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了。 “祁少将,你这个样子很显然是没有诚意的。” “你想说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你不想说的偏偏都是我想知道的,我们这谈话似乎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祁同伟:“可你茶还没喝完。” 刘士林噌的站起身来,拧开杯子将茶水倒进了垃圾桶,“祁少将,尊重是相互的,既然你一直都是这个态度,那我也就不用一直以礼相待了。” “今日离开这里后,我会利用我自己的手段来探查我想知道的一切,如果有所冒犯,还请见谅,我提前给你道歉。” 说完后,刘士林就气冲冲离开了办公室。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可是老牌少将! 坐镇汉东这么多年来,他虽然不参与纷争,可谁敢无视他刘士林? 他一直在避其锋芒,不愿意和祁同伟正面交锋不错,可这不代表着他真就怕了祁同伟! 老兵不死!只会逐渐凋零! 看着刘士林怒气冲冲离开的身影,祁同伟也没有阻拦,而是轻轻抿了口茶水。 刘士林在提前道歉的时候,其实已经注定了双方之间会爆发冲突和摩擦了,刘士林的探查,也一定会冒犯到祁同伟。 虽然这并不是祁同伟本意,但祁同伟可以理解。 他是少将,对方也是。 而且如今还在对方的地盘上,自己如此强势,确实有些故意树敌之嫌疑。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 他要执行这个任务,早就注定了如此结果。 刘士林不愿意退让,要践行他这个省军区司令的主权,那没什么好说的,这是对方的权力。 更何况还有其他势力在幕后疯狂搅动风云? 在双方彼此的任务之中出现交集和冲突的时候,也只能利用部队之中最不成文的潜规则了。 那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当天下午,在谭晓琳返回政法委的时候,祁同伟就开始下令,传我军令下去:所有人,无须再刻意躲避汉东军区的探查,也无须配合,必要时候,执行战场法则! 谭晓琳神色震惊! 第326章 潜龙出渊!加速横推汉东! 战场法则,只分敌我,弱肉强食! 将战场法则运用到这里的时候,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意味着祁同伟在汉东省,开始真正动用兵权。 狼牙特战旅等三大特战旅以军事演习的名义齐聚汉东,其本身就是为了祁同伟在关键时刻调用,而这一周时间内,祁同伟却几乎没有任何动用这三支队伍的打算。 唯一被他用的最频繁的,也就是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和雷电突击队这两个王牌特战小队了。 “怎么?” “这个命令,有问题么?” 看着满脸震惊的谭晓琳,祁同伟不禁开口问道。 谭晓琳怎么敢说有问题? 而且这三支部队进入汉东省本身就是为了给祁同伟关键时刻来用的,又怎么可能有什么问题? 祁同伟动用这三支队伍再正常不过,更何况这还仅仅只是不让配合省军区探查,这就更没什么问题了。 “没问题。” “我现在就传令下去。” 谭晓琳也没离开办公室,直接就在办公室内掏出手机联系狼牙特战旅的旅长何志军和其他两支特种部队。 做完这些之后,谭晓琳再度走到祁同伟身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说实话谭晓琳的样子,看的祁同伟都跟着难受。 “有话直说,不用吞吞吐吐,婆婆妈妈。” 谭晓琳深吸了口气,刚鼓足勇气准备开口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骚动,谭晓琳只得放弃原本的计划,扭头冲了出去。 不过下一刻,谭晓琳就又退回了办公室,“出事了!” “细说。” 谭晓琳小脸冰寒,“我们的人和刘少将的人发生了冲突,雷电突击队阎王负伤!” “严重吗?” “严重。” “被紧急送往医院了。” 祁同伟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阴冷的可怕。 这刘士林,好大的胆子啊。 背后有人撑腰撺掇,还真就以为在他地盘上,他就是大王了? 前脚才刚从这里离开,后脚就敢对自己的人下手? 看来自己还小看他的胆量和魄力了。 “备车,我亲自去看看。” 谭晓琳想拦祁同伟,她很清楚祁同伟的脾气,如果看见阎王的模样,大概率是真的要在汉东省换一种执行任务的方式了。 如今祁同伟本身已经足够激进了,所以这种时候,还是让祁同伟不要太激进好一些。 “祁少将,您就不用亲自去了吧,阎王那边有人照顾。” “而且,此次冲突刘少将的人受伤更严重,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他们的人受伤关我屁事?” “我只知道我的人被他伤了!” “备车!” 眼见拦不住祁同伟,谭晓琳只能匆忙通知雷战,尽可能的提前做好准备。 做好这一切,谭晓琳才快步跟了出去。 离开省委的时候,正好是下班时间。 孙海平凑了过来,“祁书记,我已经按照您的工作指示配合易学习同志了,而且京州市公安局的孟德海也在全力配合,我们有希望在一周内拿下目标人物肖钢玉。” 祁同伟对孙海平汇报的情况根本没兴趣。 原本他的节奏已经拉的很快了,但现在看来,还是不够快。 敌人有还手之力,那就进攻还不够饱和, 还有继续进步的空间。 “孙海平,这今天政法委这边没什么工作,你去先去京州市一趟。” “肖钢玉的问题我已经抓到了主要线索,所以我不希望一周后才能拿到结果,我要在明天天黑前,看见肖钢玉穿上囚服!” 孙海平脸色有些骇然,说实话这速度……真的要求太高了。 肖钢玉毕竟是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怎么说也是正厅级干部。 一般情况下要动手,别说是省政法委了,怕是还要向省委汇报一下工作才能进行批捕。 而哪怕只是这向省委部门汇报工作的时间,都起码需要一天时间。 可祁同伟却只给了他们这些人一天时间。 只是看着祁同伟那一脸煞气的模样,孙海平终究还是没敢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是谁这么不开眼?” “惹了这尊煞星,汉东看来要彻底变天了!” 孙海平嘟囔着离开,去找检察院林建国合力帮忙。 如今这种情况下,他要动用一切资源和手段才行。 否则一天时间,根本不够。 除此之外,这件事情还要由他和季昌明确定一下,再由季昌明向省委汇报一下,哪怕是先斩后奏,也要保证这个流程存在。 以免落人口实。 毕竟沙瑞金刚刚上任,正愁找不到祁同伟的问题呢。 孙海平作为祁同伟的副手,自然要将这一切处理的面面俱到。 虽然有可能祁同伟自身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 但做的完善一些,总归没有坏处。 他这个政法委副书记,也还是要发挥出自己的价值来的,不能让祁同伟感觉自己除了混吃等死之外别无用处。 如此一来,也就别期望祁同伟离开汉东的时候,会将这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让给他了。 孙海平刚离开,季昌明也出现了。 他和沙瑞金的谈话,持续了很长时间。 一直等到赵东来进入沙瑞金的办公室之后,他还都待了一段时间。 如今赵东来和沙瑞金要关上门说悄悄话了,所以他才主动告辞。 “祁书记。” “今天下班挺早啊。” 季昌明笑道。 不过祁同伟却懒得搭理他,上车后,谭晓琳急忙驾车离开。 吃了一屁股尾气的季昌明顿时间老脸一皱,“这家伙,这是吃火药了吧?” “枉我前边还说他那么多好话来着。” “真是够小心眼的。” 季昌明摇头晃脑,等待了片刻,司机已经将车开来,稳稳停在他身前。 季昌明刚上车,林建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检察长,京州市那边出事了,我得赶紧去一趟京州市。” “京州市?” “京州市都被祁同伟快连锅端了,还有什么腐败分子漏网之鱼吗?” 季昌明一阵无语。 京州市从副市长区委书记到纪委书记以及法院副院长还有公安局长几乎能出事的全出事了。 季昌明不晓得还能出啥事,让林建国如此风风火火。 第327章 田国富慌了!汉东哪来这么多腐败分子? “检察长,你确定要知道吗?“ “我觉得你可能不太想知道。“ 季昌明顿时就被林建国的话逗乐了,“林建国,我知道你和祁书记一直穿的一条裤子,可京州市出事和我季昌明有什么关系?还至于说我不想知道?” “而且根据规定和程序来讲,你现在既然已经向我提起了,那么必然是这件事情有让我知道的必要性,所以,直说吧,也别藏着掖着,故弄玄虚了。” 林建国顿时一阵冷笑,这季昌明还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这是生怕他这个检察长在自己这里不被当回事儿? 也罢,反正告诉季昌明对他们也没什么坏处。 “既然检察长你想知道,我就直说了。” “这一次京州市出事的,可不是和你无关的人员,而是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 “肖钢玉?” 季昌明做梦都想不到林建国嘴里说的人会是肖钢玉,当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语气急切道:“怎么可能?肖钢玉可是我此前支持和提拔起来的!他在检察院的工作一直都兢兢业业,没有什么问” “检察长,正因为他是被你提拔起来的,所以我才说你绝对不想知道。” “我们已经联手省政法委和京州市纪委部门联合开始执法,肖钢玉大概率今夜就会落网。” “所以,还请检察长做好不被牵连的准备才好。” “正巧这几天祁书记的心情不太美丽,你可别撞到枪口上去了。” 林建国说完之后,甚至都没有给季昌明再度开口的机会,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很显然,林建国打电话过来根本不是向他来请示的,而是——通知! 想一想自己作为汉东省检察院一把手,如今的权力却丧失的如此厉害,林建国更是将他当成个笑话工具人,季昌明心中就颇为窝火。 自己虽然快退休了,但是自己不是还没退休吗? 而且他是老了,可不是死了! 这祁同伟不将他当成人来用也就罢了,这林建国作为自己的直属下属,也不将自己当人,这就有些过分了吧? 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婶婶也不可忍!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大不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怕什么祁同伟? 怕什么钟家、沙瑞金? 这些人难道还真能搞死自己不成? 他养老钱反正也攒够了,没什么好怕的。 紧接着,他就掏出电话直接打给了侯亮平。 尽管侯亮平对他还很有意见,可当他将肖钢玉出了问题的事情告诉侯亮平的时候,作为反贪局长的侯亮平顿时间来了精神,虽然钟小艾的后事还没有处理妥当,但如果能在明天钟家的核心人物到来之前,立个大功的话,绝对会被钟家继续重视。 到时候钟小艾死亡后对他的负面影响就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甚至借助钟家刚刚失去钟小艾正在痛苦期,还能通过卖惨之类的博取一波支持。 到时候,他就有可能跳出反贪局局长这个位置的限制。 季昌明不是快退了么? 汉东省不是还没有副省长吗? 这都是他侯亮平的机会! 在钟小艾死亡的大背景下,钟家借助这次机会想要支持自己,沙瑞金估计也要给他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将他提拔起来! 所以侯亮平一瞬间就将对季昌明的愤恨抛到了九霄云外。 甚至都没有轮到季昌明给他派发任务,便直接开口主动请缨,“季检察长,肖钢玉如果有问题,那么必然和丁义珍这些人的腐败有所关联,如今陈清泉已经落网,程度也在山水庄园毙命,那么肖钢玉就很关键了。” “甚至我有一种极为大胆的推测,此人可能和丁义珍腐败案件有直接关联,所以我建议立即由反贪局牵头,直接对肖钢玉实施抓捕,避免丁义珍溃逃的事件再次发生,对我们而言,也可以为检察院和反贪局正名,更可以将丁义珍死亡之后这一条线重新梳理出来,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发现!” 季昌明给侯亮平打这通电话本意就是如此,能不能有其他发现对他而言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对林建国和祁同伟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很生气。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他好歹也是汉东省检察院的一把手,怎能被如此甩脸? 所以将侯亮平引导前往,主要还是为了搅局。 毕竟侯亮平搅屎棍的名头已经传出去了,在钟小艾刚刚牺牲的情况下,派遣这个反贪局局长前往,简直太合适了。 虽然侯亮平只是钟家的女婿,在钟小艾死亡之后也很有可能失去支持。 但就目前来看,钟家对于钟小艾的后续收尾工作都还没有进行展开,自然不会允许侯亮平继续出事。 倒不是他们在意侯亮平的死活,而是他们不允许有人如此践踏钟家的权威! 所以侯亮平现在完全可以代表钟家! “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听命!为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的身份命令你,带领反贪局的同志前往京州市,对京州市检察长肖钢玉展开抓捕!” “即刻开始行动!” 侯亮平闻言大喜,“季检察长,那我休丧假的事情……” 侯亮平如今毕竟是停职状态,所以侯亮平也有一定顾虑。 季昌明直接道:“特殊情况,特殊执行!等任务完成之后继续休假!” “是!” “请检察长放心!这次一定漂漂亮亮的完成任务!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翻身仗!” 将侯亮平忽悠起来之后,季昌明又将电话打给了陈海,和忽悠侯亮平一样一通忽悠。 最后,他将电话打给了纪委书记田国富。 当田国富听闻京州市再次有正厅级干部出事之时,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偌大的一个省会城市,这是怎么了? 从丁义珍开始,这是被揪出了多少贪官污吏? 肖钢玉这个人对外形象不是一直属于清正廉洁那一类型的吗? 就连他和张树立谈话的时候,张树立都对肖钢玉赞口不绝。 感情这家伙一直都在伪装? 他就奇怪了,祁同伟一个从军方来的挂职干部,是怎么发现这么多腐败分子的? 这显得他这个纪委书记很无能啊! 第328章 京州混乱升级!各方势力全线亲临! “老季,说实话,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是想要做什么?” 田国富也不是傻子,在对祁同伟的行为颇有微词的同时,也对季昌明这个老狐狸的动机产生了严重怀疑。 虽然季昌明不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但他好歹也是副部级干部,在这一点上和田国富是没有明显差别的。 他田国富是纪委书记,汉东省纪委部门一把手。 而季昌明是检察长,是汉东省检察部门一把手。 甚至在权力的渗透上,他这个纪委书记也不过是负责组织内纪律监督的工作,范围仅仅局限在组织内部的这些官员干部身上。 而季昌明检察院的权力,却可以覆盖整个汉东。 甚至对于原本他们纪委部门主要负责的组织内部纪律监督,检察院在成立反贪局之后也强行分了一杯羹。 这也是丁义珍出事之后,他们纪委部门被直接排除出去,由侯亮平这个空降的反贪局长一手跟进的根本原因。 既然检察院能避开他们纪委部门对丁义珍展开抓捕,那么自然也能对同样是正厅级的肖钢玉展开缉拿。 季昌明没理由特意来告诉自己啊。 “田书记,我没什么其他意思。” “我只是例行公事汇报一下工作。” “毕竟肖钢玉也是正厅级干部,事关重大,还是要符合流程的。” “除此之外,肖钢玉此人还是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算是我的下属了,我也要避避嫌不是么?” “所以我想给您汇报一下,请示一下纪委部门看要不要也出动一下,或者就算是只出人去监督一下也可以,避免丁义珍死亡的意外再度发生在肖钢玉身上,到时候反倒是让我遭受了无妄之灾和无端怀疑。” 田国富明白了,季昌明这是怕出事不想担责啊。 同时,因为这件事情是祁同伟在推进,所以季昌明想要将他也拉下水啊。 毕竟,祁同伟身上的光芒太盛了,需要稍微掩盖一下祁同伟的光辉。 否则,已经是副部级的祁同伟岂不是还有可能继续进步? 他如今的位置已经进入了汉东省的权力核心,倘若再进步的话,那可就是妥妥的省委常委了! 这谁受得了? 祁同伟如今对季昌明而言已成压力,如果再进步甚至可以对田国富产生威胁。 所以,季昌明将他田国富这是当成了战友啊。 他们在这一点上有共同的敌人祁同伟。 “老季,你要不还是将这件事情向沙书记汇报一下吧。” “我能理解你的处境,你放心,我会派人去京州市的。” 季昌明一阵苦笑,“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本身有祁同伟这个政法书记的亲力亲为,就没有什么必要继续向上级请示了,可沙书记和祁同伟闹得不是很愉快,如今李书记和高副书记又不可能染指这件事情。” “所以我就不去为难沙书记了,还拜托田书记您向沙书记请示一下吧。” “林建国和孙海平已经联合你们纪委部门的易学习展开行动了,我也得以最快速度前往京州市一探究竟,避免到时候又生出乱子来。” 田国富直接一口应下,“你放心去吧,沙书记那边我去紧急汇报情况。” 放下电话,田国富直接将电话拨给了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 易学习虽然刚刚上任没两天,但已经亲自来拜访过他了。 他也敲打过易学习。 原本他怀疑祁同伟提拔易学习,是因为易学习是祁同伟的人。 但经过和易学习的讨论以及试探,他完全打消了这个顾虑。 易学习和祁同伟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联。 甚至这两个人素未谋面。 如今,他已经不怀疑易学习是祁同伟的人了,他反倒是怀疑易学习是被李达康提拔起来的,只不过李达康是借用了祁同伟来作为说辞而已。 这对田国富来说绝对是好事。 只要易学习不是祁同伟的人,那么易学习在做事情的时候就不用顾忌祁同伟的立场 ,反倒是对他有利。 除了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之外,就是他这个汉东省纪委书记是易学习的直属上司了。 但凡遇上他和祁同伟的较量,易学习必然是站队支持他的。 所以,他都不用急着派遣人手前往京州市这混乱局面之中。 他只需要一通电话,就可以遥控指挥易学习。 拨打给易学习的电话很快被接通,只是让田国富眉头紧皱的是接电话的人并不是易学习,而是易学习的秘书。 “你们书记易学习呢?” “报告领导,易书记已经前往市委请示工作了。” “你是他秘书你怎么没去?” “易书记说您可能会联系他,所以为了不让您的电话无人接听,特意让我在纪委等着接您电话。” 田国富闻言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他娘的,这易学习这绝对是故意的! 自己和李达康都是他领导,他遇上这种事情不该先请示自己这个省纪委书记吗? 怎么还跑去请示李达康去了? 就因为李达康不仅仅是市委书记,还是省委常委? 可他田国富也是省委常委好不好,而且位置还相当靠前,还是从中央空降下来的! 这易学习真是不拿他当盘菜啊。 还有,这易学习既然知道自己会联系他询问这件事情,他为什么不主动给自己提前汇报一下? 还让秘书守着办公室的电话,这哪里是防止没人接自己电话?这分明是在给他自己找台阶下,给他自己找借口和理由! “你们易书记没带手机吗?为什么私人手机也联系不上他?” 田国富同时拨了易学习的私人手机,可却迟迟无人接听。 更让他郁闷的是他从电话里,听到了易学习的手机铃声。 伴随着易学习的秘书接通,秘书的声音在手机和电话同时响起,“田书记,易书记走的匆忙,所以手机忘带了。” “好你个易学习!” “刚上任翅膀就硬了是吧?” 田国富直接哐的一声砸上电话,而后将手机也直接挂断。 他要亲自去一趟京州市,他要看看这易学习是不是想上天! 第329章 终止祁书记越权行为?谁敢? 而在此之前,他要亲自去找一趟沙瑞金。 他之所以答应季昌明,涉足插手肖钢玉的腐败案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有合适的借口去找沙瑞金。 白天的时候,他虽然提前得到了消息,早一步在机场接机。 但看的出来沙瑞金对他还是颇为防备,以至于沙瑞金在前往陈岩石的修养之地时,直接对自己下了逐客令。 如今沙瑞金正式进入省委开展工作,从祁同伟到季昌明侯亮平,甚至连戎装常委刘士林都单独约见过了,却唯独没有见他田国富。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当即,田国富直接动身前往省委书记办公室。 好在当他抵达的时候,省委书记办公室还亮着灯。 就在田国富刚欲要敲门时,房门被从里边打开,紧接着白秘书带着公安厅副厅长赵东来走出办公室。 看见田国富后,白秘书急忙露出笑意,“田书记。” “白秘书,我找沙书记有工作要汇报,还请通报一下。” “国富同志,直接进来吧。” 沙瑞金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了出来,田国富急忙快步进入办公室。 赵东来扭头看着被闭上的房门,脸色略微有些诧异。 “赵副厅长,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沙书记这边还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 白秘书道。 “白秘书您请回!” “麻烦白秘书了。” 赵东来也无心在这里停留,更无心去揣测田国富这个时候来找沙瑞金是什么目的。 毕竟他手机上已经来了很多电话了。 只是因为沙瑞金正在和他谈话,所以他愣是直接关机了。 毕竟三叔难得找到机会向沙瑞金举荐自己,他可不能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顾此失彼。 工作的再好,再努力,也没有一个强大的政治大腿来的靠谱。 如果他也和陈海一样,有公安部的三叔早些提拔帮助的话,他早就先一步站在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了,甚至都有机会和祁同伟竞争一下那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何至于错过如此接近的副部级位置?还苦兮兮的停留在副厅级别? 不过和沙瑞金的一番谈话,这让赵东来也有了充足的信心。 沙瑞金此次空降汉东本身就要下一盘大棋,很有可能会直接颠覆整个汉东的政治格局,将赵立春时期构筑的格局彻底消灭。 所以无论是李达康的秘书帮还是高育良的汉大帮,甚至赵家余孽赵家帮都很有可能要迎接一场灭顶之灾。 如此大背景下,省公安厅作为主要的执法机构就显得极其重要了。 而省公安厅厅长陈海虽然因为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也有可能会得到重用,但陈岩石似乎已经给沙瑞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除此之外,陈海也不争气,和祁同伟的角逐迟迟没有结果,连同自己的屁股都有可能擦不干净,所以沙瑞金大概率不会太过于重用陈海。 毕竟重用陈海意味着陈海一旦暴雷,那就有可能会牵连到他沙瑞金。 他作为省委一把手,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陈海将自己搞的这么被动。 故而在陈海彻底洗白自己身上的问题之前,沙瑞金对陈海的重用有限。 至于常务副厅长祁同伟,沙瑞金已经和祁同伟似乎形成对立之势,所以也不可能重用祁同伟。 所以在这种局面下,再加上有三叔的举荐,沙瑞金首当其冲就是着重培养他。 一旦陈海被祁同伟揪出来问题置之死地,那么他赵东来就可以正式上位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一把手! 他不仅仅只是在沙瑞金这边形成合纵,在祁同伟这边,也和祁同伟形成了联盟,他不需要太过于对沙瑞金和祁同伟听话,他只需要在两人中间和稀泥就行。 但有功劳,两人都会提拔他。 他的潜力甚至一度超越了陈海。 更别提他和陆亦可的事情,得到了陆亦可母亲吴心怡的支持。 只需要借助陈海彻底拿下陆亦可,坐实自己陆家女婿的身份,三叔也必将看重自己开始在公安部发力! 到时候,赵家麒麟儿!陆家女婿! 双重身份加持,他赵东来有望冲击汉东省副省长! 可谓前途一片大好! 唯一让他心中有些忧虑的就是沙瑞金提到了钟小艾的死亡案件。 到了如今赵东来才反应过来,他接下了一个烫手山芋。 尤其是知道钟家来人已经出现在京州市,越过了他这个调查钟小艾死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的时候,赵东来更是慌的一批。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爬的足够高,就可以无视这些虎视眈眈的深海巨物! ………… “沙书记,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按理来说,祁同伟作为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是有知情权的,可他没有执法权啊。” “他直接调动自己布置的这些人手,联合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以及地方政府官员对一个正厅级干部实施抓捕行为,是不是有些僭越了?” “而且,还是在没向我们汇报的情况下,甚至我们如今都没有看到肖钢玉身上存在问题的任何证据。” “要不要直接将祁同伟和他的那些人弄回来?终止他的这种胡闹行为?” 看着田国富义愤填膺的模样,好似祁同伟给他戴了绿帽子一般,沙瑞金就感觉有些想笑。 田国富这老东西,真当自己是白痴,看不出来他想干什么? 他虽然和祁同伟因为阵营问题已经形成对立态势,但他才刚刚上任,钟家的副部也才刚抵达汉东省,刘士林也刚被他调动起来。 如今,子弹才刚刚打出去,这个时候需要做的,就是让子弹飞! 而不是在子弹击中目标前做其他乱七八糟的动作,来暴露自己。 所以,他看向田国富带着一丝调侃,“国富同志,你是不知道祁同伟是什么脾气?还是不知道他身边聚集了怎样一群人?” “终止他的行动没问题,可你有没有想过让谁去终止他的行为?” “是你?还是我?亦或者是高育良同志和李达康同志?” 第330章 想架空我沙瑞金?尔等还真是天真! 田国富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沙瑞金的问题算不上刁钻,但却没有答案。 祁同伟在汉东省雷厉风行,锋芒太盛,就连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对祁同伟都难以形成碾压之势,其他人,谁又能完成沙瑞金完不成的这任务? 沙瑞金不愿意出手叫停祁同伟,其实已经意味着李达康和高育良这些人,应该都不会出面干预。 能干预的话,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早就阻拦祁同伟了,又怎么可能如此配合? 见田国富不开口了,沙瑞金悠悠道:“我没听错的话,刚才你也说了,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也已经参加了此次行动,如此来看你们纪委部门是掺和进去的,所以在程序上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小题大做的问题存在。” 田国富有些错愕,可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样子。 易学习虽然没有给他提前汇报情况,但他这个省纪委书记如今不也知道情况了? 还有检察院的季昌明,林建国不是给他汇报过了么? 如果真要追究程序上的错误问题之类,那绝对是站不住脚的。 如此来看,这祁同伟又是算计好了的。 怕是易学习都是和祁同伟或者李达康串通好的。 想到这里,田国富就分外生气,这易学习上位多少也有自己的功劳吧? 而且自己才是易学习的直属上级没错吧? 这易学习为什么要去亲近李达康和祁同伟?反而对自己这个省纪委书记如此敷衍了事? 难道就因为自己单纯是空降来的,所以看不上自己这条大腿? “沙书记,如果这么去想的话,确实没什么系统性问题。” “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祁同伟从始至终都没有给我们通过气,而且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也没有给我汇报情况,我是通过检察院季昌明同志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我到现在都联系不上易学习这个王八蛋啊!” 沙瑞金眸光有些闪烁,“这易学习不是你提拔上去的吗?” “什么啊!” “这易学习是祁同伟举荐给李达康的,然后李达康又特意来我这里向省纪委举荐的,沙书记你也知道,李达康毕竟是省委常委,而且本身也是京州市市委书记一把手,我自然也要考虑他的意见。” “所以……” “这易学习,很有可能是我用错了。” 沙瑞金轻笑,“用错了也是你的问题,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妄加猜测这么多,达康同志也好,同伟同志也罢,和我们一样都是在为人民服务嘛。” “所以就算有有些事情上做的不太合适,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必要太过于苛责。” “此次这个肖什么” “肖钢玉!” “此次这个肖钢玉大概率是有问题的,没问题祁同伟怎么可能如此兴师动众?所以依我看,这件事情就等结束之后,祁同伟亲自在省委汇报就行,没必要现在乱掺和。” “否则到时候肖钢玉和丁义珍一样要是死了,那掺和进去的这些人,可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嫌疑了。” “你也不想自己这个纪委书记,正面和祁同伟对着干吧?” “你也不想自己和陈海一样,被祁同伟死揪着不放吧?” 田国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虚。 不过在沙瑞金面前,他还是嘴硬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怕他查?我就怕他不查!”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 “我联系一下李达康,了解一些具体情况再论。” 沙瑞金刚叫停田国富,准备联系李达康的时候,桌面上的电话就突然响起。 沙瑞金随手接通,“嗯,达康同志,是我。” “嗯,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正好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嗯,嗯。” “这么说高副书记那边也知道这情况了?嗯,知道就行,高副书记怎么说?” “既然你和高副书记都已经形成一致意见了,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办吧,我没意见。” “国富同志那边?他能有什么意见?放心去做吧。” 挂断电话,沙瑞金有些无奈的看向田国富,“听见了吧?整个省委班子,就你和我最后知道情况,你还在我这里煽风点火,有用吗?” “人家本土势力都知道了,就我们两个空降的在这里疯狂内耗,能改变什么?” “我就说嘛,祁同伟进退有度,怎么可能留下如此重大的纰漏来给你我攻击?” “原来是这一切他早就计划好了,堪称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说到此处,他不禁有些唏嘘不已,自己下午上任和祁同伟因为立场问题刚刚分出楚河汉界,形成对立关系,祁同伟就已经开始发力了! 这并不是在给他施压,可这种行为,却无疑是对他整个省委一把手权威的无情践踏! 作为省委一把手,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看来他是需要培养一帮亲信了。 否则在这汉东,他和被架空了权力的皇帝有什么区别? 不过只是朱元璋手里的小明王韩林儿,曹操手里的汉献帝刘协。 中看,不中用。 也就是在此刻,沙瑞金突然诞生出和田国富结盟的想法来。 尽管他也看出来了田国富不是什么好鸟,而且城府极深,空降进入汉东省也有所图谋,和其合作也有可能是与虎谋皮。 但祁同伟给的压力实在有些大了。 除此之外,他还要好好和汉东省二把手省长刘长林好好谈一谈。 看能否将其拉入自己麾下。 除此之外,赵东来也要重用,侯亮平和陈海,可能必要时候,也要动用。 哪怕这些人身上存在问题,在必要时候也要让其成为自己手里的棋子,否则在汉东开展工作,真的太被动了。 李达康和高育良两个人本身对他空降就有意见,所以这两个人注定了只能成为明面上的合作伙伴,但背地里都是各怀鬼胎,肯定不能重用。 就拿这次事情来讲,这两个人都串通商量好了才给他汇报情况,他如何阻拦? 这不就是先斩后奏? 第331章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甚至他严重怀疑,在他展开行动之后,这两个人甚至有可能会形成攻守联盟。 毕竟,自己只是个外来户。 让自己处理他们这些人,显然远比他们将自己踢出局之后再互相厮杀得来的结果要差上许多。 田国富没有想到高育良居然也知情。 当下宛若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就没了脾气。 这还有什么好追究责任的? 高育良和李达康季昌明这些人都是知情的,他和沙瑞金如何还拿祁同伟没有向上级汇报情况力做文章? 更别提易学习还是他们纪委的人了。 当易学习也介入其中的时候,其实他已经不能站出来吹毛求疵了。 “沙书记,看来确实只有我们两个被蒙在鼓里啊。” “如来来看,我们外来户确实不是很受欢迎,他们对我们防备很重啊。” 沙瑞金笑了笑,“你也不必如此悲观,他们在汉东省都经营了这么久了,肯定是比我们更加具备优势的,我们只要在汉东省站稳脚跟,我们也不会输给他们。” “而且这李达康和高育良,不还是通知我们两个人了么?” “无论他们是为了规章制度的合规,还是做做样子,起码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都是知情的,他们并不敢直接瞒着我们,这足以证明他们胆子还没有大到无视我们的地步。” “如此,我们的工作推进就不会过于困难。” “只要拥有上棋牌的机会,那么接下来的就事在人为了。”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定性,我送你四个字:人定胜天!” 虽然以汉东省目前的局势而言,对沙瑞金这个空降的省委书记并不友好,甚至可以说相当被动。 作为新官上任,他一把火都没有烧起来,反倒是在祁同伟这里显得处处被动。 纵使他联系了戎装常委刘士林,也因为对方过于以圆滑不愿插手其中,导致他无法直接以武力镇压祁同伟。 甚至连他的警备队都无法保证他的个人安全。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 可即使处处受限,对于沙瑞金而言,也都是其次,并不重要。 甚至在他眼里这些因素难以影响大局。 作为空降的省委书记,中央和组织对他的定义本身就是绝对的一把手,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独揽大权,独断专行! 祁同伟说到底也终归属于部队,纵使无法在汉东这盘棋上胜过祁同伟,祁同伟终究有离开的一天。 只要他能坚持到祁同伟离开汉东,那么他依旧可以毫无悬念的成为最后赢家。 所以沙瑞金的心态并不悲观,甚至看的很开。 只要稍微对自己的野心予以克制,那么眼下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就完全影响不到他的心态。 “人定胜天?” 田国富轻声呢喃,脸上带着一抹有些自嘲的笑意,“沙书记,这四个字或许适合您,但对我而言,难以实现。” “我只是一个纪委书记而已,能力所下辖的范围极度有限,甚至我连京州市纪委书记的人选都无法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布置,由此可见我的处境有多么被动。” “而且不瞒您说,此前在祁同伟晋升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之前,省委领导班子也是召开过会议的,甚至由省委常委们表态过。” “可是很可笑,纵使我全力反对,也架不住其他人的支持,仅仅只是高育良和李达康,刘士林三人,就几乎直接将其推进了政法书记的位置上去。” “倘若祁同伟不爬上这个位置,他又怎能借助对政法委的提及契机,从而跃居副部之流!” “我这个纪委书记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除非祁同伟结党营私,深度腐败,落到我的手里。” “可纵使如此,到时候军方部队只要一出面,这些事情我就得移交军方,我依旧没有彻查资格与权限。” “就算是军方不干预,祁同伟敢在汉东省如此猖狂,肆无忌惮,那也是带着背景来的,我都能处理得了他吗?怕是根本不行。” 看着哭惨不迭的田国富,沙瑞金一时间也没有了安慰的切入点。 不过田国富能欺骗得了别人,却也欺骗不了他。 作为从中央空降下来的纪委书记,拥有同级监督权,按照组织的定义,本身就是来监督汉东省最高层的。 其中就包括他沙瑞金。 只不过这个同级监督在具体的实施之时,却又面临极为尴尬的问题,那就是自己和田国富其实根本不同级。 田国富仅仅只是个副部级干部而已,就算是中央空降下来的,含金量比较高,也依旧只是个副部级大圆满! 而他沙瑞金,那可是实打实的正部级! 看似一字之差,实则差距宛若云泥! 像田国富这种级别,监督监督李达康和高育良这些人就算了,监督他沙瑞金,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监督祁同伟,这就更加可笑了。 虽然祁同伟在汉东省的挂职级别并不是很高,也就是一个不入省委常委序列的副部级而已,但是祁同伟是从军方来的,至今都没有转业。 这也就意味着在汉东的棋盘之上,祁同伟早就跳脱了出去,跳出三界之外,不入五行之中。 汉东政坛这些规则,甚至中央这些规则,根本就约束不了他。 相关的组织内纪律规定,更是无法选中祁同伟。 田国富制衡不了祁同伟是大概率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拦祁同伟的进步步伐。 毕竟按照祁同伟当下的节奏来看,下一步很有可能会冲击汉东省省委常委,成为真正的十三个话权人之一! 其手中权力直接对等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老牌官油子! “算了,现在我们在这里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你有这时间还是去京州市看看吧,肖钢玉犯下的腐败问题可能会很严重,甚至有可能会关联到丁义珍,到时候连同丁义珍死亡,甚至还有钟小艾同志的牺牲都会牵连出来。” “到时候中央和钟家也肯定都会过问,钟家的人不是已经去京州市调查了吗?” “提前掌握最核心的信息,也能更好的向中央以及钟家反馈。” 第332章 沙瑞金震怒!真是多事之秋! 沙瑞金前脚刚送走田国富,后脚就迎上了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的戎装常委刘士林。 看着站在门口,一脸凝重之色的刘士林,沙瑞金忍不住有些脑袋胀痛,扯了扯嘴角有些苦涩道:“这都八点了,我还能下班吗?” “怎么?上任第一天强度就这么大么?” 刘士林快步进入办公室,随口将房门关上,“沙书记,下早班是不可能了,但但会儿忙完了我可以请你去吃宵夜。” 沙瑞金随口拒绝,“我没吃宵夜习惯,你还是直接说吧,又出什么事情了?” 刘士林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沙书记,第八军区那边和我们汉东省军区一直有合作,而且在特殊情况下也有协助我们汉东省军区职责,这件事情您知道吧?” 沙瑞金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才上任刚半天时间,我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现在您知道了。” “……” “事情是这样的话,第八军区陆军第八区作战部部长陆国峰少将联系我了,说他们已经前往特战军区试探过祁同伟的底细了,所以将祁同伟的一些详细信息,全部都告知给了我。” “并且以此来警示我要掌控祁同伟的具体兵力布置等等,考虑到祁同伟确实有可能是带着大部队进入的汉东省,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按照他的提醒来做,可我去找祁同伟的时候,祁同伟在这件事情并不配合。” 沙瑞金闻言笑着道:“祁同伟不配合这就对了,我和祁同伟谈的时候他不是也不配合么?你让他配合你,你觉得可能吗?” 一个省委书记都压不住的人,刘士林这个戎装常委想强行镇压对方,有可能吗? 根本没有! 除非他刘士林不是汉东省军区司令,而是特战军区总司令员!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祁同伟本身就是军事奇才,在特战军区的地位超绝,还被特战军区如此呵护,甚至连同照顾祁同伟生活起居,贴身保护的那个上校谭晓琳,都是特战军区副司令员的掌上明珠。 他严重怀疑谭副司令看上了祁同伟,想要将祁同伟拖入将门谭家! 如此背景,再叠加上祁同伟的超绝军事能力和在汉东省的卓越表现,他会给谁面子?他会怕谁? 田国富这个从中央空降下来的纪委书记,在某种程度上在汉东省的实权是远远大于祁同伟这个挂职干部的,可事实却是哪怕在田国富眼里,祁同伟也是无敌之人! 纵然他这个纪委书记,专门用来限制和监督其他高级干部的实权人物,也对祁同伟无可奈何。 戎装常委刘士林又拿祁同伟能如何? 所以刘士林的言论在沙瑞金听来,真的一点儿都不意外。 这就是祁同伟能干出来的事情。 刘士林苦笑了一下,“所以我和祁同伟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彻底翻脸了。” 沙瑞金心底有些欣喜,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好事一桩。 不过表面上,他不好表现的太过于明显,只是叹息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立场不同,所要执行的任务也不同。” “所以对立,没什么不好,也没有什么需要纠结的。” 刘士林轻轻颔首,“只是对立的话,或许真不算什么,毕竟各司其职,都不算什么问题,沙书记你不也是和祁同伟对立了么?” “可是关键在于,我手底下的人咽不下这口气,以至于和祁同伟带来的特种兵小队发生摩擦,如今我有两三名战士受伤严重,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沙瑞金似乎听明白了,看着刘士林笑吟吟道:“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要让我给你主持公道?” 原本沙瑞金还将希望寄托在刘士林身上,希望刘士林可以出手帮助他强化警备队伍,可警戒着刘士林的警备队伍就和祁同伟的人发生冲突,而且似乎还吃了亏。 这让沙瑞金心底一阵黯然。 刘士林自己的人连他这个省军区司令的安全倘若都没有办法保证的话,那么刘士林提供的兵王又岂能保证他沙瑞金的安全? 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他沙瑞金处境依旧很危险啊。 “不是,我是想请沙书记您出面,从中调和一下我和祁同伟的矛盾。” 刘士林摇头道。 沙瑞金顿时有些懵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士林,“我没听错吧?是我耳朵有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这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作为省军区司令,作为汉东省戎装常委,你的人被祁同伟的人伤了躺在医院里,你找我给你主持公道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却让我帮助你向祁同伟求和?” “你和他才刚刚开始对立,你就认输了?” 刘士林瘪了瘪嘴,“沙书记,祁同伟的人也受伤了,而且还很严重,听闻祁同伟已经亲自前往医院了,所以我担心这个疯子胡来。” 沙瑞金脸色变了。 他终于知道刘士林这个省委常委为何突然之间这么畏畏缩缩了,敢情是干下了贼事啊。 “那你也不用如此被动吧?” “你们这边伤了两三个人,而祁同伟那边只伤了一个人,怎么看都是祁同伟那边占便宜,你慌什么?” 刘士林咬了咬牙,“其实,我也不认为祁同伟敢乱来的,所以起初也没当回事,这些人都是各自部队之中的佼佼者,发生一些摩擦也应该无足轻重。” “可是……就在半个小时前,我这边有人在探查狼牙特战旅的兵力布置的时候,被狼牙那边的人直接擒了,如今据说已经押解向北境。” “所以我迫不得已……” 沙瑞金嘴角抽搐,这祁同伟好大的胆子啊。 在汉东省军区的地盘上,对汉东省军区的人直接展开缉拿,并且押送回北境处理? 这也太猖狂了! “人数很多吗?” 沙瑞金问出了关键问题。 如果是十个八个的,祁同伟应该还会给些许面子。 毕竟他是省委书记,哪怕是对立,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可刘士林少将却轻轻摇头。 并且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333章 陆国峰下的好大一盘棋啊!想当他老丈人?他够格吗? “一个?” 沙瑞金长长舒了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一个而已,你出面都能要回来吧?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祁同伟这个人我还算有些了解,按理来说,这个面子,他也会给你的。” “倒不是说他怕你之类,单纯他不屑拿这种小事小题大做。” 刘士林脸上苦涩的笑意更甚,“一百个!” “一,一百个?” “你派遣出去的这些人是吃屎的吗?一百个人都被生擒了?在自己地盘上?” 刘士林重重点头,“这件事情也是怪我,因为此前摩擦的缘故,我特意下令让他们非必要时刻绝对不能开火什么的,结果就被狼牙不费一枪一弹的全部生擒了。” “狼牙特战旅的旅长亲自来见过我了,说是这些人违反了他们此次的任务规定,窥探军事机密,所以要被押送到北境接受调查。” “可据我所知,北境就是祁同伟的地盘。” “说是调查,可这罪名不是由祁同伟来定吗?” “这些人一旦回了北境,再想要弄回来,绝对要花费巨大代价才行,可不弄回来的话,我这……有什么脸面继任戎装常委?” 沙瑞金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神色严肃。 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别说戎装常委刘士林要受到影响了,怕是连他也会受到影响。 片刻后,他开口道:“你联系过陆国峰少将没有?” “不是他提醒你,逼迫你和祁同伟对立的吗?这种时候出事了,他总要出面一些的吧?” “陆家的根基我是了解的,算得上是老牌将门了,如今更是一门双将!” “尤其是陆家老爷子,虽然多年不出山了,可影响力依旧存在,陆国峰出面的话,特战军区的军部和司令部都有可能介入,这件事情也就可以随时画上句号。” 刘士林缓缓摇头,“陆国峰如今根本联系不上,除此之外,据说高育良还邀请祁同伟去家里做客,说要给他说一门亲事。” “此前高育良就有打算让闺女高芳芳和祁同伟携手,但被祁同伟拒绝之后就没再提这一茬,如今邀请祁同伟再次去家里,而且还是给祁同伟说亲,我怀疑,我是被人利用了。” 沙瑞金微微侧目,“怎么说?” 刘士林顿时苦笑连连,“沙书记,我此前因为高育良的原因,为了引渡丁义珍其实就和祁同伟交锋过了,仅仅只是几盘棋我就知道了祁同伟绝非善类。” “所以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愿意和祁同伟对立的。” “虽然这么做,会被人诟病没有履行自己的责任,但祁同伟作为军方少将的身份一经确定,我也就彻底免除了后顾之忧,根本不会担心他在汉东省乱来。” “加上还有特战军区和国安部联合背书,祁同伟作为军界的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怎么可能断送自己的大好前途?” “从他回归汉东省这么多天,却始终都没有因为当年的恩怨而报复梁群峰和梁璐父女就能看出来,他有鸿鹄之志心比天高,根本不屑于和这些地面上的蝼蚁浪费时间。” “所以当时我虽然去见了祁同伟,最终却也直接打消了和祁同伟对立的念头,甚至在祁同伟跃升政法委书记的时候,我作为省委常委还坚定不移的投票支持了祁同伟。” “甚至有可能,在未来某一天祁同伟真的会被提名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我也依旧会支持,因为我很清楚他在汉东省所做的这些事情,是否符合流程规定之类我不确定,但绝对都是利国利民,利在千秋的大事。” “我对的人格,很是敬佩。” “这也是我在您这里,不愿意和祁同伟对立的关键。” “可陆国峰此前提醒我和祁同伟不要对立,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却在祁同伟越来越强势的时候,突然改口给我施压,利用军区迫使我践行自己的主权和祁同伟发生剧烈摩擦,这在一定程度上或许就是在给祁同伟施压,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所谓的祁同伟手里的兵力部署!更不是预防祁同伟在汉东省乱来!” “他明明知道祁同伟不好招惹,却依旧给我施压让我和祁同伟对立,这是为了什么?这不就是为了压缩祁同伟在汉东省的生存空间?” “如今您又刚刚空降,祁同伟在汉东省几乎是四面楚歌,举世为敌,这种情况下他要是雪中送炭将陆亦可介绍给祁同伟,那祁同伟所面临的大部分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尤其是有了他这个岳父,我这边肯定是不会给他增加压力了,而有了陆家的背书,您和祁同伟也很难再对立了,整个汉东省几乎在顷刻间就和祁同伟握手言和了,祁同伟接下来的工作还会获得陆家的鼎力支持,纵使祁同伟图谋更高级别的位置,希望也就更大了。” “所以,他通过妹夫高育良的身份,来给祁同伟和陆亦可说亲,这才是他的核心目的!” 沙瑞金听的一阵汗颜,倍感细思极恐。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你是不是想象力太丰富了一些?” “高育良是不是介绍的是他闺女高芳芳?” “而且陆亦可不是喜欢陈海吗?而且我问赵东来了,赵东来说他正在和陆亦可谈恋爱,处对象,陆家对他很满意。” 刘士林顿时冷笑道:“这您也信?” “赵东来只不过是想攀附上陆家这棵参天大树,所以给自己脸上贴金,以此来增加筹码,让您重用他罢了。” “他和祁同伟有可比性吗?” “或许单拎出来他这个年纪的副厅级似乎还是极度优秀,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但是在汉东大舞台,天下英雄宛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数不胜数,尤其是和祁同伟这类人比,他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想吃软饭,他有政治野心都没错,可遇上祁同伟这种竞争者,您如果是陆家掌权人,是陆家家主,您选谁?” 沙瑞金沉思良久,最终说出了自己其实很抵触的答案,“首选祁同伟,备选赵东来。” 第334章 沙瑞金介入调停!贯通帝都上级! “所以嘛,都是聪明人,肯定也都是做同样的选择了。” “陆国峰在这点上有些不太厚道啊,他为了给自己找个逞心如意的女婿,可是将我坑惨了。” “如今也就是联系不上他,估计就算是能联系上结果也是一样的不会有什么区别,他在这种时候应该会站在祁同伟这边坚定不移的支持祁同伟的,不博取祁同伟的好感突然门陆家绝对市不会有资格得到祁同伟这种女婿的。” “所以这也是他不站在明面上对祁同伟施压,反倒是借助我这个省军区司令给祁同伟施压的根本原因。” “他这分明是牺牲我的利益,让我当恶人,他站出来当好人。” 现在可好,事情玩脱了,难以收场了,到时候责任都落到我头上了。 沙瑞金淡淡的扫了一眼刘士林,刘士林看似很生气,但是作为省军区司令,这些问题显然他都想到过。 之所以在他面前如此愤怒,主要还是为了获取他的帮助。 虽然沙瑞金很不情愿,但是他刚找过刘士林,如今也是拉拢刘士林的机会,甚至他还要依靠刘士林给自己重新配备警备力量来预防祁同伟,所以这忙还是要帮的。 “刘少将,这件事情我们也怪不到别人,毕竟做决定的是我们自己。” “陆家那边暂且就别管了,陆国峰是不是想要收祁同伟为女婿这也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今天你既然来找我了,我就是是稍微运作一下,看一下祁同伟那边是个什么意思,争取将这一百人全部弄回来,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 “不过,我不保证我能调停你们之间的矛盾。” 刘士林急忙对着沙瑞金一阵感谢。 只要沙瑞金愿意站出来,这对他而言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至于是祁同伟会不会小题大做,借题发挥,他也有应对之策。 毕竟陆国峰利用自己,也不能白用吧? 总要在关键时候中点用吧? 不然他将这件事情彻底捅出去,可以说对谁都没有好处。 要是祁同伟知道他找他的麻烦完全是因为陆国峰,那祁同伟还有可能考虑陆亦可吗? 根本不可能。 所以陆国峰也不能一直装死,让他将所有黑锅全背下来。 刘士林主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情,所以说完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沙瑞金则是将刘士林留了下来,询问他关于肖钢玉是违规违纪行为的看法,以及祁同伟主动处理肖钢玉的看法。 刘士林直接摆手,“这些事情说实话和我无关,我这个戎装常委管不了这些事情,所以我就不跟着瞎掺和了,沙书记你直接拍板就行,你要是懒得插手直接让检察院和是纪委去负责就行。” “没必要刚上任就事事亲力亲为。” “虽然你可能是好心,但落到别人眼里,那就有可能是你不信任省委的各部门的领导班子,所以后期难免也会对你心存芥蒂,影响您的工作开展。” “多谢刘少将提醒了,我肯定注意。” 送走刘士林之后,沙瑞金看向白秘书,“小白,陈老他们出发了吗?” “回沙书记,陈老已经出发,预计这会儿已经快抵达帝都了。” “嗯。” 沙瑞金点了点头,而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出去,片刻后电话接通,“对,还是关于祁同伟的。” “此人和我们汉东省在戎装常委起了一些冲突,为了避免事态升级,所以我想着是不是可以适当出手,给在特战军区施施压力?” “没有打压祁同伟的意思,我知道祁同伟如日中天不好和他正面交锋,尤其是在部队中,所以我的意思只是让祁同伟将他拿了是省军区的人放回来。” “对,就这件事情,看似比较小,但实际上也不小,也就是这边戎装常委比较弱势,否则估计在汉东都直接正面打起来了,到时候事情可就彻底闹大了,都不好收场,估计全部得被处理。” “是,是,我注意!” “好,就这样。” 挂断电话之后,沙瑞金忍不住松了口气,上边愿意出手这是最好的。 当然上边这么做的目的还是为了帮助他制衡祁同伟,这一点他也能看出来。 只是在祁同伟的主场,上边却没有一丁点儿干预的意思。 显然,上边也不想和特战军区将事情做的比较难看。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祁同伟在汉东省只是个挂职干部,他都不想和祁同伟将事情做的太难看,所以也就可以理解上边的顾虑了。 “小白,你代我去一趟医院,去看看祁同伟那边受伤的那个特种兵。” “带点儿礼物,慰问一下。” ———— 汉东省军医院。 在看见祁同伟的时候,雷战有些慌乱,“祁书记,是我没管理好子属下,所以才会发生冲突导致” 祁同伟抬手直接打断雷战的认错。 因为他很清楚这件事情不怪阎王,也不怪雷战。 其他人或许为了自己的风度之类,在这种情况下会在明面上敲打和指责自己的下属,但祁同伟向来不屑于为了维护明面上的体面而贬损自己的战士。 “带路。” “是!” 见祁同伟没有追究的意思,雷战急忙领命在前边带路。 进入病房后,阎王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还在是昏迷状态,对于几人进入并没有什么反应。 小蜜蜂和老狐狸守护在旁边,急忙起身敬礼。 祁同伟只是静静看着昏迷的阎王,谭晓琳则开始询问雷战具体情况。 雷战不敢隐瞒,将阎王的具体情况,以及冲突发生的来龙去脉全部都说了一遍,不过根据雷战所说,似乎是阎王的责任更大一些,因为先动手的就是阎王。 谭晓琳并不意外,这些人的脾气她都了解,阎王的冲动是出了名的。 “雷战,你没刻意偏袒对方吧?” 雷战急忙道:“报告副参谋长!绝对没有!我们就算是偏袒也是偏袒我们自己人,怎么可能偏袒对方?” 根据雷战的心声,祁同伟得到了真正答案。 雷战在撒谎。 挑事的就是刘士林手底下的人。 只不过雷战不想招惹是非,更加担心影响他计划,所以才选择将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第335章 小孩子打架,家长出手就有些不讲武德了吧? 雷战的操作,让祁同伟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人很清楚他的实力,平常时候也很护短,但今天做出这种决定,上下一块儿隐瞒,显然都是为了自己的冲击三军少将大业。 他们不允许因为他们的原因,从而让祁同伟面临任何问题。 哪怕对祁同伟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 祁同伟来这里的时候,真的很想借助这个契机对刘士林发难的,最好能主动出击打压到刘士林彻底不敢叫嚣,彻底在汉东省盘起尾巴来。 如此一来,在后续他和沙瑞金的交锋过程中,也能避免刘士林和沙瑞金结盟。 但看着雷战这些人,祁同伟却出现了松动。 他没有直接拆穿雷战这些人的谎言,只是目光复杂的盯着雷战看了一眼后,转身准备离开。 虽然他不拆穿雷战这些人的谎言,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件事情就可以到此为止。 而就在这个时候,狼牙特战旅旅长何志军匆匆现身。 “旅长!” 谭晓琳和雷战几人急忙上前。 何志军点头示意后看向祁同伟,“祁少将,军部那边建议我们放了我们抓的那批汉东军区的人。” “林藏少将让我给您捎话,点到为止,事态升级后恐对大局有负面影响。” 祁同伟:“是建议,不是命令吧?” 何志军急忙摇头,不是命令!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何志军没再多说,他只是个传话的,所以话带到就行。 至于事情怎么处理,祁同伟是否听从林藏少将的建议,这一切都要看祁同伟自身的选择。 不过就在何志军刚离开, 就有一队穿着军装的士兵靠近,而后齐齐在病房外停了下来。 为首一人直接大声道:“报告!我来认罪!” 谭晓琳看了眼祁同伟,见祁同伟点头便快步走了出来,看着面前十几名战士,其中还有几个人鼻青脸肿是被抬着的,谭晓琳心中微微一动。 雷战也快步跟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无语。 “雷队长!谭上校,我们是来认罪,认罚的!” “此前是我们有错在先,还请责罚!” 说着,众人都是低下了脑袋,笔直的站在面前。 祁同伟这时候也走了出来,看着眼前众人的模样,不用多想,都知道这些人是回去挨骂了,所以在刘士林的命令下才来的。 不得不说刘士林这一招玩的高啊。 他来认错,自己还怎么追究责任? 还有,这些人之中有些人是负伤来的,很显然是在冲突中导致的,如此一来就会和躺在病床上昏迷的阎王形成对比。 虽然不是谁惨谁有理,但却是阎王先动手的没错。 面前这些人几乎都是些列兵,其中带队的小队长也不过只是个少尉而已,军衔还比不上雷战。 这种情况下,雷战出面已经绰绰有余了,更别说谭晓琳,甚至祁同伟这个少将出面了。 毕竟小孩子打架,哪有人不讲武德直接叫大家长的? 雷战看了眼谭晓琳,见谭晓琳看着祁同伟,当即也将目光看向祁同伟。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显然是在等待祁同伟开口。 “你来处理吧。” “如果阎王有事,随时告诉我。” “是!” 雷战急忙领命。 当即,雷战上前主动和对方交涉。 而谭晓琳则跟着祁同伟快步离开,动身前往京州市。 李达康和高育良已经在京州市等着他了。 他现在,暂时也需要将阎王的事情往后推一推,先拿下肖钢玉再说。 拿下肖钢玉意味着他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有机会向季昌明发难,如果可以进一步让季昌明提前退休的话,那么林建国上位后将对祁同伟形成极大助力。 毕竟祁同伟如今摆在明面上可以结盟,共进退的副部级干部还是没有的。 除此之外,钟小艾刚刚死亡,钟家连夜就有人通过中纪委空降,而且还是帝都来的副部级高官,抓捕肖钢玉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和此人的一次交锋。 在不明确对方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到底是不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情况下,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对方的一切信息乃至立场。 两人离开没多久,白秘书就提着果篮来了。 雷战看见白秘书后,也没有和对方继续掰扯的心思,当下直接将这些前来认罪的人全部打发了出去。 反正他们这些人本来就不想节外生枝,如今阎王还在昏迷,他们更加没有心情和这些耽误时间。 至于阎王要是真的出了事情,别说他们了,祁同伟都不会放过对方,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雷神,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又要打架么?” “这里可是军医院,你们可别乱来。” 白秘书看见双方推搡,还上前劝阻。 直到对方离开,白秘书才意识到自己是误会了。 “白秘书,你想多了,我们可没有给别人找茬的习惯。” “这件事情双方都有责任,所以这个结果也在情理之中,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追究责任的。” 雷战回应道。 因为知道白秘书的身份,所以雷战对白秘书还算客气。 虽然对方只是一个正处级干部,但一旦离开沙瑞金,那就是妥妥的厅局级干部了。 对于雷战而言,双方还是存在广泛差距的。 白秘书闻言伸出一根大拇指,“沙书记委托我来探视一下阎王,看看他伤势怎么样。” “现在还在昏迷,不过根据林医生此前给我们的信息,说是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估计两三天内就会苏醒,而且对身体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所以,还请白秘书给沙书记带话回去,就说这边一切都稳定,顺便感谢沙书记百忙之中对我们队友的关心。” 白秘书点了点头,“我会带话回去的,现在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白秘书您请!” 白秘书进入病房后转了一圈,看了一下监护仪和使用的药品,而后放下果篮便转身告辞。 阎王情况稳定,沙书记也就好向祁同伟开口了。 否则,这口怕是根本张不开。 第336章 强制他转业!这才是绝杀之计! 沙瑞金让他来慰问阎王,这也只是表面工作而已。 即使沙瑞金没有明说,和沙瑞金配合了这么久的白秘书也看的出来。 他代沙瑞金只要来过这一趟,那么也算是对祁同伟的小小示好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再开口的时候,祁同伟就要小小的考虑一下再做决定了。 当白秘书将消息带回去的时候,沙瑞金也是松了口气。 他还真担心阎王要是在此次的冲突之中死亡,那事情说不定就大条了。 阎王只是一名狼牙的特战兵,本身死亡其实并不构成什么巨大的负面影响,最多刘士林将当时其冲突的那些自己人全部都按照严重程度处理了。 对刘士林这个省军区司令,以及沙瑞金根本造不成任何负面影响。 但架不住阎王是祁同伟的警卫啊。 祁同伟早已经明确和他沙瑞金,以及刘士林对立了,那么阎王一旦死了就有可能会被祁同伟借题发挥,到时候事情必将彻底大条! 要知道现如今阎王还没有死亡,情况也还算稳定的情况之下,祁同伟都能如此丧心病狂,直接将刘士林下边的一百人直接一锅端了,直接押解龙国北境。 倘若阎王要是死了,鬼晓得祁同伟会做出来什么事情。 反正根据他和刘士林的交涉,已经大致判断出祁同伟是带着自己的部队来的。 阎王要是死了,祁同伟会不会直接开展所谓的‘反恐任务’?或者大规模‘扫黑运动’? 这都是未可知的。 至于他眼里的反恐和扫黑的目标人物是谁,那就是祁同伟说了算了。 他沙瑞金刚进入汉东省当晚就发生这种极端事情,甚至直接动摇整个汉东省的根基,那还了得? 刘士林出不出事他不清楚,但他多少都会被这件事情所牵连。 毕竟他是汉东省的一把手,也是责任人。 这种恶劣事件一旦展开甚至不排除直接演变为小规模的战争,这绝非儿戏! 也绝非他沙瑞金可以掌控的大局面。 “对了沙书记,刘少将那边的人我也遇见了,正好是在军医院向狼牙的人赔罪道歉,看样子是被原谅了。”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白秘书说完之后又是开口补充了一句。 沙瑞金闻言心中悬着的大石头彻底落地,“当时具体情况了解到了没有?” 白秘书轻轻点头,“根据雷电突击队队长雷战所言,双方都是有过错的,刘少将那边的人先开口嘲讽的,狼牙这边的人忍不住先动手的。” “而且此次冲突对刘少将那边的人也构成了不小的人身伤害,只不过没有阎王那么严重而已。” “这几个人已经在阎王病房外忏悔认错道歉了,只不过我没有遇到祁书记,所以也并不清楚祁书记最终会是个什么想法。” 沙瑞金略微有些意外,原本他还以为祁同伟也在呢,如此他可算是给足了祁同伟面子。 可这次的作秀似乎没有遇上正主祁同伟,不过好的一点是也不亏,起码也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也不算白跑一趟。 这样他再和祁同伟开口,给刘士林和祁同伟之间和稀泥的时候,也就容易掌握分寸了。 “他没医院,是不是去京州市了?” 白秘书摇了摇头,“时间紧急暂时还没有调查,我虽然也询问雷战他们了,但这些人防范意识很重,也没有告知我,我现在就去调查?” “不用了。” 沙瑞金抬手将其阻拦下,“他应该就是去京州市了,毕竟京州市如今闹的这么混乱,就连纪委书记田国富都去了,祁同伟不去有可能就会显得被动。” “更何况钟家不是已经提前来人调查钟小艾的事情了么?祁同伟也有理由试探一下此人。” “毕竟钟家,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无论是对我,还是对祁同伟而言,皆是如此。” 白秘书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沙瑞金等待沙瑞金的下一步吩咐。 如今这么多人都去京州市了,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刚刚空降,百废待兴大量的紧要事情函待处理,所以沙瑞金不可能坐以待毙,应该也会有相应的对策和计划。 沙瑞金看着默默等候的白秘书,“小白,刘省长下班了吧?” “早就下了。” “毕竟这些事情,其实对京州市的地域经济影响不大,所以刘省长应该不是很上心。” 沙瑞金:“备车,顺便给我约一下刘省长,就说我请他吃宵夜。” “是!” 白秘书领命快速离开。 虽说刘省长是汉东省二把手,没那么好约,但沙瑞金可是一把手啊。 别人不好约,不代表他不好约。 而且在赵立春离开汉东省,沙瑞金进入汉东省的这段时间的空档期,可一直都是刘省长在实际意义上代理所谓一把手的工作,只不过是将组织内的事情分管给了副书记高育良而已。 如今沙瑞金空降,这刘省长自然也不敢轻易得罪沙瑞金。 毕竟,他还摸不清沙瑞金的底细。 中央委任下来的空降干部,说不定就有什么血色背景,手眼通天也是有可能的。 白秘书离开后,沙瑞金则是仔细研究起祁同伟下一步的动向来。 虽然摆在明面上的是祁同伟在汉东省几乎到处树敌,四面楚歌,但祁同伟的处境却并不危险。 因为他们撑死了也就是将祁同伟赶出汉东省去,可回到部队之后的祁同伟依旧是人中龙凤,依旧是一方雄主,雄踞北境地位崇高。 正因为这一点,便是解开了束缚祁同伟的手脚,让的祁同伟在汉东省的行动几乎没有任何的羁绊和顾虑,方才能大开大合,到处树敌。 倘若祁同伟要是转业干部的话,祁同伟万不敢如此放肆。 而他沙瑞金和田国富这些局内人不同,他们在汉东省要是一步棋走错了,最后那就是真正落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所以在博弈位置上来看,祁同伟本身就具备天然的优势,立于不败之地。 而这优势是国安部门和特战军区联手给予的。 “有什么办法,让祁同伟被强制转业就好了……” 第337章 省一省二博弈!书记大还是省长大? 当然,想归想,他心中却也很清楚,想要让祁同伟被迫转业,以转业干部的身份重新定义他在汉东省的位置,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祁同伟进入汉东省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为了以挂职的身份不受汉东省内的官场影响,可以肆无忌惮,全心全意的执行国安部门的任务。 除非他能说服国安部的这些领导层,否则根本不可能让这些人对祁同伟釜底抽薪。 而且就算是他能说服这些人,这些人大概率也会直接将祁同伟撤出汉东,而不是让其转业汉东。 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将,在整个特战军区都被给予厚望,又怎么可能被如此草率转业? 国安部也没有这个权力。 可越是清楚这一点,沙瑞金也就越是感觉自己在汉东省举步维艰,压力山大。 祁同伟带给他的压力已经影响到他在汉东省的下一步计划了,这还是他在没有和汉大帮以及秘书帮展开殊死交手的情况之下。 他说汉大帮和秘书帮在关键时刻选择抱团取暖,甚至和祁同伟形成攻守同盟,那么他沙瑞金想要在汉东省开疆扩土,建功立业,几乎就没什么可能了。 在白秘书离开之后的这一段时间,沙瑞金一直在反复思考破局之法,只是很可惜,祁同伟在这一点上完全是无敌之人。 他能想到的,就是暂时放弃和祁同伟对立,从而调转矛头,开始对高育良和李达康出手。 这两个人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被他牢牢锁定,在他的计划之中,这两个人也必将成为他空降汉东省之后的政绩之一。 先瓦解这两个潜在的危机分子,避免在关键时候和祁同伟抱团,便能对这些自己看不顺眼的人一个一个,各个击破! 到时候,大功可成! 沙瑞金美滋滋的做着美梦,直到被快步返回的白秘书打断思绪,这才悠悠抬头,面带笑意的问道:“怎么样?安排妥当了吧?” 白秘书急忙点头,“回沙书记,已经约好刘省长了。” “我也选了几个环境比较私密的饭店,您要不要再遴选一下?” 白秘书说着,将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递给沙瑞金。 不过沙瑞金并未打开,而是直接将其推了回去,“小白,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决定吧,我就不过问了。” “你确定好地点之后直接通知刘省长就行了,我们先过去等着吧。” “请客吃饭,我们可得积极一点。” 虽说沙瑞金是省委一把手,但是他毕竟初入汉东,根基未稳,如今在面临潜在的高育良和李达康的威胁前提之下,又和如日中天的祁同伟发生激烈摩擦,甚至直接站在了彼此对立的阵营之中。 在叠加上,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也是空降干部,还有钟家横插一脚,所以他这个省委书记,一把手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刘省长作为汉东省省长,在汉东省的地位并不低, 他这么晚了邀请对方吃宵夜,对方没有拒绝,其实已经给足了面子。 既然对方这么上道,那么他沙瑞金自然也需要还以礼貌。 虽然如今不能确定刘省长会站在哪个阵营,但他肯定还是要争取一下刘省长的追随和支持的,所以态度也得拿出来,毕竟先礼后兵嘛。 等到万一双方谈不拢的时候,再说其他。 在白秘书的安排下,最终将饭店确定在了云朵酒店,虽然这并不是五星酒店,但是规模也不小,主打商务接待。 平时也有不少官员政要在此接待,所以私密性做的很好,保密程度也很高。 对于白秘书的安排,沙瑞金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在包厢等了不到5分钟,刘省长就只身推门而入。 “长林省长,你这出门有些过于低调了吧?” “不带警备也就罢了,怎么连秘书也不带一个?” 沙瑞金笑呵呵的上前,伸手和刘省长紧紧相握。 刘长林心底一阵冷笑,今天下午沙瑞金进入汉东省省委的时候,他和高育良这些人还亲自去迎接了,只不过热脸贴了冷屁股,直接吃了闭门羹。 沙瑞金以和祁同伟提前有约充当借口,直接将他们这些人全部赶了回去。 刘长林这个省委二把手,自然心中很介意,只是表面上不能发作而已。 沙瑞金为了接待一个挂职干部,居然将他这个二把手都晾到一边,他不要面子的么? 即使他知道祁同伟的特殊性,也依旧耿耿于怀。 要不是祁同伟在京州市又展开了新一轮的行动,并且令的汉东省高层人人自危,他都想直接挂了白秘书的电话。 或者让自己的秘书以自己公务繁忙为由直接拒绝沙瑞金的邀约。 他的地位和权力确实不如沙瑞金,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在沙瑞金面前就必须卑躬屈膝,召之即来,挥之即走。 所以不带这些人,也是故意为之。 以这种不太隆重的方式,来发泄对沙瑞金的意见。 这就好比对领导不满的下属会恶意扮丑,然后在其面前不停晃悠一样。 职场上将其每千米约为恶心穿搭,专门用来恶心不当人的领导。 刘长林这么做,也在隐晦表达自己对沙瑞金的不满。 当然,心中话可不能说出来。 要是刘长林真敢这么说,那他和沙瑞金估计也要直接开战。 和省委书记开战,这绝非明智之举,对于深谙官场之道的刘长林而言,自然不可能去做这种蠢事。 即使是对沙瑞金发泄情绪,他也将尺度拿捏的很好。 就算沙瑞金能看出来,也不会影响彼此之间的关系。 “瑞金书记,你远道而来是客,本就该我做东邀请你才对。” “这件工作是我的疏忽导致,我先向你赔个不是。” “至于不带秘书,这不是为了我们能好好聊天吗。” “下班时间不谈公事,这汉东已经成传统了,我相信瑞金书记这么晚叫我出来吃宵夜,也不是为了公事。” “所以我就没带秘书和其他人,将他们全放回去休息了。” “总不能我们出来吃饭放松,还要祸害自己,把自己人当骡子用吧?” 第338章 站起来不一定被注意,但没站起来肯定被铭记! 京州市市委办公室。 虽然是深夜十一点了,但办公室内人形绰绰,几乎座无虚席。 原本该开在省委会议室的会议,此刻却开在了京州市市委会议室。 市委书记李达康坐在主位,高育良,田国富分别坐在两侧。 左边,便是省检察院季昌明,副检察长林建国,政法委副书记孙海平。 右边,是京州市本地干部,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京州市副市长孙连城,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 而李达康的对面位置,则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海。 清一色的厅部级。 其中单单只是省委常委就有三名,副部级足足有四名。 正厅级,副厅级更是不胜枚举。 就在李达康简单扼要阐述了一下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徇私枉法,长期以来假公济私,滥用职权造成很多错案发生的时候,会议室外边传来争吵声。 紧接着,会议室房门直接被踹开了。 陈海眉头一凛,下意识转身,果然看见又是那个踹门仙人,他最烦的祁同伟。 只不过此前祁同伟踹门而入的时候,还会解释一下,但今天当着这么多厅部级官员,祁同伟却懒得解释一句。 他目光淡漠的从众人身上扫过,而后直接来到陈海身边。 陈海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以他和祁同伟的关系,势如水火,他可没少在省委会议上找祁同伟麻烦。 如今抓捕肖钢玉的行动完全是祁同伟主导的,虽然他是省公安厅厅长,大过祁同伟这个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但祁同伟却还同时兼任着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他在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那可是妥妥的高配副部级! 他陈海现如今也不过只是个正厅级而已,在没有冲击副省级成功之前,他在祁同伟面前甚至连坐着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他这个位置,一般他还不够资格坐。 只不过是因为他来的时间比较巧,所以才被安排在了这里。 祁同伟倘若也盯上了这个位置,他……是让还是不让? 让吧,虽然合情合理,可他和祁同伟这关系在场这些人都知道,他这不是相当于当面给祁同伟认怂吗? 可是不让的话,祁同伟那暴脾气,要是像踹开会议室房门一样那么给他一脚,他也吃不消啊,而且这还是妥妥的哑巴亏。 毕竟在祁同伟身后,特种兵王谭晓琳上校就紧紧跟着,一双美眸之中含着锐利的煞气,关键时刻甚至都不需要祁同伟出手,估计就能将自己一个过肩摔丢出会议室。 李达康,高育良看向祁同伟,目光都是有些复杂。 如今伴随着钟家的副部级出面,场面已经有些混乱了,算一算单单只是空降干部已经不少了。 关键在于他们召开会议的时候,也没请动那名副部级纪委高官。 再叠加上反贪局局长侯亮平至今都没有现身,他手底下的人林华华这些人已经掺和到了抓捕肖钢玉的行动之中,很显然是侯亮平和这位钟家的副部在一起开小会。 除了研讨钟小艾死亡的后事以及调查方向之外,大概率对方也会通过侯亮平来了解整个汉东的局势。 毕竟对方明天才正式开始到任工作,而且侯亮平此前季昌明还说在休假,所以他们也没有办法直接通知两人前来到会。 而如今这些混乱的导火索,都和祁同伟有着一定关系。 倘若不是祁同伟在这个多事之秋,各方势力都各怀心思的情况下盯上肖钢玉的话,估计根本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此前抓捕丁义珍的时候虽然也开会了,但在省委这种会议也就是做个过场根本算不上有多么隆重。 甚至直接交给了侯亮平和陈海来负责联手抓捕。 而伴随着祁同伟出现,从他开始抓捕程度和陈清泉开始事情就逐渐发展的不同了,他抓捕这两个人的时候就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但波及到了省纪委部门更是间接导致了钟小艾的死亡。 如今抓捕钟小艾的时候事态进一步升级,来的人可以说是越来越多了,就连省委常委都出动了三名。 如今加上祁同伟,副部级的汉东省高层已经来了五个人了! 涵盖了省纪委部门一把手,检察院一把手,政法委一把手,公安厅一把手…… 饶是李达康一向比较沉稳,此刻也是有些不太淡定了。 抓捕一个肖钢玉而已,真犯得上用这么多人? 不过其他人来不来的不重要,在李达康看来,祁同伟主导这次的抓捕,所以祁同伟出现在这里是合理的,而且看祁同伟的样子,似乎是盯上了陈海的位置,所以李达康直接站起身来。 “陈厅长,麻烦你往旁边坐一下,请祁书记给我们肖钢玉的具体违规违纪严重违法问题。” 此前,陈海一直都受高育良扶持,所以李达康对陈海的态度也很暧昧。 但是自从祁同伟出现之后,李达康就更加看好祁同伟了。 首先陈海的政治资源主要还是依靠高育良的,如今因为祁同伟,高育良和陈海闹的不可开交,甚至高育良都想要将自己闺女许配给祁同伟,从而达到拉拢祁同伟的目的。 而且祁同伟如今的少将身份已经曝光,在李达康眼里价值本身就超越了陈海,更别提现如今祁同伟还在调查陈海,陈海的处境显得十分被动了。 想一想祁同伟的手段,侯亮平在丁义珍的案件上出现了重大纰漏,故而直接连累到自己的媳妇钟小艾千里迢迢的跑来送人头,所以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祁同伟啊。 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一把手,在京州市,他就是绝对的王。 所以他来安排这些,合情合理。 而在李达康站起身来的同时,林建国和孙海平,易学习,孟德海,孙连城等等人也都哗啦啦的站起身来,一个个目光满是敬重的看向祁同伟。 这些人,多少都受过祁同伟的提拔和赏识,所以对祁同伟本身就态度很谦卑。 顿时间,会议室内大部分的人都站起来了,场面一度有些诡异。 第339章 偌大京州,竟无容他之处! 就连季昌明犹豫了一下,也是站起身来。 虽然祁同伟对他不是很客气,但也事出有因,在陈海的问题上,他确实没有尽心尽力。 而且此前在何黎明,赵立冬,丁义珍这些人的事情上,祁同伟都已经给他送过‘大礼’了,所以是他理亏。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这些都是他欠祁同伟的。 他虽然是个墙头草,但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他不想得罪祁同伟,也不想得罪陈海。 所以他不会帮助祁同伟扳倒陈海,也不会帮助陈海去打击祁同伟。 所以眼下这环境下,他能做的就是合群一些。 而且就连李达康都站起身来了,他站起身来也就合理了。 至于李达康让陈海给祁同伟腾位置这件事情,这也正常。 毕竟李达康不知道陈海的老父亲陈岩石和沙瑞金之间的关系,所以仅仅依靠表面上的信息来判断利害关系的时候,将陈海小觑了完全在情理之中。 高育良对李达康的这种安排稍微是有些不满的,不过他也没开口多说什么。 他也好借此机会让陈海睁大狗眼看清楚,失去了他高育良的支持,他陈海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到底……会有多少人将他当成个人物好好尊重。 看他在自己面前,还敢次牙咧嘴不。 至于针对祁同伟进入会议室这件事情,高育良也给足了祁同伟尊重。 毕竟李达康都站起身来了,他也不能甘于人后,在这件事情上得罪祁同伟。 毕竟,谁站起来了祁同伟或许不会注意到,但谁没有站起身来,祁同伟怕是会牢牢记住。 如今祁同伟虽然不入省委常委序列,但好歹也是政法委一把手了,而且本身还是军方的实权少将,所以这些尊重,祁同伟值得拥有。 于是乎,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了两个人对于祁同伟的入场无动于衷。 一个就是脸色有些发黑的纪委书记田国富。 一个,则是脸色更黑,奇差无比的省公安厅厅长陈海。 陈海是真的不想站起身来,可眼见在这里都是祁同伟的人,老师高育良也没有替他出头的意思,他这个正厅级,似乎在祁同伟眼里根本不够看的。 而且此刻还是李达康在命令他腾挪出位置给祁同伟。 这就更加没有办法拒绝了。 他目光求助的看向田国富,虽然他和田国富的交情一般,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要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出面,也能稳住李达康和祁同伟。 他也能硬气的坐在这里。 可陈海的美梦只是瞬间就破碎了,田国富虽然看着祁同伟的目光不善,可当和他的目光交汇对撞的时候,田国富却直接扭头看向别处。 显然,田国富根本不愿意站出来招惹祁同伟。 他虽然看祁同伟不爽,可为了他陈海的面子出面,显然不可能。 陈海心中一声哀叹,涨红着老脸站起身来。 就准备坐到旁边去。 毕竟旁边还有一个位置。 可祁同伟一屁股坐下来后,他身边一直跟着的谭晓琳居然先一步在陈海看上的新位置坐了下来。 整个会议室内瞬间座无虚席。 没有任何的位置留给陈海了。 “谢谢!” 祁同伟落座后,淡淡开口。 陈海双拳紧握,眼底杀意泛滥,他真的想弄死祁同伟。 这家伙欺人太甚! 可他举目看去,众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显得异常冰冷,竟无一人替他出头! 陈海心中顿时分外火大,他不敢向谭晓琳发难,只能咬牙切齿的走到孟德海身边,“孟德海,你出去看看抓捕情况。” 孟德海心中憋着笑,不过他看了一眼祁同伟,见祁同伟没有反应之后,当下也假装听不到,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钟。 这一幕将陈海更是快气炸了。 他挑了自己眼里最软的柿子来捏,居然也捏不动。 要知道孟德海可是他的属下! 可转念一想,孟德海是被祁同伟提拔起来的,而且此前还充当着国安部门和祁同伟联系的纽带作用,所以孟德海在他面前敢如此硬气,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毕竟祁同伟在,他的主心骨就在。 所以孟德海这也是坚定了要得罪他,从而抱紧祁同伟大腿的心思。 “好,好,好!” “很好!” “既然这里不欢迎我,我就不在这里惹人讨厌了,但愿你们的抓捕行动顺利!” “别又有人死在抓捕过程中,尤其是祁副厅长可要千万当心!” 嘭! 陈海气的浑身颤抖,最后留下一句狠话后转身离开。 差点儿没将会议室门给摔成两半。 “育良书记,你这位学生脾气有点儿大啊。” “只是让他换个位置而已,居然还生气了。” “好歹也是正厅级干部,怎么能这么没素质?” 李达康笑看着高育良开口调侃,以此来缓和气氛。 高育良闻言嘴角一阵抽搐。 换个位置? 位置都被祁同伟占完了,陈海还有位置可坐吗? 与其说是换了个位置让陈海怒发冲冠,拂袖而去,倒不如说是这里本身就没给陈海预留位置,陈海是被他直接赶出去的。 至于素质问题…… 祁同伟这个副部级政法委书记刚才不也是踹门而入的么? 也没见他李达康放一个屁啊。 现在将陈海赶出去了,还不允许陈海摔门了? 虽然高育良和陈海如今有间隙了,但毕竟曾经培养了陈海那么多年,一直将其视为心腹。 尤其是发现无法拉拢祁同伟的时候,高育良也在考虑是否要重新动用陈海来充当自己的左膀右臂。 虽然说陈海不是什么好鸟,本身也蠢的一批,但现在毕竟是用人之际,能用好这种棋子对他高育良也是有帮助的。 所以多多少少对李达康这种贬损陈海的行为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爽的。 “达康同志,年轻人有点儿火气这是正常的。” “就不必大惊小怪了。” “好了,我们还是开始步入正题,谈正事吧。” “肖钢玉才是我们此次会议的重点,就没必要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去浪费精力和口舌了。” “同伟,你说是吧?” 第340章 汉大帮名存实亡!纪委书记暴走! 因为陈海身上的最后价值,让的高育良不得不站出来稍微维护一下陈海。 否则要是跟着李达康这些人,将陈海直接踩进尘埃之中,他高育良这些年来的布局将彻底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 要知道,汉大帮虽然以他为首,似乎发展很壮阔。 但实际上,因为长期攀附赵家赵立春,以至于在赵立春离开前,汉大帮并未真的崛起过。 也就是在赵立春离开后,汉东省没有了一把手,所以高育良才能快速扩大汉大帮的影响力和权力。 而在此期间,从汉东大学政法系也涌现出一批政坛新秀。 在他的学生之中,爬的最高的就是陈海这个正厅级干部了,如果没有祁同伟出现,甚至他觉得陈海是真的可能借此机会上任汉东省副省长。 到时候兼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高配副省级,汉大帮将彻底迎来全面发展时刻。 可是……祁同伟的出现,打乱了他和陈海的计划。 而在陈海之下,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比陈海还低几届, 可以说是祁同伟和陈海这些人的学弟了,此前也爬到了副厅级的位置。 只不过却最终走了绝路,甚至死前那拉上了钟小艾。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程度也被灭口了,并未影响或牵连到他。 他本身和程度直接接触的就少之又少,所以程度死亡对他影响本身就可控,更何况还被处理干净了? 除此之外,汉大出来的爬的比较高的还有祁同伟,侯亮平。 只是祁同伟这个曾经的得意门生一门心思的力荐他退出政坛,安度晚年。 而侯亮平这个孽畜更是依仗着身后有钟家撑腰,在他面前一直都龇牙咧嘴的,对他这个老师没有什么尊重可言。 如今伴随着钟小艾死亡,侯亮平手中的权力也在直线缩水。 汉大帮这些年来他直接或者间接培养了不少人,可其他人都装作不知道,不过这些人的位置都比较低,根本打不了汉东这王者局,所以他也可以理解。 汉大帮还没有迎接来他的辉煌时刻就此落幕,高育良显然是不甘心的。 所以,陈海这种不中用的棋子,有时候也需要适当保护。 肖钢玉此次出事,甚至有可能会对他产生牵连,因为肖钢玉和赵瑞龙来往密切,和他之间也存在关联。 甚至在曾经打压其他干部的时候,肖钢玉出面过,按照他的指示对其他干部在关键时刻展开过调查,阻碍过对方的工作。 所以他才匆匆忙忙赶来。 关键时刻威慑肖钢玉,也好让肖钢玉咬紧牙关,独自扛下所有。 祁同伟抬头看着坐在斜对面的老师高育良,神色淡然,轻轻点头,“高书记说的是,我们没有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我们还是讨论正事吧。” 高育良开口,祁同伟也愿意给高育良这个薄面,李达康和其他人自然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都是纷纷回归主题。 祁同伟直接将肖钢玉犯下的事情,于会中全面概括,其多次违规违纪滥用权力的行为更是在谭晓琳拿出来的证据下直接被实锤。 这让的原本还有心思保一下肖钢玉的高育良脸色灰暗,彻底放弃了又一枚重要棋子。 “国富同志,此前你们对肖钢玉的问题还有些质疑,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李达康看向田国富问道。 田国富脸色阴沉,“达康同志,我什么时候质疑过肖钢玉的问题了?你怎么还乱给人扣帽子?” 李达康笑了笑,“首先,肖钢玉作为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他的工作是受前任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监督的,在如此情况下,张树立却并没有发现肖钢玉的问题。” “这是不是代表着你们纪委部门不想调查?” “此前有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违法,还有丁义珍、陈清泉等一大帮违法违规腐败干部张树立不作为,不监督。” “现在加上一个肖钢玉,这不是你们纪委部门不想调查吗?” 田国富急了,这李达康此前在举荐易学习的事情上,多少他还给了李达康一个面子。 这李达康不想着报答他就罢了,居然还像是个疯狗一样对他无端猜忌,欲加之罪更是说来就来,都一股脑的往他身上扣。 这货特么的是疯了吗? 或者说沙瑞金是不是给李达康吃定心丸了,让李达康逮着自己往死里咬? “达康同志,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 “你好歹也是省委常委,这种没有证据的话,也能用来攻击别人?” “肖钢玉和陈清泉这些腐败分子在汉东存在多久了?不都是在你达康同志眼皮底下蹦跶,你不是也没有发现么?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你不想处理这些人,纵容这些人胡作非为?” “我才来汉东几个月,这能怪到我身上?” “除此之外你别忘了,你举荐易学习替换张树立的时候我可是支持的,倘若我有意让张树立维护这些人,纵容这些人,我还会替换掉张树立?甚至将张树立送进去接受组织的进一步调查?” “你不认为你的怀疑很矛盾么?” 一时间会议室内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肃重起来,高育良等人甚至已经准备好吃瓜了。 却见李达康哈哈笑道:“开个玩笑,国富同志不用如此激动吧?” “毕竟抓捕肖钢玉,调查肖钢玉,说实话有易学习这个京州市纪委书记就可以了,还劳烦国富同志你亲自跑一趟,我还以为你有其他想法呢。” 田国富顿时气的不行。 李达康看似是真的是在开玩笑,可聪明人都能听出来他含沙射影的潜台词。 一个肖钢玉不配让自己亲自出面,自己却跑来了,肯定就是为了阻拦易学习。 要说肖钢玉没什么问题,或者祁同伟那边缺乏关键性证据,他还真有可能阻碍祁同伟,毕竟祁同伟爬的越高对他就越是不利。 他早已经站在了祁同伟的对立面。 可祁同伟如今将肖钢玉的所有问题都已经明晃晃的摆在了桌面上,如此之下,谁还敢袒护肖钢玉? 没看到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都选择了闭嘴吗? 第341章 请季检察长退位!!! 据他所知,高育良和肖钢玉可是有往来的。 说两人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可不信。 可饶是如此,高育良愣是屁都没敢在自己学生祁同伟面前放一个,他田国富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为了阻拦祁同伟而成为众矢之的? 李达康这摆明了就是想要将他往火坑里推。 祁同伟虽然如今没有进入省委常委序列,但这个位置目前是有空缺的,如果祁同伟再稍微往上挤一挤,进入其中的话,那按照祁同伟的手段是不是也会对他展开所谓的私下调查? 他虽然刚来汉东省,在汉东省的屁股还算干净,可祁同伟身后还有国安部啊。 这要是上边给祁同伟打掩护和支持呢? 本身伴随着空降省委书记沙瑞金出现,田国富自身处境已经不是很美妙了,倘若再被祁同伟这么搞,他在汉东省这镀金还能镀的下去吗? 到时候别说无功而返,灰溜溜的离开汉东省了。 怕是都不能独善其身,还要搭上他前半生的心血与努力。 “李达康,易学习刚刚上任没多久,我担心他流程不熟悉,所以关心他的工作前来亲自指导有问题?” “倒是你李达康,一门心思的往我身上带话题,你居心何在?你是不是在隐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田国富也不客气,其他人怂李达康他可不怂。 他可以给李达康面子,也可以不给李达康面子。 李达康一愣,显然没预料到田国富会被他给喷到跳脚,当下哈哈一笑,直接无视了田国富的质问,看向季昌明道:“昌明同志,你们省检察院作为肖钢玉的上级部门,你们对肖钢玉的问题为何一直没有过预警?” “但凡你们有预警,我相信我们国富同志是会直接介入,公事公办的。” 季昌明顿时心中一阵骂娘,这特么的他来这里只是看戏来的,这怎么还能扯到他身上? 明知道李达康在转移话题,可季昌明却没有办法无视李达康的质问,只能层层推诿,将责任归咎于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不作为。 顺带,他将侯亮平这个反贪局局长也拉出来给一阵鞭尸。 说是侯亮平办事不力,没有提前发现肖钢玉的问题。 侯亮平不在现场,要是在现场估计能和季昌明当场拼了。 季昌明用他时他是条好狗,不用他时,完全将他当背锅侠啊。 不在现场,侯亮平自然没有办法甩锅,但林建国可不满季昌明的甩锅,“季检察长,在汉东省检察院提级之前我只是个副厅级干部,我如何监督正厅级的肖钢玉?”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而且京州市是汉东省省会城市,省会城市检察院和下属部门不都是你这个省检察院一把手亲力亲为,亲自负责的么?” 被下属当面如此拆台,季昌明却并不羞恼。 只因为林建国拆台他不止一次了,所以他对林建国早已经有了预期。 他讪笑了声,“看来我确实是老了,这不是已经快退休了么?” 契机合理! 时机成熟! 一直看着众人互相撕咬的祁同伟突然接过话茬,“既然季检察长认为自己却已经已经老到该退休了,而且也没有足够的精力来完成当下位置的工作了,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你是不是可以提前退休了?” 季昌明顿时脸色狂变! 祁同伟这家伙,不干人事啊! 他只是敷衍一下林建国,以此来免除李达康和田国富交火后波及到他的无妄之灾,结果祁同伟这货居然抓住了这一丝机会! 他就知道这家伙一直想要将他踢走。 此前检察院的提级,也是祁同伟搞的鬼。 在这种情况下,祁同伟对他不爽却也还是让他占了便宜,显然是有些反常的。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祁同伟肯定是有更深层次的谋划的。 而现在来看,这一切都可以实锤了。 祁同伟就是有深度谋划,一直都在盯着他的这个位置,想要在他这个位置上安插上他自己的人。 可惜他一直防备,却还是给了祁同伟机会。 虽说在关于肖钢玉的专项会议上祁同伟提起这一点,并不能决定他的去留问题,可他当众失语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还是对外界表露出了截然相反的意图。 组织肯定也会考虑他是不是确实干不动了,或者不相干了有罢官辞职的打算,从而从后边推一把让他提前退休。 季昌明刚要开口解释自己只是说错了话,没有那个意思,实际上自己还很中用。 可祁同伟却已经看向高育良,“高书记,季检察长干不动了提前退休的话,省委是不是可以走个绿色通道什么的?让辛苦了半辈子,为人民服务了半辈子的季检察长告老还乡?和陈岩石一样好好去疗养,安度晚年?” 高育良嘴角抽搐不已,这祁同伟前边才刚刚给了他面子,现在就要收回去了? 这家伙,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祁同伟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加上季昌明对他也一直阳奉阴违,所以即使不希望祁同伟将林建国推举上位,他还是木然的笑道:“昌明同志的功劳省委和组织都是记得的,也可以特事特办,给昌明同志走个绿色通道。” “不过事关重大,这件事情还要召开一下省委常委会议,询问省委书记和组织部部长的意见,最后再上报中央,然后才能做出最终决定。” 祁同伟又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更直接了,“其他人什么意见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支持昌明同志提前归养的,毕竟人已经老了上了年纪,确实不该为了工作坏了自己身体。” 祁同伟将目光又看向了田国富。 季昌明也急忙看向田国富。 两名省委常委已经支持他提前退休了,这让他很慌乱啊。 早知道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他今天就不来京州市了。 原本是来看戏的,结果差点儿将自己给搭上,这他娘太亏了啊。 现在,他只希望田国富能力排众议,为他发声! 从而终止祁同伟野心勃勃的计划。 第342章 坐山观虎,两败俱伤最好不过! 只是季昌明注定要失望了。 田国富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为了他的利益站出来发声? 虽然田国富和祁同伟不对付,在此前祁同伟晋升的时候甚至以不出席的方式来抗议祁同伟的晋升,但这并不代表着田国富会直接和祁同伟开撕。 汉东目前局势波诡云谲,沙瑞金的空降更是给汉东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因素。 在当下这种大环境之下,田国富甚至都没有彻底寻找清楚自己的立场,怎么可能站出来为季昌明发声? 季昌明要是还有些价值可以利用,田国富或许还会将其当成是一次交易,让季昌明来欠自己一个人情。 可眼下季昌明只是徐徐老矣的老朽,作为已经即将退休的检察长,在他背后林建国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位置,这很难让他尽心尽力的去支持季昌明。 这么做他什么都得不到,反而有可能产生对他不利的后果。 善于趋利避害的田国富,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没什么用的人,站出来驳斥高育良这个省委三把手,以及省委常委李达康。 不过,田国富也不喜欢被人胁迫。 尤其是被祁同伟胁迫。 他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所以他只是冷哼了声,便是移开了目光,直接拒绝回答祁同伟的问题。 高育良和李达康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是带着一抹幸灾乐祸。 祁同伟本身就是个刺儿头,让他们两人颇为为难,甚至伴随着祁同伟的出现,他们两个人的处境也开始变得不是很美好。 尤其是高育良,总是被祁同伟劝阻退出政坛。 可如今明明在他上分的关键阶段,这个时候他高育良退了算怎么回事? 虽然沙瑞金已经空降,但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倘若沙瑞金在汉东省的这盘棋没有下好,那么在高育良看来他是有可能,有机会更进一步,登上自己梦寐以求趋之若鹜的这个省委一把手的位置,站在汉东省的权力之巅的。 可祁同伟不帮助他也就罢了,天天都在想着怎么阻碍他进步发展。 甚至还盯上了他苦心培养出来的棋子陈海,以至于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陈清泉和肖钢玉之流虽然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可这些人和赵瑞龙有关系啊。 祁同伟将这些人一个个揪出来,当做害群之马全部严肃处理,将很大程度上削弱赵家帮的势力。 原本赵家帮就因为赵立春的明升暗降离开汉东省逐渐开始有了土崩瓦解之势,祁同伟再盯着赵瑞龙身边人一个个的祸祸,没有赵立春庇护的赵家帮还能撑几天? 他高育良虽然如今是汉大帮领袖,可如今的汉大帮却也快被祁同伟掏空了,程度死了,侯亮平现在和他反目成仇,天天想着拿他祭旗,就连此前一直对他颇为敬重的陈海,也几乎被祁同伟逼迫上了绝路。 所以高育良自认为祁同伟已经对他产生了威胁。 而田国富空降汉东省的这几个月来和他也不是很对付,甚至不是很愿意给他这个副书记面子,以至于从田国富这里,高育良也能察觉到危险。 当这两个人互相杠上的时候,对高育良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他甚至希望这两个人一个能咬死一个,来个两败俱伤! 即使他没有坐收渔翁之利,起码也能避免被这两个人不断找麻烦。 至于李达康,虽然和祁同伟走的很近,甚至在很多行动上对祁同伟很是配合,但那完全是因为祁同伟的实力使然,祁同伟揪出来这么多京州市的贪官污吏,其实要真的追究责任人的话,那么绝对不仅仅只有纪委书记张树立有问题。 他这个省委书记一把手也或多或少的有问题。 比如在处理陈清泉到处学外语的问题上,其实有人给过他小道消息。 孙海平也不止一次在市委会议上拍桌子,要求他严肃调查惠龙集团和山水集团,不过都被他以大局为重的口号给挡了回去。 孙海平这个对他不是很服气的家伙如今就在祁同伟的手底下做事,甚至有可能被祁同伟一手托举到政法委书记的副部级位置上去。 对祁同伟,孙海平肯定是会毫无保留的出卖他的,甚至有可能连他内裤什么颜色都告诉给祁同伟。 所以祁同伟才能如此硬气的向京州市塞人,一个又一个的挑战他的底线。 因为祁同伟知道,他李达康是有问题的。 祁同伟上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李达康不慌,一个正厅级干部而已不算什么。 可当汉东省政法委被提级之后,李达康是真的有些慌了。 一个来自部队的实权少将,本身在汉东省就有一定的降维属性,在这种情况下再叠加上副部级的政法委书记身份,祁同伟完全拥有和他这个省委常委平起平坐的资格。 毕竟,汉东省戎装常委,汉东省军区司令刘士林,也不过只是个少将而已。 同样都是实权少将的前提下,祁同伟还同时多了一个副部级的挂职身份,除此之外还在鼎盛时期的晋升关键阶段,在年纪和未来前景上也远超刘士林。 这样的人有多么恐怖,不言而喻。 所以无论明面上和祁同伟多要好,在心底深处李达康其实都是有些排斥祁同伟的,甚至他希望祁同伟可以离开汉东省。 最好,田国富也在祁同伟离开前被赶出汉东。 田国富也是个两面三刀的坏种。 故而两人都乐意看见田国富和祁同伟不对付的场面。 要是田国富和祁同伟哪天突然勾肩搭背的走到一起了,高育良和李达康可真的就要头疼了。 “看来国富同志对季检察长的去留,持有相对谨慎的态度。” “不过这不重要,省检察院检察长的任命权不在纪委部门手里掌控,所以国富同志是否表态都不重要。” “对吧李书记高书记?” 祁同伟也没指望田国富赞同他,反正他只是借机埋一颗种子而已。 等到肖钢玉的事情处理完了,这颗种子也就开始发芽了。 到时候,再处理季昌明这个老东西。 第343章 除了和钟家做交易,他已经没活路了。 白吃了自己送给他的大礼包。 还能在调查陈海的问题上恬不知耻的选择逃避,甚至放弃践行自己这个检察院一把手的责任和义务,这种人留着对社会有什么用? 对国家,对人民,对组织又有什么用? 所以对于除掉季昌明这件事情,其实祁同伟心中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只不过现在才开始铺路准备实行而已。 相较于原剧情之中季昌明的结局,显然如今这季昌明是没机会笑到最后了。 他能在如今这个副部级的位置上退休,甚至都要感谢祁同伟的计划,间接性的让他占了便宜。 否则他退休时候的级别可就是正厅级,和当初的陈岩石保持一致。 要知道,退休级别可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每一个级别对应的退休后的待遇也完全不同,越高的位置区别也就越大。 田国富闻言更加来气了,心中无名业火噌噌的冒。 他好歹也是省委常委,而且在十三名省委常委之中,他这个从帝都空降来的省纪委书记排名极为靠前,尤其是在组织内的一些工作方面,他甚至可以实行对其他省委常委的监督权力。 可祁同伟这个家伙,一口一个国富同志。 国富同志也是他叫他? 要是祁同伟将李达康叫做达康同志,将高育良叫做育良同志他也能忍,可偏偏这两个人是李书记和高书记,他田书记就成了国富同志了? 这不就是区别对待看不起自己? 不等高育良和李达康对祁同伟予以回应,田国富就忍不住道:祁同伟,我们现在是不是有些跑题了?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讨论肖钢玉的处理问题吗? 你要是真的对季检察长有意见,想要弹劾季检察长,大可以等到召开省委高层会议的时候大大方方的当众提出来嘛,又何必在这里拉帮结派? 倘若省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他们都一致认为季检察长确实丧失了工作能力,确实没有办法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了,那我们再上报中央考虑让季检察长提前退休即可,犯不上这种时候讨论这些吧? 季昌明原本以为被逼急眼的田国富能为他说一两句话,好歹也能暖暖他的心。 可是现实却是田国富完全将他当累赘,当乐色啊! 甚至还给祁同伟指明了弹劾自己的程序,这不是 在配合祁同伟吗? 一时间,季昌明感觉自己真的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待不久了。 祁同伟虽然也是副部级,无权利直接决定他这个省检察院一把手的位置和去留问题,但看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对待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些人也不待见他啊。 到时候万一祁同伟提出来的时候,墙倒众人推可怎么办? 说实话,季昌明这个时候开始有些后悔了。 祁同伟当初对他还是挺有诚意的,甚至直接将何黎明交给了他们检察院来处理,而且在引渡丁义珍从国外归案之后,祁同伟也直接将丁义珍二话不说就交给了他们检察院。 更别说在和祁同伟对弈之后,祁同伟还救了他一命了。 让他调查陈海,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互相交换资源强强联手,除此之外根据祁同伟掌握的那些资料也确实对陈海不利,他们检察院确实有介入调查的必要性存在。 可因为陈海是他的老领导陈岩石的儿子,而陈岩石和沙瑞金之间存在一定关系,甚至是沙瑞金十几名养父之一,所以让他直接产生了动摇,放弃了对本该调查的陈海的调查。 以至于在这件事情上,直接触及祁同伟逆鳞! 可能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祁同伟眼里已经就容不下他季昌明了。 再看看李达康和高育良这两个人多聪明了,即使祁同伟多次冒犯李达康,李达康也不生气,甚至还笑呵呵的和祁同伟走的极为接近。 甚至在省委会议上也愿意力挺支持祁同伟。 而高育良此前和祁同伟本就是师生关系,因为祁同伟的缘故甚至愿意和自己培养了多年的公安厅长陈海决裂。 在这些事情上,唯独只有他季昌明做了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直接导致了现在自己的被动局面。 原以为他晋升副部级是否极泰来,要支棱起来了,现在再来看,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的最后光芒而已。 正所谓欲要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这可能也就是祁同伟早就安排好的一环而已。 现在陈海还没有倒台,祁同伟就已经盯上了他,这种局面下高育良和李达康,甚至还有田国富这些人都不愿意招惹祁同伟,忤逆祁同伟。 那万一陈海被调查出来问题,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人更加担心自己受到牵连,只怕是会更加坚定的站出来踩死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季昌明一时间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此前陈海被这些人从这里赶了出去,现如今,轮到他季昌明了。 当时冷眼旁观,如今果然无人为他摇旗呐喊。 季昌明心里苦,但在场这些人可没人理睬他,更没人顾忌他情绪,甚至林建国看着这一幕,恨不得拍手叫好。 他刚从副厅级提级到正厅级,这要是有机会接手季昌明的位置,那他就可以在这一年的时间内完成二连跳! 以他的年纪,远比季昌明这老东西有优势,他甚至都有野心谋划更高的位置了。 “国富同志说的也有道理,同伟,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至于老季的问题,我们改天召开省委高层会议的时候再细细论之。” 高育良笑呵呵的道。 在季昌明身上纠结是没用的,因为在场这些人还没有办法直接决定季昌明的未来。 所以,主要提点到,让这些人知道这件事情有个心理准备就可以了。 季昌明张了张嘴,想感谢高育良终结话题,可仔细一想这高育良也是个落井下石的角色,并不是为了帮他。 当即,又只能丧气的坐了回去。 心中开始谋划自己的前途。 沙瑞金对他的态度暧昧不清,而这些省委常委恨不得将他快速除掉,这种时候,他的前路在哪里? 或许,他该再度和钟家做一次交易了。 第344章 堂堂秘书帮领袖,也要看他脸色行事了? 除了钟家之外,季昌明实在找不到还可以结盟的对象了。 而如今钟家副部级的中纪委人员到来,在一定程度上肯定是少不了需要熟知汉东本土的援助,祁同伟这些人肯定是对钟家有防备的,钟家也不会信任这些人。 作为长期和钟家有过合作的他,也就成了最佳的合作对象。 此前因为钟小艾的死亡原因,他对钟家产生了疏离的想法,现在看来,这想法还是不太成熟。 不过好在他将正在休假的侯亮平带来了京州市,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消除钟家对自己的误会,为继续合作打下夯实基础。 祁同伟也继续选择了给高育良这个面子,就此终止了对季昌明问题的讨论,转而将矛头对准了肖钢玉。 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不得不再次站出来,当众承认自己在工作上的疏忽,缺乏对下边这些干部的教导,导致这些干部出现大量的腐败情节等等,肖钢玉事情结束之后,他将联合京州市纪委部门从上而下,在京州市开展一次地毯式的腐败清扫。 不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也不姑息任何一种变相存在的腐败行为。 毕竟现在他可以自己承认错误,这种谦虚态度并不会为他带来什么实际意义上的损失。 但是如果他李达康一直装作不知道,和自己没有关系妄图蒙混过关的话,万一被沙瑞金揪住把柄在省委高层专项会议上指出来,那他可真的就需要站出来认领责任了。 孰轻孰重,李达康还是分的清楚的。 接下来的气氛倒是也算和谐,直到汉东省公安厅赵东来推开会议室房门,顿时间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将目光看向了一脸懵逼的赵东来。 赵东来只是知道里边在开会,可他没有想到里边居然是这么多大佬在开会啊。 他在沙瑞金那里的时候其实已经接到了电话,只不过他怕打扰他和沙瑞金的谈话,故而没有接听。 直到离开省委书记办公室之后,他才得知京州市又出了事情,而且还相当严峻。 丁义珍、陈清泉、程度、张树立…… 京州市作为汉东省的省会城市,在祁同伟空降汉东省的短短一周多时间以来,接连有四名厅级干部落马,而且这些人都广泛分布在京州市的权力大岗上。 几乎从汉东省的执法形态,纪律监督,乃至当地经济,一线执法力量等等都出现了腐败现象。 这对于京州市的冲击极大。 导致祁同伟往京州市高层塞人的时候,作为市委书记一把手的李达康愣是连屁都没敢放一个,生怕引火烧身,沾一个不作为,教导下属无方的责任来。 李达康哪里是畏惧祁同伟本身带来的威胁? 分明是担心祁同伟将事情搞大之后,将他这些负面信息全部曝光在汉东高层,乃至被捅到中央上去,彻底影响他的仕途。 故而选择了这种类似息事宁人的方式,容忍祁同伟疯狂在他身边安插人手。 赵东来曾经作为汉东省京州市的公安局局长,和李达康也走的极为接近,甚至一度是李达康的心腹,哪怕现如今进入汉东省公安厅担任副厅长,他和李达康在私下联系也相当密切。 所以李达康的处境赵东来是清楚的。 可就在李达康已经无比被动的局面下,又冒出来个检察院一把手肖钢玉被实锤,李达康怕是整个人都要疯了。 赵东来奔赴京州市,一方面是为了联系钟家来人。 毕竟钟家来人是来调查钟小艾死亡事件的,他作为第一手调查的负责人,自然是有必要和钟家来人接触的。 其次,他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李达康做些什么。 可眼前的局面,却几乎像是大型的问责现场一样。 田国富,祁同伟,甚至高育良,季昌明这些副部级都出现了。 这让赵东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些人要是都是冲着李达康来的,那他赵东来就不该来这里。 当李达康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谁站出来帮助李达康,那么谁也就会毫不意外的成为首先被集火炮轰的对象。 他看似和祁同伟之间选择了合作,和季昌明关系也还可以。 可他这种墙头草的行为往往在关键时刻,会被双方全部舍弃! 没有坚定立场的人在双方没有展开全面交战的时候可以游刃有余,可以左右逢源,但是当双方开战的时候,绝对会被夹成夹心饼干。 更别说眼下这些人几乎每个人都代表着一股势力,汉大帮,秘书帮…… 多股势力的交手,绝对会将他绞杀成肉泥! 看着尬在原地不知所措,宛若闯下大祸的赵东来,李达康目光微微一凛。 他曾经培养赵东来多年,虽然最后被高育良想方设法从京州市拔走了,搞到了陈海下边被时时刻刻监视,但赵东来进步欲望强烈,还是需要有个靠山的。 而这首选自然还是他李达康。 京州市出事是他给赵东来的消息,但赵东来显然来的有些晚了。 如今局面已经有些混乱了,甚至连同省公安厅厅长陈海都没有落座的位置,几乎是被赶出了会议室。 赵东来作为副厅长在这里……估计也没有容身之处。 他深吸了口气,快速的扫视了一眼会议室,而后看向孟德海,“孟局长,联合抓捕肖钢玉的行动已经展开几个小时了,还没有结果吗?你要不要去看看什么情况?” 孟德海闻言急忙站起身来。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领命,而是将目光率先看向了祁同伟。 见祁同伟点头,孟德海这才冲着李达康点头离开。 这一幕看的李达康嘴角抽搐。 孟德海虽然是祁同伟提拔起来的,但如今毕竟是他京州市的公安局局长,他直接下令的情况下,孟德海居然不是第一时间听令,而是寻求祁同伟的意见? 好在他和祁同伟关系还算可以,祁同伟不会让他难堪。 可他如果哪天和祁同伟分道扬镳了,甚至对立了,他李达康是不是连自己手底下的公安局长都命令不了了? 第345章 戴罪立功,自证清白! 这让李达康不得不重新审视祁同伟在自己身边安排的这些人,是不是都靠得住了。 如果靠不住,他还是要想办法将这些人除掉。 否则,局面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作为京州市一把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高育良和田国富看着这一幕,嘴角都忍不住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复杂笑意。 对于李达康在祁同伟这里显得被动,他们乐见其成。 孟德海起身离开之后,李达康这才看向傻站在门口的赵东来,“东来同志,别在外边站着了,进来坐。” 赵东来亲眼目睹李达康给他腾挪位置,当下对李达康也是有些感激。 而且现在这种局面,来都来了,自然没办法转身离开。 他只能硬着头皮进入会议室,顺带关闭上房门。 来到祁同伟身后,他先是和祁同伟打了声招呼,来到孟德海留下来的位置。 “李书记,高书记,田书记,季检。” 然后,赵东来冲着在场其余几名副部级挨个儿打过招呼之后,赵东来才敢坐下身来。 作为副厅级干部,如今在这会议室内,他赵东来俨然就是级别最低的一个。 除却了五名副部级之外,省政法委副书记孙海平、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京州市副市长兼任光明区区委书记孙连城,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这些人都是妥妥的正厅级干部。 其中林建国和孙海平,甚至有可能在一年内进入副部级序列! 如今一个提前锁定祁同伟离开后的政法委书记一职,一个提前预定季昌明退休之后的省检察院检察长一职。 都是他赵东来惹不起的。 赵东来只希望沙瑞金可以多给他几次机会好好表现,同时希望他和陆亦可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 只有这样,他似乎才不会显得坐在这里格格不入。 “赵副厅长,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好好调查钟小艾死亡的事情,怎么?想插手肖钢玉的腐败问题?” 易学习作为被祁同伟提拔上来的狼灭,他这个人本身就心直口快,不懂变通。 当年即使替王大陆和李达康背了黑锅,却依旧在李达康这里没有落下什么人情,以至于李达康都爬到省委常委的席位之中去了,却也依旧对易学习没有任何想要提拔的心思。 倘若不是祁同伟提拔他,如今他易学习还在岩台市混日子呢,怎么可能跳级来到京州市担任纪委书记这种要职? 此次行动其实是完全避开了汉东省公安厅的,但省公安厅厅长陈海被赶走之后,这赵东来这个副厅长又出现在这里,这就让易学习对省公安厅很是不满。 加上祁同伟当初针对陈海,他易学习作为被祁同伟提拔起来的,是不是也应该表个态来给赵东来施压一下? 将其敲打敲打? 更遑论 赵东来是李达康放进来的,他易学习对李达康这个老友也很不满。 也算是在警示李达康。 赵东来有些尴尬,他知道易学习和李达康曾经的关系,也知道两人私下里关系也还不错。 只不过李达康一直很排斥提拔易学习,而易学习骨子里对李达康意见颇深,只不过因为性格要强的原因从来不在李达康面前提起这些。 如今易学习向他发难,其实也是在向李达康表达不满情绪。 他慌忙站起身来,看着易学习解释道:“易书记,我来这里只是单纯的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至于钟小艾同志牺牲的案件其实已经调查到了尾声,几乎可以盖棺定论了。” “不是说中纪委的新调查组长已经来了么?我想着顺带给你汇报一下情况,所以就来了。” 易学习闻言一阵冷笑,不过李达康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敲了敲桌子,“想聊天回家聊去,今天在这里召开专项会议是讨论工作的,不是讨论家长里短,更不是来互相斗嘴的。” 见李达康明显袒护赵东来,易学习冷哼了声没再开口。 虽然他对李达康很有意见,但如今这种局面下,他还是要给李达康这个市委一把手些许面子的。 虽说他是祁同伟推举上来的,但他已经得罪了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如果再将李达康得罪的太死的话,那么他的两个顶头上司就都被他得罪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怎么来的京州市,就还是会被怎样从京州市踢出局。 田国富看着这一幕心底也是有些愉悦。 原本他以为易学习只是和自己不对付,现在看来和李达康也不是很和谐啊。 如此来看,易学习主要还是依靠祁同伟的支持。 可祁同伟作为政法委书记,显然难以直接插手易学习的任免大权,如此之下,他就有可操作空间来决定易学习要待在什么位置了。 当然,凡事有利有弊。 现在他并不急着除掉易学习,因为他完全可以利用易学习和李达康的不和,来挑唆事端,甚至搅浑京州市,甚至将其当做掣制李达康的一枚关键性棋子。 “肖钢玉虽然是正厅级干部,但他毕竟是京州市官员,主要对肖钢玉的处理还是看我们省里边的态度。” “如今肖钢玉的种种罪行几乎已经全部被坐实,人落网之后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就会盖棺定论。” “沙书记那边我们也已经汇报过了,所以我们今晚既然都来这里了,就争取商量个大概,在肖钢玉落网之后,直接拿出计划来给沙书记过目即可。” “现在,我们先确定一下肖钢玉,由哪个部门来接手审查?” 李达康开始步入今晚会议的主题。 一直选择猥琐发育,看局势,当墙头草的季昌明突然举手,这反常举动令的他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昌明同志,你说。” 季昌明扶了扶眼镜,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肖钢玉是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所以他出了问题,我们省检察院负有不小的责任,所以审查肖钢玉的事情应该交给我们检察院来处理。” “一来,我们都是检察院出身,熟悉流程之类,方便调查,快速得出结论。” “二来,这也是给我们省检察院一次自证清白,甚至戴罪立功的机会。” 第346章 暗流汹涌!龙虎争斗! 季昌明主动站出来想要拿下这个任务,甚至不惜学习李达康,给省检察院揽责,并非他真的认为自己有责任。 而是他单纯的想要此次的审查权! 用来向钟家投诚! 钟小艾牺牲之后,他和钟家也有了一丝裂痕,尤其是侯亮平可能对他意见颇深。 毕竟在省委书记沙瑞金办公室,他可没少拆台侯亮平。 侯亮平本就对他颇有微词,叠加之下,对他怨念也就更深了。 但只要他拿到肖钢玉的审查权限,那接下来他就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侯亮平有没有资格深入调查,那都是他说了算。 他还怕侯亮平在背后说他坏话? 中纪委来的钟家之人,想要调查钟小艾的死亡其实不难,可想要继续深入调查丁义珍这条线索,大概率会牵扯出来肖钢玉的。 所以,他也不怕钟家的这个代表会听信侯亮平一面之词。 所以看似季昌明这种主动认领责任的行为很无脑,但实际上却另有乾坤。 如今李达康也好,高育良也罢,甚至连同从中央空降下来的田国富这些人对他都抱有敌意,更别说如日中天的祁同伟还一直计划让林建国将他取而代之了。 季昌明在四面楚歌的大背景下,不得不自私一些,为自己谋求一条退路。 钟家失去了钟小艾,很多人都会顾忌这一点,担心钟家将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去,所以这种时候联袂钟家反而是最优解。 至于钟家会将他当成是合作伙伴,还是当成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的季昌明,也没有资格去考虑这些。 “昌明同志很积极啊。” “还有其他人有什么想法么?” 李达康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便开始询问其他人。 易学习当即站起身来,“李书记,我认为肖钢玉是我们京州市的干部,在同级监督之下,肖钢玉的问题主要该由我们纪委部门负责。” “虽说肖钢玉的问题全部集中在张书记在任的时候,但我现在既然接手这个位置,接手这个工作了,那就该由我来主导。” “而且,如果用季检察长的说法来看的话,其实也适用我们纪委部门,我们纪委部门没能监督好肖钢玉的问题,甚至在丁义珍和陈清泉程度的问题上都有重大渎职的嫌疑,所以我也需要这次机会为我们纪委正名!” “否则我们纪委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季昌明有些生气的盯着易学习,这狗东西还和他抢食啊。 一个正厅,他怎么敢的? 李达康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易学习同志说的也有道理,昌明同志,如果仅仅只是如此的话,纪委部门确实比你们检察院更合适啊。” 季昌明咬牙道:“李书记,正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再四,纪委部门既然已经失职多次,那肯定不是换一个纪委书记就能彻底解决问题的,说不定是自下而上的失职,结合丁义珍和程度之类的问题,纪委部门的能力值得让人怀疑。” “我不是针对易学习同志,但这个时候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纪委部门确实风险很大,还希望李书记三思!” 李达康:“昌明同志说的也有道理,纪委部门确实长期工作做的不是很到位。” 季昌明也易学习互相攻击,这是李达康最乐意看见的局面。 季昌明他已经得罪了,自然不可能给季昌明白白送一个机会,更不可能让季昌明抓住救命稻草。 至于易学习,这家伙他也不喜欢,要不是祁同伟的原因,他根本不可能通过田国富来敲定易学习进入京州市。 易学习对他长期缺乏尊重,所以他更不想让易学习在这种紧要关头立功。 所以,这两个人互相攻击,反倒是最好结果。 “还有哪个部门愿意接手肖钢玉同志的审查工作?” 李达康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到了赵东来身上。 赵东来好歹也算是半个自己人,所以李达康更加倾向于将其交给赵东来来负责。 赵东来最近不是在追求陆亦可么? 让赵东来负责这个案件,那么叠加上钟小艾死亡案件的调查,赵东来势必会和侯亮平以及钟家的那位实权副部打好关系,到时候有了这层关系,说不定和陆亦可就可以更进一步。 如此一来,赵东来就可以平步青云了。 李达康虽然不指望赵东来上位后能帮助他什么,但起码赵东来不会对他落井下石。 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还能站出来为他说句话。 至于交给其他人,对他都不是很有利。 在座众人没有一个傻子。 赵东来也不是。 虽然只是副厅级,但李达康的眼神早已经在暗示他了。 面对李达康的眼神鼓励,赵东来自然不会犹豫,直接站起身来,“报告李书记,我想接手肖钢玉的审查问题!” “为什么?” “按理来说,这案件要么纪委负责,要么检察院反贪局负责,你作为汉东省公安厅的副厅长,你说说为什么要交给你?” 李达康假装诧异的询问道。 众人对这一幕有些嗤之以鼻。 其中几人甚至都在偷偷打量祁同伟的反应。 毕竟肖钢玉的问题是祁同伟先发现的,也是祁同伟展开的围猎和打击,甚至连同这些证据都是祁同伟固定下来的。 哪怕是李达康在和赵东来唱双簧,但祁同伟的意见绝对也很重要。 因为祁同伟不仅仅只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更是主管全省政法工作的政法委书记! 只是,他们却在祁同伟脸上看不到太多的表情变化。 对于李达康的这种行为,祁同伟就像是恍若未觉一样闭目养神,整个人都显得很是平静,似乎根本就不关心肖钢玉会落到谁的手中一般。 田国富从祁同伟身上收回目光,他不插手这件事情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担心祁同伟跳出来给他难堪。 但现在看祁同伟没反应,他也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除了祁同伟之外,他还真就不怕在座的其他人。 而且这种送上门和钟家打好关系的机会,谁不想要? 第347章 田国富逆天发言!钟家他结盟定了! 钟家在汉东的布局,早就决定了钟家在汉东省的投入。 虽然如今钟小艾死了,但钟家也未必就不会将侯亮平彻底扶持起来。 虽说侯亮平只是钟家的女婿,但常言道一个女婿半个儿,侯亮平虽然姓侯,可侯亮平和钟小艾的闺女,可是随钟家姓的。 钟家可以无视侯亮平,但却不能无视钟小艾的闺女的前途和未来。 因此在田国富看来,钟小艾死亡之后钟家所倾注的心血和资源,完全是有可能让侯亮平全权接手的,他们纪委部门若是掌握了肖钢玉的审查权限,那钟家就必须通过省纪委部门,才能调查出更多的真相。 而其他人也都是心思各异的看着李达康和赵东来唱双簧。 高育良自然也能看出李达康和赵东来在玩什么把戏,只是肖钢玉曾经和他有过部分交集,所以此刻他是不想插手的。 毕竟他主要培养的就是陈海,可陈海这段时间和他关系并不好,加上陈海还被赶出了会议室。 所以他也没有争夺审查权的资格。 最多作为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对该项工作做出指示,不过这也没什么意义。 倒不如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吃瓜,当个看客旁观者。 赵东来知道李达康在给自己递话,当即大声道:“此前丁义珍的案件就是检察院的反贪局负责的,不过结果大家也看到了,十分不尽人意。” “丁义珍如今已经死亡,程度也被灭口了,所以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肖钢玉和这些腐败分子有没有什么关联。” “季检察长和易书记已经说了,无论是检察院和纪委部门在此前的事情上都有一定程度的失职,所以需要这次机会来立功,这乍听没有什么问题,但我想问李书记一个问题。” “一个屡次失败的部门,是不是可以得到特殊关照,每次有机会都优先给他们提供,让他们戴罪立功?” “若真是如此的话,是不是对一直没有犯下系统性错误的干部不公平?” “没犯错的没机会,犯错的一直有机会,合理吗?” 赵东来一开口,就将季昌明给得罪了。 季昌明咬牙道:“赵东来,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作一个屡次犯错的部门?” “在丁义珍案件上确实有疏忽出现了错误,可一次错误能代表什么?谁能保证自己不犯错?” “而且,丁义珍案件的主导人是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关我们检察院屁事?” 赵东来知道机会难得,也顾不上其他,争辩道:“可你们检察院要这审查权,最后不还是再度交给侯亮平这位反贪局长去审查?” “除了反贪局之外,你们检察院可没有其他分支有这种独特的执法权了吧?” 季昌明顿时被噎住了,确实,这个案件最后还是要交给反贪局。 “赵东来,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负责抓捕丁义珍的,可不仅仅只有我们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吧?” “还有你们公安厅厅长陈海吧?” “按照你的逻辑而言,你们公安厅显然也是犯下了错误的,你凭什么就认为你们公安厅拥有这个资格来处理这件事情?” “你们公安厅级别最高的也就是陈海这个正厅级干部而已, 你们凭什么处理一个正厅级干部?更遑论陈海已经走了,你一个副厅级不觉得可笑吗?” 如果季昌明嘲笑其他,赵东来还能反驳几句,可嘲笑他赵东来级别低,赵东来只想冲上去将季昌明这老东西摁住捶一顿,打个满脸桃花朵朵开。 要不是这老东西沾了祁同伟的光,哪里有他进入副部级的可能? 还在自己这里嚣张嘚瑟起来了。 不对,谁说他们公安厅级别最高的只是个正厅级干部? 赵东来冷笑连连,“季检察长你可真是老糊涂了,我们省公安厅最高级别的存在只是个正厅级干部?你没事儿吧?” 赵东来这一开口,田国富和高育良几人都纷纷将目光看向了一直没有吭声的祁同伟。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谁敢无视他的存在? 季昌明显然也意识到了省公安厅还有一位常务副厅长,如今兼任着政法委书记的职务,已经是妥妥的实权副部级,当即脸色也是有些尴尬,一阵青一阵白的。 眼见季昌明吃瘪,赵东来将目光看向李达康,“李书记,我的理由够充分吧?” 李达康一脸笑意的点头,“够了,够了。” “既然检察院这边和纪委部门这边都没意见,那” “等等!” 一直没开口的田国富突然开口,打断了李达康。 李达康有些诧异的看着田国富,说实话他是真没有想到田国富还要插手。 要知道钟小艾进入汉东省之后,就是和省纪委部门联合行动的。 作为一个拥有不亚于正厅级官员权力的钟小艾,是和他商议过后才出现在的京州市,出现在的山水庄园。 虽然其中最大程度上的原因还是钟小艾的个人问题,太过于激进冒失,急功近利等等。 可田国富多少也要担责一部分。 他这个省纪委书记但凡只要阻拦一下钟小艾,钟小艾都不会死在山水庄园。 甚至都不会直接跑去祁同伟手里抢业绩,替侯亮平找场子。 在这种背景下,钟家不找田国富麻烦都已经很不错了,田国富居然还会上赶着争夺肖钢玉这个关键人物? 这让李达康委实有些费解。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田国富清了清嗓子,“这些违规违纪问题本身就该我们纪委部门来处理,此前张树立不作为我们已经削除了他的官职,如今也正在接受深度调查和处理。” “我们纪委部门可一直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如今肖钢玉出了问题,按照同级监督权,就该交给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来处理。” “但考虑到肖钢玉的职位比较高,加上京州市是省会城市影响比较广泛,所以肖钢玉还是交给我们省纪委部门来处理最为合适。” “李书记,想必你应该没意见吧?” 田国富目光灼灼的盯着李达康,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第348章 他没执法权?你傻了吧? 李达康有些愣神,扯了扯嘴角,“国富同志,你认真的?” “达康同志,我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李达康忍不住看向赵东来,他多么希望赵东来能扛住田国富的重压,可这种希望,多少有些不切实际了。 赵东来何尝不想能和田国富角逐,可他这个副厅级刚才被快退休的季昌明都能好一顿嗤笑,这要是站出来和田国富竞争,怕更是会被田国富笑死。 这不是妥妥的不自量力吗? 一个副厅级干部,和一个省委常委排名极为靠前的副部级干部有可比性吗? 根本没有! 这点自知之明,赵东来还是有的。 虽然心中有所不甘心,但当田国富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赵东来的时候,赵东来还是默默坐了回去,直接放弃了这次竞争。 他和季昌明,和易学习可以竞争,那不是因为他本身具备竞争的优势和资格。 而是因为有李达康在和他唱双簧,暗中支持他。 现如今李达康不可能为了他和田国富这个空降纪委书记对着干,那么他自然就没有后台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有些事情,要学会放下,要学会和自我和解。 不如对方,就是不如对方。 弱肉强食的法则无论是在哪个领域,哪个江湖,都是存在的。 就好比他用祁同伟来堵季昌明的嘴时,季昌明愣是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但当他自己想要和季昌明在言语交锋上占据便宜的时候,季昌明只是嘲笑他的副厅级级别,就已经完成了无招胜有招的降维碾压。 见赵东来一屁股坐了下去,直接放弃,李达康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布局这么好,架不住赵东来的位置太低了,真的不中用啊。 尤其是在面对田国富的时候,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甚至开口试探一下都是不敢。 李达康刚准备开口,却突然想到了祁同伟。 赵东来是不敢和田国富博弈,但祁同伟敢啊。 而且祁同伟和他关系还算不错,和他走的极为接近。 要是祁同伟接下这个任务,交给赵东来的话不也可以‘曲线救国’? “祁书记,肖钢玉的问题是你发现的,也是你主导抓捕的。” “对于肖钢玉的审查权限,你觉得交给哪个部门,交给谁比较合适?” 田国富脸色有些冰寒。 他最怕的就是祁同伟插手,所以一直等到祁同伟没有插手意思的时候才开口,想要直接形成定局。 但这李达康显然不想干人事,竟直接用这种方式将祁同伟扯入进来。 以他和祁同伟的矛盾,结合上祁同伟和李达康的关系,祁同伟大概率会顺应李达康,从而选择对他不利啊。 全场目光,再度向那道沉默良久,闭眼休息的身影看齐。 虽然他只是个挂职干部,但他在汉东省的影响力和地位,早已经令的这些人不得不去注意他的光辉。 如果祁同伟不插手,那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开口之后,季昌明和易学习赵东来都必将无资格竞争。 所以就会直接形成定局。 但祁同伟插手的话,那这件事情就不一定了。 所有问题,就都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然而让众人啼笑皆非的是他们在这里竞争的如火如荼,宛若战场一般。 可作为当事人的祁同伟却没有任何动静,反倒是传来轻微的鼾声。 显然,祁同伟对这件事情的关注程度远不如这些人。 “达康同志,还有必要询问祁同伟?” “人家可从来都没有打算干预这件事情。” 田国富暗戳戳松了口气,不过却也莫名的有些不太舒服。 他们为了讨好钟家,或者和钟家结盟,在接下来的混乱之中拥有助力,一个个不顾形象宛若疯狗一样争夺食物,将肖钢玉更是视为可以靠近钟家的关键所在。 可祁同伟自始至终,都没有将肖钢玉背后的价值当回事。 甚至直接无视。 什么人需要这些?肯定是弱者啊! 而祁同伟不需要做这些,也不需要钟家的青睐和结盟,岂不是意味着祁同伟有可能底牌更强硬? “当然有必要了。” 这个时候,在李达康都准备拍板将肖钢玉交给田国富的时候,谭晓琳突然起身。 无视了周围有些惊愕的目光,谭晓琳咳嗽了声,“根据祁书记的意思,这肖钢玉是我们政法委部门负责的,所以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讨论的,归属权本身就隶属于我们政法委部门。” “省纪委、市纪委、乃至于市公安局、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检察院反贪局都无权干涉。” 对于谭晓琳,在场众人都认识,祁同伟身边负责警卫的超级兵王,更是军方上校。 但谭晓琳这段时间来从未因为工作的事情开口过。 今天突然开口,让众人惊讶不已。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挤出一抹笑意道:“谭上校,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祁书记的意思?” 谭晓琳和祁同伟并不一样,除却了谭晓琳的军衔比较低之外,更主要的是谭晓琳可不是挂职干部,她依旧完全属于军方范畴,所以不能直接干预地方。 但祁同伟不同,祁同伟那可是挂职了政法委书记,以及常务副厅长的。 所以如果这是祁同伟的意思,那么这些人就不得不慎重对待。 但如果是谭晓琳的意思,他们便可以直接无视。 谭晓琳声音清脆道:“这是我们祁书记的意思。” 田国富笑了,“这件事情确实是因你们祁书记而起,但政法委主要还是指导政法部门工作,什么时候政法委也能拥有一线的审查权和执法权了?” “怎么?你们祁书记的意思,大的过规章制度?” “让你可以直接无视政法委的定位,如此僭越规则?” “要是这么说话的话,我这个省纪委书记可就要行使同级监督权了。” 田国富可巴不得祁同伟身上出点问题,所以此刻也是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可谭晓琳却只是一声嗤笑,“原来不仅仅只是季检察长老糊涂了,田书记也老糊涂了啊,你是不是忘了祁书记还高配常务副厅长?” “他没执法权?” 第349章 汉东不稳,那不是因为高老师你吗? “……” 田国富想骂娘。 空降汉东省好几个月了,他吃的瘪几乎都是从祁同伟这里。 今天更过分,祁同伟不亲自和自己对线,居然让一个小小的上校站出来羞辱自己,还把自己和季昌明放在一起比较,归为一类,简直不是个东西。 季昌明是什么货色?那是凭借运气才上位副部级的。 否则他只能在正厅级的位置上退休,这么个老东西和他田国富有可比性? 他可是中央空降下来的省纪委书记,副部级半步大圆满境! 没看李达康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吗?就连高育良这个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堂堂三把手也给足了他面子。 赵东来更是被他一句话吓的退缩了回去,屁都不敢放。 作为汉东省纪委书记的权威,还不够大吗? 这谭晓琳怎么敢如此嘲讽他的? 不过,生气归生气,祁同伟身兼数职本身就集合了政法部门的指导者和执法部门的领导者双重角色,如果这件事情是祁同伟来全权负责的话,那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要比他们纪委部门更加合适。 因为丁义珍案件之中,祁同伟可没有出手,而且丁义珍逃窜到境外之后还是通过祁同伟才引渡回来的。 更别说程度和陈清泉也是来自祁同伟的手笔了。 钟小艾作为中纪委的调查组组长,在请示过他之后从祁同伟手里强行接管了陈清泉和程度的腐败案件,可最终结果如何? 钟小艾直接死在了山水庄园。 省纪委部门能没责任? 这个时候,他田国富理亏啊,根本就不敢再和谭晓琳竞争。 心中即使充满了对祁同伟和谭晓琳的不满,但此刻的田国富还是选择了放弃竞争。 明哲保身,远比激进揽功更有价值。 否则祁同伟要是将钟小艾死亡的问题拉出来鞭尸,讨论其中的责任归属,他田国富岂不是要被逼着认错? 他可丢不起这人。 易学习,孙连城,林建国,孙海平几人看着谭晓琳的目光顿时有些变了。 一直以为跟在祁同伟身边的,只是会匹夫之勇的特种兵,只会打打杀杀,没想到打起嘴炮来比祁同伟还损。 按理来说李达康该开心了,他本就是想让祁同伟插手的。 可此刻李达康却开心不起来,只因为谭晓琳说的是政法委全权接管。 政法委接管的话,怎么可能还有赵东来的机会? 显然,祁同伟又要势不可挡的立功了。 “既然祁书记也想带走肖钢玉,那我们就公开来投票表决一下吧。” “首先,赞同省纪委带走肖钢玉的,请举手!” 全场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就连主动提议的田国富都阴沉着脸没有吭声。 这件事情,显然已经没有悬念了。 李达康也放弃了挣扎,直接道:“赞同政法委带走肖钢玉的,请举手!” 高育良第一时间举手。 李达康犹豫了一下也举手了。 除了田国富和季昌明之外,包括赵东来在内的其余人纷纷举手。 田国富狠狠的瞪着自己的下属易学习,可易学习对他根本理都不理。 “一帮乌合之众。” 心底一声暗骂,在李达康宣布将肖钢玉交给政法委负责之后,田国富便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继续留在这里,也是自取其辱。 他还是回去好好和沙瑞金谈一谈,看看能不能和沙瑞金展开合作吧。 钟家看得出来是没希望了,而且说不定钟家还有可能因为钟小艾的问题找他算账。 想一想自己进入汉东省的大好局面,如今被祁同伟毁的面目全非,田国富心底就一阵无力。 自己还能和预想中的一样,成为汉东这场动乱的最大赢家么? 或许,真要打上个问号了。 田国富前脚离开,后脚季昌明也感觉无趣,主动离开京州市。 原本他是来看戏的,可看戏不成,反而被这些人来回不停鞭尸,甚至恨不得直接开会将他下放,让他提前退休。 也就是如今他是副部级了,检察院提级了,需要上边的批文和指示才可以,否则他或许真的危矣。 原本想抓住肖钢玉之后,借助这条线和钟家重新搭上关系,到时候帮助帮助侯亮平,说不定还能再在这个位置上待一待。 可盯上肖钢玉的人太多了,以至于他根本无力竞争。 赵东来背后是李达康。 谭晓琳和易学习背后是祁同伟。 而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更是直接亲自披甲上阵。 他季昌明能有什么机会? 高育良走到祁同伟身边,笑呵呵道:“同伟啊,受人所托,有件事情想和你聊一聊,方便吧?” 会议室内,包括李达康在内的众人顿时都纷纷离开。 将空降留给了高育良和祁同伟。 不过谭晓琳并未离开,只是起身站在祁同伟身后,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祁同伟笑了笑,“老师,你想通了?” 高育良缓缓摇头,“这倒没有,你得给我一些时间,毕竟我也在政坛深耕了一辈子了,哪能说退就退?” “更何况如今汉东局势未稳,沙书记刚刚空降难以主持大局,我起码也要协助他将汉东省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再说吧?” 高育良在逃避,不过这也在情理中。 高育良不是没有远见,也不是没有谋略。 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原剧情之中的高育良早就看到了自己的下场,可还是选择了向死而生,倒不是他有多么伟大,而是因为他放不下这权力。 就像是陈岩石退而不休,同样是放不下手中的权力一样。 一个副县长都能坦然告诉媒体,他手中的权力可以大到晚上做一个梦,第二天就能利用权力来实现。 高育良作为汉东省的省委副书记,绝对的三把手,曾经在赵立春离任之后更是图谋过更高的位置,想过冲击省委书记,他手中的权力有多大,早已不言而喻。 他又如何能轻易放下这些权力? 所以高育良最终的结局,其实不是因为他的无知,而是因为他的贪婪。 “老师,汉东之所以不稳定,不就是因为你吗?” “你退了,汉东就稳定了,无须协助沙书记。” 第350章 高老师,此时不退,你可就没全身而退的机会了! 这一次,祁同伟没再和高育良这个曾经的老师打擦边球,唇枪舌战。 一开口,就是直球。 震的高育良双馈酥麻,一时间看着祁同伟的表情都变得相当局促、尴尬、甚至还带着一丝慌张。 他纵使习惯用学术方式,坐而论道,趋利避害,为自己开脱。 所以祁同伟的几次暗示,对他根本都没有什么作用,他一直都在装傻充愣,一直都没有正面回应过祁同伟的任何问题。 他既没有表明自己确实会离开政坛,也没有表明自己不会离开政坛。 哪怕是现在,他也依旧是主打一个拖字诀,依旧在选择拖延时间。 他拖延时间能否改变他的处境,或许在高育良自己看来是有机会的,毕竟在他看来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但在祁同伟看来,高育良的这种行为显然是因为过于贪婪,从而深深陷入了权力的沼泽之中。 高育良很聪明,他虽然没有和李达康一样爱惜自己的羽毛,和赵家早早的就做出切割,可他在无限次的帮助赵瑞龙之后,还能拥有金盆洗手的机会,因为很多脏事,都不是他自己做的。 在关键时刻,他自认为自己永远都是可以断臂求生的。 可在祁同伟眼里却恰恰相反,如今沙瑞金已经空降汉东省,相关工作即将全面铺展开来。 田国富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在他们两个人,加上钟家副部级的进入干涉下,汉东早已经化身为一片战火纷飞的战场,一个巨大的前途粉碎机。 只要陷入其中,在其中恋战,那么高育良必将走不出这牢笼,脱离不了这困境,终究在汉东省,要覆灭自己的前途,甚至自己的人身自由。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不将沙瑞金和田国富这些人当成是对高育良的最大威胁,那祁同伟本身在熟知剧情的情况下,到了收尾阶段也会对赵家帮秘书帮汉大帮展开彻底的清算。 到时候,高育良依旧难以逃脱。 如今脱离,祁同伟什么都不需要做,高育良自己给自己安排的退路就能保证他无忧,过一个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但……现在不退,那么可能每过一天时间,他都需要多付出一些代价。 直至高育良的彻底覆灭。 高育良下意识将目光扫向站在旁边的谭晓琳,似乎担心被外人听见祁同伟的声音。 可在片刻后,又意识到谭晓琳不可能泄露这些内容,当即心中略微松了口气,看着祁同伟挤出一抹笑意,故作轻松道:“同伟,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老师我此前教书育人,此后进入政坛为人民服务,虽然自诩不是什么谦谦君子,道德高尚之辈,但这些年来也算是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为民谋福利,为地方谋发展,为国家谋前途。” “如今想要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发光发热,怎么到了你嘴里反倒是成了为祸一方的蛀虫?怎么?你认为我和季昌明一样老了,不中用了?” 若是时间宽裕,祁同伟或许会点到为止,就此终止今天的话题,毕竟高育良也没有任何正面回应他的打算。 此般情况下,说再多都是无济于事,反倒是让高育良心中生出巨大的抵触情绪,甚至有可能直接将高育良推向陈海,逼迫高育良重新启用陈海。 如今因为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陈海在沙瑞金这里或许本就可以得到支持,若是再得到高育良的支持,甚至有可能直接锁定副省长! 毕竟祁同伟如今还没有进入省委常委序列,对于这种汉东省最极限最高层的选拔和任用,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 可纵使后果有可能会很严重,但祁同伟还是没有心情继续和高育良耍嘴皮子了,毕竟北境之外的事情也需要他。 汉东之行,本就只是他冲击三军少将的一个任务而已。 如今一周时间已经过去了,该来的棋手也都已经纷纷入场了,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所以对高育良,他的耐心也逐渐正在消耗殆尽。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真劝不了的话,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劝了。 高育良倘若继续留在政坛之中,对他而言何尝又不是一枚可利用的高价值棋子? “老师,我是什么意思,你心如明镜,我就不和你在这里诡辩了,没什么意义。” “我只是在做一个学生该做的事情,你就当我是在报答你曾经在学校对我的照顾。” “时间在走,人终究会变,我怕老师你这些年早已经忘了自己,也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 高育良脸上的笑意虽然没有丝毫变化,可他眼底却透出一抹凝重与复杂情绪。 看的出来,祁同伟越来越决绝了,他想要敷衍祁同伟,那是越来越困难了。 “同伟,今天我们不说这件事情好不好?” “我是受人之托,给你说媒来的。” 高育良岔开话题道。 闻言,谭晓琳脸色顿时有些小小的紧张。 他知道祁同伟很优秀,足以让这些人觊觎祁同伟。 可此前刚经过高育良闺女高芳芳的事情,现如今高育良又要给祁同伟说媒? 谭晓琳对祁同伟的感情从未正面表达过,以至于她现在慌的一批,根本不知道祁同伟会做出何种选择。 因为能托高育良给介绍的对象,不可能是寻常百姓家的普通女孩,很有可能都是在政坛有一定政治资源和背景的大佬。 看着一门心思想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高育良,祁同伟有些无奈。 对于高芳芳,曾经他确实有过那么一丝喜欢,但只有一丝。 更多的还是那种师兄对师妹的爱护感。 这也是高育良将高芳芳灌醉之后,祁同伟却依旧对高芳芳没做任何出格行为的根本所在。 但高育良此刻想要帮陆国峰的闺女陆亦可那个蠢女人说媒,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高老师,我知道你要介绍什么人给我。” “我也知道是谁托你来跑这一趟的,但你还是免开尊口吧。” “我和陆国峰之间,还有一笔账没清算。” 第351章 经纪委监委,最高院决定,判其死刑! “他这种人,也想当我老丈人?可笑至极!” 高育良闻言顿时大为震撼,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自己是受姐夫陆国峰所托,更没有提过自己要给祁同伟介绍陆亦可。 可祁同伟一张口,就将他直接打了回来。 他可都没来及开口啊。 自己这学生什么时候拥有如此逆天的推理能力了? 一时间,高育良如鲠在喉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高老师,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了。” 高育良讪笑了声,“没事了。” 祁同伟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孟德海神色匆匆的走了过来,“祁书记,肖钢玉已经拿下了,现在就羁押在我们京州市公安局,不过陈海和赵东来都想要将肖钢玉提走。” “你不给不就行了,这种事情需要请示我?” “多此一举。” 孟德海深吸了口气,不过没敢吭声。 他只是汇报一下工作,怎么可能将肖钢玉交给这两个人? 政法委毕竟不是执法部门,将肖钢玉直接带去不合适,而如果按照祁同伟的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身份将肖钢玉提去省公安厅的话,那省公安厅的赵东来和陈海肯定也会在其中做文章。 孟德海此前在对待赵东来的时候就显得过于弱势,以至于祁同伟对他都产生了极大意见。 国安部门从上次之后可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显然是认定了他不能胜任这个联络人的工作。 如今他好不容易在祁同伟面前再三保证自荐,才得到这个机会进入省会京州市担任局长,并且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怎么可能还被赵东来和陈海拿捏? 高育良看了眼孟德海,笑着问道:“这肖钢玉抓捕的还顺利吗?” “回高书记,这个不清楚,因为具体还是祁书记那边的人抓捕的,只是羁押在我们市公安局而已。” 高育良略微有些遗憾。 其实他更加希望肖钢玉和程度一样可以直接被弄死,到时候也就彻底安全了。 如今肖钢玉落到祁同伟手里,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 “那你们可要看好肖钢玉,别像是当初的丁义珍一样,直接死在了反贪局。” 孟德海急忙点头,“多谢高书记提醒,我们市公安局肯定配合好省政法委,同时做好对肖钢玉的安全保护。” “高老师,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我和孟德海去一趟市局。” 高育良点头离开。 他来这里除了想见一面肖钢玉之外,更多的还是来帮助陆亦可说媒的。 但是这两件事情,一件事情都没有办成功,可以说今天完全是白来了。 肖钢玉被祁同伟拿下了执法权,也就意味着祁同伟根本不可能将其交给省里边,尤其是检察院和公安厅,甚至于纪委监委。 落到祁同伟手里,就算是想弄死肖钢玉都不太可能了。 毕竟祁同伟可不是侯亮平那个饭桶,让丁义珍直接死在自己面前。 肖钢玉就算是自杀都没有这个机会。 至于陆亦可的事情,更是一肚子气,话都没有说出来就被祁同伟给拒绝了,这祁同伟心性如今已经成长的有些可怕了,让他这个当老师的都有些后心发凉。 或许,祁同伟的提醒是认真的,他或许是真的考虑一下,在合适的时机退出汉东政坛了。 汉东局势伴随着沙瑞金的出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祁同伟背靠国安部和军方,更是在汉东省大杀四方弄的人心惶惶,单单只是京海市和京州市的腐败干部,就已经几乎被从下而上来了一次彻底的清算。 而汉东省可是有十三个市的,祁同伟要是接下来在和沙瑞金的博弈之中将目光放到岩台市,甚至东山市绿藤市这些地方,局面更是不知道要混乱成什么样子。 甚至有可能连同省长刘长林都要牵扯进来。 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政法委副书记孙海平,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京州市纪委监委书记易学习四人陪同祁同伟,进入京州市公安局,直接开始三堂会审。 祁同伟和孙海平直接现场监督指导。 肖钢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副部级,多个厅级干部都挤到了审讯室,直接现场审查,肖钢玉没扛多久就泄气了,几乎将所有被调查出来的罪名全部认罪。 因为熟知剧情的缘故,当肖钢玉交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之后,祁同伟叫停了审查。 多个部门开始对肖钢玉直接商议定罪。 最终汇总成多部门的联合处理办法,走特殊通道对肖钢玉进行管控,羁押,宣判。 整个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到次日晚上,汉东省省委高层专项会议召开,并且通过了对肖钢玉的最终处罚决定。 先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开口,“根据汉东省纪委监委对汉东省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经调查,肖钢玉丧失理想信念,背离初心使命,不遵守政治责任,对上级政策落实不到位,敷衍应付,无视组织规定纪律,接受影响司法公正的旅游安排,无偿接受非法企业提供的无偿服务,在接受调查时抗拒调查,不主动交代自身问题。” “在干部选拔任用中,无视选拔规定,收受他人财物,廉洁底线失守,滥用职权为他人谋利,亲属收受对方财务回馈,安排亲属萝卜岗,违规收受礼品,礼金,举办宴会非法敛财,持有多个公司股份,搞权色交易嫖娼,收受巨额财物,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廉洁纪律,公正纪律,司法纪律,生活纪律。” “构成严重职务违法,严重受贿犯罪,性格恶劣,影响巨大,决定对其严肃处理!” “依据《组织处分条例》《监察法》《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等规定,决定对肖钢玉开除党籍处分,开除公职处分,收缴所有违法所得!” 紧接着,省高院院长李啸声站起身来,神色严肃,“根据纪委监委移交证据,经过检察院公诉和宣判,决定对肖钢玉实施以下刑事处罚!” “肖钢玉,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 “经最高院批准,判处肖钢玉死罪,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依法收缴所有非法资本!” 第352章 你意思是我李达康腐败了? “判决即日生效!“ “肖钢玉将由我们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负责执行死刑。” 李啸声和田国富的声音,几乎将肖钢玉直接钉死。 沙瑞金忍不住将目光看向季昌明,“昌明同志,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说明的?” 肖钢玉毕竟是检察院的人,所以按照很多腐败链条来看待的话,很有可能会对季昌明产生牵连。 而沙瑞金并不愿意看见这一幕在自己眼前发生。 在针对祁同伟和陈岩石的立场问题上,季昌明的回答还算老实,如今他还在用人之际,所以并不想将季昌明直接下了。 他也听见了祁同伟对季昌明逼宫,所以询问季昌明的补充,本质上还是在给季昌明自我辩解的机会,以此来保护季昌明。 季昌明读懂了沙瑞金给自己的信号,急忙站起身来将肖钢玉从头到尾一阵批评,最后又顺带着将肖钢玉的问题全部甩锅给了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 按理来说,他可以直接将责任甩给京州市。 但如此一来,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肯定不会罢休,到时候他还是没有办法保全自己。 而将责任全部推卸给张树立的工作不到位,监督不到位,那就谁都不用得罪。 因为张树立已经下台了,如今还在接受调查。 除此之外,田国富才上任省纪委书记没多久,所以下边的张树立有问题也怪罪不到他身上,也没有办法对他追责,在这种情况之下,田国富也不会站出来抨击他。 沙瑞金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季昌明和他配合的还算默契。 “国富同志,听说这京州市纪委书记已经被你们撤职调查了?” 田国富轻轻点头,“沙书记,京州市出现这么多的腐败分子,而且还都久居高位肯定是和张树立的不作为有关系的,是他助长了这种腐败气焰!” “所以在丁义珍和陈清泉的案件爆发之后,我们省纪委就已经展开了针对张树立的调查,如今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虽然他没有参与深度腐败,但他不作为之类一些小问题却不胜枚举,所以我们最终大概率会对他进行撤职,并且开除党级处分。” 沙瑞金接过话茬,“张树立这种不作为的干部,为我们在座这些人都敲响了警钟啊,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他要是当个普通人,不作为平庸一些不算什么过错,也没有人去计较什么。” “但他作为一个省会城市的纪委书记,堂堂正厅级别的干部,却玩忽职守,这种人要是坐在这高位上,那就是对国家和人民的不负责任!这种情况后续一旦发现,一定要严惩不贷,一个都不放过!” “国富同志,你们纪委部门这段时间可要对这些工作重视起来,争取将纪委部门从上到下彻底考察一遍,你们本身就是纪律监督委员会,要是你们纪委都不管这些违规违纪问题,这些不作为的混账不还反了天?” 田国富连连点头保证自己接下来会对汉东下辖十三个市的纪委部门会召开联合会议,并且开展相关的清扫工作。 “达康同志,你们京州市出现了这么多的腐败分子,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李达康扯了扯嘴角,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些事情问我干鸡毛,说的好像这些腐败分子都是我李达康培养出来的一样。】 【你沙瑞金心底怕是早如明镜一样吧?知道这是赵家帮的势力还要问我,不就是想借助我来咬出赵家吗?】 【我可没这么蠢,赵家如今还没有倒台,赵立春老书记在帝都还好端端的,位置比你还高,你觉得我会不会在你面前出卖他?】 李达康心中一阵吐槽,不过表面上却还是面带惭愧,站起身来冲着沙瑞金和高育良众人鞠了一躬,“沙书记,各位同志,作为京州市的问题,我深感惭愧,虽然这些和纪委部门的不作为有关系,但我这个市委一把手却也没有很好的去履行自己的责任,以至于出现了这么多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混蛋。” “都怪我平时太忙于京州市的建设工作,疏忽了对这些干部的思想指导,我向在座的诸位道歉!” 祁同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沙瑞金显然是想点一下李达康,毕竟李达康和自己走的太近了。 沙瑞金没有办法直接点自己,所以也就盯上了李达康。 可架不住这李达康是个政坛老油子啊,根本就不接茬。 看似他给足了沙瑞金的面子,给自己身上认领了一部分的责任,但仔细去听就会听出端倪来。 果不其然,紧接着整个会议室内,都是来自大家的吐槽声。 【这李达康也太滑头了吧?沙书记是让他自罚三杯吗?他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难怪他敢觊觎更高的位置,原来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啊,他这完全避重就轻,顺带还隐晦的邀功了?】 【张树立不作为,他这个京州市市委书记就作为了?他作为不作为我孙海平不知道?他是真的好意思啊。】 【不愧是秘书帮领袖,这回答无懈可击,堪称完美!】 …… 高育良坐在旁边,笑呵呵的拆台道:“达康同志,你这是在夸自己,还是在认领责任?” 李达康急忙看向高育良,“高副书记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我在夸自己?我确实是工作太忙了……” 田国富撇了撇嘴,“那是不是张树立也是工作太忙了,所以才和你一样没有监督好这些人呢?” 李达康双手一摊,“你是纪委书记你问我?而且你不都已经在调查张树立了,而且也已经确定了张树立身上的问题,怎么?你的意思难道是张树立的罪名是你强加的?” 田国富脸色一黑,没敢接话。 原本他还觉得沙瑞金来了之后,这李达康这个秘书帮的领袖可以稍微低调一些呢。 结果好家伙,沙瑞金的出现反而给李达康叠了红buff了。 这番嘴炮伤害直接拉满。 第353章 要不要我给你磕一个? 和高育良诡辩,和他诡辩,冲沙瑞金甩锅,这都快舌战群儒了。 不是高育良这个政法教授才是儒学代表人物么? 什么时候他李达康也这么能说了? 沙瑞金看着这一幕就头疼。 今晚的会议来的都是政法相关的,譬如省长刘长林,以及戎装常委刘士林都没来。 甚至组织部长吴春林都没来。 可即使人已经很少了,但也分分钟成了乱战现场,让他倍感心力交瘁。 根本就没有办法从其中梳理出来谁对谁错,反正都是一团乱麻。 秘书帮,汉大帮,甚至田国富这边都是自成一派,都只用自己人,只维护自己的小团体。 分分钟就会乱战在一起,根本无从下手。 更别提除了这三个人之外,还有什么季昌明李啸声祁同伟等副部存在了。 他弯曲着中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打断了众人的斗嘴,“达康同志,你要是认为你自己工作上有失职,有问题,那确实该道个歉。” 李达康:“那我给诸位磕一个?” 李达康明显对沙瑞金的言论很不满。 毕竟他刚才已经折腰认错了,这就是他李达康的诚意和极限了。 沙瑞金怎么还能继续追责呢? 【你他妈现在就磕!】 【你不磕你都是我孙子!】 沙瑞金心底一阵怒骂,娘希匹,在汉东省到底要受多少窝囊气? 他也没有惯着李达康,李达康能有脾气他沙瑞金就不能有脾气了? 只见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令的全场死寂,都有些惊愕的看向了他。 这个时候,沙瑞金有些好笑的看着李达康,“达康同志,说话这么大情绪?你就这么想磕一个认错?” “不过你忘了一点,你是京州市市委书记,你是京州市六百万人民的父母官!你就算是有错要磕一个,也该是给这六百万的人民磕头认错!” “你在我这里磕一个算什么?当我干儿子吗?” 老虎不发威,当他沙瑞金是helloKitty啊! 特么祁同伟敢和自己那么说话,那是因为祁同伟在汉东省只是挂职干部! 他的档案还留在部队,而且他本身还是军方的实权少将! 更是手握重兵进入的汉东省。 祁同伟嚣张,他沙瑞金忍了。 可你李达康凭什么? 固然你秘书帮还算强势,可秘书帮现在在汉东省高层有很大势力吗?没有吧? 不都是近几年才开始发展的吗?而且当时怕被赵立春发现,还是背着赵立春发展的,能发展多高?多大?多强? 如果说李达康此前的言论,已经让在场众人震惊的话。 那么此刻沙瑞金开口,简直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伴随着沙瑞金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突然间的决堤爆发,一时间就连李达康自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被怼的有些发懵。 高育良、田国富、季昌明、李啸声等人原本还都在看戏,嘴角还都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突然间笑意凝固,一个个都沉默了下来。 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沙瑞金和李达康。 虽然吃瓜没错,但有的时候,有的瓜是不能吃的。 吃多了,就容易波及到自己。 唯独只有祁同伟最淡定,拉着孙海平和林建国一块儿看戏。 吓的孙海平和林建国脸都白了。 他们虽然愿意追随祁同伟,也愿意无条件的配合祁同伟,可他们很清楚祁同伟不会在汉东省久留,汉东省的任务完成之后祁同伟就会离开。 到时候哪怕他们两个人都上升到了关键位置,也依旧不会有资格进入省委常委的啊。 被李达康和沙瑞金盯上,这还是令人头疼的大麻烦啊。 尤其是沙瑞金。 毕竟是省委书记一把手,要修理他们,和修理只不听话的家宠有什么区别? 没有了祁同伟的庇护,他们就是可以被随意揉捏的麻瓜。 就像是此刻的季昌明一样,只能在沙瑞金面前点头哈腰的去迎合,这般姿态和那些扭腰扭屁股卖弄的擦边女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们两个人此刻显然想的有些多了。 因为李达康和沙瑞金此刻根本就没有心情去搭理他们两个小虾米。 他们两个人的博弈,其实也不过只是李达康想在省委常委之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规避此次京州市大量麻烦带给自己的负面影响,从而打开此后的上升通道。 而沙瑞金,则是对李达康和祁同伟的接近本身就不满,加上李达康本身就在他的敲打目标之中,所以这也不过只是沙瑞金借题发挥下的一次针对李达康的打压,也是他沙瑞金在汉东省上任之后,烧起的第一把火。 李达康足足等了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自己成了沙瑞金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当下心中也是有些凛然,他知道从中央空降下来的省委书记不会有多好相处,毕竟他曾经还是赵立春的秘书来着。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怎么可能的容得下他? 他和祁同伟之间保持联系本身也是在提防这一点,给自己留下一步退路。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沙瑞金居然会如此直白,居然还真就要当众和他杠起来。 说实话,此刻的李达康被怼的气血上涌,也是有心想要和沙瑞金闹一下的,但转念一想,李达康又是退缩了。 在一把手拥有绝对的权力的大背景下,他这个省委常委和沙瑞金明着对着干?开什么玩笑,除非他这个乌纱帽不想要了。 不过就此认怂,沙瑞金还不将他彻底当成是个面瓜? 所以李达康冷冷道:“既然沙书记认为我这个市委书记有责任,那我就是有责任吧,毕竟你是省委书记,你说了算。” “至于实锤啊证据啊什么之类的,不都是不如你一句话的分量重么?” 沙瑞金脸色一变,这李达康还真是勇啊。 这和他此前了解到的情况,还真的有些不一样呢。 “李达康,你作为省委常委,省会的市委书记,这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按照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我直接让你去死,你都觉得我说了算?” 第354章 我让你去死,你死不死! “如果真是什么都是我沙瑞金一句话说了就算的,我还用得上在这里和你浪费口舌?” “我们还要法院要纪委监委干什么?” 沙瑞金确实气的不轻。 妈的,这次汉东这些货,全部是硬茬。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可他怎么感觉不到权力赋予自己的一票权? 怎么?难道这些人也将自己当成是软柿子吗? 一个个满身的反骨,真是一个都不能留。 看看这汉东,被赵立春搞成了什么样子,乌烟瘴气,派系林立,简直都快成乱世了。 若是按照这种发展趋势发展下去,他在汉东省还混个屁啊,趁早打道回府算了。 李达康脸色青白交替,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被动了,在言语争锋上,显然他处于劣势地位。 倒不是因为他的话语有瑕疵和问题,容易被沙瑞金拿捏住把柄,而是因为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他的级别和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的级别跨度实在太大了,差距实在太大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 同样的话他说出来和沙瑞金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全不一样的。 带来的影响力也是不同的。 这就好比是在京州市,他这个市委书记可从来不会将下边人的话放在心上。 包括号称可以监督他的纪委书记张树立,作为市委常委领导班子的成员之一,在他面前也相当被动。 虽然偶尔也会急头白脸,但终究还是他这个市委书记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如今在汉东省高层专项会议上,作为省委常委他的地位不俗没错,可像是他这样的人在汉东省足足有十三人。 他在其中的排名并不是特别靠前,并不是特别具备优势。 而且就算是他的位置极度靠前,那也仅仅只是靠前,永远都不会超过沙瑞金这个一把手的。 不过他也很清楚,今天他要是就这么认怂了,那么接下来他的处境只怕是会更加被动。 前天沙瑞金刚上任的时候,他就被祁同伟坑了一次,以至于沙瑞金怕是早就将他和祁同伟同时放在了敌对阵营。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和沙瑞金正面杠上的原因。 因为他早就认定了沙瑞金会率先打压他秘书帮,打压他李达康。 这也是被迫迎战。 否则沙瑞金就不会在保护季昌明的情况下,将京州市出现这么多腐败分子的责任也要给自己分一些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级别低的,情商低的还以为这只是沙瑞金的场面话,可场面话说多了那就是他李达康的责任,李达康怎能屈从在沙瑞金的淫威之下,背负这些黑锅? 今天他认下这些责任默不作声,改天就还会有更多的黑锅甩到他身上。 所以尽管此前他一直想和沙瑞金和平共处,甚至配合沙瑞金,先打掉高育良这个常年稳压自己一头的老东西。 然后借助沙瑞金的扶持站上这第三把交椅。 真正在汉东省常委序列之中排进前三甲,拥有实际意义上的话语权。 但最终还是和他此前的计划相去甚远,甚至和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跳出来和沙瑞金对峙,这都是不得已的自保。 因为他很清楚此刻他自己不站出来扞卫自己的权力和生存空间,将彻底无人为他摇旗呐喊! 一个自身难保的泥菩萨怎能成为祁同伟的结盟对象? 沙瑞金此举,倒是让李达康彻底决定和祁同伟联手了。 因为单独他一个的话,他就是个软柿子,沙瑞金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但是他如果和祁同伟选择合作的话,那么这一切就都完全不同了。 以祁同伟军方少将的身份直接站在汉东政坛之外,看似不入场内似乎没有核心话语权,可实际上不入这棋盘中才能不当棋子,才可以成为真正的执棋人! 如今沙瑞金亲自下场博弈,看似是执棋人之一,可沙瑞金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真正的执棋人是不进入棋盘的,他此刻,俨然已经成为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早就被人当枪使了。 “沙书记,那你要不下个令,让我去死?” “虽然这不是军令,也不是皇命,我不一定遵从,但我也未必不可以遵从。” 李达康站起身来,盯着沙瑞金冷笑连连。 对于李达康的选择性回答,沙瑞金十分不满意。 他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一般这种情况下,李达康不是该认怂了吗? 怎么会有人不怕死? 或者说,这李达康吃准了自己作为省委书记根本不可能说出让李达康去死的这种荒唐话来。 可李达康真不怕自己说了,他下不来台? 到时候他李达康去死,还是不去死? 不去死那就是认怂了,只会让他李达康更难看,也只会让他们之间更加水火不容。 但若是死了,他李达康不亏吗? 不对! 亏的是他沙瑞金! 他要是真的这么下令了,李达康也真的就一头撞死了,和他拼了,那就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一个省委书记,直接因为言语上的情绪导致情绪化,最终逼死一名省委常委,这种事情必然会引起巨大的轰动,甚至直接惊动帝都中央,到时候他沙瑞金怕是分分钟会被撤职! 上边不是不让他动李达康。 他出现在汉东省,本身就是和这些省委常委的博弈。 所以他就算是将李达康,高育良这些人全部利用规则逼死,也没什么问题,甚至还可以成为功劳簿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政绩。 毕竟这些人都是在赵立春时期被培养起来的,而且这些人一旦出了问题很有可能在关键时刻也会牵连到赵立春,直接让帝都那边的巅峰赛国服棋手也对决出胜负来。 可是他不能用这种方式逼李达康去死。 这是违规。是违纪、是违法、是犯罪! 如果他沙瑞金真这么做了,李达康死了他就完蛋。 李达康要是不死,他这么说了也不合适,也会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在关键时刻成为对他不利的负面内容。 毕竟,你看田国富高育良祁同伟这些人群狼环伺,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第355章 所有省部级高官观礼死刑现场!他疯了! 这种争吵继续下去对沙瑞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原本是想拿李达康开刀,结果李达康反应如此激烈,所以沙瑞金也就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转而有些不满的扫了一眼看戏吃瓜的田国富。 田国富咳嗽了一声,急忙开口打断了李达康,“达康同志,沙书记也没说是你的责任啊,你怎么这么激动?” “如今这些事情不都确定了是张树立的问题么?你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能有什么责任?毕竟你寻常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天天盯着这些腐败分子?” “要是硬要说你有责任的话,那最多就是作为市委书记一把手的一些关注不够的责任,无伤大雅。” “况且你在对易学习的任命上,不也在积极的配合我们纪委部门替换张树立么?这就足以说明达康同志你是没问题的。” 微微一顿,他继而看向沙瑞金,“沙书记,我知道你也不是在怪罪达康同志,但京州市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 他的压力也很大,所以我们都互相理解理解吧,当下的要务还是处理好眼下的事情,比如肖钢玉的位置由谁来替代之类的。” “我们要做的还是尽快的去稳定局面,而不是在这里讨论这些东西对吧?” 田国富都开口恶劣,高育良清楚自己也没有办法继续看戏了。 当即不得不也站了出来,“国富同志说的对啊,沙书记,达康同志,我们还是别讨论这些了,说正事吧。” 沙瑞金扫了一眼高育良,心中暗叹高育良的老奸巨猾。 要不是他已经明显开始让人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从而终止今天这场闹剧的话,他严重怀疑高育良都不会站出来替他解围。 虽然无惧李达康,但他毕竟刚上任,在很多工作上还没有抓住李达康的小辫子和软肋,这种情况下对李达康出手,还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支撑的,贸然行动甚至有可能对他极为不利。 季昌明,李啸声两人也顺着田国富和高育良的话开口。 对着沙瑞金和李达康就是一阵开导洗脑。 两个人前边剑拔弩张的状态,到了这些人嘴里硬生生成了两人为了服务人民和政府工作的友好磋商,只是情绪没掌控好。 这看的祁同伟都想笑。 这些家伙不愧都是些官场老油条啊,能说会道,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伴随着会议室内的气氛逐渐平静,不再紧张,沙瑞金漠然的看了一眼李达康便收回了目光,而后继续道:“此前京海市的市委副书记赵立冬的结果出来了没有?” “还有这政法委前任书记何黎明,交给你们检察院至今都没有结果的吗?” 祁同伟这个政法委书记都上任了,而且借助这个空缺都特娘的成为副部级了。 何黎明和赵立冬的处理结果还没有出来,这让沙瑞金心底颇为愤怒。 当然这一次他不敢直接冲着其他人开炮了,而是冲着季昌明发泄。 其他人一身反骨,但季昌明不一样。 毕竟他方才才救了季昌明,而且季昌明想要在如今这个位置上继续待到退休,那么还是需要在他沙瑞金面前好好表现的。 因此他没什么好怕的。 “沙书记,对何黎明和赵立冬的审查工作早就开始了,眼下也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应该快出结果了。” “应该应该这都应该多久了?我前天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吧?你怎能如此明显的糊弄工作,应付差事?” 季昌明心中顿时一阵哀叹。 这件事情和自己有个毛的关系啊,这沙瑞金看自己好欺负还真就死盯着他一个人收拾了。 咋不去收拾祁同伟和李达康啊,甚至不去收拾高育良。 心底有些不平衡的季昌明当即一咬牙,直接道:“沙书记,我们检察院已经在几天前就提起了公诉,只不过纪委部门和法院的最终处理结果都还没有处理,我越催促过很多了,所以这真不是我不想处理啊。” 不等沙瑞金看向自己,李啸声就急忙站起身来,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原本我们是很快就可以解决的,但这些案件都是先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审理的,如今刚好遇上我们省会京州市的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是出了事情,所以这几天一直都是在处理这件事。” “还有此前对丁义珍的审判之类,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是遗留下来的工作却还很多。” “更别说我们还要配合祁书记他们,对肖钢玉走特殊通道快速宣判了,所以我们短时间有些忙不过来,这段时间都一直都在加班。” 田国富有些不悦的看了眼季昌明, 也开口解释道:“我们纪委部门的工作也很繁重,如今京州市又刚刚换了纪委书记,所以我们也几乎是在不眠不休的连轴转。” 沙瑞金真的很想将这些人都臭骂一顿,真是一群废物。 这些人的问题几乎都是祁同伟起底出来的额,而且证据之类祁同伟都固定的差不多了,甚至有些人都是祁同伟直接抓捕归案的。 可以说祁同伟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检察院和纪委甚至反贪局以及公安厅的工作。 可纵使如此,这些人的效率却依旧低下,连交给他们的人都处理不明白。 一个个还有脸在自己面前叫苦不迭的邀功。 真是够了。 看来他这个一把手还真没有想象中的好当,想要能拿捏住这些反骨仔,任重而道远啊。 “这件事情你们纪委和法院都搞快一些,两天内,我要拿到判决和处理结果,最好可以赶上肖钢玉这一趟车,到时候要是枪毙处理的话,直接一块儿拉出去毙了。” “等结果出来的时候,如果这两个人也是死刑,就一块儿执刑。” “到时候,我会组织我们汉东省所有的省部级官员现场观看。” 嘶! 沙瑞金的话语一出,顿时间举座皆惊! 尤其是李达康和高育良田国富这些人,差点儿没被口水直接呛死。 “算了,主要位置上的这些厅级官员也一块儿‘观礼’。” 刚刚松了口气的孙海平林建国等人脸色狂变! 沙瑞金这是疯了吧? 第356章 群狼环伺,这盘棋不好下啊! 不过想一想沙瑞金此前和李达康的争论,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显然沙瑞金还在气头上,所以这哪里是去观礼?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分明是在展现他的权力。 让沙瑞金意外的是这种疯狂提议刚一出来,祁同伟就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这让沙瑞金有些不能理解。 毕竟在他看来祁同伟和他是完全站在对立面上的,祁同伟在这种时候保持沉默不拆台就已经算很不错了,支持他?他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根本不敢奢求。 沙瑞金在气头上如今在场众人都是清楚的,所以这些人也都没有反对。 最终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最后,沙瑞金提到了陈清泉和程度两个人的腐败问题。 因为当初陈清泉是被交给了钟小艾的,所以陈清泉也应该是在纪委部门的,不过当沙瑞金询问起来的时候,田国富却叹了口气,“沙书记,陈清泉已经被带到反贪局调查了,这件事情季昌明同志是知情的。” “这人不是交给你们纪委了么?为什么又会移交到反贪局?” “而且反贪局局长侯亮平不是在休假吗?钟小艾的后事都还没处理完毕吧?”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两夜了,但钟小艾的后事还没有落下帷幕。 “事情是这样的。” 田国富顿了顿,解释道:“陈清泉和程度之间可能存在关联,所以很有可能也和钟小艾的死亡是有间接性的关系的,故而我们纪委部门调查完他的纪律问题之后就直接无缝衔接,将其直接移交给了反贪局和检察院继续展开对陈清泉的更进一步调查。” “在这件事情上,我已经联系过中纪委的副部长钟盛国同志了,达成了一致意见,他也希望我可以将人交给侯亮平处理,他们可能也是信不过我们纪委部门吧,所以也可以理解。” “除此之外,钟小艾同志已经牺牲了,本着关怀精神,加上本身就是合理合规的,所以我也就没有拒绝。” 听见钟盛国的名字,沙瑞金眼底掠过一抹厉芒,这钟家这次还来了一位重量级啊。 他没记错的话,钟盛国可是副部级大圆满! 而且就是钟小艾的三叔。 按理来说,钟盛国昨天就该来报到了,可他却迟迟没见到钟盛国。 原本沙瑞金也没有多想,只是当钟盛国在忙着处理钟小艾的事情,毕竟后事还是很复杂的,尤其是还要和赵东来对接针对程度的调查结果。 也就没有过问。 但此刻听起来,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这田国富似乎已经和钟盛国交流过了,甚至有可能其他人也都和钟盛国接触过了。 可唯独自己这个省委书记一把手,至今都连钟盛国的面都没见到。 这很不对劲。 难不成这钟家对自己也有意见? 沙瑞金心里乱糟糟的,他看向季昌明道:“侯亮平不是在休假吗?” “报告沙书记,侯亮平主动请缨,所以这两天又在继续工作了,正在严格审查陈清泉,只是目前还没有什么成果。” 沙瑞金顿时被气笑了,“你不是当着我的面给侯亮平强行放了假么?怎么?这是做给我看的?” 他原以为这季昌明老实,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很老实啊。 这货所做的这种事情,和玩自己有什么区别? “沙书记,我是担心他的状态影响工作,迫不得已才放他假的,毕竟丧葬假非同儿戏,但侯亮平此刻需要用工作来证明自己,麻痹自己,这种时候强制让他休息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除此之外,钟盛国部长也在着手处理这件事情,所以侯亮平也是能腾出手来的。” “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他主动请缨我也没有办法拒绝,我作为检察长也要懂得变通不是。” 听到这里的时候,沙瑞金内心莫名的烦躁。 甚至想直接让季昌明和田国富滚。 这两个人心口不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对比之下,还真没有祁同伟和李达康这种正面和他起冲突让人舒服。 “祁同伟你留下,其他人先散会!” 沙瑞金大手一挥,直接将在座众人全部轰了出去。 等到会议室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沙瑞金才沉声道:“祁书记,针对刘少将和你之间的冲突和摩擦,我想替他解释几句,不知道你给不这个机会?” “说吧。” 祁同伟淡淡道。 如今阎王已经彻底苏醒,也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而且对阎王接下来的军旅生涯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加上阎王不计较,甚至将所有过错都主动往他自己身上揽,以及刘士林下边那些人天天去道歉,态度也很诚恳。 所以祁同伟已经不好意思死揪着这一点不放了。 继续下去,就有些理亏了。 他和刘士林此前也有过合作,若非被人挑唆的话其实两人同样作为军方少将也不会产生这种摩擦。 这一点祁同伟心知肚明。 “你愿意给我这个面子,我得谢谢你。” “虽然我们阵营不同,但是我还是很钦佩你的为人。” “好了,场面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直说这件事情吧,这件事情的起因其实也不仅仅只是刘少将的问题,刘少将和我说过,说陆国峰一直借助和汉东省军区的联动关系给他施压,并且强化你在汉东省对汉东省安全的巨大威胁,所以才一步步迫使刘少将想要用这种比较极端且激进的方式来获取你们的兵力部署之类。” “但是冲突刚刚发生之后他就幡然醒悟过来了,这件事情是他立场不坚定犯了错误,只是因为你们的关系他没有办法当面向你道歉,故而才找到了我这里,想要通过我来道歉。” “这件事其实闹得太大对谁都没有好处,毕竟你们都是军方少将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有强关联的,所以你就算是镇压了他也对你不会有什么好处,甚至有可能会影响你接下来在汉东省的计划,如此的话得不偿失。” 第357章 钟小艾都要放臭了,你们还没查出真相? “我们狼牙扣押的那三百人,我离开汉东省的时候会还回来,他们不会有危险。” 沙瑞金话音刚落,祁同伟便开口说道。 他这么做并不是在给沙瑞金面子,即使对方是汉东省省委书记。 他这么做仅仅只是出于对自己下一步计划的考量,毕竟现如今他的战线拉的太长了,作为军方少将,他在汉东省挂职,得罪了一大帮人,虽然已经构建了自己的势力,有了自己的亲信,但是北境之外的战事,依旧牵一发而动全身。 即使林藏少将这些人可以暂时处理,但并非长久之计。 穿越而来,他的星辰大海其实并不单纯要被局限在汉东这方寸棋盘之上,更要有自己的更大图谋。 “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真怕你干点傻事,到时候闹得没办法收场。” 沙瑞金自然知道祁同伟不会因为他而特意给刘士林面子,之所以会如此,也完全是因为这么做在最大程度上符合他自身的利益。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不过祁同伟不过虽然没有特意给他面子,但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也完成了对刘士林的许诺,这也让这位戎装常委欠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好了不说这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你和刘少将就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再起摩擦了,至于刘少将在汉东省全境对你所率领的这些部队的严苛调查,也会就此罢手。” “这也算是你们双方各退一步,否则你们两名军方少将需要是真的动刀动枪,那这汉东可真就要发生大事了。” 其实站在沙瑞金的立场,他和祁同伟是属于不同阵营的。 而刘士林这个戎装常委和他之间也并没有多强的关联,更没有深度的绑定,所以他也不能保证刘士林就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这边来支持自己。 刘士林和祁同伟如果全面对立,那么就是敌人的敌人,可以间接成为他沙瑞金的战略盟友。 可别小看这位戎装常委,在汉东省省委常委之中一般情况下似乎不表态,没有什么权利,但实际上作为汉东省军区司令,刘士林手中的权利大的可怕! 汉东省的经济要务是归刘省长一手掌控,汉东省的纪律干部任免,考核等等大权归他掌握,而汉东省全省的防务安全实际掌控人只有刘士林! 在这一领域,刘士林也可以算是一把手了。 但沙瑞金却并未如此去做,原因在于双方手里都掌握着兵权,而且应该还都不少,一旦冲突激烈,到时候收场的还是他沙瑞金。 可如何收场就成了大问题。 所以相较于这两个人将矛盾持续,甚至搞出轰动全国的大新闻让自己这个省委书记没办法当,眼下还是从中斡旋才最为合适。 如此刘士林也算是欠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毕竟这是刘士林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帮助的。 至于这件事情会不会让祁同伟对他有什么感激之类,沙瑞金完全不去想。 因为他很清楚,祁同伟如今选择退这一步还是因为他下边的人不愿意站出来,所以名不正言不顺,除此之外祁同伟如今也在紧要关头,一般情况下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情搭上自己的前程。 人毕竟都已经醒来了,还死揪着这一点不放,总不能直接将他俘虏的那三百人直接咔嚓了吧? 真这么做了,那祁同伟这少将也别想当了。 且不说他没有什么后台之类,全凭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就算是有后台,试问什么样的后台能将这种事情压下来? “沙书记,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的话我就先撤了,时间也不早了,困了。” 祁同伟看着沙瑞金道。 沙瑞金笑了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祁同伟起身离开之后,白秘书快步走了进来,“沙书记,钟盛国求见,已经在您办公室等着了。” “知道了。” 沙瑞金轻轻颔首。 钟盛国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说实话有些晚了。 对钟盛国先见纪委书记田国富,而不先来见自己这个问题,沙瑞金意见很大。 只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好上纲上线,毕竟对方来自钟家,而且钟家千金钟小艾才刚刚牺牲,这种时候还是要照顾一下对方情绪的。 避免直接和钟家反目。 但对方直接不请自来,出现在自己办公室,沙瑞金也很反感。 起码这也要提前和自己打个电话吧?也不看看自己不是在忙,就直接来了,这对他这个一把手严重缺乏尊重。 所以沙瑞金也没有急着回办公室,而是打算晾一晾对方。 便向白秘书询问起钟小艾的后事,以及高育良撮合祁同伟和陆亦可的事情来。 白秘书将自己通过其他渠道得知的内容,都给沙瑞金汇报了一遍。 沙瑞金听完后忍不住有些想笑。 钟小艾的后事至今没有处理妥善,根本原因还是钟家认为钟小艾的死亡是有原因的,可偏偏程度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可以确定的是钟小艾身上的弹孔来自程度,在弹壳和枪支上是匹配的,可关键在于程度身上的弹孔却不同,显然现场还是有第三个人存在的。 这个幕后的人,到底是谁,至今不得而知。 虽然并非他直接击杀的钟小艾,但显然对程度也是杀人灭口。 如此来看,程度在某方面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在幕后其实还是有隐藏更深的黑手存在的。 只是这个幕后黑手具体是谁,至今已经陷入了调查的困境,根本调查不出来。 “赵副厅长当初在接手这个案件的时候,就在第一时间对山水庄园进行了封锁,至今都是封锁状态,可根本就没有发现有危险分子,其中的服务人员之类的也都早就被挨个儿调查过去了,都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这个幕后黑手是存在的,可具体是谁却不得而知,短时间更加不可能找到。” 沙瑞金轻轻撇嘴,“钟小艾都放了几天了,虽然在冰棺之中,但再放下去也不好吧?总不能等到什么时候查到这个人,什么时候再处理她的后事吧?” 第358章 想让钟家当狗,瑞金同志你想多了! 此人当初能弄死被抓回反贪局的丁义珍,现在又能弄死程度灭口,那么他本身也有可能会在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被灭口。” “如此一来,他自己都是必死无疑的,还谈何寻找这幕后黑手?” 白秘书:“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具体怎么做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侯亮平局长接手陈清泉之后,那可是在连夜审讯,不眠不休,都快魔怔了。” “但是截止目前为止还没有查出来什么,陈清泉明明不是硬骨头,但就是什么都不说,所以大概率陈清泉知道的信息有限,可能并没有进入这些人的核心圈层,所以才会对此一无所知。” 沙瑞金:“你这说的不是废话么?陈清泉要是知道核心的东西,那么他和丁义珍,程度两人有什么区别?他还能活到现在?怕是早就被杀之灭口了。” 白秘书讪笑着连连点头,“是我疏忽了。” “对了,高育良给祁同伟介绍陆亦可的事情为真?” 白秘书点头,“已经证实了。” “不过祁同伟在这件事情没给高副书记面子,也没给陆家面子,直接拒绝了。” 对此沙瑞金并不意外。 祁同伟就是妥妥的人中龙凤,是凭借自己的硬实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祁家,说不定就会从此崛起! 到时候他就是祁家崛起的第一代。 而陆亦可凭什么配得上祁同伟? 她唯一能在祁同伟面前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父亲是陆国峰,还有一个第一代的爷爷。 倘若没有这些政治资源,她陆亦可年纪轻轻如何能爬到处长位置? 一个依靠政治资源和强大背景至今才爬到处长级别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凭借自身实力已然跃居少将序列的人间真龙? 祁同伟在级别上或许和他这封疆大吏还是有差距的,挂职也暂时还没有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但祁同伟却已然可以直面他了,陆亦可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比较,陆亦可她也配? 她根本就不配好吗。 祁同伟拒绝,完全是在预料之中。 更别提陆国峰逼迫祁同伟屈从的手段并不高明,当初刘士林在高育良的请求下出面对祁同伟施压到了一半,主动退步,事后更是和祁同伟打成一片,对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的提议甚至都双手赞成。 这陆国峰却没有吸取其中的经验,偏偏还是用这种方式来逼祁同伟就范。 显然是犯下了大错。 祁同伟很明显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可偏偏陆国峰选择了以得罪祁同伟的方式来招揽这个女婿人选。 祁同伟一身傲气,能同意就怪了。 两人叽里呱啦聊了半个小时,沙瑞金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去见钟盛国。 可就在这个时候,季昌明突然折返了回来。 他推门而入后,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到沙瑞金面前,“沙书记,陈老说他打你电话没人接听,让我来给您说一声。” 沙瑞金淡淡道:“知道了。”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 季昌明转身就走。 沙瑞金看着季昌明离开的身影,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最后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将原本的话语全部咽了回去。 沙瑞金回到办公室后,看见钟盛国正昏昏欲睡,显然这几天熬的不轻。 本身就已经和季昌明差不多的年纪了,黑眼圈快比上熊猫眼了。 沙瑞金咳嗽了声,钟盛国瞬间惊醒。 抬头看见笑意吟吟的沙瑞金时,钟盛国急忙站起身来,“瑞金书记。” “钟部长,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刚才有个专项会议,所以开完后来的有些晚了。” 沙瑞金责备和解释同时进行,也算是对对方不识趣,直接叫他瑞金书记的敲打。 钟盛国何其老辣,直接改口道:“沙书记,原本我是想提前说一声的,但这几天实在太忙了,我因为小艾的事情已经推迟了快两天才来见您,本身就很是愧疚了,我怕您日理万机没时间见我。” “索性我来直接来碰碰运气,看您能否忙里偷闲见我一面,要是不能的话我也不会耽误您的工作不是。” 沙瑞金闻言心里的气也算是顺了一些。 总算有人将他当肉包子了,忌惮他手中的权力了。 他还以为这些副部级都要上天了,都搞的他要怀疑人生了。 “钟部长你千里迢迢从帝都而来,这几天还要处理小艾的事情,说实话我再忙怎么可能有你忙?” “你下次来的时候给我通知一声,我肯定抽时间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钟盛国急忙笑着答应了下来。 一番寒暄过后,钟盛国看向站在旁边整理文件的白秘书。 白秘书也很识趣,知道钟盛国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不方便他在场,当即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办公室。 留给了钟盛国和沙瑞金二人世界。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都有所防备。 半天了都还在说场面话,最后还是钟盛国实在忍不住了,他率先步入正题,沉声道:“沙书记,小艾的事情,你们汉东这边打算怎么定义?” 钟小艾已经死了,所以当下除了找到凶手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将钟小艾的死亡利益最大化。 不一定是用来帮助侯亮平,起码可以让汉东在某方面对钟家有所倾斜,这对钟小艾和侯亮平的孩子未来发展也是大有帮助的。 沙瑞金面色也严肃下来,“小艾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她作为公职人员因公牺牲殉职,肯定算得上是烈士的,汉东这边肯定会追封烈士的。” 钟盛国闻言松了口气,因为他从侯亮平和田国富嘴里已经了解过事情的真相了。 虽然就事论事钟小艾的因公殉职是没有问题的,但钟小艾当初却是因为侯亮平而半道上冒险从祁同伟手里抢夺过来的执法权。 所以这件事情,钟小艾也有假公济私之嫌疑。 这几天钟盛国都是在为这件事情去忙,毕竟侯亮平起初是不愿意说实话的,他担心如此一来钟家对他会有意见。 这也是他去见田国富的根本原因。 第359章 追封烈士到此为止?这结果我钟家不认! 他需要客观的了解事情的真相,毕竟他这个位置和钟小艾是不一样的,他要是一来汉东就学侯亮平一样,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口咬定这件事情是祁同伟故意给钟小艾布置下来的杀局。 那么他钟盛国在汉东省都没有上桌的机会,可能就会被祁同伟抓住这把柄反将一军,轻则将他直接赶回帝都,重则让他丢官归家。 祁同伟虽然在汉东省只是不入省委常委序列的挂职副部,但祁同伟身后可是有国安部门的力挺和支持的。 其他人蒙在鼓里不知道汉东省检察院和政法委为什么会突然提级,但他作为钟家之人却很清楚这都是祁同伟的能量! 所幸他没听信侯亮平的一面之词,否则他真要按照侯亮平所说的去找祁同伟麻烦,那可真就被带进坑里了。 今天他来找沙瑞金,是因为对这一切基本上都已经掌握了,所以才来这里为钟小艾寻求死后的利益和价值变现。 值得庆幸的是沙瑞金一句话,就将钟小艾的牺牲直接定性了下来。 这种事情,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只要确定了,那么就不会有任何的变数。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已经完成了一个。 钟盛国站起身来,冲着沙瑞金直接鞠了一躬,“我代替小艾谢谢沙书记!” 沙瑞金急忙起身将钟盛国拉了起来,拉着钟盛国坐下来后,沙瑞金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悲痛,“小艾是个好同志,对她的工作能力我是认可的,只是她先我一步进入汉东,导致出现了这种局面。” “要是她能晚几天再来汉东,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钟盛国眉头轻轻挑了挑,沙瑞金看似是在缅怀钟小艾,是在随便聊家常。 但他清楚沙瑞金这种级别的人,怎么可能在和他不是很熟悉的情况下肆意的发泄自己的情感? 这么做,必然是做给他看的。 除此之外,让钟小艾进入汉东省其实也是钟家的意思,如今沙瑞金说假如钟小艾在他后边进入汉东,或许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其中潜台词和意思,岂不是就是在怪罪他们钟家自作主张空降钟小艾? 要是钟家和他商议一下,钟小艾在他后边进入就不用死? 钟盛国有些不是滋味,钟小艾是他们钟家的人,如今钟小艾死了他们钟家才是受害者不是么? 为什么到了沙瑞金这里,竟然还能怪罪到他们钟家头上来? 难道就因为他给了钟小艾一个烈士定性? “沙书记,这种事情是谁预判到?” “况且您也知道,小艾空降汉东省的时候其实第一时间就对接我们汉东省省纪委部门了,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小艾的安全问题,但毕竟有田书记在,而且田书记已经进入汉东三个多月的时间了,所以也就放松了一些警惕。” “要是田书记能在这件事情上当初拦一下已经因为情绪上头,导致自己被动卷入祁同伟和侯亮平纷争之中的小艾,终止她这明显背离常理的行为,这陈清泉和程度不都会被祁同伟一个人拿下?” “到时候哪里会有这种事情?” 沙瑞金将钟小艾的责任引导向钟家,其中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息事宁人。 给钟小艾烈士的定性,其实也是在堵钟家的嘴巴。 钟家理亏下自然也就不会在钟小艾死亡的事情上再过多的去计较什么,到时候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钟盛国既然能作为钟家的代表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他不是容易被糊弄的棒槌。 他又怎么可能被沙瑞金三言两语的糊弄过去。 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在他的地盘上发生了这种事情他是要负责任的,所以沙瑞金这么做是对他自己有利的,可对钟家,却有些不公平。 钟小艾作为钟家的掌上明珠,这些年来和侯亮平夫妻两个没少动用钟家的核心资源来培养,如今钟小艾没了,对钟家的损失难以估量。 他自然是不可能就此罢休的。 就算是钟小艾的死亡完全是咎由自取,那他们钟家也要找其他人一些麻烦,让其他人不能好过。 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报复报仇什么的,而是要让其他人知道钟家不好招惹,不好得罪。 这也能最大程度的庇护钟家的其他人,避免发生类似的事情。 所以他并未接沙瑞金的话茬,而是将责任引导向了田国富。 沙瑞金闻言顿时有些头疼,他还是开心的有些太早了,这钟盛国确实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他才刚刚决定和田国富之间组建联盟,好好利用田国富呢,钟家就盯上田国富了? 这要是钟家和田国富搞起来了,田国富一天天的还哪里有精力帮自己的忙? 怕是恨不得自己帮他忙吧? 为了让钟盛国就此打住,他决定祸水东引,直接将责任向着祁同伟引导。 其实他还可以向侯亮平引导,但是侯亮平毕竟也是钟家人,钟盛国肯定是不会买账的,毕竟当时的侯亮平还在停职,所以倒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引导向祁同伟。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这么说,倘若硬要这么追究责任的话,那祁同伟是不是也有过错?” “他做这些案件本身就是有些僭越的。” “他不查这两个人,钟小艾也一样不会为了抓捕程度而死亡。” 钟盛国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他为什么不愿意听信侯亮平的一面之词?是单纯的不相信侯亮平吗?根本不是啊! 是侯亮平将所有责任都归咎于祁同伟了。 所以他才去找田国富,了解其他的版本。 他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尽可能的不去和祁同伟对立。 可沙瑞金老奸巨猾,心思极黑。 这是想要引导他们钟家给他沙瑞金当打头阵的棋子啊。 他自己拿祁同伟没有办法,在祁同伟这里不止一次的受气,如今却想要让他钟盛国去和祁同伟鱼死网破? 简直歹毒至极! “沙书记,作为省委书记,说实话我认为你这话说的可不对。” 第360章 钟家也盯上赵家这块肥肉了! “祁同伟虽然有僭越之嫌,但作为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对程度这个下属还有对陈清泉这个嫖娼犯法的高官进行调查是有理有据的,怎么能算僭越?” “如果这都能算僭越的话,在他调查程度和陈清泉期间,钟小艾介入对这两个人的调查是不是也算僭越?” “毕竟他调查的是违法犯罪的问题,而钟小艾调查的是纪律廉洁的问题,本身上都算是各司其职的。” 沙瑞金有些失望,这钟家的人,就是不好忽悠。 “钟部长,既然你认为祁同伟没有责任,钟小艾自身也没有责任,那这责任是谁的?” “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的吗?” 沙瑞金也懒得去保田国富了,反正田国富现在不还没有和他站在统一战线上么?他这么费力气的保护对方干什么? 况且田国富从中央空降而来,谁知道田国富如今是什么心思? 这家伙在他面前就不老实,倒不如借助钟盛国和田国富对立,从而来瓦解田国富在汉东省的权力,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对他有利。 毕竟凡事都是具备两面性的,他不能结盟田国富的损失,很有可能也能从其他地方得到补偿。 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不到最后一步,谁知道到底是对他有利还是有弊?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 钟盛国一阵皱眉,他将责任引导向田国富自然不是为了除掉田国富,因为田国富也是有来头的,哪有那么容易除掉? 而且他自己也很清楚,田国富虽然没有阻拦钟小艾,在一定程度上也有利用钟小艾来对付祁同伟的嫌疑,但是田国富的行为并算不上钟小艾死亡的直接导火索,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而已。 而导致钟小艾死亡的原因极其复杂,可以说是多方博弈下的最终结果。 贸然将责任全部归咎于田国富,和直接对立祁同伟又有什么分别? 反正他一样都是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和田国富有直接关系的。 他这么做只是单纯为了和沙瑞金博弈交锋,不想让沙瑞金将责任归咎于钟家,息事宁人。 如果他空降汉东省之后最终也还是如此结果,没能为钟小艾讨个公道,钟家岂不是人人可以辱之? “沙书记,我也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假设一下。” “田书记那边我已经去过了,这件事情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所以我的意思是钟小艾的事情不能如此草草收尾,她毕竟是因公殉职,而且位置也不低,造成的影响其实也很广泛。” “所以无论是于公于私都该彻查这个案件,深挖幕后凶手,这也是为所有人负责,否则这种毒瘤不除之而后快,日后未必不会威胁到其他官员干干部的身家性命。”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案子不是赵东来一直在负责调查吗?” “据说你还去找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 “想必在这件事情上这两位副厅级干部也是在不遗余力的支持你的工作吧?” 钟盛国轻轻点头,脸上满是无奈,“他们确实都很配合,可是这个案件在他们眼里已经成破不了的悬案了,调查了这么多天,他们将案发地都快掘地三尺了,但是就是没有找到幕后真凶。” 说到这里的时候钟盛国停了下来,“沙书记,其实我也有个其他怀疑,不知道能不能说。” 沙瑞金咂吧了一下嘴,“放心说吧,小艾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我心也难安。” “说错了也没有任何关系,反正我们也是在私聊,说错了就当从来没有说过、讨论过就行。” 钟盛国急忙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有了沙瑞金的应允,他自然也就彻底卸下了防备,试探道:“根据我掌握的信息,祁同伟对陈清泉和程度的抓捕是同时开展的,但是陈清泉在第一时间落网了,但是程度却在围猎之下逃进了山水庄园。” “你不是不怀疑祁同伟吗?” “沙书记,我没有怀疑祁同伟,您等我说完。” “那你继续。” “程度为什么不逃往其他地方?而偏偏是山水庄园?显然是因为此人作为京州市公安局局长早就凭借敏锐的感知察觉到了危险,加上他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所以抓捕难度也就大了许多。” “他和丁义珍的死亡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丁义珍的死亡给他造成的打击绝对很大,一个都逃往到了境外的贪官还能被引渡回来,他自然也想过自己就算是逃往境外,会不会同样被灭口的下场。” “所以他很有可能在祁同伟的抓捕下直接就放弃了,选择了狗急跳墙,毕竟丁义珍最后就是祁同伟引渡回来的。” “丁义珍在境外都能被祁同伟弄回来,那么面对祁同伟对他展开的抓捕,他根本生不起逃之夭夭的心思,所以也就布置下了山水庄园这关键一步。” “他这个局,可能本身并非是给钟小艾设计的,而是给祁同伟设计的,毕竟自从祁同伟进入汉东省之后,反腐扫黑行动如火如荼,在外界更是引起了广泛关注,所以他也很自然的就会将目标锁定在祁同伟身上。” “他不过只是个副厅级干部,一换一,他怎么都不亏,祁同伟可是军方少将!” “所以他自己本身也没有想过自己在事后能活下来的问题,是甘愿用自己作为死士一般的棋子来动用的。” “只不过在此处就有一个疑点,如果说程度在山水庄园早就藏匿了枪支,故而逃往进入山水庄园拿到枪支伺机猎杀祁同伟,那么他就该在完成自己的计划之后,自己将自己一枪毙命,到时候他自杀了,所有的链条都被中断了,那么将无任何疑点存在,这件事情也就必须盖棺定论了。” “因为一切都形成了完整的闭环,可是问题在于他自己死于其他枪支,这就证明了还是有第三个人存在的,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会在山水庄园?这个人在这里是单纯为了猎杀程度杀人灭口,还是也是抱着其他的目的?” 第361章 钟小艾之死,或是赵家太子赵瑞龙的手笔! 沙瑞金目光凝重,脸上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钟盛国所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这种事情他不是专业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多想。 但是现如今钟盛国在他面前提起来了,他就不得不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考虑这件事情之中的疑点了。 谁让赵东来和孟德海这两个饭桶迟迟从其中调查不出来关键信息呢。 这两个人迟迟破不了这个案件,那么最终就有可能会形成悬案,倘若此次牺牲的是一般人物,形成悬案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钟小艾的话,自然不行。 更别提专家代表已经亲自空降汉东省,在竭尽全力严抓这件事情了。 要想不得罪钟家,那么他在这件事情上就必须要有相应的表态才行。 而根据钟盛国此刻的言论来判断,似乎钟家还是没有放弃他们的目标。 毕竟他说不怪罪钟小艾,也不怪罪祁同伟,甚至和田国富也没有那么强的关联,虽然说是和程度有关系,但程度背后显然还是有人的。 而这个人,能在得知程度计划的前提下藏在山水庄园,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此人和程度之间存在关联,甚至和山水集团存在关联。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剩下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沙瑞金自然听的明白。 这是要将最终的责任向赵家引导啊。 毕竟程度丁义珍这些人都是山水庄园的常客,陈清泉甚至还不止一次的到山水庄园嫖娼骑洋马,而且还是以学习外语的荒诞借口。 而山水庄园看似是高小琴在掌控,但实际上真正的掌控人却是赵家太子赵瑞龙。 山水庄园也不过只是惠龙集团的附庸。 “你说这些,显然是你自己也有了一定的猜测,直说吧,你怀疑幕后推手是谁?” 沙瑞金没有耐心和钟盛国一直打哑谜,所以直接开口询问。 钟盛国咳嗽了声,其实这件事情截至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这也是他不直说的原因。 万一赵家没有问题,或者说赵家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再或者早就将屁股擦的干干净净了,无懈可击的话,那么他贸然将这一切责任都归咎于赵家,这就存在极大风险了。 虽说赵立春明升暗降,但他毕竟是国服级别了,这种级别就算是没有多大的实权,那也拥有恐怖的影响力。 怎么说人家都是这盘棋被挑战的棋手,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小角色。 哪能轻易诽谤? 他千百般的暗示引导,就是不想直接贸然得罪赵立春,留下话柄。 但沙瑞金不想和他打哑谜,而且看样子沙瑞金对他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很是不满,若是继续如此,可能这场谈话也没有什么必要性了,他也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他不展露出来一定诚意,将自己率先置身险境之中,沙瑞金如何能相信他,如何能站在他这边思考问题? 所以,钟盛国在犹豫了半天之后,最终还是一咬牙,豁出去了,“沙书记,这是我们两个人私下的交流和对话,我接下来所说的话仅仅只是基于我自己的个人分析和推断,不做任何决定性建议和观点阐述。” 沙瑞金点头表示知晓,毕竟没有这些前提,他也不敢和钟盛国在这里胡乱猜测啊。 毕竟钟家到底是敌是友目前还不清楚。 所以他也需要这种前提声明,从而来保证他自己的政治安全。 钟盛国目光严肃,声音沉重,“如果程度和此人有关联,甚至是商量好了去猎杀祁同伟或者钟小艾的话,那么程度就是此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用来和祁同伟一换一。” “但是程度在完成对钟小艾的暗杀之后却并未直接选择自杀,这就说明此人和程度之间可能商量的意见不是很一致,或者说此人对程度不是很放心,所以选择了补枪。” “而此人知道程度的计划,也能提前藏匿在山水庄园中,结合一直出入山水庄园的那些人,以及山水庄园实际的掌控人,所以我怀疑这个人和赵家有关联。” 沙瑞金眼神微变,他早就察觉到了钟盛国最终要将话题引导向何处。 但是当钟盛国说出他的怀疑的时候,沙瑞金还是有些不淡定了。 这意味着钟家也开始盯着赵家了,不仅仅只是他和他上边的人盯着赵家。 赵家这块肥肉惦记的人越多,那么落到他手里的政绩就越少,所以这对他可不太妙。 作为省委书记空降到汉东省的他,几乎所有重心都是在赵家身上的,至于什么秘书帮汉大帮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这些完全是他用来辅助扳倒赵家的工具而已。 但如今钟小艾死在了汉东省,导致钟盛国一出面就盯上了赵家,这不是虎口夺食来的么? 侯亮平本身来汉东省仅仅只是来镀金的,所以他没有多想,至于钟小艾出现在汉东省也不过只是为了帮助侯亮平的。 可到了钟盛国这里,钟家的整个目标和任务瞬间就完成了升级。 此前只是来镀金辅助侯亮平和钟小艾晋升的。 如今钟家居然盯上 了赵家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你这猜测,因何而来?” “山水庄园和赵家有关联?” 钟盛国重重点头,“沙书记您不知道,山水庄园本身就隶属于山水集团旗下,而山水集团又隶属于惠龙集团,虽然在外界看起来是独立存在的,但这种掩人耳目的手段糊弄别人也就罢了,想糊弄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根据我这几天的调查,发现山水集团看似是高小琴在掌控,但实际上却是惠龙集团的掌控人在掌控,而惠龙集团的实际掌控人就是赵家太子赵瑞龙!” “山水庄园作为赵瑞龙间接掌控的资产,其对外并不开放,而是赵瑞龙和杜伯仲两人专门打造的安乐窝,也是专门为这些腐败分子打造的‘天上人间’,其中充斥着大量的腐败犯罪行为。” “陈清泉在其中嫖娼已经算是级别最低的了,还有大量的干部在这里同时玩两个三个的,甚至还在此处受贿,大搞钱权交易……” 第362章 看来,钟家也想打这场巅峰赛! “汉东省大量的干部在此处堕落,从此处开始腐败……这些腐败官员之间又因为山水庄园从而构织成了一条利益链条,官官相护……” “法院陈清泉和检察院肖钢玉之间,也存在利益输送,甚至联合为赵瑞龙大开绿灯,对牵扯到赵瑞龙的任何案件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程度作为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也是山水庄园的常客,和赵瑞龙之间也存在强关联,甚至早就选择了对赵瑞龙投诚,故而程度在没有任何政治资源,以及没有特别出色的政绩之下,也年纪轻轻来到了副厅级之流!” “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为什么对程度不加以制衡?不还是因为程度后边就是赵瑞龙?李达康这是得罪不起赵瑞龙!” “京州市深度腐败问题固然有李达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责任,但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还是赵瑞龙的身份太特殊了,毕竟赵立春如今可高升帝都了!谁敢轻撄其锋?” “除此之外,李达康此前一直都在培养赵东来,可他将赵东来培养起来之后却被提拔到了省公安厅,直接放到了陈海的麾下,以至于李达康身边也没有可靠的人可以使用。” “在一定意义上,李达康也被赵家完成了架空,这也是所谓的秘书帮为何要崛起,李达康为何要发展秘书帮的症结所在。” “一个市委书记一把手,更是省委常委,他的麾下都是他轻易不敢动的人,所以与其说这一次祁同伟没给他面子将他下边的人拔除了个干净,倒不如说是李达康乐见其成,和祁同伟完成了完美配合。” “祁同伟安插进去的人,并非他祁同伟的人,很多都是在祁同伟看来可以发挥更大价值,可以更好的服务国家和人民之人。” “这些人虽然会忤逆李达康,不服管教,但这些人的存在可比丁义珍这些腐败分子的存在好多了,起码不会坑害李达康,起码都是一心一意的为人民谋福利。”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的人不能理解李达康为什么一点脾气都没有,一点都不生祁同伟气的根本原因。” “其实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不会生气,甚至我还会感激祁同伟啊,毕竟他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铲除了我身边的毒瘤,让我日后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和束缚。” 沙瑞金静静听着钟盛国的长篇大论,不得不说钟盛国分析的很全面,也很透彻。 而且他所说的这些东西很多都不是空穴来风,都是有已经查明的证据摆在明面上的。 钟盛国这几天一直都没有闲着,他是在调查之后才来和他交流的。 可以说,这是有备而来。 沙瑞金就算不想让钟家分一杯羹,但此刻却也没有办法替赵家开脱。 只能是在听完后发表自己的见解和看法,“既然你怀疑钟小艾的死亡从头到尾都是针对祁同伟的杀局,钟小艾只不过是误打误撞进入了这个圈套之中,那你有没有展开对赵瑞龙和高小琴的更进一步调查和抓捕?” “抓捕的话,现在为时尚早,而且在没有找到被赵瑞龙布置来杀人灭口的杀手之前,甚至没有直接证据抓捕两人,真这么做了,那我的问题可就大了。” “贸然批捕一个普通人都会酿下大错,更何况对方是赵家太子?赵立春怎能罢休?” “搞不好就要出大乱子,所以这一点上还是慎重一些的好,等抓到了这个杀手,再利用这杀手牵出赵瑞龙就正常了,到时候就算是赵立春生气,也无可奈何。” “至于针对两个人的调查,已经开始了,京州市公安局和省公安厅两边都在展开刑事调查,毕竟杀手是藏在山水庄园的,所以我们也有调查他们的资格,前边所说的这些证据,很多都是在此调查期间发现的。” 沙瑞金站起身来,走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拧开茶杯抿了口有些苦涩的茶水,整理了一下思绪方才继续开口,“如果调查不出来什么问题呢?也找不到这个杀手呢?” “这个杀手能在山水庄园堂而皇之的杀人灭口,可能本身也是和程度一样早就被放弃了,先不说他可能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而且他本身就在暗处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了,正所谓大隐隐于市,我们上哪里去找这个人?” “想要将其当成揪出赵瑞龙的人证显然是具备极强的难度的。”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真的费尽心思找到了这个人,这个人作为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肯定也是一枚死棋,极其有可能会和丁义珍,和程度一样被灭口,或者自我灭口,到时候这个证据链条和调查逻辑都会被从此中断,直接导致没有办法继续开展调查。” “如此一来,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会显得被动,都是处于白费力气。” “钟小艾同志总不能一直等着调查结果出来再下葬吧?” “别让我们的英雄臭了才能入土为安。” 钟盛国原本还在认真听着,虽然他明白沙瑞金这是不想让他继续调查,就此罢手。 毕竟赵家是沙瑞金先盯上的,分赃不均本身就会爆发冲突,大打出手都是有可能的。 但当沙瑞金越说越离谱,甚至再度利用钟小艾想要逼迫他尽早结束这个案件的时候,钟盛国顿时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跳,嘴角更是忍不住一阵抽搐。 看似沙瑞金是好心,在为钟小艾考虑。 但这分明是在阻拦钟家的工作。 钟小艾死了他们钟家本身就难以接受,如今将钟小艾死亡之后的利益最大化早就成了心照不宣对钟家的补偿,这种时候沙瑞金还如此恶心他们,看来双方是不太可能友好合作,共拒赵家了。 “沙书记,钟小艾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操心了,她是我们钟家之人,所以她也不会急着在汉东入土。” “我们钟家选择落叶归根,所以钟小艾已经被我来这里之前,安排专人护送回钟家了,估计这几天时间就会在帝都钟家完成葬礼。” 第363章 他敢对祁同伟下杀手,你以为对你不敢? “所以我们大可不必担心案件不盖棺定论,小艾都无法下葬之事,这两件事情互不干扰,可以同步进行。” 沙瑞金有些讪讪,还假装可惜说自己没能去吊唁一下钟小艾什么的。 这听的钟盛国甚至都坐不住了,想直接开溜。 他来这里可不是和沙瑞金讨论钟小艾葬礼的,可沙瑞金一直都将话题往这件事情上扯,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别有用心。 “既然小艾的事情你们都安排好了,我就不多嘴了。” “不过你怀疑这件事情和赵瑞龙有关系,我还是要劝你三思而后行,如果你能抓住这个杀手,这个杀手也能供出赵瑞龙,那么你展开调查自然没什么问题,合情合理。” “但是我明说了,我感觉你的思路是有问题的,你的期望太高了,大概率是白费力气的,你有这些事情或许可以从肖钢玉这边多花花心思,而不是死盯着赵瑞龙,万一你要是对赵瑞龙的计划过早的曝光,说实话我也挺担心你的生命安全的。”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赵瑞龙做的,那么他能无视钟家和中纪委的权威对钟小艾痛下杀手,那么他也一样能对你钟盛国杀之后快!” “他敢!!!”钟盛国当即站起身来,一脸暴怒。 他可是中纪委副部级高官,赵瑞龙有几个脑袋敢如此猖狂? 先不说赵立春明升暗降了,就算是赵立春明升了,他赵家也不敢如此放肆吧? 如此去做,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赵瑞龙真不会将整个汉东省都当成了他赵家的天下江山吧? 看着情绪激动的钟盛国,沙瑞金却笑着道:“钟部长,不是我小觑你,而是站在赵瑞龙的立场上,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去做的,如果你死盯着他不放的话,毕竟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 “你认为对你不可能出手,因为你来自钟家背景滔天,更是背靠中纪委,但中纪委有你们钟家的人,难道就没有赵家的人?据我所知,赵小惠也在中纪委吧?” 钟盛国脸色变了变,“赵小惠那是个什么东西,如今不过只是个钟小艾同级而已,正厅撑死,和我能比?” 沙瑞金摇头,“这一点上自然是不能比的,但你别忘了你此前的分析和判断,你分析説这是赵瑞龙为祁同伟制造的杀局,如果这是他对祁同伟布置下来的杀局,他连祁同伟都敢杀,对你有何不敢?” “你别忘了,祁同伟是什么身份!他在汉东省的挂职如今都是副部!” “而他在特战军区,可是最年轻,不,在全国都是最年轻的少将,而且如今似乎还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都会被赵瑞龙这条疯狗盯上,你有何特殊之处机会让他畏惧?” “你有中纪委身份,祁同伟有军方背景,更有国安部联合空降的身份加持,除此之外,你应该也知道祁同伟此次进入汉东省,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在汉东省和汉东省军区刘士林一样,是握有兵权的!” 钟盛国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忽然就偃旗息鼓,一屁股坐了回去。 对啊,连祁同伟都敢盯上的疯子,自己和他较什么真? 他盯上自己很难吗? 咚!咚!咚! 看着一时间有些自我怀疑的钟盛国,沙瑞金敲了敲桌面,吸引钟盛国将目光看向他时,继续道:“如果你可以为了钟小艾的事情,甚至无视自己自身的安全,那你完全可以当做我什么都没有说。” “毕竟钟小艾也是你侄女,她死了对你冲击也很大,你想要不顾一切为她报仇,和黑恶势力斗争到底这也是合理的。” 钟盛国看着沙瑞金的眸光变得异常复杂。 良久,他声音有些嘶哑道:“沙书记,你作为省委书记,你认为钟小艾就该这么牺牲了,没了下文?” 沙瑞金自然不可能被套进去,“我只是考虑到你的安全才给你建议的,至于钟小艾的事情,站在我的立场上当然还是希望一查到底的,而且这件事情赵东来不是一直在负责么?” “此前我还特意见过赵东来,和他讨论过这件事情,让他不顾代价的去揪出幕后真凶,赵东来也给我立了军令状的,说保证完成任务。” “所以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钟小艾的事情已经是刑事犯罪了所以交给公安厅去办是最合适不过的,而你以中纪委的部长身份进入汉东省,就该接手钟小艾同志没能来得及完成的工作,比如继续调查这个陈清泉,以及程度。” “虽然程度已经死了,但确实是他开枪打死的钟小艾,不管是不是被人利用他都是钟小艾死亡的直接凶手,所以该在明面上阶段性结案的还是要阶段性结案。” “至于后续的调查之类,就等赵东来的捷报就行了。” 可以说,沙瑞金是在用赵东来来做一个缓兵之计。 这一切的目的还是希望钟家退出对赵家的调查。 在钟小艾刚刚死亡时,就阻拦住钟家的话,那么后续钟家将无其他合适,且有力的借口向赵家出手。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将赵东来卖了,他更是不担心。 赵东来如今和陆亦可的事情基本上快板上钉钉了,毕竟祁同伟可看不上陆亦可,在这种情况下陆国峰还得罪了祁同伟,双方之间本身就积累下了仇怨。 将陆亦可嫁给赵东来,并且不遗余力的将赵东来推举到更高的位置才是陆家现在的首选。 毕竟赵东来这个备胎,也有自己的价值。 到时候赵东来背靠陆家将门,以及还有他三叔在公安部的鼎力支持,钟家也不敢将责任归咎于赵东来办事不力啊。 可以说,沙瑞金这一步棋,走的极其完美。 只要钟盛国此刻着了他的道,那么钟家必将从此刻出局。 至于此后钟家在汉东有什么可圈可点的表现,其实都已经无法在最终利益上拥有瓜分资格。 钟盛国也明白沙瑞金的意思了,无论如何沙瑞金的立场都是不希望钟家参与这场巅峰赛。 第364章 一个烈士就像打发我钟家?沙瑞金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一点他可以理解,但他却不可能遂了沙瑞金的心愿。 钟家这一次牺牲了钟小艾,怎么可能不捞一些东西回来? 至于给个烈士身份什么的就想要将他们钟家彻底打发了,开什么玩笑? 这和钟小艾白死了有什么区别? “沙书记,我明白你意思了,不过小艾的事情我们钟家还是会继续调查的,至于你担心会不会得罪赵瑞龙什么的,对此我相信沙书记你肯定会有其他布局。” “钟小艾已经死了,倘若我也在这场案件调查之中死亡,那么沙书记你作为省委书记,肯定也是不好交代的。” “以您的智慧想必也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沙书记肯定会为我开路,为我的工作保驾护航的对吧?” 沙瑞金不是想利用赵瑞龙威胁他么? 虽然他自己对自身安全也有些担忧,但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保持理智。 沙瑞金说这些话的时候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让他们放弃对赵家的调查? 不!根本不是! 摆在明面上的动机往往都是一个掩护,沙瑞金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担心自己也出了事情。 钟小艾出事的时候他沙瑞金确实还没有空降汉东省,还没有上任所以这件事情和他的关系不大。 但是如今自己进入汉东省的时候,沙瑞金已经上任了,这种情况下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问题,要是让自己这个中纪委的副部长也牺牲在了汉东省这一亩三分地上,作为一把手的沙瑞金必将难辞其咎。 钟家损失了一个钟小艾,如今再损失了他,那么钟小艾死亡的案件根本不会就此轻易结束,取而代之的是接下来肯定会有来自钟家的铁拳和大动作。 沙瑞金预防的,还有这一点。 所以他直接将沙瑞金最大的动机揭穿,并且以此来对沙瑞金形成捆绑,他就不信沙瑞金对他的安全问题会一点儿都不上心。 沙瑞金虽然后台很强硬,可还没有强硬到可以无视钟家的程度。 沙瑞金苦笑着点了点头,“这是自然,钟小艾刚刚出事,你要是在汉东也出了事情,确实对上边不好交代。” “有沙书记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相信赵瑞龙这些人被逼上绝境的时候确实会铤而走险,但我更相信沙书记您早就有了先见之明,肯定会对赵瑞龙形成有利掣制,从而保证我们这些人的安全。” “如果连这一点都不能保证的话,汉东省的扫黑反腐工作还怎么进行?这些官员干部岂不是人人自危?” 沙瑞金顿感一阵无力,钟盛国一个个大帽子扣下来,他这个省委书记也吃不消啊。 这种近乎捧杀一般的褒奖,似乎逼的他没有了其他任何退路。 两人的谈话到这里也就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再明争暗斗下去,估计沙瑞金都要开口骂娘了。 原本进入汉东省于他而言,本就是一种极大的考验,本就是群狼环伺的局面,如今又加上一个钟家,真够令人绝望的。 沙瑞金站在办公室窗前,目送钟盛国的车驶出省委大院,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窗玻璃映出他纹路清晰的眉头,正微微蹙起。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钟盛国留下的淡淡烟味,与窗外涌入的初夏晚风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他转身,目光扫过宽大办公桌上那份尚未签字的文件,红头标题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那是关于汉东省新一轮经济结构调整的方案。 两天前,他满怀壮志踏上这片土地,中央领导的嘱托言犹在耳:“瑞金同志,汉东需要打破僵局。” 而如今,他站在这个位置上,才真切体会到“打破”二字背后的千钧重量。 钟盛国刚才那番话表面恭敬,实则滴水不漏,给钟家留下了极大的操作空间。 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每一句话都透着距离。 沙瑞金踱步回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份经济调整方案已经在他桌上放了整整两天,直至现在都还没有拿进常委会议进行讨论。 一件件事情接踵而来,便已经让他雄心壮志被浇了一盆又一盆的凉水。 空降干部的劣势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他缺少足够的时间编织自己的人脉网络,对各级官员的了解还停留在档案材料层面。 而那些在汉东深耕数十年的本地干部,早已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他们彼此之间一个眼神、一句隐语,都是他无法破译的密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上级的来电。 他犹豫片刻,还是按了静音。现在接电话说什么呢?承认自己举步维艰?无法按照此前的规划完成对汉东省的洗牌? 真要这么坦诚的去说了,那他这个省委书记,估计也就到头了。 窗外,省委大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将树影拉得很长。 沙瑞金想起刚到任时,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的心情——那时他相信,凭着在中央部委积累的经验和坚定的改革决心,足以应对任何复杂局面。 可现在,他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秘书小白探进头来:“沙书记,食堂已经准备好了晚饭,需要给您送上来吗?” “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去食堂吃。”沙瑞金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辛苦了,你先下班吧。” 门重新关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他拿起桌上那份经济调整方案,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字处,笔筒里的钢笔静静躺着。 只要签下名字,这份文件就将正式生效,但也意味着他将越过常委会议,需要独自承担可能出现的所有风险。 钟盛国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浮现在眼前:“沙书记,有些事情,急不得。” 是真的急不得,还是有人不希望他急? 沙瑞金最终放下了笔,将文件重新合上,“是时候和刘省长好好谈一谈了,估计拿下刘省长,汉东这盘棋就赢了。” 第365章 现在回京,他侯亮平和丧家之犬有何区别? 当晚,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 侯亮平从反贪局办公室的窗前转过身来。他手中捏着陈清泉的审讯记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清泉交代的内容太过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在政法系统浸淫多年的官员。 嫖娼、受贿、滥用职权,这些罪名看似足够把陈清泉送进监狱,却始终触及不到侯亮平真正想查的真相——妻子钟小艾之死。 所以陈清泉看似什么都交代了,却又像是什么都没交代。 如今侯亮平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钟小艾往日的音容笑貌,虽然他对钟小艾的利用大于对钟小艾本身的喜欢,但毕竟好多年的夫妻了,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感情的。 更别说这一次钟小艾之所以会打乱钟家原本计划,提前出现在汉东省,是为了保护他了。 要不是他在祁同伟这里吃了亏,钟小艾怎么会如此护短的提前空降? 若非如此,钟小艾又如何会牺牲在汉东这弹丸之地? “侯局长,陈清泉又翻供了。” 陆亦可推门而入,脸上写满疲惫,“他说之前关于山水庄园的供词是记错了。” 此刻的陆亦可心情也极其复杂,不单单只是她喜欢的陈海深陷囹圄,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如今也岌岌可危。 十天不到的时间,侯亮平已经被两次软停职。 这一次若非钟盛国空降,估计侯亮平早就被强行放假回去埋钟小艾了。 更令陆亦可心力交瘁的是她喜欢的陈海,为了拉拢赵东来对付祁同伟,硬是将她推给了赵东来。 她明明已经负气答应了陈海,自己会和赵东来走到一起的,可母亲又在看好赵东来的情况下变卦,让她做好准备和祁同伟相亲结婚。 做了她好几天的思想工作,家里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甚至父亲都 特意联系她,和她分析了其中利害关系。 反正都是嫁的不喜欢的人,能嫁赵东来为什么不能嫁祁同伟? 无论怎么看当下的祁同伟似乎都远比赵东来更加优秀。 要是再叠加上陆家将门的政治资源和背景,祁同伟冲击中将可能都在两三年内。 到时候,祁同伟这个陆家女婿的地位比父亲陆国峰还要高。 或许是本身对陈海也因爱生恨,也或许是她本身对强势回归的祁同伟也早就心生了屈从之心,毕竟他们这些人一贯慕强。 可她好不容易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等着和祁同伟见面相亲,甚至婚配出嫁的时候,父亲陆国峰一个电话打回来,居然又说这件事情他不参与了。 让她陆亦可自己为自己的个人终生大事负责。 哪有这么坑闺女的? 这是将自己当成了什么? 此前的陆亦可一直认为自己能出生在陆家是她最大的幸运,可如今她感觉这就是她的悲哀。 一个实力上没有祁同伟这般出彩的人,出生在这种将门之中其本身似乎就注定了只能成为整个家族用来巩固地位的棋子。 让她嫁给祁同伟不是出于对她未来幸福与否的考量,而是为了牺牲她去绑定祁同伟,借助祁同伟的风头将陆家推的更高,让陆家走的更远。 所以此刻看着似乎有些同病相怜,自身能力不够都因为家族背景而夹进斗争旋涡之中的侯亮平时,陆亦可不禁也有些惺惺相惜。 同为天涯苦命人,他们的处境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看似在外边光鲜亮丽,可实际上生来就是家族的棋子。 能爬上家族顶端才能最大程度的利用家族背景和资源,否则就是家族里边的边角料。 侯亮平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被退回的针对祁同伟搜查令申请,上面季昌明的签字处只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一直怀疑这是祁同伟布下的局,等着钟小艾自投罗网。 可如今他却连调查祁同伟的资格都没有。 季昌明作为省检察院的检察长,明明已经被祁同伟不当人了,得罪的彻彻底底,可季昌明却从未想过帮助他扳倒祁同伟。 也不知道这老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一会儿站在钟家这边,一会儿又站在祁同伟那边,这种反复横跳的小人行为,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季昌明交集。 看来还是要借助钟家的势力,否则仅仅凭借他的手段,怎么可能吃得下祁同伟? 他连调查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想一想当初祁同伟刚回汉东的时候,他和陈海两人,一人一句嘲讽祁同伟这么多年只是混了个小小的副局长,不如留在汉东省当梁家的赘婿吃软饭。 现在侯亮平就脸疼的厉害。 还有那根被祁同伟折断的手指,也在隐隐作痛。 “准备车,”侯亮平突然说,“我去见个人。” 陆亦可急忙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一个小时后。 钟盛国下榻的宾馆房间里,茶香袅袅。这位从帝都而来的钟家三叔,正不紧不慢地斟着茶。 “亮平啊,小艾的事,我们都很痛心。” 钟盛国将茶杯推到侯亮平面前,“但你放弃回京,选择留在汉东继续调查,给小艾报仇雪恨,这份心意,钟家记着了。” 侯亮平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三叔,陈清泉的案子有蹊跷,他和山水集团往来密切,而山水集团背后...” “是赵瑞龙。” 钟盛国接话道,声音平静无波,“我今天前往省委去见了沙瑞金。” 侯亮平抬起头,目光锐利。 钟盛国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沙书记的意思很明确,维稳为主。但我也明确告诉他,钟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房间里静了片刻,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亮平。” 钟盛国突然转变话题,“你在汉东的挂职期还剩半年吧?回京后的位置,家里已经在安排了。” 侯亮平握紧了茶杯,他明白这话中的含义——在汉东的镀金期即将结束,回京后本应平步青云,可如今……他这么回去,不就是丧家之犬? 他不是没想过护送钟小艾遗体回去,但回去之后他就是钟家的外人。 第366章 钟家VS赵家!都是二代谁怕谁! 所以他不能回去。 “三叔,小艾的死如果不查个水落石出,我回京也不会安心。” 钟盛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陈清泉敢翻供?为什么季昌明不敢签祁同伟的搜查令?” 不等侯亮平回答,他继续道:“要知道,相对重要的程度一死,我们肯定都会将目光放在陈清泉身上,可陈清泉为什么不被灭口?只能说明陈清泉就是赵家早就准备给我们的烟雾弹,很有可能陈清泉和赵家绑定的并没有程度深,是赵家帮的边缘人物。” “所以你无论怎么调查,陈清泉嘴里都不会吐出你想要的答案来。” “那祁同伟的搜查令...” 侯亮平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祁同伟可是军方少将!” 钟盛国突然加重语气,“你动他,就是动整个特战军区和国安部,到时候别说你,就是省委书记沙瑞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而且就算不论他的军方背景,他在汉东也是挂职副部的政法委书记,他和何黎明这个前任政法委书记早已经不是一个级别了,季昌明一个快退休的老人他会帮你对付祁同伟?怎么可能!” “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依靠你的主观推测去搜查副部级政法委书记,军方少将,你去问沙瑞金有没有这个胆子签字?” 侯亮平沉默了,虽然他对祁同伟很不爽,可眼下三叔钟盛国所说的这些,确实在理。 即使他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祁同伟早已经不是当年的祁同伟,纵然他依旧是农民的儿子,但他却早已经以一己之力,令祁家崛起! 钟盛国的声音缓和下来,“亮平,报仇不一定非要盯着祁同伟,说不定这仇人本身就不是祁同伟呢?” “你对祁同伟的偏见太深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嫉妒或者其他因素造成,但我需要提醒你一句,切莫让小艾白白牺牲了。” “眼下你的机会在赵家身上,不在祁同伟身上。” “这是你目前唯一的机会,在离开汉东前,把赵瑞龙揪出来,否则你回归的时候可能连钟家核心地位都无法保持,至于你和祁同伟的恩怨...来日方长。” 侯亮平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水,茶叶在杯中缓缓沉底。 他想起钟小艾生前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话:“亮平,汉东这潭水太深,我们都要小心。” 那时他不屑一顾,自认为有钟家撑腰,来汉东就是一次降维打击。 但现在他终于懂了,钟小艾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让他不得不收起所有的轻视之心。 “三叔,我明白了。” 侯亮平站起身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钟盛国转过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小艾虽然没了,但你要记住,你从来都不是孤军一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钟家,会坚定在你身后。” “尤其是这一次!” 走出宾馆,侯亮平抬头望着汉东的夜空,星星被乌云遮蔽,暗沉沉的令人压抑。 街边携手走过的年轻情侣,成了他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陆亦可的电话:“亦可,重新整理陈清泉的案卷,重点查他与山水集团的经济往来,还有,把赵瑞龙最近三个月的行程给我调出来。” “祁同伟那边” “祁同伟那边的监视暂时停下来吧,反正也查不到什么东西。” “侯局长,赵瑞龙的行程信息比较私密,我们如今缺乏关键证据贸然行动” “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联系过季检察长了,获得了此事权限。” “是!我这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侯亮平深吸一口气。 钟盛国说得对,他不能一直盯着祁同伟不放,在汉东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抓住真正能撕开黑幕的突破口。 打开自己的上升通道。 而不是以一个反贪局局长的身份,和祁同伟这个军方少将死磕! 如此坚持,只会是以卵击石。 而赵瑞龙,就是他做出政绩,打开上升通道的突破口。 侯亮平回到反贪局时已是深夜,大楼里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和关系线——陈清泉、程度、丁义珍、肖钢玉,这些与山水庄园有关联的名字被红线串联,最终都指向中心的“赵瑞龙”三个字。 “侯局,您回来了。” 陆亦可从一堆卷宗中抬起头,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陈清泉的资产情况查清楚了,他在海外有个账户,最近三个月有三笔大额资金流入,都是从离岸公司转来的。” 侯亮平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陈清泉”的名字旁写下“海外账户”,“能追踪到资金来源吗?” “很难。” 陆亦可摇头,“这些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都是假的,不过...” 她抽出一份文件,“我对比了丁义珍出逃前的资金流向,发现了一个相同的中间账户。” 侯亮平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这些钱很可能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极有可能。” 陆亦可点头,“但我们现在缺乏关键证据,无法申请跨境调查。” 侯亮平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白板上“赵瑞龙”的名字。 只是根据他们的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早就不知去向,这条最直接的线索其实已经断了。 “继续查。” “把陈清泉、程度这些人的人际关系网全部梳理一遍,重点查他们与赵家的交集,我就不信赵瑞龙能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 接下来的整整一夜,反贪局灯火通明,不眠不休,侯亮平带领团队昼夜不停地梳理卷宗,从陈清泉担任法院副院长时期的判决书,到程度在公安系统内的晋升轨迹,再到丁义珍主管光明区项目时的审批记录,任何可能与赵家有关的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然而进展缓慢。 每当他们找到一点可能的线索,很快就会发现关键证人失联、证据灭失或档案缺失。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总能在他们赶到前抹去痕迹。 第367章 什么胜天半子!终有一日让他陪葬! “侯局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陆亦可抱着一摞新整理的卷宗走进侯亮平办公室,语气疲惫,“我们所有的调查申请都被卡在程序环节,没有季检察长的签字,我们连传唤证人都困难。” 侯亮平站在窗前,望着晨曦中的汉东省检察院大楼,只感觉庄严肃穆,可他比谁都清楚,这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汹涌。 钟盛国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这是你目前唯一的机会...把赵瑞龙揪出来...” 他转身整了整制服:“我去找季检察长。” 季昌明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开阔,装修简朴。 这位即将退休的检察长正戴着老花镜批阅文件,见侯亮平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亮平啊,有事?” 季昌明放下笔,语气平淡。 侯亮平关上门,在季昌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季检察长,我想和您谈谈反贪局目前的工作。” 季昌明摘下老花镜,慢慢擦拭着:“如果是关于对祁同伟同志的调查,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不是祁同伟。” 侯亮平身体前倾,“我这次想要调查的,是汉东太子赵瑞龙。” 季昌明擦拭眼镜的动作顿了顿。 布满褶皱的面容上露出一抹震惊。 赵瑞龙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之子! 侯亮平这是疯了吧?居然敢盯上赵瑞龙! 侯亮平却无视了季昌明的反应,继续道:“我们有证据表明,赵瑞龙通过山水集团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陈清泉、程度、丁义珍、肖钢玉都是这张网上的节点。而现在,赵瑞龙和高小琴离境失联,这意味着什么,您比我清楚。” 季昌明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侯亮平:“证据呢?你说的这些,有确凿证据吗?” “正是因为缺乏关键证据,我们的调查才举步维艰。” 侯亮平直视季昌明的眼睛,“季检察长,反贪局需要您的支持,没有您签字,我们连最基本的调查都无法开展。” 季昌明轻轻摇头:“亮平,办案要讲程序,讲证据,我不能因为你的怀疑就大开绿灯,这是对法律的不尊重。” 办公室陷入沉默,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办公桌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知道是时候亮出底牌了。 “季检察长,您还有一年就退休了吧?” “据我所知,省委常委的位置还有一个空缺。” 季昌明的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平静:“这是组织考虑的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 “如果我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我就有希望在半年进入副部!” “那又如何?” 季昌明不以为意。 他自身就是副部,所以知道仅仅只是副部,还无能力干预他的仕途升迁。 侯亮平压低声音,“我知道副部改变不了你的处境,但我进入副部也就进入了钟家核心,无论是话语权还是资源都将达到空前境界,到时候我会代表钟家全力支持您进入省委常委,延迟退休!”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季昌明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几分。 他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看似古井无波,实际上心底却已经波涛汹涌。 他之所以在钟小艾面前如此卑微,不就是想要这种机会吗? 不就是希望钟家,可以高看他一眼吗? 如今侯亮平能找他讨论这件事情,那么很显然就是已经获得了钟家的应允,所以才能开出这个条件。 “亮平啊,你还年轻,有些事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但有些事,做了总比不做好。” 侯亮平接过话头,“小艾案件,是中纪委挂号的要案,如果能破,对汉东、对国家都是大功一件,这对您,对我,都是机会。” “而丁义珍案件,更是在反贪总局早就被拍了板,要彻查到底的。” “这两个案件交织在一起,你认为一旦案件侦破,拿下赵瑞龙,甚至扳倒赵立春,你认为我配不配晋升副部?” “拿下一个国服,应该怎么都够格了吧?” 季昌明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侯亮平,不想让侯亮平看见他脸上的激动。 季昌明背对着侯亮平,声音低沉,“赵瑞龙不简单,他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远超你的想象。” 侯亮平也站起来,“正因为不简单,才值得一试。” “季检察长,我只请求您给反贪局一个公平办案的机会,不需要您额外做什么,只要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不卡我们的调查程序,以最快速度让我们拿到相应执法权就行。” 季昌明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侯亮平:“你就这么确定能拿下赵瑞龙?” “不确定。” “但如果不试,就永远没有机会。” 阳光从季昌明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位即将结束政治生涯的老检察长,此刻正站在职业生涯最重要的十字路口。 是依旧摸鱼当墙头草,等着被祁同伟从这个位置上踢出去,然后扶持林建国上位将他取而代之。 还是选择在钟家面前屈从一次,和侯亮平交易一场,为自己博取更进一步的机会? 良久,季昌明终于开口,“把陈清泉等人的海外账户的调查申请拿来,” “我签字。” 侯亮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还有对山水集团和惠龙集团关联企业的搜查令!以及传唤赵瑞龙秘书的许可...” 季昌明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一并拿来吧。” 伴随着季昌明一个个签字,一个新的政治同盟的初步形成。 回到反贪局,侯亮平立即召集专案组开会。 他把签好字的文件拍在桌上,目光扫过一张张满是疲惫的熟悉面庞,“从现在开始,全力追查赵瑞龙!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他被绳之以法。” 眼前,似乎出现了钟小艾的影子,笑颜如花,对他的呵护,一如既往。 侯亮平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绪,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先拿下赵瑞龙,再找祁同伟算账! 最好,将自己这位老学长也送去给妻子陪葬! 第368章 三军少将?田国富懵了,我们国内有这军衔? 从此刻开始,汉东省的政治局面开始步入彻底白热化。 几乎汉东省高层,几乎被全部席卷其中。 季昌明选择结盟侯亮平,而侯亮平则是依靠钟小艾死亡后钟家的怒火,听从钟家三叔钟盛国的指点,开始正式进入汉东的角逐,代表钟家在汉东省的布局。 左手检察院反贪局,右手中纪委省纪委,形成双管齐下格局。 而沙瑞金在和刘省长谈话之后,两人也选择抱团形成政治联盟,形成一把手和二把手交好的局面,首当其冲也是盯上了赵家。 李达康因为和祁同伟过分接近,被沙瑞金和田国富等人全部排除在外,所以李达康选择了坚定拥趸祁同伟,李达康也有自己的野心,那就是只要祁同伟爬的够高,那么祁同伟离开后空余出来的位置,大概率就是祁同伟掌控绝对话语权。 结合祁同伟提拔林建国等人的惯例,只要他自己没有问题,那么他力挺祁同伟才是眼下最优解。 陈海因为此前祁同伟的问题,和老师高育良背道而驰,但却又因为父亲陈岩石的缘故,拥有了在沙瑞金面前露脸的机会,只是碍于他正在被祁同伟调查,所以沙瑞金对他似乎不是很信任,所以陈海又去找了一趟高育良,和高育良促膝长谈了整整一夜。 在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高育良眼下无人可用的局面下,陈海和高育良选择了再一次联手,高育良想要借助陈海和陈岩石的关系来结好沙瑞金,防止自己被祁同伟除掉。 而陈海则希望通过高育良将他力挺进副省长位置,只有进入这个位置他才能有机会洗干净自己,才能让沙瑞金不再有顾虑的支持他,到时候进入省委常委都会异常简单,同时因为介绍陆亦可给赵东来的缘故,也和赵东来在某种位置形成了利益共同体。 另一边,陆亦可和赵东来也再一次见面,甚至开诚布公的讨论了彼此接下来的仕途发展,最终达成一致,赵东来正式和陆亦可交往,成为了陆家的未来女婿,即将形成背靠将门陆家支持,同时又有公安部三叔提拔,沙瑞金支持的大好局面。 组织部长吴春林和戎装常委刘士林这些省委常委,都暂时选择了中立,静观其变,不再随意插手这些势力的明争暗斗。 纪委书记田国富办公室内,此刻的田国富眉头紧皱,额头中间出现了一个皮肤褶皱出来的‘川’字。 如今汉东省是真的群雄并起,局面可怖。 他从一开始就和高育良李达康不对付,此后在讨论张树立责任的时候又和李达康互咬。 在祁同伟晋升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和祁同伟也几乎将矛盾公开。 结果就这,还让沙瑞金感觉他这个人不老实。 钟小艾的死亡导致钟家对他也有怨言,重重因素和条件的结合,让他感觉自己仿若陷入了泥沼之中不能脱身,有种极为无力的窒息感。 他也曾满怀雄心壮志将汉东省之行,当成了自己履历上的光辉一页,可如今沙瑞金降临之中非但和他没有形成同盟,甚至连他想要利用对方的机会都没有了。 很显然,他小觑了汉东这盘棋,更小觑了下这盘棋的人。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而他田国富,也不过仅仅只是其中之一。 他无力的深陷在宽大的办公椅中,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叩击着光洁的桌面,那单调的轻响,令人情绪紧绷。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立感,正如同无声的冰冷潮水,缓慢却坚定地漫过他的心堤,浸透他的四肢百骸。 他已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一个四面楚歌的尴尬境地。 可以说能得罪的,已经被他得罪了个遍。 剩下如刘省长和戎装常委刘少将以及组织部长吴春林等寥寥几人,一个个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在汉东如今风高浪急的局势下,都选择了中立观战。 他田国富,堂堂省纪委书记,竟在这汉东棋局上,快要成了无人响应的孤家寡人! 这种孤立,将直接导致他在关键议题上缺乏盟友呼应,在核心信息上被有意无意地排除在外,在重大人事布局上话语权日渐微弱,这是一种权力被悄然架空、影响力不断流失的无力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驱散心头的寒意,他必须打破僵局,为自己,也为纪委这条线,找到一个能重新发力、扭转局面的支点。 深思熟虑后,他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内部保密电话,拨通了直通中纪委的号码。 他迫切需要上级部门的指点,来改变自身处境,更需要借助更高层的信息渠道,重新布局。 电话接通,田国富省略了不必要的寒暄,直奔主题,清晰汇报了汉东省目前沙瑞金、钟家、赵家残余、祁同伟几方势力微妙平衡与潜在冲突的复杂态势。 他重点陈述了自身面临的困境,言辞恳切地请求上级指点迷津。 最后,他抛出了几个当下最重要的问题:“老领导,我还想更深入了解几点:祁同伟同志在军方的实际地位与影响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国安部对他支持力度有多大?还有,赵立春同志在帝都的近况,组织上是否有更进一步的掌握?这些信息,对我判断形势、把握工作分寸至关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老领导语重心长的声音:“我先回答你的提问吧。” “首先,是关于祁同伟。” “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如今祁同伟正处在冲击三军少将的关键阶段。” “三军少将?”田国富脸上满是疑惑,“我们国内有这种军衔吗?” “以前没有,但或许从祁同伟开始,就有了。” 田国富脸色微变。 从前都没有的军衔,现在到了祁同伟这里有了,那也就是说祁同伟有可能就是三军少将第一人! 算的上开创先河了。 能单独列出来一个三军少将军衔,足以证明祁同伟在军方的地位极高,尤其是上边对祁同伟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逆天程度。 第369章 以一己之力宣战汉东高层,他这是疯了! 电话中的声音还在继续,“对于祁同伟,你可能要换一种态度了,此人如今潜力巨大,或可开创历史,甚至中央军委这边也一直都在关注他,对于这样的同志,我们的原则是,能团结尽量团结,能不得罪,尽量不要得罪,除非有确凿无疑的证据,证明他站在对人民和国家不利的立场之上,否则不要在程序外轻易与之发生冲突。” 田国富的心猛地一沉。 他虽然对祁同伟的崛起有所预估,但“三军少将”、“军委关注”这些词,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副部级官员了,其背后是强大的军方背景和通天之路。 或许是为了进一步提醒田国富,那人继续道:“最近你们汉东省戎装常委据说已经吃了大亏,还有陆军第八区的陆国峰少将,因为和祁同伟的摩擦这几天也惶惶不可终日,其中威力,你要清楚!” 接连而来的田国富根本不知道的信息,让田国富整个人都目光呆滞,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士林和陆国峰,居然已经和祁同伟交手过了? 而且还都吃了大亏? 这么说,整个汉东省这些高级官员,除了李达康靠近祁同伟,所以没和祁同伟起冲突之外,祁同伟这是以一己之力将所有人都得罪了个遍! 这令田国富只感觉脊背发凉,细思极恐。 他要是今天不主动联系老领导获取帝都层面的消息,他都不知道祁同伟的背景如此强硬。 “其次,关于赵家。” “赵立春目前的状态,表面上还算可以,没事人一样,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影响力在减弱。” “他的两个女儿,在中纪委的赵小惠,以及在最高检的赵雨桐,目前都已经被盯上了,一旦汉东局势有变,很有可能会进入秘密审查,如今虽然尚未对外公布,但赵家这座大厦,根基显然已经开始动摇了。” 对田国富来说,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一个高层开始向赵家集火的信号! 虽然如今汉东省棋盘上还没有彻底扯出赵家,但从赵立春明升暗降开始各方势力就都开始了对汉东省的布局,显然各方攻势都已经全面展开, “国富同志。” “你现在的处境,看似孤立,但未尝不是一个机会,钟家因为钟小艾的事情,必然要对赵家穷追猛打。” “你要善于利用这个机会顺势而为,你的任务,不是冲到第一线去和钟家抢功劳,而是要在关键时刻,利用你纪委书记的身份和渠道,为彻底揭开赵家的问题添一把火,争取提供一些关键的、能指向赵立春本人的铁证。” “其次,你要巧妙地引导沙瑞金书记,让他认识到对赵家亮剑,不仅是顺应钟家诉求,更是打破汉东僵局、树立他沙瑞金权威的最好切入点!只要沙瑞金下定决心,以省委书记的名义推动对赵家的全面调查,你的工作就好开展了,你的前途也就一片光明了。” 田国富听着电话里的分析,顿感眼前之路豁然开朗。 根据老领导的意思,他需要避开与祁同伟的潜在冲突,充分利用钟家、以及沙瑞金与赵家的矛盾,引导他们对对赵家动手。 到时候整个汉东局面必将彻底动乱,毕竟赵家不会坐以待毙。 而这三者混战,肯定都会出现损伤。 钟家钟小艾牺牲,侯亮平也有可能会牺牲,赵家到时候完蛋,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刚上任就将汉东弄的动摇不定,显然也是前途灰暗。 如果没有祁同伟干扰,如果不出现其他意外的话,他就可以达到兵不刃血,却间接扳倒这些大人物的目的。 到时候,天塌了,他就是那个个子最高的! 田国富感激道,“老领导,我知道该接下来怎么做了,我会充分利用好钟家和赵家的矛盾,设法提供关键助力,推动沙书记快速入场!” “知道就行。” “对了,钟盛国那边你也注意提防,他毕竟是钟家人,所以所做的事情可能首先还是会考虑钟家利益,所以也不能完全当成自己同志。” “如果帝都有什么大的变动,我也会第一时间给你消息的。” “谢谢老领导!” 挂断电话后,田国富仔细将如今的局面又分析了一遍,一个比较阴损的老六计划,逐渐在脑海成型。 如今时机稍纵即逝,他必须立刻展开行动。 而他盯上的关键人物,就是钟家这位即将退出核心的女婿侯亮平。 反正钟小艾已经死了,就算他坑了侯亮平,应该也没什么后果。 等他出现在省检察院反贪局大楼,只见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侯亮平刚刚结束与陆亦可等人的案情分析会,疲惫地揉着眉心回到办公室。 季昌明的签字带来了程序上的便利,但面对赵瑞龙布下的迷局,调查工作依然艰巨。 就在他准备稍微休息一下再投入工作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侯亮平有些诧异,这么晚了还有谁来找他。 门推开,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凝重。 “田书记?” 侯亮平连忙站起身,心中惊疑不定。 田国富与他虽然同属纪检系统,但平时交集并不多,毕竟对方可是省委常委。 地位尊贵。 而他只是反贪局局长,和田国富甚至都没资格坐在一起。 更别说田国富亲自来找他了。 这让侯亮平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亮平同志,还在加班?” 田国富颇为自然的走进办公室,随手关上门,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是为了小艾同志的案子吧?” 听到“小艾”两个字,侯亮平眉头微皱。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是的田书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关联案件。” 田国富叹了口气,走到侯亮平对面坐下,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小艾同志的事情,我们纪委部门深感痛心和惋惜,她是一位优秀的纪检干部,她的牺牲,是我们汉东省纪检系统的重大损失,当然,也为你们的小家庭增添了无法弥补的伤痛。” 第370章 联手钟家,赵家四面楚歌! “沙书记那边已经确定下来了,烈士身份已经连夜送往帝都。” “接下来我们就是主要处理她的案件,不能让为人民牺牲的英雄死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见田国富似乎是来安慰自己的,侯亮平这才放下警惕和戒备之心。 毕竟三叔钟盛国也来了,和当初田国富空降时的级别几乎没有差距,所以田国富此刻来主动慰问他,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田书记,多谢你还关注小艾的事情,但这个案件还是比较复杂的。” “哦?”田国富脸色瞬间冰冷,“是有什么阻力吗?” 侯亮平轻轻叹了口气,“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这起案件和丁义珍案件或许存在关联关系,而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赵家赵瑞龙。” “但赵瑞龙的身份您也知道,他虽然不学无术,是个妥妥的超级纨绔,但他父亲可是……” 田国富接话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这个赵瑞龙,仗着其父的余荫,在汉东横行无忌,无法无天!” “针对他的举报信件早就在中纪委堆了一堆了,本来想等着沙书记亲自修理这个混蛋玩意儿,结果中间发生了这档事。” “小艾同志坚持原则,抓捕程度的行为肯定是触及到了他们赵家最核心的利益,才会招致如此毒手!一想到小艾同志可能就是因为发现了赵家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被害,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田国富的话语,让本就陷入仇恨偏执之中的侯亮平胡须变得粗重起来,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紧紧盯着田国富。 “田书记……” 侯亮平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伤,“您说得对!小艾不能白死!赵瑞龙……我绝不会放过他!” 田国富一脸悲痛和愤慨:“亮平,我理解你的心情!作为纪委书记,于公于私,我都支持你彻查到底!赵瑞龙此人,罪恶滔天,不仅仅是小艾的案子,丁义珍逃亡、山水集团非法敛财、腐蚀干部……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都少不了他的影子!他就是汉东省腐败乱象的根源!”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鼓励和怂恿的意味:“你现在有钟家的支持,又有季检察长的签字,正是放手一搏的最好时机!不要有任何顾虑,动用一切你可以动用的手段,法律允许范围内的,甚至是……一些非常规的调查手段,只要能抓住赵瑞龙的把柄,能钉死他!就要大胆去用!” “你要明白,对付赵瑞龙这种狡猾且势力盘根错节的对手,循规蹈矩往往难以奏效。” “必须要用雷霆万钧之势,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必要时候可以围绕他所有的社会关系、经济往来、甚至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进行全方位的调查和施压!找到那个最薄弱的环节,一举击破!” 田国富的目光锐利起来:“报复杀妻仇人,天经地义!更何况,这还是维护法律尊严、铲除汉东毒瘤的正义之举!亮平,这个时候,你不能手软,更不能犹豫!必须让赵瑞龙,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侯亮平被田国富这番极具煽动力的话说得热血上涌,胸膛剧烈起伏。 田国富的话,完美地契合了他内心最深处那股想要不顾一切为钟小艾复仇的冲动,同时这也符合钟盛国给他提出的计划。 如今田国富站队钟家,选择支持钟家,这更能对他形成助力。 “田书记,谢谢您的支持!” 侯亮平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我会动用一切手段,穷尽一切方法,哪怕把汉东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赵瑞龙揪出来!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见侯亮平情绪激动,田国富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侯亮平这把刀,已经变得更加锋利,并且牢牢对准了赵家。 他只需要在背后适时地提供一些助力,就能够让这把刀挥得更准、更狠。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田国富站起身,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语气恢复了纪委书记的沉稳,“有什么需要纪委协调或者提供帮助的,随时可以直接向我汇报,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全力协助你为小艾同志讨个公道!” 送走田国富之后,侯亮平思索再三,分析田国富是不是别有用心。 如今汉东局势乱的一批,他可不能再次被人当枪使了。 只是想来想去,似乎都是田国富因为钟小艾的死亡担心担责,所以协助他。 因此,他也就没什么好防备的。 反正当下最重要的工作,还是调查赵瑞龙。 只要扯出赵瑞龙,就有可能助力钟家扳倒帝都的赵立春,到时候他回钟家,就是副部级! 至于祁同伟,眼下他已经暂时放弃了这个目标。 毕竟祁同伟才进入汉东省十来天时间,他想要扳倒祁同伟谈何容易? 这件事情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当夜,侯亮平对反贪局下达了一系列针对惠龙集团和山水集团的调查任务,几乎是将反贪局所有的人都铺了出去,甚至开始动用一些处于违法边缘的手段来调查这一系列案件。 为了更进一步打开局面,侯亮平亲自奔赴陈岩石家里,半夜约见陈海。 “陈叔叔没在?” “去帝都了。” 客厅内,陈海穿着睡衣打着哈欠,随手给侯亮平丢了一根烟。 侯亮平接过后,下意识将其放在茶几上。 虽然他曾经也抽烟,但自从和钟小艾结婚之后,钟小艾不喜欢烟味,他就戒烟了。 陈海见此自顾自点燃香烟,狠狠吸了一口,才声音复杂道:“猴子,小艾已经不在了,你还有必要继续装么?” “装?” 侯亮平一愣,紧接着,又笑着拿起茶几上的香烟,接过陈海丢来的打火机将其点燃。 学着陈海的样子,狠狠吸了一口后,还没来及享受就被呛的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陈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调笑道:“你看看,装太久了,你自己都忘了怎么吸烟了吧?” 第371章 未来,你我未必不能进入常委十三人小组! 侯亮平捏着烟蒂,看着那袅袅飘起的青烟,一脸怅然若失。 当年他为了进入钟家,当了钟家的赘婿,要不是有钟小艾的力挺,他甚至被要求改姓,改为钟侯亮平! 而钟小艾虽然给了他很多便利,但却也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卑微。 和钟小艾在一起的日子,他如履薄冰,即使现如今孩子都好几岁了,但家里的饭永远是他做,碗永远是他洗,甚至还要给钟小艾端洗脚水洗脚捶背…… 他极力的扮演着一个暖男,在钟小艾面前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一装,就是十几年。 以至于他自己都忘了,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很喜欢钟小艾,仅仅只是将钟小艾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从而来帮助自己登顶高峰。 现如今,他还没能爬到自己理想的位置,钟小艾就挂了,多少是有些可惜的。 不过,钟小艾死了是坏事,也是好事。 从此以后,他就不用看钟小艾的脸色唯唯诺诺了。 虽然时间长没抽过烟了,但毕竟以前也抽,所以一根烟还没抽完,原本的感觉就找回来了。 陈海看着这一幕,只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看着侯亮平。 等侯亮平将烟蒂狠狠在烟灰缸摁灭,他才再度开口,“钟小艾已经牺牲了,你的处境恐怕也不会有多好,也就眼下钟家还会最后关注你一次,倘若你依旧无法进入钟家的核心,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钟家遗忘吧?” 微微一顿,他突然又笑着道:“不过这也挺好的,关注越多,压力也就越大,钟家给的机会和可能越多,你自身的野心、和欲望也就越大,钟家遗忘了你未必就是坏事。” “要是我的话,我就在这反贪局局长的位置上老老实实的待着,等汉东这盘棋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再慢慢寻找晋升的契机,反正你这个年纪比我和祁同伟都小,未来的机会更多。” “就算没有钟家扶持,依靠熬资历,也能稳稳当当的进部,最次也是季昌明这个级别的了。” “虽说这样的副部始终不入省委常委序列,不能进入那顶尖的十三人小组,但论手中的职权,也妥妥的是汉东省的最高序列其中之一了。” “而且,未必就没有机会进入这十三人小组。” 陈海此刻能有这番感慨,能如此安慰侯亮平,其实和他自身处境也有极大关系。 此前的他做梦都想进部,也正是为了迫切的进部他才和老师高育良之间爆发冲突和摩擦。 也正是因为迫切进部他才抛弃了理想和坚守,选择了父亲截然相反的一条道路。 原本他以为他替赵瑞龙解决了丁义珍这个大麻烦之后,他就可以和赵家做出切割。 可如今他发现他错了。 他和赵瑞龙虽然合作并不密切,但却通过程度有多次联系,甚至在多起案件上对赵瑞龙的惠龙集团和山水集团多次放水。 甚至纵容赵瑞龙胡作非为。 他原本计划当上副省长之后,就亲手将这个潜在的危机解决,可自从祁同伟空降之后,他是一点儿反应时间都没有。 在祁同伟狂风骤雨紧锣密鼓的持续推进之下,他来不及进部,也来不及将此前遗留下来的问题全部擦干净。 如今祁同伟死死咬着他不放,让他相当难受。 甚至随时都有一种被干掉的错觉,就像是祁同伟干掉肖钢玉张树立这些人一样。 毕竟,这些人也都是妥妥的正厅级高官,在祁同伟眼里,似乎什么都不算。 纵使父亲陈岩石和沙瑞金关系匪浅,如今他和高育良也重归于好,但只要祁同伟对他不松口,他就始终处于危险境地,而且还没有办法继续操作此前遗留的问题。 因为此刻祁同伟盯他盯的太死了,他若是什么都不做,不补救,或许祁同伟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马楠调查。 但倘若他自己主动出手去填坑,分分钟就会引导祁同伟的目光关注到他身上存在的最大问题。 在赵立春执政时期,这些问题其实都不算问题,但如今在沙瑞金时期,这些问题被祁同伟揪出来之后随时可以让他下台,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所以,他此刻已经没了十几天前刚刚看见祁同伟的傲气。 他甚至想去求祁同伟放自己一马,或者给自己一些时间来擦干净屁股。 当初在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他有多高傲,如今他在祁同伟面前就有多狼狈。 所以他对侯亮平所说的话,其实也未尝不是说给他自己的。 他自己,其实也很想避开祁同伟的锋芒,也想在这个厅长的位置先猥琐发育,不暴露在祁同伟面前。 如此一来,他何至于被祁同伟盯上? 侯亮平轻轻点头,陈海都能看出来自己的处境,他何尝看不出来? 不过,他倒是有些意外,“陈海,你好像变了,猥琐发育可从来都不是你的信条。” 陈海苦笑道:“吃了这么多亏,要是还一点儿都不变,那我就是个棒槌。” 侯亮平咂吧了下嘴,身体前倾,双手拄着膝盖,眼神灼灼道:“那祁同伟呢?你现在对祁同伟的态度,还是此前那般,想要将其扳倒吗?” 陈海眼底满是苦涩,“如果有选择的话,如果时间可以回到十几天前,这些日子都是一场梦的话,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其实这一点也怪赵东来这个蠢货,要不是他一开始就将祁同伟得罪的死死的,我和祁同伟的关系也很好,就算我身上有些瑕疵和问题,祁同伟按理来说也是会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的,但正是因为这个蠢货迅速将矛盾激化,以至于我和祁同伟的关系也势如水火。” “还有,在这件事情上说实话你猴子也是有责任的,要不是你看不起祁同伟,一直在我面前编排诋毁祁同伟,怂恿我和祁同伟对立,我怎么可能为了你的事情招惹上祁同伟?又怎么可能被祁同伟死死咬住不松口?” 侯亮平闻言有些不爽,“陈海,这件事情你怎么能全部怪罪到我身上来?你去京海市的时候就已经得罪祁同伟了吧?” 陈海撇嘴,“这算哪门子得罪,而且他当年都差点儿成我姐夫了,能和我计较这些小事?” 侯亮平:“…………” 第372章 猴子陈海内讧!都怪你非说他是输在起跑线上的可怜人! 侯亮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将手中即将燃尽的第二根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陈海,你这话说的,可真是甩得一手好锅,合着你和祁同伟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我和赵东来的错了?你怎么不回头看看你们老陈家自己做的好事?” 陈海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猴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这就有些明知故问了。” 侯亮平清了清嗓子,“当年要不是你姐姐陈阳,在祁同伟最艰难的时候选择放手,和他分道扬镳另嫁他人,祁同伟何至于受到刺激心灰意冷,彻底绝望之下离开汉东,投身军旅?” “说起来,你们陈家才是把他逼上那条路的始作俑者!没有当年那一出,哪有今天这个携雷霆之势归来,逼得我们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的军方少将、政法委书记?” 侯亮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戳在陈海心中最不愿触及的旧伤疤上。 “他现在这么强势,这么不留情面,谁敢说这里面,没有一丝对你们陈家当年选择的刻意报复?” 陈海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阴郁。 当年姐姐放弃祁同伟,也是有原因的。 到了侯亮平嘴里,怎么都成了他们陈家的问题? 要知道当年父亲陈岩石也被赵立春打压,最后为了保全他和陈阳,日后能够进入仕途,父亲陈岩石甚至最终选择了向赵立春低头。 以这种认怂的方式,主动退出汉东政坛,从而拿他这个汉东省常务副检察长的身份,为他和姐姐陈阳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纵使赵家对他们如此打压,可进入政坛之后他陈海最终还是选择了和赵瑞龙短暂靠拢,否则赵家培养起来的老师高育良根本不可能支持他! 整个陈家,在赵家的绝对权势之下毫无选择余地。 更别提当时祁同伟也在遭受梁群峰的打压了。 陈阳和祁同伟,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猴子!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真正棒打鸳鸯的是梁家父女!和我们陈家有什么关系?我姐也是在为祁同伟考虑才选择了离开,并且快速嫁人放祁同伟放下她。” “她也是受害者!要是没她当年刺激祁同伟,祁同伟能有今天这般成就?” “这件事情祁同伟可以不领情,因为我们先放手的,是我们做的不厚道,而且梁群峰为什么敢对他如此肆无忌惮,主要也是因为我父亲陈岩石和赵立春不对付,所以梁群峰才敢如此打压祁同伟。” “这些事情别人不知道,猴子你不知道吗?” “你居然能将所有责任归咎在我们身上,多少是有些欲加之罪了。” 侯亮平抿了抿嘴,这些事情他自然也知道一些,不过不是很具体。 此前询问的时候陈海并不愿意提起这些黑历史,如今被逼急了说出来后,侯亮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前边的话有些过分了。 看着默不作声,脸上还带着一丝质疑的侯亮平,陈海深吸了口气,继续道:“而且,这件事情退一万步讲,就算祁同伟心里对过去有疙瘩,但这次他刚回汉东时,我们之间的矛盾远没有到不可开交、无法化解的地步!” “我也放下身段去京海市亲自见他,说实话我们之间是不会起冲突的。” “是你从一开始就对祁同伟抱着莫名其妙的轻视!你在我面前是怎么说的?你说他祁同伟烂泥扶不上墙,只不过在部队里混了个闲职,是输在起跑线上的人,就算进入汉东也是个可怜人,在汉东掀不起什么风浪!” 陈海越说越激动,手指下意识地敲着茶几:“是你误判了他的实力,误判了他的军衔和实际影响力!是你觉得可以轻易拿捏他才怂恿我,甚至可能也影响了赵东来,让我们在最初的态度上就出现了致命的偏差!这才一步步把他逼到了我们的对立面,让他觉得我们是一丘之貉,这才下了狠手,一副不把我们捶死决不罢休的架势!” 他死死盯着侯亮平,“这个判断失误的责任,你侯亮平难道不该负一大半吗?如果不是你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我们至少有机会坐下来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缓和的余地都几乎没有了!” 面对陈海连珠炮般的指责,侯亮平脸色阴沉,但并没有立刻反驳,他沉默了片刻,才冷哼一声,试图将祸水东引:“好,就算我当时判断有误,但祁同伟心里最深的刺,难道不是梁璐和梁群峰种下的吗?当年要不是梁璐看上他,梁群峰为了女儿的前程强行拆散他和陈阳,又利用权力打压他,他会走上这条路?要说恨,他最该恨的是梁家父女才对!对我们出手算什么?” 陈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靠回沙发背,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嘲弄:“梁群峰?他早就退休了,一个迟暮的老人,门生故吏也散得差不多了,以祁同伟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心气,你觉得他还会把梁群峰这种早已退出权力中心的人放在眼里吗?恐怕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吧?至于报复?他们父女也配?” 侯亮平叹了口气,“也对,估计祁同伟现在看梁群峰,和看路边的狗没什么区别了,上去踢一脚都嫌脏。” “不对,我们兄弟两个在这里内讧什么?” “谁知道,不是你硬说是我们陈家对不起祁同伟,才招惹上祁同伟的么?” “屁话,分明是你被祁同伟打怂了,现在不想和祁同伟斗了,所以想要将责任推到我身上,这我能认?” 两人吵着吵着停了下来,有些无语的看着彼此。 陈海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不说谁责任的问题了,刚才你说梁群峰父女当年打压祁同伟这件事情倒是提醒了我。” “祁同伟如今固然认为这两人不配让他出手,可梁群峰培养起来的人还在政坛啊,尤其是梁群峰不还有个女婿么?” 第373章 你我携手进部!共拒祁疯子! “如果再激化一下双方的矛盾,祁同伟还能忍住对梁群峰不出手吗?” 侯亮平一脸惊诧,“你说省高院院长李啸声?” “对。” “李啸声可是梁群峰女婿,而且李啸声是梁群峰培养起来的,也受到过赵立春提拔,屁股能有多干净?” “我们只需要将李啸声的问题摆在祁同伟面前,引导祁同伟对李啸声开刀,多少都能给我们争取来喘息机会,我们借着这个机会完成我们的计划就可以。” “毕竟李啸声也是副部级存在,多少也能拖祁同伟一段时间,甚至不排除有可能直接帮我们除掉祁同伟!” 虽然陈海说的绘声绘色,很是激动。 但是侯亮平对陈海这个想法并不抱太大希望,所以显得兴致怏怏,他撇了撇嘴:“指望这个?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我们和祁同伟那么熟悉,他什么性格你我不了解?他是那种会很容易就被煽动情绪的人吗?妄图利用李啸声来吸引他的火力,你也是小看他了。” “如今,他的眼里只有汉东这盘棋,哪有心情和梁群峰玩过家家?” “一个李啸声,根本就不可能吸引他关注,而且要利用李啸声和他对立牵制火力也不太现实,那李啸声一个副部级的存在没有一点儿架子,在祁同伟面前比在当年岳父梁群峰面前还客气谨慎,祁同伟就算是想收拾他都找不到借口。” 他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在梁家父女的话题上纠缠。 陈海顿时大失所望,不过侯亮平的分析却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已经因为小觑祁同伟而犯下错误,导致如今处境尴尬,所以无论说什么,接下来都要小心一些了。 尤其是对祁同伟,可万万不能再看走眼了。 他坐直身体,沉声道:“算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你今晚来找我肯定不是和我谈如何对付祁同伟的。” “毕竟祁同伟正在调查我,可没调查你,我比你的处境可危险多了。” “所以你比我着急,肯定是有其他事情吧?”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对于侯亮平大半夜的来找自己,根据陈海判断肯定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情。 至于侯亮平会不会因为钟小艾的死亡迫不及待的想要报复祁同伟,在陈海看来根本不可能。 因为侯亮平根本就不是这种人。 钟小艾对他价值虽然很大,但还没有大到这种程度。 如今侯亮平只拥有钟小艾死亡后余荫赐予他的一次机会,他连钟小艾的尸体都没有亲自去护送,显然不可能为了钟小艾的事情浪费这一次机会。 所以,侯亮平肯定是为了其他事情。 “你猜的不错,我今晚前来确实不是来跟你翻旧账吵架的。” 他顿了顿,而后一脸认真道:“我需要你帮忙,以你省公安厅厅长的身份和职权,协助我对惠龙集团和山水集团进行秘密调查取证,我需要赵瑞龙、高小琴以及他们核心圈子的详细个人信息、社会关系、名下企业及关联公司的准确信息、银行账户流水、通讯记录分析,还有……他们近期的行动轨迹,越详细越好!” 侯亮平的眼神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我知道,有些资料的调取可能不完全符合规定,甚至需要你动用一些特殊权限,绕过一些程序,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钟小艾不能白死,丁义珍的案子也必须有个交代!我们要联手,打响对赵家全面进攻的第一枪!” 陈海顿时脸色一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侯亮平,“猴子,你疯了吧?” “如今祁同伟正在揪我小辫子,到处找我的问题,我什么都不敢做,连句脏话都不敢说,你让我这个时候帮你做这种违反流程和规定的事情?” “你就说帮不帮吧。” 侯亮平咬牙道。 陈海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不帮!我也帮不了你,我总不能将自己生命安全也豁出去吧?” “要是在平时,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可以帮你,但如今特殊时期,绝对不行。” 侯亮平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陈海会拒绝,毕竟陈海如今处境确实不太有利。 所以违规帮自己,很有可能会让陈海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甚至有可能会直接导致祁同伟将陈海就此彻底揪出来,变成肖钢玉、变成张树立一样的下场。 只是他早就想到了这些,自然也就不可能打无把握之仗,不可能没做任何准备。 他立刻加重了筹码,语气充满了蛊惑力:“陈海,你想过没有?一旦我们成功撕开赵家的口子,扳倒赵瑞龙,甚至顺势撬动赵立春的根基,这将是何等逆天政绩?泼天功劳?” “到时候,凭此功劳,我进入钟家核心层易如反掌,而你,凭借这份沉甸甸的政绩,再加上高老师从中运作,一个副省长的位置,还不是唾手可得?只要我们双双进部,正式跻身副省部级行列,就有了和祁同伟在同一个层级上博弈的资格!” “到时候,不再是他在上我们在下,我会就有更多的周旋空间和反击力量!否则像现在这样,他居高临下,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迟早被他一个个收拾掉!”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香烟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侯亮平声音不重,却在陈海心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进部,副省长,和祁同伟平起平坐……这些词汇对他而言,诱惑力太大了,几乎是他当前困境中能看到的希望。 尽管这希望很微弱,而且同时还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陈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冰凉的边缘,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侯亮平描绘的蓝图固然诱人,但其中的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违规提供敏感信息,一旦事后被追究,尤其是在祁同伟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无疑是授人以柄。 可另一方面,如果什么都不做,坐等祁同伟查到自己头上,那同样是死路一条。 侯亮平有钟家或许还能挣扎一下,他陈海有什么? 第374章 高处不胜寒?不!高处才有话语权! 到时候高育良自身难保,沙瑞金态度暧昧,父亲陈岩石的关系在祁同伟的强势面前能起到多大作用,他实在心里没底。 这是一场以前途和生命为代价的豪赌! 赌赢了,海阔天空,绝处逢生! 赌输了,万劫不复,身死道消!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的犹豫和恐惧一并带走。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侯亮平,对方眼中那份混合着仇恨、欲望、以及孤注一掷的坚定,让他猛的咬牙,下定决心!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资料……我可以想办法给你。” 陈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公安厅这边,确实有一些关于赵瑞龙和山水集团的监控数据和初步调查记录,还有一些通过技术手段获取的信息,敏感度很高,你需要绝对保密,不能留下任何与我有关的痕迹。” 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保证道:“这个你放心!我知道轻重,所有资料到我这里,来源只会是‘匿名举报’和‘我方侦查’,绝不会牵扯到你陈海半个字。” “最好如此。” 陈海深深看了他一眼,“行动轨迹方面,我会让人以维护治安、监控潜在风险的名义,加强对赵瑞龙常去场所及其关联人员的关注,相关信息会通过加密渠道同步给你,但是侯亮平,你记住,动作一定要快、要准!必须在祁同伟还没有完全把注意力集中到我们这边,或者被其他事情牵制住的时候,取得突破性进展!我能争取的时间不多。” “我明白。” 侯亮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让反贪局的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重点突破山水集团的财务漏洞和高小琴的社会关系,只要找到确凿证据,立刻申请强制措施!” 两人又低声商讨了一些细节,如何传递信息,如何规避风险,如何利用钟家在帝都可能施加的压力配合行动。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似乎要变天了。 而客厅里两道身影,交头接耳,充满了紧张与不祥的气息。 在前途和死亡威胁下,陈海终究还是选择了铤而走险,在祁同伟揪出他之前,爬到高位。 都说高处不胜寒,可对他来说,越高就越安全。 对一个公安厅长来说,他的有些行为似乎掺杂着腐败,甚至违规违纪漏洞百出。 但当他是副省长的时候,这些行为,就是他权力覆盖下的正常工作。 而且就算是犯同样的错误,窗口办事处公务员能因为一些轻微违规违纪问题被处理,但何曾见过一个副省长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被处理? 所以,陈海选择了增加防御和护盾,从而来抵御祁同伟带来的威胁。 除此之外,和侯亮平配合期间,他也可以进行进一步操作,尝试将此前的一些痕迹,再做掩饰。 何乐而不为? 反正他也没有太多选择了,不铤而走险,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就在侯亮平与陈海在陈家客厅密谋的同时,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的灯,也依然亮着。 祁同伟并没有在处理日常文件,他站在巨大的全省地图前,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这座城市乃至整个汉东省地下涌动的暗流。 他刚刚接完来自京海的加密电话,汇报了一些关于侯亮平近期异常动向的情报。 “侯亮平……钟家……” 祁同伟轻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钟小艾的死,果然成了点燃汉东这个火药桶的导火索,侯亮平这条被钟家放出来的“疯狗”,在失去了束缚之后,原本以为会不顾一切地撕咬他认定的仇人——自己,以及可能与自己有关的一切。 甚至祁同伟都做好了必要时刻,对侯亮平一并展开调查的应对准备。 结果侯亮平居然调转枪口,重新捡起了丁义珍案件的牵连,和钟小艾的死亡做了强关联。 直接剑指赵家。 很显然,侯亮平是想利用钟小艾死亡后,钟家的怒火完成冲关! 晋升、攀爬到更高的位置去。 因为钟小艾的死亡已经让侯亮平意识到,凭借他自己已经无法与自己匹敌,甚至想要阻拦自己的步伐都不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的越来越高。 便是妄图用这种方式弯道超车,从而利用潜力来交换钟家的重视,从而获取更多的资源和权力来对自己实现最终报复。 在这一点上,侯亮平没有被愤怒和仇恨冲昏头脑,算是在祁同伟的意料之外。 不过对此祁同伟也乐见其成。 倒不是他想浑水摸鱼,而是对他而言,入局的人越多,也就意味着汉东局势的演变也就越快。 他也就可以提前结束汉东省的肃清任务。 毕竟他和沙瑞金的目的不同,沙瑞金虽然要扳倒赵立春,但对汉东局势他还是要以维稳为主。 这一点在原剧情之中其实有很明确的暗示。 而原剧之中的沙瑞金就因为过分犀利,导致被田国富疯狂利用,直到最后赵立春倒台,他从田国富嘴里得到中央的消息,方才察觉到自己被田国富阴了。 而如今的汉东,沙瑞金出现之后和原剧情之中的野心相差无几,对田国富也没有什么防备。 所以大概率,沙瑞金还是会重蹈覆辙。 只不过这一次汉东省这惊天棋局最终的赢家,可能不会花落田国富了。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平稳,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对田国富,他早就开始了布控。 所以对于田国富去找侯亮平的事情,他也清楚,甚至他能猜测到田国富是去煽风点火去了。 很显然,田国富准备假意支持侯亮平,从而直接利用侯亮平来对赵家开第一枪! 当枪声响起,就算没有太多证据,赵家也会被拖下水,进入自证清白的陷阱之中。 这位省纪委书记打的什么算盘,他心知肚明。 无非是想借刀杀人,火上浇油,让侯亮平这把刀更锋利,让汉东的局面更乱,他好从中渔利。 第375章 战狼替补雷电突击队,沙瑞金更换警备全员武装! “想法不错,可惜……” 祁同伟微微摇头。 田国富千算万算,漏算了他是带着对剧情的了解穿越而来的。 其他人不知道田国富肚子里流的是什么坏水,他祁同伟能不知道? 而且就算他没有外界的信息渠道,他和田国富见一面,也就什么都清楚了。 偷听心声能力,让他随时可以将田国富的一切看穿! 而且在他看来,田国富是属于严重高估了侯亮平,更低估了赵家狗急跳墙的反扑能力。 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可未必会按照他田国富设定的剧本走。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关键点——惠龙集团、山水庄园、赵家在省内的几处重要产业……侯亮平肯定会从这些地方下手。 而陈海急于自救,很大概率会被侯亮平拉上这死亡列车冒险。 对此祁同伟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海身上问题很大,因为他能听到陈海心声,只是陈海作为公安厅长极为谨慎,将很多事情都处理的很干净。 为了和赵家及时斩断关系,他早就开始布局,甚至抹除和赵瑞龙的关系往来。 以至于祁同伟撒出去的安欣和林建国这些人,至今为止拿到的对陈海不利的证据都少之又少,无法直接摁死陈海。 不过这一次,陈海选择铤而走险,和侯亮平深度捆绑的话,那他……大概率是没了。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的私人号码,语气平静地下达指令:“加强对惠龙集团、山水集团核心成员,以及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省公安厅厅长陈海的外围监控,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异常接触和行动轨迹,另外,关注所有流向反贪局的,涉及赵家及其关联企业的举报信息和调查申请。” “是!” 孟德海爬起来穿上衣服就开始了行动。 山雨欲来,他这一次可要牢牢把握机会。 此前在京海市他表现拉胯,如今好不容易争取到机会,所以一定要好好在祁同伟面前表现。 如今祁同伟盯上的可是反贪局局长侯亮平,以及省公安厅厅长陈海。 一旦这两个人出了问题,那么在替补位置上,祁同伟将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孟德海虽然刚刚经历了晋升,但他清楚,如果祁同伟愿意,他绝对有机会连续晋升! 打破刚晋升的空窗期不能晋升的常规束缚。 毕竟,祁同伟自己在汉东省的晋升之路,就是一路火花带闪电跳级。 放下电话,祁同伟坐回椅子上,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即将到来的风暴画面。 接下来,侯亮平会疯狂进攻赵家,赵家必然拼死反击,沙瑞金会顺势推动,田国富会在背后推波助澜,高育良会试图自保甚至可能暗中助力陈海晋升副省长,李达康则会紧紧跟随自己的步伐…… 各方势力都将被卷入其中,汉东这盘棋,终于到了中盘搏杀最激烈的时刻。 只不过,侯亮平和陈海,钟盛国和沙瑞金,田国富这些人都将目光放到了赵瑞龙身上,都在等待侯亮平顺着丁义珍和钟小艾的线揪出赵瑞龙,牵连赵家,点燃群殴赵家的导火索。 却没人知道,高小琴和赵瑞龙,早就在他的五指山中。 “祁少将,吃点儿东西吧,你下午就没吃多少。”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谭晓琳推门而入,端着在外边买来的宵夜,还冒着腾腾热气。 祁同伟随手接过,吃了口味道还不错。 “阎王那边安排好了吗?” 谭晓琳急忙点头,“阎王已经被送回军区疗养了,接下来疗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雷电突击队如今严重缺人,本身副队长天狼失踪之后就一直没副队长,如今又缺了一员猛将。” “要不,将雷电突击队换回去,让孤狼 b组或者战狼中队来做替补?” 祁同伟轻轻摇头拒绝,“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将雷电突击队放回去,阎王不得自责死?” “况且在汉东省和境外不一样,一般情况下也不会用到如此之多的警备力量,所以缺一个人不碍事的。” 谭晓琳没再多说,而是转移话题道:“祁少将,根据我们对沙书记身边警备力量的观察,他们最近增加了警备,除了队长之外似乎全部换了些陌生面孔,根据其行动姿态,以及观察他们眼神,都是上过战场的兵王。” “沙书记应该将他身边的警备团队全部换了一茬,而且还增加了岗哨,甚至开始全部持枪。” “上次我们的行为,应该是刺激到他了。” “如果祁少将您还要继续做这种行为的话,可能就有些危险了。” 祁同伟继续干饭,连头都懒得抬起。 沙瑞金刚上任就接见戎装常委刘士林,啥事情能这么要紧? 显然是关乎他生命安全的大事啊。 所以在陈岩石疗养所外边,他摁住沙瑞金的人,很明显是惹毛了沙瑞金。 故而沙瑞金才一上任就接见刘士林,甚至连刘省长以及高育良这二把手三把手都没见。 和刘士林谈了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毕竟作为戎装常委,刘士林一般情况下是不直接参与地方政务的,虽然召开常委会议的时候他会出席,但很少表态,都是服从其他常委。 汉东省虽然动乱,但还真没有值得他这个戎装常委出手的。 而这一次,自己威胁到了沙瑞金的安全,就是有限能调动刘士林的机会。 所以眼下刘士林出兵保护沙瑞金,可以说就是祁同伟一手促成的,自然也在他计划之中。 毕竟汉东势力这么多,这么乱,这么复杂。 祁同伟不仅仅盯上了赵立春,还盯上了沙瑞金,甚至钟正国等人。 自然,他也要保护好汉东棋局上自己的政绩人物沙瑞金。 避免赵家走火入魔,尤其是赵瑞龙狗急跳墙了,对沙瑞金展开极限暗杀。 如此一来,也会影响到祁同伟在汉东肃清局势的政绩。 沙瑞金可以出问题,但拿下沙瑞金的,一定不能是其他人! 见祁同伟没有反应,谭晓琳继续汇报情况,“军部那边让我将陆国峰,以及陆家的全部资料交给你,说可以方便你接下来的行动。” 第376章 将门又如何?他们惹错人了! 闻言,祁同伟微微有些许动容。 不得不说,还是军部这些老领导和老战友懂他啊。 此次他在汉东省的行动,招惹了不少人,可唯独没有招惹陆家,这一点是清清楚楚摆在明面上的。 至于对陆亦可略施小惩,这件事情也怪罪不到祁同伟身上来。 就算是怪罪到祁同伟身上,也不算什么问题。 要知道陆亦可虽然是陆家之人,但她并不是陆家最力捧的核心,陆国峰这些人的心思显然还在其他人身上,毕竟陆家不能指望陆亦可来继续让陆家将门荣光。 可以说陆家在她身上是花费心思了,也倾注资源了,否则陆亦可根本就不可能爬升的这么快。 尤其是以她当下的年纪,一般没有关系的女性甚至都连拿到政坛入场券的资格都没有。 陆亦可一个女性年纪轻轻甚至在没有结婚的情况下就成为正处级干部,成为反贪局侦查处处长,可以说陆亦可并非是依靠了自己的能力,最大的影响因素其实还是陆家在她身上的投资。 陆家毕竟是将门世家,所以纵然不入汉东省政坛之中,也能将手伸进来。 尤其是汉东省的这些官员干部哪个不得给这个将门出来的陆亦可一些面子? 更别提陆亦可的母亲和高育良的妻子还是姐妹。 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还是陆亦可的亲姨父了。 所以陆亦可在陆家的地位其实看得出来不是特别高,尤其是母亲吴心怡退出政坛之后,她所受到的关注就更小了。 这一点其实和赵东来有些相似。 不过不同的是赵东来在没有展现出巨大价值之前,公安部的三叔不可能为他发声,不可能支持他。 而陆亦可可以获得陆家的支持,就像是钟小艾会被钟家支持一样,但钟家的根基在政坛之中生根多年,自然对钟小艾的提拔速度是远远大于陆亦可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陆亦可出自将门之后,论背景一点儿都不弱,却在级别上和钟小艾没有办法比较的根本原因。 钟小艾早就是中纪委的办公室主任了,空降汉东省的时候更是直接享受正厅级干部的待遇,要知道张树立这个京州市纪委书记可是花了足足三十多年的时间才走到这个位置上。 陆亦可作为侦查处处长看似也不低了,但正处级和正厅级怎么比? 就连侯亮平这个依仗钟家从中吃软饭谋求发展的钟家赘婿,也早就成了反贪局局长,妥妥的正局级干部。 要不是反贪局本身就下挂在汉东省检察院之下,以及检察院如今已经完成提级了的话,季昌明在侯亮平面前可能都不会看到什么好脸色。 当然纵使如此,钟小艾对季昌明也确实给足了白眼。 这也是当初汉东省检察院没有提级之前,丁义珍被祁同伟送给检察院之后,侯亮平和陆亦可敢从林建国手里抢人,并且成功带走丁义珍的根本原因。 因为那个时候的林建国只是个副厅级干部而已。 陆家的政治资源其实主要集中在军方背景上,所以陆亦可在汉东省能得到的帮助其实和钟小艾是没有办法比的,这也注定了她进入不了陆家的核心,因为陆家的核心还是放在了军方部队之中。 所以,以他在军方的少将身份 ,别说对陆亦可只是停职反省当众检讨什么了,纵然他就是将陆亦可从汉东省政坛之中踢出局,陆家也没必要和自己翻脸。 可事实是陆国峰特意前往特战军区会见军部林藏少将和谭副司令,利用中央军委给特战军区施压,调查自己的信息。 以至于自己的少将身份彻底在这些高层公开。 沙瑞金可能也就是这个时候彻底知道自己少将身份的。 这也是祁同伟在沙瑞金和其他人面前不再隐藏自己少将军衔的根本原因。 因为在他的这些对手之中,这几乎早已经成为了公开的秘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刻意去保守的了。 在这件事情上,可以说陆国峰做的一点儿也不厚道 。 这种行为无异于在背后捅刀子了。 而且还是在和祁同伟没有什么明显恩怨的情况下,多少是有些损的。 而且拿年纪来说的话,祁同伟和他闺女陆亦可是一个时期的人,而陆国峰是上一个辈分的存在,而且还是军方的老牌少将,多少都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可事实是他还偏偏就这么做了。 不但曝光了国安部和军方保守的军衔和身份,更是给刘士林这个汉东省军区司令疯狂施压,并且怂恿刘士林展开对自己下辖部队的战力摸查。 没有陆国峰搅局的话,刘士林和祁同伟的关系可以说还是很好的,和李达康和祁同伟的关系一样。 而且在祁同伟此前试探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的时候,刘士林也是坚定支持祁同伟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的。 这好好的一个战略盟友,硬生生被陆国峰给搅黄了。 更是一度逼的刘士林和他反目,甚至爆发摩擦,如今虽然这件事情小事化了了,但无论是祁同伟自己,亦或者是刘士林,心里肯定都是有这一根刺存在的。 日后想要继续展开战略合作什么的,也就几乎没有可能了。 毕竟双方可是真的拔刀相向过了,之间的裂缝一旦产生,就很难再完美愈合了。 刘士林通过沙瑞金求和,甚至解释了他此次做出这种荒唐事情的原因,此后这些天祁同伟连刘士林见都没见过,显然是在刻意避着他。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陆国峰这个老东西。 这老家伙几次三番的将他当成软柿子,这让祁同伟对陆国峰自然也很不爽。 他虽然此次回来忙于任务没有处理梁群峰和梁璐,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记仇。 只是他认为这两个人不配让他出手而已。 如今陆国峰已经激起了祁同伟的怒气。 不过考虑到大局为重,所以祁同伟一直都在忍耐着,想率先拿下汉东这盘棋,再前往陆军第八区和陆国峰真正展开交锋。 第377章 高小琴?早就成赵瑞龙的形状了,要她干什么? 毕竟,只要拿下汉东省这盘棋。 那么祁同伟三军少将几乎可以说就稳了。 到时候祁同伟军衔军职横跨三军,八大军区都赫赫有名。 到时候作为全能少将,祁同伟有的是时间慢慢去找陆国峰的问题。 只是让祁同伟略微意外的是特战军区那边,似乎早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变化,所以及时将陆国峰的背景资料等一系列信息全部送了过来。 显然,特战军区那边是担心他直接撇下汉东这盘棋,直接去找陆国峰算账。 故而才提前表明军区的态度,从而给自己吃个定心丸。 随手翻开资料,祁同伟却又直接将其合上,这看的谭晓琳一脸懵。 “祁少将,您不看看吗?” “陆家的背景可能和您想的还是有些出入的。” “尤其是陆家还有一位……” 谭晓琳欲言又止,很想让祁同伟自己去看。 祁同伟却放下筷子,淡淡道:“没什么好看的,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如果陆国峰没有问题那么陆家即使只有他一个少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陆国峰如果有问题, 那就算是陆家作为将门,有当初参加开国战斗的老古董,我也一样不会放任其如此猖獗。” 闻言,谭晓琳暗暗吸了口凉气。 很显然,陆国峰是真的招惹上祁同伟了。 还是替陆家祈祷一下吧,但愿陆家没有什么问题,但愿陆国峰除了这一次为了让祁同伟当自己女婿所以有些失态,行为上也有一些不妥之外,别无其他问题了。 否则,陆家可能真有陨落风险。 毕竟陆家的那位老爷子,如今早就退居二线。 而且他也大概率不会为了陆国峰的事情出面,而陆国峰依靠自己来直面彼时或许已经成为三军少将的祁同伟的时候,怕是根本就不够看的。 一想到陆国峰为了逼迫祁同伟成为自己女婿,从而接纳陆亦可,谭晓琳就感觉一阵无语。 好歹也是少将级别的先辈了,怎么就这么狭隘? 怎么就能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来? 要是这么做就能拿下祁同伟的话,说实话自己的父亲也很想让祁同伟当他的女婿,自己求一求父亲,父亲直接给祁同伟施压不就好了? 要知道父亲可是特战军区的副司令,论地位,论军衔,论权力等等可都是远超陆国峰这个少将的。 只是父亲为什么没这么做?甚至都没有这么想过? 不还是因为知道这种行为只会招惹来祁同伟的反感,变相的将祁同伟推的越来越远? 陆国峰或多或少,可能都要为自己的荒唐无礼行为付出一切代价了。 见祁同伟吃完饭,谭晓琳急忙将心中的杂念全部抛却,转而快步上前收拾残局。 这个时候,祁同伟酒足饭饱,这才询问起赵瑞龙和高小琴的具体动向。 侯亮平和钟盛国这些人想要拿赵家开刀,想要从赵瑞龙身上大做文章,但可惜的是截至目前为止他们连赵瑞龙的位置都无法锁定。 这种情况下,他们能调查出什么? 没有赵瑞龙这个关键人物的参与,任何的证据链条之类都是中断的。 所以,他们都不过是无头苍蝇而已。 而当初在钟小艾从他手里争陈清泉和程度的执法权的时候,祁同伟就已经布置下了天罗地网。 甚至早就派人跟踪监视赵瑞龙和高小琴了。 只不过这种事情比较小,这些天祁同伟都没有过问而已。 谭晓琳收拾干净桌面,又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在祁同伟的示意下坐在沙发上,徐徐道:“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两人,不过赵瑞龙和高小琴目前并不在一起。” “赵瑞龙或许是担心逃的太远,反倒是显得钟小艾的死亡和他有关系引起怀疑,所以赵瑞龙目前就在东江市考察项目,和当地官员也有接触,行动相对比较保密,不过费点儿力气可能其他人也能调查到。” “至于高小琴,此人已经离开了境内,目前就在漂亮国,她在漂亮国是有产业的,所以过去之后和度假似乎没什么区别。” “需要现在对这两个人展开联合抓捕,以及联动国外实施引渡吗?” 祁同伟摆手,“暂且不急,当下还缺乏关键性证据,这个时候弄回来倒是为别人做了嫁衣,先让他们潇洒着吧。” “对了,让你调查高小琴的姐姐高小凤,调查的怎么样了?” 谭晓琳急忙道:“高小凤行踪不定,目前正在国内游玩,和高育良书记之间似乎没有任何联系,目前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不过可以确定高小凤和高小琴的具体身份,她们姐妹两个确实都是被赵瑞龙和杜伯仲专门培养起来的。” “高小琴目前有没有情人什么的不清楚,但高小凤在书面材料上应该和高育良书记有关系,因为她喜好明史之类,和高书记不谋而合,而且还查到了高小凤手里有一笔巨额资产,来源不明,不过已经被洗白了。” 祁同伟略微有些感慨。 原剧情中的祁同伟和陈阳分道扬镳之后,最终在孤鹰岭还是开始黑化了,屈从梁群峰和梁璐父女之后,此后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一路走到了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半步副省长! 要不是沙瑞金空降打乱了这个大好局面,说实话原剧情中的祁同伟或许可以更进一步,到时候他就有能力彻底将自己摘干净。 因为和梁璐之间没有感情,全是仇恨的缘故,在面对赵瑞龙为他量身调教的高小琴的时候,便瞬间沉沦进这温柔乡中,间接的被绑定在了赵家这烂透了的大船上。 而现在,祁同伟穿越之后,对高小琴早已经完成了祛魅。 毕竟高小琴本身就是赵瑞龙和杜伯仲亲手,慢慢调教出来的,恐怕在遇见他之前早就变成了赵瑞龙或者杜伯仲的形状。 所以祁同伟对搞笑起这个女人,也没有任何原剧情之中的感情。 “杜伯仲呢?此人目前在什么地方?” 谭晓琳脸色略显紧张,“杜伯仲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所以调查起来有难度,不过根据出入境管理信息没他的信息,但考虑到他们本身就有多个护照,所以杜伯仲大概率也在境外。” “一旦他和高小琴有接头,我们立即可以锁定他!” 第378章 除非副司令下令,否则谁管得了? 杜伯仲虽然如今出现的频率很低,但杜伯仲作为赵瑞龙的狗头军师,前期密集参与了赵瑞龙的行动计划。 甚至可以说,地下赵瑞龙为首建立的赵家帮,杜伯仲立下了汗马功劳。 赵瑞龙性格比较粗犷放肆,而杜伯仲的心思相对比较阴沉细腻,故而两个人配合下才能将这么多的官员与干部,一步步拖入泥沼之中不能自拔。 其实这一点,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赵瑞龙有个好爹。 毕竟,赵立春就算是胆子再大,在明面上也是不敢拉帮结派的,而在私底下他的行为其实也很大程度的受到来自汉东高层的关注,也是放不开手脚的。 所以,赵立春在背地里虽然知道赵瑞龙在扯着虎皮做大旗,知道赵瑞龙在利用他做什么事情,但却一直都不过问。 一直都是装作不知情,从而保证自己的政治安全。 不过,他也在配合赵瑞龙建立地下的赵家帮。 因为赵家到了他这里,无论他爬的有多高,其实最终都还是难逃陨落。 自从当年因为一些事情导致赵瑞龙退出政坛,他就感觉对赵瑞龙有了一些亏欠,这也算是在经济上对赵瑞龙的弥补。 这一点其实和外界熟知,赵瑞龙的说辞是不同的。 毕竟在赵瑞龙的嘴里,他是自愿退出政坛的,是真的感觉这种退出政坛的生活比在体制内更加舒服的。 实际上,其中却另有原因,只不过对此知道的人不敢提,不敢议论,剩下来的都是不知内幕的。 自然传着传着,就都成了赵瑞龙主动退出政坛了。 赵立春虽然有三个子女,两个闺女一个儿子,但当赵瑞龙完蛋了,那么在赵立春眼里赵家也迟早完蛋。 无论他爬的多高,都无人继承他打下的江山。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将赵雨桐和赵小惠全部送到帝都,并且利用自己的权势不断将这两女推的更高的根本原因。 当从赵瑞龙身上看不见希望的时候,其实他是希望赵小惠和赵雨桐可以被帝都其他人看见,可以和其他大家有结盟联姻的机会,从而完成强强联手。 到时候,也算是给赵家留下了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只是赵立春失算了一步,那就是这些年对赵瑞龙的放纵早已经令的汉东省怨声载道,针对赵家的举报信件如同雪花一样,一片片,一封封飞进帝都,落到各个势力手中。 仅仅凭借他安插的赵雨桐和赵小惠,根本就无力将所有的负面信件全部拦截下来。 以至于赵家,在这些人眼里早就没有了结盟的价值,反而成为了这些人眼里的肥肉,谁都想逮住狠狠咬上一口。 先是赵家后继无人不用担心争端在此事之后延续。 其次是赵立春的位置足够高,所以咬倒赵立春所能收获的关注和政绩,绝对是干其他事情不能比的。 要知道这些比较高的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只要能拔掉赵立春这个萝卜,那么剩下来的这个萝卜坑就会按照功劳以及当下的位置进行替补,到时候可能就是正部级晋升国服级取代赵立春。 而副部级晋升正部级。 正厅级晋升副部级……以此类推。 在其中还会掺杂大量的人事和职务变动,权力更迭等等。 所影响到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两个人,也不是纯粹的一个或者两个势力那么简单。 赵家处境被动,其实和赵瑞龙有直接关系,也和杜伯仲有直接关系。 只不过此人比较敏感,所以对赵家的变化似乎也能敏锐感知到, 故而从祁同伟空降汉东省的时候,就没有找到此人的踪迹。 这件事情一直到今天过去了十几天时间了,也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甚至让祁同伟都一度有些怀疑,是不是杜伯仲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赵瑞龙担心杜伯仲落网,所以和原剧情之中一样,将杜伯仲也送去了非洲挖煤?然后再找个什么本地的黑帮什么的将杜伯仲直接除掉了。 他倾向于从杜伯仲下手,主要还是因为杜伯仲身后没有什么势力,而且他手里已经掌握了大量对杜伯仲不利的证据,这些东西足以支持祁同伟对其直接展开清查。 到时候,也就能顺理成章查到赵瑞龙身上,将赵瑞龙和高小琴能直接抓的直接抓,不能直接抓的先引渡回来再抓捕。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只是眼下这个突破口迟迟没有打开,让祁同伟的计划略微有所延迟。 “继续找吧,实在找不到就从其他人下手吧。” “是!” 看着吃完饭后,忙完工作的祁同伟直接趴在办公桌上准备休息,谭晓琳忍不住开口道:“祁少将,要不回去休息吧?现在才三点,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到时候我们会叫你的。” 祁同伟摆手,“你们和雷电突击队换着休息吧,我在这里凑合一下就行。” “八点叫我就行。” 看着已经准备休息的祁同伟,谭晓琳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叹了口气退了出来,将房门紧紧关闭上。 “队长,怎么回事?” “祁少将他还不休息吧?这几天一直都是通宵达旦的,这么不眠不休怎么行?” “万一旧伤复发,会有危险的。” 见谭晓琳走出来,而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叶寸心忍不住凑上前来,满脸担忧。 她们这些人都是祁同伟部队之中的核心力量,在以往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基本上都是和祁同伟接触最多的,所以对祁同伟的身体状况都很了解,也很关心。 沈兰妮:“副参谋,你还是再劝劝祁少将吧,又不是在熬鹰,这么熬下去他的身体怎能吃得消?” 安然:“就是啊,劝劝他吧,他万一出了事情,谁担的起责任来?我们怕是要全部被上边严肃处理!” 唐心怡、田果、曲比阿卓…… 看着围拢上来一张张满是关切的俏脸,谭晓琳叹了口气,“我哪里能劝的动他?我什么军衔,他什么军衔?” “这种时候,除非父亲能亲自来给他下令,否则……谁能管得了?” 第379章 死刑执刑现场!拿这个吓唬他? 谭晓琳虽然此前经历了一次提拔,但和祁同伟原本就是少将,目前还在冲击三军少将的家伙比,谭晓琳自己都时常自惭形秽。 又如何能在祁同伟面前有多硬气? 而且按照祁同伟目前的权力, 说实话就连军部的副部长林藏少将这个时候来了,也未必能劝动祁同伟。 祁同伟什么性格,她可太了解了。 忙起来就没命了,恨不得将自己当成是机器来用。 这是优点,其实也是缺点。 优点在于可以无限放大他的工作能力,而且战机稍纵即逝,他这种行为可以更好的把握战机,其实对战场和大局都是至关重要的。 只是,缺点在于这么长期搞下去,她不知道祁同伟的身体会不会出问题。 毕竟北境战事不断,常年征伐,祁同伟的身体却一直都在紧绷状态。 他的心理素质固然没有任何问题,但身体上多次留下过创伤,倘若一个撑不住……到时候就是三军缟素的大事。 闻言,众女顿时叽叽喳喳让谭晓琳骚扰一下副司令。 看看副司令能不能给祁同伟打个电话什么的。 谭晓琳苦笑着摇头,“如今沙书记已经进入汉东省,明天早晨还要前往刑场和祁少将等人共同见证针对肖钢玉的枪决。” “我不在政坛中都能感觉到脚下这座城市,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座巨大的战场,随时可以将 任何人吞噬的残酷战场。” “你们看凌晨三点的汉东省,城市内灯火已经几乎灭尽了,整个城市都几乎陷入了睡眠,但你们再看看省委大楼,再看看远处遥遥相望的省公安厅检察院等等地方,灯火常亮……” “汉东省的这些官员干部平时加不加班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前几天的时候这些部门还都不会大晚上的不睡觉,这其实也在证明,汉东的波涛汹涌。” “这种时候,任何干扰祁少将的举动和行为都会有可能影响到他的判断,影响到他的决策,而且父亲也不会在如此紧要的关头打扰他的。” “所以……这几天还是由着他去吧。” “我们多小心一些,以备万一!” 闻言,其余人都是叹了口气,只能悻悻点头。 虽然她们很关心祁同伟,可她们的位置有限,别说给祁同伟下令让休息了,她们连劝阻祁同伟的资格都没有,更没有办法替祁同伟分忧。 所以,当下对她们而言,最好的就是她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去干扰祁同伟,不去拖祁同伟后腿,同时做好安全保障和预防万一特殊情况的后勤保障。 除此之外,尽人事,听天命! 等到祁同伟在汉东棋盘上分出胜负。 这一夜,汉东省高层几乎都有各种动作。 私下结盟不胜枚举,甚至连同一直很少亲自出动的这些大人物,也都纷纷出动了。 动作相当频繁。 祁同伟说是要休息到八点,然后让谭晓琳叫他。 可七点半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就铃声大作。 不过祁同伟并未接听。 虽然已经被吵醒了,但他却依旧保持原本姿势趴在桌子上。 谭晓琳快步进入房间,还顶着黑眼圈,显然在外边熬了一夜。 祁同伟叹了口气,“不是让你们和雷电突击队轮换了吗?怎么成熊猫了?” 谭晓琳轻咬嘴唇,解释道:“已经按照您的命令轮换了,但我回去也睡不着,所以过来看看。” 说着,谭晓琳伸手接通电话,“嗯,知道了,我会立马通知祁书记,嗯,好。” 谭晓琳刚挂掉电话,房门就被再次推开。 雷战快步进入,看了一眼趴在办公桌上的祁同伟,而后看向谭晓琳压低声音道:“沙书记秘书过来了,说特意前来邀请祁书记观礼。” “知道了,就说我们一会儿过去。” “嗯。” 雷战快速退出办公室。 谭晓琳深吸了口气,“祁少将,要不今天就不过去了?” “沙书记这种行为对其他人而言,或许还真的有震慑作用之类,但是对您而言完全就是多此一举,所以我认为您完全没有去这一趟的必要。” 祁同伟缓缓坐直身体,而后站起身来,“我去洗漱一下,你准备一下车,我们准备出发。” “……是!” 谭晓琳将自己后边的话语全部吞咽了回去,没再多说什么。 她不清楚这一趟的意义何在,但她清楚她的位置比较低,加上她的眼光没有祁同伟看的远。 所以她只需要遵从祁同伟的命令就可以了。 反正她的绝大多数的考虑和建议都是出于对祁同伟身体的考虑,别无其他意义。 祁同伟既然要去,那自然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等祁同伟简单洗漱收拾好之后,检察院林建国,政法委副书记孙海平都出现在门口。 “祁书记。” 两人看见祁同伟后恭敬道。 如今,他们在汉东省高层之中的倚仗,乃至接下来要走的路,主要都是看祁同伟。 所以他们几乎都会第一时间来找祁同伟。 正在说话间,赵东来也来了。 虽然赵东来已经和陆家在某种意义上结盟,但作为副厅级官员,他也是沙瑞金敲打的对象之一。 沙瑞金原本想要提拔他,那是因为赵东来在公安部的三叔和沙瑞金的关系不错。 可当赵东来和陆家走的过分接近的时候,沙瑞金便对赵东来的态度变得有些暧昧了,毕竟赵东来背靠上陆家,那么意味着赵东来很有可能会获得其三叔的鼎力支持。 所以,沙瑞金就没有道理再过多的去提拔和扶持赵东来了。 做做样子就行了。 否则赵东来还不得上天了? 毕竟,沙瑞金也是在给自己培养棋子,并不想让赵东来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 “祁书记。” 赵东来看了眼林建国和孙海平,点头示意之后走到门口,看着正在整理着装的祁同伟道:“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我们得赶快出发了。” “赵东来,孙海平,林建国,你们三个人先过去吧。” “我等个人。” 赵东来三人有些诧异,不过看了眼手表,三人还是领命离开。 他们虽然很想和祁同伟一块儿出发,但他们自己也很清楚,祁同伟的身份和地位注定了不可能比他们早到。 毕竟,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兵先开道的。 第380章 省委常委压不住常规副部,这不丢人! 祁同伟并未等待太久,李达康便出现在办公室外。 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祁同伟,李达康忍不住笑着道:“你这是早就猜到了我会过来?” 祁同伟淡淡道:“一个人过去总归缺了点儿意思,这没什么好猜的。” 李达康闻言轻轻颔首,“有道理。” “准备好了吧?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吧?” “出发吧。” 对于祁同伟能猜到自己前来找他,其实李达康并不意外。 尤其是这些天和祁同伟近距离接触过,了解过祁同伟的手段之后,在他看来这一切就很正常了。 沙瑞金刚上任的时候就尝试敲打过他,但是他因为着了祁同伟的道了,以至于被沙瑞金更加敌视。 在处理肖钢玉的专项工作汇报上,沙瑞金为了保护检察院季昌明,更是大言不惭的将责任归咎于他这个京州市市委书记一把手,从这些态度上就能看出来,沙瑞金很想找个契机收拾他。 当天他虽然没让沙瑞金占太多便宜,最后由田国富和高育良出面给了他和沙瑞金彼此一个台阶,从而终止了会议上两人的敌视。 但紧接着沙瑞金就在会议上宣布,要邀请他们这些省部级还有厅局级干部参与肖钢玉执刑现场的‘观礼’。 嘴上说是为了以正视听,以儆效尤,但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在针对他李达康和其他人的一次敲打,一次重申他沙瑞金省委书记一把手权威的敲打。 很显然,这是对自己还有其他人挑衅他这省委书记权威的一次打压和报复。 毕竟执刑现场说实话并不好看,古代的时候一般问斩这些罪犯都是在闹市,一方面本身是为了向外界传递法治观念,强化违法代价,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巩固权力,震慑那些围观市民和官员。 而现代文明和法治早就将执行死刑现场,作为相对保密的存在,毕竟画面也容易引起普通人的心理不适。 李达康和高育良这些人作为汉东省省委常委高层存在,虽然经过他们核定的大量事件之中,都出现过死刑之类的案件,似乎对死亡早就已经习惯了,也看淡了。 但他们这些人可从来都没有亲自前往过执刑现场观看过。 所以即使他们心理再强大,却也有可能到时候会生理不适。 毕竟,人的精神可以无限强大,可以接受任何事情的发生,但人的身体却永远无法摆脱躯体极限。 一旦真的打破了身体极限,那就是身体全面崩盘时刻。 大量人因为各种精神原因而导致的身体崩溃,乃至于躯体化,其实不仅仅只是他们心理承受能力差,其实也代表着他们的生理已经达到某种极限,从而开始演变成某种实质化疾病。 正因为清楚沙瑞金的最终目的,所以李达康不得不来找祁同伟,和祁同伟一同前往。 因为是祁同伟将他直接摆在沙瑞金对立面的,也是祁同伟将京州市彻底弄的翻了天,将京州市的一切罪恶和黑暗都曝光在沙瑞金面前,从而让沙瑞金抓住他的把柄,对他另眼相待的。 在这一点上,他首先认为祁同伟是故意的,是有一部分责任的。 另外一点,那就是他一直都在主动交好祁同伟,想要和祁同伟形成同盟关系,如今祁同伟四面楚歌,而他也腹背受敌,在两人所处局面都不是很有利的情况下,祁同伟大概率也会给他继续交好的机会。 毕竟祁同伟也是沙瑞金想要打击的对象之一,而且在沙瑞金打击目标中,可能祁同伟的位置比他还要靠前。 加上祁同伟本身就是来自特战军区,作为一名没有背景和政治资源逆袭的草根少将,祁同伟这一路走来肯定是从最低处摸爬滚打的,自然也就对这种死人场面什么的司空见惯了。 跟着祁同伟,多少也可以壮壮他的胆量。 说不定沙瑞金在现场向他发难的时候,祁同伟还有可能站出来为他仗义执言解围。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原因让他这个省委常委不得不屈尊前来。 那就是汉东省这今天的风向明显开始改变了,他要是不抱紧祁同伟这个结盟对象,他岂不是成了孤家寡人? 秘书帮如今毕竟没有成为主流大势,在汉东省的根基还不稳定,根本和沙瑞金没有对撞的资格。 毕竟赵家帮此刻在汉东省伴随着赵立春的离任都已经危在旦夕,更何况他此前也不过只是赵立春的秘书? 他和赵家帮都没有办法媲美,自然在面对沙家帮的时候,更是毫无胜算。 就连他在京州市的早先布局,也都被高育良和其他人瓦解,现如今本就孤掌难鸣。 再被祁同伟将京州市搅的天翻地覆,下边的人几乎都换了一茬,这种情况下对他的处境也就更加不利了,可谓是雪上加霜。 如今他下边的人都是祁同伟布置进来的,在某些方面甚至更加听从祁同伟的。 这种情况下,他不交好祁同伟都不行。 毕竟孙海平、林建国、孟德海、易学习、孙连城……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紧紧盯着和祁同伟作对的人? 哪一个不是对他虎视眈眈? 所以这也是李达康当时和高育良反对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的根本原因。 只是心思缜密的他没想到祁同伟的计划本来就是退而求其次,进入省委常委序列也仅仅只是他虚晃一枪而已。 而这,也就直接形成了最终祁同伟按照计划进入政法委,直接借助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实现了快速从正厅级干部跃居副部级的升华! 至此,祁同伟就算是不入省委常委序列,但凭借着他军方少将的位置,加上国安部门对他的重视,还有挂职的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位置,开始实打实的拥有了不亚于他们这些省委常委的实权。 所以他这个省委常委在祁同伟面前如此被动,其实也算不上有多么丢人。 毕竟,祁同伟连省委书记沙瑞金都敢对立,所以他李达康也就没什么不能低头的了。 第381章 我要是你,我就正式转业汉东!冲击国服! 李达康并未坐上自己的座驾,而是让秘书驾车跟随在后边。 而他则是跟着祁同伟同乘一辆车前往刑场。 还在路上的时候,秘书小白就打来电话询问,得知李达康还需要大概二十分钟的时候,白秘书提醒李达康多看看时间。 “请告诉沙书记,我们开的不是飞机。“ 祁同伟淡淡开口道。 李达康被白秘书的话说的本身就不开心,所以也没阻拦祁同伟. 当听见祁同伟开口之后,李达康甚至默默给祁同伟伸出了大拇指. 虽然他此前和沙瑞金已经闹翻了,可如此阴阳,直面沙瑞金的权威,这也是李达康不敢去做的事情. 毕竟,做事情也要考虑后果. 今天参与这场别开生面的独特观礼,其实也就是上次他和沙瑞金对立,得罪沙瑞金才导致的. 否则都不可能有今天这件事情. 而祁同伟不一样,祁同伟在汉东省本就身处局外,所以祁同伟做出什么事情来,都可以理解. 听见祁同伟的声音后,白秘书明显一愣,不过旋即客气道:“祁书记,既然你们在一起,那就不着急了.” “对了,沙书记已经在等你们了. 当电话挂断,李达康直接就绷不住了. 什么意思?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由不得李达康不情绪激动,因为白秘书刚才的话,确实也太他娘的气人了. 他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已,一个正处级而已,他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的?怎么?别人母凭子贵,他狗凭人贵? 祁同伟嘴角轻轻翘起,忍不住揶揄道:李书记,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也是秘书出身吧? 当年你当赵立春秘书的时候,应该还不是正处级吧? 李达康原本的愤慨表情瞬间没了,有些尴尬的扭头看着祁同伟,祁书记,你这话说的也没问题,但我和白秘书这种人能一样吗? 我可没有他这般仗势欺人. 祁同伟笑道:这句话由你来说能有什么可信度?要说也该是曾经被你传话过的人来说,他们说你没有,那才是真没有. 李达康顿时不说话了. 曾经他当赵立春秘书的时候,赵立春还没有在汉东省权势滔天,不过作为赵立春的秘书,他李达康也是很多人需要巴结的对象. 甚至他可以带着赵立春的命令,对赵立春的所有下属颐指气使,其中包括行政级别远超他的干部。 在这一点上,他和白秘书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倘若让下边这些人有了话语权,让这些人站出来说这件事情,那必然会和自己对白秘书的评价一般无二. 只不过是角度不同,所以立场不同而已. 其实换个角度,白秘书一个处级干部对他这个省委常委为何敢如此不客气? 是真的因为白秘书太嚣张了?根本不可能. 他也是做过秘书的,秘书可和宦官不同,哪个没脑子? 作为秘书,他们没有充足的许可,根本不可能如此去得罪一个重量级别的人物,尤其是级别还比自己高出太多太多. 所以,与其说是白秘书对他不客气,倒不如说是沙瑞金对他不客气,只不过沙瑞金不可能亲自打电话来嘲讽自己,故而只是征用一下白秘书的嘴来当自己的嘴替而已. 我知道你生气什么. 你生气的不是白秘书对你的态度蛮横无礼,你生气的是白秘书对你的态度和对我的态度完全不同. 截然相反的态度让你有了落差,毕竟在级别上你可是高于我的. 尤其是在汉东省一亩三分地上,作为省委常委,你自然认为受到了不公平的区别对待,自然感觉委屈. 祁同伟幽幽开口,李达康急忙看向祁同伟,你啊,你不当政客真是可惜了. 我要是你,这次汉东这盘棋要是下输了就跑路回部队. 但是要是这盘棋倘若是下赢了的话,那么我势必会直接向上级部门请求直接申请正式转业进入汉东省! 到时候一落地就是实打实的省部级干部,甚至有可能凭借军方背景加持直接进入省委前三甲!你知道那是什么含金量吗?凭借你的手段和谋略城府,用不了多久甚至能真的主宰汉东省! 到时候,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妥妥的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国服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对于祁同伟对自己情绪的拿捏,再加上祁同伟这几天对他的洞悉,李达康感觉自己在祁同伟面前早就没有了任何的秘密可言,在祁同伟面前像没穿底裤一样,被看的清清楚楚. 无论他在想什么,似乎在祁同伟这里都能迅速得到答案. 这种毒辣的眼光,能洞穿人心,让李达康越来越想要和祁同伟展开更深的配合,同时却也开始有些畏惧祁同伟了. 甚至心底在暗暗思索,一旦他和祁同伟分道扬镳,甚至开始站在对立面的话,自己该如何处理祁同伟这个劲敌. 祁同伟自然能听见李达康心底的心声,对此祁同伟也很无奈. 不过截至目前来看,李达康虽然有众多失职行为,但这些行为都不足以推翻李达康对京州市的贡献,而且李达康在这个位置上不能有太过于出色的表现,其实和赵家帮以及汉大帮的牵制有重大关联. 赵立春时期一直对李达康千百倍的提防,因为李达康始终不愿意帮助赵瑞龙开后门,太过于爱惜自己的羽毛让赵家对他一直心怀芥蒂,自然也就不可能力挺他走上高位. 如果他可以和高育良一样,直接选择拥抱赵瑞龙,拥抱赵家帮的话,那么凭借李达康的手段他的成就和位置绝对会超越现如今的汉东省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毕竟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和赵家有极大关系. 甚至他一路坐火箭一般的晋升,也和赵家有关联. 倘若他和李达康一样对这些不法行为全部拒之门外的话,说实话高育良绝对比不过李达康. 在这点上,两人做了不同的选择,所以也就有了不同的前景和未来. 第382章 世上哪有双全法!既要又要就有些贪心了!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祁同伟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清晰而冰冷,似乎还带着一丝肃杀的味道。 对于李达康的这种假设,在他看来不具备任何意义。 因为双方观点和行为方式,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所做出来的决定,自然也就大不相同。 只是,这毕竟只是闲聊,也没必要太过于上纲上线,他扯了扯嘴角,开口道:“李书记的建议,我一定抽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李达康哈哈笑道:“那就好,反正在我看来,你是真的适合政坛。” “你要是转业进入汉东省,那就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祁同伟回以礼貌微笑,没再接话。 他这明显是在敷衍李达康,倘若李达康真当真了,想要给他的人生建议或者指导一下的话,那么李达康未免是有些想多了。 毕竟在当下,祁同伟在汉东省虽然是挂职身份,但在军方的少将军衔却是实打实的,如果这还不能看清楚局势,那这李达康就真的有些太过于棒槌了。 这种盟友,对祁同伟而言,不如不要。 李达康自然不是蠢货,当下也不再提这件事情,毕竟和平年代的少将来之不易,可远比他这个省委常委来的艰难。 虽说听人劝,吃饱饭。 但要真全部听人劝,祁同伟当年就该向梁群峰父女低头了,早就成了梁家女婿,成了和侯亮平一样的软饭男,哪里有他现在回归汉东省之后的气势如虹? “祁书记,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赵立春时期,汉东省赵家如日中天,整个汉东省都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的势头,我为了自己不被赵家捆绑,所以选择了对赵书记的命令只听一半,听调不听宣,这种行为极大的刺激和激怒了老书记。” “以至于我被赵家在政坛上所孤立,这一路走来我的信念其实还是一如既往,虽然对权力的欲望有些大了,但也是为了能站得更高,能更好的救民于水火,因为我知道赵家总归是有一天会东窗事发的。” “虽说迄今为止似乎还没有什么危机,但我能感觉到赵家已经岌岌可危,这一点从赵立春高升之后被架空在帝都,而汉东省空降了来自中央的省委书记一把手之后就已经很明确了。” “什么侯亮平,钟小艾,什么田国富,沙书记,这些人不都是冲着赵家来的吗?” “可我和赵家早就解绑了,我不对赵家安插在我身边的这些人动手也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而已,为了到了沙书记这里,我就成了十恶不赦,办事不力,用人不行,识人不准的窝囊废?” “他不但在省委专项会议上当众想要拿我开刀,还用自己秘书来羞辱我,这是个什么意思?老实人好欺负,还是我一开始就选错了?” “我要是换一条路来走,是不是反而会被他沙书记拥抱?就像是高副书记一样。” “你来自军队,你给我评评理,沙瑞金如此待我合适吗?” 听着李达康的吐槽和愤懑,祁同伟也有些为李达康唏嘘。 虽然在原剧情之中,最后汉东局面形成沙李配,高育良最终落马。 但现在剧情已经被改写,沙瑞金还没来得及拿高育良开刀,就首先盯上了李达康,导致李达康现在几乎被孤立。 在汉东省省委常委之中,一个政治盟友都没有。 一旦沙瑞金在省委常委会议上对他发难,甚至无一人帮他摇旗呐喊。 原本李达康还想拥抱沙瑞金,借助沙瑞金打掉高育良,但现在沙瑞金似乎更加想在第一时间打掉他,摧残他。 这让李达康有些难以接受。 尤其是经历了前边白秘书的嘲讽,以及区别对待之后,这些憋闷就如鲠在喉,让李达康有些动摇,有些怀疑当年自己是不是坚持错了。 可祁同伟当年不也扛下了重压,如今王者归来? 为什么都是对不法势力的抵抗,为什么两人的处境会如此不同? 他想知道站在祁同伟视角来看,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原因。 对于李达康这个看似突兀的提问,祁同伟早有准备。 因为李达康的心声一直都在抱怨这件事情。 祁同伟早就听见了。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李达康,而是笑着问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没有出现在汉东省,如果沙瑞金对你和我不区别对待,你会后悔自己所坚持的这条路吗?” 李达康显然没想到祁同伟会直接抛开表象深挖本质。 他是因为对比之下才觉得不公平,才对沙瑞金如此大的怨言,才怀疑他走错了路。 可如果没祁同伟呢? 他是不是真就想当赵家的一条狗,从而换取沙瑞金如今的重视? 不!他李达康从来都不想当赵家的狗! 当赵立春的秘书,那也是因为他别无选择,不是他想当,而是他不得不当。 但在对自己是否加入赵家帮,他自己有选择权。 他当官从来都不是为了金钱,也不是单纯为了名利,权力。 他也有自己的良心。 他喜欢权力,那是因为没有权力根本都没有自保之力,还谈何为民谋福利?为国家办正事? 见李达康陷入沉默,祁同伟缓缓道:“你我不需要做比较,因为你我选择本就不同。” “我们坚持的东西不一样,走的路自然就不相同,这一切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会慢慢扩大我们最终的处境。” “所以,你的问题,很无聊,因为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我们面临的选择,背负的理想,从一开始就不同。” “所以,无论是沙瑞金如何对我,或者如何待你,我都认为这是对我们这些年来所做选择的最终反馈,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因果!” “你不会得了老百姓的好,还想要得上边的赞誉吧?” “毕竟这种情况一旦发生,那只会意味着你距离晋升,已经一步之遥。” “除此之外,打压才是常态。” 第383章 你干脆说:嫩是我爹算了! “我父亲在家里喜欢养鸡,但总有几只长的最肥的鸡过分权威,抢夺食物,霸占母鸡,甚至还妄图在父亲收鸡蛋的时候攻击父亲,如果这些鸡是你养的,你会怎么做?” 李达康咬牙道:“那肯定是杀了吃肉啊。” 祁同伟笑了,“为什么?” “不利于团结!甚至在挑战权力!想要打破规则!” 祁同伟笑着道:“这不就得了,不是公鸡本身长的不强壮,也不是他不保护母鸡,而是它在打破规则,打破权力威严!” “它抢夺食物,那是不按照主人的食物分配规则,他霸占母鸡那是独揽大权,他过分强壮导致他威胁主人安全……它不死,谁死?” “杀了它,杀一儆百,其他公鸡就不会公鸡主人了。” “杀了下一个霸占母鸡的,下下一个抢夺食物的……留下来的,就都成了最好管理的了。” 李达康:“祁书记,你怎么和高副书记一样,一言不合就上开哲学课了?” “这可不是哲学,这是畜生养殖指南。” 李达康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抽搐着嘴角道:“你意思是沙瑞金将我当牲口养?” “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要代入的。” 李达康深吸了口气,“那你父亲也是这么做的?” 祁同伟露出一抹无奈,“父亲没看畜生养殖指南,所以他养的鸡只有公鸡肥,母鸡都快瘦成皮包骨了。” “那你给你父亲不上哲学课?不教教他怎么养畜生?” 祁同伟摇头,“他太心善了,所以他只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农民。” 李达康似乎找到了优越感,和祁同伟比较了起来,“那我父亲可和你父亲不同,我父亲也是老农民,但我父亲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先杀了这只喜欢挑衅主人的大公鸡。” “那真巧。” “巧什么?你父亲不是舍不得杀公鸡么?” “我舍得。” 李达康颇为无语,“那确实够巧的。” “还有更巧的。” “怎么说?” “我有个小外甥,他不理解我的选择,他只会认为我太冷酷,对鸡不公平……毕竟这个鸡在好好吃饭,好好长肉” 李达康顿时嘴角抽搐,这说的不就是他李达康? “你是真有小外甥,还是假有?” “假有。” “那你直接干脆说,让我叫你一声舅舅得了,为了占我便宜都搁这里虚构事实了?” 李达康狂翻白眼,对祁同伟是彻底无语。 他就说呢,这祁同伟怎么这么好心,给他分析这么多。 原来兜这么大圈子就是为了占他便宜。 也多亏祁同伟没说他儿子或者他孙子老这么问,否则李达康真会暴走! 他侧头看向祁同伟线条硬朗的侧脸,忍不住有些感慨。 其实他也知道,祁同伟所说的这些,听起来像是敷衍,但却完全是实话。 在许多年前,他还是赵立春秘书的时候,赵立春对他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论关系,论亲近,他李达康原本比后来者高育良有着天然的优势。 毕竟赵瑞龙前段时间来找他,都还一口一个老哥哥亲切的叫着。 那条通往权力顶峰的捷径,就铺在他的脚下,只要他愿意稍微弯一下腰,对赵瑞龙那些明显越界的项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大开绿灯…… 只是他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 他想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政绩,是能写在履历上、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功劳,而不是依附于某个派系、最终可能被连根拔起的趋炎附势的讨好。 他选择对赵立春阳奉阴违,对赵瑞龙虚与委蛇,这种对赵立春来说不办实事的行为,何尝不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与此刻祁同伟近乎孤臣孽子般与沙瑞金、与汉东固有格局正面硬撼的选择,在本质上,也没太多区别。 都是拒绝同流合污,坚持自我准则的一种个人选择。 不过他们做出选择的代价不同。 他的代价是失去了赵立春的全力支持,被隐隐排斥在核心圈层之外,虽然凭借能力一路升迁,却始终未能触摸到那最高的权柄,甚至在赵立春离任后,陷入了如今这般被动局面。 而高育良,那个看似儒雅、实则更懂得变通的学者型官员,则抓住了机会,稳稳地坐上了省委副书记的位置,成了汉东的三把手。 想到这里,李达康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带着洞悉世事的无奈和几分自嘲。 如果……如果他当年不那么固执,稍微“灵活”一点,那么今天坐在高育良那个位置上的,很可能就是他李达康。 高育良?恐怕最多也还是个吕州市市委书记,或者某个闲职部门的负责人,绝无可能成为执掌汉东一方权柄的三号人物。 只是万般心酸,现在说来已是无用。 他若是接下来这盘棋的失败者,那么他如今深闺怨妇一样的抱怨,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惹人轻视。 但若是他能赢下汉东这盘棋,那么他的委屈,自有人站出来为他伸张。 这些年所受到的不公,都会有人为他正名! 所以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和祁同伟打好配合,争取利用祁同伟在汉东省冲锋陷阵的雷霆手段,在撕开汉东原本政权体系的时候寻找时机见缝插针,争取,更进一步,登顶更高位置。 这个位置,可以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也可以是汉东省省长,亦或者可以是……汉东省省委书记! 至于最终能到哪个位置,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如今天下未定,他李达康也是黑马! …… 与此同时,位于郊外的指定刑场,气氛肃杀而凝重。 这是一片经过特殊处理的区域,高墙电网,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清晨微凉的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让人鼻腔发痒,心头沉甸甸的。 法警已经将押解到了执刑位置,曾经的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此刻身穿囚服,头套黑色布袋,身体如同筛糠般抖动着,需要两名法警架着才能站稳。 巨大的恐惧已经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尊严,只剩下对死亡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第384章 验明正身!准备枪决! 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正严格按照程序,进行执行死刑前的最后一道工序——验明正身。 他们核对照片、姓名、身份证号、案由……声音平板而无情,像是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整个过程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进行,只有工作人员偶尔的低语和肖钢玉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省高院院长李啸声、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以及省公安厅厅长陈海这三位政法系统的巨头,悉数到场。 他们神情肃穆,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是重大案件,又是沙瑞金亲自点名要“观礼”的,没有人敢怠慢。 而在专门设置的“观礼区”,汉东省省委班子的核心成员几乎齐聚。 省委书记沙瑞金端坐在一张特意准备的靠背椅上,位置居中且略高,可以清晰地看到执刑区域的全部过程。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脸色平静无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漠。 他端着银色的保温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热气腾腾的茶水,仿佛眼前即将发生的不是一条生命的终结,而只是一场寻常的会议。 在他的两侧,分别站着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和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高育良眉头微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的鞋尖,似乎不忍目睹接下来的场景,又像是在深思着什么。 他儒雅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微微抿紧的嘴唇,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肖钢玉的倒台,与他并非全无干系,此刻兔死狐悲之感或许没有,但物伤其类的警觉定然是有的。 沙瑞金此举,敲打李达康是真,但未尝没有警示他高育良的意思。 田国富则显得更为坦然一些,他目光扫过场中,又偶尔瞥一眼沙瑞金和高育良,脸上是一贯的严肃。 作为纪委书记,他对这种贪腐分子落得如此下场,内心更多的是认为罪有应得。 他只是对沙瑞金搞这么一出观礼的政治意味,保持着审慎的观察。 其他常委们,如组织部部长吴春林、宣传部部长等,也都按照排序站在后方,个个面色凝重,闭口不语。 这种场合,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保持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定的执行时间似乎已经到了,或者已经过了那么一点点。 该到场的人,却唯独缺了祁同伟和李达康。 这种等待,在一种无声的压力下被放大。 终于,省公安厅厅长陈海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看了看手表,又望了望入口处,眉头紧锁,忍不住向前半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前排的沙瑞金等人听清,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冲着赵东来道:“赵副厅长,这是怎么回事?祁副厅长怎么还没来?三申五令强调时间重要性,这么严肃的场合,竟然迟到?” “让这么多省委领导在这里等他们,这也太不像话了!一点时间观念和组织纪律性都没有!” 陈海与祁同伟在公安厅内本就是竞争关系,祁同伟以军方身份挂职常务副厅长,分走了他不少权力。 加上如今对他的调查如火如荼,所以他们关系本就紧张。 如今在沙瑞金面前,陈海自然想抓一个祁同伟的把柄,利用父亲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挑唆一番。 毕竟,沙瑞金和祁同伟也是对立关系,所以他的这种出头行为应该不会引起沙瑞金不满。 反而有可能让沙瑞金对他重视起来。 毕竟,沙瑞金也需要一把杀人刀来对付祁同伟。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检察院队伍前列的反贪局局长侯亮平也立刻出声附和。 “陈厅长说得对!这不是一般的会议,这是对腐败分子执行正义的庄严时刻!祁同伟同志身为政法委书记,更应该以身作则,严格遵守纪律!他们这种迟迟不到的行为,往小了说是散漫,往大了说,就是无视组织规定,漠视法律威严!是对在座所有领导,对沙书记权威的不尊重!” 两人这一唱一和,企图直接将祁同伟的迟到上升到了政治态度和组织纪律的高度。 话语在肃杀的刑场上空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沙瑞金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小口抿着茶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 他既不制止陈海和侯亮平的发言,也不对迟到事件表态,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任由那股不满和指责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高育良微微抬了抬眼皮,瞥了陈海和侯亮平一眼,又迅速垂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心里明镜似的,沙瑞金这是借题发挥,乐得有人当这个马前卒去攻击祁同伟。 他此时出面制止,反而会引火烧身。 田国富则是轻轻皱了皱眉,对陈、侯二人在这种场合公然发难的行为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但他作为纪委书记,主要负责干部纪律,对这种工作场合的迟到问题,在沙瑞金没有明确态度前,也不便直接斥责。 除此之外,他看祁同伟也很不爽,此刻不落井下石已经不错了。 其他的省委常委们,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 谁都看得出来,这表面上是批评迟到,实则是沙瑞金对祁同伟、李达康同盟的又一次敲打和试探。 沙瑞金不表态,就是一种默许和纵容的态度。 这时候贸然出声,无论站哪边,都可能成为炮灰。 于是,场面变得有些诡异。 一边是法警和检察院工作人员在进行生死之间的最后程序,肃穆而紧张。 另一边是省委大佬们沉默的等待,以及陈海、侯亮平两人得不到回应却依旧不甘心的低声诋毁与批判。 “我看他就是仗有军功,又是挂职,所以不把地方上的程序和规定放在眼里!” “毕竟,他本就不是我们汉东省官员,可能随时都准备留下烂摊子跑路……” 侯亮平压低声音对陈海说道。 陈海冷哼一声:“目无纪律!这样下去,汉东省的政治生态都要被我们这位新上任的政法委书记带坏了!” 第385章 弱国联盟,共拒强敌! 他们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寂静的环境中,依然断断续续地传到前排领导的耳中。 沙瑞金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微微后靠,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目光平静地投向远处被架着的肖钢玉,仿佛那才是唯一值得他关注的对象。 高育良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陈海是他的学生,如此急不可耐地跳出来,虽然迎合了沙瑞金,但也显得沉不住气,让他这个老师脸上有些挂不住。 可他依然不能说什么。 毕竟,这种时候他要是对陈海不满,两人刚刚和好可能就又要分道扬镳了。 田国富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是有些听不下去了。 但陈海和侯亮平似乎并未领会,或者说,他们领会了,但认为沙瑞金的默许就是最大的支持。 所以对田国富的这种含蓄制止,并未在意。 就在这种一边是死亡倒计时的绝对寂静,一边是暗流涌动的低声攻讦的氛围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考验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沙瑞金稳坐钓鱼台,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仅要让祁同伟体验这刑场的压力,也要让所有班子成员看着,谁才是汉东真正的主宰,谁不遵守他定下的规矩,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甚至希望祁同伟和李达康再晚点到,让这出戏的前奏铺垫得更足一些。 同时,他也在不断的偷偷关注身边这些人的反应。 虽然陈海和侯亮平都抱着私心在攻击祁同伟,但这又能如何? 反正他们都有共同的利益。 侯亮平和陈海甘愿为士卒,甘愿和祁同伟消耗,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反正,功劳他不会分给两人。 在这种重压下,就连林建国和孙海平这些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据理力争。 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沙瑞金这是想干什么,这种时候沙瑞金和其他省部级都不在意,他们要是跳出来维护祁同伟,这大概率会激怒沙瑞金。 起码,他们也要等祁同伟出现在现场后,才能如此。 最后,钟盛国听不下去了。 侯亮平和陈海越说越起劲,话越说越难听,这样下去,由着侯亮平发泄,怕是彻底将自己的前途玩没了。 沙瑞金不开口,那是因为想将侯亮平当棋子来用,来消耗祁同伟。 可如果侯亮平太浮夸,太跳脚,那么他这个棋子对沙瑞金而言将失去保留的价值,大概率会被沙瑞金直接定义为死棋来用。 到时候,侯亮平绝对前途灰暗,甚至不排除和陈海一同陨落。 侯亮平毕竟还是钟家女婿,钟家还是想要看在钟小艾的面子上,将侯亮平稍微培养一下的,否则他钟盛国此行汉东省都可以免了。 他轻轻咳嗽了声,看向侯亮平和陈海,“二位,我没记错的话李书记截至目前也没来吧?” “同样是迟到,将祁书记说的该天诛地灭,却对李书记闭口不提,这也不太合适吧?” “要不,你们将李书记也攻击几句?” 钟盛国的话并不好听,瞬间让侯亮平乖乖闭嘴。 甚至不敢对视钟盛国的目光。 钟盛国明明早已经提醒过他了,收敛起他对祁同伟的敌意,将接下来工作的重心全部放在赵家身上,然后争取利用这次机会,咬死赵家。 可他因为还仇视祁同伟的缘故,所以被陈海一引导挑唆,当即就忍不住站了出来。 此前他说了那么多,见没人表态,还以为钟盛国在给他竖大拇指呢。 但现在看钟盛国那明显带有情绪的言语,显然是对他有些恨铁不成钢,怕是早就感觉他烂泥扶不上墙了吧。 陈海如今在被祁同伟调查,而他此刻是没有问题的。 他如此着急的和陈海站在一起,尤其是还是当着汉东省这些省部级官员的面,这不是妥妥的表明自己和陈海有勾连吗? 这种行为,明显有些过头了。 至于陈海,他对钟盛国的态度就没侯亮平那么客气了。 虽然他只是个正厅级,如今还在冲击副省长位置,但钟盛国毕竟是中央空降下来的,主要还是顺着丁义珍案件和钟小艾死亡案件来展开工作的。 所以钟盛国在地方的权力,并没有大到他需要忌惮的地步。 况且,钟家想要在汉东省分一杯羹,显然就是来和沙瑞金抢食的。 沙瑞金对他一直很防备,所以这种时候不站队,什么时候站队? 他想要获得沙瑞金支持,就必须拿出自己的态度来,起码自己要对沙瑞金有价值吧? 否则沙瑞金凭什么用他? 他冷冷看着钟盛国,脸上虽然带着看起来低眉顺眼的谦卑笑意,但言语却冰冷如刀,“钟部长,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您的意思是李书记和祁同伟一趟,都缺乏大局观?都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物?” 钟盛国闻言眉头一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侯亮平。 要是没其他人在这里,他一定亲口让侯亮平看看,这个蠢货到底在和什么样的人合作,这不就是在与虎谋皮? 他只是敲打一下侯亮平和陈海,想要让两人停止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言论。 可这陈海倒好,还直接反咬一口想要将他和李达康直接离间对立。 这简直就是条疯狗! “我可没说祁书记缺乏大局观,毕竟祁书记这几天工作强度很大,谁都知道,晚来一些也属于合理情况。” “所以,我也不认为李书记有什么问题。” 钟盛国可不惯着陈海。 反正钟家没人受陈岩石的恩惠,而且钟家和沙瑞金之间也早已经暗暗开始较劲,所以也没什么必要非要顺应沙瑞金的意念,任由沙瑞金在这里操控人心。 虽然他对祁同伟也有意见,但相较于祁同伟带给他的压力和威胁,他认为还是不如沙瑞金的。 三国三足鼎立的历史早就教会了他,弱国联盟,共拒强敌才是最优解。 所以此刻他维护潜在敌人祁同伟,也属合理。 更何况这么做也未必会彻底得罪沙瑞金,只要沙瑞金没有明面上开始力挺陈海,那就说明沙瑞金对陈海也是有防备和顾虑的。 第386章 相当沙瑞金的狗?那也要看人家要不要! 这种情况下,这种路边野狗,他踩了也就踩了。 沙瑞金难道还会站出来为陈海发声? 根本不可能。 陈海要用这种方式表忠心,求沙瑞金领养当主子。 但沙瑞金未必会收留他当自己的狗。 毕竟沙瑞金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全。 他之所以对陈海和侯亮平的言论诽谤无动于衷,甚至作壁上观,主要还是因为他和这两个人之间没有明确关联。 纵然这两个人将祁同伟和李达康得罪的死死的,也和他是没有关系的。 只不过这两个人和祁同伟如果能互相抵消,或者哪怕只是消耗一下祁同伟,在他看来都是赚的。 钟盛国的言论分明就是不想站在祁同伟和李达康的对立面,站在一边闭嘴的侯亮平也是看出了钟家态度。 虽然在有些事情上他也需要和陈海配合,利用陈海手中的权力来搜寻赵瑞龙,调查赵家,但他毕竟还是钟家女婿,如今钟家还没有放弃他,所以他肯定还是要坚定不移的站在钟家这边为钟家办事的。 不可能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陈海身上。 他和陈海,还是有区别的。 所以不等陈海再度开口,侯亮平就上前拉了拉陈海衣角,小声道:“算了吧陈海,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 陈海虽然不服钟盛国,但和一个中央空降下来的副部级直接起冲突,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知道沙瑞金在看戏,也知道自己是自愿在被沙瑞金当枪使,甚至知道自己需要有所表现,沙瑞金才能重用他。 但是他表现的已经够多了。 沙瑞金这种情况下都不帮腔,显然是今天他在这里说什么,都不会引起沙瑞金关注了。 甚至沙瑞金早就将他当成了一个笑话。 所以,这没什么好继续坚持的,如今侯亮平开口了,那就顺坡下驴即可。 当即,陈海冷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钟盛国微微松了口气,陈海自己找死,甘愿充当沙瑞金手中的棋子他不反对,但是陈海拉着侯亮平去找死,去冒险,他不同意。 毕竟侯亮平是钟家女婿,就算是钟家单方面和侯亮平做出切割了,那侯亮平出了事情依旧是有可能会连累或者殃及钟家的。 更何况如今钟小艾刚刚去世,钟家还在气头上,还不打算和侯亮平做出切割? 这种情况下,怎能让侯亮平跟着陈海一块儿胡闹? 这个时候,检察院和省高院对肖钢玉已经进行完了流程。 季昌明和李啸声两人一同走到沙瑞金面前,由李啸声开口,“沙书记,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随时可以准备枪决。” 听见这边的声音,不远处的肖钢玉直接双腿一软,差点儿跪了下去。 还好有法警在旁边搀扶。 沙瑞金看了一眼入口方向,依旧没看见祁同伟和李达康到来,当即忍不住笑着调侃道:“看来我们的祁同伟和李达康同志是赶不上这场好戏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直接走向肖钢玉。 这一幕,令高育良几人都微微有些紧张。 “沙书记,危险!” “沙书记,这” 沙瑞金回头瞪了一眼高育良和田国富,“这有什么危险的?” “这里可是刑场,怎么?你们还担心有人会劫法场?” 高育良和田国富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画面会令人不适……” “你们想多了,我沙瑞金一步步走到今天,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点儿心理素质我还是有的。” 沙瑞金今天之所以会邀请这些人前来,主要还是为了震慑这些人,同时彰显自己作为省委书记一把手的权威。 既要震慑这些人,自然要及常人所不能及,要和其他人在某方面拉开差距才行。 所以,这也是他计划之中的一环。 更遑论此刻的祁同伟和李达康还没有抵达,所以当下并不会直接近距离枪决肖钢玉,自然也就不用担心所谓的画面令人不适之类。 除此之外,肖钢玉在重大违规违纪,违法犯罪的问题交代上其实并不全面,让沙瑞金相当不满意。 可能肖钢玉是有其他顾虑,也有可能肖钢玉是被彻底封口了,还有可能肖钢玉掌握的这些东西确实没什么好交代的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沙瑞金想要的。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汉东省主要还是冲着赵家来的,如今在帝都针对赵立春的各方势力其实已经开始行动了,如此局面之下便是迫切的需要他在汉东省有所。推进,起码要有一些基本收获来打开局面。 不说直接扳倒赵家了,起码要有足够的证据来推动上边合理合规合法的展开对赵家的全面调查吧? 否则没办法开展全面调查,又如何将赵家拖下水,如何将赵家搞成自己晋升路上的垫脚石? 虽然他才刚进入汉东省没有几天,甚至对汉东省大量的事情都还没有彻底摸清头绪,但是对于上级部门和帝都那边而言,这些时间已经不算少了。 有些工作,也该展开了。 要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有钟小艾的死亡铺路,还有赵德汉在帝都落网,所以怎么看都可以利用好这些机会,打开局面来。 见沙瑞金上前,季昌明和李啸声,乃至于军方常委刘士林等人都纷纷上前,走到肖钢玉身边。 高育良看着这一幕心中涌现出一股浓郁的不安。 虽然他从来都没有参与过赵家帮,也没有去山水庄园放纵过,骑过洋马,但他毕竟是赵立春提拔起来的。 他曾经多次给赵瑞龙的工程和项目大开绿灯,所以这些也很有可能被抖落出来。 原本他以为肖钢玉都要被执行死刑了,那么直接弄死就一了百了了。 但是此刻沙瑞金的样子,却让他有些担忧。 如果沙瑞金想要借题发挥的话,肖钢玉如今都将死之人了,无所畏惧了,彻底变成一条疯狗的话将他此前的问题都曝光出来,这极容易让沙瑞金将矛盾直接对准他。 沙瑞金刚上任一时半会儿收拾不了赵瑞龙,难道还收拾不了他高育良吗? 第387章 你装你妈的清高!道貌岸然真小人! 无论怎么看,他的处境都不是很美妙啊。 “高副书记,一块儿过去看看?” “现在不看,待会儿这肖钢玉可就成死人了。” 田国富其实也很抗拒近距离接触一个将死之人,但当他发现高育良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时候,当即就又来了兴致,主动向高育良发出了邀请。 高育良抬眸扫了一眼田国富,嘴角也浮现出一抹笑意,“看看也好。” 伴随着众人都围上来,沙瑞金直接让法警将肖钢玉脑袋上的黑色布罩子取了下来。 肖钢玉吓的一个哆嗦。 不过紧接着他就睁开眼睛,环顾四周顿时看见了一张张熟悉面孔,或是脸色冷厉,或是脸色复杂的看着他。 甚至还有人一脸幸灾乐祸。 似乎对他即将赴死很是开心。 “肖钢玉,你马上就要上路了。”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毕竟曾经也是国家的公职人员,作为政府干部,你在这么高的位置上,手握国家赋予的权力却不干正事,反而为自己疯狂谋私敛财。” “现在,你死期将至,也算是报应不爽,对此,想必你应该清楚你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吧?” 沙瑞金俯瞰着被摁着跪在地上的肖钢玉,声音平静,“现在,还有一个赎罪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可以说说看,还有没有没有被查出来,你没有主动交代的罪行?” 肖钢玉都懵了,还能这么操作? 这货一上来就说自己要死了,这还有什么好聊的? “沙瑞金,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有病就去治啊!你听听你都在说些什么?有逻辑可言吗?” “你想让我再交代些东西,好给你的仕途铺路,你却一点儿诚意都不拿出来?你好歹也要许诺留我一条命吧?” 若是在平时,肖钢玉看见沙瑞金肯定老老实实,乖的和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但今天他都要死了,他还怕沙瑞金? “肖钢玉!你注意你的态度!” 侯亮平冷冷迟早道。 “注意我的态度?” “我他妈都要死了,都要被枪毙了!你让我注意什么态度?” “敢情你他妈的媳妇死了你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他妈的还要老子来照顾你情绪?” “你装什么装啊,不就是一个在床上伺候好了女人的鸭子吗?鸭子赚钱,你赚钟家支持对不对?” “现在钟小艾都死了,你丫还牛逼你大爷!钟家还能看上你这个软饭男吗?” “要不,你去钟家再伺候伺候那些老女人?看看有没有已经停电断水了的老女人,仗着你还算年轻,你说不定” 啪! 侯亮平直接一巴掌甩在了肖钢玉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众人目光齐齐一凛,皆是有些震惊的看向侯亮平。 尤其是钟盛国,看着侯亮平的目光中满是失望。 在当下这种场合,侯亮平被几句话就刺激到这种程度,能有什么出息? 虽然肖钢玉所说的这些话也很恶毒,但和一个将死之人去计较这些,犯得上吗? 众人最终都将目光看向了沙瑞金,不过沙瑞金却脸上依旧噙着笑意,并未在意。 肖钢玉吐出一口含着血的唾沫,冷笑着盯着脸色难看的侯亮平,“恼羞成怒了?都被我说中了?你还真有去给老斑鸠去当男宠的心思?” “啧啧啧,这么来看的话,钟小艾确实死的有些” “你他妈找死!” 侯亮平直接冲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肖钢玉踹翻在地。 不过不等他上去继续蹂躏,两旁的法警就急忙将侯亮平也摁住了。 “沙书记,亮平这也是无奈之举,一时冲动,这” 钟盛国急忙看向沙瑞金开口解释,帮侯亮平脱罪。 沙瑞金看了眼法警,两旁法警急忙松开侯亮平。 侯亮平还要冲上去补刀,钟盛国彻底绷不住了,怒声道:“侯亮平!你要干什么!” 侯亮平被吼的一愣,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最终还是攥着拳头退了回来。 他也清楚他这种行为不合适,也就是肖钢玉马上要死了,所以在场这些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要是这情况发生在法场之外,恐怕他的仕途已经被这一耳光和一脚给彻底终结了。 肖钢玉爬起来后,再度被摁住跪在地上,他再度啐了口唾沫,不屑的扫了眼侯亮平,“真是个傻逼。” 死亡面前,侯亮平踹的这一脚根本什么都不算。 即使他肚子疼得要命,但对肖钢玉而言,也可以忽略之。 沙瑞金看着肖钢玉,再度开口道:“肖钢玉,我知道我现在给你开不出来什么有利条件,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做什么违规违纪的事情,也更不可能为你一个死刑犯而开脱什么。” “甚至我都不会保证你家人会受到什么照顾之类,而那些腐败势力肯定能保证这一点。” “但你要知道,你之所以有这一天全都是被这些人坑的,如果没有他们,你就不会腐败,你就不会一次次违法犯罪,步入这不可救赎的致命深渊。” “你的死,你不该怪罪我们这些人,而是应该全部归咎于那些拉你下水之人。” “你死了,你守住了他们的秘密,他们却依旧可以逍遥法外,这对你也不公平对吧?” “我不能让你多活,但我可以让拉你下水的这些你的仇人去死,去给你陪葬。”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谈判礼物吗?” 肖钢玉:“我呸!” “我要是听了你们的,我妻儿老小怎么死的你们可能都不知道,你们只为了自己的政绩,政绩到手了你们还会管我的家人?” “我不听你们的,起码她们还不会有危险,我要是听了你们的,我就是个大傻逼!” “你这想法怎能如此自私?你好歹是” “我自私怎么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我现在是你们的反面教材,我是死刑犯不是国家干部,我不需要多高尚的人格和品德。” 田国富幽幽叹了口气,“无可救药。” “装你妈的清高!” “你田国富进入汉东省三个月了你什么不做,有危险就让钟小艾这个傻娘们往上冲,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真特么道貌岸然的真小人!” 第388章 肖钢玉临死反扑!季昌明当场昏死! “你,你个牲口你特么住嘴!” 田国富也被出口成脏的肖钢玉气的面红耳赤,尤其是当钟盛国和侯亮平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更是恨不上冲上去直接将肖钢玉踹死。 在钟小艾的问题上,虽然他有自己的算计,在一定程度上确实也将钟小艾这个傻女人当枪使了,但毕竟这些都是钟小艾主动要求的,不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和命令。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规避这些伤害。 他能感受到侯亮平和钟盛国对他是有意见的,只不过碍于理智还有自己的背景所以目前都没有主动提起来而已。 而只要他和钟家现在不翻脸成敌人,那么钟小艾死亡后的影响越来越小,到时候对他们之间的影响也就没多大了。 慢慢的,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就没有人在意了。 可是肖钢玉这个畜生现在这么指着鼻子一通臭骂,让侯亮平和钟盛国怎么想?让钟家怎么想? 会不会真的就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主导的?钟小艾是被自己害死的? “怎么?事情你都做了,话你还不让我说了?” “这叫什么?做贼心虚?害怕钟家找你算账了?” 肖钢玉说着看向侯亮平,冷笑道:“就你个傻逼被蒙在鼓里看不清楚局势,甚至都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钟小艾这傻娘们也是死的可惜,遇上你这么个废物,倘若她要是跟了我,我可不会让她死了真相都调查不出来。” 侯亮平脸色难看,“肖钢玉!你自己都死路一条了,你还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真以为你这三言两语就能挑唆我们对立?你太幼稚了吧?”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挑拨离间,不就是为了保护你身后的人吗?你觉得我会上你当?” 肖钢玉冷哼道:“傻逼,懒得和你说。” “反正你在汉东,也蹦跶不了太久了。” 侯亮平还要理论,田国富将侯亮平拦了下来,生怕肖钢玉说出来的话真的刺激到了侯亮平,将这个没脑子的给彻底调动起来了。 “亮平同志,和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理论的?” “这种人摆明了就不是个东西,到死都不说实话,都还在这里恶语伤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东西,还是别和他浪费口舌了。” 沙瑞金深吸了口气,虽然肖钢玉的态度很嚣张,也很无礼。 但他本身也没有天真到认为自己几句话就比审讯手段还管用,就可以让肖钢玉吐露出来其他的问题来。 他也不生气,而是再度道:“肖钢玉,我知道你和丁义珍,甚至和程度这些人一样,一直都在被人当枪使,甚至我还知道丁义珍之所以能在反贪局被灭口,我们省里边还藏着一些位置比较重要的内奸,可能就在你们的腐败链条上。” 肖钢玉扭头环顾四周一眼,冷哼道:“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沙瑞金笑着道:“我可没说这些人就在现场,你在现场找什么?怎么?看见他了?还是听见他声音了?” 肖钢玉反应也快,“看见了,我目之所及哪个没有受过我肖钢玉的恩惠?比如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你问问他拿了我多少好处费。” 沙瑞金并未第一时间将目光看向季昌明,反倒是将目光看向了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因为就在此前,肖钢玉环顾四周的时候,高育良明显有避开肖钢玉目光对视的细节。 至于肖钢玉此刻检举说季昌明有问题,这倒是反而说明季昌明没有问题。 但其他人不明白沙瑞金在搞什么飞机,当下都是条件反射的看向季昌明,脸色都是有些古怪。 季昌明急眼了,“肖钢玉!你真他妈是条疯狗!我没招惹你吧?我都快退休了你他妈还害我?你是何居心?” 肖钢玉懒得和季昌明对线,一口咬死季昌明收了他五百万,在省高院的一些重大司法案件判决上和他提前商定结果,操盘判定结果等等。 这差点儿没将季昌明气死。 田国富:“肖钢玉,你也是搞公检法工作的,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空口无凭吧?你有证据吗?” “没有。” “季昌明这老东西老奸巨猾,而且还是省检察院检察长,他比我更懂法,他怎么可能让我留下证据?” “没有证据你说个屁啊。” “我原本没说啊,这不是你们这群人脑子有病,都要枪毙我了还要在我临死之前榨干我价值么?我现在说了你们又不信,你说说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有病?” 沙瑞金摆了摆手,法警上前给肖钢玉重新套上了黑头套。 肖钢玉还在描绘季昌明收钱时候的细节,季昌明和肖钢玉吵了几句硬生生被气的躺在了地上,捂着胸口一副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样子。 场面顿时有些小小的混乱,准备给肖钢玉的法医派上了用场,原地给季昌明开始抢救。 这一幕看的林建国紧张不已,他多么希望季昌明就这样死了。 只要季昌明一死,他这个副检察长大概率会上位替补。 到时候,他就是副部级检察院一把手! 想想十多天前,自己还只是个副厅级干部,正好赶上了时代的红利,祁同伟解决这些部门定位的历史遗留问题,以至于他即将有机会进入副部级! 这放在十几天前,祁同伟进入汉东省之前,他简直想都不敢想啊。 肖钢玉还在喋喋不休,最终在沙瑞金的授意下直接被塞住了嘴这才逐渐消停下来。 季昌明也再次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季检察长,肖钢玉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您真收了他的钱了?” 林建国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 季昌明双眼一闭,再次昏厥了过去。 这一次,季昌明直接被紧急送往了医院抢救。 侯亮平因为是检察院工作人员,被钟盛国派去照顾季昌明。 虽然只是少了两个人,但沙瑞金的脸色却已经有些冰冷了。 该死的人还没有死呢,季昌明要是怒火攻心死在了这里,说实话他这个省委书记多少要摊一些责任。 第389章 他,他竟敢刑场开枪!无法无天! 这让沙瑞金心底一阵窝火。 他不明白,这次进入汉东省之后怎么会这么不顺利,几乎是事事遇阻。 曾经他做事情,可以说办一件成一件事。 就连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几个。 最辉煌的时候,他当市长,市委书记都不敢和他拍桌子,只因为他背景强大,履历辉煌,手段逆天。 可自从进入汉东省之后,他的这一身光芒似乎都被压制住了,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显得很水土不服。 今天虽然在肖钢玉身上有所收获,让他开始怀疑起了高育良和赵家帮的深度勾结。 但是季昌明一旦因为他的决定而被肖钢玉给骂死了,那他让这些人来‘观礼’可就摊上事儿了。 如今,群狼环伺,无论是田国富还是祁同伟,亦或者是钟家可能都在盯着他,就希望他在汉东省的日常工作上出现重大失误和bUG,到时候好利用这一点来攻击自己。 所以,他也为自己暗暗捏了一把汗。 毕竟,让这些人观礼的主意是他出的。 近距离和肖钢玉谈话,导致肖钢玉的毒舌喷死季昌明,也是他直接导致的,多少都要为此承担一些责任。 就在沙瑞金准备直接枪毙了肖钢玉的时候,祁同伟和李达康终于出现了。 看见这边一众省委高层,李达康更是一路小跑,气喘吁吁上前,“沙书记,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 沙瑞金扯了扯嘴角,而后扭头看了眼慢悠悠走来的祁同伟。 即使在这种场合下,祁同伟身后也跟着荷枪实弹的特种兵,这让沙瑞金很是不舒服。 毕竟今天这场合,他的警备都留在了刑场外边。 祁同伟这多少有些过分了。 一个副部级干部而已,安全等级比他还高,成何体统? 联想到刚才肖钢玉的疯狗乱咬、季昌明的生死未卜带来的晦气和潜在麻烦,一股邪火在沙瑞金胸腔里猛地窜起,几乎要压抑不住。 “祁书记真是公务繁忙啊,这观摩执法,也算是省委安排的重要活动,就如此耽误祁书记的时间,让祁书记如此不愿意来?”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刻意压制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其中的讽刺意味,在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李达康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刚想再解释两句,祁同伟却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沙瑞金话里的钉子,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被黑头套罩住、堵住嘴,却仍在发出“呜呜”声、身体微微扭动的肖钢玉,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评论天气,“沙书记,不过是枪毙一个早就该死的囚犯,走个过场而已,有必要如此上火?” 他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点军人特有的、对繁文缛节的不屑,“况且这种场面,我在部队见得多了,亲手执行过的,也不在少数,沙瑞金认为我有亲眼见证的必要?”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像是被冻住了。 空气凝滞,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田国富、钟盛国等人脸色微变,高育良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陈海则是皱紧了眉头,显然对祁同伟这种漠视程序的态度极为不满。 沙瑞金胸口一堵,祁同伟这种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居高临下姿态的回答,简直是在公然蔑视他精心组织的这次“观礼”,更是将他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威踩在了脚下。 他正要开口训斥,祁同伟却已经不再看他,直接转向旁边持枪而立、有些不知所措的法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 “还等什么?时间到了,执刑!” 那法警被祁同伟凌厉的目光一扫,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抬枪。 但理智让他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沙瑞金。 毕竟,沙瑞金才是这里的最高领导,最终的执刑命令应该由他下达。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异变突生。 或许是被祁同伟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所刺激,或许是对死亡降临的最终恐惧冲垮了心理防线,被堵住嘴、罩住头的肖钢玉猛地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声,宛若野兽。 紧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臊味迅速弥漫开来——他失禁了。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淌下来,在他脚下的地面上洇开一小滩污渍,那味道在肃杀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污秽和难闻。 “呕……” 站在稍近位置的陈海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迅速掩住口鼻后退半步。 田国富、钟盛国等人也纷纷皱眉侧目,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肖钢玉最后这点不堪,将他之前所有的嚣张和癫狂都衬得如同小丑的表演,更给这场本就波折重重的行刑增添了一抹极其不光彩的底色。 沙瑞金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阴沉到了极点。 肖钢玉的丑态,法警的迟疑,尤其是祁同伟那越俎代庖、视他如无物的嚣张,种种因素叠加,让他感觉自己作为省委书记的尊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盯着祁同伟,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反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祁同伟同志!请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这是严肃的司法程序,不是你在部队搞一言堂的地方!什么时候执刑,怎么执刑,有既定的规章和流程!还应该轮不到你来指挥法警!” 田国富立刻跳了出来,尖利的声音带着指责:“祁同伟,你这是什么态度?沙书记和省委组织大家观摩,是为了体现法律的严肃性和公正性,你姗姗来迟不说,一来就要打破程序,你想干什么?” 陈海也沉声附和:“没错!司法程序不容亵渎!每一步都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来!祁同伟同志,你虽然是副厅长,但也不能干涉具体的执法行为!” 一时间,几位省委常委和重要领导纷纷开口,矛头直指祁同伟的无组织无纪律和藐视程序。 第390章 我要上报!弹劾这疯子! 现场的气氛从刚才的凝滞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祁同伟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众口铄金的局面。 然而,祁同伟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众人的指责,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些义正辞严的话只是耳边风。 他只是极其不耐烦地、轻轻地皱了一下眉,仿佛嫌这些人太过聒噪。 然后,他甚至连看都没再看沙瑞金一眼,只是微微偏过头,对着身后如同影子般肃立的雷战,随意地挥了一下手,那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拂去身上的一点灰尘。 “执刑!”他吐出两个字,冰冷而布满杀伐。 “砰!” 一声干脆利落、毫无预兆的枪声骤然炸响,瞬间撕裂了所有的争吵和紧张空气! 雷战手中的手枪枪口,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从拔枪到瞄准击发,几乎是在祁同伟挥手示意的瞬间完成,没有丝毫犹豫。 站在他对面的肖钢玉,身体猛地一震,正前方眉心位置,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赫然出现,鲜血混合着某些灰白色的东西瞬间涌出,浸透了黑色的头套。 他所有的挣扎和呜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身体像一截失去所有支撑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刑场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从他头部下方蔓延开来,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血泊,和尿液混合在一起,散发出奇怪的味道。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声枪响后,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僵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肖钢玉,然后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收枪而立、面无表情的雷战,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回依旧站得笔直、脸色淡漠的祁同伟身上。 他……他竟然真的敢?! 虽然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但沙瑞金明显想借助这个机会敲打他。 可他竟然直接开始执刑! 完全无视了对方的阻拦。 田国富张着嘴,手指着祁同伟,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陈海脸色铁青,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高育良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掩藏住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惊悸。 李达康则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祁同伟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沙瑞金站在那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耳边嗡嗡作响。 他眼睁睁看着祁同伟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在他面前,在所有汉东省高层面前,完成了今天执法的主题。 肖钢玉本身成是死刑,这一点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这祁同伟显然对他缺乏尊重。 然而,在极致的愤怒之后,一股异样的、近乎冰冷的清醒感猛地攫住了沙瑞金。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的肖钢玉,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机会!这是扳倒祁同伟的绝佳机会! 祁同伟的行为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他无视自己的存在和权威,可以说众目睽睽! 如果利用好了,这件事可以很大。 这次,他终于亲手给了自己一个可以主动的机会! 可以让自己不那么被动下去。 沙瑞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的怒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严肃。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祁同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冰川深处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祁!同!伟!”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好!很好!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祁同伟!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他猛地向前一步,气势逼人,“今天这件事,我一定会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向中央军委汇报!我要亲自向中央军委讨一个说法!讨一个公道!我倒要看看,这汉东省谁说了算!” 田国富、陈海等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看来沙瑞金要和祁同伟真的全面开战了。 而这,对田国富和陈海都是有利的。 然而,面对沙瑞金这的严厉指控和威胁,祁同伟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心头巨震。 他缓缓转过身,正对着沙瑞金,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军刺,直直地刺向沙瑞金。 他既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只是用那种平淡得令人心寒的语气,淡淡道:“当然是律法说了算,肖钢玉执刑时间已经到了,沙书记拖着不执刑也不合适对吧?” “至于向上级部门汇报,沙书记,你随意。” 说完,他甚至不再多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沙瑞金一眼,也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或是震惊、或是愤怒、或是恐惧的目光,直接转身,迈开步子向着刑场外走去。 雷战和几名特种兵立刻无声地跟上,隔绝了所有可能的视线和干扰。 只剩下身后一片死寂的刑场,一具尚温的尸体,一群呆若木鸡的省部高官,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血腥味和那股尿骚味。 沙瑞金死死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偏偏在祁同伟面前一而再,再而三… 当下,冷哼了声,他也是直接拂袖而去。 刑场上,法医在对肖钢玉验尸,法警准备随时对没死透的肖钢玉补枪。 田国富,钟盛国,李啸声等人已经开始纷纷离开。 孙海平和林建国则是凑到了一起,不知在谋划什么。 陈海看了眼肖钢玉的尸体,快步走到高育良面前,“老师,祁同伟这也太放肆了,他今天这种行为明显已经触及到了沙书记的逆鳞,他这简直就是” “陈海!我累了!” 陈海的话还没说完,高育良就直接打断了陈海。 陈海见此一阵愕然,很显然祁同伟干脆利落的行为,给老师高育良也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冲击。 不过这也正常。 第391章 冲击省委常委!李达康高育良慌了! 老师高育良本身就没亲眼近距离目睹过执刑,如今祁同伟却对这种事情做的轻描淡写,以至于沙瑞金如此兴师动众都显得有些太过大动干戈。 甚至,有些多余累赘。 自然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 当即,陈海也不好再说什么,“老师,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高育良拒绝陈海之后,第一次主动走向了还在发呆的李达康。 他挤出一抹笑意,“达康同志,什么想法?” 李达康也是摇头苦笑,一脸复杂,“说实话,我脑子现在都是懵的。” “沙书记想用肖钢玉的死亡来逐渐施压,可祁同伟却一上来就跳过了这个步骤,直接将肖钢玉给弄死了。” “这谁能想到?” “早知道他如此不给沙书记面子,说实话我今天可能都不敢和他一块儿来。” “跟着他来本身就迟到了,已经引起了沙书记不满了,他来了之后也没道歉什么的,直接就绕过沙书记的最终下令,完成了本该由沙书记亲自下令来完成的事情。” “尤其是他下边的人可以开枪,这就意味着他们抱着的不是烧火棍,不是用来吓唬人的东西,而是真的可以走火……真的可以杀人的东西!” 高育良轻轻点头,“是啊,能开枪,就意味着我们都低估了他手中的权力,也低估了他对汉东省的整体影响。” 就在这个时候,孙海平快步走了过来,“李书记,高书记,祁书记请你们去一趟政法委,说有重要的事情和你们商量。” 李达康和高育良对视了一眼,最终都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们都很想远离祁同伟,但他们很清楚他们不能拒绝祁同伟。 等孙海平离开后,李达康和高育良一块儿向着外边走去,“高书记,你猜一猜,祁书记这个时间邀请我们去政法委干什么?” 高育良:“刚才他得罪了沙书记,而且还得罪的很彻底,沙书记已经表态要上报中央军委了,这是明显和祁同伟彻底宣战了,这种情况下,祁同伟邀请我们过去想必是讨论对策吧。”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捅破出去,尤其是有沙书记推波助澜,钟家也有可能和田书记一块儿咬上祁同伟一嘴,到时候,这就是大问题!” 李达康却持有不同意见,直接表示反对,“不对不对,高书记我认为你分析的有误,祁同伟是你的学生,你应该清楚他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所以他敢这么做也就意味着他大概率上是早就拥有这个资格和权限的。” “否则军方怎么可能让他带这么多荷枪实弹的特种兵来贴身保护?” 高育良嘴角一抽,“我无法想象军方给他这个权限会是出于什么原因。” 李达康:“我也无法想象,但他这么做了,而且还是当众做了,那就证明这一点是很有可能的。” “既然你认为他有这个权力,那么他找我们就不可能是讨论这件事情的对策,只是我不知道还是是什么事情让他同时找我们两人。” 面对一脸困惑的高育良,李达康试探道:“高书记,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祁同伟要进省委常委!” “!!!!!!!” 高育良一脸震惊,“不,不会吧?” “他前几天才提过这一茬,我们都驳了,最后他才进入的政法委,晋升的副部级,否则他现在都还只是个正厅啊。” 李达康深吸了口气,“正是因为他已经进入政法委成为副部级了,所以他才有了进入省委常委的最基本资格!” “而且我们汉东省副省长的位置不是一直空着吗?你一直想举荐陈海上位来着,如今祁同伟很有可能也盯上了这个位置。” 说到这里李达康停了下来,高育良心中更是一团乱麻。 祁同伟要是盯上了这个位置,那么凭借他的能力陈海根本无法竞争。 而且最需要提的是陈海目前还在被他调查,一旦陈海身上出现问题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被他直接从竞争者的地方直接踹下去。 到时候他大概率会直接卸任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位置,不再兼任增设的临时位置,而是担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同时兼任汉东省副省长,乃至汉东省常务副省长! 到时候,他就可以以双副部的身份直接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的十三人小组,实现权力上的更进一步,更上一层楼。 想一想如今祁同伟还没有进入省委常委,仅仅只是挂职一个普通的副部级在汉东省都大杀四方,将整个京州市的高层官员几乎都换了一遍血。 如今不仅仅只是在这些省委常委面前放肆无比,态度嚣张。 更是连省委书记一把手沙瑞金都几乎是不放在眼里,完全是对着干的架势。 他本就权势滔天,一旦进入省委常委,那的权力迎来新一轮的暴涨,怕是其他的省委常委都要靠边站了。 到时候,高育良严重担心自己这个省委三把手首当其冲权力会被祁同伟架空! 祁同伟这个学生,还在一遍遍的想要让他离开政坛主动退休。 也就是说,一旦除掉了陈海那么祁同伟下一步很有可能就会将目光彻底聚焦在他身上,这让高育良只感觉前途灰暗,似乎彻底没有了晋升的希望。 甚至,连如今这个位置都岌岌可危,似乎保不住了。 李达康的猜想可以说很大胆,但却也很有可能。 祁同伟在汉东省得罪了太多的人了,所以他要进入省委常委肯定是要有省委常委支持的。 沙瑞金、田国富这些人是绝对不可能支持他的。 而吴春林、刘士林这些人态度暧昧,都还没有明确表态,不过有可能支持也有可能不支持。 就看他们各自的考虑了。 毕竟他们和祁同伟没有深仇大恨,走的也不是很近。 至于省长刘长林的话,目前态度还不得而知,祁同伟也可以争取一下。 毕竟此前刘长林也在盯着省委书记的位置,只不过最终失败了。 所以当下祁同伟能直接争取的支持,就是他们两个人了。 第392章 与他为伍,何异于与虎谋皮! 李达康和祁同伟几乎已经深度绑定了,所以只能选择共进退了。 至于高育良更加没啥好说的,作为祁同伟曾经的老师,如今一个劲儿的给祁同伟介绍自己闺女高芳芳,然后又介绍陆亦可,和祁同伟走的也很近。 虽然高育良似乎不是很喜欢祁同伟,但他却也从来都没有在正面得罪过祁同伟。 在这点上,老谋深算的高育良一直给自己留有退路,和侯亮平以及陈海这两个尾巴翘上天的愣头青完全不同。 陈海因为如今是省公安厅厅长的缘故,加上又在他的支持下正在冲击副省长,所以飘了。 而侯亮平因为是钟家赘婿,加上这一次空降汉东省,已经明确了钟家想要支持他和钟小艾更进一步,故而自视甚高。 将祁同伟当成是输在起跑线的那个人。 这一点,其实和当初祁同伟空降汉东省的身份有巨大关系。 祁同伟在京海市公安局的低调上任,在某种程度上给了侯亮平和陈海极大的误导。 如果祁同伟从一开始就是以军方少将的身份空降汉东省,打死陈海和侯亮平也不敢在祁同伟面前如此蹦跶啊。 李达康的推测,在高育良看来是具备一定可能性的。 只是,祁同伟若是进入了省委常委,他这个老师还有好日子过吗? 祁同伟锋芒如此之甚,还没有进入省委常委序列的时候就对他威压极强,倘若让祁同伟进入了省委常委那还了得? 那必将直接威胁到他是高育良在汉东省的位置,甚至有可能会迫使他提前结束自己的仕途生涯。 尽管高育良很器重祁同伟,也很看好祁同伟,甚至想过可以提前退休。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祁同伟可以当自己的接班人,可以成为自己的女婿,和高芳芳在一起。 除此之外,哪怕是和陆亦可在一起都不行。 “达康同志,你别吓我。” “祁同伟现在固然在强势期,但他才刚刚进入政法委担担任书记,他现在冲击什么省委常委?” “就算是我们汉东省的政坛晋升体系规章没有办法限制他,但是他就算是挂虚职想要进入省委常委也应该由省委书记点头吧?没有省委书记点头,纵然我们两个人支持他也没用吧?” “我的支持要是有用的话,陈海早就上任副省长了,又怎么会一直等到现在?” “而他和沙书记的关系搞的这么臭,今天肖钢玉的执刑现场可以说更是将沙书记得罪的死死的,沙书记不也说了要向中央军委要个说法?” “其他人谁进入省委常委都是有可能的,唯独祁同伟不可能啊,沙书记这决定性的一票,根本不可能给他。” 李达康莞尔一笑,善意的提醒道:“高书记,你是不是忘了,祁同伟他此次进入汉东省的后台,可不仅仅只有军方啊,还有国安部门啊。” “沙书记固然可以一票否决,但国安部能推动省检察院提级,能推动汉东省政法委提级,你认为他无法推动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 “刘士林少将都能以欧戎装常委的身份,位列省委常委之中,祁同伟比刘士林少将更年轻,更具备潜力,而且在汉东省表现卓越,你认为他没有这个机会?” 高育良听的瞠目结舌,他怎么将这一茬给忘记了。 加上李达康提醒的这一点再去想的时候,高育良顿时嘴角一阵抽搐,好像,祁同伟还真有可能要冲击省委常委啊。 这让他有些着急,“达康同志,如果祁同伟真是这么个意思,你是支持还是反对?” 李达康沉吟道:“其实按理来说,我应该反对,因为祁书记的手段我已经见识过了,他爬的太高,其实对于汉东省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绝对是好事,但对绝大多数的高层官员来说就是噩梦。” “限制他的位置和权力,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保护自己政治安全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起初的时候选择了拿京海市开刀,而不是京州市了,因为京州市是省会城市会牵连到省部级官员。” “此次他对京州市的接连重拳出击,在某种程度上都已经快要将我这个市委书记给架空了,偏偏我还不能说一个不字,甚至还要感谢他替我肃清身边这些毒瘤。” “我虽然自诩爱惜羽毛,没做过什么违规违纪的事情,但对赵家的态度明显还是在逃避的,始终难逃失职的嫌疑,这种小问题其实都不算问题,如果不被提出来的话,但祁同伟如果计较起来,我估计和侯亮平一样就得被停职休息一两周了。” “到了那个时候,对我形成的打击将是致命性的。” “更何况就算是祁同伟不亲自对我出手,他豢养的这一群虎狼,什么孙海平,林建国,易学习,孙连城,孟德海,这些人哪个不是对我虎视眈眈?哪个不是恨不得咬我一口肉下来,借此巩固他们在祁同伟面前的价值?” 高育良松了口气,“这么说,你不会答应祁同伟的要求了?” 李达康轻轻摇头,苦笑道:“我说的是按理来说,我该反对,因为他太危险了,与虎谋皮者有几人能有好下场?” 高育良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看着李达康,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猜测李达康的决定,而是等着李达康继续。 李达康略微一顿,接着道:“但话说回来,我和沙书记的关系并不好,今天肖钢玉执刑的这一出好戏不就是沙书记特意表演给我李达康的吗?倘若不是有祁书记搞了这一茬,抢了风头,今天沙书记敲打和打压的核心可就是我李达康啊!” “还是那句老生常谈,朋友的朋友就是敌人,我和沙书记虽然在算不上直接的仇敌,但沙书记对我意见如此之大,我也确实需要一个人帮我吸引火力。” “而这个人,祁同伟是最合适的。” “毕竟其他人可不敢如此明着得罪沙书记,包括我自己。” “所以,权衡利弊之后,我还是认为支持他的决定,助力他冲击省委常委才是最优解。” 第393章 冲击常务副省长!省委常委! 见高育良脸色逐渐复杂,看着他的眼神中似乎都出现一丝敌意。 李达康顿了一下,突然笑着道:“高书记,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啊。” “我支持祁同伟与否根本不重要的,我就算是反对他进入省委常委,难道就能让他不进入省委常委了?” “说句不好听的大实话,有可能高书记你,甚至沙书记反对都是没用的啊。” “国安部门一旦出手,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那就是上级部门的任命,你能抗拒还是我能抗拒?” “也就是说,如果祁同伟能进入省委常委,那么谁反对都是白搭,哪怕是沙书记反对也是一样的道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支持祁同伟没错吧?起码不用直接得罪他。” “而如果祁同伟不能进入省委常委,那么谁支持都是白搭,因为沙书记肯定会极力反对,一山不容二虎!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支持祁同伟,还能多少让祁同伟欠我们一个人情。” “虽然这人情不至于让祁同伟对我们手下留情,但多多少少,会给我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吧?” “我愿意将支持祁同伟冲击省委常委这一决定,称为万全之策!有百利而无一害!可攻可守,攻守兼备,攻守易型!” 高育良眼神深处的冰冷寒意快速瓦解,因为李达康说的确实没错。 祁同伟能否进入省委常委,并不取决于他们是否支持。 而是取决于国安部门是否支持。 只要国安部门不支持,沙瑞金可以一票否决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更别说,田国富这些人也对祁同伟很不爽,自然也会紧跟沙瑞金步伐投票反对了。 田国富作为纪委书记,反对票还是很有力度的。 除此之外,据说刘省长和沙瑞金也有接触,说不定早就和沙瑞金形成了攻守联盟。 当一把手,二把手,还有纪委书记这些权威都反对的时候,祁同伟怎么进省委常委? 根本不可能。 只是,李达康做出来的选择对李达康是最有利的。 对他高育良却未必。 因为对他而言,沙瑞金是敌人,可祁同伟也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支持其中一方,其实并不明智,这无疑是驱虎吞狼!后患无穷! 对他而言,最佳决策应该是谁都不支持,谁都不彻底得罪,就当墙头草,作壁上观! 等这两人的争斗白热化,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坐收渔翁之利。 唯一遗憾的就是祁同伟和沙瑞金都绝非等闲之辈,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鸡贼,一个比一个城府深厚,他想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两个人绝对会将他拉下这旋涡之中站队。 搞不好,甚至反倒是将这两个人都要同时得罪,导致这两人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首先将他当成炮灰给除掉。 “达康同志,依你看,我该支持祁同伟还是反对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高育良斟酌一番,忍不住看向李达康试探性问道。 如今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集思广益头脑风暴一下,也未尝不可取。 说不定,李达康就给他灵感,给他指出明路了呢。 李达康看了眼高育良,笑着道:“高书记,我纠结还说的过去,因为祁同伟对我们京州市确实开刀了,也确确实实影响到了我的核心利益。” “但是你纠结这个问题,就有些多余了。” “你要知道,你此前可是试图冲击省委书记位置的,如今省委书记空降而来,自然是将你视为竞争对手的,哪怕你只是三把手,不是二把手。” “虽然沙书记还没有对你表露出来什么敌意,但是这也是时间问题。” “毕竟他才刚进入汉东省没几天,还没有办法轻易得罪你,这就像是田国富书记进入汉东省一样,起初不也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吧?” “至于沙书记,他在适应环境之后可能就不需要你了,今日他能如此对我亮剑,来日自然也能对你亮剑,毕竟你和赵家走的更近,他对你怕是早就恨之入骨了。”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和沙书记站在对立面的,这一点不用怀疑,也不用心存侥幸。” “如果快的话,祁同伟将陈海身上的问题揪出来的时候,就有可能被沙书记借题发挥,到时候陈海会不会牵连到你,这就是未知数了。” “除此之外,赵瑞龙和高小琴目前虽然没有被抓捕,但这两个人身上明显是有问题的,陈海还有可能不会出卖你,但赵瑞龙和高小琴呢?这两个人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你能保证他们不出卖你?” 高育良眉头皱的更深了,整个人都快愁死了。 尤其是在被李达康如此一通分析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李达康太他娘分析的对了。 李达康并未停下来,依旧在夸夸其谈,“而反观祁同伟,好歹是你的学生,而且和你师生情谊深厚,他至今都没有调查出来陈海身上的问题,在我看来,或许这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高育良一愣,旋即心底惊恐无比! 其实纵观祁同伟进入汉东省之后的一系列手段,堪称凌厉! 几乎只要他出手,根本用不了多久,目标人物就会落马。 尤其是他除了能动用汉东省公安厅的执法力量之外,他还可以动用他带来的特种兵力量通过非常规手段执法采集证据。 这也就直接奠定了这些被他盯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台,几乎没有任何挣扎之力。 而这些人之中,唯独被他盯上的陈海,至今都没有拿下。 此前,高育良将这当成是个例外,毕竟陈海作为公安厅厅长反侦察手段一流,加上比较谨慎的缘故,所以对曾经做过去的事情几乎都处理的很干净。 所以祁同伟才迟迟没有办法掌握铁证。 可在李达康的提醒之下,高育良瞬间诞生出一个令他后背发凉,细思极恐的猜想。 祁同伟没有铁证怎么可能对陈海出手? 所以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还真有可能就是故意在延缓进度! 而这么做,就是在一步步给自己施压,同时留给自己提前退休,平安着陆的机会! 第394章 人人都说高处不胜寒,可人人都往高处走! 李达康或许只是随口一说,但落到高育良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和猜测,高育良似笑非笑道:“他拖延时间做什么?达康同志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李达康脸色一滞,高育良这明显就有些装蒜了。 自己什么意思,他能不清楚? 他和赵瑞龙,陈海之间走的这么接近,这些年来给赵瑞龙的项目开了多少绿灯,他自己没数? 祁同伟故意拖延时间和调查进度,不就是为了给他做思想工作吗? 别人不知道他高育良这些年来都做了些什么,是怎么爬到如今的位置上去的,但他李达康心如明镜。 “高书记你想多了。”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就是单纯怀疑祁同伟这是在顾全您的颜面,毕竟陈海一直都是你在扶持,抓不到陈海身上的问题,始终是会给你留下可操作空间的。” “因此,在我看来祁同伟这学生对你这个当老师的还是有感情的,既有感情,那么对你的态度必然和沙书记不同的。” “所以两相权衡,想必高书记自有选择。” 高育良没再开口,有些事情点到为止,李达康现在在他面前避其锋芒,并不能说明什么。 毕竟,高处不胜寒,他的位置比李达康的位置更高,自然也就更容易成为沙瑞金的眼中钉,肉中刺。 正如李达康所分析的一样,他不能自欺欺人的认为沙瑞金现在没有对他出手,接下来就不会对他出手。 沙瑞金要巩固他自己的权威,连挂职的祁同伟都容不下,眼里又怎么可能能容得下他高育良? 除此之外,最让他担心的事情,其实还是祁同伟接下来会不会真的冲击省委常委序列。 省委常委有十三个席位,但如今都是满员状态。 不过汉东省缺乏副省长,虽然一般情况下的副省长不能直接进入省委常委,但如果祁同伟先陈海一步晋升汉东省副省长呢? 毕竟祁同伟还有政法委书记的职务挂着,兼任两个副部级位置,祁同伟势必可以进入省委常委席位之中,到时候,就是汉东省省委常委单开一页了。 这就像是当初他劝阻陈海,给祁同伟单列了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位置一样。 而且保不齐祁同伟在成为副省长的时候,还会被习惯性加上常务两个字。 到时候祁同伟就更加权势滔天了。 虽说李达康的分析对他而言是完全正确的,在当下的局面之中他确实应该支持祁同伟,因为根本不会影响什么大局。 但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序列之后,却也真的会加速对他施压,甚至逼他退位! 高育良多少,都是有些不甘心的。 当年选择拥抱赵家,不就是为了等赵立春离任汉东省之后他有机会学赵立春,坐上汉东省这第一把交椅吗? 如今赵立春不在汉东省了,他却也没能爬上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 这也就罢了,结果祁同伟和沙瑞金的出现,更是逼的他在这个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都不能善终,几乎是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和未来。 对高育良而言,多少是有些无法接受的。 他自认为自己向着这个位置努力了一辈子,最终却还是没能走到那一步。 怕是到死,都是心中最大的遗憾。 两人都没再说话,心思各异,想着各自的计划。 离开法场之后,在高育良的邀请下,李达康和高育良同乘一辆车回了省委,然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块儿进了祁同伟的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祁同伟早就在等着两人了。 邀请两人坐下后,不等高育良开口询问,却见汉东省戎装常委刘士林也来了。 或许是因为此前和祁同伟之间发生过冲突的缘故,所以刘士林进来后略显不自然,不过祁同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也让谭晓琳专门给刘士林从隔壁搬来了椅子。 高育良心中咯噔一声,暗道李达康还真猜对了。 因为此前祁同伟兼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就是依靠他们三个人的鼎力支持才决定下来的。 如今,祁同伟邀请他们三个人前来,想必也是和此前一样的。 毕竟在省委常委之中,也就他们三个人和祁同伟走的比较接近了,除此之外剩下来的这些人要么早就被祁同伟得罪的死死的,要么像是吴春林这些人根本就不会贸然站队,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置之险境之中。 “李书记,高老师,刘少将。” “诸位都是聪明人,想必在来的路上已经分析过了我请诸位前来的目的,或许三位早就已经猜测到了。” “所以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想请求三位助我一臂之力,冲击汉东省副省长。” 李达康和高育良露出果然之色,刘士林则是忍不住道:“祁少将,汉东省副省长的位置按理来说应该是从汉东省的官员干部之中选择提拔和任免的,这个位置不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一经选定可能就一直保持了,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改变。” “所以,您冲击这副省长,怕是不太合适吧?” 李达康和高育良忍不住看向刘士林,乍听这刘士林似乎是在委婉拒绝祁同伟。 可仔细去听的时候,他们两人却感觉有说不出来的怪异。 所以两人也没有开口发表意见,只是静静地看着祁同伟,等待祁同伟的回应。 祁同伟笑了笑,不以为然,“那请问刘少将,这副省长的位置不合适我,那个位置合适我?” 刘士林也不犹豫,甚至想都没想便开口了,“肯定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了。” “当初汉东省公安厅位置没有空缺,所以高书记提议过,最后才在汉东省公安厅增设了常务副厅长的位置,这么做有一个好处就是您纵然后期因为本身部队的职责离开了汉东省,这个位置也只需要直接取消就行,根本不用去费尽心思提拔其他人来填补这个空缺,对汉东省的工作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第395章 既然都劝我上常务副省长,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此次您想要更进一步完全合乎情理,只是副省长的位置显然不太合适,所以我认为您该冲击这常务副省长的位置。” “在这件事情上,高书记早就给出过完美答案了,我们接下来只需要照做就行。” “这么做还有一个天大的优势,那就是只是增设挂职的位置,不会直接堆给你大量的繁杂工作的同时,又不用上报中央去特批这个临时的位置,通过省委常委会议基本上就能决定出来。” “而且这个位置不在原本的政治体系之中,省委书记也不会享受一票否决权,您和沙书记关系并不友好,所以这对您是有好处的。” 李达康和高育良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被刘士林的话给震惊到了。 原本他们以为刘士林会拒绝反对祁同伟,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刘士林这个老东西为了讨好祁同伟,居然会出这种馊主意。 可不等两人开口,刘士林就将两人都拖下了水,“李书记,高书记,你们说呢?” 【我们说?我们说个锤子!好人都让你做了,我敢站出来反对吗?】 高育良心中一阵怒骂,不过明面上却是笑呵呵道:“刘少将言之有理啊,副省长的位置确实不是最优解,而且副省长的权力哪里有常务副省长手中的权力大?所以我也赞成同伟你冲击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显然更适合你。” 李达康嘴角轻微抽搐,高育良此前和他交谈的时候,明显是不想支持祁同伟的。 但此刻高育良却没有反对,这墙头草的行为让李达康有些不忿,同时心里也是暗暗捏了一把汗。 要说祁同伟只是冲击副省长位置,然后谋求省委常委席位的话,无论成功与否他都支持这才是最正确的。 因为最终的话语权在沙瑞金手里,和他没有关系。 祁同伟成功了,欠他一个人情。 祁同伟失败了,也依旧欠他一个人情。 毕竟自己支持祁同伟了,得罪祁同伟的是沙瑞金。 可现在,刘士林出的这个馊主意让李达康有些猝不及防。 正如刘士林所言,如果祁同伟要当副省长的话那么就要占用汉东省原本的副省长位置,无论是省委还是中央肯定都是慎之又慎的,就算是祁同伟有国安部门的支持最终能进入这个位置,但期间也少不了不断的纠缠和较量。 毕竟中央还有其他部门,不可能让国安部门一家独大,成了国安部门的一言堂。 更何况在这种重大任免上,中央组织部和省委组织部的话语权也是很大的。 更别说省委书记沙瑞金的话语权了。 但如果祁同伟是对一个只针对他专门量身打造开设的常务副省长的增设位置呢? 中央也好,省委也罢,都会失去话语权。 甚至连同省委书记的沙瑞金的一票权也会被大大的稀释,成为整个省委需要公开投票来解决的事情。 如此一来,极大的削弱了反对祁同伟的声音,祁同伟完全是有资格直接担任常务副省长的。 而一旦祁同伟当了汉东省常务副省长,那么再兼任上汉东省政法委书记,说实话进入省委常委序列还难吗? 到时候,还是一样的剧本,一样的给他特别打造一个位置出来。 反正他没有转业,迟早要离开汉东省,这个位置到时候也就相应的裁撤掉就行了。 也就是说,刘士林的建议完全是帮助祁同伟规避了大量的反对和不支持的声音,祁同伟要是另辟蹊径走这一条路的话,还真有可能直接成功,根本不会失败。 如此一来,祁同伟完成集权,他手中的权力得大到什么程度去? 他当常务副厅长的时候连正厅都敢办,这要是当了常务副省长,就算是陈海冲击副省长成功,还兼任着省公安厅的厅长位置,对他来说也是弟弟啊。 到时候在政法工作中,他这个政法委书记骑在了陈海头上。 在省政府的工作中,他这个常务副省长也骑在了陈海的副省长头上。 怎么看都是吊打啊。 更别说陈海还不一定能冲击副省长成功了。 “李书记?” 见李达康发呆,祁同伟冲着李达康叫了声。 李达康这才回过神来,当下急忙笑着道:“刘少将提的这个意见好啊,我也认为该是如此,毕竟这么做确实更简单,对汉东省的影响也更小一些。” 祁同伟莞尔一笑,这几个人的心思他此刻都听的真真切切。 一个个,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珠子。 李达康担心他站的位置太高,最后卸磨杀驴,对他不利。 到时候他根本没有办法招架,甚至有可能毫无反手之力。 而刘士林少将提这个意见,也是看清楚了他的意图,所以主动将话递上来落一个顺水人情,毕竟自己手里还扣押着他下边的八百名战士,什么时候放人,还要看自己心情。 刘士林算是经过这一闹腾,彻底搞清楚了他是被陆国峰给坑了,利用了,所以接下来对祁同伟应该不会形成什么威胁。 几乎,可以完全支持祁同伟。 刘士林也不是傻子,如今也能看出来自己和其他少将不一样了。 至于老师高育良,则是在场这几个人之中,此刻情绪最为复杂,想的最多最纠结的一个人了。 首先,他依旧欣赏自己,哪怕是自己站在他的对立面他也依旧欣赏自己,甚至以带出来自己这个学生为傲。 如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甚至可能对祁同伟的呵护比此前更甚。 但是现实问题是自己多次劝阻他金盆洗手,功成身退,而且自己还拒绝了高芳芳的婚姻绑定,这也让高育良意识到了自己不可能成为他的接班人,所以高育良是不想退的。 可他也清楚,他这个位置似乎不退不行,前有沙瑞金拦路,后有自己一步步登顶至高,几乎没有给他其他的选择余地。 所以高育良虽然嘴上说着支持,可这多少都是有些言不由衷的。 毕竟,他支持自己,自己爬高之后大概率还是会调转枪口,逼他退出政坛。 “既然三位都建议我冲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那我就听人劝,吃饱饭,先上任这个位置吧。” 第396章 诸位常委都表个态!我看看谁反对! 祁同伟决定一出,高育良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李达康也是皮笑肉不笑,有些苦涩。 唯独只有刘士林少将是真心开心,他和祁同伟之间的误会才刚刚化解开来,所以当下能和祁同伟交好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至于欠下沙瑞金的人情,这件事情倒不算什么。 因为沙瑞金也欠了他一个人情,尤其是在个人警备力量上,依仗了他太多。 祁同伟让谭晓琳给三人倒了杯茶,然后才接着道:“李书记,高老师,刘少将,这个位置毕竟是临时增设,虽然我自己可以提议,但这个位置最终能不能确定下来还是需要依仗诸位支持。” “不知道诸位是个什么意思?” “要不,在这里表个态?” 三人看着祁同伟的表情都有些呆滞,高育良忍不住率先道:“同伟啊,是不是我支持不赞成你冲击常务副省长的话,我连这杯茶都没资格喝?” “老师言重了。” 祁同伟讪笑道。 高育良没再急着开口,但是心底的吐槽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李达康和刘士林也是同时在心底吐槽不已。 【不当人啊!真的是不当人啊!他还没进入省委常委呢?就让我们在他面前表态?】 【好家伙,知道的知道他是政法委书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省委书记呢,这说话的口气,也太霸道了吧?】 【这哪里是请求我们的支持?这分明就是命令我们支持啊,当着他的面如何拒绝他?谁这个时候得罪得起他?】 【简直丧心病狂!早知道他今天会霸王硬上弓,说什么我都不该来的,应该直接找个借口逃避的,这下可好了,拒绝都不行。】 【虽然我从一开始就是支持他的,但他的这种态度,说实话真的不是对人很客气啊。】 …… 祁同伟静静听着三人的心声。 谭晓琳则是神色冷峻的站在一旁。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高育良三人都感觉到有些窒息之时,祁同伟才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李书记,高老师,刘少将,三位不支持我也在情理之中,诸位的意思我明白了。” “三位请回吧,就当今天没来过这里即可。” 李达康脸色一变,急忙道:“你看,你又急!” “我说不支持了吗?” “今天沙书记在刑场上本意是给我难看,多亏你才给我解了围,还有我们京州市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不都是你解决的吗?我不支持你岂不是忘恩负义?”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别说你现在只是冲击一个挂职常务副省长了,你就算是冲击省委常委,我也坚定支持!” “李书记此话当真?” “当真!” “有半句假话,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刘士林冲着李达康竖起了大拇指,“李书记,还是你狠。” 李达康抿了抿嘴没接话。 这是他狠吗?不! 是他根本得罪不了祁同伟。 他和祁同伟走的最近,沙瑞金第一个打压他就和祁同伟有关系。 既然木已成舟,沙瑞金也已经误会了他和祁同伟的关系了,这种情况下能做的就是将错就错,否则频繁改变自己的立场只会是两边都不讨好,将所有人都给得罪死了。 这不就亏大发了么? 一个沙瑞金已经足够让他头疼不已的了,这要是再招惹上祁同伟,这不炸了么? 刘士林这个时候也表态了,“祁书记,刚才还是我建议你冲击常务副省长的,所以其他人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但我肯定是全力支持你的,不过我毕竟在汉东省不参与政事,所以话语权可能不是很大。” “多谢刘少将了。” 祁同伟说着将目光看向还在纠结的高育良,“老师……” 【你也不想你在外边包养高小凤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吧?】 祁同伟什么都没说,可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的眼睛,却感觉祁同伟什么都说了。 祁同伟从一开始就劝他退出政坛,如今在陈海身上久久攻克不下,其中还真有可能是祁同伟故意在放水保护他这个当老师的。 所以高育良一时间也有些纠结。 他不支持祁同伟,对祁同伟并不会形成决定性,而且就算是祁同伟不上任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其实作为副部级的政法委书记也依旧有扳倒他的可能。 他和陈海和好之后,希望的是利用陈海来制衡祁同伟。 可倘若李达康猜测准确,那么陈海随时都是一枚可以被祁同伟拔除的炮灰,他要是一意孤行的支持陈海,和祁同伟对立,很有可能会伴随着陈海出事而遭受牵连。 祁同伟调查案件的手段已经从肖钢玉这些人身上领教过了,所以并不怀疑祁同伟的实力。 可支持祁同伟,意味着他亲手在支持自己的对立者。 祁同伟现在还能耐着性子劝阻他退出政坛,那是因为自己是省委副书记,可如果祁同伟成为常务副省长,甚至省委常委的时候会不会对他失去耐心?或者说现在不动他完全是因为自己根系庞大不好动,等祁同伟能撼动自己的时候,是不是这就不重要了? 祁同伟会直接将他和陈海一块儿给除掉? 他曾经是祁同伟的学生,他清楚祁同伟的性格。 所以,他支持祁同伟,形同于在毁掉他自己。 眼见祁同伟的眼神逐渐失望,李达康忍不住戳了戳高育良,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视了一眼,而后脑海中便全部是当年还是学生的祁同伟。 只是那个时候,祁同伟看向他的眼神之中满是尊敬与崇拜。 而今日,却写满了失望与难以言明。 “高书记,我们都支持祁书记了,你是祁书记的老师,在这种时候,可不能被我们这些外人比下去了啊。” 刘士林也看出来了情况不对,当即也是开口道。 高育良怎么选择其实对他不重要,但重要的是高育良的选择有可能会影响祁同伟的位置。 祁同伟的位置,也会影响他对祁同伟的支持。 如果只有他和李达康支持祁同伟的话,那么他和李达康必然要遭受沙瑞金的敌视。 第397章 利用赵家,渡劫化龙! 所以在这种时候,显然是拉上更多的盟友才是最为合适的。 法不责众,沙瑞金也难以对所有人全部宣战吧?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他这个省委书记就等着当光杆司令吧,偌大的汉东还有几个人可以用? 他总不能直接从基层提拔一些人上来用吧? 当阶级出现断层,那么上层的权力也就失去了可以依附的工具,省委书记,也就成为空有权力却没有办法将权力践行出现的空壳。 “唉……” “同伟,你这是在逼老师走一条不归路啊。” 高育良没有搭理刘士林和李达康,而是深深叹了口气,看着祁同伟满脸的无奈。 “老师,回头是岸。” “留给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祁同伟也缓缓开口,一脸认真。 如果老师高育良依旧执迷不悟的话,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该做的他都做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只求问心无愧。 原剧情之中的高育良是被祁同伟所连累的,最终也是为了保护祁同伟在肖钢玉的身上犯下错误开始被深挖出来的。 哪怕是省委书记高育良,也都曾经给过他主动坦白的机会。 但作为教授出身的高育良崇尚的是儒家文化,高傲的很,根本不愿意向沙瑞金低头。 最后,略显遗憾的被从省委带走。 这一次祁同伟穿越了,他想改写老师高育良的结局,也改写自己的结局,但他改变得了自己,却未必能改变高育良。 如果实在改变不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人生如棋,他穿越后洞悉剧情可以做出一系列改变,但高育良这些人,城府再深也没有上帝视角,也不能推演未来,始终都是被一叶障目,所以始终都无法跳出欲望的牢笼。 祁同伟改变不了这些人。 祁同伟的话有多重深意,令李达康和刘士林都莫名有些紧张。 很显然,祁同伟是知道高育良可能有一些问题的。 而且,祁同伟如此迫切的冲击常务副省长,可能真的是时间受限了。 也就是说,汉东省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祁同伟要爬这么高,可能是在为接下来的高端局做准备铺路。 可祁同伟的目标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才需要进入省委常委?才需要担任政法委一把手和常务副省长这种要职? 按照他的双副部职务叠加上少将身份,他的目标,肯定不是李啸声和季昌明这一类的副部级。 高育良心中微动,似乎也能感觉到祁同伟似乎要开始对他失去耐心了,最终一咬牙道:“其他暂且不论,你冲击常务副省长,我支持你。” “你上位之后,倘若冲击省委常委,我也支持你。” 高育良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意味着他再度抛弃了刚刚重归于好的陈海。 因为祁同伟和陈海之间,彼此对立,而且祁同伟还正在调查陈海。 甚至不排除祁同伟调查陈海是因为位置受限才迟迟没有出结果。 一旦祁同伟上位,那么陈海很有可能就会快速落马。 到时候,谁推举陈海,谁力挺陈海,谁就遭殃。 沙瑞金都因为祁同伟的调查而刻意和陈海之间保持着距离,如此情况下,他高育良更应该在这点上谨小慎微。 见老师高育良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祁同伟略微松了口气,“多谢老师支持!” “这段时间,老师就别为工作上的事情操心了。” 面对祁同伟的提醒,高育良点头道:“好!听你的。” 不让他为工作的事情操心,显然就是让他多考虑他未来的生活和退路了。 同时,也在阻止他继续托举陈海冲击副省长。 这种暗示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到了这一刻,高育良才突然感觉祁同伟这个学生早已经走在了自己这个老师前面,自己还傻乎乎的看不出来问题,还真以为陈海是个可造之材才让祁同伟没能快速将其揪出来。 现在来看,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好么。 祁同伟这是一直在刻意放缓调查陈海的进度。 因为此前陈海和他是一条船上的,没有他和陈海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反目,祁同伟就算是直接弄了陈海也会多多少少影响到他。 沙瑞金和田国富会不会借次机会深挖,会不会小题大做,都是很有可能的。 曾经,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学生,最后失望之下才进入的政坛。 如今,自己的学生却给了他最好的保护,这让高育良心中颇为欣慰。 一瞬间,那一丝的不甘也是有些释怀了。 “祁少将,陈清泉和程度案件虽然已经和肖钢玉案件一同告一段落,但钟小艾同志死亡的案件还没有其他进展。” “您想冲击常务副省长,是不是需要在这件事情上有所攻克?毕竟也需要有一个好的由头才能让组织部长和其他省委高层也支持你啊。” “否则仅仅凭借我们三个人,怕是还不能形成定局。” “在这点上,和你冲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可完全不同,毕竟那个时候政法委书记可仅仅只是个正厅级位置。” 李达康突然开口说道。 刘士林也频频点头,“钟家这次来了人,钟盛国这个来自中纪委的副部级还是拥有一定话语权的,而且我们也要想办法堵住其他人的嘴才行。” 高育良深吸了口气,“李书记和刘少将说的对,同伟,没有特别亮眼的表现,似乎凭借这些正厅级腐败分子的战绩也不足以支撑你实现跃迁。” “要不,你挖挖山水集团?” “钟小艾毕竟是死在山水庄园的,所以这件事情还真就不一定和山水庄园没有关系。” 高育良对赵家的了解比较多,其实他对钟小艾的死亡一直都是有自己的推测的。 甚至他早就知道了幕后真凶。 只不过这种事情他没有办法直接说出来,说出来就是得罪赵家,赵立春毕竟高升中央了,还是要防备着避免得罪赵立春的。 纵使他如今已经选择了支持祁同伟,但还是不可能直接和赵家对着干。 但给祁同伟提供一些信息,指点一下方向,引导祁同伟利用赵家渡劫化龙,他却可以做得到。 第398章 会见钟家代言人!副部级博弈! 因为李达康和刘士林在场的缘故,高育良指点祁同伟,也只是顺嘴随便一提。 并没有说的更深。 不过懂的都懂。 尤其是对祁同伟而言,他需要的只是高育良的态度,而不是高育良给自己出谋划策,因为这些东西,他自己都心如明镜比什么都清楚。 高育良和赵家不敢决裂是因为高育良是赵家力捧出来的,可以说他能平步青云和他支持赵瑞龙有着极大关联。 而这些年来李达康因为过分爱惜自己的羽毛一直让赵立春对他有所防备,也就造成了高育良的起步比李达康还要晚上一些,却愣是冲到了李达康前边。 现如今,高育良就算是做好了和赵家决裂的准备,也首先要通过其他人除掉赵瑞龙才行。 因为高育良和赵立春之间并不存在什么违规关联,但和赵瑞龙之间就多了去了。 接下来几人简单谈论了一番,各自都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为祁同伟出谋划策。 虽然对祁同伟而言都是些馊主意,难堪大用,但这几个人的立场已经很鲜明了,祁同伟对这几人,还是礼貌待之。 直至半个小时后,祁同伟才将这三人送出了政法委。 在这三人离开之后,谭晓琳忽然上前几步,看向祁同伟道:“祁少将,钟家的人已经联系上了,钟盛国马上就到。” “知道了。” “你先出去忙吧,联系北境那边将刘士林的那些人全部放回来吧,留在北境还要增加我们的开销。” 谭晓琳神色一喜,“是!” 在这件事情上,利弊她也清楚,只不过碍于祁同伟在气头上所以她甚至都不敢出面劝阻祁同伟。 如今刘士林算是彻底将误会解开了,所以祁同伟这个时候将刘士林的人全部放回来,可以说是最好的。 毕竟,刘士林好歹也是一方少将,盘踞汉东省坐镇,在刘士林的地盘上将刘士林得罪的太过于彻底也说不过去。 谭晓琳离开后,祁同伟就开始规划下一步动作了。 如今高小琴的一切行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赵瑞龙现在也在汉东省,随时都能将这两个人弄回来,从而将钟小艾的案件彻底结束。 至于杜伯仲,目前还没有消息,这个人作为赵瑞龙的狗头军师藏的还是比较深的,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境外帮助赵瑞龙在境外铺设资产,转移资产。 相当低调神秘。 只不过以祁同伟的手段,抓到杜伯仲也是时间问题。 至于杀手花斑虎,祁同伟并未调查。 虽说此人才是程度死亡的元凶,但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能抓住的情况下直接抓住毙了自然是最好的。 但如果说短时间内抓不住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在这个人身上浪费精力了。 当然,最为主要的是给赵瑞龙留下这一张底牌,对祁同伟而言是有大用的。 没必要在当下这个时间点将其赶尽杀绝。 至于调查陈海的问题,这就更简单了。 他此前一直顾忌老师高育良,虽然没有故意拖延进度,但却也没有完全展开全力。 现如今老师高育良似乎也想通了,他肯定是要借此机会将陈海赶下去的。 不过,他不能直接将陈海在正厅级的位置上弄下去,在正厅级的位置上弄下去和扳倒一个肖钢玉一样没什么区别,对他如今这个副部而言根本不值一提,甚至都算不上什么政绩。 他想要的是借助沙瑞金将陈海推举上副省长的位置之后,再将其除掉,到了那个时候除掉的就是副部级。 除此之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沙瑞金构成攻势,敲山震虎。 到时候再叠加上钟小艾的案件推进,能不能成为常务副省长,或者能不能进入省委常委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这些布局开始推进之后,那么军部和军区对他的计划也要提前了。 更别提,季昌明,李啸声这些人也在他的菜单上了。 这么多的功劳政绩累积在一起,再叠加上此前进入汉东省的种种表现,以及【净世计划】的成功推动,足以让他在不参与境外任务的情况下提前进入三军少将序列! 一旦如此,狗屁的陆国峰,在他面前就是真的弟弟。 到时候凭借独一无二的三军少将身份再次冲击常务副省长和省委常委,将会失去所有的阻力! 会异常丝滑。 当然,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利用好钟小艾死亡的后续影响,从而和钟家先做上一次简单的交易。 钟盛国或许是对祁同伟有一些意见,所以来的异常迟缓。 祁同伟也不介意,就一直等着。 反正早来晚来,早晚都来。 最后,祁同伟都沉沉睡着了,钟盛国才出现在祁同伟的办公室外。 被叶寸心带进办公室之后,叶寸心便主动退了出去,连带着将房门都关上了。 钟盛国看着趴在桌子上,呼吸均匀的祁同伟,一时间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叫醒祁同伟。 最终犹豫了一瞬,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便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然后,也是闭目养神起来。 只不过他表面上虽然平静,但是心理活动却异常密集。 【这祁同伟是怎么回事?这大白天的还能睡着?该不会这小东西是装的吧?就是想故意晾晾我,好报我来的太晚的仇?应该不至于吧?】 【都怪侯亮平这个蠢货,将祁同伟得罪的死死的,都是老学长,他怎么就分不出个好赖?他能和陈海走的那么近,为什么不能和祁同伟走的近一些?他不知道祁同伟是少将吗?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这次汉东之行,钟家真可谓是满盘皆输啊,甚至连同小艾都牺牲在了汉东,至今都没有个结果,杀手难觅,钟家的脸面往哪里搁?让侯亮平调转枪口,尝试从赵家咬出线索来,但这个废物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发现,这么下去,钟家对他怕是只能放弃了。】 【这祁同伟要是一直不醒,我这是该起身就走,还是一直等着他?】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毕竟都是副部,而且他还有军方身份。】 第399章 钟小艾白死?那也是被侯亮平坑的! 丰富的心理活动声音,将祁同伟快速吵醒。 不过祁同伟却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趴在桌子上静静地偷听着钟盛国的心理活动。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钟盛国此刻吐槽的越多越好,因为如此将他的想法全部吐露出来了。 祁同伟和他再进行谈话交流的时候,绝对就是稳稳的占据上风,完全是牵着钟盛国的鼻子走了。 毕竟,钟盛国知道的他知道,钟盛国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钟盛国拿什么和他比? 这一装,就是足足一个小时。 要说这钟盛国的耐心也是好,足足一个多小时后,他才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毕竟年纪大了,久坐不动腰酸背痛,完全是在受罪。 见钟盛国要走了,祁同伟这才幽幽转醒。 四目相对,彼此都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钟盛国此前不确定,但现在可以确定了,祁同伟就是在装睡,就是在看自己动静,故意使坏折腾自己。 而祁同伟却早就将钟盛国的一切都看了个底朝天,甚至钟盛国在外有个忘年交小女友他都是知道了。 “祁书记好睡眠啊,我在这里活动了半天都没吵醒祁书记。” “钟部长见笑了,实在是这几天有些忙碌了,晚上熬夜加班,白天偷着眯一觉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钟盛国笑了笑,“当然不是大问题了,毕竟祁书记本身就是挂职来的,而且今天祁书记本就调休了。” “祁书记调休了还在岗,实乃吾辈楷模。” “怎么会有问题?该表彰才对。” 祁同伟哈哈一笑,起身拉着钟盛国坐下,而后又亲自为钟盛国倒了一杯茶水,直接坐到了钟盛国身边。 虽然两个人之间几乎隔着辈,但祁同伟却不以为然,自来熟的拉着钟盛国的手问东问西,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这将钟盛国都搞的有些懵逼。 他从侯亮平嘴里得到的消息是祁同伟比较冷酷,很是高傲。 可今天一见,根本不是啊,祁同伟这完全就是个话痨啊,主动的很。 一番热聊之后,钟盛国逐渐对祁同伟放下了防备,两个人也谈到了钟小艾的事情上。 “赵东来还是有些太年轻了,这种案件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能在陈清泉和程度身上来扩大调查,这么做无异于白白浪费力气,但是这个傻子还是死磕这一点不放,让我很是忧心啊。” “如此下去,这案件什么时候才能侦破?小艾什么时候才能瞑目?” 面对钟盛国的感慨,祁同伟道:“钟部长,听闻你不是亲自去了京州市,联合了京州市公安局督办吗?赵东来不中用没关系,你老当益壮不就行了?” 钟盛国闻言心中一阵冰寒,祁同伟这消息很广啊。 不过,联想到连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都是祁同伟提拔起来的之后,钟盛国又快速释然了,他叹了口气,“其实这个案件我是真有想亲自接手的,但奈何我来的时间有些晚了,陈清泉如今已经落到了检察院反贪局的手里,程度尸体则是在汉东省公安厅里边。” “就算是孟德海配合,我也没办法同时衔接检察院和公安厅不是?更何况孟德海这个老东西圆滑的很,不知道听了哪个家伙的话,就是死不松口,让我去询问李达康的意见,李达康这个人祁书记你想必是清楚的,生怕牵连到自己身上,所以都是明面上配合,实际上什么都不做。” “如此局面,我是没资格亲自调查钟小艾案件了,更别提有所发现了。” 钟盛国这明显是含沙射影的内涵祁同伟,毕竟他也知道孟德海是祁同伟的人。 不过这种内涵太过于明显,所以他也不敢将话说的太难听。 只能是在祁同伟面前故意抱怨一下。 祁同伟叹了口气,“李书记的为人我自然是清楚的,当年赵书记在的时候,他都是这个样子,其他人就别想要在他面前有十分确定的答案了。” “至于这个孟德海,这老东西是真不听话啊,不怕你笑话,我们政法委早就指示过孟德海了,让他配合你的行动,但这东西愣是要去请示李达康,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如此一来李达康知道了京州市公安局也就不单单只是听我们政法委了,还要听京州市市委的,不支持钟部长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样啊,多谢祁书记支持啊,只是可惜了。” 钟盛国叹了口气,而后问道:“祁书记,这反贪局从陈清泉身上找不到突破口,赵东来又从程度身上得不到什么线索,这钟小艾难道就在这汉东省白白牺牲了?” “没白牺牲啊,不是得了个烈士吗?” 祁同伟道。 钟盛国:“————” 看着钟盛国一脸无语的表情,想反驳却又无力说出口,祁同伟笑着改口道:“嘴瓢了钟部长不要介意,钟小艾同志的案件,按理来说我们政法委也有一些责任,如今我当了这政法委书记肯定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要不,钟部长协调一下检察院,让反贪局将陈清泉交给我来调查?” 钟盛国:“祁书记怎么不自己问反贪局要人?” 祁同伟笑着道:“看来钟部长是真不知道你们钟家女婿有多牛逼啊,当初丁义珍出了事情逃到了境外,被我引渡回来交给检察院之后,反贪局就在你们钟家女婿的带领下直接强行抢走了丁义珍。” “这也直接导致了丁义珍被灭口,否则从丁义珍身上可能早就牵连出陈清泉和程度这些人了,那个时候早就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了,又怎么可能会有后边钟小艾同志牺牲的事情?” “如今让我去反贪局要人,怎么可能?” “反贪局会将人给我?这不是开玩笑吗?更何况检察院的季昌明也被我得罪的死死的,我之前还要弹劾他,让他提前退休来着,现在季昌明怕是也恨我恨的牙痒痒。” 钟盛国闻言脸色有些尴尬。 要这么说,侯亮平这个钟家女婿确实挺牛逼的。 但……侯亮平的牛逼最终导致的结果,是妻子钟小艾被他坑死了。 这种牛逼顶个卵用。 第400章 钟家想要入局,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祁书记你真是太会夸人了,这侯亮平要是真的牛逼,钟小艾怎么会死在这汉东?” “他但凡是有些出息,就不该让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为他出头。” “如果没有他在汉东省的无能行为,导致他接连失利,小艾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从帝都进入汉东省,从而发生这场悲剧。” “钟部长,话也不能这么说。”祁同伟打断钟盛国。 “不能这么说?祁书记你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是很明白。” 祁同伟叹了口气,“钟部长应该也是知道的,陈清泉和程度是同时暴露出来有问题的,我调查和抓捕这两个人也几乎是在同时开始的,如果钟小艾同志不进入汉东省的话,说不定前往山水庄园抓捕程度的就是我祁同伟了。” “若是如此,死的也就是我祁同伟了。” 钟盛国顿时心底郁闷的快要吐血,祁同伟这话简直杀人诛心了。 如果按照祁同伟的思路来说,似乎这样是正确的。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就会发现祁同伟多少是有些故意的。 毕竟,祁同伟当初抓捕陈清泉的时候也没有自己亲自出手,所以这早就注定了即使不出现钟小艾,他祁同伟也不会有任何人身危险。 更何况,祁同伟身旁还带着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小队。 所以祁同伟这个假设是完全不成立的。 “祁书记,你” 钟盛国刚要开口,就被祁同伟抬手打断,他拍了拍钟盛国肩膀,“钟部长,在这点上我还真要感谢你们钟家,感谢你们钟家女婿,舍己为人。” 钟盛国嘴角一阵抽搐,“祁书记,侯亮平的问题我们钟家自然会追责,问责的,你就不需要刻意用这种方式来打压他了,况且他失去了小艾也很痛苦,还希望祁书记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小艾虽然死了,但钟家还在,侯亮平在钟家或许地位会受到影响,但是在外边,他还是钟家的女婿。” “更何况他哪怕就只是一条狗,那他也是钟家的狗,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不是?” “钟家人欺负他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外姓人要欺负他,钟家肯定不答应。” 祁同伟笑着道:“钟部长看来是误会我了,原本我还自认为亏欠钟家一个人情,想着要不亲自出手,替钟小艾将这害群之马和罪魁祸首给揪出来杀之,但现在看来,我这是一厢情愿了。” “原本今天找钟部长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想要贡献自己的一些拙见和能力,但现在……钟部长还是请回吧。” “这件事情上,毕竟我也不是非要亏欠钟家不可,毕竟这责任也不在我。” 说着,祁同伟就起身准备下逐客令了。 见祁同伟一言不合就要赶人,钟盛国虽然心底有些生气,却并不发泄出来。 只因为刚才祁同伟那句话,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祁同伟说他愿意亲自出手,意味着祁同伟大概率对这个案件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甚至有一定的把握了。 否则,祁同伟怎么可能主动站出来? 毕竟侯亮平在反贪局如今还是死抠陈清泉,至今陈清泉一个屁都不放出来,侯亮平的失败是大概率的了。 而赵东来更是废物,面对程度尸体以及其他线索,根本束手无策。 当然,也或许是赵东来清楚会牵连到赵家,所以不敢得罪赵家,所以也一直在敷衍了事。 反正不管如何,如果任由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那么钟小艾的案件大概率是不会有结果,最终会草草收尾。 如此情况之下,对钟家的威严损害极大。 赵东来是不想得罪赵家,而侯亮平是根本就掌握不到有价值的线索将事情调查到赵家身上去。 他想要亲自下场,却处处都是阻力和掣制。 无论是李达康还是田国富,亦或者是沙瑞金似乎都不想让他掺和进来,有意用这个案件将他排斥在汉东的棋盘之外,避免他在接下来的行动之中分一杯羹。 钟小艾死亡,个人牺牲之后的复仇如今对钟家而言倒是小事情。 最主要的还是折损了钟小艾,钟家却始终没有入局机会。 原本还可以借助侯亮平和钟小艾的,现在只能高度依赖侯亮平了,但侯亮平却成不了气候。 但是如果让祁同伟作为主动推手,亲手来撕开钟小艾死亡案件背后的真凶,将钟家牵连出来的话,无论是侯亮平还是他钟盛国,都有了出手的机会。 钟家,也就变相入局了。 所以祁同伟这根本不是真的感谢钟小艾替他去死了,而是在故意给他找台阶,让他顺坡下驴。 “祁书记你看你又急,我只是担心祁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有心理压力嘛,毕竟这种事情谁都清楚和你没关系。” “既然祁书记有心帮助我们钟家深挖真相,为小艾复仇,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我们钟家自是求之不得的。” 说着,钟盛国冲着祁同伟还起身鞠了一躬表示感谢,“那这件事情就劳烦祁书记费心了。” 祁同伟也瞬间变了脸色,乐呵呵的拉着钟盛国重新坐了下来,“钟部长,这程度已经死了没什么价值了,所以当下最重要的就是陈清泉了。” “所以,你要不亲自将陈清泉给我要来?” 钟盛国一脸复杂,“这怕是有些棘手啊,你也说了,你和侯亮平之间有些恩怨,这侯亮平如今刚刚没了媳妇,我这个当长辈的,怎么去和他要人?” “我不需要太久,我只用一天就行。” “一天之后,陈清泉我会还给反贪局的。” 钟盛国顿时有些动摇了。 毕竟,侯亮平是真的让他失望了,他这几天给侯亮平支招这么多,可侯亮平就像是一条疯狗一样,依旧死死盯着祁同伟。 今天早上在刑场上,侯亮平和陈海一唱一和在沙瑞金面前表现,说实话令他一度绝望。 侯亮平和陈海的处境完全不同,但是却选择了和陈海同流合污,一旦陈海出了事情,他能独善其身? 怕是多少都会受到牵连吧? 第401章 帮钟家?你想多了,钟家也是棋子! 如今在他对侯亮平已经相当失望的情况下,就不能单纯将希望全部放在侯亮平身上了。 他也需要尝试利用外力来打破如今对钟家无法入局造成的困境。 而这个最佳外力,除了沙瑞金之外,就是祁同伟! 沙瑞金和他之间也有谈话,但沙瑞金似乎很排斥钟家入局,这件事情从沙瑞金让钟小艾的事情软着陆,一个烈士就想将这个事情揭过去就能看出来。 所以他能选择的,其实也就只剩下了祁同伟。 这也是他今天在收到祁同伟邀请的时候,特意前来的根本原因。 如今祁同伟的提议和他的预谋不谋而合,对他来说是好事,所以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尤其是陈清泉现在留在侯亮平手里也确实没什么用,倒不如给祁同伟,让祁同伟助力钟家正式进入汉东! 所以略微沉吟了一下,钟盛国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祁书记,我还有个问题,不知道祁书记能否为我解惑?” 祁同伟轻笑,“钟部长请问吧。” 钟盛国收敛笑意,一脸严肃和郑重,“祁书记,据我所知你和侯亮平关系很差,和钟小艾之间也发生了一些小的摩擦,按理来说你对钟家和侯亮平都该很不顺眼才对。” “侯亮平今天早晨还和陈海一唱一和,当着众多省委高层的面言语诋毁你,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而且,从你折断他一根手指,以及他逼迫季昌明让他停职反省这些事情上都能看出来,你对他怨念颇深,如今钟小艾死亡,关键人物被交给了侯亮平亲自调查,侯亮平调查不出来结果你正好可以幸灾乐祸看戏,但你为什么要主动出手帮助我们钟家?” “你的动机是什么?” 搞不清楚祁同伟的动机,他心里始终不能放下心来。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情谊都是利益。 祁同伟不可能平白无故帮助钟家破局。 古言有之,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能摸清楚祁同伟的动机,怕是这恩惠他也不敢受之。 祁同伟看着钟盛国的凝重表情也是有些无语,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道:“钟部长你是从中央来的,也是钟家核心人物,应该清楚我作为军方少将,如今正在关键阶段吧?” 钟盛国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点头,“我知道一些,听闻你在冲击三军少将,只不过碍于这个位置比较特殊,所以即使你战功赫赫也有些缺乏支撑,此次汉东省之行,其实也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来为你的战功添砖加瓦,助力你成为这三军少将第一人!” 说到此处,钟盛国忽然声音一变,“祁书记,你是想要借助钟小艾的案件来为自己扩大政绩和战功?” “可钟小艾充其量也就一个正厅级,你就算是破了这个案件,对你的有利影响也很有限吧?” 钟盛国看似惊诧,其实也是在试探祁同伟。 因为他很清楚钟小艾案件背后牵连甚广。 如果只是单纯的钟小艾案件,他钟盛国也就不会亲自来汉东省了。 让侯亮平继续在汉东省折腾就行了。 显然他是在试探祁同伟是否是盯上了赵家。 祁同伟懒得和钟盛国绕弯子,耍嘴皮子,这些老狐狸都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祁同伟不虚这些人,斗嘴祁同伟也没输过。 但他可没有时间和钟盛国在这里浪费口舌打嘴炮。 “钟部长,你是聪明人,所以你也不用将我当傻子。”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汉东省,你自己肯定是清楚的,而且在这汉东省放眼望去,恐怕很多人都清楚。” “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就没有必要摆在明面上了。” “这就像是你喜欢吃屎,我也知道你喜欢吃屎,你非要试探我是不是知道你喜欢吃屎,非要让我说出来一样。” “我真说出来,怕是你就不乐意了,而且我说出来了,对我也不好,张口屎闭口屎的,显得我很没素质。” 钟盛国嘴角一阵抖动,好悬没直接被口水给呛死。 “祁书记,你这例子举的,真让人……胃部不适啊。” “没办法,你逼的。” 钟盛国深吸了口气,也确定了祁同伟就是冲着赵家去的,否则根本不可能如此和他说话。 两人这个时候,就只剩下了心照不宣。 相视一笑之后,祁同伟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钟盛国一愣,“还有其他条件?” 祁同伟:“肯定啊,不然我白帮你?” “这怎么能是白帮我?你不是要拿赵家开刀吗?” “拿赵家开刀这是我的事情,不是你们钟家给我开出来的条件,这是我应得的,而且话说难听一些,我未必就能真的按照预期的拿到如今设想的这些。” “这些都是不确定的,是机遇,也是风险。” “只有给你开出来的条件才是实打实的。” 钟盛国闻言笑了,“你这么说,我倒是更加放心了。” “既然你早就吃定了我,也拿捏住了我们如今的痛点,那你就说说你的条件吧。” 祁同伟清了清嗓子,“对钟小艾案件展开调查,并且初步找到凶手的时候,我要借助这个机会冲击常务副省长一职,因为是增设位置,加上钟家在汉东省受损,所以你大概率到时候也会被算一票,我需要你的支持。” “你倒是直白。” 钟盛国一阵皱眉。 祁同伟冲击常务副省长,这可不是小事情。 毕竟,在接下来的棋局之中,祁同伟显然占据的比重越来越大,让祁同伟爬的越高,对其他人就越不利。 可偏偏这件事情,他似乎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钟家倘若一点儿东西都不愿意出,祁同伟自然也可以不通过钟家来打开缺口。 毕竟,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是归属侯亮平领导没错,但汉东省检察院可不是! 林建国如今已经是正厅级了,完全拥有了硬刚侯亮平的权力和资格。 侯亮平能从他手里强行带走丁义珍,那林建国未必就不会强行从侯亮平手里带走陈清泉! 更何况陈清泉本身也是祁同伟抓的,祁同伟作为政法委书记要用陈清泉这个关键罪证,其他人谁敢不配合? 第402章 此子,这是骑在钟家脖子上拉屎啊! 季昌明他敢拦祁同伟吗? 根本不可能! 哪怕祁同伟已经弹劾过季昌明了,季昌明也绝对不敢如此去做。 只因为同样的事情放在沙瑞金面前,沙瑞金都未必敢阻拦。 因为钟小艾的案件本来中央就比较重视,加上还有钟家虎视眈眈,如今赵东来和侯亮平没有办法调查出来个所以然,祁同伟亲自出手,他们凭什么拦? 要知道祁同伟作为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同时,还是汉东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手中也是有刑事案件的执法权的。 如果季昌明和沙瑞金在这件事情上阻拦祁同伟,可能他们也要承担严重后果。 所以,他是否支持祁同伟,其实根本不能影响祁同伟的计划。 唯一影响的就是他们能不能暂时和祁同伟和平共处。 如果不支持,那么祁同伟绕开钟家之后,那么祁同伟对赵家出手的时候,一旦撕开口子,祁同伟完全可以以他和侯亮平这些人不配合调查为理由,要求整个钟家避嫌! 到时候,钟家将被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排除在外。 从祁同伟丝毫都不遮掩,直接开口提要求的时候其实钟盛国就已经知道,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祁同伟也本身就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都是聪明人,没必要一直含沙射影。” “打直球对你我都更好一些。” 祁同伟淡淡开口,丝毫都不在意钟盛国的态度。 正如钟盛国此刻所想的一般,祁同伟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没有给钟盛国足够的选择空间。 但凡只要钟盛国稍微有些脑子,那么在这件事情上就不可能反对祁同伟的要求。 钟盛国对祁同伟的话是赞同的,当即也直接拍了板,“既然祁书记如此坦诚,那这要求我肯定是要答应了,祝愿我们接下俩合作愉快,也希望祁书记能不负众望,将小艾死亡后的真凶给全部揪出来!” “以此来告慰小艾的在天之灵。” “那就先提前谢过钟部长了,至于小艾同志的事情,你请放心,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既然敢在这个紧要关头接手,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 “好!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另外,我现在就去找侯亮平,争取明天就将陈清泉交给你。” “合作愉快。” 被祁同伟送出来后,钟盛国接连拒绝祁同伟送到楼下。 祁同伟拗不过,也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钟盛国满面春风,笑吟吟的离开了政法委。 一直等到他离开了这一层楼,钟盛国脸上的笑意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寒。 祁同伟此次所为,对钟家来说确实是有利的,但是值得一提的是祁同伟的这种行为,却也没有将他当人。 他好歹也是中纪委空降来汉东省的,多少还是钟家进入汉东省的代表人物,但是祁同伟对他严重缺乏尊重,如今明知道他们盯着赵家,却依旧明晃晃的利用赵家来做诱饵,这不是摆明了在挑衅钟家吗? 除此之外,他知道钟小艾的死亡和侯亮平的失败离不开关系,却还接连提及钟小艾的死亡,看似在往他自己身上揽责,可这不就是在恶意他吗? 可以说,祁同伟这都快骑到侯亮平脖子上拉屎了,这侯亮平还傻乎乎的一天天只会放嘴炮。 看看祁同伟,再看看侯亮平,都是一个学校出来,年龄也差不多。 可在城府和手段上来看,祁同伟腹黑大佬人设已经坐实,而侯亮平则是像极了到处蹦跶的跳梁小丑。 这钟小艾当年怎么就瞎了眼了看上个酒囊饭袋? 她要是看上的是祁同伟,如今作为祁同伟的妻子,钟盛国都不敢想钟小艾得爬多高。 怕是他这个三叔,在钟小艾面前,日后都不敢坐着说话。 他并未急着去寻找侯亮平,而是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电话足足拨了三遍,对面才接通。 所以钟盛国似乎也清楚大哥正在忙碌,就小声道:“大哥,方便?” “待会儿我联系你。” 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 钟盛国也不着急,而是索性慢慢等着。 在此期间,他再一次梳理汉东省的局势。 虽然他进入汉东省前后才一两天时间而已,但汉东省的局势却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如今最强势的,还是省委书记沙瑞金。 毕竟在权力架构上,他是中央空降而来的一把手,本身就占据了天时。 其次,就是高育良和田国富了。 高育良因为是在本土,所以占据了地利。 而田国富在这点上,天时地利人和可以说一样不占。 接着,最大黑马和变数就当属于祁同伟了。 祁同伟作为从军方跨界而来的少将,正好如今又在冲击三军少将关键阶段,还迎上了国安部对他的重用,占据了天时。 同时,他在汉东省大刀阔斧的一系列行为,如今早已经建立了自己的队伍,上至省委副书记,以及京州市市委书记,还有省委常委戎装常委刘少将,都和他来往密切,关系裴然。 下至省检察院二把手,省政法委二把手,以及省会京州市的纪委书记、副市长和光明区区委书记、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等等,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构成了一张高层的权力大网。 在这其中,最次的都是厅局级! 而且还都是实权干部。 对祁同伟拉拢提拔起来的这一批人,钟盛国也特意调查过,可结果却让有些心惊。 他提拔的这些人有些和他并没有什么强关联,这和其他干部只任人唯亲不同。 任人唯亲的提拔一般都会有利益往来,或者这些人的实力不济,关键时刻特别容易掉链子,甚至容易被一网打尽。 但祁同伟没这么做,这变相的将鸡蛋没有放在一个篮子里。 同时,也证明了这些人的硬实力完全是够格的,硬实力够格加上这些人的性格都比较极端,甚至死守规定和律法底线,故而这些人一个个都很难撼动。 天时地利人和,祁同伟占了其中之二。 反观钟家,一手好牌打的稀碎。 第403章 将门陆家千金,竟也配不上他? 当初侯亮平在帝都的时候,调查出来了巨贪赵德汉。 故而才有了他顺藤摸瓜,前往汉东省打开这盘棋的事情。 如果侯亮平在抓捕丁义珍的案件上不掉链子,那么如今丁义珍早就被他办了,说不定还会直接扯出赵家。 到时候,钟家直接发挥自己的能量,甚至可以直接让侯亮平在汉东省的时候就冲击省部级,到时候等到扳倒赵家的时候,侯亮平一身荣誉回归帝都,副部级省份用不了十年,或许就会履新更进一步,进入副部级大圆满。 到时候有钟家在背后运营支持,侯亮平无论到哪个省份去,那都是空降的省委副书记级别,只要熬个几年时间,不说省委书记一把手了,当个省长什么的,似乎也有可能。 至于钟小艾,位置也不会太低,说不定也能拥有和侯亮平差不多的未来和前途。 可是这一切,全被侯亮平给毁了。 如今侯亮平在汉东省似乎没有晋升机会,迟迟无法进入此次任务的核心,又怎么可能能立下多大的功劳? 这也就罢了,钟小艾在中纪委的发展其实也很不错,结果为了救侯亮平的这盘棋,钟小艾也被迫进入了汉东省,甚至直接断送了自己的生命,给钟家造成了巨大的创伤和损失。 可以说,钟家一次性损失了两个日后晋升省部级的苗子。 如今更是逼的他不得不亲自下场,代表钟家来参加汉东这盘棋,可偏偏对手一个个都太强悍了,他连执棋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想要破局还要依靠祁同伟。 说来也是荒唐。 如今这些势力之中,要说最惨的也就是他们钟家了,至今天时地利人和是一样都不占。 也不知道大哥知道这边的局势之后,会做何决定。 不知道,会不会对他失望。 而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个小时。 比他等祁同伟睡醒的时间还长。 很显然,大哥那边确实很忙,说不定正在开会,或者和什么重要人物交锋博弈。 意识到这一点,钟盛国索性也不等了。 反正今天联系他也够呛了。 离开省委后,他上车直奔省检察院反贪局。 等到他抵达反贪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天色都黑透了。 不过反贪局内灯光如白昼,工作人员熙熙攘攘,忙碌不休。 他找了侯亮平一圈,也没看见侯亮平,最后在林华华的带领下进入侯亮平的反贪局局长办公室等侯亮平。 林华华退出来后,急忙给正在外边吃饭的陆亦可打去电话。 正在和赵东来约会的陆亦可急忙撇下赵东来,驾车返回反贪局。 等她刚进入反贪局,林华华就急忙迎了上去,“陆处长,您可算是回来了,侯局长呢?” “我和他没在一起。” “他好像是去美食街那边吃饭去了。” 林华华有些急眼,“侯局长吃饭跑这么远么?钟部长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再等下去怕是不好。” 陆亦可扫了一眼林华华,“你没给侯局长打电话?” “我打了,根本打不通。” “要不陆处长你试一下?” “我也打过了,算了我先去陪着钟部长吧,总不能让人一直晾着,你带几个同事去美食街那边找一下侯局长吧,反正他常去的饭店就那么几个。” “是!” 安排林华华去找侯亮平之后,陆亦可来到反贪局局长办公室外。 本想直接进去的,但想了一下,又回到自己办公室先给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以及副检察长林建国分别打了电话。 她一个处长,在钟盛国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所以还是请个援兵吧。 至于为何要同时告知;林建国和季昌明,完全是因为陆亦可当下处境限制。 几天前,因为祁同伟死咬着陈海不放,陈海为了拉拢盟友,尤其是赵东来支持他,配合他打压祁同伟,所以选择了将她介绍给赵东来。 赵东来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因为赵东来很需要陆家的背景和政治资源。 她因为在气头上的缘故,加上对陈海失望透顶,也就咬牙决定和赵东来往来。 可结果她刚下决定,父亲陆国峰的电话就来了,甚至还托付了姨父高育良给自己说媒,而说媒的对象居然是她得罪过的祁同伟! 因为陈海的缘故,陆亦可和祁同伟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对祁同伟的印象也不好。 毕竟要不是祁同伟逼迫施压,陈海不可能如此令人作呕,她也不可能当着全检察院同事的面做检讨。 祁同伟让她丢了大人,这种屈辱从来都没有过。 可她对祁同伟的反感,架不住母亲吴心怡的疯狂洗脑,当她彻底放弃陈海之后,便是发现她对祁同伟的意见主要是受陈海的影响。 要是没有陈海,她完全可以理解祁同伟的这一系列行为。 甚至因为这一次的深度剖析自己的内心,陆亦可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反感祁同伟,加上祁同伟的位置特殊,所以陆亦可一咬牙也就答应了。 可她没有等来姨父高育良的喜讯,而是等到了母亲吴心怡一句冷冰冰的他不同意。 刚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 陆亦可顿时间心如死灰。 她自问自己不算差劲,可纵使她自己条件优秀,家世显赫,一而再再而三的更换目标,却也依旧没有办法将自己嫁出去。 如今,婚姻卡着她的晋升空间,她不想如此了。 也不想被祁同伟这些人冷冰冰的拒绝,更不想被陈海一次次的当成是工具推给其他人。 所以,陆亦可反而是彻底想通了。 赵东来虽然位置和前途不如祁同伟,但赵东来和陈海,以及和祁同伟的关系都还行,加上赵东来此前一直跟着李达康的,所以赵东来和赵家没有什么关联,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这种时候,她选择赵东来其实也合适。 虽然有些亏,但她个人的位置还是比赵东来低一些的。 毕竟她才是正处级,而赵东来已经是副厅级了。 这种情况下,她也能勉强接受赵东来。 而既然接受了赵东来,打算和赵东来在一起了,有些事情,她就需要为自己和赵东来考虑了。 第404章 将门陆家联姻帝都钟家?陆亦可激动疯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今天钟盛国出现在这里找侯亮平,肯定是要谈论一些对钟家有利的事情的。 如今正好侯亮平不在,她引导季昌明和林建国进入接待,也合乎情理。 最主要的是她既讨好了林建国,也没得罪季昌明。 如此一来,如果侯亮平在接下来的行动之中职位有变动的话,或许这两个人就算不支持她,也不会反对她。 毕竟此前她和林建国闹的还是挺臭的,如今有必要和林建国打好关系。 毕竟,赵东来那边还和祁同伟还有往来呢。 从此刻开始,她拒做恋爱脑。 也要开始为自己,为陆家谋求机会了。 父亲和祁同伟的关系不怎么好,或许日后还需要她来协调呢。 她只要位置够高,借助赵东来或许还能平息祁同伟和父亲之间的冲突。 也算是为陆家做事了。 季昌明和林建国都没有推脱,全部表示会亲自来接待钟盛国。 对此陆亦可一点儿都不意外,毕竟钟盛国身份特殊,可是钟家代言人。 钟小艾代言钟家的时候,只是个正厅级就已经让季昌明恨不得跪舔了,如今钟盛国这个副部级的代言人出现在反贪局,季昌明可不得跑快一些? 至于林建国,陆亦可暂时倒不清楚是出于什么目的答应的。 大概完全是因为对方是个副部级,所以混个脸熟吧。 虽然钟盛国是中央下来的干部,在汉东省权力有限,但这依旧是正厅级无法超越的大山。 挂断电话后,陆亦可这才再度前往反贪局局长办公室。 此刻的钟盛国还在等着,都快等的睡着了。 针对汉东省的局势反正分析过来,分析过去,都是对钟家不利。 也没有什么好分析的。 至于想破局之法,钟盛国暂时也想不到太好的。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陆亦可进来了。 “钟部长,我是反贪局侦查处处长陆亦可。” “侯局长出去吃饭了暂时还没有回来,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我给您先倒杯茶,您先边喝边等?” 钟盛国扫了一眼陆亦可,而后笑呵呵道:“好,辛苦小陆同志了。” “这是我的荣幸。” 将热茶送到钟盛国手里后,钟盛国闲来无聊,随口就和陆亦可寒暄了起来。 当然,一般的处级干部可没有这个待遇。 陆亦可,是个例外。 因为他清楚陆亦可的背景和身份。 最终,他心中突然诞生出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不过他却依旧忍不住看向陆亦可,试探性道:“小陆同志,你也到婚配年纪了吧?现在再不结婚,怕是接下来会影响仕途和发展啊。” 陆亦可没想到钟盛国会提起这些,当下也是有些受宠若惊。 “这也没有办法,毕竟感情这东西,还是要靠缘分的,时间不到,缘分不至,这也是终生大事,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吧?” “为了事业结婚的人太多了,结果最后有几个能收获幸福?” 钟盛国轻轻咳嗽了声,眉眼低垂,看着茶杯中的茶叶,轻声道:“要不,我帮你介绍个合适的对象?” 陆亦可顿时一愣,钟盛国,要给她做媒? 钟盛国那是什么人物?那是中纪委的副部级! 更是钟家的核心人物! 钟盛国来往的都是什么人?那个不是权贵? 如果钟盛国给她介绍对象,那必然是碾压赵东来的。 原本,她还想娓娓道来,说自己和赵东来正在尝试谈恋爱的,但钟盛国此话一出,陆亦可瞬间不淡定了。 甚至,心脏都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如果钟盛国可以给她介绍一个背景和她差不多的,那么她真就要一飞冲天了! 陈海,祁同伟,可都没有钟家此般的强大背景! “钟部长,此话,当真?” 陆亦可的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纵然强行保持着镇定,但这落在钟盛国的眼里,早就被看的透透的。 钟盛国张了张嘴,想要将侯亮平直接介绍给陆亦可。 只是,话到嘴边却有些烫嘴说不出来。 抛开伦理纲常,侯亮平如今丧偶,和陆亦可简直绝配。 首先,侯亮平没了钟小艾,这个赘婿在钟家的话语权将大打折扣,甚至获取到的资源都会被极大的削减。 所以,侯亮平绝对不会拒绝陆亦可。 因为他只要和陆亦可结婚,那么凭借陆家的将门背景,钟家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力捧侯亮平这个女婿。 而对钟家而言,损失了钟小艾,如果能填补上陆亦可,用不了多久也能将其培养成第二个钟小艾,而且最主要的还是陆亦可背后自带资源背景。 到时候钟家政治资源和陆家将门资源加在一起,那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侯亮平和陆亦可,绝逼上天! 而对陆家而言,陆亦可此前喜欢陈海,对陈海痴情不已。 后来陆家又得罪了祁同伟,怕是现在都担心祁同伟报复。 但如果陆亦可和钟家结盟,到时候钟家也能协助陆家打压祁同伟。 除此之外,陆亦可和侯亮平年纪相仿,而且还都在反贪局工作,日久也容易生情,就算是目前没感情日后也会有。 所以,这是一个三赢局面!!! 只是,伦理纲常抛不开啊。 首先,侯亮平愿不愿意不用考虑。 主要是钟小艾现在还没入土为安,他作为钟小艾的亲三叔,就给侯亮平物色女人续弦,别说他自己过不起自己的道德这一关了,怕是大哥能劈了他。 风言风语和拓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其次,侯亮平坑死了钟小艾,陆国峰会不会拿自己闺女陆亦可冒险也未可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动静,紧接着办公室房门被推开。 就见林建国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 “钟部长,我可以进来吧?” 钟盛国急忙换上笑脸,“建国同志请进。” 林建国的出现,彻底打乱了钟盛国试探撮合陆亦可和侯亮平的打算,也让陆亦可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林建国打电话,否则,说不定钟盛国还真就给她推荐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第405章 钟家支持祁同伟?强强联手还是互相利用? 林建国和钟盛国寒暄没几句,季昌明也出现了。 相较于林建国,季昌明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更是带着细密的汗珠。 显然两人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过来的。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季昌明老了,身体机能远不如林建国,所以来的晚了几步。 季昌明看了眼林建国,阴阳道:“建国同志来的可真快啊,都快喘成狗了,我还以为你跑着去见你爹呢。” 林建国脸色一黑,“哪有季检察长跑的快?季检察长早晨还在医院抢救呢,晚上就敢百米冲刺了,我还以为季检察长要急着去吃热乎的。” 陆亦可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互怼有些无奈。 而钟盛国什么都没说,就无辜躺枪。 这两人夹枪带棒的互呛也就罢了,带上他干什么? 一个说他是林建国的爹。 一个说他是季昌明要吃的热乎屎。 真是服了。 担心两人再度牵连到自己,钟盛国急忙开口打断两人,“昌明同志,建国同志,都冷静冷静,我们都是公职人员,该有的素质还是要有的,此般模样传出去惹人笑话。” 季昌明急忙冲着钟盛国开口道歉。 林建国也有样学样。 这将季昌明气的够呛,嘲讽林建国鹦鹉学舌,东施效颦。 林建国当场拿出季昌明道歉的原话来自李达康向赵书记道歉,嘲讽季昌明生搬硬套没文化还爱装逼。 钟盛国一脸心累模样,一天天勾心斗角也就罢了,还要在这里殚精竭力的斗嘴互怼,此行汉东省的工作强度简直太大了些吧? 在此将两人劝阻下来后,为了避免闲聊引起两人再次跑题,钟盛国直接就询问起了调查陈清泉的进度。 陈清泉是反贪局负责的,所以对此季昌明和林建国都不是很了解,这才将话语权交给了陆亦可这个反贪局侦查处处长。 陆亦可就将大致情况汇报了一遍。 不过相较于钟盛国此前从侯亮平嘴里听到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可以说,祁同伟说的没错,陈清泉留在反贪局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侯亮平根本拿陈清泉没有办法,也打不开局面。 钟盛国深吸了口气,看向陆亦可,“小陆同志,以你来看,这样的调查继续下去会不会有其他的发现?” 陆亦可摇了摇头,“不好说。” “按理来说,一份投资,一分收获,这都是成正比关系的。” “但破案大部分适用这个规则,却也有些时候不会适用。” “如果不适用,那就是投资越多,损失越多,陈清泉身上已经浪费了大量的执法力量,这几天反贪局就几乎都是在通宵的,很多同事们其实都已经有些熬不下去了,就为了侦破这个案件,从陈清泉身上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可是陈清泉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排除白白浪费力气的可能性存在。” 钟盛国轻轻颔首,他抬头扫向季昌明和林建国,“昌明同志,建国同志,这件事情你们两人怎么看?毕竟你们是检察院的一二把手。” “小艾虽然被送回帝都了,但至今都没有下葬,我们不给她个交代,如何能让她瞑目?” 钟盛国并不急着提出自己的要求,而是先将问题抛给了季昌明。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让对方先开口,他再开口的机会才更大。 虽说陈清泉是留在反贪局了,侯亮平是第一责任人。 但侯亮平这里钟盛国其实并不担心,如今侯亮平不敢不听他的。 否则随时被逐出钟家,自生自灭。 以侯亮平这个蠢货的能力,最好的情况是保住如今这个位置,这一辈子进步的空间其实已经很有限了。 情况差一些,侯亮平可能这一次在汉东省就会被直接玩死,直接充当这些人交手的炮灰被疯狂利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季昌明这边不放人。 毕竟反贪局也归检察院管理。 季昌明和祁同伟之间势如水火,虽然不想得罪祁同伟,可祁同伟想除掉他让林建国上位。 所以季昌明没有退路,大概率会拒绝。 至于林建国本身就是祁同伟这边的人,根本不可能反对。 他只需要做季昌明一个人的思想工作,让季昌明一个人松口即可。 至于如何让季昌明松口,钟盛国选择了疯狂给季昌明施压。 季昌明和侯亮平之间重新绑定,意味着季昌明也清楚自己如今孤立无援,说不定哪天真就被祁同伟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了。 所以,季昌明肯定是不敢得罪钟家的。 如今强调侯亮平将陈清泉留在这里迟迟无法破案,询问季昌明的意见,就是要看季昌明主动松口。 “这个……有些案件本身就比较复杂,短时间内出不来结果也合理的。” 季昌明含糊其辞。 钟盛国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昌明同志,你说的也在理,但我问你,小艾要不要下葬?我们该不该让小艾下葬前,揪出真凶?” “该。” “既然该,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进展?” 季昌明本能的想要甩锅,“这是侯局长在负责的,钟部长要不问一下侯局长?” “他负责?” 钟盛国冷冷道:“他负责,昌明同志你就不负责了?别忘了反贪局是检察院的。” “而且,据我所知你当着沙书记的面给侯亮平放了丧假吧?如今侯亮平丧假还没有结束,你就赶鸭子上架,让一个处于悲恸之中的反贪局长处理如此重要的工作,你觉得他能顺利完成工作任务吗?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季昌明脸色有些变了,他感觉到了,钟盛国这是冲着他来的啊。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现在可倒好,原本以为是巴结钟家的机会,结果钟盛国却拉着自己开始问责了。 侯亮平这个废物调查不出来东西,钟盛国要拿自己算账了。 在季昌明装哑巴的时候,林建国开口道:“钟部长,我也认为这个案件让侯亮平来负责有些儿戏了,而且人家确实在休假不合适。” “自己的同志情绪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的。” “我认为反贪局调查不出来,其他部门未必调查不出来,我建议将陈清泉移交政法委,由政法委部门亲自操刀!降维打击!” 第406章 季昌明,相当钟家的狗,也要看看配不配啊! 季昌明脸色一变,忍不住看向林建国,浑浊的目光之中带着一抹震惊。 虽然林建国说的也有道理,可关键在于陈清泉是钟小艾拿命换来的,这个时候,将陈清泉交给祁同伟,这不是得罪钟家吗? 但紧接着,季昌明的心态就崩了。 林建国是祁同伟的人,在这点上要将陈清泉交给祁同伟并无什么错误,这完全是符合林建国的利益的。 可是钟盛国作为钟家代言人,此刻对林建国的提议居然没有任何反对,反而是笑吟吟的看向他,“昌明同志,我认为建国同志说的很有道理。” “虽说政法委来出手调查陈清泉不是回事,但我们汉东省的政法委书记祁同伟还是我们汉东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啊。” “当初,陈清泉和程度的问题都是他发现的,所以将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处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你觉得呢?” 钟盛国虽然也没有选择余地,但林建国显然已经得到了祁同伟的授意,才会如此上道。 至于季昌明…… 钟家能用就用,用不了,也就没办法了。 毕竟季昌明已经快退休了,在汉东省朝不保夕,连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帮助钟家? 钟家哪怕是吸纳棋子,也需要看对方有没有这个资格。 显然如今的季昌明在他看来,价值不大。 季昌明满脸的匪夷所思,他不能明白,钟盛国作为钟家的代言人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会偏向祁同伟。 钟盛国绝对是知道如今侯亮平的处境的,难不成,钟盛国这是已经放弃侯亮平了? 毕竟人走茶凉,没了钟小艾力挺侯亮平,支持侯亮平,侯亮平在钟家眼里算什么? 深吸了口气,季昌明脸色难看道:“钟部长,陈清泉可以交给祁书记处理,但你不考虑一下侯亮平同志的心情吗?他现在刚刚痛失挚爱,而且在调查陈清泉的事情上他不遗余力,熬夜奋战……” 钟盛国叹了口气,“侯亮平的付出我自然看得见,但小艾的案件没有结论,我始终也没有办法向中纪委交代,更没有办法向钟家交代。” “相对而言,我们比侯亮平的位置更高,所肩负的责任更大,所以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避免感情用事来对系统工作产生负面影响。” “可是” 见季昌明还要开口,钟盛国脸色再次冰冷了下来,“昌明同志,侯亮平那边的工作我会做,我只问你一句,你这个检察长给不给人。” 钟盛国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季昌明还能说什么? 他讨好侯亮平,还不如讨好钟盛国呢。 毕竟钟盛国才是真正的钟家人,侯亮平只不过是钟家的一个赘婿而已。 如今钟盛国身居要职,但侯亮平却处处受限,未来前途暗淡,傻子都知道他不能得罪钟盛国。 “既然钟部长会做侯亮平同志的思想工作,那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吧。” “正如钟部长所言,或许只有祁书记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从陈清泉的身上撬出关键信息了。” 钟盛国起身拍了拍季昌明的肩膀,拉着季昌明坐在一块儿,声音在这一刻都客气了起来,“季检察长,这件事情我们钟家也有苦衷啊,我知道你和祁书记不太对付,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还是要放下个人恩怨的,我替钟家谢谢你!” 等到几人将事情敲定下来后,林华华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陆处长,侯局长找不到,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将那边的美食街都挨个儿搜了一遍。”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陆亦可让林华华退出去后,忍不住有些忧心的看向钟盛国。 如今,钟盛国在这里前后已经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了。 却连侯亮平的一根毛都没见到。 最关键的是侯亮平的电话也打不通,去哪里了根本没人知晓。 办公室内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不过钟盛国却并不在意,如今他对侯亮平已经越来越失望了,所以这侯亮平也不是非见不可。 只要明天他能如约带走陈清泉就行。 剩下来的工作,就看祁同伟如何撕出祁同伟了。 而在另外一边,沙瑞金已经回到了省委大院的别墅之中。 秘书小白正在冲泡茶水,洗过澡的沙瑞金则是在看报纸。 等小白将茶水端来后,沙瑞金这才随口询问道:“李书记和高书记这些人都回省委大院了吧?” 小白轻轻摇头,“沙书记,这些人还在省委办公室,不知道在做什么。” 沙瑞金笑了笑放下报纸,端起茶杯笑着道:“这些人都是些虎狼啊,如今显然是嗅闻到血腥味了,都在加班加点,一个祁同伟,造成的影响居然能如此之大,真是令人意外。” 白秘书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站在旁边。 沙瑞金抿了口茶水,“祁同伟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早晨的时候,沙瑞金借助肖钢玉的事情杀鸡儆猴,本想敲打敲打李达康,结果李达康直接和祁同伟一块儿抵达刑场,祁同伟的所作所为更是让他这个省委书记有些下不了台。 祁同伟出人意料的举动让沙瑞金彻底压不住火气了,一度表示要向中央军委汇报。 此后冷静下来之后的沙瑞金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上套了,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作为省委书记一把手,他自然也不能息事宁人,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所以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联系了上级,将此事做了汇报。 上级也表示会向中央军委讨要个说法。 以上级的能量,多少会对祁同伟形成影响的,所以沙瑞金也很期待上级会针对此事,如何处理祁同伟。 是处分,还是口头责备? 或者,索性直接将祁同伟从汉东省撤出去,让祁同伟回归军区? 虽然希望不是很大,但这是沙瑞金最希望的。 小白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回沙书记,祁同伟今天回到政法委后,同时约见了高副书记、李书记、以及戎装常委刘司令!” “此后在下午,又约见了中纪委的钟盛国副部长。” 第407章 汉东大地震!祁同伟低调退场? 沙瑞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按理来说,这都不算是什么大事情,可偏偏在如今这个比较敏感的时候,这一切,就有必要好好推敲一下了。 首先,祁同伟如今挂职副部级的政法委书记,但他始终还没有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 也就是说,在汉东省的权力架构最高级别的一栏之中,其实还没有祁同伟的。 如果换一个人当这个政法委书记,就和季昌明的这个检察院的副部级检察长一把手一样。 季昌明敢在自己检察院的办公室,约见这三名手中权力极大的汉东省风云人物吗? 这三人在省委常委序列之中,排列的可都极为靠前。 问题,也就出现在了这里。 祁同伟和季昌明在某种程度上级别相同,但却已经拥有了远超季昌明的实权。 三名省委常委出现在他办公室开小会,这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看来,李达康和高育良这两人,已经在某种意义上选择了支持祁同伟了。” “只是这刘士林,我有些没想到,他也会支持祁同伟。” “看来,还是他们两个人亲啊,毕竟都是来自部队的。” 白秘书依旧没有吭声。 也没有发表自己的见解。 沙瑞金接着道:“这三人和祁同伟谈什么了?” “暂时不清楚。” 沙瑞金也没责怪白秘书,祁同伟做事一向保密做的好,打探不到情况也在情理中。 他也只能猜测祁同伟是因为得罪了自己,所以和这三个人抱团取暖了。 毕竟秘书帮,汉大帮,都在他的狙击名列之中,这三个人联手也说得过去。 “钟盛国和祁同伟谈什么了?” “也不清楚,不过钟部长在祁书记的办公室待了两个小时,离开省委之后钟部长就去了省检察院反贪局。” 沙瑞金:“继续。” 白秘书:“十分钟前,刚得到消息,祁同伟已经离开了政法委,乘坐直升机离开了汉东省。” “是执行什么任务吗?他带来的人还在吧?” 沙瑞金随口询问。 毕竟祁同伟在军方地位非常,所以祁同伟偶尔离开汉东,也可以理解。 不过接下来,白秘书的话就让沙瑞金有些激动了。 “根据我们的人得到的消息,他带来的两支特战小队已经全部离开汉东省,同时,根据监测,发现一些被打散的军人合流集结,也都在有序撤离汉东省。” “至于具体情况我们没有办法得知,还需要请示刘常委。” 沙瑞金先是一愣,紧接着水杯往桌子上一砸便是站起身来,快速走到书房,然后拨通了戎装常委刘士林的电话。 纵使电话两次都没接通,但沙瑞金还是固执的拨打了第三次。 因为激动,他握着电话的手掌都在轻轻颤动。 此次汉东之行,好好的一盘棋,被祁同伟搅动的天翻地覆。 以至于他的处境极度糟糕。 而如今,祁同伟带着部队离开汉东省,这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早晨的行为,引起了上边的不满,然后在自己这边力量的施压下,导致祁同伟上级承压,最终迫不得已选择了将祁同伟撤回特战军区。 只要祁同伟离开了汉东省,他就还是汉东第一人! 沙瑞金如何能不激动? 他本以为向上级反应不会有太大作用,最多让祁同伟吃个处分之类。 没想到啊没想到,上级能量居然如此之大,直接推动了国安部门和军委放弃了祁同伟在汉东省的军事任务。 这是沙瑞金这几天来听到的最大的好消息了。 当然,此刻他急着联系刘士林就是为了确定这一切。 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确定信息的准确性。 祁同伟带着两个特战小队离开汉东再正常不过。 但祁同伟带着大部队离开汉东,那大概率就是撤退了! 在沙瑞金的电话轰炸下,最终还是将正在休息的刘士林从睡梦中叫醒。 刘士林穿着睡衣坐在书房,拿起电话苦笑不已,“沙书记,这么晚了,您不休息?” 休息? 沙瑞金撇嘴,恨不得说一句睡你麻痹起来嗨。 “刘少将,祁同伟是不是撤出汉东了?” “啊?” 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刘士林脑子有些转不动,片刻后才有些惊讶道:“沙书记,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你别和我装蒜了,上次陆国峰联系过你之后,你不是一直在监控祁同伟的部队动向吗?这么大的事情你能不知道?” “沙书记,上次我的人被祁同伟抓了,我就放弃这项计划了,再也没有监视过祁书记的部队了,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你现在就去查!” “我这边得到消息祁同伟已经带着大部队撤退出汉东了,大概率是提前结束汉东任务回去了。” 听着声音激动的沙瑞金,刘士林只感觉一阵莫名其妙。 白天的时候,他才答应祁同伟,准备和高育良,李达康几人携手支持祁同伟冲击汉东省省委常委和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的位置。 祁同伟怎么可能突然就走了? 所以对于沙瑞金得到的这个消息,刘士林不愿相信,也不愿意因为监视祁同伟的部队动向而再次招惹和得罪祁同伟,索性就直接道:“沙书记,你这消息来源怕是有问题。” “祁书记造成的时候还和我们谈论正事呢,而且表明了他想要更进一步的决心,这种时候怎么可能突然不声不响的离开汉东省?” “这不闹呢么?” “好了沙书记,我实在有些困,我先” 沙瑞金声音瞬间拔高,几乎是吼着道:“刘士林!我知道你担心冒犯祁同伟,但祁同伟可能真的离开了汉东省!” “而且这件事情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早晨他所做的事情你该清楚吧,我向中央军委弹劾他了!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受此影响被撤职!回归特战军区了!” “他在汉东省如此无法无天,此次遭遇滑铁卢肯定是偷偷摸摸,灰溜溜离开的,所以没什么不可能的,我现在命令你,现在,去查祁同伟的部队动向!” “万一是我这边信息有误,一切后果和责任由我沙瑞金来承担!与你无关!” 第408章 沙瑞金懵了!原来我要除掉他如此简单! 听见沙瑞金如此认真。 甚至第一次下达命令,而且还做了保证,刘士林也彻底清醒,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开始怀疑祁同伟可能是真的退出汉东省了。 他声音凝重,再度道:“沙书记,您确定?” “我确定!” “我没和你开玩笑!” 沙瑞金都要急死了,这刘士林这么不相信他? 他难道坑过刘士林吗? 见沙瑞金态度坚决,刘士林当即道:“给我半个小时,我让人去查!半个小时内给您准确答复!” “行!我等你好消息!死等!” 挂了电话,沙瑞金显得异常亢奋。 从书房里走来走去。 往日半个小时也就一杯茶而已,可今晚这半个小时,却异常漫长。 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就在沙瑞金都快急死了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可当沙瑞金一脸惊喜的接通后,才发现不是刘士林。 “小金子,我和你阿姨已经连夜回来了,我们看过你父亲了……” 或许是心情比较好的缘故,沙瑞金此刻也没有计较陈岩石欺骗自己,诽谤祁同伟的事情。 对陈岩石也没有此前那么反感了,甚至还感觉有些亲切。 “陈老,这一次你千里迢迢,跋山涉水也是辛苦你了。” “明天我去您家里看您。” 陈岩石原本就是打个感情牌,可没想到沙瑞金居然这么给面子,居然直接表示要来看他。 当即,陈岩石乐呵呵的应了下来,“我让你阿姨明天给你做最爱吃的菜,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见。” 前脚刚挂断陈岩石电话,后脚刘士林的电话就来了。 “沙书记,您,您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 “祁书记好像是真的撤出汉东省了,我的人在汉东省全境都展开了侦查,可以确定他们的大部队已经离开,甚至连此前受伤住院的阎王都一并被转移离开。” 沙瑞金双手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我就说嘛我得到的消息怎么可能出错?这祁同伟果然是和丧家之犬一样逃离汉东了,我还以为他有多大的能耐呢,结果不还是被我从这棋盘上踢出去了?” 刘士林闻言也是有些细思极恐。 这沙瑞金的手段,确实可以啊。 早晨的事情,其实在场这些人都没放在心上,没人愿意相信沙瑞金能扳倒祁同伟。 所以,也就没将其当回事儿。 可现实真的是打了所有人的脸,这沙瑞金的背景太强大了! 居然真将祁同伟给排挤走了。 这放在其他人身上,简直想都不敢想。 饶是刘士林作为戎装常委和沙瑞金之间关联不多,此刻也不得不为自己早晨和祁同伟的亲近向沙瑞金道歉。 没了心腹大患祁同伟的威胁,沙瑞金心情大好。 而且他和刘士林之间本身也没有什么冲突,唯一的利益冲突可能就是因为祁同伟的站队问题。 接下来,没了祁同伟刘士林肯定会乖乖站在他这边,他也就可以彻底腾出手来收拾高育良和李达康了。 借此机会将赵家再牵出来,从而一举歼灭,他此行汉东省就功德圆满了。 原本沙瑞金还在为如今的局势头疼不已。 但如今伴随着祁同伟的离开喜讯,沙瑞金发现一切瞬间柳暗花明。 显然,他真正的对手在汉东省,始终都只有祁同伟一个人! 诸如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对刘士林的道歉,沙瑞金坦然接受,并且大度的表示自己不会在意这些,还希望刘士林接下来有需要的话,好好配合他在汉东省的工作。 对此,刘士林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此外,沙瑞金还命令刘士林暂时不得将这消息散布出去,刘士林也没有拒绝。 挂断电话后,沙瑞金整个人都感觉年轻了十几岁,他来到书桌前坐下,然后开始计划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祁同伟耽搁了他太多的时间,明天开始,他就要开始行动了,争取将此前落下的进度全部追上。 首先,钟小艾的案件牵连到了赵家,但他不能拿这个案件开刀,因为这个案件被灭口的人太多了,很难继续调查,继续调查会耗费大量的时间。 而且最主要的,拿着这个案件开刀,会让钟家有可乘之机,这显然不行。 所以,他动赵家,要通过李达康和高育良这两个人,或者单独以其他事件找到机会从赵瑞龙身上开始。 而在高育良和李达康之间,显然高育良更容易对付一些。 高育良虽然位置很高,是省委副书记,汉大帮也比秘书帮的权力大,更加根深蒂固,但高育良此前可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其中肯定有问题的。 李达康因为过分爱惜自己羽毛,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而要动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汉大帮内部寻找机会。 而偏偏陈海一直被高育良提拔,一直都是汉大帮的核心成员。 加上正好此前因为祁同伟的缘故,这对师生已经反目成仇,如今就算是和好都彼此有间隙。 而他和陈岩石之间关系极好。 此前他不敢用陈海是因为陈海屁股不干净,他担心用陈海的时候牵连到他。 如今祁同伟离开了汉东省,还有谁敢在这个时候调查陈海?汉东省人人自危都在当缩头乌龟,所以陈海就算有问题短时间内也不会被发现。 自己就打好这个时间差利用好陈海,从而从汉大帮内部形成突破口,对高育良展开攻势! 拿下高育良之后,他在汉东省才算是真正的数一不二。 而且,陈海也能借助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上任汉东省副省长,甚至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当然,如果他不想用陈海了,也可以卸磨杀驴直接将陈海除掉,大义灭亲,陈岩石也不敢说什么。 伴随着沙瑞金唰唰唰的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名字,然后在名字上给排列上数字,沙瑞金的计划,开始完整的浮现。 高育良,首当其冲,成为了他沙瑞金要根除的目标。 第409章 三大旅部退出汉东!祁同伟回归军区? 凌晨,飞往特战军区的直升机上。 机舱内,雷电突击队和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众人分别坐在两侧。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困惑之色看着坐在最前边的谭晓琳和祁同伟。 这次突然的行动,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甚至都在猜测是不是祁同伟的冲击三军少将计划失败了,故而选择从汉东省撤退。 不过这种事情,他们自是不敢开口询问。 谭晓琳通过通讯设备正在联系狼牙特战旅和第十三特战旅等三支队伍离开汉东省,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只不过显得相当忙碌。 祁同伟闭着眼睛,对外界的这一切并未理睬。 有些事情,没必要和这些人解释。 “雷神,发生什么事情了?” “对啊,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撤退了?” “该不会是祁少将的任务失败了吧?” “怎么听谭队长,不对,谭副参谋长的意思,好像也正在联系我们旅长和参谋长撤退啊?” “是不是北境出事了?” …… 半路上,众人实在忍不住了,坐在雷电突击队队长雷战身边的一些战友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询问。 雷战神色凝重的扫了一眼祁同伟,而后快速收回目光,“都别乱猜,执行命令就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你们回去就知道了。” 闻言众人只能悻悻闭嘴。 而雷战却忍不住又将目光怔怔的看向正在忙碌的谭晓琳。 他也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让祁同伟放下汉东省这偌大的一盘棋。 而且此次行动几乎没有提前得到任何的消息,几乎是祁同伟一道命令下来说走就走的。 估计按照狼牙特战旅和第三十特战旅等的速度,怕是现在也都已经离开汉东省了。 只是,他想要从谭晓琳脸上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根本行不通的。 因为谭晓琳除了忙碌之外,脸上表情根本没有任何的异常,没有喜色,也没有难色。 按理来说,谭晓琳肯定是知道情况的,但奈何此刻也不好主动开口询问。 毕竟该让他们知道的,祁同伟肯定会给他们说。 祁同伟不主动说,那就是不需要他们知道的。 这点儿自觉性雷战还是有的。 夜色如墨,众人就在沉闷的机舱内逐渐沉沉睡去。 直到几个小时后,东方出现一抹紫色一闪即逝,紧接着一抹鱼肚白浮现于东方天际,雷战才睁开眼睛。 让雷战惊讶的是整整几个小时过去了,谭晓琳不知道还在忙着布置什么,机舱内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其他人几乎无一例外,都睡的正香。 雷战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好奇,他小心翼翼挪到谭晓琳身边,侧着耳朵去听的时候,谭晓琳正好挂断电话,一脸好笑的盯着他。 雷战顿时间老脸一红,“谭参谋长,是出什么事情了?” 虽然雷战的声音很小,但还是吵醒了距离最近的叶寸心和沈兰妮。 叶寸心揉了揉眼睛也凑了过来,“队长,我们也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兰妮:“求求队长了,你快告诉我们吧,我们都要急死了。” 看着几人担心的模样,谭晓琳自然清楚这几人是在担心祁同伟的任务成败,毕竟这种突然离开汉东省的行为,而且还是大军开拔,真的很像是无功而返,狼狈而退。 不过,这些人显然都多虑了。 这些人都是完全信得过的,也都能保守秘密,除此之外这件事情其实也不用保密,所以谭晓琳也就不吊着众人的胃口了,直接轻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祁少将会亲自返回?三大旅部会组团退出汉东省?” “队长你别把我们当傻子啊,我们胸大但不无脑!” 谭晓琳看了眼叶寸心,“你哪里大了?” 沈兰妮:“这话是我说的。” 谭晓琳又看了眼沈兰妮,“你说的就没问题了。” 叶寸心顿时黑着小脸,“队长,你过分了啊!” 见几人开起了玩笑,雷战忍不住道:“注意一下,这里还有男同志呢。” 谭晓琳咳嗽了声,脸色微微一红,这才正色道:“此次回归特战军区,并不是因为” 话刚说了一半,谭晓琳就停了下来。 她看着身边假装休息的曲比阿卓和唐心怡,哈雷小蜜蜂等人笑着道:“既然都醒来了,就别装着了,我和祁少将本来也没有打算瞒着你们。” 闻言众人都睁开了眼睛,一个个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 “因为什么,你倒是快说啊,你要急死我啊。” “看队长的状态,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至于是不是好事就不确定了。” “是不是北境出事了?所以要让我们回战场去?说实话在汉东省我都待腻了,天天看祁少将和那些政客勾心斗角我都担心祁少将吃亏。” “和北境应该没什么关系,刚才谭参谋长也说了,是回军区,不是回北境,如果是北境的问题我们回去的可就是北境了。” “回军区?我们去军区干什么?倒不如直接回狼牙特战基地!” “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如此兴师动众?而且在汉东省一声不响的就走了,跟逃走了一样。” 机舱内嘈杂的声音,也将祁同伟从美梦之中吵醒。 见祁同伟醒来,众人一个个都如同老鼠见了猫咪一样齐齐闭嘴,机舱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谭晓琳忍不住笑道:“你们倒是吵啊,怎么不吵了?” 众人:“……” 除了谭晓琳在祁同伟身边相对比较自然,其余的人除非在执行祁同伟命令的时候,其余时候在祁同伟面前都老实的很。 和其他少将人物不同,祁同伟并非只是简单的将帅之才,他不但精通谋略,还拥有超强实力。 机舱内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在祁同伟这里吃过亏。 所以对祁同伟,除了下属对上司的敬重之外,还有弱者对强者的本能畏惧。 谭晓琳收回目光,看着祁同伟道:“祁少将,三大旅部都从汉东省暂时撤出来了,不过大部队应该会晚一天抵达军区。” 祁同伟轻轻颔首,“到了军区我会去找总司令商榷,将授衔仪式延迟一天。” 第410章 特战军区沸腾!三军少将授衔大典! “授衔仪式?什么授衔仪式?” 哈雷傻乎乎的问道。 老狐狸直接啪的一巴掌拍在哈雷的脑袋上,“什么授衔仪式才会如此大阵仗?这还用猜吗?” 老狐狸一句话一出,顿时间机舱内又死寂了下来。 紧接着众人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三军少将授衔仪式!!!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聚焦在祁同伟身上。 祁同伟见此直接道:“你们的猜测不错,此次汉东省的任务虽然还没有彻底结束,但【净世计划】的成功获得了中央军委的高度赞誉。” “叠加上这几天的战功,以及此次汉东省截至目前的政绩,已经,勉强通过了中央军委和各大军区的联合议定。” “所以,此行回归特战军区,不是任务失败了,也不是北境出现了战乱,而是最新的授衔决定已经下达。” “狼牙,第十三特战旅等三支队伍,都是我曾经率领的亲兵队伍,所以也一并被军区邀请回归,参与授衔仪式!” 祁同伟话音一出,顿时间引爆了整个机舱。 众人欢呼雀跃,令的直升机一度都有些轻微摇晃。 “三军少将,成了!祁少将终于成了!” “我就知道祁少将不可能失败,果然是成了!” “三军少将,史无前例!震古烁今!” “激动!我们居然在退役前能有机会,有资格前往观礼,真是此生之幸!” 众人几乎无一例外,都在替祁同伟开心。 但唯一距离祁同伟最近的谭晓琳,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落寞悲凉。 虽然单论祁同伟冲击三军少将这件事情成功,她也很开心。 但是,她喜欢祁同伟。 暗恋了这么久,原本林藏少将还在父亲的嘱托下,给她带话让她抓紧机会。 可她迟迟没办法将喜欢说出口,迟迟没有对祁同伟告白。 她一直以为祁同伟的晋升,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甚至有可能需要等汉东省的局势彻底落下帷幕才行。 可她没想到,昨天钟盛国离开后不久,总司令就特意打来了电话祝贺祁同伟。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知道了祁同伟冲击三军少将已经成功。 这个时候,谭晓琳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遗忘了最为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她一直错误的认为祁同伟在汉东省拿下一些重要人物才能晋升。 可他忽略了祁同伟进入汉东省,并不是冲击三军少将成败的关键,关键在于【净世计划】的成功,以及祁同伟成为少将之后这几年在北境和海外战场上的付出。 她忽略了祁同伟作为军人最核心的赫赫战功。 毕竟祁同伟早就提名三军少将了,本身就拥有了这个资格。 汉东之行,这些干部的落马也仅仅只是为祁同伟锦上添花而已。 而祁同伟配合国安部的行动,更多的是在为他的三军少将讨论会议做准备。 国安欠了他这么大的人情,在帝都,总得卖力一些吧? 她还是太片面了,还真以为这些政客才是祁同伟晋升的关键,其实这些政客,不过只是祁同伟眼里的工具。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对祁同伟的军衔确定没了丝毫的质疑,反而感觉这一切,顺理成章。 只是可惜她没有听懂父亲的暗示,也没有按照父亲的明示告白祁同伟。 眼睁睁看着祁同伟的位置更上一层楼,和她之间的差距,也拉开的更大了。 如今,她和祁同伟天差地别。 祁同伟看上她的可能性,似乎又小了几分。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纵然肠子悔青了也无济于事,于事无补。 机舱内一片欢愉,她是唯一一个满腹心事,笑不出来的那个人。 看着众人,祁同伟开口道:“经过上级部门决定,确定将谭晓琳军衔提为大校,进入特战军区军部任职!”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谭晓琳却一阵苦笑,大校? 大校或许距离少将一步之遥,可或许,一辈子,都无法鲤鱼跃龙门。 狼牙特战旅旅长何志军何其天才,可这一辈子,不还是卡死在了大校位置? 虽然她也被提升军衔了,甚至还被调往特战军区军部了,但谭晓琳却一点儿都不开心。 沈兰妮众人也看出了谭晓琳的心事,毕竟她们都清楚谭晓琳有多喜欢祁同伟。 当下,也都是有些同情谭晓琳。 同样是晋升,可祁同伟的晋升意味着开始化龙。 而谭晓琳的晋升,却只是中规中矩。 紧接着,祁同伟又提起了在场雷电突击队和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众人的军衔提级事情,其中雷战被跳级提拔为中尉……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众人都喜不自禁,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得到了提拔。 只等落地,他们的军衔就会发生改变。 伴随着天色大亮,特战军区的基地轮廓也逐渐浮现。 众人顿时被吸引,忍不住一阵赞叹。 “我还是第一次来我们特战军区,原来我们的军区基地这么庞大啊,这都快比得上一座城市了吧?” “哪有那么夸张,这毕竟只是个军区,不过根据我们的高度和俯瞰的比例,大概有万亩规模!” “屁!万亩能止住?你也太小看我们特战军区了吧?我们特战军区虽然非常规军区,但我们的实力和配置却可以取代任何一个军区,在战时将其随时全面接管或者替补,这体量,十万亩起步!” “嘶!快看!那是什么?” “草!那不是战斗机吗?最新五代战机!这是干什么?好像冲我来来的?” “慌什么?这明显是来迎接我们的啊,哈哈哈哈!” “放心吧,雷达早都扫了我们多少遍了,怕是连我们飞机上的人员架构人家都已经彻底摸清楚了,战机单纯应该是执行任务去了。” “也对,偌大一个军区,肯定事情很多,指不定那边又有侵犯领空的傻子需要驱赶。” “不对不对,又出战机了,而且这音爆声,这不就在我们头顶上空吗?这应该是迎接祁少将来的!” “这个还真有可能,说是迎接我们,我觉得多此一举,要是迎接祁少将来的,这就合理了!” 第411章 总司令亲至!中央军委联合各大军区全票通过! 伴随着直升机缓缓降落,上空盘旋的战机极速升空,前往别处。 而在特战军区司令部,谭副司令早已翘首以盼。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特战军区也等了太久。 司令部内,座无虚席,十几道中年身影笔挺而坐,每一个肩膀上,都带着耀眼的金色橄榄枝。 众人目光,皆是静静看着窗外。 虽然看不见那道年轻的身影,但却无一人轻易收回目光。 就在这个时候,司令部房门突然被推开,众人目光齐齐扫向来人。 紧接着,众人齐齐站起身来。 就连谭副司令也不例外。 “总司令!” “司令!” “吴司令!” 声音此起彼伏,满是尊敬。 吴正天身躯高大,他的一双虎目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而后龙行虎步走到自己位置坐了下来,然后才开口道:“诸位都坐吧。” 众人这才敢坐下。 吴正天向来不苟言笑的严肃脸庞上,带着一丝隐藏很深的喜色,“祁少将现在到哪里了?” 谭副司令开口道:“回总司令,已经抵达特战军区,正在向司令部赶来,应该快到了。” 谭副司令话音刚落,司令部外就响起谭晓琳的声音。 “报告!祁少将已之至!” 吴正天开口道:“请进!” 房门被推开,祁同伟一身戎装,脸色淡然走进司令部。 “总司令,谭副司令,聂少将,王少将……” 除了谭副司令和总司令吴正天之外,其余的少将,乃至老牌中将也都纷纷站起身来。 “恭喜祁少将凯旋而归!” “恭喜祁少将,即将成为我们特战军区,乃至全国少将席位第一人!” “祝贺祁少将……” 一番简单恭维和寒暄之后,伴随着祁同伟落座,众人也都纷纷坐了回去。 吴正天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和赞赏看着祁同伟,“祁少将,此行汉东,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听闻这汉东曾经是你的伤心之地,没少被当年的对手嘲讽吧?” 吴正天或许是想关切祁同伟,但军方出身,加上位高权重已久,早就让他在这点上有所退化,关切之语说出来后,也听起来有些奇怪。 祁同伟站起身来,“多谢总司令关心,不过此行汉东有我们军区坐镇,又有国安部门的同志配合,几乎有求必应,挖苦受了不少,但吃亏还真没有。” 吴正天笑呵呵道:“也对,是我多虑了,其他人吃亏还有可能,你怎么可能吃亏?” “你在战场上,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对手都未曾吃亏过,汉东那些政客,怎么可能让你吃亏。” 谭副司令接过话茬,有些好笑道:“陆军第八区作战部部长陆国峰少将借助中央军委施压,曾令汉东省军区司令刘士林少将打压祁少将,伤了我方一人,结果祁少将反手活捉对方八百人队伍,直接押送到了北境驻扎。” “为了这件事情,中央军委的吕部长还特意找过我,让我劝劝祁少将,都是自己人没有必要闹的太难看,我让吕部长去找祁少将解释,吕部长当即就换了个态度,说刘士林少将自己招惹的祸端自己解决,和中央军委没关系。” 司令部内众人顿时轰然大笑。 “吕部长显然也是知道刘少将理亏,所以不敢轻易去找祁少将说情啊。” “没想到中央军委在祁少将面前,也如此忌惮啊。” “这也正常,吕部长虽然位列中将,但是文职中将手中实权有限,直接去找祁少将,祁少将要是卖他面子,那一切好说,要是不卖他面子,他也无可奈何,甚至还有可能被祁少将施压,毕竟这件事情并非祁少将过错,祁少将带队进入汉东省,这也是国安部门和中央军委对接过的,吕部长也是清楚的,如此情况下刘士林少将可没有资格私自调查祁少将带队的兵源配置和部队规模,倘若祁少将反过来要追究刘士林少将责任,怕是吕部长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要去找刘士林少将麻烦了。” “哈哈哈,看来中央军委这些人还是挺聪明的嘛,就是不知道现在的陆国峰少将是什么心态?要不,将他也邀请来参加授衔仪式观礼祁少将晋升三军少将?” “这个提议好,我认为很有必要,不但要邀请陆国峰少将,还要邀请当初和他一块儿来给我们施压的那名中将,最好将刘士林也邀请来,也好让刘士林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配合祁少将在汉东省的任务,避免刘士林来回倒戈,摇摆不定影响祁少将计划。” “汉东省军区怎么说都是刘士林这个省军区司令统御,在他的地盘上他能如此被动,其实这已经侧面印证祁少将的实力了,刘士林少将纵使不来,也该清楚他不能胡乱站队吧?” “…………” 久违的团结环境,让祁同伟难得的放松下来。 毕竟,这里和汉东省尔虞我诈的政坛不同。 因为祁同伟的偷听心声在这里听到的心声,其实和这些人表面上说的都没有太大的出入,以至于祁同伟都懒得去听这些人心声。 当然,如果特战军区高层和汉东省的政坛一样的话,祁同伟也不可能会晋升这么快。 他能跃居三军少将,并非他一个人的功劳,其中也有不少上级以及战友的协助。 “好了,不说这些了,接下来先谈正事。” 吴司令清了清嗓子,叫停了众人的哄笑和打趣,众人也急忙收敛笑意,一个个都快速闭嘴。 总司令吴正天看向祁同伟,沉声道:“祁少将,此次召你回归特战军区的主要原因,想必你已经清楚了,那就是关于中央军委和各大军区表决通过,授予你三军少将军衔。” “届时中央军委,各大军区都将会有代表人物抵达我们特战军区参会观礼。” “不过在授衔之前,国安部门的同志却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祁同伟轻轻点头,“问吧。” 其实吴正天纵然此刻不继续说,祁同伟也猜测到他要询问什么了。 毕竟,他愿意进入汉东省本身就是为了冲击三军少将,如今已经成功了,所以国安部门可能担心他撂挑子不干了。 第412章 汉东棋局,当不死不休! 他要是如今半路撂挑子不干了,那么汉东省这一盘棋将更加混乱。 虽说缺少了祁同伟这一个关键的主要势力介入,在一定程度上让其中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缺少最核心的一股力量,但混战的局面却根本不会得到任何的改善。 而且,有可能会形成一家独大的格局。 这绝对不是国安部门想看到的结果,引入祁同伟,从根本意义上本身就是为了改变这些东西,而不是说只是为了配合祁同伟的晋升冲关。 关键在于祁同伟没有转业,所以如果他真的选择在目的达到之后就此回归特战军区的话,国安部门也无可奈何。 一众将官都是忍不住看向祁同伟。 同样,对于总司令吴正天接下来的问题,他们的心中也都有一个大概的猜想。 毕竟,祁同伟进入汉东省主要还是国安部门的提议,而同意让祁同伟进入汉东省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祁同伟在特战军区缺乏冲关晋升的机会,所以特战军区才和国安部门一拍即合。 就这样,因为担心潜在风险影响祁同伟未来的发展,起初特战军区都是不放人的。 现在,祁同伟即将授衔三军少将,所以祁同伟留在汉东省的意义,似乎也就没有那么明确了。 作为军方的杰出将领,一直跨界在政坛勾心斗角,似乎也不是很适合。 所以对于祁同伟接下来的反应,众人也很是好奇。 吴正天顿了顿,笑着道“看的出来,你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也几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我要代替国安部门的同志们问你什么了。” 祁同伟确实猜到了,甚至都不需要偷听心声。 毕竟答案,早已经呼之欲出。 国安部门总不能请求他退出汉东省吧? “总司令,您问吧。” 祁同伟没有否定。 吴正天这才沉声道:“国安部门的同志想让我问问你,你是否还愿意留在汉东省,将这一盘棋下完。” 祁同伟没有急着回应吴正天,而是开口问道:“总司令,军区这边是什么意思?” 吴正天看着祁同伟满脸的欣赏,他也不和祁同伟兜圈子,直接坦荡道:“其实站在我们军区的角度来看待,从这件事情刚开始,军区就是反对你进入汉东省的,毕竟,军人从政这种事情总的来说是有些僭越的,不符合你未来的发展路径,除非转业。” “但你在特战军区和北境的表现有目共睹,将你继续留在少将这个位置上卡死,总归对你来说也是不公平的,你是可造之材,潜力无双,可偏偏生不逢时,如今和平年代虽不和平,却也没有你太多的用武之地。” “但我们这些人的父辈都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所以我们很清楚你这种将才必然留在军队才是最好的归宿,而且对国家来说也是利益最大化,将你放进政坛那就是在浪费人才,毕竟军队的存在本身就不是单纯为了眼下的和平,更是为了未来的和平。” “现在和平,未来 未必和平,所以你必须要站得更高才有可能在万一发生大规模的战乱的时候,发挥最大的作用,拯救黎民于战火,避免国家遭受战乱。” “但机会限制了你的发展,故而我们才在千百般无奈之下,同意了让你进入汉东省,换一种方式来表现自己,如今你也做到了,在汉东省你的表现可圈可点,国安部对你赞赏有加。” “可以说,你进入汉东省最基本的动机就是冲关,如今虽然你在汉东省没有完全完成任务,但你的冲关已经完成了,站在特战军区的未来发展上,我希望你可以就此退出汉东省,不问政坛之事,不被案牍所劳心费神,留在特战军区深耕。” 说到此处,吴正天微微一顿,话锋一转接着道:“可是,站在你个人的发展,以及汉东省的大局上来看待,我希望你可以先行完成汉东省的任务,不急着回归特战军区。” “如今,汉东省的局面可能比特战军区更需要你。” “没有你在汉东省打开局面,可能现在这些腐败分子还身居高位,疯狂攫取民脂民膏,我们军方虽然主外,但这一次有国安部门的特特别命令,所以你在汉东省的任务也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半路上撂挑子终究不是我们军人所为,更不是我们一名将官所为,更别提你还不是一般的将官了。” “当然,我所说的这一切仅仅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可以听,也可以作为参考,但主要还是你自己来决定。” “无论你最终会做出何种决定,特战军区都会给你撑腰,你不用担心接下来的后续问题。” 吴正天话音刚出,祁同伟周围已经是一片附和之声。 这些人其中不少,和祁同伟之间都有交集,就算没有交集的也因为特战军区的关系,对祁同伟本能拥有好感,自然都是全力支持。 更别提还有吴正天总司令开口带头了。 祁同伟大为感动,他冲着众人起身致谢后,才缓缓道:“总司令,实不相瞒,我就是从汉东省出来的,所以我知道汉东省的官员有多腐败,也知道这个地方有多烂。” “京海市、东山市、京州市、绿藤市……哪个不是违法犯罪的乱象横生?区域内的这些下辖市根本就没有几个拎出来能当表率的,反倒是一个比一个黑暗。” “虽然我对当年的事情并未耿耿于怀,但这种政治环境对汉东省的长远发展却阻碍很大,长期以往我不敢想象汉东省会衰落成什么模样。” “如今,我既已进入了汉东省,而且也借助汉东省完成借势冲关,权力越大,责任也该越大,所以,请总司令转告国安部,我会彻底肃清汉东省,还汉东省几千万人民一个朗朗乾坤!” “我不会因为完成了冲关就突然选择明哲保身,还请国安部门的同志们不用担心。” 吴正天浑浊的眼眸深处赞赏之色涌动不休,都快化为实质。 这祁同伟,真是越看越顺眼了。 不愧是被谭副司令盯上的乘龙快婿啊。 第413章 兵权暴增!晋升特战军区军部部长! 虽说他对祁同伟一向欣赏,但祁同伟进入汉东省本就不是祁同伟本意,也是军区和国安部最终衡定考量下的决策。 所以如今他也担心祁同伟会直接离开汉东省,将这个烂摊子就这样丢下不管了。 如今祁同伟冲击三军少将已经成功,所以他们这些人也不能再拦着祁同伟了,而且如今祁同伟的话语权已经今非昔比,这也是作为总司令的吴正天特意强调,祁同伟遵从自己的决定来执行就可以。 完全不用顾忌他建议的根本。 而祁同伟的回答,完全打消了他的疑虑,让他和国安部门那边,也更好沟通一些。 虽说这件事情本就是国安部门主动请求, 也早就声明过祁同伟可以随时退出汉东省,但如今将事情做一半,这依旧对祁同伟的后续发展不利。 祁同伟真如此做了,那么就会显得动机不纯粹,太过于功利,如此的话,三军少将或许就会成为祁同伟的终点。 纵然他的能力再强,或许也无法获得更高级别的晋升机会。 毕竟,军方也好,组织也罢,都是综合考量一个人是否要晋升的。 祁同伟若是对汉东省水深火热之中这些民众不管,只管自己晋升仕途,如何能冲击更高的位置? 不过所幸祁同伟的回应,完全打消了他的疑虑,显然他们这些人都没有看错人。 “我会将此回应转告国安部门的同志的。” “好了,现在我的问题问完了,接下来我们就简单商议和讨论一下你的三军少将授衔大典。” “谭副司令,这件事情你来负责,我这几天还有个会议可能回不来,接下来就由你和祁少将以及其他同志们商议,我听听就行。” 谭副司令接过话茬,“原则上,我们军方一贯是不提倡铺张浪费,大操大办的,但此次情况特殊,毕竟祁少将是第一位三军少将,故而声势浩大一些有助于定义三军少将的权威。” “祁少将带领的三支特战部队已经全部向着特战军区而来,这些人将全部参加授衔大典,让祁少将的这些兵亲眼见证祁少将证道,也有助于鼓舞士气,提升军队整体荣誉感,另外,司令部计划将军部的一部分职权移交给祁少将,由祁少将担任军部的部长一职,和林藏少将搭配,原军部部长另有安排。” “除此之外,军部建议扩大北境基地,所以可能会在北境增设武装据点,初步规划在北境建立受特战军区与军部领导的现代化部队基地,规模嘛,大概是十个旅……” ………… 接下来长达两个小时时间,都在讨论中度过。 祁同伟也深切感受到了三军少将带来的待遇提升,权力跃迁。 原本,他是直接带领三个特战旅,镇守北境,御敌千里。 而如今,他依旧镇守北境,同时兼任特战军区军部部长一把手,并且双重管控北境,间接多掌控了十个现代化作战旅的兵力。 仅仅从兵权上来看,他的权力就得到了数倍的扩张。 更别提军部部长的含金量了,已经在真正意义上开始管理特战军区一些比较重要的军务了。 就连平行少将林藏副部长,也瞬间成了他的直属下属,成了他的副手。 对此,一众少将中将纷纷表示祝贺,并且热烈赞同。 会议结束后接下来一天,大半个特战军区似乎都在为这件事情忙碌。 次日,狼牙特战旅等三个部队全面返回特战军区,一切工作准备就绪,祁同伟的西授衔大典也开始倒计时了。 军部部长办公室内。 祁同伟看着走进来的谭副司令,急忙站起身来,“谭司令。” “坐吧坐吧,没其他人。” 谭副司令笑着摆手让祁同伟坐下后,这才在祁同伟对面坐下来。 这一瞬间,他的脸色也缓缓变的有些凝重,“林藏在境外出事了。” 谭副司令一开口,祁同伟就脸色一变。 林藏少将作为军部副部长,对祁同伟而言,其实算是真正的朋友了。 此次为了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晋升机会在北境动乱的情况下亲自带队前往北境之外。 这一次,他的授衔大典甚至林藏少将都不能回来参加。 原本祁同伟还准备联系一下林藏少将的,可如今谭副司令一句话,却让祁同伟瞬间神色紧绷,眼底杀机滔滔。 似是感觉到了祁同伟身上的凌冽杀机,谭副司令急忙道:“你先别急,他虽然出事了,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目前已经由原军部部长李沧中将亲自前往北境着手处理,应该这几天就会将人接回来了。” “原本这件事情不该告诉你的,尤其是你目前授衔大典在即,但你现在身份不同了,作为军部部长这件事情也瞒不住你,所以提前给你通个气,你好有个思想准备。” 祁同伟深吸了口气,如果这一次没有他进入汉东省的话,林藏少将不会去北境外帮自己制造机会的。 他沉声道:“谭司令,他没有生命危险是什么意思?” 谭副司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祁同伟:“我知道了。” 一般这种情况下,都要将事情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所以即使不动用偷听心声能力,祁同伟心中也有了个大概。 “同伟,这件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责,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 “发生这种事情完全是在预料之外的,而且军区肯定会动用全力的,应该是可以让他和此前一样的。” “眼下你的事情最重要,他那边有李沧负责。” “所以你当下要务还是将重心放在授衔大典上,这也是林藏少将想看到的,你别在关键时候意气用事,浪费他的一片好心。” 祁同伟沉声道:“知道了。” 谭副司令离开后,相继又有军区的几名领导来找祁同伟谈话,所说的事情都和授衔大典有关系,但也都在旁敲侧击的暗示祁同伟不要受这件事情影响。 祁同伟原本对于冲关成功的好心情,也瞬间烟消云散。 若非为了大局考虑,他甚至想立即直接带队杀出北境去。 不过眼下,这件事情显然要适当推后了,起码要等林藏回来再说。 第414章 正式授衔三军少将!汉东大地震! 林藏的事情,让祁同伟心情很不好。 然而,糟糕的事情却并未就此而停止。 谭晓琳急匆匆的冲进办公室后,直接汇报道:“祁少将,汉东省那边的情况有变。” “根据林副检察长和孙副书记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沙书记今天开了一天的会议,决定叫停你在汉东省推进的这些工作,将其全部交给其他人来处理。” “钟小艾案件,以及陈清泉这些案件,都已经被叫停了,省委还叫停了检察院和公安厅针对陈海的调查。” “高副书记和李书记在会议上有过发言,想问问你的意思,但都被沙书记打断了,而且刘省长也出席了会议,全面支持沙书记的决议,目前暂定由陈海和侯亮平推进这些工作。” “…………” 谭晓琳说了一大堆,基本上都是沙瑞金在作妖。 毕竟,沙瑞金是汉东省省委书记一把手。 此前因为受到他的实力干扰和牵制,所以在汉东省的表现拉胯,威严尽失。 但如今伴随祁同伟短暂的离开汉东省,沙瑞金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发挥自己的特权。 这一切,其实也在祁同伟的预料之中,沙瑞金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只是如此一来,他在汉东省建立下来的基础,怕是很快就会被沙瑞金全部瓦解。 李达康、高育良,这两人本身和祁同伟之间的合作,就是建立在某些共同目标前提下。 而自己离开之后,沙瑞金势必会将对自己的怒火倾泻到这两个人身上,首当其冲消灭汉大帮和秘书帮,从而来完成向省委一把手的高度集权。 而祁同伟布置在关键位置的这些人,大概率会被沙瑞金抓住时机全部拔除。 虽说祁同伟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将孙海平这些人提拔培养了起来,但沙瑞金要除掉这些人,所花费的时间会更短。 最主要的是祁同伟的工作还没有就此完结,他回军区只是暂时的,他依旧要前往汉东省执行没有完成的任务,在这种情况下沙瑞金拔除这些人,对祁同伟后续工作将产生毁灭性打击。 省长刘长林一直都没有露面,如今也出现了,很显然也是将这当成了一次机会。 省委书记和省长的一二把手的联手,大概率会在短时间内将汉东省直接闹的彻底翻天。 这不是国安部想看到的结果,也不是祁同伟想要的结果。 尤其是当沙瑞金开始重用陈海和侯亮平的时候,其实已经证明了沙瑞金存在的私心。 让此人执掌汉东,时间一久,难免不会成为第二个赵立春。 他叫停谭晓琳,“沙瑞金是怎么确定我离开汉东省的?” 谭晓琳吸了口气,缓缓道:“估计是通过刘少将吧,刘少将作为汉东省军区司令,这些能力还是有的。” “而且,他只需要确定你暂时离开了汉东省就行,至于你回不回去可能在他看来已经不重要了,有些人一旦被除掉,那么就爬不起来了。” 祁同伟眼神冰冷,这沙瑞金,倒是很会把握时机。 原本以为他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但现在看来,自己倒是有些小觑他了。 只是沙瑞金这么做,未免高兴的有些太早了。 针对陈海的调查祁同伟从来 就没有停止过,进度也不是林建国和安欣掌握的那些,祁同伟手里早就有了陈海勾结赵家的罪证,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放出来而已。 只是没想到,此次回归军区,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无意间将陈海作为鱼饵钓起了沙瑞金。 沙瑞金在陈海接受调查期间,就敢如此重用陈海,并且叫停对陈海的调查,再叠加上他和陈岩石的关系,这不是公权滥用是什么? 起初,祁同伟和沙瑞金袒露心声的时候,还想过和沙瑞金和平共处。 但现在看来,彻底不用了。 沙瑞金本身就不适合站在这么高的位置,他手里的权力越大,怕是越胡来。 谭晓琳还想说什么,结果手机响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祁同伟,“祁少将,李书记的电话。” “给我。” 祁同伟伸手接过手机。 见电话接通,李达康有些兴奋,“祁书记,你的电话总算是通了,听闻你昨天晚上不声不响的突然就从汉东省撤回去了?我联系了你一天了都联系不上。” “方便告诉是什么情况吗?你的任务结束了,还是你真被沙书记给弹劾了?” 祁同伟有些诧异,挑眉道:“什么弹劾?” 李达康:“你昨天早晨不是在执刑现场得罪了沙书记吗?沙书记说要向中央弹劾你的,你忘了?” “沙书记刚弹劾了你,打了小报告,你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汉东省,这不是被他弹劾了吗?” “而且沙书记今天开会的时候也说了,其他人要是不听话,他也有能力让其他人和您一样卷铺盖滚蛋。” 祁同伟闻言,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这沙瑞金,这么自信的吗? 这家伙,竟认为是他弹劾了自己?将自己直接一句话逼退出了汉东省? 他沙瑞金,未免有些太高估自己了吧? 沙瑞金的蜜汁自信,一度让祁同伟都有些替他尴尬。 这家伙真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一点逼数啊,他本身就是被利用的棋子,他哪里来的这种能量? “祁书记?你有在听吗?” 祁同伟抿了抿嘴,淡淡道:“在听。” “不过我这次离开汉东省,只是暂时的,军区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所以回来一趟,和汉东省没有任何关系。” “之所以选择不辞而别,是因为一两天后我还会回去,所以也就没通知李书记。” “原来是这样啊,是临时任务啊,我还以为沙书记真将你逼出汉东了,看来我也是想多了,信了他的鬼话,敢情他就是故意骗我们的。” “既然你还会回来,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反正等你回来之后,该知道的你都会知道的,现在我就不打扰你的工作了。”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要尽早回来啊,回来晚了,你家都被沙书记拆了。” 李达康说完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祁同伟看向谭晓琳,“放我晋升消息回汉东省,先稳住局面。” “是!” 第415章 近代最大规模授衔仪式!中央军委联手上将司令主持! 京州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放下电话的李达康,瞬间没了此前的压抑,笼罩在心底的那一层雾霾也就此消散。 就说嘛,祁同伟在汉东省的任务执行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之间离开汉东省? 按理来说,就算是祁同伟退出汉东省,也应该和他们这些人通个气才对,毕竟祁同伟扶持起来了这么多人,如果他不在了这些人势必是会受到打压的。 无论怎么说这些人曾经都鼎力支持过祁同伟的工作,祁同伟没道理对这些未来的前途完全不管。 只是奈何短时间内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联系祁同伟。 这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今天在开会的时候,沙瑞金没少敲打他,甚至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祁同伟是被他从汉东省弄出去的,这让李达康也有些麻爪,一度真以为沙瑞金有这样巨大的能量。 但现在看来,他高估沙瑞金了,沙瑞金也纯属想多了。 祁同伟退出汉东省,和沙瑞金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纯属于沙瑞金自作多情了。 确定了沙瑞金出现了误判,而祁同伟还会回来,而且用不了多久的时间,李达康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沙瑞金如今看他和高育良都不顺眼,此前因为有祁同伟在的缘故,想要敲打他也没有成功。 今天冲着他好好发泄了一通邪火。 因为缺少祁同伟的有力支持,李达康今天完全选择了忍气吞声,任凭沙瑞金说什么都没有反驳,这让的沙瑞金更加肆无忌惮了。 如今,祁同伟手里推进的这些工作都被沙瑞金叫停,并且趁着祁同伟不在,全部交给了其他人来处理,这种情况下必然是将祁同伟得罪的死死的了。 祁同伟回来,两人之间必然有一次交锋。 所以现在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祁同伟回归,然后看这两人皇城pK就行。 只是,就在李达康在想怎么拖延时间,避免沙瑞金这几天对他出手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李达康接通电话之后,顿时神色一变,紧接着开口道:“你直接来我办公室,立即,马上!” “是!” 不出半个小时,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进入办公室。 闭上房门后,冲着李达康敬礼道:“李书记。” 李达康看了一眼眼前此人,而后摆手道:“直接说吧,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吴清明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道:“李书记,根据我们刚得到的消息,说我们国内诞生了第一个三军少将!” “三军少将?” “什么意思?海陆空三军少将?三军部队都有少将军衔?” 看着面前的吴清明,李达康有些疑惑。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三军少将这个词。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此前电话中吴清明说和祁同伟有关,所以他才将其叫了过来。 毕竟,吴清明虽然只是大校军衔,但却是京州市警备区司令,在军方的消息来源远比他广泛。 吴清明深吸了口气,“差不多吧,不过这个可不是什么虚设的军衔,所以在三军部队之中都会获得一定的兵权,而且不亚于在个地方部队的少将!” “可以说,三军部队他想去哪个部队去哪个部队,想去哪个军区去哪个军区,他到哪里都拥有不亚于本土少将的权力!军衔虽为少将,但却已经完全超越了少将,可能比之一些不是实权中将,都要更强!” 李达康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少将横跨三军,不受约束之外居然还可以超越有些普通中将? 这是何等逆天? 这不就等同于那些越境杀敌的修炼怪胎吗? “细思极恐,没想到如今和平年代,部队之中居然还有人可以如此妖孽,被单独改制!” “对了,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 “该不会是祁同伟回军区,是为了参加这个所谓的三军少将的晋升授衔仪式吧?” 吴清明怔怔看着李达康,一脸严肃道:“李书记,你猜对了,根据最新得到的消息,祁少将回特战军区就是为了参加这件事情。” “据说,此次中央军委对这件事情也高度重视,有中央军委的中将吕部长亲自代表中央军委出面操持,还有特战军区的上将总司令以及副司令参与,整个特战军区可能有超过数十名实权少将、中将参与仪式!” “除此之外,陆国峰少将也被邀请,和赵明秋司令共同代表陆军第八区前往!陆国峰少将你是知道的,是陆亦可的父亲,而赵明秋司令是陆军第八区司令,此刻和陆国峰少将去过特战军区,似乎和祁少将还有过矛盾。” “其他军区也都派出了最少一名中将,一名少将的实权人物亲自前往,可能,此次授衔仪式将是近十年来最大规模的少将授衔了。” 李达康听的一阵心潮澎湃,这种场面单是想一想都刺激啊。 不过,他也对祁同伟的处境有些担心。 “陆少将和赵中将都参加仪式了,会不会对祁少将不利?” 陆国峰和祁同伟之间存在矛盾,李达康如今也已知晓,所以他也担心这些人在部队之中找祁同伟麻烦。 在汉东省的时候,他还可以和祁同伟抱团,多多少少对祁同伟形成助力。 但现如今,祁同伟进入部队之后他李达康一点儿话语权都没有,甚至一点儿消息都打探不到,这要是祁同伟在那边吃亏了怎么办? 他还等着祁同伟从军区回来之后,在汉东省帮助他制衡沙瑞金呢。 否则沙瑞金整天盯着他,他真的很慌啊。 如今汉东省棋局已经白热化,祁同伟将京州市的高层几乎都快换了一遍,加上沙瑞金对他的敌意迫使他开始对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重新梳理。 为接下来的最后洗牌做准备。 而这一梳理,他发现自己妻子欧阳菁身上也存在问题,虽然他已经在着手处理了,但奈何欧阳菁这悍妇不听劝,让他极为头疼。 越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越是不希望祁同伟出事。 第416章 消息曝光!沙瑞金要睡不着了! 祁同伟不出事,还能作为牵制沙瑞金的至强力量,为他争取时间,腾出手来处理欧阳菁的问题。 帮助妻子欧阳菁擦干净屁股,将此前遗留的问题全部处理干净。 毕竟他和欧阳菁虽然如今关系不和睦,但毕竟还是名义上,法律上的夫妻。 欧阳菁一旦出了事情,肯定还是会牵连到他的。 如今沙瑞金在汉东省想要大杀四方,建功立业,搞不好他就成了沙瑞金的政绩。 他虽然是省委常委,看似位置不低,但和沙瑞金硬碰硬的话却也没有这个资格,所以,没了祁同伟,他也会唇亡齿寒。 这是他担心祁同伟的根本原因。 所以他不希望祁同伟出事,甚至希望祁同伟可以快速回来,驱虎吞狼,多少能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吴清明看着忧心忡忡的李达康,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李达康多聪明的人啊,往日这种事情,一眼就能看穿,但今天却反应如此之慢,还真是应了那句,只缘身在此山中。 如今李达康已经不可避免的被卷入了权力斗争的漩涡之中,以至于李达康早就乱了方寸,故而不能冷静下来分析问题。 吴清明这一笑,让李达康心底滋生出一丝不满。 不过,同时却也让李达康快速冷静了下来。 吴清明之所以笑,肯定是因为他所说的这些话,所担心的事情可笑。 只是,李达康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这些话,哪里说错了。 看着皱眉反思的李达康,吴清明也没有兜圈子,他缓缓提醒道:“李书记,你不觉得这件事情蹊跷吗?” “一个少将授衔闹的如此轰轰烈烈也就罢了,祁少将回去参加授衔仪式也没什么问题,可为什么祁少将要将他部署在汉东省的兵力全部撤退出汉东省?” 李达康眉头拧成了川字。 对啊,祁同伟回去参加仪式就行了,他反正还要回来,为什么要兴师动众将这些人撤回去? 这好像……没什么道理啊。 吴清明点到为止,并没有直接将那句话说出来,而是起身去给自己倒茶去了。 等吴清明返回,却见李达康一脸惊骇,满脸的不敢置信盯着自己。 见李达康要开口,吴清明抢先一步开口说:“李书记,你猜对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么?你就说我猜对了?” 李达康也是有些被气笑了,看着吴清明有些无语。 吴清明一脸笑意,“祁少将为什么进入汉东省,李书记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要知道,少将级别的人物在军方位置很高,也很忙,可没有时间瞎胡闹,只要不是转业进入的汉东省,那么必然是有其他任务要执行的,李书记知道他是国安部调遣的,可国安部怎么调遣少将级别的人物?所以这其中必然也有祁少将的主观决定。” “他要是为了王者归来,报仇雪恨,那么他就该对梁群峰和梁璐父女赶尽杀绝,以他目前的能力要做到这一切不难吧?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都会有人将梁群峰当年的旧账翻出来,甚至将其送进去不得善终。” “可祁少将并没有这么做,甚至可以说懒得这么做,那么他肯定是有更大的图谋。” “一个身处关键阶段的少将,其野心怕是和李书记你也不相上下,所以他要么更进一步,冲击中将,要么更进一步,开创历史,奠定史无前例的三军少将!用实力,铸造传奇!” “再结合他在汉东省的屡次立功表现,还有北境战事引起的轰动,这一切都在给他的冲关赋能,所以,以李书记的聪明,此刻肯定是猜测到了祁少将,就是那个冲击三军少将成功的先河开创者!” 李达康喉结耸动,咕噜一声,止不住的吞咽了口唾沫。 吴清明说的不错,刚才他确实有这个猜测,只是他虽然如此猜测,可却隐隐依旧感觉不可能。 这种事情,对祁同伟太有利了,祁同伟没道理不说出来啊。 可当吴清明说出来的时候,李达康这才意识到这是因为祁同伟低调,就像是祁同伟的少将身份也一直都是等到沙瑞金进入汉东省之后,才真正意义上披露公开出来的一样。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消息准确可靠吗?” 李达康开口确定。 吴清明笑着道:“李书记,这种事情可不是儿戏,军中无戏言怎么可能拿来诓你?” “况且,这件事情如今应该不只是你知道了,估计其他人,一个个也都知道了。” “估计有些人,要有的头疼了。” “一个三军少将,哪怕不转业只是挂职,那也足够恐怖了。” “他要是再次返回汉东省,估计刘少将这个省军区司令,在他面前都要起立了。” 李达康听到这里,顿时浑身一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少将前面加上三军这个前缀,居然如此牛逼? 刘士林这个省军区司令在自己的地盘上,可能要喊祁同伟这个外来户为首长? 这怎么想,都感觉疯狂。 再想想祁同伟要冲击常务副省长的事情,李达康感觉祁同伟的野心还是小了。 冲击什么常务副省长啊,有三军少将这层身份加上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身份,他就该直接进汉东省省委常委! 一个比刘士林还牛逼的少将,有几个人敢拦? “你说其他人也知道?刘士林那边知道吗?” “应该知道,毕竟他是省军区司令,我只是警备区司令,我能知道他必然早一步知道了。” “行,我问问他,再确定一下。” 李达康当即当着吴清明的面,打电话联系省军区司令刘士林。 只是电话打了很久都没人接听,这让李达康看向吴清明的目光都开始有些狐疑。 吴清明笑着道:“还是我联系刘少将吧,他现在估计不是很想接你电话。” 吴清明当即掏出手机,拨给了刘士林。 电话很快接通,吴清明示意李达康不要出声后,沉声道:“刘司令,我这边刚得到消息,祁少将晋升三军少将了,您知道了吧?” “知道了。” “我现在被邀请前往特战军区观礼,已经快抵达特战军区了。” 第417章 你这书记当的窝囊不?你连自己女人都保不住! “您知道了就行。” “刘司令您一路顺风。” “嗯。” 短短几句话,没有寒暄,只有直奔主题。 挂断电话后的吴清明看着目瞪口呆的李达康,“李书记,这下该信了吧?” 李达康自然信了,他轻轻颔首,继续问道:“邀请刘士林去观礼是什么意思?” 吴清明猜测道:“估计是给刘司令施压吧,毕竟刘司令反复横跳,一直没有自己固定的立场,甚至此前和祁少将还发生了摩擦,祁少将肯定不想彼此之间再次发生不愉快。” “适当的亮剑,有助于让刘司令认清现实,站好队,保持好自己的立场,当然,也可以让刘司令彻底死心塌地的无条件的支持他在汉东省的后续工作。” “只是可惜了我只是个大校,倘若我要也是个少将,或许我也有机会受邀前往特战军区观礼!那场面我都不敢想会有多么盛大、恢弘!” 吴清明不敢想,李达康也不敢想,甚至他都想不到。 偌大的汉东省政客无数,可少将只有刘士林一个而已。 而且,作为戎装常委刘士林的话语权还极大,在省委常委的排名还极度靠前。 甚至,可以不给省委书记一把手面子。 对他李达康,高育良这些人,更是一点儿都不虚。 这只是一个少将的实力! 而如今,祁同伟授衔仪式大批的中将少将齐聚,甚至还有上将人物,李达康如何能想象的出来那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祁同伟的晋升,意味着在回归汉东省的时候,地位和身份甚至职权都会有相应的进步和跃迁,原本需要和他抱团联手,现如今似乎也不需要他了。 优点是祁同伟如果和沙瑞金对着干的话,那么根本不会和此前一样强行将他拖下水了,他也就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但缺点是祁同伟更加强势了,无论是沙瑞金还是祁同伟在最后的较量之中胜出,最终都会腾出手来对他,以及对高育良出手。 秘书帮,汉大帮,都会如同曾经的赵家帮一样土崩瓦解。 和吴清明又聊了一会儿之后,吴清明起身告辞。 李达康急忙用自己的手机给欧阳菁打去了电话。 如今,处理欧阳菁身上的问题,显然已经迫在眉睫了。 对于李达康主动给自己打电话,欧阳菁在接通电话后很吃惊,阴阳道:“这不是我们京州市的好公仆李书记吗?怎么今晚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李达康闻言心中一阵愤懑。 自从此前和欧阳菁吵架之后,这段时间欧阳菁都没有回家。 他也懒得过问欧阳菁的去处,反正他和欧阳菁之间早就没有了当年的感情,在某种程度上互不干涉。 原本他想要冲击更高的位置来着,结果失败了,现在祁同伟和沙瑞金进入汉东省,导致汉东省政坛风向巨变,他更加无暇分身去找欧阳菁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联系。 原本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天了,欧阳菁的狗脾气该收一收了,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是这副死样子,这让李达康一肚子的气。 要不是念及曾经的感情,以及担心欧阳菁牵连到自己,他才懒得管欧阳菁的死活呢。 “欧阳,你不用如此阴阳怪气,我打电话来不是找你斗嘴的,也不是争论我们观点谁错谁对的,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尽快将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你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以你的尿性肯定屁股没那么干净。” “此前汉东省的格局就是这样,赵家的天下赵家说了算,你和丁义珍这些人搅和在一起没人管,你和高小琴之间有往来也没有人管,但今时不同往日。” “今天开会的时候已经有人敲打我了,他们会死盯着我周围的一切的风吹草动的,所以你首当其冲就会被他们” “李达康!你放你娘的狗屁!” “我和丁义珍此前有往来是因为什么你不清楚?光明峰项目是不是京州市的重点项目?你有没有说过这关乎你未来的晋升?要不是为了帮助你做出政绩来,我会冒着风险给这个项目贷款砸钱?” “现在你没升上去,你将气都撒我身上了?丁义珍做的那些事情违规违纪你不清楚?你不知道?孙海平都亲自来过家里找过你吧?不还是被你挡回去了?” “你用得上你身边的人的时候,你纵容你身边的人无法无天,现在出了事情了捅了篓子了,你将所有责任都归咎到我身上了?我告诉你,老娘不买账!不背这黑锅!” 李达康脸色一黑,心中更加憋闷了,他低声吼道:“欧阳菁!我在和你讨论现在的事情,讨论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我这是为了你好,不是追究你的责任!” “钟小艾死在了山水庄园,程度也死在了山水庄园,陈清泉肖钢玉这些人都因为山水庄园而落网,所以和赵家有牵连的这些人,都很快就会被揪出来!” “现在有人想搞我,自然是首先从你身上寻找突破口,你” 欧阳菁并不领情,“李达康,你是男人吗?亏你还是省委常委,你窝囊不?” “此前那么多年给赵家当狗,此后想要独善其身却被赵家打压,冲着人家呲牙都不敢,现在换了个领导,结果你还是窝囊命?” “别人要搞你的老婆,你就给他们搞?你干什么吃的?你不会搞他们?” “整天冲着我发脾气,你算什么男人?” “我告诉你李达康,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你这个窝囊废,你连女儿的学费都拿不出来的一个人,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李达康被怼的有些急眼了,“欧阳,说话要凭良心,自从你我结婚后这么多年来我连我的工资卡都没有见过,我所有的工资都是交给你来管理的,我” “你的那点儿可怜巴巴的工资也配提?” “女儿一学期学费五十万你的工资够吗?” “养家都要靠我一个女人,现在你还好意思指责我和这些人走的太近,还嫌弃我屁股脏,我告诉你李达康,你就不配结婚,不配有女人!” 第418章 没我李达康,你欧阳能当银行行长? 欧阳菁嘴里说出来的话,相当难听。 几乎将李达康这个京州市市委书记贬损的一文不值。 李达康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电话那头欧阳菁尖锐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你这个政治懦夫!在汉东这么多年,连个高育良都斗不过,现在来了个沙瑞金,来了个祁同伟,你倒好,直接怂了!连自己的老婆都不保护了!” “我没保护你?” “我没保护你,你这些年能如此风光?” “我这还不算保护你?难道你就非要将我拖下水?” 李达康终于彻底爆发了,这么多年的憋屈、压抑、隐忍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欧阳菁!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些年来,我在外头受了多少委屈?” “赵立春把我放在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表面上看是重用,实际上就是担心我和高育良形成竞争,将我打发的远远的,他防我跟防贼似的,生怕我发展出自己的势力!” “在这种情况下,我依旧在不停给你擦屁股,而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喘了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你为我分过什么忧?你只想着怎么利用我市委书记的招牌给你自己谋好处!” “还要当京州城市银行行长!你胃口可真不小!要不是我几次压着,组织上早就调查你了!” “李达康!你放屁!” 欧阳菁的声音也拔高了,“我当行长怎么了?我是正儿八经的金融专业出身,在银行系统干了二十多年,论资历论能力哪点不够?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靠你的关系了?” “你够资格?呵!” 李达康冷笑一声,“三年前,城市银行老行长退休,当时有三个候选人,你的资历排第三!最后为什么是你上去了?” “你真当省里那些人是傻子?他们看的是谁的面子?不还是卖我这个面子?” “赵立春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捆绑我当赵家家臣,当赵家走狗,你偏偏还就舔着个逼脸凑上去了,你是没见过钱,还是巴不得让我去给人当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欧阳菁的声音更加尖刻:“那又怎么样?我凭本事吃饭,只不过借了你一点光而已!” “再说了,这些年要不是我帮你维系关系,你能在京州坐得这么稳?丁义珍那个项目,要不是我批的贷款,光明峰能搞起来?你的政绩从哪里来?” “你给我维系关系?” “你帮我做政绩?” 李达康都要被气笑了,这傻娘们不给自己添乱自己就烧高香了。 此刻这些不要脸的话,欧阳菁是怎么说出来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欧阳菁!你还敢提光明峰!你知道丁义珍这些年贪了多少吗?你知道那笔贷款有多少流进了他的口袋吗?” “这些事你真当我一无所知?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因为那个项目关乎京州市的发展大局!也有可能对你不利!” “而且,我在此事上警告过你很多次,离丁义珍远一点!离山水庄园远一点!可你偏偏就是不听!” “如今赵立春离开汉东了,赵家失势,钟小艾死在了山水庄园更是让风险瞬间变大。” “我今天也不是来跟你翻旧账,我是看在夫妻一场,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给你提个醒!沙瑞金不是赵立春,祁同伟的能量更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们现在磨刀霍霍,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身边任何一点漏洞?你是我的妻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们会第一个从你身上开刀!我让你赶紧把屁股擦干净,把不该拿的退回去,把不该留的痕迹抹掉,这是在救你,也是在救我们这个三口之家!” “救我?救这个家?” 欧阳菁在电话那头发出尖锐的冷笑,充满了讥讽,“李达康,你少在这里冠冕堂皇!” “你心里想的什么,我还不清楚?你从来想的都是你自己!是你的政治前途,是你的官帽子!你怕我牵连你,你怕我脏了你这身清廉的皮!你什么时候真正为我想过?为这个家想过?” 李达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这些年在外面,他是说一不二的市委书记,是雷厉风行的改革干将。 可一旦面对这个日益陌生的妻子,他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羞辱。 此刻,欧阳菁的话更像是一把匕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让李达康呼吸骤然急促,多年的隐忍忍不住喷发! “没为你想过?欧阳菁,你要我怎么为你想?” 李达康再也顾不上风度,“这些年我哪一步不是在走钢丝?你如今能以自由身和我通电话,这难道不是我的功劳?” “别人的媳妇是贤内助,你可倒好到处给我捅娄子,我没少给你擦屁股吧?” “还有女儿上学的事,你今天也有脸提?” “一学期五十万学费的贵族学校!咱们家什么经济条件你不清楚?我一个月工资多少你不知道?” “你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把闺女送到那种地方去!我李达康的工资负担得起?还是你欧阳的工资负担得起?” “要不是我,你他妈早进去踩缝纫机了!” 欧阳菁的声音依旧刻薄,“我是打肿脸充胖子?我是想让女儿受最好的教育!你呢?你为女儿做过什么?从小到大,你陪过她几天?开过几次家长会?女儿想上贵族学校,你又拿不出钱来,还怪我捞钱?我不捞钱,女儿的前途怎么办?” “前途?” 李达康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欧阳菁,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前途!” “有我在,女儿就是头猪,那也是市委书记家的猪,未来也是平步青云!” “但没我在,女儿就算再天才有什么用?充其量出来是给别人当秘书!” “你拿我的前途开玩笑,为闺女博前途那就是本末倒置!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他越说越激动,“这些年,组织上找我谈过多少次话?提醒我要注意家属的言行!我每次都替你打掩护,说你是金融系统专业人士,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第419章 什么都比不上你的仕途!我求求你大义灭亲吧! “可现在呢?沙瑞金来了,一上任就盯着我将我当成赵家余孽,这不是拜你所赐?” “眼下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再回来时汉东就是巨大的红海战场!” “想要全身而退你知道有多难吗?这两个人哪个是善茬?沙瑞金正愁没政绩,祁同伟正愁没突破口!你那些破事,随便查一查就是现成的把柄!” “李达康,你把话说清楚,我有什么把柄?” 李达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满是疲惫和愤怒,“好,你要我说清楚,我就说清楚!” “京州市城市银行给山水集团批的那笔两亿贷款,抵押物是什么?是高小琴名下那块地皮的评估报告!那块地的真实价值是多少,你真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李达康继续说:“还有,丁义珍通过你表弟的公司,从城市银行套取三千万流动资金,说是用于光明峰项目的前期筹备,这笔钱最后去了哪里?你真当我是瞎子?” “还有,你名下那套在瑞士银行的账户,虽然用的是你远房亲戚的身份,但真查起来,你以为能瞒得住?” “欧阳菁,我告诉你,这些年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查!因为一旦查了,这个家就完了!” 电话另一头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欧阳菁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尖锐,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讽。 “李达康,你终于说出来了,你早就信不过我,早就把我查得一清二楚了,是不是?” “就等着哪天需要的时候,拿这些事来威胁我,或者拿我去邀功,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 李达康气得浑身发抖,“我要是想拿你邀功,早就把这些材料交上去了!我还需要等到今天?” “那你为什么早不提醒我?为什么等到沙瑞金来了,祁同伟要回来了,你才想起来让我擦屁股?” “李达康,你根本不是担心我,你是担心你自己!你是怕我牵连到你,影响你的仕途!” “你这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你既要又要,故意让我冒险去给闺女开路的同时,又不能让我影响你的前途,你可真自私啊!” 她越说越快,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一直在故意装糊涂,因为你需要我用那些关系帮你助力京州市的经济发展,现在局势变了,你怕了,就想让我一个人把所有问题都扛下来,你好继续当你的市委书记,是不是?” “欧阳菁!” 李达康几乎是在吼,“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是夫妻!” “夫妻?” 欧阳菁大笑起来,“李达康,你还知道我们是夫妻?那你告诉我,这二十多年来,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你的妻子?你心里只有你的官位,你的政绩,你的前途!” 她的声音字字诛心:“李达康,你还记得女儿十岁那年发高烧吗?四十度,我一个人抱着她在医院跑上跑下,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后来秘书告诉我,你在陪赵立春视察,你陪领导,比女儿的命还重要!” “还有我母亲去世那年,临终前就想见你一面,你说你在开常委会,走不开。” “最后是我一个人给母亲办的丧事。李达康,这些事你都记得吗?” 李达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欧阳菁继续说:“你说我捞钱,说我虚荣,说我打肿脸充胖子,对,我就是虚荣,我就是想让女儿过得好一点,就是想让我妈在临终前能住上好一点的病房,这些事,你这个丈夫、这个父亲做到了吗?” “女儿要上贵族学校,一学期学费要五十万,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咱们不吃不喝,多久才够她一年的学费!” “我不捞钱,女儿怎么办?让她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上公立,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李达康,你愿意,我不愿意!” 李达康的声音沙哑了:“贵族学校有那么好吗?为什么你们这些女人就痴迷于脱离群众,高人一等?上公立有什么问题?我当天也是公立学校出来的。” “够了!” 欧阳菁打断他,“李达康,你永远都是这套说辞!大道理一堆,实际问题一个解决不了!” “我告诉你,我就是捞钱了,怎么了?我不偷不抢,只是利用一点信息差,利用一点人脉关系,怎么了?这个圈子里谁不这么干?就你李达康清高?就你李达康要当圣人?”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那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样子!” “你要当清官没问题,但你牺牲我和闺女的生活品质,你觉得你这父亲合格吗?” “李达康,你是市委书记啊!你看看其他常委的家属过的是什么日子?再看看我们!我跟你过了二十多年,我要靠你,我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那是因为我是国家干部,我作为市委书记都不守规定,下边的队伍还怎么带?” “放你娘的狗屁,你下边的人有几个不贪?” “你连丁义珍这个贪官都不如!” 李达康张了张嘴,一度无力到了极点。 和欧阳菁,根本就没有办法讲道理。 因为欧阳菁根本就没想和他讲道理。 一直都在胡搅蛮缠。 见李达康不吭声了,欧阳菁更加来了兴致,“你就是个懦夫!” “赵立春时期,你怕赵立春!” “现在沙瑞金时期,你怕沙瑞金,怕祁同伟!” “你谁都怕,就是不怕对不起我和女儿!” “李达康,我告诉你,我受够了!你要大义灭亲,你就去!你现在去举报我,把我送进去!反正我在你心里,早就是个累赘了!” “欧阳,你别这样...” 李达康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刚才说得是重了点,但我是为你好,沙瑞金和祁同伟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他们要是查起来...” “为我好?” 欧阳菁冷笑连连,“李达康,省省吧,你不是为我好,你是为你自己好。你放心,我就算进去了,也不会把你供出来, 你继续当你的市委书记,继续装你的清官!” 第420章 高育良坐不住了,他是真被踢出去了? “你说什么呢!” 李达康急了,“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进去!我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 欧阳菁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李达康,我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不了了。从你选择仕途放弃家庭的那天起,就解决不了了,这些年来,你为了你的政治安全,牺牲了多少人?你的秘书、你的下属、你的朋友,现在轮到我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还记得王大路吗?当年你们是好朋友,他帮你顶了雷,你保住了位置,他被迫下海经商,你看见他不惭愧吗?” “还有易学习,也是帮你顶雷,结果你现在当市委书记省委常委风光无限,易学习要不是被祁同伟提上来,如今还在吕州市吧?” 李达康如遭雷击,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大路和易学习,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不敢提拔易学习,也是因为担心易学习位置高了,将当年的事重新翻出来,影响他的前途。 欧阳菁的声音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深深的失望,“李达康,你就是这样的人,为了你的政治生命,你可以牺牲所有人,现在轮到我了,我也不意外。我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看清你。” “不是这样的...”李达康喃喃道。 “那是什么样的?” 欧阳菁问,“你敢说,如果沙瑞金真的拿我开刀,你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我吗?你会为了我,放弃你的市委书记位置吗?” 李达康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欧阳菁笑了,笑声里满是凄凉:“你看,你连骗我都不愿意,李达康,我们离婚吧。” “什么?” 李达康愣住了。 “我说,我们离婚吧。” 欧阳菁重复道,声音异常平静,“这样对你我都好,离了婚,我就不是市委书记家属了,沙瑞金要查我也没那么容易牵连到你,你也解脱了,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怕我拖你后腿。” “不行!” 李达康脱口而出,“这个节骨眼上离婚,组织上会怎么想?外面会怎么传?这不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有问题吗?” “哈!” 欧阳菁大笑起来,“李达康啊李达康,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想你的政治影响!你还在想别人会怎么看你!你就没想过,这对我公平吗?对女儿公平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达康,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那些事,我做了,我不后悔。” “你要是觉得我影响你了,你就去举报。你要是不敢举报,就离我远点,离婚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律师我会找,协议我会拟,你签字就行。” “欧阳,你冷静点...” 李达康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不过心底深处,李达康却瞬间感觉像是解脱了般。 欧阳菁的存在对现在的他而言,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搞不好就会将他炸的粉身碎骨。 这些年来,他假装无意间帮助欧阳菁擦屁股的事情没少做,只是做的比较隐晦而已,一般人看不出来。 可这不代表祁同伟和沙瑞金调查不出来。 所以当下,能和欧阳菁离婚反倒是最好的。 就算查出来了欧阳菁有问题,最终也会因为他和欧阳菁的感情破裂,无法直接牵连到他。 也算是,断臂求生了。 眼下赵瑞龙这个赵家太子都在外边避风头,他李达康想要进入汉东省最高端局,自然也要有所牺牲。 而眼下这些牺牲,在他的可承受范围内。 只不过该劝欧阳菁的还是要劝的。 毕竟距离祁同伟回来还有几天时间,加上沙瑞金估计也知道了祁同伟冲击三军少将成功,估计短时间也没有办法腾出手来全力调查他。 所以这些时间,也足够他和欧阳菁擦屁股的。 只是,这么做始终和欧阳菁绑定在一起,若是欧阳菁那边出了问题,依旧有影响他的可能。 “我很冷静。” 欧阳菁说,“这是我二十多年来最冷静的一次。李达康,我们结束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协议拟好了我会让人送过去,另外,最近这段时间我不会回家,你也别找我。” 说完,不等李达康反应,电话被挂断了。 “喂?喂?欧阳!” 李达康对着话筒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忙音。 他无力地放下电话,瘫坐在椅子上,心情复杂。 欧阳菁纵使有千万般不好,那也是他李达康的结发妻子,曾经也和他恩爱过。 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追求完全不同。 他想要权力,想要政绩,想要爬的更高,政治野心极重。 为了自己的政治野心,他可以牺牲一切! 哪怕是得罪赵立春! 而欧阳想要的,是权力带来的高人一等,是权力带来的利益和奢靡生活。 或许,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么合适。 只是当初他的位置不高,所以欧阳没有这么飘,而如今他位置越来越高,欧阳菁也就越来越受不了他一点儿私利都不谋求。 在痛心疾首的同时,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也油然而生。 他和欧阳菁的感情早就破裂了,只是因为闺女的缘故才一直如此维持。 今天他本意是提醒欧阳菁的,结果却弄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在李达康发呆的时候,桌面上的电话忽然铃声大作。 顾不上多想,李达康调整情绪后接起电话,“达康同志,我是高育良。” “高副书记?” 李达康并没有很意外。 虽然他和高育良一直都不是很对付,汉大帮和秘书帮也竞争激烈,但强敌当前,沙瑞金对他们两人的不满直接导致了高育良对他的态度转变。 如果不是祁同伟的存在,李达康甚至都想和高育良展开合纵联手,共同抵御来自沙瑞金的压力。 “这么晚了,高副书记你是有什么事情吧?” 高育良笑着道:“达康同志懂我啊,我也不绕弯子,我就是想问问你和祁同伟之间还有联系吗?他是真的被沙书记从汉东省踢出去了,还是另有隐情?” 第421章 高书记你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学生,要上天了! 对于高育良的问题,李达康一点儿都不意外。 毕竟,高育良在某种程度上因为祁同伟已经放弃了陈海,如今甚至做好了支持祁同伟上位的准备。 说不定,高育良都已经做好了退出政坛的打算。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他好不容易做了决定的情况下,作为当事人的祁同伟却忽然不声不响就从汉东省消失了踪迹,以至于让高育良都是有些措手不及。 如今,沙瑞金明晃晃的盯上了汉大帮和秘书帮,高育良如何能不慌? 纵然他是省委副书记,省委三把手,拥有一定的能量和话语权,但想要和沙瑞金博弈仅仅凭借这些东西怎么够? 所以高育良如今的处境并不是很有利,尤其是陈清泉落马之后,对他也有一定影响。 毕竟陈清泉曾经是他的得力干将,左膀右臂,作为他高育良曾经的秘书本来和他之间就关联颇深,如今陈清泉因为钟小艾死亡的缘故被死死盯着调查,这种情况下,沙瑞金倘若想要借题发挥,多少都能影响到高育良。 故此,祁同伟是否真的离开了汉东省对高育良就意义深远,影响巨大了。 倘若祁同伟没有退出汉东省,那么祁同伟就可以扛大旗和沙瑞金形成强竞争关系,沙瑞金也就顾不上他了。 而在这段时间,他足以将自己本来就不是很脏的屁股完全擦干净。 然后金盆洗手止风雨,就像是祁同伟送给他的那幅字一样,功成身退。 反正他和妻子吴慧芬已经离婚了,只不过没有对外界公开消息而已。 只需要将消息公开,然后就可以抱得美人归,带着高小凤离开汉东省,去过没羞没臊的生活,安度晚年。 虽说这不是高育良曾经想过的老年生活,但眼下这已经是高育良能看到的最为幸福的晚年生活了。 倘若他选择继续留在自己的位置上,和祁同伟,和沙瑞金硬刚的话,保不齐会晚年不详,直接在监狱之中安度晚年。 到时候,高小凤岂不是要独守空闺?、 体验过年轻的高小凤的魅力,高育良怎么舍得去冒险? 更何况和祁同伟沙瑞金竞争,眼下已经明晃晃的没有胜算了,属于九死一生,只要不是个傻子,只要脑袋没有被驴踢,就不会做出这种等死举动来。 故而确定祁同伟是否真的离开了汉东,就变得至关重要。 对此,李达康也没有瞒着高育良,“高书记,我和祁同伟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否则的话今天在会议上我能让沙书记如此痛斥而不还口?” “祁同伟要是在,我高低得怼他两句,真将汉东省当成他的一言堂了?” “也对,你和沙书记眼下关系也不美丽,矛盾也摆在明面上了,而你和祁同伟的关系很不错,他对你也很支持,要是你和他之间有联系,确实也不会给沙书记这么蹂躏。” 高育良哈哈一笑,“也是我想多了,还以为你和祁同伟私下还有联系呢。” “不过这祁同伟也是有些过分了,他如此突然的离开汉东省,给其他人不通气也就罢了,居然给我也不打声招呼,我自认为这个老师当的还算合格,只是看来一直都是在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了。” “好了,既然达康同志不知道祁同伟的事情,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高育良就准备挂电话。 李达康急忙道:“高书记且慢!” “嗯?” “达康同志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达康笑了笑,“高书记,你也太心急了吧,我虽然和祁同伟之间没有什么联系,但我也没说我不知道祁同伟到底是不是离开了汉东啊。” “听达康同志的意思,祁同伟没离开汉东?” “他是不是故意制造出离开汉东省的假象,以此来诱导沙书记率先出招?” “从而寻找漏洞,开展自己的计划推进汉东省的整体行动?” “高书记你想象力有些太丰富了。” “祁同伟已经被证实离开了汉东省。” “是被沙书记踢出汉东的吗?” 李达康缓缓摇头,“高书记你想多了,沙书记要是有这么大的能量,估计早就拿祁同伟开刀了,怎么会等这好几天的时间?” “等这几天不是为了寻找突破口和契机吗?” “想啥呢?” “祁同伟此次也没有多过分吧?要知道执行死刑的事情早就注定了,至于具体最后是谁来执刑重要吗?祁同伟也是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还是政法委书记,这也不算是太大的问题。” “沙书记纵使借题发挥,对他产生的影响也极为有限,又怎么可能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祁同伟本身就是少将,国安部如此大费周章的将他请来空降汉东,难道就是为了小打小闹?这根本不可能。” “汉东这盘棋,下的人可不仅仅是在汉东省啊,还有上边!” “虽说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我不认为沙书记有这样的能量。” 高育良抿了口茶水,略微思索了一瞬后开口赞同李达康的分析,之后又询问道:“那祁同伟不是被沙书记踢出局的,为什么要离开汉东省?” “听说他还联系了钟盛国,和钟盛国达成了某种交易,钟盛国今天白天还将陈清泉从反贪局带到了政法委部门,结果从孙海平嘴里才得知祁同伟已经离开了汉东省,而且就连孙海平这个祁同伟的心腹都不知道祁同伟去了哪里。” “这让钟盛国都一阵无语,可哪怕他找了林建国,易学习这些人,却都没有什么线索,最后无果而终将陈清泉又还给了检察院反贪局。” “如今这局势对祁同伟来说极为重要,这个时候退出汉东省,此后工作还如何开展?” 李达康笑着道:“此前我也和高书记你的想法一样,但事实是我们杞人忧天了,祁同伟能做出这种举动来,必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其中得失早就算计好了。” “怎么说?” 高育良继续追问。 李达康也不卖关子了,“高书记,做好心理准备,我要给你说一个关于你这位学生的劲爆消息。” 第422章 高育良狂喜!学生登天,我亦荣光! 关于自己这位学生的劲爆消息? 高育良坐直身体,猛抽了一口香烟后,又将其吐了出来,“是关于祁同伟的吗?” “当然。” “那我就有些好奇了,这消息有多劲爆?” “高书记,你问我和祁同伟之间有没有联系,以及你不清楚祁同伟是不是被沙书记踢出了汉东,应该想知道祁同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离开的汉东省吗。” “现在我就告诉你,根据我们京州市警备区司令吴清明大校窥探到的消息,祁同伟,也就是你这位得意门生离开汉东省,那可和沙书记的告状没有任何关系。” “他离开汉东省,完全是因为个人原因。” 高育良又是抽了一口香烟,然后缓缓的将其吐了出来。 烟圈在眼前飘散,可他却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等着李达康的下文。 李达康微微一顿,便冲着电话道:“祁同伟作为特战军区的少将,在没有转业的情况下出现在汉东省,根本不可能是单纯的帮助国安部来执行任务,毕竟军政分家,一直都是各管各的。” “那么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出现在汉东省,是为了自己在部队的仕途和发展。” “而如今,我要说的,也就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高育良夹着香烟,已经被吊足了胃口,好奇道:“达康同志,你直接说吧,他回军区是干什么去了?是执行任务去了?还是因为汉东省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回去接受批评去了?” “都不是!” “他是回特战军区参加我们史上第一位三军少将的授衔仪式去了!” 高育良闻言略微有些失望,“就这?那你直接说就行了,还至于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这算哪门子的劲爆消息?” “高书记,那可是三军少将的授衔仪式!” “这还不够劲爆?” 高育良将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不以为意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和我们汉东省目前的格局有什么关系?” “可是高书记,要是晋升三军少将的这个人不是陌生人,而是你的学生祁同伟呢?” “开什么玩笑!” “祁同” “你说什么?” 高育良又夹了根香烟叼在嘴里,只是下一刻,他就一激动将香烟喷了出去。 起身抓着电话一脸激动。 “我说,祁同伟祁书记,祁少将,回特战军区是参加自己的授衔大典去了,估计这几天就会回来,而回来的时候,他将是将官之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手中权力,也可轻易碾压普通实权少将!” “这消息,保真吗?” “高书记不相信可以自己去求证。” “嗯。” “那我先挂了,我们回头再聊。” 高育良此刻完全顾不上李达康了,直接就挂了电话。 接着,他将电话拨给了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 刘士林少将按理来说作为汉东省军区司令,和祁同伟交集很多,应该会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可刘士林办公室的电话最后是秘书接的。 而秘书对刘士林的事情并未多说,只是说刘士林因为公务问题暂时离开了汉东省,不过他会向刘士林少将转告。 高育良懒得借助传话筒,毕竟,就算是不联系刘士林,他还有人可以联系。 只不过,他没有在会议室做这件事情。 而是快速回家,然后让前妻吴慧芬给吴心怡打去电话,询问陆国峰的事情,得知吴心怡白天和陆国峰联系过之后,高育良这才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姐夫陆国峰的电话。 吴慧芬坐在旁边,对高育良的反常行为还有些不理解,还在询问高育良。 毕竟,高育良文人风骨很重,所以基本上没有主动联系过姐夫陆国峰。 此次主动联系陆国峰,多少让吴慧芬有些意外。 而高育良也懒得解释,只是随口道:“等电话结束后我再给你说,你先去给我倒杯茶来。” “行。” 吴慧芬起身离开后,并未第一时间将茶水端来。 因为她很清楚高育良这是在故意支开她,她也就没有必要凑上去惹人嫌了。 “妈,爸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高芳芳坐在客厅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抿了口后看向坐在旁边的吴慧芬开口问道。 吴慧芬叹了口气,“他不说,我也不知道。” “不过这一次汉东省似乎要变天了,我能感觉得到。” “你爸爸自从上次举办家宴,邀请你师哥祁同伟来过之后,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样, 如今省委书记空降,省纪委书记也是空降来的,钟家关键人物死在了汉东省,又将你爸曾经的秘书抓了,在面临严苛审查。” “可能,多少都会对你爸爸产生负面影响。”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抽这么多烟,估计这两天不好过。” 高芳芳放下手里的咖啡,“和我师哥祁同伟有关系吗?” “应该有吧。” “祁同伟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虽然他只是个农民的儿子,但是如今在汉东省谁敢小觑他半分?” “无论是你爸还是李达康这些人,在你师哥祁同伟面前都很客气,就连沙书记他都敢对着干,这可不是一般的狠角色。” “只是可惜了,要是早知道他有如今这般成就,当年你还小的时候就该撮合一下你和祁同伟,要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成了的话,如今局面也不至于如此尴尬。” “你父亲,在汉东省也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高芳芳闻言顿时小脸一红,“妈,当年我还小……而且现在师哥也看不上我啊。” 吴慧芬看着高芳芳宠溺的笑了笑,“傻孩子,祁同伟哪里是看不上你?他分明是不想伤害你,毕竟他这次回来可能就是冲着赵家来的,你父亲这些年帮赵家做了这么多事情,他和你父亲之间不可能善罢甘休,以兵止戈的。” “他和你之间没什么关系,那么他就算是有天除掉了你父亲,也没什么问题,属于师徒的观念和阵营分歧。” “可他要是和你在一起了,他还怎么践行自己的原则,就算需要除掉你父亲,他怎么出手?到时候夹在中间的就是你。” 第423章 彻底证实!三军少将!晋升! “所以,你师哥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在保护你啊。” 高芳芳听的一脸震惊,对母亲的分析大为怀疑。 在她看来,她如今是配不上师哥祁同伟的。 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师哥祁同伟是因为看不上自己。 可到了母亲嘴里,这却成了师哥对他的宠溺? “好了,现在不说这些,待会儿等你爸和你姨父通完话后,你将茶送到他书房去,然后和他聊一聊,也开导开导他。” “毕竟现在没了赵立春,他也没了主心骨,如今四面环敌,群狼环伺,他精神也估计一直都在高度紧绷。” “长期下去也不是回事,毕竟汉东不是赵家的天下了,他没有在赵立春离开的时候爬上去,那么接下来想要爬上去的难度就如同登天了,也没有必要往上边去硬挤了,该退的时候,还是要退的。” “如今祁同伟对他还没有出手,还没有赶尽杀绝,要且行且珍惜啊。” 吴慧芬其实很早就想去劝高育良了。 不是因为她不喜欢让高育良当官。 毕竟,虽然她和高育良之间分崩离析,感情破裂了,但高育良前不久才将自己的小白脸提拔进去。 只要有高育良在,念及旧情,她和自己的小白脸都是有未来的。 但问题是高育良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一脸愁云,家里都是愁云惨雾的气氛。 从高育良第一次放弃陈海的时候,转头去拉拢祁同伟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了高育良出现了动摇。 高育良会动摇,那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浓郁的危险,否则高育良不可能临时改变他预谋已久的计划。 而能让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感受到危险的人,整个汉东也就那么有数的几个。 偏偏就是这几个,没有一个善类。 这也是高育良主动邀请祁同伟赴宴,甚至想要退而求其次将闺女高芳芳嫁给祁同伟,以此来借力的主要原因。 只是,祁同伟不上道,高育良的这个计划也就破灭了。 从陈清泉落马之后,高育良的状态显然更差了,吴慧芬有好几天晚上都发现高育良半夜躲在卫生间抽烟,一抽就是抽到天明。 他虽然在自己和闺女,以及其他人面前都伪装的很好,似乎只有眼底的血丝密集了一些,外在依旧还是一脸严肃。 但吴慧芬却很清楚,高育良可能已经萌生了退缩之心。 只不过,高育良从进入仕途之后的这几十年一直都在追逐权力,权力已然成为了他的生命,政治野心早就成了他毕生追求。 突然之间要让高育良卸下担子,卸下手中的权力去当回普通人,怎么可能? 陈岩石一个常务副检察长都做不到,如何让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做到? 有些事情,依靠外力来开导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所以吴慧芬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提。 而如今,看高育良的样子似乎事态更加糟糕了。 这个时候再不退,怕是高育良都没有机会退了。 所以吴慧芬这才让闺女高芳芳试着去劝一劝高育良。 夫妻一场,他还是希望高育良可以全身而退,得以善终的。 高芳芳轻轻点头,“我待会儿就去找他聊一聊,就是不知道我爸会不会听我的了。” “他这么宠溺你,肯定多少会听你一些的。” “如果他不听你的,你可能还需要主动去找一次你师哥祁同伟。” “你爸和他此前没有谈拢,但你可以出面从中继续调停,你师哥按理来说会多多少少给你一些面子的,虽然这种手段令人不齿,但为了给你爸争取时间,布置退路,这也值了。” 对于母亲的安排,高芳芳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妥当,但一想到父亲高育良,她还是重重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会去找师哥聊一聊的,想必师哥也不想对父亲出手。” “嗯。” 听见书房那边没动静,以为电话已经结束的高芳芳当即端着茶杯上了二楼书房。 只是房门刚推开,就见父亲高育良还拿着电话。 电话里边,姨父陆国峰的声音响起。 “妹夫,对祁同伟,我确实是低估了。” “原本想要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亦可说个媒的,结果因为这件事情将他得罪的死死的,此次我本不想去特战军区的,结果特战军区特意点名邀请我前往观礼,就连赵明秋中将都因为我而被牵连进去了。” “授衔仪式还有一个小时就会开始,我现在已经在等着了。” “我将祁同伟得罪了,你就别得罪他了,三军少将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他不回汉东省了还好说,他要是回汉东省了,他是真的敢和沙瑞金掀桌子的恐怖存在!” “对了,你们汉东省戎装司令” “陆国峰,听闻你来了,我还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你还真在这里,针对此前坑我的事情,要不给我解释解释?” “刘少将,误会啊,都是误会,我也是公事公办,为了汉东省安全所以才” 嘟——嘟——嘟—— 陆国峰话说了一半,高育良就听见了熟悉的刘士林声音。 显然,刘士林也是去参加祁同伟的授衔大典去了。 这一次,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的事情彻底坐实了,而且就在今夜。 高育良挂断电话,忍不住一阵心潮澎湃。 史上第一位三军少将,曾经还是自己学生,而且还是从和平年代晋升起来的……这够他吹一辈子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只是他的得意门生,不是他的乘龙快婿。 否则,他此刻嘴巴都能笑歪了。 心情大好的高育良看向站在门口的高芳芳,“傻站着干什么?” 高芳芳急忙上前双手将茶杯奉上,“爸,刚才姨父在说什么?什么他低估了祁同伟?” 高育良莞尔一笑,“你耳朵还挺灵,这都给你听到了。” 微微一顿,他开口说:“这件事情也没必要瞒着你,估计会上新闻,所以我就先说给你。” “祁同伟,也就是你师哥,今晚在特战军区正式授衔三军少将!” 高芳芳眨了眨眼,“三军少将是什么军衔?” “三军少将就是三军少将军衔啊。” 第424章 沙瑞金慌了!这疯子要回来了? 要不是陆国峰给他解释,其实高育良也是不明白三军少将属于什么军衔。 只是因为这个军衔祁同伟是第一人,故而在给闺女高芳芳解释的时候,高育良说了半天也没有解释清楚。 期间,高芳芳也开口劝导高育良,实在不行就不在这个位置硬挤了,这样下去对高育良来说并不是很有利。 如果是在此前,如果没有祁同伟的出现,高育良大概率直接会让高芳芳去国外去,别管这些事情。 虽然他对高芳芳一直都很宠溺,但在这些事情上,却从来都不会让高芳芳指手画脚,更别说他清楚这是吴慧芬的主意了。 但如今,在肖钢玉死亡之后,高育良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已经决定了彻底放弃陈海,转而支持祁同伟。 而支持祁同伟的代价,就是他可能要就此退出汉东省的政坛,祁同伟虽然不是沙瑞金,但祁同伟却清楚他一路扶持陈海,身上肯定是有一些污点对他不利的。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高育良也早已经做好了最终的决定和思想准备工作。 如此期望祁同伟回来,也和他的最终决定有关系。 因为自己这个得意门生在的时候,他尚且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但倘若祁同伟离开汉东省之后不回来了,怕是他要面对沙瑞金的时候,要直接俯首称臣了。 既然已经决定退出汉东了,他自己自然不可能将自己变成沙瑞金的政绩,就算是便宜了祁同伟都不能便宜沙瑞金。 更别提,他也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离开汉东省,和高小凤双宿双飞,安度晚年生活了。 故此,面对高芳芳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劝阻,高育良一脸和蔼的表示自己会考虑提前退休的,这也让高芳芳彻底放下心来。 搞定了家里这边,也知道了祁同伟会以三军少将的新身份会在即日回归汉东省之后,高育良便开始准备给自己布置退路了。 而在另外一边,省委大院沙瑞金的别墅内。 沙瑞金也在一个小时前得到了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的提前消息告知,确定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 只是在他询问刘士林祁同伟会不会回来的时候,刘士林那边却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没人接听了。 这让沙瑞金整个人都相当难受。 原本他还以为是他的强势,逼退了祁同伟,结果谁能想到祁同伟在汉东省如此乱来,然后回军区之后还晋升了? 对于祁同伟冲击三军少将的事情,沙瑞金通过上级早就清楚。 现在,他只希望祁同伟在晋升三军少将之后,看不上汉东省了,可以不回汉东省了。 否则,祁同伟倘若要是回来了,绝对和他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毕竟,他将祁同伟主导的工作几乎全部斩断了,甚至还将祁同伟调查的陈海都扶正了。 如果不是刘士林传回来的这个消息,他甚至都想将陈海提起来担任汉东省副省长。 陈海惦记这个位置也很久了,此前高育良就一直想要推举陈海上位。 在没有祁同伟搅局的情况下,他要提拔陈海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然后再象征性的走个流程和过场就可以确定下来。 但祁同伟的晋升,让沙瑞金不得不将这个计划就此打消,并且再一次联系上级部门,询问祁同伟确切的消息。 只是在枯燥的等待过后,沙瑞金还是听到了他最不想听的答案。 上级部门经过向中央军委求证,以及向国安部门打探消息,最终结论是祁同伟在汉东省的工作没有结束。 汉东省的工作没有结束,意思就是祁同伟还是会回汉东! 沙瑞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原本以为他向上级的检举和投诉,直接除掉了祁同伟这个心腹大患,结果到头来,屁用都没有,祁同伟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祁同伟是少将的时候他都搞不定祁同伟,现如今祁同伟是三军少将了,他还如何拿捏祁同伟? 沙瑞金挂断电话后,一脸无力的躺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再一次开始后悔此次进入汉东省了。 毕竟这一次他没有除掉祁同伟,意味着接下来他很难除掉祁同伟了。 和偏偏祁同伟很明确和他的任务不同,是完全站在他的对立面的,这样的强劲政敌,给沙瑞金接下来的计划造成了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 除此之外,单单只是他错误的判断祁同伟离开了汉东省之后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拆台祁同伟,祁同伟回来之后肯定要找他算账的。 这又该如何处理? 他手中的权力和手段用来碾压政府领导班子这些人没有任何问题。 傲娇的李达康今天被他训斥都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但祁同伟可不是这种软弱的主儿,而且不受他的核心权力主导。 他但凡出手,处处被动。 甚至杀敌八百,需要自损一千。 “小白。” “你说这个祁同伟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进入汉东省本身就是为了积攒政绩,冲击三军少将,如今他已经成功晋升三军少将了,为什么他就是不放弃汉东省?” “他在汉东省到底有什么执念?” “他是不是还在记恨当年的梁群峰父女?实在不行他说出来,我帮他找这对父女麻烦行不行?” “不至于为了这种小事死磕汉东吧?对他还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他还要借助汉东省更上一层楼,冲击中将,三军中将?” 白秘书站的笔挺,原本是来汇报工作的,可此刻的沙瑞金根本就没有心情听工作汇报。 满脑子都是祁同伟留下来的心理阴影。 听闻沙瑞金的吐槽和不解,白秘书也是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他想说,祁同伟说不定就是冲着沙书记您来的,目的就是想除掉您。 但这种话,终究不能说,说出来他这个省委书记的秘书也就别当了。 所以在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白秘书才苦笑道:“沙书记,或许祁书记他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吧。” “为未来铺路?” “对,现在有政府工作经验,方便日后转业政坛。” 第425章 他要是愿意转业,我愿推举他当省委副书记! “那他倒是转业啊!” “只要他愿意转业,我愿意助力他上任汉东省省委副书记!” “我让他当我的副手!和我打配合!” 白秘书闻言抿了抿嘴,心中也是有些好笑。 沙瑞金说的虽然很好听,而且开出来的条件也很具备吸引力,但对祁同伟来说,是亏了! 尤其是如今局势不稳定的汉东省,当沙瑞金的副手,意味着祁同伟彻底需要暴露在沙瑞金的权力大棒之下。 如今祁同伟不管是少将还是三军少将,只要不转业那沙瑞金的权力就打压不到他,影响不到他,不在五行中。 但祁同伟如果转业,哪怕是当汉东省省委副书记,那也是给沙瑞金打下手的命。 祁同伟又不是傻子。 见白秘书不吭声了,沙瑞金依旧躺在沙发上,苦笑道:“也对,他看不上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了,他都是三军少将了,在部队之中的发展前景可远远超越了在政坛。” “脑子有水,才会选择转业。” 白秘书依旧没吭声。 沙瑞金说的很正确,所以他没有什么好说的。 跟了沙瑞金这么久了,他对沙瑞金的脾性很了解,如今的沙瑞金可以说情绪很差,还是不开口的好。 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沙瑞金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半天,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坐直身体道:“这一次我将祁同伟的计划几乎全部破坏了,将他推进的行动也全部叫停了,这货回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将警备力量升级一下,这段时间启动最大程度的防御和警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允许直接进入安全范围!” 白秘书急忙点头,“我待会儿就去部署下去,一只鸟,都不让他进入安全范围。” 沙瑞金这才似乎是松了口气。 可白秘书心底却一片冰凉。 沙瑞金这个担忧,其实是有道理的。 可升级警备力量就能防住祁同伟吗? 刚才在这里,他也听到了一些电话内容,说是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之后手中兵权直线暴增,统御的部队数量将有井喷式增长。 此前的普通少将都防不住,如今的三军少将怎么防? 沙瑞金在这点上,终究还是有些天真了。 沙瑞金看了看白秘书,“梁群峰和梁璐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秘书微微一愣,显然没预料到沙瑞金会询问梁群峰。 毕竟,梁群峰在赵立春时期就退休了,高育良这都上位好几年了。 不过此前为了了解祁同伟,这些信息他也了解过,所以反应过来后就急忙回应道:“梁群峰退休之后就一直在干部疗养院休养,他没有陈老这么忙,开什么第二检察员,他几乎没有再干涉过任何政务,低调到了极点,和普通老人似乎没什么区别。” “至于梁璐,在祁同伟离开后就选择了和李啸声院长结婚,如今在汉东大学法学院担任书记,正处级,目前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很是低调,尤其是祁同伟回汉东省之后。” “李啸声?我们省高院院长李啸声?” “是他。” “他和梁璐之间感情怎么样?” “报告沙书记,根据我打探到的情况,他们的婚姻岌岌可危,名存实亡,毕竟当年李啸声当梁群峰女婿的时候,也是因为梁群峰手中的权力,李啸声在某种意义上和当年的祁同伟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李啸声本身就在仕途之中,而且当年也天才绝艳,所以才能成为汉东省有数的副部级领导。” 沙瑞金长长吐了口气。 如果梁群峰身后没有其他布局的话,他甚至想过帮助祁同伟,收拾一下梁璐和梁群峰。 就算不能打消祁同伟进入汉东省的计划,但也能在祁同伟面前博取一些好感,也算是向祁同伟赔罪了。 毕竟他所做的这些事情,不是很合适。 但如果梁群峰身后还推举出来一个李啸声的话,那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李啸声毕竟是省高院的一把手,他不仅仅听从省委的直接领导,也听从最高院的领导,对于这种双线领导的一把手,纵使职务比自己低的多,也不是很好处理。 为了讨好祁同伟,再得罪上一个副部,那可真不划算。 毕竟今天他已经将高育良和李达康得罪了,让这两个人清楚了自己接下来要针对他们。 所以当下,还是不能继续高调下去了,也要适当低调低调。 就在沙瑞金思考对策,应付祁同伟回来之后的怒火的时候,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和中纪委钟盛国求见。 显然,这两个人也都知道了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的情况。 对此,沙瑞金显得很淡定,毕竟这两人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所以知道这个情况也在情理中。 别说这两个人了,怕是李达康和高育良,也都知道祁同伟晋升消息了。 沙瑞金正在为祁同伟的事情头疼,而田国富和祁同伟也有矛盾和摩擦。 钟盛国虽然和祁同伟之间有配合,但钟家不可能和祁同伟长久合作,也是临时的战友。 所以沙瑞金直接让白秘书将两人去请了进来。 田国富和钟盛国两人一进来,就忍不住吐槽起祁同伟在汉东省如此乱来,将汉东弄的乌烟瘴气,派系林立,却依旧被提携晋升。 显得对此事很不满。 沙瑞金笑着安抚道:“国富同志,你说的也有些太夸张了。” “祁同伟虽然在汉东省很高调,但他做的这些事情可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利国利民的好事,所以我倒是不认为祁同伟做错了什么,如果他是我的部下,他这么搞我肯定是鼎力支持他的,让他放心大胆的去撸起袖子干的。” 钟盛国也笑呵呵的附和道:“沙书记说的有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和祁同伟单独谈话,并且配合他工作的根本原因,我们这些人齐聚汉东,不就是为了将汉东省的秩序重塑,将这些交织的腐败链条斩断,还汉东省一片清明吗?” “而祁同伟所做的也是这件事情,虽然手段有些粗暴,但结果总得来说还是好的嘛。” 第426章 提前平息他的怒火,总好过他回来发疯! 沙瑞金深深看了一眼钟盛国,将钟盛国此刻这些言论,全部镌刻脑海深处。 虽然钟盛国在附和他,但他并不想听见钟盛国如此高度评价祁同伟。 虽然他在夸祁同伟,但站在他的立场上,他这么做那是一个省委书记一把手的气量,他希望的是钟盛国和田国富一样,对祁同伟同仇敌忾。 只是很显然,钟盛国和他不属于一路人。 当然,对此沙瑞金也早就有心理预期,毕竟钟盛国来自钟家,在帝都那边的关系来说,钟盛国都不可能支持他。 不唱反调,已经实属不易了。 万一等到钟家在汉东省先自己一步撕开裂口,钟盛国未必还能和此刻一样,在他面前和和气气。 到了那个时候,钟盛国就算是彻底要代替钟小艾在汉东省的工作了。 他沙瑞金,将又添一劲敌。 虽然钟盛国只是个中纪委空降下来的副部,在汉东省没有根基,但直通中央,还是赋予了他一些远超季昌明李啸声这些人的权力。 钟盛国似乎是注意到了沙瑞金看向自己的目光深处潜藏的凝重,当即话锋一转又是道:“不过,祁同伟祁书记以一个军人的作风在汉东省如此雷厉风行,这种行事风格确实也有一些瑕疵。” “虽然他本心是好的,初衷是好的,我也愿意相信结果也是好的,但是这个过程嘛,却也弄的人心惶惶,鸡飞狗跳,极大的破坏了内部团结,甚至瓦解了民众对公权力的敬畏尊崇之心。” “多少,还是有些问题的。” 沙瑞金怎能看不出自己的表情出了问题,导致钟盛国看出了端倪? 不过,沙瑞金却也不加以更多掩饰,钟盛国在他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也恰恰证明了钟家对他的态度。 他可以将钟盛国对他的态度,来看成是一种信号。 倘若钟盛国哪天不需要看他脸色了,那么也就说明钟家咬出了赵家的关键问题,开始需要和自己做竞争了。 “盛国同志,你这话说的也太谨慎了吧?” “祁同伟也没在这里,你这是怕得罪他故意这么说的?” 田国富忍不住嚷嚷道。 钟盛国急忙否定,“田书记你可不能这么说,我要是怕得罪祁同伟,我就不会说他做的还是有瑕疵了,况且你该知道,祁同伟和我家侯亮平素来不和,我可没有无条件支持祁同伟的动机。” 田国富轻轻点头,“这倒也是。” 沙瑞金笑着打断两人的互相调侃,“国富同志,盛国同志,你们来我这里应该不是来斗嘴的吧?” “时间也不早了,直接说正事。” “说完正事,我们也好早些回去歇着。” 田国富和钟盛国对视一眼,田国富率先道:“盛国同志你说吧。” 钟盛国急忙推辞,“还是田书记你来说吧,我不是汉东省的干部,所以这些事情其实和我没多大关系,我仅仅只是来处理钟小艾事情的。” 田国富扯了扯嘴角,差点儿就没忍不住直接张口怼回去了。 钟盛国这个时候知道自己是来处理钟小艾死亡事情的? 早干嘛去了? 钟小艾遗体已经被送回去帝都了,而程度死了之后钟小艾的死亡也成了悬案,久攻不下,大概率是没有后续了。 可以说,钟盛国的使命完全完成了,早就可以离开汉东省了。 可钟盛国赖着不走,一直要死揪着一个悬案不放,这不就是想要在汉东省分一杯羹? 如今让他出些力气,他倒是一句话将自己推的干干净净。 要不是这话说出来有可能会直接让钟盛国翻脸暴走,田国富还真有可能不给其留这个面子。 “国富同志,还是你说吧。” 沙瑞金见两人互相推三阻四,当下也站在了钟盛国这边。 毕竟钟家在帝都的根基不浅,说不定是超过田国富在帝都的背景的。 反正钟家也好,田国富背后的势力也好,都是带着其他目的的。 所以,也不需要谁都不敢得罪,谁都不敢招惹。 更遑论田国富仅仅只是个纪委书记,论实权还有其他,都是远不如他沙瑞金的。 甚至田国富想要在汉东省有所作为,主要还是需要依附他沙瑞金在前面开疆扩土打头阵,田国富,也只是个成功后在战场上见战利品的角色而已。 他也不需要对田国富太客气。 田国富叹了口气,当下也没再推诿,稍作整理之后,便声音有些沉重的开口道:“沙书记,此前您说祁同伟已经退出了汉东省对吧?” 沙瑞金脸色一黑,这狗东西,可真会说话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为了不让田国富说出来难堪,沙瑞金直接接话,“是我说的没错。” “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得到的消息有误,祁同伟退出汉东省和我弹劾他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想多了。” 田国富顿时一滞,“沙书记您可能也误会了,我不是说追究什么责任之类,我也没有怪罪您的消息来源问题,我和盛国同志来找您,是想和您讨论一下祁同伟的事情。” “根据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可以证实祁同伟此次离开汉东省,只是暂时性的,大概率过几天他还是会回来的。” 钟盛国也说道:“沙书记,我们得到的消息是祁同伟此次回归特战军区,甚至带走了部署在汉东省的兵力,是因为他即将晋升三军少将。” “可能此时此刻,祁同伟已经在特战军区开始授衔大典了。” 沙瑞金深吸了口气,只感觉心中一阵憋闷。 虽然他对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的事情是知道的,但此刻被这两个人再强调一遍,还是让他相当不爽。 毕竟现在他本就在为祁同伟即将回归汉东省而头疼不已。 田国富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将他的工作计划全部打乱了,能叫停的也基本都叫停了,以祁同伟这家伙的狗脾气回来之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我们想和您商议一下,如何救场。” “怎么避免祁同伟回汉东省之后发疯,到时候对我们都不好。” 第427章 这个常务副省长,他是当定了! 祁同伟此前还仅仅只是普通少将的时候,对他们这些人就形成了极大的压力。 如今,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手中权力和地位都迎来了史诗级暴涨。 在这种情况下,也就由不得田国富不慌了。 毕竟在祁同伟离开汉东省之后,沙瑞金和他会面频繁,而且很多事情都通过了他表明立场大张旗鼓的支持的。 他虽然对沙瑞金也是充斥着利用,但祁同伟可不管这些。 他帮助沙瑞金叫停了祁同伟推进的这些项目和计划,那么就要做好准备迎接来自祁同伟的怒火。 他原本就和祁同伟不和,所以处境也相当危险。 “盛国同志,你和国富同志一样,是来寻求平息祁同伟怒火的可行之策的?” 沙瑞金并没有急着回应田国富,而是看向钟盛国开口询问。 田国富在担心的事情,其实他自己也在担心。 只是这些事情终究要关起门来商量解决方式,而在此之前他要确定钟盛国和田国富是不是可以信任,是不是可以放心的去谈这件事情。 钟盛国抿了抿嘴,脸上浮现出一抹略显不自然的苦笑之色,“沙书记,我都来这里了,您说呢?” 沙瑞金闻言心中不禁一阵冷笑。 他说?他说个屁! 要让他来看的话,这钟盛国根本就不可信。 因为在祁同伟离开的当天,钟盛国还和祁同伟私下开小会了,甚至还有刘士林以及高育良李达康。 这些人和祁同伟走的那么接近,让他怎么相信? 更别说在祁同伟离开的第二天,这钟盛国还强行从侯亮平手里弄走了陈清泉,还主动给祁同伟送了过去。 要不是孙海平没敢收,估计此刻陈清泉还都在政法委手里呢。 钟盛国和祁同伟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共识,形成了什么同盟沙瑞金完全不清楚,他如何能信得过钟盛国? “要我说,盛国同志你和祁同伟之间,应该没有这么多矛盾吧?” “虽然你来自钟家,而钟小艾和侯亮平与祁同伟之间有剧烈摩擦,但你和侯亮平这些人不同,你是顾大局,识大体的,这一点从你没有像侯亮平一样将钟小艾的死归咎于祁同伟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祁同伟回来之后找我的麻烦,以及找国富同志的麻烦都是合乎情理的,我们担忧是有道理的,但对你……我实在想不到祁同伟能找你什么麻烦。” “自然,你来和我们谈这件事情,也就有些多余了。” 田国富听着听着也是变了脸色,好像,沙瑞金说的对啊。 这祁同伟回来了,也不见得会找钟盛国的麻烦吧? 钟盛国和他们谈论应对之策,多余了吧? “钟部长,你不会是帮祁同伟来探我们的底来的吧?” 田国富一时间,连对钟盛国的亲切称呼都改变了。 看着面前两人满脸质疑,钟盛国一脸无奈的叹气道:“沙书记,田书记,你们说的也有道理。” “但侯亮平想要接下来在汉东省有所表现,那就不能和祁同伟对立。” “我虽然现在还没有得罪祁同伟,但和他关系也是一般,所以我和你们一块儿,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当是主动示好祁同伟了。” “侯亮平这家伙不听话,从进入汉东省之后就胡来,最后和祁同伟杠上之后愣是将自己的媳妇都给坑死了,他还有儿有女的,我作为长辈自然也要给他铺铺路。” “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已成不争的事实,据我所知规模盛大,这也可以预见他回来之后将是另外一种状态。” “侯亮平要还是要和祁同伟对立,那他能不能活着离开汉东省都是两说,所以我提前示好祁同伟,万一祁同伟和侯亮平之间发生矛盾,关键时候祁同伟或许也能念及我所做的这些,放侯亮平一马,留他一命啊。” 田国富听过钟盛国的解释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语气也是放松了下来,“原来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沙瑞金却是继续问道:“盛国同志,你这解释有些牵强啊,你和侯亮平都是来自钟家,此次钟小艾同志牺牲在汉东省对你们钟家影响巨大,你们真就一点儿都不在意?” 钟盛国:“技不如人,该死。” “没什么好说的。” “政坛棋盘,上棋盘时就是愿赌服输的,继续纠缠,我和侯亮平这种庸才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这些东西难以让沙书记信服,索性我也不隐瞒什么了,我直说吧,祁同伟离开汉东省之前邀请我前往政法委书记办公室谈事,其实也很简单。” “就是他要冲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一职。” “他也知道他在汉东省树敌颇多,尤其是和您这个一把手不和,所以受到的阻力肯定会很大,加上他和田书记关系也不美丽,和李书记,高书记之间也都一直在互相利用。” “上常务副省长这件事情说来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但国安部门却也不能直接下令在汉东省增设这个职务给他,最终还是要看省委领导班子的集体表决。” “他上常务副省长和上常务副厅长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所以他联合自己能联合的一切力量来给自己助力,也在情理中。” “他在我之前,还见了高书记和李书记刘少将这些人,估计讨论的也是这件事情。” “只是当初我不太看好他,虽然决定声援支持他,但他当初已经是政法委书记副部级了,和刘省长关系也一般般,也没有什么接触,您和刘省长都反对,他怎么可能上位?” “但今晚得知他正式晋升三军少将后,我倒是认为他的这个位置,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一个三军少将在汉东省表现卓越,要是都上不了一个挂职的常务副省长,那让中央怎么看待汉东政坛?怎么看待汉东决策人和领导人?会不会认为这是在故意打压祁同伟的锋芒?” “因此,沙书记您和刘省长,估计选择也不是很多了。” 第428章 一个副部,竟悄无声息架空我这省一? 沙瑞金本就不是很好的心情,这一刻又是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祁同伟决定冲击副省长还不行,还非要是常务副省长? 这也就罢了,这也能忍。 毕竟祁同伟进入汉东省之后,晋升速度本就无与伦比,因为他本就只是挂职干部,根本不受干部任免等等程序和流程制约。 而且,作为军方少将,祁同伟进入汉东省之后的挂职位置是明显偏低的,所以迎接来快速的晋升也在情理之中。 可钟盛国此刻说的这些话,就有些不拿他沙瑞金当人了。 他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省的天。 就算汉东省不能成为他的一言堂,但祁同伟想要上常务副省长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能直接不过问自己意见吧? 自己可以不反对,但自己难道没有反对的资格吗? “沙书记,您别多想。” “我没有小觑您的意思,我只是站在祁同伟的立场上来看待他的蓄谋,几乎是不可阻挡的。” “如今您将祁同伟的多项工作几乎全面叫停,外边更是传祁同伟太嚣张了,太猖狂了,被您一句话从汉东省踢出了局,可到时候祁同伟回来之后,这一切都不攻自破,您总要缓和一下和这位三军少将的关系吧?” “更别提,国安部门此前支持他的力度,还能和现如今祁同伟晋升后的支持力度一样吗?” “少将和三军少将的区别,就是国安部门支持他的力度前后区别。” “所以我今晚来,也是想和沙书记讨论讨论,能不能这一次就不阻拦祁同伟了,这常务副省长,就让他上吧,反正就算他上了常务副省长,他也还是副部级而已,他依旧还是在您的掌控之内,在汉东省,他的权力也还是无法对等他在特战军区的权力,对您也就没有什么实质性威胁。” 沙瑞金死死盯着钟盛国,眸光都快喷火了。 这钟盛国,这是来和他商量对策的? 这分明是来帮祁同伟当说客的! 偏偏如今他刚好得罪了祁同伟,可能会被祁同伟抓住小辫子。 想要直接拒绝,都要承担巨大风险。 “沙书记?” “您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为了您好,只是个提议,可没有替祁同伟说话的意思。” “您要是不同意,完全可以行使您一把手的权威,一票否决他!” “虽然一般情况下没道理得罪他,但他惹您不开心了,他想要晋升?想屁吃呢!” “他再优秀那也是在军中优秀,而在汉东省,他是条龙得盘着,是只虎得卧着,一切还是要看您的意思来。” “钟部长,你这话说的,汉东省是什么龙潭虎穴吗?”田国富忍不住插嘴,“或者说你认为沙书记是不讲道理的土匪吗?” 沙瑞金本以为还可以将田国富当成临时的盟友。 但这田国富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一句话下来差点儿将沙瑞金直接给干沉默了。 “国富同志,怎么说话的?” 看着愠怒的沙瑞金,田国富急忙一阵讪笑,解释说:“沙书记,我可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单纯反对钟盛国同志的观点而已。” “反对他的观点,需要拿我来做假设?” “怎么?在你田国富眼里,我沙瑞金是土匪?” 沙瑞金冷冷道。 他对田国富本就没有什么好感,如今田国富的行为也让他的不满更加浓重了。 要不是田国富是空降干部,短时间内出事会被上级盯上自己,他甚至已经开始想除掉田国富了。 这家伙,比祁同伟还可恶。 祁同伟的对立起码还是站在明处的,但田国富这货,似乎随时都准备阴自己啊。 今天这还只是在钟盛国面前,这要是在其他更有权势的人面前,田国富还如此说,他沙瑞金一把手的威严何存? “当然不是,沙书记我认错,我刚才说错话了,我道歉!” 见沙瑞金似乎是真的生气了,田国富急忙开口道歉。 得罪沙瑞金的代价太大,更别提上级给他的任务,主要还是利用好沙瑞金了。 他要是和沙瑞金对立起来,他还利用和屁的沙瑞金。 沙瑞金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怕是都得防备着他。 钟盛国见两人之间产生裂痕,倒是有些幸灾乐祸,也不急着从中调和,而是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像个傻子一样。 田国富的明确低头,也让沙瑞金没有办法继续和田国富计较,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之后,又看向钟盛国将话题牵了回去,“祁同伟要冲击常务副省长的事情,你告诉我不怕祁同伟找你麻烦?”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是告诉了沙书记你,又不是告诉了其他人。” “况且,他此次回归汉东省之后大概率就要开始发力了,到时候这件事情所有人都会知道的,现在说不定早就都成公开的秘密了。” “我不说,沙书记您说不定也早就从刘少将和高书记,李书记嘴里得到消息了。” 沙瑞金闻言,又是狠狠吸了口烟。 刘士林和高育良,李达康这三个人,可都没有告诉他这个消息啊。 这几个人,似乎都在帮祁同伟守护秘密! 这让沙瑞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按理来说祁同伟在汉东省也没少得罪人,这些人都该站在祁同伟的对立面才对,可这些人却成了为祁同伟保驾护航的中坚力量。 甚至这么重要的事情,高育良李达康这些人,都没有向他提起。 这是不是也就从侧面印证,这些人,都已经站在了祁同伟那边,和祁同伟形成了攻守同盟? 这三人,可都是汉东省省委常委之中极具含权量和话语权的。 刘士林是省军区司令员,而高育良和李达康一个是省委副书记,一个是省会城市京州市市纪委书记,无论是经济掌控权力,还是职务自身含权量,包括在职务赋能都是副部级别之中的天花板。 尤其是高育良,那可是妥妥的副部级大圆满! 这要不是此次自己空降,高育良完全是有可能顺位继位,一旦上位那就是妥妥的正部级! 第429章 人屠之师!各个犹如杀神附体! 他虽然选择同时对秘书帮和汉大帮,甚至赵家帮亮剑,开刀! 但是,他也很清楚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哪怕他是正部级,也是有一定危险在内的。 可现如今,这些敢和自己叫板的家伙,一个个都站在了祁同伟那边,对他极尽隐瞒,这不是在架空他这个省委书记吗? 一时间,沙瑞金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心底深处的滔天怒火。 作为汉东省一把手,还能在汉东省如此被动窝囊,这些人真将他当软柿子了吗? 没有心情继续和田国富以及钟盛国继续讨论的沙瑞金,直接站起身来,以身体突然不舒服要去休息为由,将这两人赶出了省委办公室。 “白秘书,你赶紧进去看看吧,沙书记说身体不舒服,不行就立马送去医院看看!” “他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可千万不能有事情啊!” 钟盛国看向门口的白秘书道。 “是!” 白秘书急忙转身钻进了办公室。 田国富看向钟盛国,“我们在这里等等?等沙书记没事了再回去?” 钟盛国撇了撇嘴,“不用吧?沙书记可没季昌明那么脆弱。” “这倒也是,沙书记的心理承受能力绝非一般人能够媲美。” “不过话说回来,沙书记突然间怎么就不开心了?原本说的好好的。” “还能因为什么?沙书记和李书记,高书记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这两个人既然靠拢祁同伟了,又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沙书记?你问他这些人有没有汇报情况,这不就是在往沙书记心窝子捅刀子么?” “看我这黄鱼脑子!”钟盛国猛然一拍脑门,“我将他们素来不和这一茬给忘了!” “不过,就算是李书记和高副书记不给沙书记通气,这刘少将难道也没有给沙书记通气?” “刘少将?” 田国富笑着道:“他比高书记以及李书记更加不可能告诉沙书记这些事情,毕竟他得罪了祁同伟几次了,还敢出卖祁同伟吗?尤其是如今知道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了,说不定,刘少将再次看见祁同伟都要立正叫首长了。” “他得罪了沙书记,屁事没有,反正没有省委支持他的工作,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是倘若他得罪了祁同伟,祁同伟进入汉东省之后,对他展开打压,你猜他这个省委常委,戎装常委,省军区司令,还能不能当的下去?” 钟盛国脸色一变,鼻尖上瞬间有些渗汗了。 这件事情不往深处想的时候,还发现不了什么。 但往深处一想,那简直是细思极恐! “好了,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祁同伟这会儿估计正授衔呢,我们也看不到,也是有些可惜。” “等我们睡一觉起来之后,说不定祁同伟就又出现在政法委书记办公室了,也多亏沙书记没有将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许诺给其他人,否则,我都不敢想祁同伟回来后,省委会乱成什么样子了。” “我也不敢想。” “走吧,回去。” “咦?那不是陈岩石吗?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干什么?找沙书记?” “这些事情我们就别管了,陈老可是老革命了,和沙书记关系匪浅,所以我们还是不牵扯其中的好。” …… 特战军区,军部4号将级授衔广场。 灯火璀璨,红旗飘扬。 夜风拂面而过,扯动军旗和国旗猎猎作响。 超过十支特战旅的队伍整齐列成方阵,近三万人的空前授衔规模。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不动如松,宛若钢枪。 都在目光灼灼的盯着广场最前方的位置。 而在授衔广场外,狼牙特战旅在旅长何志军,参谋长范天雷的亲自带领下,用全旅的三千多名战士的荷枪实弹,在寂静的夜色中为这次授衔大典保驾护航。 空中,还不时有武装直升机掠过……更有战斗机挂载实弹蓄势待发。 一眼望去,夜色给这些虎狼之师都侵染上了一层黝黑与冰冷,为本就肃杀的氛围,更是增添了一抹难以言明的恐怖威压。 诚然如陆国峰这种实权少将,当他和赵明秋中将说说笑笑而来的时候,也忍不住逐渐压低了声音。 到了最后,更是默默闭麦。 脸上的笑意,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收敛了起来,眉宇之间写满了凝重。 “这就是特战军区的王牌特战旅的气势?” “说实话,比我们陆军第八区,确实强的多啊。” 赵明秋深吸了口气,目光凝重的环顾四周一眼后,忍不住一阵唏嘘。 陆军第八区已经是陆军之中最尖端的战斗力了,所负责戍守的边界直接和北境接壤。 二十多年前,北境还是他们陆军第八区负责的。 此后为了培养特战军区,留给其发展空间才划分给了特战军区,此后过了些年,就由祁同伟接手北境了。 而在祁同伟接手北境之后,北境似乎就没有太多的非法入侵之类侵入事件,以至于他们陆军第八区的任务也少的可怜。 此前他没有什么明确概念,但现在看一看这些虎狼之师,他就知道他们到底让了一块怎样的肥肉出去了。 虽说他戍守北境的时候战乱不休,一直都有战士牺牲。 但战斗是最直接的锻炼战士的方式,尤其是生死之战! 要不是今天对比,他都不知道特战军区这些部队居然早已经比他们陆军第八区更加彪悍了,尤其是祁同伟带回来的那三支部队,更是举手投足尽显杀气! 俨然早就被祁同伟磨炼成了真正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人屠部队! “确实如此。” “尤其是这人屠直接领导的这些亲兵,简直凶悍的没边,我怀疑这些人个个手里都有敌人的魂环!” “而且还都不止一个!” 陆国峰也忍不住一阵赞叹,以他过来人的目光,自然能看出来这些百炼成钢的战士,各个都若杀神附体。 “人屠?” “祁少将的尊号?” 赵明秋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称谓,忍不住问道。 “是。” 陆国峰重重点头,“好像是被他扫灭的那些罪恶势力还有犯罪集团,恐怖组织心照不宣给起的外号原本。” 第430章 授衔大典!百将聚首! “陆国峰,你这是在坑我啊。” “他都叫人屠了,肯定是睚眦必报的,你上次还拉着我来特战军区施压,你是不是疯了?” “我说呢,特战军区为什么要邀请我呢,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的事情虽然不小,但我也好歹是第八区的司令,可以不来的吧?” “结果特战军区硬邀请我,敢情这是故意的。” 陆国峰一脸苦涩,“赵司令,我哪里能想到祁同伟这么快会晋升三军少将啊,毕竟三军少将这本就是增设的军衔,按理来说中央军委联合其他军区肯定要好好商议一下的。” “谁能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现在祁同伟晋升,也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啊,您好歹还是中将,可我只是个少将啊,说不定此次祁同伟晋升后,回汉东就拿我们陆家开刀,到时候我拦都不敢拦,怕他削我。” 看着陆国峰可怜兮兮的模样,赵明秋指了指陆国峰,“你啊你,就是想的太多了,现如今你们陆家有什么可提携之人吗?你就算打探到了祁同伟的第一手资料和讯息,你传递给你们陆家也没用吧?” “你闺女现在就是个处级干部,连祁同伟的毛都够不上,你也是疯了,居然想当祁同伟的岳父。” 陆国峰双手一摊,“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那你现在试过了,成了吗?” 陆国峰:“失败乃成功之母,一次的失败不能说明什么。” “死不悔改。” “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抽死你。” 陆国峰揉了揉鼻子,没敢接话。 撮合祁同伟和闺女陆亦可的事情,他确实没敢和老爷子说的太清楚,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他借助刘士林给祁同伟施压,估计还真有可能扒了他的皮。 老爷子最痛恨这种行为了。 而且他这么做,多多少少和当年的梁群峰有些一丘之貉了。 只不过,梁群峰当年遇到祁同伟的时候,祁同伟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远遁部队谋求发展。 而现如今情况不同了,祁同伟早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即使他依旧还是农民的儿子,但是他站在那里就自成天地,就是自己的最强后盾。 当年梁群峰面对初出茅庐的祁同伟都没有成功,没能让祁同伟屈服。 而如今祁同伟已经站起来了,他却还用梁群峰的这种卑劣手段,他真的是有些痴人说梦了,在小看祁同伟的同时,也显得他自己真的很冲动,很无脑。 现在虽然他将陆亦可重新推给了赵东来,但祁同伟的怒火岂能那么容易平息? 等祁同伟回归汉东省之后,还指不定怎么折腾他们陆家呢。 一念及此,陆国峰也是心情沉重无比。 两人说话间,一道道肩扛金色橄榄枝的身影向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正是特战军区副司令,以及中央军委吕部长,后边则是来自各大军区的将星代表,以及特战军区的一些实权将军。 陆国峰和赵明秋同时停下了两人的话题,向着这些人聚拢了上去。 饶是他们,也很少见到这么多的将官齐聚一堂啊。 这不得好好扩扩圈子,混个脸熟? 半个小时后,作为主角的祁同伟姗姗来迟。 不过谭副司令和吕部长这些人,对祁同伟的态度都很和蔼,似乎完全不在意祁同伟这个中心人物晚来。 谭副司令主动上前一步,“祁少将,准备好了吧?” 祁同伟此刻心情依旧很沉重,心思也完全不在授衔大典上。 尽管有这么多的战友站在这里,等着目的他被授衔三军少将,但祁同伟的心思除了在汉东省,还有一部分,则是在林藏少将身上。 要不是李沧中将亲自前往处理,祁同伟甚至早就放下手头的工作,大军压境,剑指北境之外了。 对他来说,大不了将北境外那些蹦跶的土鸡瓦狗,横扫一遍! 到时候,他手里的武器和军费还能扩充一遍。 留着这些非法武装存在,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烧杀抢掠祸国殃民。 所以面对谭副司令询问,祁同伟心不在焉的轻轻颔首。 谭副司令看向中央军委吕部长,“吕部长,这边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了?” “开始吧。” 谭副司令率先走上临时搭建的台阶,一步步登上高台。 “同志们,辛苦你们从各个地方奔赴特战军区,参加祁少将的授衔仪式。” “我代表军区,向每一位同志们致以由衷感谢!” 谭副司令说着,直接冲着下方敬礼! 哗啦啦! “报告首长!不辛苦!” “有幸见证,不胜荣光!” 近三万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响彻特战军区,震耳欲聋,振聋发聩,令的不少人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饶是见多识广的一众将官,此刻看着这一幕也感觉血液似乎都在瞬间燃烧了起来,沸腾了起来。 这种场面,对情绪的调动实在太强了。 只能在几公里外听着这动静的狼牙特战旅旅长何志军忍不住咂吧了一下嘴,“以后,祁少将下辖的部队规模就和今天差不多了,想一想,都感觉疯狂。” “十支现代化的特战旅部队,全员配齐的话就是三万人以上的现代化部队,囊括海陆空三军。” “日后祁少将要是出兵北境,估计那些棒子和丑人,都得怀疑祁少将要灭他们了。” 范天雷闻言轻笑着点头,“还真有这个可能,祁少将凶名远扬,要是大军杀出去,估计那些乱战区没一个能挺下来,也就是在和平年代,而且我们国策比较平和,否则要是极端一些,可能封狼居胥的神话,要在祁少将这里再一次达到顶峰了。” 参谋长和旅长振奋不已,激动的无以复加。 而雷战和小蜜蜂,叶寸心一众人也都忍不住开口为祁同伟晋升而欢欣鼓舞。 虽然他们不能进入核心观礼位置,甚至都看不到祁同伟,但他们听得到那些战士们洪亮,气冲云霄的回应。 “说起来,我们整个狼牙,此刻能留在祁少将身边的,似乎只有队长一个人吧?” “什么队长,叫谭副参谋!” 第431章 授予祁同伟同志,三军少将军衔!掌控军部! “哈哈哈,还是你严谨,确实应该叫谭副参谋!” “你们说队长这一次会不会更进一步,也迎接来下一次的升迁?” “我认为有可能,不过队长卡在大校这个位置之后应该在军衔上很难快速晋升,毕竟再晋升就是少将了,旅长和参谋长这么多人都进不去,队长就算是再优秀,也得熬个六七年,甚至十年吧?毕竟祁少将都熬了好几年。” “所以我认为队长很有可能会在职务上有晋升,甚至可能直接离开狼牙特战旅,进入军部工作,毕竟祁少将日后要掌控军部了,身边没有自己人怎么行?” “不对不对,叶寸心你说的不对,祁少将掌控军部没问题,可队长进入军部却不是少将,那不就是祁少将的助理?连个副手都算不上,这么下去队长和祁少将之间还有什么可能?” “你懂个屁,姐是过来人,我告诉你就需要这种互相配合的日久生情,指不定干柴烈火的哪天就在一起了,金悦楼台先得月的道理懂吧?要是队长为了自己的仕途,不愿意去当小跟班,那么日后就算是能晋升少将,估计也还是配不上祁少将的,那个时候祁少将可能都是中将了。” “就是,更何况祁少将还要回汉东省呢,到时候高书记的闺女,陆家的掌上明珠,保不齐祁少将就挑花了眼呢,所以队长应该会爱情做出一定的牺牲才对。” “说什么呢?你们都将队长当成恋爱脑了吧?队长可是职场强人!怎么可能围着男人转?”沈兰妮说着说着,见叶寸心和欧阳倩几女都是一脸无语的看着她,当即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祁少将可不是一般男人,我要是队长,我肯定是会优先爱情。” “女人嘛,最美好的年纪就那么几年,这个时候都不能舍弃一切去勇敢追爱,以后还会有爱情吗?” “哈哈哈沈兰妮,说漏嘴了吧?快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祁少将的?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闷骚小女人,你还和队长准备抢男人?” 沈兰妮红着脸:“你们都装什么啊,你们难道不喜欢祁少将?都死鸭子嘴硬装玉女是吧?我看你们就是欲女!” “找打!这个臭娘们这张臭嘴!” “扁她!” 看着几人打成一团,何志军和范天雷相视一笑,也懒得干预。 都装作没有看见。 反正只要不影响今天工作,那么偶尔让这些人稍微放肆一下,也无伤大雅。 总让这些人绷着那根弦反倒是不妙。 远处的仪式还在继续。 谭副司令讲话足足十分钟,将祁同伟这些年的功劳,战绩,以及此次政绩几乎全部阐述了一遍,惹动下方掌声如雷。 谭副司令清了清嗓子,大声道:“经过特战军区申请,经由中央军委部门的复核,以及八大军区的联合讨论,最终一致通过三军少将提名,从即刻开始,正式授予特战军区原北境总指挥祁同伟同志,军衔少将,三军少将军衔!” “现在,请祁同伟同志上台!” 祁同伟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登上高台。 他身躯笔直,冲着台上,台下,以及远处负责戍守的所有人敬礼。 目之所及,所有人都在敬礼回应。 “祁同伟同志,有什么感言需要发表一下的吗?” 谭副司令笑着问道。 或许是现场的气氛,让祁同伟心情也没有此前那么沉重了,他开玩笑道:“没感言,但是可以吹几句牛,可以吗?” “当然可以。” “哈哈哈哈。” 谭副司令求之不得,他最担心祁同伟一直在林藏少将重伤昏迷的事情中无法剥离。 最终影响到今日授衔大典。 台下也是一阵哄笑,现场那种肃杀气氛,瞬间被祁同伟的幽默所瓦解。 祁同伟拿起话筒,“刚才开个玩笑。” “感言什么的太冗长,也太啰嗦,我们就不搞这形式主义了。” “我这一路走来,得国家和组织青睐,得领导赏识,得战友们的支持才能走到如今。” “三军少将也好,普通战士也罢,作为国家利剑,对外,我愿意斩尽一切黑恶,对内,我愿意扫平一切不公!” “我愿与诸位,共铸我泱泱文明古国风范!扬我国威!佑我国人!此生无憾!” 下方一片死寂,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浪潮,如雷声炸响,轰鸣不绝。 “我愿与诸位,共铸我泱泱文明古国风范!扬我国威!佑我国人!此生无憾!” “我愿与诸位,共铸我泱泱文明古国风范!扬我国威!佑我国人!此生无憾!” “我愿与诸位,共铸我泱泱文明古国风范!扬我国威!佑我国人!此生无憾!” …… 所有的战士都为之动容,或是声嘶力竭的呐喊,或是喃喃的低语。 若是没有保家卫国的梦,他们也就不会齐聚于此。 祁同伟的拳拳之心,引起了几乎所有人心底最深处的共鸣。 而这一幕,令的刘士林和赵明秋等人,忍不住都将目光看向了老脸有些涨红的陆国峰少将。 陆国峰老脸顿时更红了,甚至红的都有些发黑了。 祁同伟的话语是真是假他不论,但他看得出来,自己打压祁同伟的行为多少是有些犯众怒了。 如今祁同伟还没有找他算账,这些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很不善了。 这要是陆家没有老爷子坐镇,说不定都不需要祁同伟出手,这些人都能将他皮扒了,送给祁同伟去赔罪。 他有些心虚的将脑袋转向一边,不去看众人。 众人也没过多的搭理他,将目光又都全部放到了祁同伟身上。 祁同伟的发言很简短,很简洁。 见祁同伟没其他话说了,谭副司令直接道:“我们的祁少将是行动派,不擅言辞,所以大道理之类不喜欢讲,大家理解一下。” “现在,有请中央军委部长吕中将亲自代替中央军委,给祁少将授衔三军少将军衔!佩戴三军少将将衔!” 哗啦啦,掌声如潮。 吕部长都担心这些人将手掌拍烂了,一上台就叫停,“都别鼓掌了,再鼓下去,手肿的明天拿不起枪了!” 又是一阵哄笑,不过这些战士也给足了吕部长面子,掌声停了下来。 第432章 将门陆家,恐慌了! 谭晓琳走上台来,双手捧着一个特制的透明盒子。 吕部长打开盒子,取出三军少将肩章,勋章,亲手给祁同伟佩戴上。 三军少将的勋章并无特殊之处。 但肩章,却彻底改变了原本的肩章布局,在其中增添了蓝色、白色、绿色三条斜杠,代表横跨海空陆三军。 “祁少将,恭喜你,成为我们国家第一名三军少将。” “从此刻开始,你将在三军部队拥有共同承认的军衔,军职,随意哪个部队,只要你愿意,都能申请调换部队,并且享受不亚于如今的职权和兵权!” 看着面前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年轻面庞,吕部长声音中也带着赞赏。 祁同伟:“多谢首长!” 吕部长轻轻颔首,“谭副司令,到你了。” 谭副司令走上前来,抬手压下台下士兵们的欢呼,大声道:“经过特战军区协定,决定由祁少将即日起担任军部部长一职,猎鹰、雪狼等原本归属于军部管理的部队,将由祁少将全权接手。” “另外,北境将纳入军部管辖范围,也一并由祁少将统御,掌控!” “嘶!” 赵明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一脸震撼的陆国峰,“陆国峰,我就问你慌不慌?” “要知道特战军区军部可是真正的权力巅峰,和司令部的权力相比较都没有逊色太多,特战军区此次将祁同伟以三军少将推举上位,将李沧中将取而代之,可见祁同伟手中的权力和地位增长到了何种地步!” “你此前如此得罪他,估计,你麻烦大了。” 陆国峰脸色灰白,心底此刻已经后悔到了极点。 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虽然意义重大,但对他来说,真实影响其实很有限。 毕竟,三军少将也还是少将,还是隶属于少将范畴。 只要停留在这个范畴内,那么祁同伟手中的权力,就无法井喷的太过于夸张。 但此刻,特战军区当着中央军委和其他军区代表的面,将祁同伟直接提拔到了军部一把手的位置上,将原部长李沧取而代之,这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赋予了祁同伟不亚于中将李沧的实权! 这,已经完全对等,不,已经超越了陆军第八区司令赵明秋这个中将手中的权力了。 论兵权,也是不遑多让。 毕竟,赵明秋只是轮军第八区司令,在某种意义上属于线上的司令。 但祁同伟作为特战军区军部部长,却是实打实的块上的一把手。 线和块的区别,形同于普通部委领导,和省委副书记省长之类的区别。 在威望上,他只是区域领导之一。 而祁同伟是军区领导之一。 在兵权上,他只分管一个区,祁同伟却可以和司令部联合掌控整个特战军区的一切大小事,甚至能间接调动自己想都不敢想的部队规模。 他这个第八区司令放到特战军区,短时间内没资格觊觎军部部长位置,副部长都要争取。 但祁同伟的三军少将身份,却可以让他在各个部队横着走,走到哪里都能享受这种待遇。 也就是说,别看他是中将,祁同伟是少将,但他进入特战军区大概率只能冲击到祁同伟的副职位置,也就是军部副部长位置,对齐少将林藏。 而祁同伟一旦进入他们陆军军区,那么他这个第八区的分管司令位置都是容不下祁同伟的,祁同伟大概率会成为陆军军区的军部部长之类,虽然是少将,但却对他拥有了一定的管辖权力,也就是摇身一变,反倒是站在了他的头顶。 这才是最恐怖之处。 也是三军少将的身份最特殊之处。 祁同伟对比赵明秋都具备如此大的优势,和他陆国峰对比,那更加不要提了。 陆国峰肠子都要悔青了。 “谁能想到,他这三军少将上的会这么快,这么轻松?” “可惜了,我要是早一些就发现这个苗子,加以培养的话,如今我们陆家就出了三军少将啊!” 闻言,赵明秋顿时一脸无语,“我说陆国峰,你是疯了吗?事情都到如今这般地步了,你居然还在做这种白日梦?” “你现在难道不应该着重考虑一下,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他就算是不削你,以他的三军少将身份再回汉东省的时候必然都会换剧本了,你们陆家……未必有梁家的好运气,未必不会被他追究责任。” “也不一定吧?”陆国峰深吸了口气,皱眉道:“祁同伟能对梁家如此网开一面,对我们陆家未必就没有这个可能。” 赵明秋扯了扯嘴角,“他对梁家不出手,那是因为梁家早就退出权力核心了,如今已经没落了,即使他不出手梁家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复,梁群峰就梁璐一个闺女,梁璐又不能生育,也算是断了后了。” “至于有了女婿身居高位,却早就巴巴的成了祁同伟身边的人,对祁同伟极尽谄媚,祁同伟对梁家还有必要出手吗?” “梁家,早就不配了。” “但是你们陆家不同,你们陆家家大业大,根深蒂固,作为老牌将门虽然有所衰落,但你和他的恩怨这才刚过去几天时间,他就算再不记仇,也得敲打敲打你们陆家吧?” “更何况陆亦可和侯亮平不是走的很近么?侯亮平和祁同伟是什么关系你应该是清楚的,所以,你还是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吧,最好让陆亦可接下来低调一些……实在不行,也可以提前离开汉东省休假一段时间避一避风头。” 陆国峰深深蹙着眉头,虽然嘴上他对赵明秋司令的建议嗤之以鼻,但在心底深处,却也感觉这似乎是可行的。 要是祁同伟对陆家真有意见了,大不了直接让陆亦可和吴心怡都出去躲一躲。 反正陆亦可的位置本就不高,影响也不会很大。 等祁同伟在汉东省的任务彻底执行完毕了,再让陆亦可回来。 刘士林少将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台上,忍不住看向陆国峰调侃道:“陆少将,这种时候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依我愚见,挨打要立正,这种时候最妥当的方式,还是你当面向祁少将赔个不是。” 第433章 授衔大典完美闭幕!准备回归汉东! “祁少将心胸广阔,还真有可能和你不计前嫌。” 陆国峰眼神扫向刘士林,“真的?” “假的。” “祁少将最痛恨以权势欺压人了,你所做的这些事情和当年的梁群峰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自己的闺女,都对他展开了打压,所以你就好好等死吧。” “让你坑我,害得我原本和祁少将关系不错,现在也要风声鹤唳,夹着尾巴在他面前做人了。” “你不被修理一顿,我都替自己感觉不值。” 陆国峰:“……”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有好斗嘴的。 因为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他理亏,是他利用了刘士林,给祁同伟施加压力。 让刘士林在祁同伟面前反复无常,关系快速恶化。 为此,他多多少少都要承担一些责任。 刘士林虽然只是个省军区司令员,实权只在汉东省军区,范围有限,但毕竟对方也是少将,也是有脾气的。 也就是他有个好爹,不然刘士林甚至有可能直接和他开撕。 周围几名来自其他军区的将军,向着这边扫了一眼之后,也都是默默移开了目光。 显然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毕竟,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的事情,才是他们来这里的主题与关键。 其余的一概对他们没有吸引力。 授衔仪式原本程序繁杂,不过在祁同伟的快节奏下,跳了不少环节,一个小时后仪式结束,祁同伟做最后致辞之后,由吕部长正式宣布圆满结束。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台下的队伍开始有序撤离。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这些人也都依旧在讨论祁同伟晋升的事情。 谭副司令看向吕部长一众人,“诸位,想回的现在就可以回了,时间晚了,我就不留诸位了。” 谭副司令都这么说了,一众将官都是急忙上前冲着谭副司令和吕部长,以及祁同伟做告别。 伴随着一道道身影离开,很快,留在原地的人只剩下了特战军区的本部将官。 谭副司令给这些人使了个眼神,这些人也纷纷告退。 对谭副司令而言,邀请这些人前来观礼才是最主要的目的,同时在这些人的亲眼见证下,奠定祁同伟三军少将的真正权力。 如今这个目的达到了,完成了,也就不需要再和这些人多客气了。 而且部队之中,他们向来直来直往,也知道这些人身份都很特殊,日理万机,连夜赶赴回去明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也就懒得开口去假客气,倒是让的其他人有了心理压力。 等到人不多了,赵明秋主动上前,冲着谭副司令和吕部长打过招呼之后,然后走到祁同伟身前,伸出手,“陆军第八区司令,赵明秋!” “特战军区,原北境总指挥祁同伟。” 虽然祁同伟知道赵明秋和陆国峰一块儿来过特战军区,给军区施压过,打探过自己的消息。 但他和赵明秋之间,却也并无直接的矛盾和冲突。 所以也懒得和赵明秋计较。 况且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毕竟是受邀前来参加仪式的,这也是在给他面子。 赵明秋握着祁同伟的手,并无直接松开的打算,他一脸歉意道:“祁少将,说来惭愧,此前我和贵军区还发生过些许不愉快,虽未针对祁少将,但确确实实伤害到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现在,借着这个契机,我也当面说声抱歉,还希望祁少将可以不计前嫌,友好协作。” “赵司令言重了。” “行,既然祁少将不介意,那我就放心了。” “陆军第八区,随时欢迎祁少将莅临交流!” “我那边任务繁重,就先告辞了!” “赵司令请!谭晓琳,送一下赵司令!” 看着快步走来的谭晓琳,赵明秋眼神微微变了变,这种时候祁同伟送他都是合适的。 但祁同伟并未这么做,这是……对他依旧有意见啊。 看得出来,祁同伟这家伙,不是一般的记仇。 “还是不用送了,留步!” “陆少将,走了。” 陆国峰回过神来,跟着赵明秋快步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原本,他也想学习赵明秋,和祁同伟冰释前嫌的,反正也就是道个歉的事情。 不过,当看见祁同伟对赵明秋并没有太过于热情的时候,陆国峰顿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说能伸能屈是大丈夫。 但问题在于祁同伟对中将赵明秋都是这个冷淡态度,还能指望祁同伟能对他有多客气? 他可以表达自己的歉意,但祁同伟也可以不接受。 所以,最终陆国峰还是转身跟上了赵明秋。 祁同伟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这让陆国峰忍不住松了口气,他原本还以为祁同伟要在这个时候对他发难呢,结果又想错了。 对祁同伟,他是一点儿头脑都摸不上啊。 想要预判祁同伟的行动和决策,似乎也很是艰难。 “祁少将,陆少将那边,不说些什么吗?” 刘士林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祁同伟身边,轻声开口询问。 在他看来,陆国峰的行为是有些过分的,只是他当初第一时间并没有搞清楚陆国峰的目的,这才被陆国峰给利用了,现如今反应过来了,却也没有办法直接和陆国峰计较。 所以,他倒是希望祁同伟对陆国峰出手施压。 虽然陆国峰不属于特战军区,祁同伟似乎鞭长莫及,但别忘了如今的祁同伟可是三军少将,横跨三军! 祁同伟在特战军区固然处理不了陆国峰,但要是祁同伟选择临时进入陆军部队呢? 对于各大军区以及中央军委全部承认的三军少将,陆军部队该赋予祁同伟什么样的身份和职务? 具体的刘少林不清楚,但是他清楚一点,那就是祁同伟一旦离开特战军区,进入陆军部队的话,那么必然是压在陆国峰身上的一座大山。 到时候,陆国峰怎么打压祁同伟的,祁同伟就可以十倍、百倍返还! 陆国峰纵使出自将门,估计也要被扒一层皮! 身份和职务上的细微差别,其实在权力上已经做出了天壤之别的区分。 第434章 祁家将门,他将是奠基人! 陆国峰虽然出自将门,可将门二代,怎么可能有一代强? 祁同伟说不定未来就会撑起祁家将门! 故此,在刘士林看来,陆国峰如今的处境还是极为被动的。 祁同伟淡淡道:“说什么?” 刘士林张了张嘴,似乎明白祁同伟此刻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当即道:“我只是随口一问,祁少将当我刚才没说话就行。” 祁同伟的目光早已越过他,看向不远处正在与谭副司令低声交谈的吕部长。 这位中央军委来的中将,此刻并未急着离开,显然还有话要说。 待赵明秋和陆国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校场内只剩下几人时,吕部长结束了与谭副司令的谈话,转身目光温和地看向祁同伟。 “祁少将,可否借一步说话?”吕部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祁同伟点点头:“首长请。” 两人并未走远,就在此前的台侧后方,一处相对安静、灯光略暗的角落站定。 远处的谭副司令等人默契地没有跟来,只是远远看着。 吕部长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打量了一下祁同伟肩上的新肩章,那代表三军的蓝白绿三色斜杠在灯光下泛着独特的质感。 “这肩章,戴在你肩上真的很合适。” 吕部长语气带着感慨,“不过,打破常规,总是需要第一个承载者,压力和责任,都会比后来者大得多。” 祁同伟笑了笑,“总要有人第一个吃螃蟹吧?这件事情,无解。” 吕部长也是笑了。 略微沉吟片刻,他缓缓切入正题:“刚才离开的赵明秋司令,还有那位陆国峰少将……包括你们汉东省军区的刘士林少将,和你之间似乎有些误会,我想有必要代表中央军委和你这位三军少将沟通一下。” 祁同伟神色平静,“您请说。” “赵司令之前来军区施压,主要原因是陆军方面对你当时在北境的一些超常规指挥权限存有疑虑,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例行询问。” “方式或许让你和特战军区感到不快,但出发点,是为了部队的整体协调和安全。” 吕部长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至于陆国峰少将……他爱女心切,做父亲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他的行为确实过了线,违反规定。” “军委方面会对他进行过严肃的谈话批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吕部长看着祁同伟,目光深邃:“至于刘士林少将嘛,身处汉东,有些关系盘根错节,一时间被裹挟,做了些违心之举也在所难免,不过他对你的能力,一向是认可的,对你也很尊重,这一点从几次请示军委就能看出来。” 祁同伟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道:“首长,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功过不能相抵,该怎样,就怎样。” “我不会做一些脱离实际情况的事情去激化矛盾,这一点您和中央军委大可以放心。” “但具体怎么做,应该是我的事情了,我想您也不能直接教我吧?” 对于祁同伟的回应,其实吕部长并不是特别满意。 但祁同伟能给出这个态度,已经算是顾全大局。 “你能这样想,很不错了。” 吕部长点点头,语气轻松了些,“我还担心你年轻气盛,新晋高位,会将矛盾激化呢。” 祁同伟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笑意:“首长说笑了,我还有要做的事,可没有时间和他们纠缠,浪费时间和精力。” 吕部长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也不再纠结此事,话锋一转:“这次授衔结束,你很快就要返回汉东了吧?” “是,汉东那边积压的工作不少,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收尾、政法系统的整顿,都到了关键阶段。” 吕部长背着手,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营房轮廓,“有国安部门的前期配合和你的铁腕整顿,汉东的局面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当初需要你带兵进驻的极端情况,大概率不会再发生。” 他转过头,目光严肃地看着祁同伟:“所以,这次回去,我希望你能适当调整一下工作方式,之前是雷霆手段,非常时期,可以理解,现在局面稳定了,就要更多考虑可持续性,考虑社会影响,考虑……分寸。” “你是军人,更是党的高级干部,三军少将的身份,让你在地方上拥有了超然的威慑力,但也要时刻记住,这身军装代表的纪律和约束。” “你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特战军区支持你,但也不希望看到你因为方式方法问题,引发不必要的争议和震荡,稳定,依然是压倒一切的大局。”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告诫。 中央军委赋予祁同伟巨大的权力和特殊的身份,同时也期待他能够更加成熟、稳健地运用这份权力。 祁同伟认真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请首长放心,该强硬时我绝不退缩,该讲究策略时也会灵活处置,我不会辜负这身军装,也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吕部长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谭副司令可是在我面前打了包票的,说你是个有原则、有分寸的好苗子,好好干,你的舞台,绝不仅仅在汉东,也不仅仅在特战军区。” 这时,谭副司令也走了过来,笑道:“老吕,谈完了?对我们的新任军部长不放心?” “谈不上。” “就是例行提醒。” 谭副司令看向祁同伟,眼神中充满信任:“祁少将的能力和觉悟,我从不怀疑,汉东的事完了,军区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呢,军部改革、北境防务整合、三军协同训练试点……哪一个任务可都不轻松。” 几人又站在夜色中简短地交流了几句军区未来的几个重点方向,吕部长便提出告辞。 时间已近凌晨三点,他必须赶最早一班飞机返回京城。 谭副司令和祁同伟、刘士林、谭晓琳等人送至军区门口。 目送车队离去,谭副司令看向祁同伟,“短暂相会,你也该回去了吧?” 第435章 谭副司令急眼,闺女你能不能抓点儿紧! 祁同伟点头,“半个小时后,我和刘少将直飞汉东。” 谭副司令叹了口气,时间太过于仓促,仓促的他甚至来不及撮合一下闺女谭晓琳和祁同伟的事情。 如今眼睁睁看着祁同伟越来爬的越高,他甚至都不好意思开口从中做媒了。 “林藏少将已经回来了,半个小时也够你用了。” “我现在就去。” 看着祁同伟和刘士林离开,谭副司令这才扭头看向自己的宝贝闺女。 此次谭晓琳的工作也在授衔仪式上进行了公开调整,谭晓琳在兼任狼牙特战旅副参谋长的同时,担任军部部长警备组长。 位置看似不高,但手中权力不小。 这,也是谭副司令尽最大努力,在不触犯任何规则限制,对闺女谭晓琳最好的安排了。 夜风呼啸,吹的谭晓琳脸色有些苍白。 看着瑟缩脖子的闺女,谭副司令轻叹了口气,“晓琳,此前我让林藏少将给你带话,抓紧时间,那个时候我已经可以确定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无忧了,你为何就是迟迟没有行动?” “如今,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地位都快追上你爹我了,你们差距如此之大,你还怎么追求他?” 谭晓琳俏脸上渲染上一抹红霞。 低着脑袋看着脚尖,低声瓮声瓮气道:“爸,我,我实在说不出口啊。” “有好几次,我都有表白的冲动的,可当祁同伟他盯着我认真的看着的时候,我就大脑一片空白,只想逃离,根本就说不出来。” 谭副司令一阵扶额,“你说说你,也算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的典范了,你在战场上都不怕,你在祁同伟面前怕什么?怕他把你吃了?” 谭晓琳喃喃道:“要是吃了就好了,生米做成熟饭……” “你说什么?声音大一些!” 谭晓琳急忙道:“爸,我说我真的说不出口。” “你真是废了。” “原以为将你培养成这个样子,会遇见什么事情都勇往直前,积极面对,但却让你成了战场上的强者,情感上的懦夫!” “在这点上,你真要向那些小太妹学一学,敢爱敢恨,直接大声说出来!” “我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害怕的,陆国峰这狗东西都敢明目张胆的将自己闺女介绍给祁同伟,陆亦可似乎也能接受祁同伟,你怎么就做不到?” “非要你老子我放下身段,厚着老脸去给你做媒?” “实在不行,你学学那些名媛,你找空闲时间和祁同伟独处的时候喝些酒,你就往他怀里倒啊!他气血方刚的借着酒精加持,一个把持不住这事情不就成了吗?” “到时候先婚后爱,不就是妥妥的那些小说里边的女频爽文女主?” “爸,你还看这种东西啊?” 谭晓琳一脸陌生。 谭副司令臭骂道:“我怎么可能看这种东西?但我为了和社会不脱节,和群众不脱离,所以对所有网络流行的都有涉猎,不是前几天有一本爆款书,说大肚子被扫地出门的一个老娘们在酒吧遇见了什么将官然后一夜风流当了将军夫人,从此人生开挂的么?” “虽然没什么逻辑,也没什么脑子,但” 谭晓琳急忙打断父亲,“爸,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我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过,我也不是这种女人啊。” 谭副司令:“所以你不用怕,她能成功,你更能成功。” “可你也说了那是没逻辑没脑子的媚女文,不是现实情况。” 谭副司令:“这倒也是。” “不过,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你和祁同伟的事情,你还是要抓紧一些,一旦你说的那个什么高育良的选择退出汉东省政坛,那么祁同伟这个小师妹,未必不会成为强势竞争者。” “高育良不退,祁同伟不可能考虑这个高芳芳,但高育良退了呢?铁血军人都更喜欢软妹吧?这高芳芳应该就是个软妹。” 谭晓琳一整个大无语,“爸,你这都从哪里看的词汇?这些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谭副司令:“你我父女之间交流,我还要维持刻板形象?还要多严肃?况且你不觉得你老爹还挺时髦的么?” 谭晓琳:“…………”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自己反正抓紧时间。” “如今你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小。” “是!女儿尽量完成任务!给你将这个贤婿拿下!” …… 当晚,狼牙特战旅等三支特种部队,以高度机密的军事演习名义,分批开拔进入汉东省, 谭晓琳和三个旅长参谋长,具体负责兵力分配和部署。 而刘士林,也在第一时间向汉东省军委下达了最高指令,号令汉东省军区队伍停止一切对外界大量流入的部队窥探,高度配合这些部队的回归。 而祁同伟和刘士林在看过已经苏醒的林藏少将后,也转身登上前往汉东省的直升机。 机舱内很安静。 刘士林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祁同伟,心情复杂。 短短时日,两人的位置和心态已然发生了微妙而巨大的变化。 当初他还能以省军区司令、戎装常委的身份,对祁同伟施加一些影响,甚至一度迫于压力配合陆国峰。 如今,祁同伟已是横跨三军的少将、特战军区军部部长,权力和地位远超于他。 这次重回汉东,祁同伟手中掌握的力量,也绝非昔日可比。 虽然进入汉东省的依旧只有三支部队,但在军部,祁同伟却拥有了更大的兵权! 这,就是最强最直接的肯定! 刘士林还是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谨慎和些许歉意,““祁少将,之前汉东省军区的一些配合工作,如果有不到位的地方,还请您海涵,今后省军区一定全力配合您在汉东的一切工作部署。” 祁同伟睁开眼,看了刘士林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刘司令言重了,过去的事,翻篇了,今后在汉东,维护稳定、支持地方发展,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省军区做好分内之事,配合好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就是对我工作的最大支持。” 第436章 沙瑞金邀请!抱歉,我很忙! 他没有提任何具体的要求,也没有表现出亲近,只是划清了界限,明确了分工。 这种态度,让刘士林稍稍安心,但同时也感到一种无形的距离。 他知道,想恢复到此前的信任关系,已不可能。 能维持表面上的工作配合,已属不易。 “一定,一定。”刘士林连忙点头。 直升机划破晨曦,降落在汉东省时,刚好是早上七点。 两人各有专车来接。 刘士林再次向祁同伟道别后,匆匆上车离去,他需要立刻返回省军区,消化此次京城之行的信息,并重新调整省军区接下来的工作重心。 毫无疑问,一切都要围绕如何更好地配合祁同伟这位三军少将在汉东的行动来展开,尽管祁同伟未必需要。 祁同伟则直接回了政法委。 此时还未到上班时间,楼里很安静。 祁同伟径直上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在休息间床上躺下,连续的高强度仪式和会谈,再加上夜航,他也需要短暂休息,恢复精力。 但他只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 上午九点刚过,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随后是谭晓琳的声音:“祁书记,沙瑞金书记的秘书白处长来了。” 祁同伟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眼神迅速恢复清明。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走出休息间。 “请他进来。” 白秘书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略显公式化的笑容,“祁书记,沙书记听说您回来了,想请您过去一趟,谈一谈工作。” 沙瑞金的消息果然灵通。 授衔仪式凌晨才结束,他这会儿就已经知道了祁同伟返回,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见面。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并没有起身,只是看着白秘书,语气平淡,“白秘书,麻烦你转告沙书记,我刚刚回来,手头积压的工作急需处理,暂时抽不出时间,等我把紧急事务处理完,会去找沙书记的。” 白秘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祁同伟这话,说得客气,但拒绝的意思非常明确,而且连个具体的时间都没给。 等处理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沙瑞金可是汉东省真正的一把手,现在还需要等人? “祁书记,沙书记的意思是,有些情况比较紧急,希望尽快和您沟通。” 白秘书试图强调。 “我理解。” 祁同伟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我这边的情况更紧急,请沙书记理解,就这样吧。” 说完,他直接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起来,一副送客的样子。 白秘书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祁同伟虽然还是政法委书记,但其背后的能量和身份,早已不是他能、甚至是沙书记能随意拿捏的了。 他只能点点头:“好的,祁书记,那我先回去向沙书记汇报。” 白秘书匆匆离去。 谭晓琳关上门,走到祁同伟桌前,低声道:“这样直接回绝沙书记,会不会太直接了?他毕竟是省委书记。” 祁同伟放下文件,冷笑一声:“直接?我已经够客气了,他这么急着找我,无非是感受到了压力,想试探,或者想在某些问题上和我做交易、划界限。” “我现在没空跟他玩这些心思,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该推进的工作,一步都不会停,等他真正想清楚自己的位置,摆正态度,再来谈也不迟。” 他站起身:“备车,去育良书记那里。” “是!” 相比于沙瑞金办公室可能出现的低气压,高育良的副书记办公室,氛围则完全不同。 祁同伟来得频繁,高育良的秘书早已熟悉,见到他,立刻笑着迎接:“祁书记来了!高书记正在里面看报,您直接进去就行。” 祁同伟点点头,敲了下门,便推门而入。 高育良果然坐在宽大的办公椅后,戴着老花镜,仔细地看着面前的报纸。 他看的是《军事快报》和一份内参。 虽然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的具体消息属于军方内部事项,并未公开报道,但近期的军报和一些内部参考消息上,关于军队编制改革、某次重要授衔仪式、以及强调三军协同发展的评论文章,明显增多。 以高育良的政治嗅觉和对自己这位学生的关注,自然能从中品读出一些非同寻常的信号。 听到动静,高育良抬起头。 看到是祁同伟,脸上立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摘下老花镜,放下报纸,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 “同伟!你可算是回来了?” “快,过来坐!”高育良的声音里透着喜悦和关切。 他拉着祁同伟坐到自己身边。 然后上下打量着祁同伟,目光最后落在他肩章上。 这一次,祁同伟是穿着军装回来的,肩章上,带着明晃晃的橄榄枝! 虽然这只是常规少将肩章,但也代表祁同伟已经逐渐开始不需要藏匿了。 只是,无论高育良怎么看,都没看出和刘士林肩章上区别。 祁同伟有些好笑,自然知道高育良在看什么。 他并未佩戴三军少将肩章,毕竟这玩意儿独一份儿,现在戴上走到哪里,高调到哪里,绝对会引起轰动。 加上如今消息对外并无公开,这么高调也不好。 他也看向老师高育良,目光相接,高育良急忙避开尴尬目光,转移话题道:“看起来你气色还算不错。” “事情……都顺利吧?” 他没有明问,但祁同伟知道老师问的是什么。 “很顺利,老师放心。” 高育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进沙发里,仿佛肩上的千斤重担卸下了一部分。 他太清楚三军少将这个身份的分量了,这不仅仅是军衔的提升,更是一种标志,一种被最高层认可和赋予特殊使命的标志。 自己的学生走到这一步,他也倍感荣光。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啊!” 高育良感慨道,“你这一路走来,步步惊心,当年你离开汉东的时候,谁能想到你在未来,会勇攀高峰?” “现在,最后悔的怕就是陈岩石和梁群峰了。” 第437章 汉东就沙瑞金一个正部级吗?真成他一言堂了? “陈岩石后悔拆散了你和陈阳,错失你这个三军少将女婿,而梁群峰则是后悔对你极尽打压,现在你要碾死他们,和碾死蚂蚁可没什么区别了。” 祁同伟笑了笑,没接话。 对陈阳,对梁璐,没什么好说的。 他并不恨陈阳。 对梁璐,也谈不上有多恨,一个疯女人而已。 但梁群峰,陈岩石,这两人确实不是什么好鸟。 高育良也不再多提,而是语重心长叮嘱道:“同伟,你现在已经回来了,是不是有些此前撇下的事情,也该开始着手推进了?” 祁同伟离开后,高育良宛若失去了主心骨。 甚至连同李达康都被沙瑞金好生欺负。 如今祁同伟回来了,高育良也算是有了一些底气,所以当下,也开始蠢蠢欲动。 将祁同伟快速推举上去,那么祁同伟就会在明面上,对沙瑞金形成更强的制约,这也可以留给他更多的准备退路的时间。 反正高育良如今,已经逐渐转变了思想,尤其是在祁同伟的重压之下,已然放弃了继续和沙瑞金死磕的执念。 所以这个时候,也就有避免将祁同伟此前计划,提上日程了。 高育良说的隐晦,但祁同伟听的清楚。 老师高育良这是想让自己冲击常务副省长一职。 在这件事情上,看来不仅仅只是祁同伟自己着急,老师高育良也很着急啊。 “老师,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只是我目前只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手中权力有限,无法直接召开汉东省省委常委会议。” “所以,这件事情需要老师你的帮助。” 祁同伟也不隐瞒,直言不讳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虽然说此前高育良一直都很顽固,但祁同伟通过偷听心声早就确定了高育良的立场,如今高育良已经准备退位让贤了,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来布置身后事情。 避免刚刚退休,就被人揪出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高育良面临的这些问题,其实风险都不是很大,老师高育良也没有和陈海沆瀣一气。 所以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并不困难。 也花费不了太多的时间。 眼下,他的计划在某种意义上和老师高育良的计划已经不谋而合。 高育良闻言倒是没有露出任何的意外表情,祁同伟此前毕竟已经提过这件事情了,所以他也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如今祁同伟军方身份已经更新。 如此局面下,腾出手来开始专注于汉东省的事情,也就完全顺应大势了,这一点也符合高育良的预期和希望。 “老师帮助你自是没有任何问题,但问题是沙书记那边,你做好应对准备了吗?” 高育良有些担忧,“你前脚刚刚离开汉东省,后脚沙书记就将你的这些工作几乎全部叫停了,也就是你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比较仓促,短时间内安排不上合适的人选,甚至我怀疑他有可能将自己的人都安排到这个位置上。” “还有,你推进的针对陈海的调查工作也被他全面叫停了,林建国那边也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毕竟省委书记的怒火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饶是达康书记开口,也于事无补,沙书记是铁了心要推行自己的计划,所以这也算是迟来的立威了。” “如今你突然之间回归汉东省,甚至都不知道沙书记如今有没有得到消息……” “老师,你多虑了。” 祁同伟脸上带着笑意,“你可能还不知道,沙书记早就知道我回来了,方才我来你这里之前,还让白秘书来邀请我前往省委书记办公室谈话。” 高育良脸色一变,“你已经见过沙书记了?你们之间说什么了?” 由不得高育良紧张,因为沙瑞金已经想要拿他开刀了,如果沙瑞金先一步和祁同伟接触,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尽管他相信祁同伟短时间内不会对他出手,毕竟他也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而且他已经向祁同伟表明了立场,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提前退出政坛了。 这个机会,祁同伟肯定是要给他的吧? 否则祁同伟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劝他金盆洗手? 如今他已经按照祁同伟的要求在做了,按理来说祁同伟应该没有改变主意的可能。 但沙瑞金的狡猾,却也让高育良从心底深处胆寒。 所以,他还是多少有些紧张。 “老师放心,他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我从汉东省驱逐出去,我和他能有什么好谈的?” 闻言,高育良松了口气,“那你们在谈什么?” “什么都没谈。” “因为我压根就没去他办公室。” “!!!”高育良脸色呆滞,看着祁同伟的眼神深处布满了震撼。 说实话,他都没有这个勇气啊。 沙瑞金毕竟是汉东省一把手,一把手的权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祁同伟如此做,多少有些打破他的认知了。 他知道祁同伟此次回归之后肯定会比此前更加强势,三军少将的前缀可不是白加的,可祁同伟直接不去沙瑞金那里,这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 起码刘士林这个普通少将,省军区司令大员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老师你不用如此看着我。” “他此前就向中央军委弹劾我,早就做好了和我决裂的准备,如今在我离开后对我的计划大肆破坏,看似是在展现他的权威,实则这是对我此行军事任务的严重摧残和破坏。” “乱我任务,我没有必要继续惯着他。” 高育良脸色有些凝重,“你这么做固然是解气了,可你想过后果吗?这个样子,你晋升常务副省长的事情……e=(′o`*)))唉。” “老师,你只管召开省委常委会议即可,接下来的事情,按照原计划进行就可以。” “他会同意的。” 高育良在担心祁同伟将沙瑞金得罪的太死太彻底,可高育良不清楚祁同伟和沙瑞金早就在阵营上彻底对立了。 所以他和沙瑞金翻脸,这是迟早的事情。 还有,他盯上了常务副省长而不是副省长,这本身就是在规避被沙瑞金一票否决的局面。 毕竟,汉东省还有第二个正部,不是只有他沙瑞金一个正部。 省长刘长林,如今敢阻拦他吗? 第438章 我会卸任省委副书记!只求你给小师妹一个机会! 或许此前,省长刘长林有这个胆子,但如今,刘长林估计也需要为自己避险。 沙瑞金虽然如今刚刚空降汉东省,一身洁白没有任何问题,但汉东政局如此动荡,沙瑞金能否在汉东深深扎根,却要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身份没有改变的时候,省长刘长林估计都会避险,更别说如今他的身份已经改变。 刘省长就算是在上边没有什么深厚背景,凭借他在汉东省的多年运营,也该清楚如今他今非昔比,身份问鼎三军少将序列,在这种情况下,刘长林绝对不可能为了沙瑞金站出来打压他。 最大的可能,是和此前一样,依旧以工作忙碌,政务繁忙为由找个地方去出差,不掺和汉东的乱局之中。 反正他省长的位置已经锁死了,接下来的几年大概率也一直都是在这个位置上待着,争不争的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反倒是不如什么都不做。 鹬蚌相争,得利最大的永远都是渔翁,都是局外之人。 见祁同伟一脸笃定,考虑到如今自己这个学生的身份逆天,高育良最终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我今天就联系一下沙书记和刘省长,召开一下省委常委会议。” “但具体能有多大的成功率,这就未必了。” 高育良始终有些担心,因为祁同伟自身并没有在省委常委序列之中,所以在他看来祁同伟的支持者始终有限。 仅仅依靠他和李达康的支持,根本不足以成事。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最起码也要有一把手省委书记,或者二把手省长的点头支持,然后再加上其他省委常委的支持形成大势倾轧才可以。 而目前从他的角度来看,沙瑞金就算是不会激烈反对,也不会明确支持祁同伟。 祁同伟和他的对立之势越来越明显,对他的威胁也越来越大,沙瑞金怎能容得下祁同伟权力暴增? 至于省长刘长林,就算不敢直接得罪这个史上第一三军少将,也不会冒着得罪沙瑞金的风险去支持祁同伟,所以祁同伟根本得不到一把手和二把手的支持。 而在省委常委之中,比较重量级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戎装少将刘长林之类,也几乎被祁同伟得罪了个遍。 组织部长吴春林这些人虽然并未得罪,但是却也没有什么交情,这些人支持沙瑞金利益隐晦打压祁同伟的概率也很大。 所以,虽然他答应了祁同伟的计划,但实际上在心底深处,却并不看好祁同伟的此番计划。 祁同伟看的出来高育良的担心,不过对他而言这根本不重要,他走的可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路子,他拿不到这些人的选票,不意味着拿不到其他人的支持。 就算是抛开这些影响之外,他祁同伟还有国安部兜底呢,国安部发力,未必不能通过中央组织部直接下达任命! 只是高育良并不清楚他的后手有多么强硬而已。 “老师只管放心去召开省委常委会,其他的,我自己会处理好。” 祁同伟道。 高育良轻轻颔首,也不再考虑这个问题,而是询问道:“同伟,你年纪也不小了,真不考虑一下芳芳吗?” 祁同伟一愣,这高育良显然还是没有死心。 不过对于曾经的小师妹高芳芳,祁同伟感情复杂,毕竟此前在学生时期,心底喜欢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小师妹了。 只不过从未提起过,他也一直尽量克制自己。 此后和陈阳恋爱之后,也就彻底将高芳芳从心底抹除。 如今多年未见,高芳芳女大十八变,已经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模样,有些东西,还一如既往。 但……时过境迁,祁同伟早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了。 他一脸认真的看着老师高育良,“老师,我目前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见祁同伟又要拒绝,不等祁同伟将话彻底说完,将他要说的全部堵死,高育良急忙接话道:“没事,现在不考虑这个问题,以后慢慢考虑,芳芳这次回国之后就不出国了,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家里,你有空了可以随时来找她玩。” “老师” “同伟!你此前不是给过我选择么?” “老师现在依了你了,你总要也给老师留一些希望吧?怎么?真就要如此绝情,将老师赶下台之后,拍拍屁股走人?” “芳芳这么多年,可一直都是喜欢你的,要不是当初你和陈阳走到一起,你可能早就是我高育良的女婿了。” 高育良浑浊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渴求,他有文人风骨,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在其他任何人眼里,他都不会如此被动,也不会如此袒露自己心声。 但在祁同伟面前,他愿意卸下防备,愿意将自己对学生的柔软,尽数展露。 “老师,你确定想好了吗?” 祁同伟这次没再直接严词拒绝,反正他也只是考虑一下,毕竟年纪摆在这里,他也确实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此前在陈阳的事情上让他有了心理阴影,所以对女人一直都保持着距离,担心和陈阳一样分道扬镳,现在他完全有实力能守护自己的感情了,加上他如今已经冲击成功三军少将,在这个位置上如果还想进部,那么他的家庭情况,将占据极大的考量因素。 毕竟,家庭不稳定,谁敢让他继续往上升? 政坛尚且如此考量,更别说他在军方要职了。 若是对他的这方面不加以限制,他手中的那数万顶尖特种兵的兵权,谁能保证真就是用来造福百姓的? 所以家庭限制,这是必然的。 于公于私,他也都该真的考虑自己的婚姻问题了。 总不能幼时顶风尿三丈的时候在打打杀杀,等到老来顺风尿一鞋的时候,也还在打打杀杀吧? 趁着如今正在壮年时期,他也该让祁家开枝散叶,让他用鲜血浸染换来的这一切坦途,也让家人看一看。 高育良重重点头,“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在关键时刻退出汉东省政坛,卸任汉东省省委副书记一职!提前退休!” 第439章 借力打力,隔山打牛! 祁同伟眼神微凛。 虽说他一直在这个方向努力,但还是有些意外高育良的坚定态度。 毕竟老师高育良的转变,来的还是比较快的。 而高育良的突然想通,可能除却了想要用自己来撮合闺女高芳芳和祁同伟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沙瑞金和祁同伟的入局,已经让他敏锐的嗅闻到了危险气息。 祁同伟还好,只是在计划让他提前退休而已,除此之外,短时间内似乎对他没有其他手段和计划。 但沙瑞金那就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祁同伟在牵制着沙瑞金,那么沙瑞金在短时间内就会盯上他,甚至直接将汉大帮当做赵家余孽来铲除。 他虽然将很多事情都处理的很干净,但他和高小凤的事情不清不楚,总归还是有漏洞存在的。 赵立春时期没人敢提,沙瑞金没进入汉东的时候他还是安全的。 但如今,祁同伟将整个汉东省都查的底朝天,沙瑞金和田国富钟盛国纷纷入局参战,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别说他高育良要为自己的处境担心了,怕是一直爱惜自己羽毛的李达康心里都慌的一批。 在沙瑞金想要拿他们立功,立威的时候,他们就算是没有什么问题也会被安排上问题,更别说他们本身屁股就不是绝对干净了。 高育良答应祁同伟退休,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当下局面,可没有他选择的其他机会。 “老师,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一直想要让你退出汉东政坛吗?”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笑问道。 高育良也笑了,“同伟,你就没必要将老师的那些老底都抖露出来了吧?”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我自己的问题,不会让你为难的。” “也不会给你抹黑的。” 祁同伟的手段高育良已经见识过了,祁同伟敢劝他退出政坛,那么必然是有对他不利的证据,而这,大概率就和高小凤有关系。 钟小艾死亡后,直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山水庄园,也让人们都注意到了高小琴和赵瑞龙。 虽然如今没有有利证据,证明这两个人有问题,但沙瑞金和钟盛国这些人怕是早就针对两人展开了秘密调查。 这种情况下,别说祁同伟了,怕是沙瑞金用不了多久都能调查到高小凤身上,从而牵连到他。 所以对这个问题,也就心照不宣了,没有必要彻底点破了。 祁同伟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离开了高育良办公室。 祁同伟前脚刚走,还不等高育良去找沙瑞金,白秘书就出现了。 “高书记,沙书记请你过去一趟。”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沙书记商议。” …… 祁同伟并未前往沙瑞金办公室,他选择了继续将沙瑞金晾起来。 如今对他而言,做这些表面工作维系彼此的面子已经没必要了。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林建国和孙海平众人,得知他回来之后林建国和孙海平这些人也仿佛都找到了主心骨。 在他办公室内,众人情绪都相当激动。 一番寒暄之后,林建国询问起了针对陈海的调查工作被沙瑞金叫停一事,询问祁同伟的处理意见。 孙海平也看着祁同伟,“祁书记,这件事情还是比较棘手的,检察院一把手季昌明本来就和你不是很对付,此刻更是选择了抱紧沙书记的大腿,我们政法委虽然主管政法,却也不能直接给检察院下令,命令季昌明检察长。” “所以针对陈海的调查工作,可能暂时无法开展了,单单依靠林建国顶着压力强行调查,没什么实质性意义,也缺乏检察院的支撑,大概率收效甚微。” 沙瑞金作为一把手,权力极大。 他叫停的工作,想要继续推进的难度绝对不亚于重新开展新任务。 不过对祁同伟而言,这一点却显得有些多余了。 让林建国辅助调查陈海,也只是在明面上造势而已,根本就没有寄希望于林建国能从陈海身上调查出来什么问题。 陈海就算是给赵家当过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也早就被陈海擦干净了,陈海毕竟是省公安厅厅长,也不是傻子。 让检察院调查这样一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能有效果? 甚至,连安欣这些人带领的省公安厅力量展开的对陈海的调查,也更多的都是在配合祁同伟自己展开的调查。 只不过如今大部队还没有回来,大批量的实质性的调查铁证还没有送回来而已。 不过,高育良决定提前退休却也让祁同伟彻底解开了束缚,所以他看向林建国和孙海平,直接笑着道:“不用调查了,既然沙书记觉得陈海没有问题,那就按照沙书记的来吧。” “非但不用调查陈海,此次我还会借助我冲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的机会,提议让陈海上副省长!” 祁同伟话语一出,林建国和孙海平满脸惊骇,表情呆滞的看着祁同伟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他们看来,祁同伟一直都是和陈海不对付的,一直是要踩死陈海的。 可怎么突然之间,就改变了计划? 这不是在帮陈海吗? 难道,祁同伟和陈海和解了? 可就算是陈海将陈阳弄回来给他求情,祁同伟应该也不会做出如此改变吧? “祁书记,您,你这是什么骚操作啊,我有些看不懂了。” 林建国忍不住问道。 孙海平虽然没有开口,但看着祁同伟的满脸也充满了不能理解。 原本陈海在被祁同伟调查,以至于高育良都放弃了陈海这枚棋子,偏偏这个时候沙瑞金借助祁同伟不在的时候,打了个时间差将陈海重用起来了,然后祁同伟就不敢调查陈海了? 这是怕招惹上沙瑞金,得罪沙瑞金? 可其他人这么做正常,其他人畏惧沙瑞金正常,但祁同伟怕得罪沙瑞金?没道理啊! 祁同伟是普通少将的时候都死磕沙瑞金,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沙瑞金,如今是三军少将了,怎么反而开始畏畏缩缩了? 听着两人心底的心声,祁同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你们看不懂就对了,你们要是能看懂,其他人不都能看懂了?我这棋局,不是白做了?” 第440章 原来,他盯上的是一把手沙书记! “棋局?” 林建国和孙海平都不是傻子,毕竟也都算是凭借自己能力爬上来的。 尽管祁同伟对这二人也有所提携,但主要这两个人原本的位置就都不低。 所以,他们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祁同伟不说的时候,他们心中或许还会有些困惑,不理解祁同伟的行为到底在酝酿什么,甚至他们都怀疑祁同伟是不是晋升三军少将已经成功了,所以想要功成身退,安稳退出汉东。 如今,祁同伟已经开始自己的收尾工作了,所以不想招惹任何的是非,也不想多生变故和事端。 沙瑞金如此器重陈海,显然离不开陈岩石这个老革命的关系,故而在这般情况下,祁同伟这是在刻意避免和这个省委一把手直接交锋。 但当祁同伟开口后,两人瞬间愕然。 大脑飞速运转,关于祁同伟想要快速退出汉东省的猜测瞬间被打消。 既然祁同伟不是因为晋升三军少将,完成了自己的目的,想要快速抽身而退,那么汉东省就依旧是祁同伟的战场,在祁同伟的战场上,他怎么可能怕了沙瑞金? 至于他支持陈海上副省,这其中就更加有猫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祁同伟肯定是有什么大动作在酝酿! 林建国目光复杂的看着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笑意的祁同伟,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剧震! 祁同伟调查陈海,从来都不是小打小闹,毕竟他这个正厅级的副检察长在全力跟进。 而且祁同伟在调查其他人的事情的时候,都是快刀斩乱麻,以祁同伟的行事风格来看,他肯定手里是有对陈海不利的证据的,而这也是当初他撬动季昌明答应调查陈海的核心证据。 至于季昌明最终反水,这都是后话了,大概率是认为陈海身份复杂,背靠陈岩石的缘故所以怕得罪人。 而祁同伟进入汉东省本身就是肃清这些罪恶的,他知道陈海有问题的情况下,不可能推举陈海。 此前,祁同伟也一直奉行这个计划,故此才逼的高育良放弃了支持陈海。 现如今,因为沙瑞金叫停了他对陈海的调查,他突然间开始支持陈海,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祁同伟,想要捧杀陈海,并且有可能想要借助陈海来造成对沙瑞金的暴击! 欲要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显然,他盯上的已经不仅仅只是陈海本身,更看重的是无条件支持陈海的沙瑞金! 如果他重新强势展开对陈海的调查,就算沙瑞金不阻拦,那么调查出来陈海有巨大问题的时候,也最多就是将陈海除掉而已。 但是如果他提议将陈海推举上副省长的位置,无论陈海会不会上副省,那么都会纳入省委常委会讨论范畴,到时候陈海将被炒热,顺带牵出沙瑞金袒护陈海,叫停祁同伟调查陈海的事情。 而且陈岩石在这里杵着,保不齐会拿老命打感情牌,软威胁沙瑞金支持陈海上副省长,到时候如果陈海真上去了,祁同伟再将陈海身上的问题一并调查出来,一并公开…… 那这,将形成对陈海的绝杀! 大概率会直接影响到沙瑞金在整个汉东省的声誉! 甚至,影响到中央对沙瑞金的立场和支持力度! 沙瑞金进入汉东省本就空降没几天,四处皆敌,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哪个和他对付? 就连省长刘长林怕是都等着看他笑话。 所以这棋局,就是击垮沙瑞金的无解之局! “嘶!” “祁书记,您不会,想借力打力,隔山打牛吧?” 林建国吸着冷气,忍不住开口。 而这个时候,孙海平似乎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也是满脸惊骇的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这哪里是在支持陈海,哪里是在对沙瑞金避其锋芒啊,这显然就是想要捶死陈海,甚至利用陈海摧残省委书记沙瑞金啊。 偏偏换个角度站在沙瑞金的立场来考虑,如今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回转余地了。 “祁书记,您这举动,有些疯狂了吧?沙书记再怎么说也是省委书记,也是我们汉东省的省委一把手,您这么做,怕是会和他不死不休啊!” 孙海平也忍不住开口。 祁同伟轻轻撇嘴,眼神淡然的看着大惊小怪的两人,“我说孙海平,林建国,你们就这点儿胆量?你们还想不想升职了?” 孙海平和林建国当然想啊。 林建国和孙海平两人如今都是在正厅级的位置上卡着,如果他们能晋升的话,那么就是副部级! 虽说林建国当然检察长也进不了省委常委,孙海平凭借政法委书记的头衔也一样,但副部级进入省委常委的可能性肯定是大于正厅级的,汉东省省委常委没有省部级的行政级别,怎么可能有资格进入其中? “祁书记,我当然想升职了。” “祁书记,您这问题多少有些多余了。” 两人苦笑着道。 祁同伟淡淡道:“既然你们有晋升之心,有政治野心,那么你们就该看到,我走这一步棋也是在为你们开路。” “更况且,你们两人不是一直都看不惯季昌明和李达康的做事风格吗?他们只是善于规避风险,这都让你们极度不爽了,如今沙书记在我对陈海的调查没有结束的情况下,直接利用特权叫停,到时候再支持陈海上位,你们难道就能看过眼去?” “无非他就是个省委书记而已,但天子犯法,该当与庶民同罪!他不按照规定和流程办事,该害怕的是他,你们有什么好害怕的?” 孙海平和林建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祁同伟都这么说了,显然将他们的话都堵死了。 他们要是再瞻前顾后畏畏缩缩,那显然他们和那些善于趋利避害的腐败分子没什么区别了,如此一来,也就别指望祁同伟能帮助他们晋升了。 所以,纵使依旧内心很是抗拒,两人还是硬着头皮解释自己没有其他意思。 他们肯定是全力支持祁同伟的一切计划的,只要对国家有利,对人民有利,他们就甘愿身先士卒! 第441章 调动陈清泉,锁定赵家! 他们虽然表态很牵强,但祁同伟不管这些。 他的计划已经确定了,就不会更改了。 “报告!祁书记,钟部长到了。” 说话间,办公室外传来谭晓琳的声音。 “进来吧。” 祁同伟淡淡道。 办公室房门被推开,看着谭晓琳带着钟盛国出现,林建国和孙海平急忙站起身来。 “建国同志,海平同志。” 钟盛国没了第一次来祁同伟办公室的局促,他笑呵呵的看着两人,和两人互相打过招呼之后,便直接在林建国让开的位置上坐下,而后面带温和的笑意看着祁同伟,“祁书记,恭喜你晋升三军少将!” 如今,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在汉东省已成公开的秘密,所以林建国和孙海平也没有丝毫惊讶。 “钟部长,这次实属不好意思了,放了你鸽子。” 祁同伟说着扫了一眼林建国,“陈清泉呢?还在反贪局吗?” 林建国急忙道:“还在反贪局,侯亮平侯局长还在审问陈清泉,不过似乎没什么用。” 钟盛国也开口了,“因为祁书记你不在的缘故,我将陈清泉带来之后就又带回去了,只是很可惜,这陈清泉在侯亮平手里顽固的很啊,稍微重要一点儿的线索都不吐露,如今让我们很是被动啊。” “钟部长,那就麻烦你让侯亮平将人按照原计划送到我们政法委吧。” 祁同伟道。 钟盛国略显犹豫,毕竟侯亮平并不是很情愿将陈清泉交给祁同伟。 不过眼下不交给祁同伟,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将陈清泉留在侯亮平手里始终都是个死棋。 他不止一次的暗示侯亮平,希望侯亮平可以透过表象看本质,可以将枪口调转,不要再死盯着祁同伟。 腾出手来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调查陈清泉,争取借助陈清泉这一枚棋子,直接牵扯到山水庄园,甚至于山水集团和惠龙集团,到时候也就能顺理成章的调查赵家了。 这也是将钟小艾的死亡利益最大化,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帮助侯亮平在钟家继续站稳脚跟,继续获得钟家的支持。 但侯亮平这个废物太不中用了,他调查了陈清泉这么多天了,被祁同伟后边揪出来的肖钢玉都被执行了死刑好几天时间过去了,陈清泉在侯亮平手里愣是没有吐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更没有任何对赵家不利的证据被侯亮平掌握。 这有可能直接导致钟盛国此行汉东白来一趟,甚至导致钟家提前出局,无缘这一场决赛圈巅峰局。 此前答应祁同伟,将陈清泉带来政法委接受调查,其实也是因为他对侯亮平太过于失望。 虽然距离此前计划已经过去了两三天时间,但是他的处境和侯亮平的处境并没有改变,能不能咬出赵家,最终还是要看祁同伟怎么操作。 所以钟盛国也没有其他选择,就算侯亮平反对,他也必须将陈清泉带来。 “祁书记,要不还是将其送到省公安厅吧?” “虽然你们政法委主管全省政法工作,但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送到省公安厅的话你审讯起来也简单,在流程上也不存在任何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侯亮平也不会太过激烈的反对。” “这家伙现在因为钟小艾的死亡,整个人神经兮兮的,我还是想能不刺激他就不刺激他,也算是告慰小艾的亡灵了。” 虽然他答应了将陈清泉第二次送来,但这一次钟盛国显然更谨慎了。 显然他也是敏锐的察觉到了祁同伟和沙瑞金之间的对立愈来愈烈,所以在用这种方式规避自身的风险,避免沙瑞金向他追责。 反正祁同伟不仅仅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同时也还兼任着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送到省公安厅接受祁同伟的刑事之类调查,简直完美。 虽说省公安厅厅长是陈海,而且陈海如今也没再被继续调查,但是陈海只是个正厅而已,祁同伟却是名副其实的副部级,所以哪怕只是常务副厅长,他要做的事情也依旧是陈海不敢阻拦的。 所以在结果上来看,将陈清泉无论是送到政法委亦或者是省公安厅,其实对结果都不产生影响。 钟盛国将死人都搬出来了,祁同伟自然多多少少也要给这个来自中纪委的副部级一点面子,毕竟在冲击常务副省长的时候,也需要对方的支持。 钟盛国虽然没有在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之中,但碍于钟家以及来自中纪委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他的观点也代表着上级的观点,所以召开此次省委常委会议的时候,大概率也会破格给钟盛国一张选票。 就算不给选票,也会给钟盛国发言的机会,并且充分考虑他的意见。 所以祁同伟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可以。” “你给侯亮平说一声,我直接让省公安厅的同志过去接人吧。” “晚上天黑之前,我会将陈清泉差人送回反贪局。” “好!我这就给侯亮平打电话说一声。” 钟盛国转身离开办公室打电话去了,祁同伟也在这个空档将事情给安欣安排了下去。 其实陈清泉这枚棋子留在侯亮平手里不可能有用,因为陈清泉的腐败主要在于做钱权交易,他陷得根本没有丁义珍那么深,自然也就不会扯出赵家。 这也是为什么丁义珍在出事之后,赵瑞龙要想办法将丁义珍弄死的根本原因。 陈清泉能活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陈新权掌握的东西太有限了,你就算打死他,他也交代不出来什么实质性证据。 侯亮平想通过陈清泉挖出赵家,显然是在白日做梦。 而他不一样。 在侯亮平和陈海联手,私下违规展开针对高小琴以及赵瑞龙的调查之前,祁同伟已经精确掌控了两人的具体动向,甚至就连同赵瑞龙布局在海外的棋子杜伯仲,如今都即将被祁同伟挖出来。 所以他用陈清泉只是走个流程而已,以方便他展开对赵瑞龙的惠龙集团和山水集团的调查。 这也是这个爱骑洋马的家伙最大的价值了。 第442章 铺路林建国!扶持检察院一把手登高! “祁书记,钟部长这么支持你,怕是别有用心啊,你可要小心提防。” “钟小艾死亡对钟家来说不是小事,侯亮平如今被情绪左右,钟盛国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多少是有些不合理的,说不定就没憋好屁。” 等祁同伟将手里边的工作安排好了,林建国忍不住开口提醒祁同伟。 侯亮平咬死了钟小艾的死亡是祁同伟故意为之,在这种情况下,钟盛国作为钟小艾的三叔,肯定多少是会相信一些侯亮平的。 但钟盛国却并未如此去做,反倒是帮助祁同伟在侯亮平面前澄清。 甚至下令不许让侯亮平继续找祁同伟的麻烦。 这怎么看,怎么怪异,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祁同伟如今虽然身份地位都很高,但祁同伟的对手同样很强,所以为了避免祁同伟在阴沟里翻船,林建国这才开口提醒。 孙海平倒是什么都没说。 毕竟这种话,有一个人说就行了。 都说的话,这不是将祁同伟当成傻子了么? 就算真的提醒到了祁同伟,也难免会惹祁同伟不高兴。 对于林建国的瞎操心,祁同伟忍不住有些想笑,与虎谋皮这种事情他能做出来,自然就是吃定了钟盛国,其中的弯弯绕绕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钟盛国固然心疼自己的侄女钟小艾,但钟盛国和他没有私人恩怨,所以也就能相应的理性看待这件事情,自然也就清楚无论侯亮平怎么和他死磕,都不能牵连到他身上去。 毕竟这缉拿程度的任务,是钟小艾从祁同伟手里抢去的。 而且当初还有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的点头。 所以祁同伟所做的一切,合规合理,没有任何纰漏。 就算是这一切是祁同伟计划好的,那也是钟小艾主动跳进去的圈套,如何能怪罪到祁同伟身上去? 也正是因为这种极致的冷静和理智,让钟盛国很清楚和他纠缠没用,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将钟小艾的死亡利益最大化,避免因为钟小艾这枚钟家重要棋子的死亡,导致整个钟家的棋局受到影响。 他也不是真的心疼侯亮平,毕竟没有了钟小艾,侯亮平混得好了那是他钟家女婿,要是侯亮平不成器,那么就是外姓人。 如今钟小艾刚死亡或许还能袒护一下侯亮平,但这件事情一旦过了风头,他怎么可能还如此苦口婆心的去劝侯亮平? 所以钟盛国不是对他祁同伟没有意见,也不是不想弄他祁同伟。 但是,钟盛国如今弄不了他,也没有这个契机。 配合他,也只是想要借助他的手,撕开赵家的腐败大门,从而让钟家有入局的机会。 “好吧,看祁书记你的样子,我就知道我杞人忧天了,是我多想了。” 祁同伟还未开口,林建国就再度开口。 祁同伟懒得多说,“林建国,我审讯陈清泉结束之后会将陈清泉还给检察院反贪局,侯亮平从你手里带走过丁义珍,所以……你该清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林建国看着祁同伟一脸茫然,“祁书记,你的意思是?” 孙海平忍不住道:“别装了,我都听出来了,侯亮平能从你手里带走丁义珍,那你就能从侯亮平手里带走陈清泉啊!” “你该不会是畏惧侯亮平,所以不敢吧?” 被孙海平揭穿,林建国老脸一红,看着祁同伟有些为难,“祁书记,这陈清泉原本是钟小艾负责的,钟小艾现在都死了,所以才交给的侯亮平,我这个时候去抢陈清泉,侯亮平怕是得和我玩命吧?” “林建国,你是不是有些太软了?” 祁同伟轻轻挑眉,“侯亮平从你手里越级强行带走的丁义珍,而且还导致了丁义珍的死亡,最后他受到了什么处罚? 季昌明不愿意处罚他,还是在我的逼迫下才决定对侯亮平停职的吧?” “可就是在这种压力下,针对侯亮平的停职只持续了几天时间,就因为钟小艾的出现,从而终止了针对侯亮平的停职处罚。” “按照这种处理方式,你就算是抢走了陈清泉将死不小心弄死,让陈清泉自杀了,那你也只是有过失而已,而且陈清泉腐败问题已经查明,我再审查一下也就到了移交给检察院的时候了,你带走陈清泉合情合理。” 孙海平静静听着,心中一阵唏嘘。 就说嘛,祁同伟怎么可能白白让钟盛国占便宜? 从这里来看,钟盛国已经成了祁同伟手里的棋子了,而祁同伟这是想借助这次机会,推举林建国啊。 一时间,孙海平看向林建国满脸都写满了羡慕。 祁同伟马上就要冲击常务副省长了,到时候大概率会在兼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情况下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之中。 到时候,他就可以展开对季昌明的弹劾要求,汉东省其他省委常委都必须重新考虑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季昌明会不会提前退休已经成了未知数了。 沙瑞金可能都不一定能力保下季昌明这个检察院一把手。 让林建国这个时候弄走陈清泉,显然就是到了祁同伟收网的阶段,林建国手里捏着陈清泉这个棋子,那么他在祁同伟此次功成之后,就有瓜分政绩的资格。 到时候季昌明一旦提前退休,林建国顺位替补简直顺理成章。 将其他人反对的嘴,都用政绩来彻底堵死了。 林建国心中大惊,祁同伟居然已经帮他做好了万全之策的计划! 甚至给他连退路都想好了。 侯亮平能带走丁义珍,意味着他也能带走陈清泉。 侯亮平能玩死丁义珍不受责罚,那么他就算是玩死了陈清泉也一样不会受责罚。 就算是要处罚他,首先也要处罚侯亮平。 而在处罚侯亮平的时候,季昌明如此袒护侯亮平肯定也要被追责。 他本就地位不稳定了,要是被追究责任,更是得提前退休了。 也就是说,在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祁同伟已经帮他做好了晋升汉东省检察院一把手检察长的最强攻略! 他只需要按照祁同伟的计划推进,就能上位! 第443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助力陈海归天! 祁同伟将这一切都计划的如此天衣无缝了,林建国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坚定不移的追随祁同伟的步伐了。 如今,他是真的从祁同伟身上看到了自己晋升检察院一把手的希望。 “祁书记,既然你都计划好了,那我信你!” “我安排人负责强行接管陈清泉。” “不过我接管陈清泉之后,接下来该做什么?直接开展对陈清泉的量刑?” “这个随你了,只要不将陈清泉玩死就行。”祁同伟淡淡道。 林建国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接下来这个可能改变自己位置的任务,毕竟,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距离省部级如此接近。 这种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说话间,钟盛国拿着手机回到办公室时,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祁书记,搞定了,侯亮平虽然很不情愿,但他现工作能力确实不行,也没法强硬反对,我告诉他这也是为了尽快查清可能存在的腐败网络,也是为了对小艾有个交代。他才勉强同意。” 祁同伟点点头,对钟盛国的办事效率颇为认可。 他随即看向林建国和孙海平:“建国同志,海平同志,你们先去忙吧,按照刚才说的做好准备。” “海平同志,政法委这边的日常工作你盯紧一点。” 两人心领神会,刻起身告辞。 “祁书记,钟部长,那我们先去办事了。” “好,辛苦了。” 待办公室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祁同伟和钟盛国两人,气氛却更加肃重了。 钟盛国在沙发上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探究地看着祁同伟:“祁书记,你让侯亮平把陈清泉交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审一审那么简单吧?” “陈清泉这个人能活到现在,就证明他没太大的价值,应该无关谁审讯他吧?”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才道:“钟部长,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陈清泉有没有价值不是你我说了算的,要看调查结果。” “侯亮平不能调查出来什么,不代表我和侯亮平一样会无功而返。” 钟盛国脸上神色微微有些尴尬,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这倒也是。” 祁同伟:“今日邀请钟部长前来,和陈清泉无关,主要还是另有件事情可能需要钟部长相助。” 钟盛国神情严肃起来:“祁书记请讲,只要不违反原则,有利于汉东大局,我义不容辞。” 钟盛国还以为是支持祁同伟冲击常务副省长的事情,答应的很干脆。 祁同伟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让钟盛国意外的请求,“是关于省里即将讨论的副省长人选,高书记会在省委常委会议上举荐陈海同志,我希望钟部长,你也可以支持一下。” 钟盛国愣住了,眉头瞬间拧起:“陈海?祁书记,我没听错吧?你让我支持陈海?” 他可是知道祁同伟和陈海之间微妙甚至对立的紧张关系,更清楚祁同伟之前一直在调查陈海。 要不是被沙瑞金强行叫停,陈海现在怕还两股战战呢。 现在,祁同伟突然说要支持陈海上位? 这让他感到极度不可思议。 “没错,支持。” 祁同伟肯定地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意图。 “为什么?” 钟盛国实在想不通,“祁书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和陈海之间的矛盾,不仅仅只是个人恩怨,还牵扯到正邪之争,汉东省高层谁不知道?” “沙瑞金书记力保陈海,叫停你的调查,这可能也是因为陈岩石的关系,或者干脆就是为了杀鸡儆猴做给其他人看。” “按理来说,你和沙书记也不对付,你该和此前一样死咬着陈海不松口才对,可你现在突然要反过来支持他?这我实在看不懂。” “难道你是因为沙书记的压力?可这也不应该啊,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底气,没必要这样委曲求全吧?” 他紧紧盯着祁同伟,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端倪。 然而祁同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让人难以捉摸。 “钟部长,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针锋相对。有时候,换个角度,换种方式,效果可能会更好。” 祁同伟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陈海同志有没有问题,组织上最终会有结论,但在结论出来之前,他依然是我们省公安厅厅长,他是否有能力担任更重要的职务,这需要省委常委会集体讨论决定,我个人嘛,只是单纯觉得,在目前这个阶段,推动一下这件事,或许对汉东省的整体工作,尤其是政法工作的延续性,有好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和废话文学一样。 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到处都是问题。 显然,祁同伟根本就没准备以理服人,所以连合适的借口都懒得去想。 钟盛国眉头深深拧起,眉心更是出现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是何等人物?在中纪委见过多少波谲云诡的斗争?他立刻从祁同伟这看似平静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支持竞争对手上位?这要么是圣人胸怀,要么就是另有图谋,而且所图甚大! 联想到祁同伟之前对陈海的紧追不舍,再想到沙瑞金对陈海毫无保留的支持,甚至不惜动用一把手的权威干预调查。 钟盛国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每一个都让他心头一跳。 渐渐地,钟盛国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看着祁同伟那张沉稳得可怕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进入了祁同伟的核心棋局。 祁同伟这一次回来,显然是改变了棋局,重新布局了。 他对陈海,显然也换了一种针对性计划,不再和此前一样直接。 钟盛国斟酌着词句,“祁书记,你的意思是在省委常委会讨论副省长人选时,如果涉及陈海同志,我需要表达支持的态度?” “不是需要,是希望。” 祁同伟纠正道,“毕竟你来自中纪委,你的意见,省委的同志们,包括沙书记都会高度重视,你的支持对形成共识很重要。” 第444章 同盟形成!高李联手! “当然,是否帮我这个小忙,取决于钟部长你自己。” 钟盛国沉默了,他需要权衡利弊。 帮助祁同伟不难,一句话的事情,可他不知道祁同伟到底想干什么。 在看不清局势的情况下贸然站队,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说不定哪天就被祁同伟当枪使了。 只是钟家目前处境尴尬,侯亮平这家伙一点儿都不成器,以至于自己此次进入汉东的核心任务迟迟无法开展,似乎他只能依靠祁同伟,来撕开赵家防线。 所以哪怕是知道自己可能被祁同伟算计了,但钟盛国在片刻后,还是重重点头。 钟家利益大于一切,自然也大于他钟盛国个人利益。 钟盛国缓缓开口,目光坦诚,“祁书记,我这次来汉东,首要任务是厘清小艾牺牲的真相,并推动相关案件的深入调查,挖出可能存在的保护伞和腐败网络,我个人以及中纪委都乐于见到汉东省的政治生态得到彻底净化,只要有利于这个目标,我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没有直接说支持陈海,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会配合祁同伟的计划,前提是祁同伟必须撕开赵家的防线。 祁同伟自然听懂了,他微微颔首:“钟部长请放心吧,我没有白嫖的习惯。” 就在这时,祁同伟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他拿起听筒:“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沉稳的声音:“同伟,今天下午三点,召开临时省委常委会议,议题主要围绕你晋升汉东省常务副省长,到时候我会按照你的计划,加增议题讨论陈海晋升副省长,有消息之后,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祁同伟答道。 放下电话,他对钟盛国道:“看来,戏台已经搭好了,下午三点召开省委常委会。” 钟盛国深吸一口气,而后站起身:“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祁书记,改天见!” “改天见。” 钟盛国离开后不久,祁同伟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 进来的是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他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急切和干练,但眼神深处,却比以往多了几分沉稳和坚定。 “祁书记,忙着呢?” 李达康开门见山,“听说下午开常委会,讨论常务副省长人选?” “李书记消息灵通。” 祁同伟示意他坐,“是的,刚接到高书记通知。” 李达康在祁同伟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祁书记,虽然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但你如今身份变了,冲击常务副省长应该没什么阻力,所以我亲自来看看,你计划有没有改变,还有没有什么新想法,需要我配合?”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几乎算是赤裸裸的表忠和站队了。 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亲眼目睹了祁同伟如何以雷霆手段扫除障碍、稳定大局,李达康已经彻底明白,在汉东,跟着祁同伟的步伐走,不仅是政治正确的选择,也是最符合他个人政治抱负和京州市乃至汉东省发展利益的选择。 当然,最最最最主要的就是和祁同伟统一战线,可以避免被沙瑞金锤爆。 祁同伟对李达康的表态并不意外。 毕竟李达康从一开始就站队了,立场一贯坚定。 尤其是在被沙瑞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之后,更是只剩下了靠近自己一条路可走。 “李书记有心了。” 祁同伟语气平和,“我此前推进的工作被沙书记全部叫停了,所以现在在计划上也确实有一些变动,我准备适当的推举一下陈海,助力陈海冲击副省长。” 李达康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紧接着脸色就变了。 他很清楚祁同伟和沙瑞金的对立,也很清楚两人势如水火。 祁同伟是普通少将的时候都不惯着沙瑞金,沙瑞金这么拆台他,如今晋升三军少将的祁同伟怎么可能顺着沙瑞金的意思,让沙瑞金称心如意? 看似在明面上,祁同伟支持陈海是在讨好沙瑞金,但沙瑞金叫停了针对陈海的调查,重用陈海的阶段,祁同伟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一旦他们再力捧一下,陈海上位就成了必然。 而陈海一旦上位,那沙瑞金就是陈海的第一责任人! 毕竟是他叫停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的。 万一在此期间陈海暴雷,沙瑞金绝对要承担连带责任! 显然,祁同伟这是故意要搞事情。 李达康是何等精明之人,他瞬间就明白了祁同伟的意图。 祁同伟要动的,恐怕不仅仅是陈海,而是沙瑞金! 李达康脸色逐渐恢复如常,笑着道:“看来我今天这一趟是来对了,对了高书记他们也会这么做吧?” 祁同伟点头。 李达康直接鼓掌,“完美!简直太完美了!高书记是陈海的老师,一直都在扶持陈海,此前就想要将陈海推举上位,只是碍于你的原因和陈海闹掰了,现如今由他来推举陈海简直再合适不过。” “其他人也能看出来沙书记和陈岩石的关系,也能看出沙书记对陈海的偏爱,大概率都会顺着沙书记的喜好点头,所以这一招阳谋,无解!”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祁书记你之前不是还在查他吗”之类的蠢话。 就已经明白了祁同伟的布局。 这也是祁同伟喜欢和李达康打交道的原因之一,这家伙太聪明了。 聪明到很多事情,不需要祁同伟解释,就已经看懂了。 当初祁同伟往京州市李达康的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狠人,李达康愣是一句反对都没有提。 从那个时候,祁同伟就知道李达康城府有多深了。 送走李达康,祁同伟看了看时间,布局已经基本完成,棋子都已就位。 他拿起外套看向谭晓琳道:“去省公安厅。” 谭晓琳急忙点头。 陈清泉已经被送往省公安厅了,所以也到了走流程的时候了。 省委常委会议和如今的祁同伟暂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祁同伟不必为这些事情操心,只需要等待结果出来就行。 第445章 此案终结!列强登场! 在此期间,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借助陈清泉,开始对高小琴和赵瑞龙出手。 只要赵瑞龙这个赵家太子的防线,汉东棋局,也就开始真正意义上进入决赛了。 汉大帮、赵家帮、秘书帮、沙家帮、钟家、陆家……各方顶尖势力,才会真正意义上展开厮杀。 半小时后,祁同伟抵达汉东省省公安厅。 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的信息并未披露,但他穿着普通少将军装下车的时候,还是令得公安厅都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办公大楼的窗户上,爬满了好奇宝宝。 祁同伟抿了抿嘴,“看来,我们还是太高调了。” 谭晓琳苦笑道:“您是三军少将,穿的是常规少将的军装和将星,这已经很低调了,要是这都高调,估计这军装您都穿不成了。” 祁同伟没再说什么。 谭晓琳说的也对。 与此同时,在厅长办公室。 陈海坐在椅子上,一脸苦大仇深,满脑子都是侯亮平私下传给他的关于赵瑞龙、高小琴的一些模糊线索。 以及他们两人背着祁同伟甚至省纪委、省政法委,擅自进行的那些边缘性调查。 这种事情本身就是违规的,甚至可能违法,他也是因为受到祁同伟给的压力,才和近乎偏执的侯亮平展开合作的。 如今,沙瑞金撤掉了祁同伟对他的调查计划,也暂时让他处境安全了。 他都准备收手了,可这个时候祁同伟居然又回到了汉东。 这种反复折磨,也让陈海有些犹豫。 要不要停止这种滥用执法权的违法行为。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陈厅长,祁书记回来了,已经快到办公室了。”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桌上。 这个灾星,不好好在政法委待着,回公安厅干什么? 心中虽然不爽,但他还是准备去见一下祁同伟。 毕竟如今的祁同伟可不是他属下了,可是政法委书记一把手,妥妥的副部级! 拥有对省公安厅的指导权。 算是他半个上级了。 在明面上,他还是要在祁同伟面前,稍微谦卑一些做个样子。 当他整理好衣服,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正面遇上祁同伟和谭晓琳,身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几名特种兵。 两人对视了一眼,陈海略微有些尴尬。 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祁祁同伟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扫了一眼陈海,便径直走向进隔壁的常务副厅长办公室。 仿佛陈海这个正职厅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训斥更让陈海感到难堪和不安。 他站在原地,看着祁同伟和赵东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充满了忐忑和一丝莫名的屈辱。 他知道,自己和侯亮平那点小动作,恐怕根本瞒不过祁同伟的眼睛。 祁同伟越是不动声色,他越是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 “陈厅?”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忙你的去。”陈海挥挥手,一脸疲惫。 这时候,赵东来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过来,看着陈海道:“陈厅长,我听说祁书记回来了?” “你看你那狗腿子样。” “我回来也没见你这么激动啊。” 陈海蹙着眉头没好气道。 赵东来闻言一阵讪笑,“陈厅长,我这不是有些案件要向祁书记汇报吗?” “你给我不能汇报?我没记错的话,我也是你上司吧?” 陈海脸色冰冷,更加不爽了。 这祁同伟不拿他当盘菜也就罢了,这赵东来一直副厅,怎么在他面前也如此无礼? 要不是他给赵东来介绍陆亦可,这赵东来能牵到陆亦可的手? 这狗东西真是一点儿都不懂得感恩。 赵东来满脸堆笑,“陈厅长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程度案件本身就” “滚滚滚滚滚!懒得听你解释。” “他已经回办公室了,自己去找他。” 陈海说着,一脸不耐烦的离开了办公室。 见陈海离开,赵东来脸上笑意收敛,看着陈海的背影足足发呆了好几分钟,然后才转身去敲门。 “进!” 赵东来进入办公室后,转身关好门,脸上布满了感激:“祁书记,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 祁同伟在办公桌后坐下,示意他也坐:“感谢我什么?” “陆亦可的事情啊。” 赵东来坐下后唏嘘道,“幸亏您立场坚定,直接拒绝和陆亦可的联姻,要不然以陆亦可的心思肯定会甩了我的。” 赵东来很清楚,以祁同伟如今的身份地位,只要祁同伟愿意,陆亦可成为祁夫人几乎是板上钉钉。 毕竟,陆亦可本身也不喜欢他赵东来。 自然会遵从父亲陆国峰少将的安排,嫁给祁同伟利益最大化。 祁同伟笑了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感情的事,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陆亦可同志有她自己的选择,我也有我的原则,你不用谢我。”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赵东来却能听出那份骨子里的骄傲和疏离。 祁同伟根本就没把陆亦可放在心上,甚至可能觉得是一种困扰。 赵东来心里清楚,以祁同伟如今的眼界和格局,别说陆亦可,就算是更高门第的女子,恐怕也难入他法眼。 他的世界,早已不是寻常人能理解和企及的了。 “不管怎么说,我都谢谢您!” 祁同伟打断赵东来的套近乎,“钟小艾的案件,调查的怎么样了?” 赵东来顿时一脸苦逼模样,“没有任何进展,程度尸体暂时已经被冰冻,案件已经定型为悬案了,如果陈清泉那边不出现什么证据,钟小艾牺牲的案件,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有继续调查下去的必要了。” 祁同伟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赵瑞龙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留下什么明显把柄等着让人调查他。 要是真有纰漏,赵瑞龙也就不敢还在汉东省其他地市活跃了。 祁同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换了个话题,“我让你留意陈海和侯亮平最近的动向,有什么发现?” 第446章 忠于沙?忠于祁?不!他忠于利益! 赵东来面色凝重起来,压低声音:“他们最近不太安分,侯亮平利用反贪局的身份,强行调查和山水集团、惠龙集团有过业务往来的公司负责人,他们没有正式立案手续,陈海厅长那边,似乎默许了省厅经侦和刑侦的人员配合侯亮平进行了外围信息查询,同样没有走正规程序。” “看样子他们是怀疑赵瑞龙的,只是没有证据就调查,多少有些不合适,没有手续就推进,更是无法可依,说不定会整出大乱子。” 祁同伟在离开汉东省之前,就猜测到了侯亮平和陈海的下一步动作。 毕竟这两个人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形同于坐以待毙。 侯亮平和陈海的位置都不低,虽然不太会做人,比较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但也绝对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在程度以及陈清泉身上调查不出来问题的情况下,必然会动用其他手段。 所以祁同伟将这个任务,秘密安排给了赵东来。 看的出来赵东来还是很听话的,尤其是当得知祁同伟拒绝了陆亦可,让他重新有了机会成为陆家乘龙快婿之后,更是对祁同伟言听计从。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赵东来很清楚自己没办法与祁同伟匹敌的前提下。 如今祁同伟都是副部级了,只要成为汉东省常务副副省长,那在兼任政法委书记的情况下,祁同伟大概率会直接进入省委常委队伍之中,成为汉东省真正的话语权巅峰。 在如此局面下,显而易见,祁同伟手中的实权和锋芒,不会亚于李达康这些排名靠前的省委常委。 所以,赵东来在祁同伟和陈海之间要做选择的话,那必然是倾向于祁同伟,而绝非陈海。 至于陈海给他介绍陆亦可的恩情,这都是后话了。 他不可能因为对方给他介绍了陆亦可,就对陈海感激涕零。 毕竟,陈海只是将他介绍给陆亦可,具体如何拿下陆亦可还是要看他的个人能力。 并没有直接将陆亦可直接送到他的床上不是? 要不是祁同伟根本就看不上陆亦可这个小小的处级干部的话,可能陆国峰一句话就能改变陆亦可的选择,让他赵东来空手而归。 如今,三叔通过向沙瑞金举荐他,他在沙瑞金这里已经得到了重视。 若是和陆亦可可以喜结连理,那么三叔那边对他,想必也会刮目相看。 沙瑞金更会因为三叔以及钟家的关系,对他极尽提携,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晋升正厅级了。 在沙瑞金眼里的地位,可能会不亚于陈海。 毕竟眼下祁同伟回归了,说不定还是会重新启动对陈海的调查,要是陈海身上再次出现风险,沙瑞金未必敢力保陈海。 故此赵东来如今,还处于和祁同伟的蜜月期,自然不可能选择靠近陈海。 “这件事情你没和其他人说吧?” 祁同伟看着赵东来问道。 赵东来急忙摇头,“没有,除了给祁书记您汇报,其他人我一概一个字都没有泄露。” “给沙书记也没有汇报?” 赵东来的表情略显尴尬,其实他是想过给沙瑞金汇报的。 要知道祁同伟让他盯着侯亮平和陈海,如今他发现两人违规启动对赵瑞龙的调查,这显然是对陈海和侯亮平不利的。 他和侯亮平没有什么交情,也不用讨好钟家,所以倒不用为侯亮平考虑。 但陈海不同。 陈海虽然是在利用他,但还是忍痛割爱,将陆亦可介绍给了他。 这多少算是欠了陈海一个人情,其次沙瑞金叫停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显然是准备重用陈海。 在这个紧要关头,曝光出来对陈海不利的负面消息,显然也会影响到沙瑞金的处境,倘若祁同伟小题大做的话,甚至会对沙瑞金产生不小的威胁。 他提前告诉沙瑞金,多少也能在沙瑞金面前表现一下。 说不定,就能成沙瑞金的心腹了。 可这么做却又有一个极大的弊端,沙瑞金在重用他的同时,也准备重用陈海,而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明显更近一些。 所以他要是在这点上提前给沙瑞金泄密了,那就是在保护陈海,沙瑞金肯定会帮陈海提前擦干净屁股,这样一来,他和陈海始终需要竞争,而陈海始终都因为级别比他更高,始终压在他头上。 让陈海这样的人站在头上,他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沙瑞金在可以重用陈海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去重用他赵东来? 所以在权衡过利弊之后,赵东来最终还是选择了出卖陈海。 面对祁同伟的询问,这让赵东来也是略微有些尴尬,“祁书记,我要是说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自然是太假了。” “毕竟以您的手段应该是知道的,在你离开后沙书记不仅仅找陈海谈话过,也找过我谈话。” “但我确实没有出卖您,没有将您交代给我的工作内容,泄露给沙书记。” “在这点上,我可以用我的项上人头来做保证!” 赵东来不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动被祁同伟听的清清楚楚。 赵东来怎么算计陈海,祁同伟其实并不感兴趣。 他早就知道赵东来在公安部有背景,所以对此一点儿都不意外。 赵东来在原剧情中的手段就能看出来,这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此刻能出卖陈海,利用沙瑞金,也都在情理之中。 祁同伟问他这些,只是需要更进一步的确认赵东来确实没有出卖他就行。 毕竟,侯亮平和陈海这些违规违纪,甚至违法的问题,才是祁同伟真正想要掌握的。 “那我就勉强信你了。” “你将这两个人违规违纪的问题全部整理成资料,对接给谭晓琳。” “谭晓琳,你现在就去对接一下,顺带将安欣和李响给我叫来。” “是!” 谭晓琳急忙点头,而后看向一脸愕然的赵东来,“赵厅长,请吧。” 赵东来似乎还有什么想说,但最终还是没再开口,转身跟着谭晓琳离开了办公室。 他其实并不想现在将这些东西交给祁同伟,他是想自己掌控的。 但祁同伟现在要,他也不敢拒绝。 赵东来和谭晓琳刚离开没多久,安欣和李响出现在祁同伟办公室外。 第447章 提拔安欣!布局京海! 两人进入祁同伟办公室后,就耷拉着脑袋不敢看祁同伟。 原因无他,祁同伟此前交给他们的工作,几乎没有任何进展,而且在祁同伟离开之后,沙瑞金全面叫停针对陈海调查之时, 他们也没有扛住压力。 所以对陈海的调查工作,也基本都停滞了。 “都拉着脑袋干什么?” “残兵败将的模样都摆全了。” 祁同伟看见两人这般模样, 忍不住开口调侃打趣。 李响和安欣对视了一眼,而后两人齐齐道:“祁书记,对不起,我们没能坚持对陈厅长的调查,而且您交给我们的工作也全部都被陈厅长叫停了。” “此前调查到的一些资料,也都被陈厅长带走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就这?” 祁同伟轻轻撇嘴,不以为意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陈海手底下的兵,就算是沙书记不叫停,你们的工作也是没有办法继续推进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你们二人大可不必自责。” “我今天喊你们前来也不是为了追责你们,我是有些事情和你们交代。” 见祁同伟没有其他意思,李响和安欣这才松了口气。 “祁书记,您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 “打住!” 祁同伟抬手打断李响的表忠心,“文明社会,一片和谐,不需要你上刀山也不需要你下火海,只是简单的工作安排。” 李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安欣看了眼李响,而后也看向祁同伟,静静等着祁同伟的下文。 “李响,你目前在省公安厅是什么级别?” 李响挠了挠头,“报告祁书记,我现在是正科级,卡在这个位置很久了,目前担任刑侦六组组长。” 祁同伟又看向安欣,“你呢?” 安欣因为和祁同伟相处比较久,也获得了祁同伟的直接提拔,所以位置高一些,“报告祁书记,我目前是副处级,担任省公安厅刑侦大大队长。” 祁同伟抿了抿嘴,如今安欣的位置其实和陆亦可没什么区别了,可以说位置不算低了。 “你们两人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祁同伟问道。 李响率先道:“祁书记,我这个位置能发挥的作用有限,我想能不能更进一步,我” “准了。” 不等李响话说完,祁同伟直接批准。 李响顿时一脸狂喜,“谢谢祁书记!” 安欣也是有些惊讶,他知道李响一直很想进步,但说实话李响的表现并不算多好,尤其是对祁同伟在工作上也没有什么帮助,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 所以他没有想到祁同伟会提拔李响。 李响如今是正科级,再提拔一下就是和他一样的副处级了,位置不算低了。 很多人一辈子都爬不到这个位置上去。 若不是祁同伟,如今安欣也都还没有爬到这位置上。 见祁同伟看着自己,安欣犹豫了一下,“祁书记,我感觉我现在这个位置挺好的,就是在工作上受制陈厅长和赵副厅长,显得有些被动,可能对您没有什么价值。” 祁同伟怔怔看着安欣,安欣的意思很隐晦,但他听得懂。 不过祁同伟叫两人前来,也是在帮他们安排退路,所以也早就做出了和他们选择同样的抉择。 “京海市公安局局长,有没有兴趣?” 他主动询问道。 正如安欣所言,如今的安欣位置和级别太低,对祁同伟已经无法形成助力,所以祁同伟将其留在公安厅没有什么价值。 倒不如直接送回京海市去。 如今距离孟德海离开京海市公安局也就十来天时间,所以京海市公安局的两个位置都还空着。 因为京海市的问题是祁同伟解决的,而祁同伟如今又太强势,所以陈海和赵东来还没有顾得上安排其他人选。 如今,祁同伟正好将这两个人送回去。 对安欣的能力还有对国家的忠诚,祁同伟是绝对放心的。 至于李响,工作能力也是有的,但容易走上歪路,所以让安欣压着李响就可以避免。 至于祁同伟离开汉东省之后,这两个人的未来前途如何,也可以预见,如果孟德海能爬的更高,那么安欣也可以进入京州市担任公安局长,晋升厅局级副职。 而李响,如果彻底转性了还有晋升空间,但也不是很大了,能在未来十来年当上京海市的公安局局长,可以说仕途也就到头了。 将安欣布局在省公安厅没有任何价值,但放在京海市,说不定还有一些用处,毕竟在京海市公安局,安欣可以当一把手,可以不用直接被陈海和赵东来支配。 安欣眸光顿时一亮。 孟钰正在和他置气,两人感情目前并不稳定,加上孟德海离开了京海市,没有人在孟钰身边做思想工作。 以至于安欣一度认为自己和孟钰,可能彻底完蛋了。 但祁同伟的布局和安排,似乎让他觉得自己又行了,似乎,又柳暗花明了。 就连李响也是有些激动,忍不住戳了戳安欣,让安欣询问祁同伟真假。 安欣小心翼翼看着祁同伟,“祁书记,我可以回去吗?” “当然可以。” “你留在省公安厅也没有你的位置,高不成低不就,指不定哪天就成了炮灰了。” “你还是等日后,依靠自己能力往省厅爬吧。” 得到确定答复,安欣急忙表态,表示自己愿意服从祁同伟的安排,愿意回京海市。 这个时候,李响忍不住询问祁同伟对自己的安排。 祁同伟也懒得逗李响,直接道:“你也回京海市吧,正好和安欣凑一个搭子,而且你们对京海市都比较熟悉,将京海市交给你们管理执法,比交给孟德海还让我放心。” 说到此处,祁同伟准备简单敲打一下李响,“安欣,你先回避一下,我和李响单独说几句。” “是!祁书记!” 安欣急忙退出办公室。 等房门被关闭上,李响看着祁同伟有些茫然,“祁书记,你还有其他安排吗?” 祁同伟面带笑意盯着对方,看的李响有些发毛。 双手不自主的互相绞着,咬着嘴唇显得异常紧张。 第448章 引渡高小琴杜伯仲!围剿赵瑞龙! 纵然不知道祁同伟当下的三军少将身份。 祁同伟的一身凌冽气势,也让李响发自内心的两股战战。 祁同伟此前一直都是带着安欣的,有工作也都是直接安排给安欣的,所以如果是好事的话,祁同伟留下来的肯定是安欣。 所以,李响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他舔了舔嘴唇,终究还是忍不住这种折磨,率先讪笑着问道:“祁书记,有什么工作指示吗?” 祁同伟缓缓摇头,“工作指示没有,但对你的仕途,却有一些建议。” 呼! 李响松了口气,“祁书记您请说!愿闻其详!” 祁同伟直接开口,“如果我没有出现在京海市,你的处境还是此前那般,你是不是计划通过安欣来追求孟钰?” 李响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猛然变色! 他手掌都在哆嗦,即使他心理素质强大,可祁同伟这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祁同伟如今都是副部级了,和他没有多好的关系,和孟钰也是,不至于插手这些小事吧? 他本能的想要摇头否认。 毕竟现在他作为风口上的猪,已经得到了祁同伟的一定赏识,祁同伟甚至决定了将他提拔到副处级。 这是他此前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孟德海不晋升,说实话他绝对不可能盯上孟钰了。 但关键在于他晋升了,孟德海也晋升了,所以孟钰还是有价值的。 因此此次回去,他还是有可能去做此前计划的事情,横刀夺爱。 只是这种事情毕竟丢人,算不上多么光鲜亮丽,一旦承认对他在祁同伟面前的形象怕是有损。 可看着祁同伟那虎视眈眈的目光,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李响却还是咬牙点头承认了,他脸色涨红,不敢去看祁同伟,“祁书记,我确实想过这么去做。” 祁同伟叹了口气,“你有政治野心是好事,想要爬的更高也是好事,但想要通过吃软饭来晋升高位,这可不是什么大丈夫所为,传出去也是令人所不齿。” “我此次提拔你,是因为看重了你的执法能力,并非因为其他。” “我让你担任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也不是为了方便你去挖墙脚的,你若是真喜欢孟钰我不会干涉,但你为了上位去追求孟钰,我不会留你。” 闻言,李响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表示知错,自己不会去追求孟钰,也不会去挖安欣墙角。 祁同伟撇嘴,“你这悟性有待提升啊,我说的只是孟钰吗?” “孟钰之事,只是举例,我只是希望你别走上邪路,别学程度,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回不去了。” 李响紧咬牙关,“我明白了!祁书记您放心,我要是以后还有心术不正的想法,或者做些邪门歪道的事情,我不得好死!” “愿你不忘初心。” 祁同伟看向门口方向,“安欣,进来。” 安欣进来后,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李响,什么都没敢问。 祁同伟敲了敲桌面,“你们的退路我已经安排好了,脱离了原本的限制,日后你们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能爬多高就靠你们自己的实力,看你们对国家和人民的价值了。” “现在,给你们部署在省公安厅的最后一个任务。” “反贪局马上将陈清泉就送过来了,李响你负责去接管陈清泉,按照我计划好的流程审讯一遍,拿到结果后就将陈清泉在天亮前送到检察院交给副检察长林建国。” “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也不允许被其他任何人的命令干扰!明白?” “明白!” 李响起身,接过祁同伟早就做好的资料火速离开。 接着,祁同伟看向安欣,“你等李响那边拿到证据之后,第一时间组织人手进入山水集团、山水庄园、惠龙集团等地搜寻赵瑞龙和高小琴的踪迹,一定要将样子做全!动静越大越好!” “祁书记,赵瑞龙和高小琴目前都不在京州市这几个地方……” 祁同伟笑着道:“这你不用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任务完成后,你们就直接离开汉东省回京海市就行了,任命书我会让人明天一早送到京海市公安局的。” “是!” 等两人都走后,谭晓琳也回来了。 她将从赵东来手里弄来的资料交给祁同伟,祁同伟简单扫了一眼没问题后,开口道:“高小琴还在境外吗?杜伯仲出现了没有?” “杜伯仲和高小琴已经在海外会面,我们的人已经盯上杜伯仲了,只要我们这边手续之类流程都弄出来,国际刑警那边应该可以配合引渡这两人。” “配合引渡?对这些卷款外逃的,他们也就是嘴上说一说而已,别对 他们太抱什么希望。” “该给他们施加压力的,也要施加施加压力,现在就开始提前引渡吧,实在不行和弄丁义珍一样,自己直接弄回来。” “祁少将,杜伯仲和高小琴在外边也雇佣了一些安保人员,可能不是很简单,毕竟他们还是挺有钱的,和被卖出去当黑奴的丁义珍还是有些区别的。” “我担心将事情搞大……” “配合的话就弄回来,不配合的话就是抗拒执法,弄死就行了。” “这两个人虽然对汉东局势有价值,但本身也是阿猫阿狗,只要赵瑞龙没跑就行。” “是!” “赵瑞龙那边,你让雷电突击队抽空去一次,今晚将赵瑞龙直接弄回来吧,别让他在外边瞎晃悠了,现在多少人盯着他啊,要是他这个大鱼跑了,那才是损失。” 谭晓琳再度领命,“我现在就安排。” 赵瑞龙虽然是赵家太子,身份地位特殊。 但他在境内,就比杜伯仲和高小琴好处理。 而且赵瑞龙一直都被祁同伟死死攥着,根本逃不出祁同伟的掌心。 可怜侯亮平和陈海还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挖空心思的去寻找这几个关键人物,却殊不知,祁同伟已经先一步掌控了赵瑞龙。 如今,祁同伟已经开始收网了,这两个人还连赵瑞龙的毛都没有摸到。 也不知道,这两人得知真相之后,会是什么心情。 祁同伟借助钟小艾死亡案,有希望直接捶死赵瑞龙。 第449章 这,就是三军少将的权威! 与此同时,在汉东省省委办公大楼,顶层会议室。 棕色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汉东省十三名省委常委几乎全员到齐,就连中纪委派遣的代表钟盛国,也受邀参加这场汉东省最高层会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凝而微妙的气息。 沙瑞金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神情一如既往的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常委。 他的左手边依次是省长刘长林、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省军区司令员刘士林少将。 右手边则是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宣传部长、统战部长、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省委秘书长以及中纪委派驻的钟盛国等人。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天的临时常委会,主要议题由育良同志提出,育良同志,你先说说?”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高育良身上。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直接开口道:“沙书记,刘省长,还有各位常委同志们,今天我提议召开这次临时会议,主要议题只有一个:讨论并推荐祁同伟同志,担任我省常务副省长。” 尽管会前或多或少都有风声,但高育良如此直接、明确地将议题抛出,还是让会议室的气氛为之一紧。 沙瑞金脸上看不出喜怒,手指在光滑的桌面边缘轻轻点了点,缓缓道:“同伟同志刚刚晋升副部级,兼任省政法委书记,工作也才刚刚接手没几天。” “如今屁股还没坐热呢,育良同志你推举他上常务副省长?常务副省长虽然是单列的,但位置至关重要,关系到全省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方方面面,育良同志你这个提议,有什么合适理由吗?” “没有什么所谓的合适理由,我只是单纯认为他该上常务副省长。” 高育良直接演都不演了。 一句话过后,他就身体后靠,目光坦然地看着沙瑞金,等待沙瑞金的反应。 沙瑞金嘴角轻微抽搐,高育良这是故意的啊。 毕竟祁同伟是有拿得出手的政绩的,可高育良不提,显然这是对他有意见。 虽然他不愿看到祁同伟如此迅速地再进一步,但这是在常委会上,他也不能直接否定搞一言堂,太过强势反而容易引起众怒。 所以略微沉吟了一瞬,沙瑞金环视众人,声音平静道:“其他同志呢?都有什么看法?” 沙瑞金将问题抛给了全体常委,目光首先看似无意地掠过了纪委书记田国富。 田国富似乎接受到了信号,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脸色严肃地开口:“高副书记这话有些儿戏了,我知道高副书记懒得多做陈述,主要还是认为祁同伟如今在汉东省做出了一些成绩,所以急于提携一下自己这位学生,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作为常委,不能只看他一的成绩,而且他在汉东省的工作作风一贯强硬甚至激进,并不符合常务副省长的必备素质。” “除此之外,他在军方的身份注定了他做事方式,思维方式都和我们地方官员有极大区别,让他上去会不会影响班子的团结和省政府工作的平稳运行?我对此持保留意见,我建议慎重考虑。”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另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立刻响起。 “国富书记的顾虑,我认为有些过虑了!” 李达康直接接过话头,目光炯炯,“什么叫作风强硬激进?在汉东沉疴积弊已久的情况下,没有铁腕,没有魄力,能打开局面吗?京州的发展、京海问题的解决,靠温良恭俭让行的通吗?不行!我认为就需要祁同伟同志这样的闯将、干将!” “至于拿他在军方一言堂惯了,形成了固化的惯性思维来反对他更是可笑。” 李达康语气带着一丝讥诮,“我们作为省委常委,也要理性看待此事吧?” “我们选拔干部,是让他来为国家和人民服务、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搞一团和气的!祁同伟同志在推动工作中,或许方式直接,但我看到的是雷厉风行的效率和实实在在的成果!这恰恰是汉东当前最需要的品质。我支持育良书记的提议,赞成祁同伟同志担任常务副省长!” 李达康的表态铿锵有力,毫无回旋余地,直接与田国富形成了鲜明对峙。 这时,坐在靠后位置的钟盛国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他作为中纪委的代表,虽然通常不直接介入地方具体人事,但其意见分量也很重。 毕竟他还有钟家这一层背景在。 在场这些人,无人敢忽视他。 钟盛国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今天有幸参与汉东省高层会议,按理来说我不该表态的,但既然来了,我也不能置身事外,我对祁同伟同志还是比较看好的,对他在汉东省的工作也很欣赏,所以,我支持高副书记和李书记的提议,也希望祁同伟同志可以晋升常务副省长,更好的为汉东省服务。” 这个时候,戎装笔挺的刘士林少将也坐不住了,他更直接,“我支持祁同伟晋升常务副省长的提议!” 高育良、李达康、钟盛国、刘士林……这四个极其具有分量的表态,这已经超出了简单提议讨论的范畴,形成了一股明显的推动力量。 田国富看着这一幕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但面对这样的阵容,他敢拒绝瞬间就被围攻,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言语,被这些人直接给干自闭了。 沙瑞金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忍不住波澜起伏。 他没想到这些人支持祁同伟的力度会如此集中和强势。 看来,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对祁同伟本身也产生了极强的影响力。 高育良和李达康支持祁同伟在情理中,刘士林支持也可以理解。 但钟盛国的坚决态度,是沙瑞金没有想到的。 他原本指望田国富能牵头反对,然后其他人跟随,以此形成阻力,直接终止这个议题。 第450章 支持他上常务副省长的,请举手! 但田国富刚开口就差点儿被围殴了,田国富哪里还敢开口。 和祁同伟有明显矛盾的田国富都不敢带头冲锋陷阵了,其他常委自然也都不会主动站出来了。 毕竟这一得罪,得罪的可是一大片! 这还不算祁同伟这个政法委书记呢。 沙瑞金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转向组织部长吴春林。 吴春林主管干部工作,他的意见至关重要,而且通常情况下,组织部长会与书记保持相对一致的步调。 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吴春林可以代替田国富扛大旗了。 “春林部长,你是管干部的,谈谈你的看法。” 吴春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翻看了几下自己带来的资料,而后缓缓抬起头,脸色平静道:“组织部近期已经对祁同伟同志的情况进行了综合研判和分析。” “第一,关于晋升太快问题,祁同伟同志从正厅到副部时间虽短,但其跨越式晋升,是基于极其突出的重大贡献和中央的明确肯定,符合《干部任用条例》破格提拔的规定,符合特事特办流程。” “第二,关于岗位匹配问题,祁同伟同志在公安政法战线、在部队任务中,曾经多次处理极度复杂局面,其强势作风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更能衍变为对地方经济和政务的强大驱动力。” “第三,祁同伟同志是带着任务进入汉东省的,我们有义务为祁同伟同志提供便利条件,协助祁同伟同志完成中央部署的其他任务。” “综上所述组织部决定,支持祁同伟同志晋升常务副省长一职!” 沙瑞金整个人都懵了。 脑瓜子嗡嗡的。 以前他干事,干一件事情成一件事情,从来没人敢和他作对。 可这一次进入汉东省,这是捅了反骨仔的窝了? 怎么一个个都站出来忤逆他的意愿? 组织部一向谨慎,可今天吴春林却直接表明支持祁同伟的立场,这让沙瑞金敏锐地意识到,吴春林很可能提前得到了来自中央组织部某种意向的授意或暗示! 祁同伟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准备的层次极高! 这也是高育良敢直接零帧起手的根本原因! 一股强烈的憋闷感涌上沙瑞金心头。 会议才刚开始,风向就已经如此明显,这让他还如何阻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最后又落在了省长刘长林身上。 刘长林作为政府一把手,对常务副省长这个人选有极高话语权,而且在理论上,刘长林应该是和他站在一起,共同制约祁同伟过快成长。 “长林省长,你的意见呢?同伟同志如果做你的副手,你怎么看?” 沙瑞金将问题抛给了刘长林,语气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平和。 刘长林一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似乎在沉思。. 听到沙瑞金问询到他,他缓慢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种略显复杂的表情。 “瑞金书记,关于祁同伟同志的晋升问题,我想法比较矛盾。” 他先看了高育良一眼,又看了看李达康等人,缓缓道:“首先,我必须承认祁同伟同志能力强,干劲足,尤其是在反腐扫黑的攻坚克难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这一点刚才几位同志都提到了,我也认可,汉东的发展,需要这种冲劲和锐气。” 这开场白,听起来像是认可。 但紧接着,刘长林话锋微妙一转:“不过,正如国富书记刚才提到的,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不仅仅是冲锋陷阵,更多的是承上启下、协调左右、平衡各方。” “我作为省长,不得不考虑班子搭配的和谐性与政府运行的顺畅度,我个人不是很看好祁同伟同志上任。” 沙瑞金脸色一喜,心中大定。 祁同伟就算准备得再全又能如何? 刘长林站出来反对,田国富站出来反对,他这个省委书记再反对,谁能将祁同伟推上去? 田国富看着这一幕也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高育良,似是想要看笑话般。 可省长刘长林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略微做一停顿之后,语气陡然一转,“但是,这只是我站在个人立场上的看法,如果以省委常委的身份,以省长的身份,本着对国家和人民负责的角度来客观理性分析,判断,祁同伟同志的优秀之处不该仅仅只在部队之中绽放光彩,也该在我们汉东省地方有所表现。” “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有顾虑就否定祁同伟同志的工作能力和成长空间,他能力强不强,其实他身上的将星已经证明了,我所以,我以省长身份,支持祁同伟同志!” 支持!又是明确的支持! 而且刘长林这番表态一波三折,几乎将田国富的疑虑全部逐一击破,更是形成了对沙瑞金的一种政治孤立。 这让沙瑞金暗暗攥紧了拳头,刘长林这个狗东西居然突然反水。 显然,这是想要借势搞他啊。 此前他和刘长林能友好共处,可能是因为刘长林担心祁同伟盯上他,所以才选择共拒强敌。 而现在,他将祁同伟已经得罪了,所以祁同伟肯定不会先盯上他刘长林,所以就做个顺水人情,将祁同伟推上来牵制他。 果然都是一群虎狼,没有一个是可靠的盟友!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感觉胸口那股憋闷感愈发强烈。 高育良、李达康、钟盛国、刘士林、吴春林,现在再加上刘长林……支持者的阵容已经强大到令人窒息。 剩下的几位常委,宣传部长、统战部长、秘书长等,即便有个别心里另有想法,在这种大势已定的局面下,恐怕也不会再站出来唱反调了。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和对峙。 沙瑞金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阻止祁同伟上位的机会。 眼见大势已去,沙瑞金片刻的沉默后,最终还是挤出一抹笑意,“既然大家意见比较一致,那就直接开始表决吧。” “支持祁同伟同志担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的,请举手!” 沙瑞金声音刚刚落下,众人就哗啦啦的举起手来。 第451章 十一票支持!这就是横推! 省长刘长林、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组织部长吴春林、戎装常委刘士林、中纪委部长钟盛国…… 在场总共十四个人,除了他和田国富之外,只剩下了宣传部和统战部两位常委没有举手。 沙瑞金能想到的在支持祁同伟,想不到的人也在支持祁同伟。 宣传部和统战部两位常委对视了一眼后,最终在沙瑞金开口前,开口表明立场,直接当场弃权。 如此一来,可能存在的四票反对,瞬间成了两票反对。 十比二,饶是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一把手,如今也一阵心灰意冷,只感觉一阵苦涩。 他早就知道祁同伟要冲击常务副省长,可他没想到祁同伟晋升这个位置会这么顺利。 比他当年晋升县委书记都还轻松。 祁同伟要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政治资源也就罢了,毕竟钟小艾背靠钟家晋升和成长速度就很快。 可偏偏祁同伟如今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 作为农民的儿子,他不是什么官二代三代,也不是军二代之类,甚至连商贾之后都不是,当年在汉东省被梁群峰逼迫的狼狈逃离,和初恋陈阳分道扬镳。 这样一个草根,就算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爬的高了一些,又如何能和他媲美? 如今他才是汉东省一把手,祁同伟充其量只是国安部手里的一把刀而已,他不能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都分不清谁才是大王,为什么都会倾倒向祁同伟。 诚然祁同伟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拿他三军少将的身份进入省委常委序列也易如反掌不算过分,可这些人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并不想让祁同伟上常务副省长吗?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祁同伟同志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 “从京海市到京州,从何黎明和赵立冬,再到程度和陈清泉肖钢玉,祁同伟兢兢业业,虽未转业成为我们汉东省的干部,但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利国利民,比我们汉东省这些领导班子做出来的事情更能俘获民心。” “沙书记,您是不是也该投祁同伟一票?” “作为省委一把手,祁同伟同志的表现,也需要您的鼓励和定性。” 高育良深吸了口气,扶了扶眼镜,而后看向脸色复杂的沙瑞金开口道。 他语气虽然平静异常,但言辞却极度犀利,一度让会议室内一众省委领导都纷纷侧目。 李达康看着高育良的表情都异常惊诧,他和高育良明里暗里竞争了这么多年了,他何曾见到过高育良如此锋芒! 田国富抿了抿嘴,也是皱眉看向神色平静的高育良,心里在想这高育良是不是疯了,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虽然沙瑞金想要灭掉汉大帮,早就得罪了高育良,可高育良只是个副部级大圆满而已,他如何和正部级的赵立春交锋? 如今,眼下这种言辞更像是在逼宫,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沙瑞金留。 沙瑞金就算是不表态,其实也已经大势东去,宛若滔滔洪水过境势不可挡。 偏偏高育良还要逼迫沙瑞金点头? 杀人不过头点地,高育良这么做,就不怕沙瑞金对他展开报复? 将他高育良列为杀鸡儆猴的鸡,第一个推出来开刀? 气氛肃重,宛若灌注了火药一样一点就炸。 沙瑞金在众人瞩目中死死盯着高育良,这一刻,沙瑞金真的很想发飙。 这高育良今天的行为太过分了。 他支持祁同伟,沙瑞金可以理解。 可让他说一下推举祁同伟的原因和理由,他愣是没说,将他的话当耳旁风也就罢了,如今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反对祁同伟晋升,和大局对抗,硬是逼着他当众表扬祁同伟,肯定祁同伟的一系列行为,这不是摁着他吃屎吗? 让他夸别人,他或许还能违心一下,可让他夸专门和他作对的祁同伟,这简直杀人诛心! “育良同志,看得出来你对祁同伟这个学生所做的一切都很欣赏嘛。” “你是省委副书记,你的意见也代表了我的部分态度,所以,我就没必要再夸一遍祁同伟了吧?” “反正我不会反对祁同伟晋升常务副省长。” 不过沙瑞金心中即使无比愤懑,但最终却还是咬牙切齿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希望高育良不要得寸进尺。 高育良见此一幕微微一笑,见好就收,“两票弃权,十一票支持,一票反对。” 说着,他目光假装不经意间扫向田国富,意有所指道:“看来我们这位纪委书记脱离人民群众了,和人民群众的集体观念是走不到一块儿了。” 沙瑞金这一口大锅直接砸下来,差点儿没将田国富直接砸死。 田国富再也受不了了,直接噌的一声站起身来,“高育良,我反对祁同伟有我自己的原因和考量,你没必要如此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吧?” “你器重你这位学生没问题,你看好他的工作和能力也没有问题,但我是纪委书记,我考量的本来就和你们不同,我们视角不同你凭什么就非要让我和你们保持一致意见?” “怎么?难不成你要在省委常委会议上搞团团伙伙那一套?” “你要学那些腐败分子,顺你者猖,逆你者亡?” “我是从中纪委调下来的,空降下来的,没有地方业务根基,但沙书记也是空降下来的,钟部长也是,甚至于你支持的祁同伟也是!” “你就非要给我扣上个脱离群众的大帽子?你意欲何为?” 眼见局面似乎有些失控,刘省长皱眉,轻轻敲了敲桌子,“育良同志,众口难调,有人反对是好事,你确实没必要如此恶意揣测,抨击我们的纪委书记同志。” 高育良微微低下脑袋,“刘省长教训的是,我日后注意。” 刘长林轻轻颔首,对高育良这种反应还是比较受用的,毕竟高育良此前也没给沙瑞金太多面子。 所以此刻高育良能认错,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不过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各打五十大棒,他教训完了高育良,又扭头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能不能坐下说话?堂堂纪委书记和个芝麻小官一样动不动就暴跳如雷,修养风度全无,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第452章 高育良!你他妈嗑药了?就非要和我杠? 田国富自然也不能说什么,高育良这个省三都在刘省长面前低头顺从,他自然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虽说他这个省纪委书记拥有平行监督,同级监督的特权,但这特权也只作用在那些省部级副职上。 监督监督高育良,也几乎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至于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刘长林,这二人可是妥妥的正部级,所以他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的。 刘长林虽然只是省二,但在某种程度上他在汉东省的根基要比沙瑞金更强,他选择避其锋芒和沙瑞金不对抗,也并非是因为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他一直在等待中央和上级部门的态度。 如今,支持祁同伟晋升常务副省长,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已经宣告他和沙瑞金短暂而脆弱的联盟关系就此宣告破裂。 所以田国富在某种程度上,需要在刘长林面前更加顺从。 “刘省长,我只是秉承着对国家和人民负责的立场,站在一个省纪委书记的角度来发表自己的见解,我绝对是不夹带个人情感去抵触祁同伟同志的,我” 田国富一脸委屈,可刘长林却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 他抬手直接打断田国富,“国富同志,到此为止!” 说着,他不再理睬脸色难看的田国富,继而看向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看的沙瑞金。 此刻的沙瑞金已经快破防了,刘长林此前在他面前还唯唯诺诺的,在他提出来结盟的时候表现的相当亲近,可这一转头,伴随着祁同伟以三军少将的身份回归,这刘长林就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和吴春林这个组织部长一样态度坚定的支持祁同伟,这让沙瑞金隐隐也感觉到了危机。 他开始逐渐有些后悔自己的动作和计划过于激进了。 他错误的判断刘长林在赵立春时期一直隐忍,所以在自己强势空降的情况下也会依旧选择隐忍,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也正是这种错误的研判,以至于他刚一进入汉东省就高调的向李达康和高育良选择了宣战。 并且和祁同伟彻底对立。 本以为刘长林就算是不能成为政治盟友,也可以袖手旁观的,但现在刘长林的入局显然也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中央某一部分的意志力。 显然,不仅仅只是他有后台,刘长林或许也有。 只不过刘长林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而已。 此前选择短暂联盟或许只是因为在他眼里祁同伟不成气候,所以给自己做个顺水人情。 而现在当组织部长站出来力挺祁同伟的时候,当祁同伟获得三军少将身份重返汉东政坛的时候,意味着上边对祁同伟的工作支持力度只增不减。 而李达康和高育良等众人开始疯狂抱团拥趸祁同伟,更是瞬间让刘长林看到了祁同伟可以与他有资格交手的潜力。 故此,他乐见其成将祁同伟提拔起来。 反正这些年来汉东一直都是赵立春在当家做主,几乎绝大部分的烂摊子都是赵立春留下来的。 祁同伟就算是调查也和他刘长林没有任何关系。 他也就没有必要为了讨好他沙瑞金了。 两人的目光交汇,然后对视了足足数个呼吸,省长刘长林才突然轻笑道:“瑞金书记,现在这局势已经很明朗了,你宣布还是我宣布?” 在几乎所有人都支持祁同伟晋升常务副省长的情况下,刘长林这种询问,行同于已经在走流程了。 只是其他人没资格逼迫他走这个流程,而刘长林多少有些心急了。 沙瑞金也挤出一抹笑意,轻笑着道:“还是我来宣布吧。” “既然大家基本对祁同伟同志晋升常务副省长没有什么意见,那我们就增设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一职,具体工作由省政府和省委组织部协定安排。” “祁同伟同志的具体上任时间,就定在明天吧。” “刘省长这边没问题吧?” 刘长林轻轻摇头。 沙瑞金合上面前的资料,“散会。” 说着,沙瑞金就要站起身来。 可这个时候,高育良却突然开口,“且慢!” 【高育良!老子忍你很久了!你个老匹夫你还想干什么?】 沙瑞金心中怒火疯狂飙涨,不过还是一屁股坐了回去,脸上的笑意显得有些渗人,“怎么?育良同志还有什么事情吗?” 高育良站起身来,冲着沙瑞金和刘长林轻轻低头,而后又坐了回去,“沙书记,刘省长,我们汉东省副省长一职长期空缺,当时赵书记离开的时候没有安排这个位置,故意留下来方便新书记安排得力干将,方便在汉东省开展工作。” “今日既然召开省委常委会议了,那么我提议也讨论一下副省长的人选,尽快将副省长也安排上去,毕竟没有副省长分管司法厅之类的工作,我们刘省长要兼任那么多的工作,劳心费神也不好。” 沙瑞金眉头轻轻挑起,如果祁同伟没有冲击常务副省长的话,那么高育良此刻提出来解决这个位置的人选问题,肯定是要推举祁同伟的。 可如今,祁同伟都上去了,高育良还提这个位置,这是想干什么? 只是不等沙瑞金开口,刘省长却也开口,“育良同志提的这个问题确实也应该考虑考虑了,我确实长期兼任有些吃不消,力不从心,毕竟我也是个老人了,没那么好的精力了。” “既然育良同志今天提出来了,那我们就顺嘴也讨论一下,避免来回折腾大家,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虽然这个议题只是临时增加的,有些突兀。 但伴随着刘省长开口说自己力不从心,其他常委们的眉头也纷纷舒展开来。 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但却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只是这一幕,让沙瑞金隐隐感觉不正常。 虽然他想不通高育良要做什么,但是他的政治直觉何其敏锐?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踩雷就是踩坑! 高育良如今和祁同伟深度合作,但凡高育良主张的事情肯定是对他不利的,他只需要清楚这一点就行。 第453章 常委会上的对决!招招致命! 所以,在刘省长开口想要直接决定这个议题的时候。 沙瑞金不得不站出来反对,他敲了敲桌面,等众人都看过来的时候,他才笑意吟吟的盯着高育良和刘长林,“育良同志的提议其实不错,但眼下刚敲定常务副省长,这副省长的位置就不着急了吧?” “刘省长确实长期兼任费心劳神,但常务副省长祁同伟明天就会上任,到时候这个常务副省长自然可以为刘省长分忧嘛。” “他本身就是政法委书记,掌控政法委部门,还掌控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工作,对政法工作司法工作公检法都极为熟悉,所以我的意思是让他暂时来接管副省长的这些工作,并且协助刘省长的工作。” “所以这副省长的人选,依我看现在还不着急。” “如果实在着急的话,等我先考量几天再论。” 沙瑞金一句话将刘省长给堵嘴了。 刘省长闻言也不说话了,只是笑着看向高育良。 【唉,这老师果然是不好当啊。】 【今天这一战之后,沙瑞金怕是恨不得杀了我。】 高育良心中一阵唏嘘,不过眼下他也没有退路了,今天支持祁同伟的人这么多,都是有可能支持祁同伟的下一步计划的。 汉东政坛势力交错,瞬息万变,就是离开了这个会议室这些人的立场都有可能发生天地翻转,所以他必须将祁同伟的计划在此时此刻推进! 他再度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角,而后毫不退让的看向沙瑞金那恨不得吃人的森然目光,铿锵有力道:“沙书记,常务副省长只是增设的而已,并不适合直接接管副省长的工作,否则那还叫什么常务副省长,干脆叫副省长得了!” 沙瑞金双眼眯了起来,这高育良,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个资深教授转党政的家伙,不是一直都是学术派擅长诡辩吗?今天怎么态度这么坚决了?怎么突然就这么勇了? 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和他对着干了? 他一个副书记,还是赵立春时期的余孽,他凭什么? 难道就凭借他组建的汉大帮吗? 可汉大帮如今早就被祁同伟和他重创,程度这个汉大帮的核心成员被祁同伟的计划展开,由钟小艾抓捕的时候死在了山水庄园。 祁同伟虽然是高育良的学生却始终没加入汉大帮,自成一派。 至于陈海这个曾经被高育良鼎力支持的核心弟子,也和高育良师徒情谊断裂,分道扬镳了。 现在,陈海更是因为陈岩石的关系无限靠近他,甚至他都想要提拔陈海用来牵制祁同伟了。 高育良手中还有其他棋子吗? 哦对了高育良还有个学生侯亮平,可侯亮平这个学生更是逆天,不入汉大帮也就罢了,还一直都想着弄高育良,完完全全的一个反骨仔。 除了这些关键人物之外,汉大帮政法系出来的这些后生,要么还没有爬起来到关键位置,要么都走向了腐败。 在高端局,汉大帮的高育良几乎等同于孤家寡人! 他的秘书陈清泉如今还在反贪局和公安厅的联手调查之中,肯定是完蛋了。 而他培养的京州市检察院一把手肖钢玉也吃了子弹,还被他用来震慑了一下李达康。 他不知道高育良今天是嗑错药了还是失心疯犯了,才敢如此和头铁。 高育良声音落下,李达康忍不住笑出声来。 沙瑞金急忙转身看向李达康,眼神恨不得择人而噬。 李达康又急忙闭嘴。 沙瑞金声音冰冷道:“看来,育良同志是有备而来啊。” 高育良淡淡道:“都是政坛老人了,怎么可能打无把握之仗?” 沙瑞金冷哼一声,不屑道:“可你刚才也说了,这个位置是赵书记留给我这个新书记安排得力干将,方便我推进汉东省大局和整体工作的。” “所以” “沙书记!这是副省长!不是副书记!” “你有副书记当你的左膀右臂不够?怎么?你还要在刘省长身边安上自己的人才行?” 高育良一言出,举座皆惊! 省长刘长林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有着震撼的看着高育良,这老东西,这么生猛吗? 昨晚没少磕牡蛎吧? 要不是会议场合严肃,一片肃杀,刘长林都想开口调侃高育良了。 他可从未见到过高育良如此强势的模样。 而李达康和吴春林刘士林等一众人,更是差点儿被惊掉了下巴。 高育良这是在反复摸老虎屁股啊。 高育良直接当众说这些,这不是在挑唆刘长林和沙瑞金对立吗? 沙瑞金脸色漆黑,面色灰暗,这一刻他将牙齿都快咬碎了,刚才他只是顺着高育良的话说了一嘴,就上了高育良的当了。 这老东西这是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挖坑啊! 看着肺管子都要气炸的田国富此刻倒是忍不住想笑,此前沙瑞金将他卖了,让他被高育良嘲讽,被刘长林打压,明明是他授意自己站出来反对祁同伟晋升常务副省长的,可到头来他自己却支持祁同伟了。 这让他一度被围攻,对沙瑞金意见极大。 此刻见沙瑞金吃瘪,他心里也一阵舒爽。 所以当沙瑞金的目光早一次扫来看向他的时候,田国富直接装作看不见别过头去。 眼见彻底无人为自己摇旗呐喊了,沙瑞金也不能真的和这些人全部翻脸,他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看向刘长林,“刘省长,育良同志说的不错,筛选副省长也是为了协助你的工作,所以这件事情,还是看你意见。” “你认为当下刚有了常务副省长,还需要副省长吗?” 刘长林看了眼高育良,并未卖沙瑞金面子,而是点头道:“沙书记,我认为还是有这个必要的,毕竟常务副省长和副省长的工作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沙瑞金见此只能咬牙道:“那就讨论一下副省长的人选吧。” 事到如今,他一步步都踩在祁同伟精心布置的棋局之中,所以沙瑞金也是彻底明白了,他说什么都没用。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常规方式继续推进工作,顺带看看这高育良到底要干什么! 第454章 举荐陈海上副省?都疯了吧? 见沙瑞金松口,高育良冲着沙瑞金假惺惺的表示了感谢。 而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坐了回去。 “小吴,进来一下。” “将准备好的资料,给诸位常委们发放一下,务必保证人手一份。” 伴随着高育良的声音落下,会议室门口的吴秘书急忙抱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然后快速给这些省委常委们各发放了一份。 沙瑞金面前的桌子上,也被放了一份。 沙瑞金随手翻看看了一眼,顿时间眼神一亮。 陈海! 这是陈海的资料! 也就是说,高育良依旧想要推举学生陈海上副省! 在他还没有空降进入汉东省之前,高育良就已经在为这一步计划不停的铺路了,这一点沙瑞金是清楚的。 如果不是祁同伟针对陈海展开调查,导致陈海身上出现巨大风险,从而迫使高育良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怕是陈海都有可能已经上副省了。 毕竟没有祁同伟,陈海有高育良的这个本地干部的支持,还有他这个省委一把手的空降书记肯定,副省长毫无悬念。 他一直以为高育良和祁同伟结盟之后,肯定是选择了放弃陈海,毕竟高育良和陈海之间也闹的很难看。 副省长的位置,也是他准备留给陈海的。 陈岩石虽然自身对他的帮助不大,但小时候他也被陈岩石抚养过。 所以就算是知道祁同伟调查陈海事出有因,陈海身上可能存在一些问题,他也依旧选择了在陈岩石看望自己父亲回汉东之后,决定给陈海一次机会。 趁着祁同伟离开汉东省晋升三军少将的时候,叫停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计划就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需要想办法将陈海身上的问题处理干净,然后再将陈海推举上来。 他和高育良李达康这些人对着干,甚至不避免和刘长林反目成仇的情况下,确实需要能进入省委常委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 陈海虽然和这些老东西比较,资历浅薄,手段城府皆不如这些老奸巨猾。 但贵在陈海因为陈岩石的关系,还有处境关系,必然对他忠心耿耿。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将陈海提拔上位之后,顺理成章的让赵东来晋升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一把手。 如此一来,他手里也算是有两枚比较有权威的核心棋子了。 只是祁同伟回来了,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高育良和陈海脆弱的关系重新化为破镜。 双方之间的裂痕,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再度产生。 祁同伟和陈海水火不容,当高育良站出来推举祁同伟上常务副省长的时候,就可以视为高育良不宣而战,已经在祁同伟和陈海之间做出了取舍。 这也直接导致了沙瑞金对副省长这个议题的直接反感和否定。 他以为,高育良肯定会推举对他不利的人上台,甚至有可能是祁同伟身边的那些狠人。 比如孙海平,比如林建国之类的。 可他谁都想了,就是唯独没有想过高育良居然会推举陈海! 要是早知道高育良要推举上副省的人是陈海,这不是正好遂了他的心愿吗? 他有什么好阻拦的? 沙瑞金一时间,有些迷糊了,有些看不懂高育良到底是在做什么了。 见众人都开始低头看资料,高育良笑着道:“陈海,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几年前塔寨村就是他扫灭的,他在省公安厅的表现还是值得肯定的。” “这位省公安厅厅长,此前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汉东本土干部应该是清楚的,我也不怕大家误会,反正举贤不避亲,陈海配不配上位,可能我说了不算,但沙书记的态度已经决定了一切。” “祁同伟对陈海有误解,所以一直在调查陈海,但沙书记通过调查证明了陈海身上是干净的,一个被消除了误会的干部,肯定是配得上汉东省副省长这个位置的。” “您说对吧,沙书记?” 高育良并不清楚推举陈海上副省会不会有阻力,刘长林和组织部会不会反对。 所以他一开口就直接开大招,直接将沙瑞金搬出来站队。 而沙瑞金稀里糊涂,就成了陈海的坚定支持者。 果然,原本看见陈海资料脸色有些诡异的省长刘长林下意识看向沙瑞金。 吴春林,田国富等人也都纷纷侧目。 等待沙瑞金的反应。 沙瑞金却死死的盯着高育良,说实话从高育良的话语之中,乍听之下他听不出来任何的问题。 因为高育良说的很清楚,也很直接。 甚至高育良也表明他一直在提拔陈海,他也很器重陈海的,似乎是和他站在了一边。 可高育良真会这么好心? 在和祁同伟已经结盟的情况下,他真的可能扶持陈海帮自己对付他吗? 按理来说,只要有点儿脑子的人就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可高育良偏偏这么做了。 难道是高育良老糊涂了没脑子? 显然不可能! 高育良老谋深算,老奸巨猾,作为老油子怎么可能做出此等左右脑互博的事情来? 只是尽管心中感觉有问题,但沙瑞金却也很想提拔陈海,况且正如高育良所言,他不打无把握之仗。 高育良一开口,就将他和陈海做出了绑定,尤其是借助他叫停针对陈海的调查,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些省委常委面前摆在明面上来讨论自己的私心。 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抱着侥幸心理道:“育良同志说的还是比较客观的,不过我进入汉东省时间太短,所以对陈海的具体了解” 沙瑞金本想说自己对陈海的了解有限,不过自己相信高育良的目光。 以此将所有的风险都转嫁给高育良的。 可看着高育良那带着笑意的表情,沙瑞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这么说。 他要是真这么说了,他就丢人丢大了! 针对陈海的调查是他叫停的,这个时候他说他对陈海的具体了解不多,那他如何证明陈海清白?又为何要叫停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 这不是主动给别人暴露把柄吗? 可高育良为什么要逼他承认他看重陈海? 第455章 沙瑞金懵了!全是反骨仔,这还怎么玩? 陈海和高育良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已经破镜重圆不了了。 而且陈海和祁同伟还一直都在对立面,和同样与祁同伟对立的侯亮平走的极为接近。 所以于情于理,高育良举荐陈海都是有问题的。 由此此刻拿自己看重陈海来给其他省委常委施压,从而助推陈海上副省,更是有问题! 如果,陈海上位,按理来说自己才是最大受益者才对,高育良为什么要铁了心举荐陈海? 他会这么好心帮自己?根本不可能! 高育良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更别提他此前已经准备对高育良动手了,高育良怎么可能以德报怨? 既然直接想不到高育良想要做什么,那就换个角度,换成祁同伟的角度来考虑。 高育良今天已经彻底得罪他了,而且是为了祁同伟的利益。 那么高育良今天所做的这些,包括举荐陈海就都有可能是为了祁同伟! 如果他是祁同伟的话,他如此违反常理的让高育良举荐陈海,举荐被自己盯上的人登上高台,其目的…… 轰! 突然,沙瑞金脑海中一声炸雷般的轰鸣! 令的他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来,后心发凉。 祁同伟不仅仅只是和陈海有矛盾,不仅仅盯上了陈海,也盯上了他沙瑞金! 只不过想要抓住自己的把柄很难,毕竟自己是省委书记占据绝对的优势地位,哪怕祁同伟如今是三军少将。 他还能直接依靠自己的兵权将自己抓起来拷打不成? 所以别看祁同伟手里兵权大,能调动的部队多,可对他沙瑞金无法构成实质性威胁,最多吓唬吓唬他。 祁同伟敢擅自对他用兵,那祁同伟问题就大了去了,那就是哗变! 到时候就真的要出大事了,性质就不同了。 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他祁同伟! 所以祁同伟这是想利用自己对陈海的关照,从而坐实自己和陈海的关联,从而再从陈海身上撕开缺口,直接……株连他沙瑞金! 难怪祁同伟一直在调查陈海,死咬着陈海,回归汉东省的第一时间却不来找自己。 自己让白秘书去请他来谈话,祁同伟也没有给自己这个面子。 祁同伟不是认输了,不是认怂了,不是在避他锋芒! 而是改变了战术,选择了更高级的战术! 高育良先是将祁同伟推举上常务副省长,然后才开口举荐陈海上副省长,这更是计划巧妙到了极点。 在祁同伟没有上常务副省长的时候,将陈海直接推举上去, 那么陈海手中的权力将直接超越祁同伟,那么祁同伟很有可能就玩脱了,别说弄他沙瑞金了,怕是连陈海都无法对标了。 所以他们先步步为营,确定让祁同伟上常务副省长了,然后再将陈海提上来,这种情况下陈海身份权力虽然都水涨船高,可是却依旧被稳稳的压制在祁同伟之下。 这也就避免了局面失控! 陈海就算是不放弃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位置兼任,那也是受制于祁同伟这个政法委书记。 另一方面,作为副省长受制于祁同伟的常务副省长! 如此一来,祁同伟更是全方位吊打陈海,全方位碾压陈海,他就算是想要越过其他部门来帮助陈海,都首先要通过祁同伟,绕都绕不开! 察觉到这一点的沙瑞金手心直冒冷汗,大意了,今天这是大意了! 祁同伟这是给他准备了个炸弹啊! 高育良可不管这些,他只管按照祁同伟的计划疯狂埋雷,疯狂挖坑,“看吧,沙书记也说了,我们对陈海同志工作的认可还是比较客观的。” “既然沙书记都表态了,那我们也就都表个态吧,看看陈海同志是否适合副省长这个位置。” 沙瑞金猛然抬头扫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且慢!” “我虽然认为陈海同志身上没什么问题,但我刚才话还没有说完,我认为祁同伟同志对陈海同志的调查也有可能不是空穴来风,毕竟我进入汉东省时间太短,没有充分了解。” “所以针对你提议的让陈海同志上副省这个话题,我建议暂时搁置一下,首先要等祁同伟同志上常务副省长之后,我和祁同伟同志好好谈一谈再做决定。” 高育良叹了口气,这沙瑞金反应还是挺快的。 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就看出来了风险所在。 不过,有些事情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 沙瑞金想要如此轻易的一句话否了陈海,断了祁同伟的计划可能性,这可能吗? 真当他高育良是吃素的? 高育良咳嗽了声,“沙书记,你虽然进入汉东省很晚,但你和陈岩石关系近啊,对陈海自然早就有所关注,对其性格人品肯定是有充分了解的。” “而且也不是你一个叫停了对陈海的调查,季昌明检察长也是叫停过的,首先我们肯定是相信你们的工作能力的。” “另外,我也是看着陈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也相信陈海,怎么,沙书记对我们的眼光不相信?” 【我相信你大爷!】 【全场我特么最不信你!】 【你这是要将我往死里整啊!】 沙瑞金气的嘴角抽搐,可偏偏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因为他叫停了对陈海的调查的缘故,对外本身就释放了陈海没问题的信号。 这个时候他要说陈海有问题,那不是自相矛盾吗? 就在沙瑞金准备直接践行自己一把手的权威,含怒叫停今天的议题和讨论,暴力结束今天会议的时候,李达康突然笑着道:“沙书记,我相信您的眼光,也相信您刚正不阿,肯定不会因为和陈岩石陈老的关系而偏袒陈海。” “您叫停针对陈海的调查,那陈海肯定没问题,加上陈海确实也适合这个位置,他父亲陈岩石老爷子,还是我们汉东省曾经的中流砥柱,将陈海培养的极好。” “所以,我赞同育良书记的提议,我也举荐陈海上副省!” 沙瑞金一脸愕然的看向李达康,这狗东西又和高育良是一伙的?又在帮祁同伟? 不等沙瑞金叱骂,戎装常委刘士林咳嗽了声,“我也支持陈海上副省长。” 沙瑞金又扭头看向刘士林,来回转头,他脖子都要扭断了,“刘少将,你又是什么原因支持他?” 第456章 高育良疯了!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此刻的沙瑞金,心情已经糟糕透顶。 今天的省委常委会开的让他很被动,很不爽。 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让他看的顺眼的。 尤其是这个高育良,作为省委副书记,不应该主动靠近自己吗? 就算是高育良已经被自己盯上了,但是也不用直接破罐子破摔吧? 如今的高育良在他眼里,俨然就和一条疯狗没有任何区别了,真的令人细思极恐。 还有钟盛国,这老家伙作为钟家人,其实他没有必要将其放进省委常委会议的,但是他还是邀请了钟盛国,其实还是想着让钟盛国当个嘴替,来牵制高育良。 钟盛国毕竟是来自中纪委的副部级,而且还是钟小艾的三叔,此次钟小艾出事之后侯亮平一直将矛头对准祁同伟。 所以钟盛国按理来说多少也是会受到影响,从而也对抗祁同伟的计划的。 可钟盛国这个来自钟家的代表人物,反倒是成了祁同伟的摇旗呐喊者,成了祁同伟的坚定支持者,在省委常会表态之中,更是对高育良极其附和。 钟盛国选择靠近祁同伟的举动,让沙瑞金对钟家也开始仇视了。 但凡是不能为他所用的,在汉东省肯定是不能当他政治战友的。 更别提李达康支持祁同伟了,这一点他还是有所预料的。 可他没有想到刘士林和祁同伟也会彻底冰释前嫌,虽然他帮助刘士林求了祁同伟一个面子,可他初衷并不想让祁同伟和刘士林走的这么靠近啊。 吴春林和刘长林的态度,更是让沙瑞金怒火中烧,愤愤不已。 眼看着祁同伟已经按照原本的计划晋升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了,可这高育良居然还得寸进尺,居然还要下一步的动作。 明面上看似是在支持他,提拔陈海牵制祁同伟。 可实际上,这就是想要将陈海推到他沙瑞金的势力范围内和他沙瑞金在明面上,强行绑定关联! 如此一来,也好借助陈海隔山打牛! 高育良肯定是疯了,已经是在玩命了,李达康也疯了。 如今,刘士林也是疯了! 刘士林支持祁同伟没问题,可他为毛支持陈海啊,他难道看不出来这是祁同伟的一步棋? 戎装常委刘士林坐直身体,怔怔看着沙瑞金,神色略微显得有些困惑,“沙书记,您不是也很看好陈海吗?我支持陈海,没问题吧?” 看着刘士林一副在为自己考虑的模样,沙瑞金更是快气到吐血。 他该怎么解释祁同伟的计划? “沙书记,你空降汉东时间尚短,下边确实需要提拔个你比较看好的干部上来,方便展开工作。” “我倒是认为育良书记的建议没有任何问题,很妥当,很客观。” “我也支持陈海上任副省长。” “毕竟,陈海是陈岩石的儿子,您相对更加熟悉一些,也和你能更加默契一些。” 钟盛国这个时候打断沙瑞金和刘士林少将的对话,开口站队支持陈海。 高育良和李达康忍不住看了眼钟盛国,眸光都是有些复杂。 虽然他们也知道祁同伟肯定是和钟盛国通过气了,但钟盛国能这么积极支持陈海,帮助推进祁同伟的计划,肯定也是出于其他考量。 钟家在汉东省被沙瑞金直接排除在外,无法进入权力核心。 而钟家想要分一杯羹,除了讨好祁同伟从祁同伟这里打开突破口之外,还有一个比较直接的办法,那就是帮助祁同伟获得主动权,最次也要让祁同伟可以和沙瑞金在权力上进行交锋。 到时候,这两个人斗法,必然双双受损,钟家还缺进入这盘棋局核心的机会? 所以助推陈海上任副省长,其实也是钟盛国站在钟家位置上,对沙瑞金权势的稀释和打压。 至于为什么都不等沙瑞金和刘士林交流完毕,那就更有说法了。 等沙瑞金明确向刘士林表明自己不想提拔陈海的意愿之后,其他省委常委还会支持陈海上任吧? 这可就未必了。 这些人可以支持祁同伟晋升常务副省长,但未必会支持陈海晋升副省长。 所以钟盛国这个时候打断沙瑞金和刘士林的交流,其实也是在避免沙瑞金将不想提拔陈海的想法散播出去,从而影响其他省委常委的判断。 毕竟在明面上,众人还是根据高育良所说的,认为沙瑞金如此器重陈海,肯定是会支持陈海的。 “钟盛国,这里有你什么事情?” “今天叫你来,是让你参与一下祁同伟同志的晋升议题,现在讨论副省长本地干部任免,和你没有关系。” 沙瑞金目光依旧看着刘士林,可声音却剑指钟盛国。 要不是因为钟盛国来自钟家,来自中纪委,此刻沙瑞金甚至想要将其直接赶出会议室。 这他娘的,在自己地盘上瞎带什么节奏? “我多嘴了,抱歉抱歉。” “我闭嘴,诸位请便。” 钟盛国略显尴尬的讪笑道。 他虽然来自钟家,来自中纪委,可实际上他是在座这些人之中,话语权最小的一个。 这一点他自己心知肚明。 倒不是他级别低,而是他是外来户,不属于汉东政坛体系,自然对内部事件缺乏发言权。 钟盛国闭嘴之后,高育良又接过话,根本不给沙瑞金辩解的机会。 他环视周围一圈,而后目光首当其冲放到了最容易攻克的组织部长吴春林身上,“吴部长,你们组织部表个态吧,毕竟这种事情少不了你们组织部的配合和支持。” 吴春林其实已经听出来了,沙瑞金似乎不是很想让陈海晋升。 但眼下众人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他也不敢乱猜圣心,不敢乱猜沙瑞金的心思,直接一咬牙随大流,反正沙瑞金确实叫停了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这一点是确确实实的。 他支持陈海,就算有错,也不是什么大错。 沙瑞金也不能吃了他吧? 深吸了口气,吴春林直接道:“组织部其实也考察过陈海同志的,感觉陈海同志还是可以的。” “此前因为祁同伟同志的调查从而暂时放弃了陈海同志。” “今天沙书记你已经洗脱了陈海同志的问题,所以于情于理我们该给陈海这个机会。” 第457章 不服就干!人死鸟朝天! 沙瑞金双眼死死盯着吴春林,想要看看吴春林这家伙脑袋里装的是屎吗? 祁同伟和高育良明显是在和自己作对的,他们计划自然肯定也是对自己极度不利的,吴春林这个蠢货看不出来? 如果吴春林此刻看沙瑞金一眼,一定能从沙瑞金的眼神之中看出异常。 可偏偏吴春林特意避开了沙瑞金的目光。 这直接导致沙瑞金的眼神威胁也没用,吴春林这个组织部长还是当众表达了对陈海的鼎力支持。 “呵呵呵……” 沙瑞金直接被气笑了。 可沙瑞金这一笑,顿时间让一直当墙头草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似乎抓住了机会。 此前他因为被沙瑞金坑了,所以一个人站出来反对祁同伟晋升常务副省长,以至于差点儿被群殴,最后还被省长刘长林给点名了。 如今,他可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原本他就决定了随大流,不和这些人唱反调了。 沙瑞金这个空降的省委书记都举步维艰,他这个空降的纪委书记自然该效仿沙瑞金,和这些人假装团结。 否则他的工作如何开展? 原本他就在等局势更加鲜明,而此刻吴春林的支持,再搭配上沙瑞金的笑声,妥了! 沙瑞金肯定也是很高兴看见陈海上位的。 这一次,他不用再当出头鸟了。 他直接开口道:“我也支持陈海担任我们汉东省副省长。” “他本身就在执法口,担任副省长后主管司法口,简直不要太对口!” 沙瑞金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傻乐呵的田国富,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可嘴角青筋抽搐,显然没料到田国富这个蠢货居然会在此刻,给自己补上一刀。 眼见李达康,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钟盛国等几人接连表明支持态度,省长刘长林也是叹了口气,“既然沙书记看好陈海,那我也支持陈海晋升。” 【我踏马!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看好陈海了?】 【难道就因为我叫停了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 【难道就因为我和陈岩石的关系,你们认为我会袒护陈海?】 【妈了个巴子的!简直离谱!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早就都串通好了沆瀣一气?】 沙瑞金心底都在骂娘了,可面对刘长林扫来的目光,却还要挤出一抹笑意感谢刘长林给自己面子。 【不对!我感谢他个毛线!】 【他要是看懂了故意的,那就是在坑我!】 【他要是看不懂,那他就是棒槌!我有什么好谢他的?】 只是等沙瑞金反应过来沉下脸去的时候,刘长林已经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 眼见刘长林都开口了,高育良当下再度开口:“统战部,宣传部诸位都表达一下看法吧,支持也好,反对也罢,总要有个态度。” “我支持!” “我也支持!” “我支持!” 高育良话音未落,其余的省委常委清一色的举手支持。 这些人其实都序列比较靠后,如今前边这些人都发言了,甚至一个反对的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站出来反对。 谁站出来,估计谁就是此前反对祁同伟的田国富,只有被炮轰的份儿。 省长都表态了,省委书记也看好陈海,谁不支持谁就是傻蛋。 这么多年的官场就白混了。 反正趋利避害的最好方式就是随大流,随大流虽然不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法不责众的作用会持续发挥。 随大流可以最大程度的规避风险。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陈海不作为有问题,那出了事情也是高育良这个极力举荐,以及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极力看好导致的。 要追责,也是这两个人的责任,他们只是充分尊重了这两个人的权威和选择而已。 这一刻,看着齐刷刷支持,竟无一人反对,比祁同伟的支持率还高,连个弃票的都没有的时候,沙瑞金悬着心终究还是死了。 他很清楚,高育良的把戏肯定骗不了在场的这些人。 可在场这些人还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了支持陈海。 最大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和陈岩石走的太近了,而且他还叫停了祁同伟推进的调查计划! 他是不是真的支持陈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陈海出了事情完全不用其他人担责。 这些人自然不可能站出来反对。 可他有一点想不明白,高育良如此疯狂力荐陈海,加上他此前和陈海深度绑定,如他所言几乎是他一把提拔起来的。 陈海被祁同伟盯上,万一出了问题,难道不会牵连到他高育良吗? 按理来说,陈海一旦发生问题,那么对高育良的负面影响甚至可能比对他的负面影响还更大一些。 高育良这是疯了吗? 准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这个省委副书记不想当了还是咋滴? 沙瑞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其实大势已去,和祁同伟晋升一样,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可他想问高育良,自己抢他老婆了吗?还是杀他父母了,用得上和自己这么玩命吗? 自己虽然在针对他,可现在不还没抓住他把柄吗?他至于狗急跳墙吗? 沙瑞金有些僵硬的转过脖颈,而后轻轻靠在椅子上,他眼神不解的看着高育良,“育良同志,你能告诉我一个问题吗?你和陈海已经决裂了,为什么还要力推陈海晋升副省?” 高育良摸了摸鼻子。 他为什么要如此力推陈海晋升? 肯定不是因为他看陈海可爱啊。 他最喜欢的学生,一直都是祁同伟,所以在和陈海分道扬镳之后,他肯定是倾向于祁同伟的,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祁同伟说不定还能成为自己女婿,哪怕希望不大,他也要搏一搏! 其三,也是最重要一点,他有文人风骨,在晋升省委书记一把手失败的时候,他就满心不甘,沙瑞金空降后他对沙瑞金也很不服,可碍于沙瑞金地位对他压制太强,想要继续留在官场时,他自然不敢和沙瑞金正面交锋,不敢以卵击石。 可当他准备离开政坛之后,大不了他就是不干了,自然不会惯着沙瑞金,甚至,他现在敢给沙瑞金拍桌子! 第458章 省一发飙!这才叫一把手权威! 面对沙瑞金的困惑,以及刘省长和田国富几人的注视。 高育良最终给出了一个极其敷衍的答案。 “陈海是陈岩石老爷子培养起来的,也是沙书记看好的,所以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能胜任这个位置的工作和责任。” 这种死活要将陈海晋升和沙瑞金扯上关系的行为,让沙瑞金恨不得直接毙了高育良。 他不知道高育良到底发什么疯,但他清楚高育良接下来怕是会更加丧心病狂。 所以他也不想继续讨论了,直接道:“既然刘省长和诸位常委一致通过了对陈海晋升的支持,那我就不表态了,直接按照诸位的意见来执行吧。” “从明天开始,让陈海和祁同伟一块儿赴任履新吧。” 这个时候,组织部长吴春林开口道:“沙书记,关于陈海和祁同伟同志履新,我还有几个问题。” “陈海需要继续兼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吗?” “还有祁同伟同志要继续兼任政法委书记和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吗?” 沙瑞金眼神一动,虽然陈海被提上去了,但陈海是被竞争对手提上去的。 随时有可能被祁同伟干掉。 所以让陈海担任副省长的同时兼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显然不行。 摘掉陈海一部分的职务,也能尽可能的降低接下来的暴风雨,将对自己的影响降低一些。 所以沙瑞金直接道:“我意思是陈海就不兼任了,多大的鞋子穿多大的裤子,汉东长期没副省长,积压了大量的工作,让他兼任怕是两头都干不好。” 刘省长轻轻点头,“附议!” 陈海毕竟是沙瑞金的人,他自然不希望陈海权力太大。 “附议!” “同意!” “我支持沙书记决定!” “附议!” 一瞬间,支持沙瑞金的声音宛若潮水, 形成碾压之势。 高育良和李达康看了一眼,最终没有吭声。 “两票弃权,其余全部支持,那就按照沙书记的安排来,让陈海卸任公安厅长一职。” 吴春林直接盖棺定论。 接着,沙瑞金又想如法炮制,故技重施,“祁同伟同志毕竟在军方还有工作,所以可能很多工作也不能兼顾,考虑到祁同伟同志的身体,我提议撤销祁同伟同志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职务,同时撤销祁同伟同志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一职!” 高育良心中一惊,这沙瑞金一开口就想卸祁同伟的权! 这怎么行? 他直接顶着压力,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祁同伟同志卸任常务副厅长自然没有问题,但祁同伟同志政法委书记必须保留!作为常务副省长怎么能不兼任?” “育良同志说话可真有意思,我都只是提议,建议,你却说必须保留他政法委书记的职务?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沙瑞金冷笑不已,看着高育良的眸光更是快飞刀子了。 此前大局倾轧他没办法,可此刻高育良单打独斗想要逼他就范?可能吗? 老虎不发威,真当是病猫啊! 果然,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声援高育良的李达康和钟盛国,刘士林闻言都选择了观望,不再开口。 毕竟,他们已经完成了祁同伟给他们的计划。 只要祁同伟上了常务副省长,那么祁同伟当不当政法委书记,当不当省公安厅副厅长,对他们其实都不重要。 沙瑞金今天看的出来憋了一肚子火,怕是随时都有可能暴走。 所以这时候,还是不招惹沙瑞金最好。 高育良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语了,今天接连大捷导致他都有些放飞自我了。 现在看来,还是大意了。 眼见李达康这些人都不开口,高育良只能软下来,放下身段,承认自己刚才言语过激,然后才理性发表自己见解。 但气头上的沙瑞金哪里管这些? 他好不容易扳回一局,此刻急忙乘胜追击,“我再度提议,撤销祁同伟同志省公安厅,以及政法委的职务!谁赞成?谁反对?” 田国富急忙举手,“我赞成!” “我赞成!” “我赞成!” …… 反对是不可能反对的。 尤其是一个人站出来和沙瑞金交锋,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但刘士林和李达康钟盛国等人并没有表态。 省长刘长林这一次依旧选择了给沙瑞金面子,毕竟此前他支持祁同伟晋升的时候,临时倒戈反水了,此刻就当是对沙瑞金的补偿了。 组织部长吴春林统计了一下人数,然后道:“那就按照大家的投票,撤除祁同伟同志政法委书记,以及省公安厅副厅长!” 说着,众人都准备起身。 会议开到这里,应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不过这一次,沙瑞金却淡淡道:“我话还没说完呢,都坐下。” 众人一脸诧异的都坐了回去。 这时候沙瑞金有些戏谑的看向高育良,“既然育良书记都能临时增设议题,那我也增设一个议题。” “我提议,让汉东省公安副厅长赵东来晋升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一职!” “小白,将赵东来的资料给大家发一下。” 沙瑞金的秘书白处长走了进来,学着高育良的秘书小吴,给众人发了一遍赵东来的资料。 “大家都看一下,然后投一下票。” 沙瑞金前脚刚说完,后脚吴春林和田国富已经开口支持。 因为和赵东来关系还不错,李达康这一次也选择了支持。 陈海和祁同伟一卸任公安厅的职务,那么赵东来就成了省公安厅的扛把子,所以还是要维护好和赵东来的关系的。 赵东来自身问题并不多,不属于秘书帮,也不属于汉大帮,甚至不属于曾经的赵家帮。 正因为和这些人都没有什么纠葛,所以也没怎么得罪人。 沙瑞金的提议,再一次获得高票通过。 “好了!散会!” 沙瑞金站起身来,直接拂袖而去。 今天这一场仗,虽然他没算赢,但好歹最后还是扳回来一局,不至于输得太惨。 紧接着,省长刘长林也起身扬长而去。 再然后,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站起身来,也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四散! 第459章 陈岩石心如死灰,这坟哭早了! 会议结束当晚,陈海就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指尖微微发烫。 窗外夜色渐浓,公安厅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暖色。 他满脑子都是白秘书刚才的声音。 “恭喜你,陈厅长,你明天上任汉东省副省长!”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 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最终却没有想到,这个副省长上的会这么容易。 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将上边同时送来的会议资料装进公文包,然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往位于城郊的干部疗养院。 疗养院环境清幽,小楼掩映在林木之间。 陈海脚步有些快,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推开小院的门,客厅里亮着灯,陈岩石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王馥真在边上织毛衣。 “爸,妈。” 陈海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陈岩石抬起头看了一眼,而后缓缓摘下眼镜。 王馥真放下毛衣针,脸上露出笑容:“怎么突然回来啦?吃饭没有?我去给你热点汤。” “吃过了,妈。” 陈海摆摆手,在父亲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脚边,看向陈岩石,“爸,今天下午省委常委会的事情,您应该知道了吧?” 陈岩石将报纸折好,放到一旁的小几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听说了,你确定上副省长了。” “嗯。” 陈海重重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沙书记……这次真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还是直白道,“多亏了沙书记。还有您,要不是您和沙书记那层关系,要不是您去帝都看了您的老班长,沙书记不会这么力排众议推我上来。” 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几分自嘲,“这么多年,我一直盼着高老师能推我一把,可到头来……还是靠了您和沙书记的关系,想想也挺唏嘘的,我以前,真是站错了队,跟错了人。” 陈岩石听着,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些。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目光复杂。 并没有陈海预想中的开心。 王馥真端了杯热茶过来,轻轻放在陈海面前,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 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坐回原位,重新拿起毛衣织起来。 良久,陈岩石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沉重:“你的消息,是怎么收到的?谁告诉你的?” 陈海愣了一下,“白秘书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的啊。” “白秘书?” 陈岩石低语了一句,又问,“他电话里,是怎么说的?有没有提会上具体是怎么讨论的?谁先举荐的你?” 陈海觉得父亲的态度有些奇怪,不像他预想中的欣慰或喜悦,反而透着一种沉重的审慎。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白秘书就说常委会已经通过表决,让我等组织部任命明天上任。” “至于其他的他没细说。” 陈岩石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然后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陈海,你的公安厅长没了,你知道吗?” 陈海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带着点不以为然,“爸,我都上副省长,还当那个厅长干嘛?副省长管着公安口呢,权力更大!没了就没了呗。” “你倒是说的轻松。” 陈岩石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那语调里的沉郁更加明显,“厅长可以不当,但这厅长是别人不让你当了,还是你自己不想当了,天差地别!” “白秘书估计没给你说,这厅长位置,已经被沙瑞金送给了赵东来吧?” 陈海轻轻挑眉。 看得出来,沙瑞金还是很喜欢赵东来的。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自己晋升这厅长位置就空出来了,让给赵东来这个副厅长也理所应当。 没什么问题。 陈岩石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更像是苦涩,“赵东来是沙瑞金在会上当场提名,当场通过的,跟你的副省长,几乎是前后脚。” 陈海眉头皱了起来,他隐约感觉到父亲话里有话,而且是不太好的话。 “爸,您到底想说什么?赵东来接厅长,我觉得没问题啊。” “让赵东来当厅长,总比让祁同伟当好一些。” 陈岩石一脸阴云,他再度开口,“你知道祁同伟晋升到什么位置了吗?”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 祁同伟这个名字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他今天光顾着自己的喜讯,几乎忘了这个冤家的动向。 难道这常委会……祁同伟也是议题之一? 他升了?升哪了?政法委书记已经是副部了,再升…… 陈海嘴角抽搐,有些不太敢继续往下想了。 “他晋升到什么位置了?” 陈海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陈岩石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汉东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和你一样,明天上任!” 轰! 陈海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边嗡嗡作响。 常务副省长! 省委常委里的重量级位置,仅次于书记和省长,通常分管最重要的经济、财政等工作,在抛开省委书记,省委副书记的省政府序列里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虽然他的政法委书记和常务副厅长被沙瑞金下了,但他这个常务副省长的实权,远比一个政法委书记要大得多,对政府各部门的制约力也更强!” “你这个副省长,怎么跟常务副省长比?” 听着陈岩石的扎心言论,陈海牙齿都快咬碎了。 如果父亲说的这是真的,那自己这个分管政法的副省长,以后要向谁汇报工作?要受谁节制? 祁同伟! 刚才还觉得跳出公安厅,站上副省长位置是海阔天空,此刻却仿佛看到一张更大、更密、更结实的网,当头罩了下来。 他以为跳出了祁同伟在公安系统内的掌控,却没想到,直接跳进了对方在政府序列里更高的权柄之下! 第460章 检察院反贪局抢人!林建国遇到麻烦! “陈海的声音有些发干,脸色也白了几分,“爸,你确定吗?他是怎么上去的?他得罪了那么多常委,沙书记怎么可能同意?” “他是高育良提的名。” 陈岩石的声音疲惫而苍凉,“李达康、钟盛国、刘士林……一群人支持,沙瑞金拦不住,不仅拦不住祁同伟,连你晋升,他也没拦住。” 陈海猛地抬头:“我?我不是沙书记提名的吗?他拦我晋升干什么?” “你也是高育良举荐的。” 陈岩石斩钉截铁,“从头到尾,第一个提出让你上副省长的,是高育良。他把你和沙瑞金绑在一起,说沙书记看好你,洗清了你的问题,沙瑞金是被他架在火上,不得不认。” “其他常委顺水推舟,所以推你上来的,不是沙瑞金,是高育良。”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馥真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下来,担忧地看着儿子。 陈海僵在藤椅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高育良?是他?为什么?他和高育良早就貌合神离,甚至因为侯亮平、因为祁同伟的调查,几乎撕破了脸。高育良怎么会好心推举他?还把他和沙瑞金绑定? 电光石火间,陈海脑海中掠过沙瑞金叫停调查后自己的如释重负,掠过祁同伟回归汉东后的沉寂,掠过今晚接到消息时的志得意满……所有的画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冰冷而清晰的答案。 这不是提拔。 这是捧杀! 是把他陈海,高高地捧起来,捧到副省长的位置上,捧到沙瑞金的自己人的标签下! 他位置高了,目标也更大了,犯错后处罚都更重了! 他和沙瑞金绑定,一旦他出事了,沙瑞金也难逃干系。 祁同伟之前调查他,最多将他弄出来。 可现在,他成了副省长,祁同伟再弄他,他死了还要让沙瑞金陷入被动! “祁同伟……他这是……”陈海喉咙发紧,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陈岩石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懊悔和无力,“怪我怪我啊!我不该急着去帝都,不该去找老班长哭坟,不该把沙瑞金对我们的那点旧情,拿出来当筹码,逼他关照你……我以为这是捷径,是帮你。” “可我忘了官场上最快的路,往往最陡,也最险,沙瑞金这是被我的感情牌牵制了,如今说不定自身难保!” “他好心给我的那点关照,成了别人手里的刀,刀尖对着的,就是你,还有他沙瑞金自己。” “此次之后,沙瑞金对我,怕是再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了!” 陈海坐在那里,只感觉手脚冰凉。 刚才的喜悦和感激,此刻变成了畏惧和恐慌。 他以为自己终于时来运转,却不知早已成了祁同伟棋局里一颗被精心摆布、随时可能被吞掉的棋子。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陈岩石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揪痛,但语气却硬了起来,“常委会已经定了,文件明天就下发,你马上就是副省长了,这是事实,祁同伟是常务副省长,也是事实,棋已经下到这儿了,叫停没用,只能接着下。” “怎么下?” 陈海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爸,祁同伟不会放过我的,他之前就盯着我不放,现在更他想要利用我叫板沙书记,他更不可能放过我了!” “知道他会死盯着你就好,你现在将你的屁股,必须擦得干干净净!” 陈岩石压低声音,语气严厉,“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干不净的手尾?有没有什么经不起查的东西?趁着现在任命刚下,还没正式交接,祁同伟的注意力可能还在别处,赶紧处理掉!一点隐患都不能留!听到没有?” 陈海眼神闪烁,他抿紧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亮平那边,你跟他走得近我知道。但现在形势变了,祁同伟摆明了要对付你,对付沙瑞,。侯亮平跟祁同伟是死对头,他可能会成为你的助力,但也可能成为你的拖累,甚至成为祁同伟攻击你的又一个借口,你和他交往,要把握好分寸,有些事,别让他知道得太深。” 陈海默默听着,再次点头。 父子俩在灯光下又谈了很久,具体说了些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疗养院彻底安静下来。 几个小时后,陈海起身离开。 他的步伐不再意气风发,而是变得异常沉重。 眼神里的迷茫和惊慌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也没有去办公室,而是让司机开往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 与此同时,在省公安厅附近的一条街道上, 安欣带着几名市局的刑警,押着戴着手铐、神情萎靡的陈清泉下车。 而林建国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安欣按照祁同伟的安排,将陈清泉直接交给了林建国。 就在这个时候,几辆反贪局的车辆忽然快速驶来,停在了前方,一字排开将路堵死。 林建国眼神微微一变,看来这侯亮平是得到消息来抢人了。 他急忙冲着安欣道:“安欣,请务必配合我!” 安欣神色凝重的重重点头。 毕竟将陈清泉交给林建国,让其带回检察院也是祁同伟交代给他的任务。 要是侯亮平在他眼皮底下将陈清泉从林建国的人手里抢走了,别说祁同伟会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了。 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接受祁同伟对他和李响的完美安排。 他使了个眼神,他手下几个省厅刑侦大队的得力干将便直接上前,将陈清泉以及林建国带来的检察院的人护在了后边。 反贪局的一部分执法人员也快速下车,双方对峙,气氛紧绷。 陆亦可先一步下车,直接冲着安欣道:“安欣,陈清泉是我们反贪局交给你们公安厅的,现在你们任务执行完毕了就该将人还给我们反贪局,眼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想将人交给检察院?” 安欣直接冷声道:“抱陆处长,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和检察院对接,不是和反贪局对接,你们半路截人这不对吧?” 第461章 赵东来晋升公安厅长!他是彻底飘了! 陆亦可一脸愤慨,他知道和安欣说没用。 当下直接怒视着林建国,“林副检察长,请将陈清泉还给我们反贪局!” “不行!” “我也在执行公务,检察院必须接管陈清泉!” “你们要是敢硬抢,一切后果自负!” “好一个一切后果自负!”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侯亮平带着更多的反贪局人马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色铁青盯着林建国,咆哮道:“林建国!” “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有没有程序?陈清泉涉嫌职务犯罪,是我们反贪局立案侦查的对象!你们检察院有什么权力插手?” 林建国眼皮跳了跳,但依旧挺立不动,声音低沉:“侯局长,我在执行任务,具体案情无可奉告,人,我今晚必须带走。” “你休想!” 侯亮平怒极,“陆亦可,打电话给赵东来!让他看看,他手底下的人,是怎么无法无天的!” 陆亦可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快速说明了情况。 林建国脸色微变。 赵东来是省公安厅副厅长,也是安欣的上级。 赵东来要是带队来帮侯亮平抢人,他还真抢不过。 安欣闻言,急忙给谭晓琳发送消息求助。 虽然赵东来和祁同伟关系还凑合,但赵东来大概率会卖侯亮平这个面子,因为钟盛国还在汉东。 侯亮平电话打完没多久,赵东来的车就到了。 他下车,看了看对峙的双方,眉头紧锁。 “安欣,怎么回事?” 赵东来走到中间,先看了林建国一眼,然后又看向安欣,“安欣,你干什么呢?带这么多人?” “赵厅长。” 安欣低着脑袋,不过却并未直接回答赵东来的问题。 赵东来又看向侯亮平和陆亦可。 林建国和侯亮平的事情,其实他赵东来是懒得去插手的。 这两个人位置都不低,所以能不掺和就不掺和的好。 他之所以会来,主要还是为了博取陆亦可的好感。 如今他和陆亦可正在关键阶段,这种时候正是他趁热打铁的时候。 他在陆亦可面前,必须好好表现。 侯亮平开口道:“赵东来,你给评评理!这陈清泉是我们反贪局一直在审讯和调查的,公安无权越界插手!我今天将其带到公安厅也是为了配合祁同伟!” “现在调查结束了,我们反贪局将陈清泉带回去顺理成章吧?这林建国半路杀出来公然违抗程序,滥用职权!抢夺陈清泉也就罢了,你们公安厅的这位刑侦大队长居然也在帮林建国,这是欺负我们反贪局没后台是不是?” 陆亦可也开口道:“人是我们一直在负责调查的,林副检察长突然跳出来说要接手,这不合规矩!” 赵东来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他训安欣几句,固然可以将安欣弄回去不添乱了。 但林建国呢? 林建国可是祁同伟的头号大将,是祁同伟第一个提拔成正厅的。 如今,他只是个副厅级,林建国甚至级别比他还高。 让他去强行从林建国手里抢人吗? 他虽然能做到,可他不敢啊。 但偏偏在陆亦可面前这是一个表现机会。 他正想开口打个圆场,先缓和一下气氛,和稀泥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心里一动,急忙走到旁边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祝贺和提醒:“东来同志,恭喜啊!今天常委会上决定任命你为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主持省公安厅全面工作!文件明天就下!” “沙书记可是在会上力排众议,亲自提的你!你这可是简在帝心啊,以后前途无量!恭喜恭喜!” 赵东来听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虽然早有风声,但正式确认,感觉还是不一样。 尤其是“沙书记力排众议”、“亲自提名”这几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胸膛里的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以前,他需要平衡,需要顾忌祁同伟的余威,需要小心周旋在各派之间。 可现在,沙瑞金如此鲜明地支持他,提拔他,将他放到了省公安厅一把手这个关键位置上。 这意味着,他赵东来,从今天起,就是沙瑞金在公安战线上的嫡系大将了!他的靠山,是省委书记! 祁同伟再厉害,能有沙瑞金厉害? 最主要的是他在这个关键阶段晋升正厅,那么在陆家人眼里,他赵东来的价值,怕是野鸭翻倍了。 他和陆亦可的事情,自然也就板上钉钉了!。 而这个副厅长晋升一把手,意味着陈海和祁同伟出现了重大变动,以后在公安系统内部,他一把手将是名正言顺的最高领导! 挂断电话,赵东来转过身,脸上的犹豫和为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走回人群中间,目光先是看向安欣。 “安欣。” 赵东来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把陈清泉,交给侯局长和陆处长。” 林建国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东来:“赵东来!你敢!” 林建国是真的有些意外,赵东来这狗东西恨不得当祁同伟的狗,此刻怎么敢的? “林副检察长,我有什么不敢的?” 赵东来笑了笑,“陈清泉是反贪局负责侦查的,那就我们就该交还给反贪局,和你们检察院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你和侯亮平之间的恩怨,也不管你是不是受谁的指使,反正我们从反贪局手里接过的陈清泉,现在就要还给反贪局。” “安欣,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把陈清泉交给反贪局,让侯局长他们把人带走!” 安欣咬牙道:“赵厅长,这是祁书记意思,你确定?” 赵东来眼神微微变了变,不过想到自己有沙瑞金当后台,今天在陆亦可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说不定直接能拿下陆亦可。 要是今晚能和陆亦可本垒打,那他就是陆家女婿! 他还至于这么畏惧祁同伟? “我确定!” 安欣见此,有些无奈的看向林建国。 或是嫌安欣不听话,赵东来直接挥手让自己的人上前将安欣的人马驱赶到了一边。 就准备抢车上的陈清泉。 “打吧,打起来最好。” 第462章 你确定,要与祁书记为敌? “我一个嫖娼犯,居然还是个香饽饽。” 陈清泉趴在车窗看着这一幕,恨不得拍手叫好。 赵东来再度抬手,他身后的警员呼啦啦上前,开始涌向林建国这边。 林建国脸色涨红,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赵东来,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憋屈。赵东来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赵东来!”林建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会后悔的!” “执行命令!”赵东来冷声道。 林建国胸口剧烈起伏,但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侯亮平、陆亦可等人,还有赵东来带来的几个省厅办公室的人,他知道今天硬抢是绝对不可能了。 他狠狠地瞪着赵东来,恨不得将这个棒槌弄死。 可赵东来此刻已经走向陆亦可,开始舔起来了,拉着陆亦可的小手嘘寒问暖,根本就不理林建国。 陈清泉就这样被赵东来的人硬生生从检察院的车上抢了回来。 然后被赵东来献宝贝一样献给了陆亦可。 陆亦可直接抬手让反贪局的人接管陈清泉。 侯亮平走到赵东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谢了!关键时刻,还得是你主持公道!” 赵东来笑了笑,“侯局长客气了,依法办事而已。” 就在这时,又一辆车驶来停下。 陈海推门下车,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被押上车的陈清泉,然后目光落在侯亮平、赵东来身上,最后扫了一眼林建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自量力。” 陈海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林建国和属下听到,也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耳中,“祁同伟养的一条狗,还真以为自己也能咬人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谁说了算。” 这话尖刻无比,直接撕破了脸。不仅骂了林建国,更是将矛头直指祁同伟。 当然,这种底气来源于他即将担任副省长! 否则,他可不敢如此羞辱林建国这个副检察长。 侯亮平眉头微挑。 陆亦可有些讶异地看着陈海,感觉他今天的气势有些不同,似乎比之前更张扬了。 赵东来眼神动了动看向陈海,点了点头:“陈厅长。” “副省长!”陈海纠正道。 赵东来脸色一变,不过也有这个心理准备,当即改口道:“陈副省长!” 陈海对赵东来的态度很满意,也点了点头:“赵厅长,今天的事你处理得很好,有些人就是不能太惯着,该讲规矩的时候,就必须讲规矩。” 他这话,既是在肯定赵东来,也是在进一步敲打和祁同伟有关的人。 现场的气氛,因为陈海的到来和他这番毫不掩饰的敌意言论,变得更加紧张微妙。 林建国知道陈海这是在内涵自己,可他也听见了陈海刚才和赵东来的交流。 也就是说,陈海已经晋升了。 陈海晋升后就站在他上边了,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和陈海直接分庭抗礼。 纵使心中很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赵东来和陈海侯亮平几人说说笑笑,准备鸣金收兵。 “来了!” 忽然,安欣凑了过来。 “什么来了?” 林建国微微撇嘴,有些不满安欣的一惊一乍。 可安欣却全然不管这些,他的目光看向正前方,“林检察长,祁书记来了。” “祁书记?” 林建国一愣。 说实话,今天这个计划就是祁同伟安排好的,只是因为毕竟是从公安厅带走陈清泉,所以肯定是瞒不住陈海的。 故此侯亮平才能得到消息,在他和安欣会面的时候横插一脚,打乱祁同伟的计划。 若非赵东来和陈海的出现,仅仅凭借侯亮平,今天绝对不可能有资格带走陈清泉。 林建国如今正发愁没办法向祁同伟交代,毕竟这可是祁同伟给他安排好的晋升之路。 他顺着安欣的目光方向,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道路,强烈的远光灯突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几辆厚重的军用越野车,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去路。 一道熟悉而挺拔的身影,披着军大衣,从为首的车里下来,站在雪亮的车灯光柱中。 灯光勾勒出他肩章上将星的冷硬轮廓。 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凌冽! 他身后,一道道同样挺拔的身影快速散开! 清脆的子弹上膛声音,带来战场般的肃杀与威压! 看着那一队队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特种兵,怀里的枪械在灯光下泛着幽冷光泽,林建国喉咙耸动了一下,忍不住扭头看向安欣,“你刚才求援了?” 安欣点头。 “这是祁书记交给我的任务,我可不想被这些人搞失败了。” “如此我可没脸再见祁书记!” 安欣开口道。 林建国深吸了口气,重新扭头看向前方。 伴随着祁同伟的突然出现,整个路段,空气瞬间冻结。 陆亦可本准备押送陈清泉先回去的,可反贪局的车辆,在抵达距离祁同伟还有上百米的时候,却直接停了下来。 林华华扭头看向秀拳攥紧的陆亦可,“处长,怎么办?” “你车都停了,你问我怎么办?” “难不成还能撞上去?” 林华华没敢开口接话。 祁同伟是什么身份,但凡在汉东省地位稍微高一些的都已经很清楚了。 三军少将! 例行公务! 若是他们敢开车撞上去,怕是分分钟要被这些战士开枪打成筛子! 祁同伟身后那些目光凌厉的特种兵尖刀,可不会管他们是谁! 他们只清楚,危及祁同伟生命安全,那就可以送去见阎王了! 陆亦可推开车门下车,然后硬着头皮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祁同伟,还有他身后那整齐划一跟随的小股部队! 这股部队人数并不多,只有几十人左右。 可带来的威压和冲击,却还是令的陆亦可牙齿都在打颤! 咕噜! 而在陆亦可的车辆后边,正准备上车离开的陈海、赵东来、侯亮平三人齐齐咽了口唾沫,一个个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祁书记!” 林建国可顾不上这些人,他一路小跑向祁同伟,气喘吁吁道:“祁书记,抱歉,我将事情办砸了。” 第463章 人间正道祁省长!铁血人屠祁疯子! 祁同伟的目光在林建国和安欣身上短暂停留,却未发一言。 对于今晚林建国和安欣这边可能出现的意外,祁同伟在常委会议结束、接到高育良和李达康分别打来的电话后,便已有预感。 老师高育良在电话里将会议过程详细复述了一遍,尤其提到了陈海按照他的计划,被推举上副省长位置的过程,以及沙瑞金被迫表态的窘境,以及最后撤销陈海公安厅长、火线提拔赵东来等举措。 李达康的电话则更简洁,但重点提到了沙瑞金会后的震怒,以及赵东来被任命为厅长后可能会成为沙瑞金心腹。 这两个电话,让祁同伟对整个局势的微妙变化洞若观火。 陈海上位后的小人得志,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至于赵东来…… 祁同伟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赵东来从来都不是什么好鸟,当初在京海,赵东来不分青红皂白,为了巴结何黎明,维护赵立冬的利益,带着大批警员试图对抗自己的肃清计划。 若非他求援来的狼牙参谋长范天雷本就是祁同伟的属下,导致局面一面倒,恐怕当时的局面会更复杂。 那时的赵东来,不过是碍于自身政治资源有限、后台不硬,才选择了暂时的隐忍和服从。 此后赵东来看似因为陆亦可的事情对自己有所感激,听从命令,但那也只是权衡利弊下的选择。 今天下午,他要求赵东来将涉及陈海和侯亮平违法开展调查赵瑞龙的材料转交谭晓琳时,赵东来明显很不情愿。 如今,此人一朝得势,被沙瑞金亲手扶上公安厅长的宝座,加上自己又刚刚卸去了在公安系统和政法委的直接职务,以至于赵东来也开始飘飘然了。 他想过赵东来迟早反水。 只是,他确实没想到,赵东来反水的会这么快,这么直接。 甚至敢于公然站在林建国和侯亮平的冲突中间,旗帜鲜明地倒向侯亮平一方,还扯起了依法办事的虎皮。 祁同伟的脚步没有在林建国和安欣面前多作停留,他从两人主动让开的道路通过,径直朝着前方那几辆反贪局的车,以及车旁站着的陈海几人走去。 他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军大衣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肩上的将星在车灯映照下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光点。 他身后,那几十名特种兵沉默地跟随,保持着整齐的战术队形,枪口自然下垂,但那股经年累月浴血锤炼出的杀气,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这片街区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无比。 赵东来看着祁同伟向自己这边走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尽管他接到晋升厅长的喜讯,尽管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从今以后自己的靠山是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不必再像以前那样畏惧祁同伟。 可当那道挺拔的身影真的靠近时,那种根植于记忆深处的、对祁同伟手段和威势的恐惧,还是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向旁边挪了半步,身体微微侧开,似乎想避开祁同伟正面的目光。 刚才在陆亦可和侯亮平面前那份沉稳和权威感,此刻消退了大半。 陈海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比赵东来更清楚祁同伟现在的身份——常务副省长! 那是即将压在他头上的直接上级! 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挺起胸膛,试图拿出副省长的气势,但微微握紧的拳头和略显僵硬的下颌线,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最极端的则是侯亮平。 他死死盯着祁同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指着祁同伟,又指向林建国,“让林建国接管陈清泉,是不是你祁同伟的馊主意?你是不是在刻意打击报复我?” 祁同伟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状若疯狂的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侯亮平。”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侯亮平的咆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我没记错的话,陈清泉是我抓的吧?关于陈清泉的犯罪证据是我找到的,现在该调查的已经调查完了,我将陈清泉交给林建国把人带回省检察院走正规司法程序,有什么问题?” 说着,祁同伟直接看向林建国,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林检察长。” “祁书记!”林建国精神一振,立刻挺直腰板。 “按照计划,执行任务。” “是!”林建国大声应道,转身一挥手,对着自己带来的检察干警喝道,“还愣着干什么?上车!把人接过来!” 检察干警们立刻行动起来,几人快步冲向反贪局押送陈清泉的那辆车。 “我看谁敢!” 侯亮平目眦欲裂,他猛地快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车前,“陈清泉是我们反贪局的案子!谁也别想带走!祁同伟,你休想公报私仇!” 陆亦可也咬牙上前,站在侯亮平身边,尽管面对祁同伟和他身后那些士兵让她脸色发白,但她还是硬撑着开口道:“祁书记,这不符合程序!陈清泉的侦查权在我们反贪局!” 祁同伟看都没看陆亦可,他的目光落在状若疯魔的侯亮平身上,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变幻不定的赵东来和陈海,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这种层面的拉扯,在他眼中已经意义不大。 “按照程序来讲,陈清泉牵扯腐败的行为已经被查证,关于职务犯罪等等行为公安厅也已经查办,剩下来的就是纪委和检察院的工作了,和你们反贪局没关系了。” “放屁!” “只要我没说彻底完成调查,就轮不到你安排陈清泉!” 钟小艾死亡后,唯一给他留下来的就是陈清泉了。 目前陈清泉就是他晋升的关键。 他怎么可能将陈清泉交给林建国? 见争论无用,侯亮平情急之下就要上车开车跑路。 “滚开!” 见祁同伟依旧站在车前,侯亮平一脚油门,就要撞上去。 祁同伟见此撇了撇嘴,“不知死活。” 在祁同伟身后,谭晓琳突然抬手下压,顿时枪声乍然响起! 砰!砰!砰! 几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骤然划破了夜的寂静! 第464章 跳梁小丑,弹指镇杀! 不是朝天鸣枪,而是精准的点射! 只见侯亮平=驾驶的车辆轮胎被全部打爆,橡胶碎片飞溅,车身猛地向下一沉,歪斜着瘫在了路中间,彻底堵死了反贪局车队前进的可能。 枪声余韵在空旷的街道回荡。 所有人都惊呆了。 侯亮平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巨大的惊恐取代。 他跳下车后,有些僵硬的低头看向自己那辆瞬间报废的座驾,又猛地回头看向祁同伟,以及祁同伟身后那些面无表情、枪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硝烟气息的特种兵。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刚才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据理力争,在这两声毫不留情的枪响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甚至……差点就……尿了裤子。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亦可吓得惊呼一声,捂住了嘴,连连后退,撞在了身后的车上。 赵东来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这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祁同伟不仅仅只是拥有汉东省委赋予的职权。 他更是一位手握实权、敢在军区调动部队、敢在汉东直接开枪的国安大使! 所谓的程序、规矩、官场平衡,在对方绝对的实力和毫不掩饰的强硬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自己刚才那点依仗着沙瑞金而生的底气,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危险。 陈海也是浑身一僵,瞳孔紧缩。 他看着那瘫掉的车,枪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是祁同伟第二次下令开枪了! 第一次,还是在肖钢玉的执刑现场! 这是毫不掩饰的武力威慑! 这意味着,如果今天谁再敢阻拦,下一次子弹打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车胎了! 陈海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刚才虽然出言嘲讽了林建国,但毕竟没有做出实质性的阻拦动作。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以及那辆爆胎车辆偶尔发出的轻微嗤嗤漏气声。 林建国带来的检察干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住了,动作迟疑了一下。 “还等什么?” 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枪响与他无关,“带人。” 林建国猛地回过神来,厉声催促:“快!动作快一些!” 检察干警们再不敢耽搁,迅速拉开车门,将铐着手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陈清泉从反贪局的车上拽了下来,押上了检察院的车辆。 陈清泉还在车里心有余悸的骂着疯子。 侯亮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清泉被林建国带走。 他想冲上去拼命,可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因为谭晓琳身旁,叶寸心那黑洞洞的枪口,此刻就瞄准着他! 他不认为叶寸心真的敢开枪,但他很清楚他要是敢冲上去,那一顿打肯定是少不了的。 毕竟祁同伟此前折断了他手指,如今还没有彻底痊愈,还在隐隐作痛、 那几声枪响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勇气和侥幸。 他知道自己完了。陈清泉这个关键人物,就这么在他眼皮底下,被林建国夺走了。 钟小艾用命才从祁同伟手里弄来的陈清泉,最终还是丢了。 “祁,祁同伟!” 侯亮平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绝望和恨意,“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祁同伟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他,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了结局的漠然。 “猴子,你有功夫在这里叫嚣,还不如想想,你滥用权力违背纪律调查赵瑞龙的那些事,该怎么收场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侯亮平,目光转向了陈海和赵东来。 侯亮平慌了,陈海也慌了。 陈海今天晚上来找侯亮平,就是为了和侯亮平切割,彻底放弃对赵瑞龙的私下调查。 可现在,祁同伟居然已经知道了? 陈海强迫自己迎上祁同伟的目光,想说点什么来维持自己副省长的体面,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祁同伟那平静的眼神,比刚才的枪声更让他感到压力。 赵东来更是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祁同伟对视,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此刻心里充满了后悔和后怕,自己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为了在陆亦可面前表现,公然去帮着侯亮平抢人? 沙瑞金的赏识固然重要,可祁同伟是能随时调动部队的三军少将啊! 况且自己这个厅长还没正式上任,万一祁同伟对他有意见,会不会他这个厅长也很危险? 祁同伟看着两人,并没有立刻说话。 这种沉默,令赵东来和陈海感觉亚历山大,颇为窒息。 最终,还是陈海顶不住压力,率先撇清自己的责任,“祁书记,恭喜你晋升汉东省常务副省长!” “常务副省长?” 赵东来闻言整个人心态差点儿直接炸了。 本以为沙瑞金对祁同伟重拳出击,大肆培养自己人,可到头来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居然是陈海和祁同伟高升之后遗留下来的? 陈海也仅仅只是副省长而已,而祁同伟却是常务副省长! 手中权力,比陈海可多了数倍! 毕竟常务副省长最多只能有一个,可副省长根据发展需求却可以有好几个! 【操蛋了!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赵东来也腆着脸,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几分的笑意,“祁省长!” 陆亦可,侯亮平此刻人都麻了。 祁同伟这才进入汉东省半个月时间,这就上常务副省长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尤其是侯亮平,心底根本平静不下来,毕竟祁同伟进入汉东省京海市的时候,才是个副处级的副局长啊。 现在就上到副部级巅峰了? 按照常务副省长的权力来说,估计只要祁同伟正式上任,那么下一步就会顺理成章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成为汉东省最顶尖的权威之一! 从此,也就和李达康,甚至高育良这一批次的省委常委一样的话语权! 祁同伟懒得搭理陈海和赵东来,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之后,转身就走。 第465章 送侯亮平去见他太奶! “老学长!” 眼看着祁同伟就要离开,侯亮平忽然开口。 赵东来和陈海都忍不住扭头看向侯亮平,对侯亮平的举动有些无语。 侯亮平此前可一直都是和祁同伟水火不容的,向来都是一口一个祁同伟的叫着,更是不止一次高高在上的说祁同伟输在了起跑线。 如今祁同伟让林建国大摇大摆的带走了陈清泉,也带走了侯亮平最后的希望,侯亮平应该做一些比较过激的事情才对,怎么还能喊祁同伟老学长? 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自己不是祁同伟的对手,甚至已经不可能被祁同伟正眼看待,所以要认怂了? 祁同伟微微一顿,转身看着侯亮平,目光淡漠,“猴子,愿赌服输。” 祁同伟只是吐出了不痛不痒的几个字,却让侯亮平如遭雷击一样呆若木鸡。 原本他是想厚着脸皮求祁同伟放自己一马的。 此前他从林建国手里争抢丁义珍,然后间接导致了陈清泉死在了反贪局。 此后祁同伟抓住这一点不依不饶,愣是逼迫季昌明对他做出停职处罚,要不是钟小艾从帝都千里迢迢的连夜赶来,怕是他现在都还在停职。 如今,他没有了钟小艾这个最强靠山,而祁同伟前面又嘲讽他违规调查赵瑞龙,显然祁同伟已经掌握了某些对他不利的证据。 今晚他再一次得罪祁同伟,祁同伟还能放过他? 这一次没有了钟小艾的庇护,钟家还能保护他吗?季昌明还敢护着他吗? 最最最重要的是祁同伟如今不是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了! 上一次他逼迫季昌明处罚自己的时候只是个常务副厅长而已,但是如今祁同伟已经成了汉东省常务副省长! 一字之差,在权力上却是两个世界! 常务副厅长的权力甚至在厅长之下。 而常务副省长的权力,却只在省委副书记之下! 祁同伟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已经可以预见。 所以侯亮平不认为祁同伟这次对自己会手下留情。 可是他才刚刚开口,祁同伟就将他想要示弱的话语全部堵死了。 让他想要认错求情,都无从开口。 祁同伟让他愿赌服输,那是什么意思? 显然在祁同伟眼里他侯亮平已经彻彻底底的输了,可能连翻盘机会都没有了。 “祁同伟!” 他看着再度转身想要离开的祁同伟,突然间怒火中烧。 “你真要不死不休吗?” “你非要将我置之死地吗?” 侯亮平近乎野兽般的嘶吼咆哮。 他不甘心,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这么多年来的隐忍,吃了这么多年软饭,不就是为了可以依仗钟家的参天大树可以爬的更高一些吗? 可现在,媳妇没了,钟家的关注也没了。 他晋升的希望也被祁同伟摧残破灭了。 他已经够惨了,可祁同伟呢?祁同伟居然还要赶尽杀绝! 就连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这个位置,都不留给自己! 万念俱灰之下,侯亮平只感觉自己完蛋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这么好的牌,为什么会被打的如此稀烂。 他更想不明白祁同伟这个农民的儿子,凭什么走的如此快,爬的如此高! 快到自己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高到自己需要仰望! “法不容情。” 回应侯亮平的,只有短短四个字。 看着再度大步流星离开的祁同伟,侯亮平顿感绝望。 钟家如今显然已经放弃了他,故此他才会去铤而走险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可他违法却什么都没有换来,反而被祁同伟抓了个现行。 陈海如今晋升副省长了,而且还有陈岩石和沙瑞金护佑,可他侯亮平如今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三叔钟盛国看似对他还可以,但是前提也是他必须为钟家创造价值,但现在的他显然没有这个价值。 从钟盛国决定将陈清泉交给祁同伟的时候,他就知道钟盛国已经在向祁同伟靠拢了,钟家或许更加需要祁同伟这个政治盟友,而不是他。 这一刻,他就是整个世界的弃子! 他已然被钟家抛弃了! “祁同伟!” 侯亮平歇斯底里的怒吼,可依旧没能换来祁同伟的驻足。 眼看着祁同伟就要上车离开,侯亮平突然从怀里摸出手枪,满脸疯狂,“既然你不想让我好活!那你也给我去死!” 砰! 低沉的枪声骤然响起,突兀的令看着这一幕的陈海和赵东来都反应不过来。 反贪局的陆亦可林华华等人更是吓的抱头鼠窜。 祁同伟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他,他死了吗?” “侯亮平这是杀了他?” 赵东来和陈海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眼眸中都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震惊。 震惊的是他们没想到侯亮平狗急跳墙,居然会选择弄死祁同伟。 激动的是他们和祁同伟都已经结下了梁子,两人也都有不小的把柄握在祁同伟的手里,等祁同伟上任常务副省长之后,他们肯定不会好活。 此刻侯亮平一换一,绝对是他们乐意看见的。 尽管这件事情肯定会引起轰动,甚至引起军方震怒,但最多牵连侯亮平和钟家,甚至沙瑞金。 和他们可没有什么关系。 他陈海依旧是汉东省副省长! 他赵东来依旧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可…… 他们预想中祁同伟中枪倒下的画面并未呈现,祁同伟也只是轻轻一顿,然后继续迈步向着车上走去。 “这是什么情况?” “没打中吗?” 两人再度对视,而后有些愕然的齐齐转身看向侯亮平。 伴随着他们目光转移,侯亮平的身体轰然倒下,直接直挺挺的砸在地面上。 随之,地面上涌现出一滩鲜红的血迹,似乎还冒着热气。 谭晓琳俏脸冰寒的收起枪支,而后手掌轻挥,语气冷厉道:“将反贪局所有人,带回接受调查!” “如有抵抗,杀无赦!” “是!” 一道道杀气腾腾的身影快步上前,几乎各个枪口都锁定了反贪局的人马。 陆亦可佯装镇定,她站起身来,咬牙道:“谭大校,此事是侯亮平自己发疯,和反贪局其他人” “陆处长。” “你是军方后裔,你该清楚侯亮平刚才的行为有多恶劣吧?” “说实话,祁少将有个好歹,在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第466章 他盯上陆家了!赵东来跪地乞求! 陆亦可没敢再开口。 她确实很清楚如今的局面。 祁同伟要是出了事情,出了意外,那么今天这里必将成为一片坟地! 正如谭晓琳所言,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谭晓琳绝对和她没有开玩笑,因为在场这些人和侯亮平都在一起,所以多少都会有嫌疑。 尤其是她很清楚侯亮平刚才做了什么疯狂事情。 所以,她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 祁同伟如此操作无可厚非,甚至顺理成章,只是她没有想到过侯亮平会如此丧心病狂,会如此坑害他们这些人。 此前,钟盛国还暗示过可以给她介绍个钟家对象。 她还感觉侯亮平可怜。 但现在,她被侯亮平害惨了! 陆亦可看着谭晓琳和她身后那些士兵冰冷如铁的眼神,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让她骨髓都在发寒。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看向赵东来求助。 因为她清楚,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官场规则、人情关系都显得苍白可笑。 赵东来纵然出面,估计也没用。 她缓缓抬起双手抱在脑后,动作标准得如同训练过一般,声音干涩却清晰:“我们配合调查。” “我们也配合调查!” 林华华和其他反贪局人员早已吓傻了,看到陆亦可的动作,也慌忙跟着举手,一个个面无人色地被荷枪实弹的士兵引向旁边的军用车辆。 陈海僵立在原地,手脚冰凉。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侯亮平拔枪,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不过那是狂喜,也是极致的恐惧。 他心底闪过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念头:如果侯亮平真的成功了,那压在他头顶、悬在他脖颈上的利剑,岂不是瞬间消失了? 可这狂喜转眼间就被现实无情戳破。 祁同伟连头都没回,只是脚步微顿,安然无恙。 而侯亮平,却像条死狗一样倒下了,鲜血汩汩流出。 这一刻,陈海只感觉自己完了! 他和侯亮平私下调查赵瑞龙的事情,祁同伟已经知道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侯亮平才会丧心病狂的想要极限一换一,才会彻底在绝望下暴走。 可问题是侯亮平这个废物并没有除掉祁同伟! 如今侯亮平死了,一了百了。 可他死前刺杀祁同伟,这可是重量级案件! 祁同伟不至于对侯亮平鞭尸,可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他陈海! 原本今晚他是来和侯亮平商议悄无声息的终止对赵瑞龙和高小琴的调查,然后快速擦干净屁股的。 现在侯亮平死了,所有责任全要他来承担! 简直——日了狗了! 陈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涌起一股对侯亮平滔天的恨意。 废物!这侯亮平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那么近的距离偷袭!居然连祁同伟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这么菜的枪法,也敢搞偷袭? 真是亏他先人了! 而另外一边,赵东来的震撼不比陈海小,但他此刻更多的是一种火烧眉毛的恐慌。 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被士兵带走的陆亦可。 陆亦可是侯亮平的心腹,是将门陆家的女儿! 侯亮平携带枪支刺杀三军少将,这是足以震动汉东高层,乃至军区的天大罪过! 陆亦可作为侯亮平的得力干将落到祁同伟手里,陆亦可还能有好果子吃? 要知道,陆家此前就对祁同伟施压过,得罪了祁同伟。 更让赵东来浑身发冷的是他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 他公然违背祁同伟的计划,呵斥安欣,站队侯亮平,抢走陈清泉献给陆亦可,这分明是在破坏祁同伟的计划! 他当时以为,有了沙瑞金的任命,有了厅长的位置,他有了底气,可以不再那么畏惧祁同伟,甚至可以在陆亦可面前好好表现,彻底拿下陆家女婿的身份。 可现在侯亮平的尸体就躺在那里,祁同伟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自己那点刚刚膨胀起来的依仗,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脆薄如纸! 祁同伟此前就用陆亦可威胁过他! 现在陆亦可落入祁同伟手中…… 赵东来不敢深想陆亦可的下场,他必须救陆亦可! 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爱情,是为了他赵东来未来的政治生命! 没了陆家女婿这个身份,他赵东来在沙瑞金眼里,价值还剩多少? “等等!谭队长!” 赵东来猛地冲上前几步,试图拦住押送陆亦可的士兵,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她是反贪局的干部不错,可侯亮平的行为是个人的,与她无关啊!她” 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宛若被捏住了嗓子的鸭子。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毫无征兆地抵在了他的眉心。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汗毛倒竖,血液在这一瞬间似乎都要冻结了。 “赵厅长,你要袒护袭杀祁少将的嫌犯吗?” 雷电突击队队长雷战眼神锐利如鹰,手指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表情,但那股森然的杀意让赵东来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下一秒脑袋就会开花。 陆亦可被押着经过赵东来身边。 赵东来能在这种局面下站出来,多少还是让她有些意外的。 但赵东来的位置太低了,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看了赵东来一眼,眼神里既有疲惫,也有认命和一丝自嘲。 她轻轻摇了摇头,“赵东来,你别管了。” 说着,她顺从地低头钻进了军车。 赵东来僵在原地,额头的冷汗汇聚成滴。 他看着军车的门砰然关上,只感觉自己至关重要的上升通道,也被狠狠斩断了。 没了陆亦可,他还怎么往上爬? 沙瑞金提拔他,除了有三叔的功劳,也有他和陆亦可交往的原因啊! 【不能就这样放弃!】 赵东来猛地转身,然后顶着枪口来到祁同伟面前。 “祁省长!祁书记!” 赵东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完全不顾及任何厅长的体面了,“我不该听侯亮平的一面之词,不该违背您的指示!我向您检讨!深刻检讨!” “您要怎么处罚我都行,可陆亦可她是无辜的,她只是执行命令而已,我敢保证她绝对对侯亮平袭杀你的事情不知情,求您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 第467章 陆亦可完了,赵东来的通天路,也断了! 祁同伟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甚至没有看赵东来,只是向着自己车上走去。。 他的这种无视,对赵东来而言,比直接的怒斥更让赵东来恐惧。 见此,赵东来一咬牙,突然就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祁同伟身前! 这个刚刚还意气风发、以新任厅长身份权势压人的男人,此刻卑微如尘。 “祁省长!我求您了!看在我以前也按您吩咐做过事的份上,饶她这一次!以后我赵东来,唯您马首是瞻!公安厅就是您手里的一把刀,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赵东来语无伦次,神色狼狈。 周围的士兵面无表情,仿佛没看见这一幕。 陈海远远看着,心底那点因为晋升而残留的虚幻优越感,彻底碎成了齑粉,只剩下更深的寒意。 赵东来好歹是沙瑞金钦点的厅长,可面对祁同伟,竟被逼到如此地步! 祁同伟终于微微侧过头,垂眸,看向跪在面前涕泪横流的赵东来。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碍眼的垃圾。 紧接着,祁同伟却弯下腰,伸手,一把攥住了赵东来的前襟。 他的动作并不显得多么粗暴,甚至带着一种冷漠的精准。 赵东来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 祁同伟拖着他,像拖一条死狗,直接拖到侯亮平的尸体前将其丢下。 “赵厅长,你好歹还是人民警察,公安厅长,你这种行为,配穿这身警服吗?” 冰冷而刺骨的言语,宛若一把锋利的匕首。 直插心窝! 赵东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这身衣服,跪着乞求祁同伟不合适,当即慌忙站起身来,“祁省长,我真的知错了,陆亦可她真是” “赵厅长!” 祁同伟冷冷打断赵东来,“你有时间在这里以权谋私,哭哭啼啼,不如干点厅长该干的正事。” 他抬起脚用军靴的靴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侯亮平僵直的手臂,那手臂下压着一把制式手枪。 “查清楚,他这枪,是从哪儿来的。” “要是连这个都查不出来。” “我看你这厅长,怎么有脸当下去?” 微微一顿,祁同伟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军刀,“公安厅,可容不下废物!” 赵东来脸色顿时如猪肝一般难看。 如今在祁同伟面前,他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将姿态放的极为低了,为了就是能保下陆亦可。 毕竟陆亦可可是他升迁道路上的巨大助力和跳板,侯亮平就是因为钟小艾这个跳板才能进入钟家,被钟家竭力培养。 他如果能傍上陆亦可,那么他也可以学习侯亮平,也可以软饭硬吃,如今他已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一把手,倘若真能成为陆家女婿,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今日跪在祁同伟面前乞求放过钟小艾陆亦可,想必陆国峰与吴心怡也不会介意,毕竟他能屈能伸,主要还是为了保护陆亦可。 可如今他所做的这一切,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看得出来今晚他的行为已经触及祁同伟逆鳞,祁同伟这是铁了心要拿陆亦可开刀了。 继续纠缠下去,他非但保护不了陆亦可,反而有可能招惹祸端,导致祁同伟直接将怒火宣泄到他的头上。 他如今虽然晋升省公安厅一把手了,地位和权力水涨船高,但是在祁同伟面前依旧不够看。 他如今所对应的级别也仅仅只是正厅级而已,或许还有很多年才能正厅级大圆满,然而祁同伟在上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就已经是完成了从正厅级到副部级的跃迁! 如今晋升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更是将他的权力推到了巅峰,甚至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实现弯道超车,对标汉东省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这个副部级大圆满! 赵东来不敢再求祁同伟,只是扭头看向陈海,寄不切实际的希望于陈海。 希望陈海这个即将上任副省长的老上司能帮助自己一把。 毕竟陆亦可和陈海之间也有一定关联,陆亦可可是一直喜欢陈海的,如今陈海应该不至于眼睁睁看着陆亦可被祁同伟带走吧? 虽说此次事件事发突然,乍看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联,很难牵连到陆亦可。 但是祁同伟毕竟身份特殊,如果他执意要小题大做,陆亦可不死也得脱层皮,侯亮平虽然死了,但是并不意味着这次恶性事件的结束。 而继续深挖这个事件,那么陆亦可作为反贪局侦查处处长,作为侯亮平最亲信的部下,必然难逃干系, 此刻若是将其救下来,那么后边或许没其他问题。 那此刻若是救不下来,陆亦可……危矣! 只是赵东来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侯亮平之所以会心如死灰,之所以会和祁同伟搏命,就是因为他成为了祁同伟的猎物,而且已经注定了他一败涂地。 在看不见任何未来的情况下,他甚至都无法保证如今的处境,故此才会想要弄死祁同伟。 而祁同伟同时盯上的猎物,不仅仅只有侯亮平,还有陈海! 陈海晋升副省长根本就不是沙瑞金力排众议,提携亲信所为,而是祁同伟所为。 陈海晋升都是祁同伟的计划之中的一环,这也意味着陈海和侯亮平的处境相比较其实没有什么比较大的区别。 在这种泥菩萨过河的情况下,陈海纵使想出手拉一把陆亦可,也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见赵东来死死盯着自己,眼神中布满了渴求,陈海抿了抿嘴。 他能看出来赵东来的处境,他将陆亦可介绍给赵东来,其实也是为了赵东来可以和他联盟,如今赵东来已经和他站在了同一个战线上,可是他出面能救下陆亦可吗? 根本不可能! 无论他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还是汉东省副省长,这都不可能! 别说他了,他现在严重怀疑可能省委书记沙瑞金纵然亲自来了,也是没有办法从祁同伟手里救下陆亦可! 所以最终,他还是要让赵东来失望了。 他一声不吭,默默转身上车,“回家。” 第468章 三叔帮不了你,钟家也帮不了你! 见陈海没有任何留恋,也没有任何出手帮忙的意思,赵东来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侯亮平的死亡,在某种程度上可能已经对他形成了极大的冲击,让他一度在面对祁同伟的时候,连同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尤其是他和侯亮平一样处境不佳,怕是只恨不得快点儿回去,和父亲陈岩石商量自己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赵东来就这样呆呆的站在侯亮平的尸体身边,一直等到陈海离开。 等到陆亦可被祁同伟的人带走。 这个时候,安欣快步走了过来。 赵东来带来的那些警员也都围了上来。 “赵厅长,这凶手你处理还是我处理?” 安欣看着赵东来开口询问道。 赵东来深深看了一眼安欣,说实话他也想立马转身离开。 可祁同伟的警告依旧在耳边回响,他已经将祁同伟得罪的彻底,祁同伟怕是不会轻饶他。 所以,在犹豫再三之后,赵东来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我来着手处理吧,你先回吧。” “是!” 安欣这才转身带着自己带来的人马上车离开。 看着安欣果然离开,赵东来忍不住一脸阴厉,“特么的前边我给你下命令的时候也没见你听从命令啊,现在装什么装?” “赵厅长,这侯局长怎么处理?” “赵厅长……” 身边几名公安厅的中层涌了过来,一个个脸色复杂的看着赵东来。 侯亮平身份还是比较特殊的,所以侯亮平死在这里,其实并不好处理。 此前赵东来为了在钟家面前表现,就接手了程度的尸体勘验调查,如今又多了一个侯亮平,这让赵东来的处境也更加尴尬了。 “还能怎么处理?” “无论怎么说,侯亮平作为反贪局长私自持有枪支,甚至擅自开枪袭杀祁省长都是在严重犯罪!” “现在他虽然死了,但这个案件可还没有结束。” “王振,这件事情你来亲手负责,主要调查侯亮平这枪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没有其他共凶!” “是!我今晚就连夜调查!” 安排好之后,赵东来没有心情去做其他,而是自己开了一辆车,直接驶向汉东省省委大院。 只不过在省委大院外,赵东来将车停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赵东来不敢直接打扰沙瑞金,当然没有沙瑞金的授意,门口的警卫还有沙瑞金别墅负责安排的警卫也不可能让他进去。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冒着吵到三叔休息的情况下,拨通了三叔的电话。 不过他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三叔接通电话后并未对他有丝毫怪罪和迁怒,而是打着哈欠问他出什么事情了。 很显然,三叔已经算出来了。 他这边没有发生什么重要事情的情况下,不可能半夜联系他。 “三叔,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省委常委会议上,沙书记力排众议,提拔我当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一把手了!” 赵东来开口道。 “这是件好事。” 对面的声音不喜不怒,显得异常平静,“不过东来,你这声音好像并不开心啊,说吧,是不是还有坏消息等着我呢?” 赵东来苦笑道:“三叔,我什么都瞒不过您。” “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陆亦可出事了!” “陆亦可?” “和你最近走的比较近的,汉东陆家陆国峰的闺女?” 闻言,赵东来心头更是一凛。 他和陆亦可的事情他并未主动和三叔说过,但三叔还了解的这么深,也就意味着三叔在沙瑞金面前提携他,也有他和陆亦可处对象的关系。 若是如此,失去陆亦可之后,三叔对他还真可能彻底放弃。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轻轻点头,“是她。” 对面顿时沉默了下来,赵东来也不敢主动开口询问三叔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放弃自己,只能拿着电话等着。 半晌后,对面传来一声叹息,“陆家可是将门啊,陆亦可可是陆国峰之后!也算是妥妥的天之骄女啊,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敢对她出手?” “估计,也只有祁同伟了吧?” 赵东来刚想说是祁同伟的时候,三叔就猜出来了。 这让赵东来也有些震惊,“三叔,您都知道了?” “我这是猜的。” “陆亦可的家庭背景何其强大?怕是沙瑞金都不会轻易和陆家交锋,钟家是过江龙,陆家才是汉东真正的走地蛇!” “更别提高育良还是陆亦可的姨父了,你还在追求陆亦可。” “所以能对陆亦可不利的,只有祁同伟了。” “毕竟,陆国峰此前的失策,可是严重得罪了这位新晋的三军少将第一人!” “祁同伟不至于对陆国峰直接出手,但对陆家略施小惩,却也完全合乎情理。” 赵东来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三叔在汉东省一枚棋子都没有,居然都能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果然不愧是公安部的大佬。 “对了,陆亦可的事情严重吗?” “如果不严重的话,我帮你活动活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赵东来心中顿时狂喜,他没想到三叔居然没有直接抛弃自己。 看来如今自己晋升省公安厅厅长之后,在三叔眼里已经初步具备价值了。 不过,三叔毕竟才是他的底牌,一般情况下他自然不敢让三叔直接以身犯险,当即他咬牙道:“三叔,我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严重,我还是具体给你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钟家将侯亮平控制的陈清泉交给了祁同伟审讯调查,祁同伟调查结束后将其直接交给了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 “侯亮平不服气,所以将陈清泉强行抢了回去,可此后祁同伟来了,他将陈清泉重新交给了林建国,侯亮平不服气,结果祁同伟直接敲打侯亮平,说侯亮平和陈海滥用职权,违法调取赵瑞龙和高小琴的信息之类,劝侯亮平愿赌服输,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被钟家抛弃,知道自己彻底没有前途和希望了,侯亮平这个疯子竟然直接当众掏枪想要射杀祁同伟!” “结果也显而易见,祁同伟带的那些特种兵可不是摆设!” 第469章 军部部长,谭司令之女,那个是你能碰瓷的? “侯亮平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祁同伟身边的人直接给一枪毙了!” “对了,一直跟着祁同伟的那个女的,说是什么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队长,但是一个女子特战队的队长怎么有大校军衔?说来也是奇怪。” 听到这里的时候,赵安邦有些绷不住了。 娘希匹! 那是狗屁的女子特战队的队长,那他娘的不是谭副司令的闺女谭晓琳吗? “她是叫谭晓琳吧?” 赵安邦抽搐着嘴角问道。 “对对对!就是叫谭晓琳!” 赵安邦都要被气笑了,“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我还真有办法将陆亦可弄出来,毕竟侯亮平已经死了,但这个人是谭晓琳的话,那还是算了。” “侯亮平冲着祁同伟开枪可不是小事啊,这要是祁同伟较真起来,在场所有人都被送进去都是有可能的,你能此刻给我打电话,说明祁同伟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你连给我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三叔,我听您这意思,这个谭晓琳来头不小?” 赵东来有些诧异。 赵安邦叹了口气,“告诉你也无妨,多少也能让你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冲突,谭晓琳来自特战军区,目前是军部部长的助理和副手,而而如今特战军区军部部长,就是祁同伟!” “军部部长?” “祁同伟他又晋升了?” 赵东来人都麻了,在汉东省祁同伟刚刚晋升常务副省长,在特战军区祁同伟同时晋升军部部长? 这他娘的双边开花? 别人在一条战线上都难以寸进,这祁同伟却像是嗑药了一样齐头并进? 三军少将兼军部部长,同时还是汉东常务副省长,这每一个头衔和职务都能压死一大片啊! “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职务肯定会有变动,这是正常的,毕竟他可是少将之中第一人啊。” “不过你关注的重点还是有些问题,我给你说的是谭晓琳,这个跟在祁同伟身边的女人也不是凡夫俗子,她是特战军区副总司令的掌上千金。” “谭副司令身份超然,可绝对不是常规中将可以碰瓷的,谭晓琳未来大概率也会在七八年时间内冲击少将,如今已有女将军之姿!” 赵东来手一抖,直接将手机掉在了裤裆里。 他慌忙拿起手机,神色震撼,“三叔,那现在怎么办?陆亦可就这么放弃了?不管了?” “怎么管?” “你虽然晋升了,但你这位置在祁同伟面前算什么?” “陆亦可毕竟身后还有陆家,她能不能挺过去就看陆家出手的级别了,陆国峰应该不至于看着陆亦可被祁同伟玩死。” “ 这件事情你千万别去麻烦陆家之外的任何人,谭晓琳和祁同伟,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特别棘手的存在,所以你找谁,就是求谁去得罪这两个人,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有人帮你,包括沙瑞金!” 赵东来闻言一惊,此前他还真准备去找沙瑞金的。 多亏给三叔打去了电话,询问了一下,否则他可能也将沙瑞金得罪死了。 “三叔,钟家可以结盟吗?” “钟家有代表人物目前就在汉东省,还是个副部级的,来自中纪委,应该也是钟家的核心成员。” “我能不能去求助他?毕竟钟小艾死了,如今侯亮平也死了,钟家对祁同伟应该也会有怒意!” “东来,我劝你还是别去了。” “侯亮平那可是袭杀三军少将!罪名不是一般的大,一般人哪里能吃得消?” “钟盛国要是敢在这件事情追究责任,追究谭晓琳开枪的责任,那就是罔顾军法,滥用职权,说不定还要被扣上和侯亮平联合谋逆的罪名一并清算!” “钟家虽强,可也禁不住这种滔天大罪的重压,所以钟盛国绝对不可能为侯亮平出头,哪怕是钟小艾的死亡和祁同伟有关系,钟家在侯亮平死后也只会快速和侯亮平切割关系,甚至和钟小艾切割关系!” “钟家要是敢拿侯亮平的死亡来说事,那么钟家估计……也要直接被踢出这盘棋局了,到时候或许钟家百年基业,也要毁于一旦!” 嘶!!! 赵东来听的不住倒吸凉气。 侯亮平突然对祁同伟开枪,乍看好像不算是什么大事。 但现在被三叔这么一说,好像侯亮平捅了大篓子啊! 如此来看,也就能解释的通陈海为什么根本不敢开口帮助陆亦可开脱了,因为陈海此刻早就自顾不暇。 这位即将上任的副省长,估计已经感受到了冰冷的刀子架在了脖子上,随时都准备将他一刀封喉! 原本,赵东来有大好局面。 首先,他和陈海关系不错,如今他晋升公安厅一把手,陈海晋升副省长,对他也有关照。 其次,他和陆亦可逐渐走近,很有可能会成为陆家女婿,沾上陆家的光。 然后,他备受沙瑞金器重,力排众议的提拔他,还有三叔在公安部当后台,他的未来前途可以说一片光明! 在某种程度上,他要比侯亮平前途更加光明! 钟家主要培养钟小艾,其次培养侯亮平。 而他和陆亦可结婚之后,陆亦可的位置和他差的太远,陆亦可只是个处长而已,而他在陆家扶持他之前就已经是正厅级了,可见他的潜力有多大。 陆家只要倾斜一下资源什么的,他上副部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这么好的牌,如今瞬间被侯亮平给打烂了。 侯亮平和他还没有什么关联,居然都能对他产生这么大的负面影响。 以至于他此刻,竟无人可用,无人可求。 “东来,仕途坎坷,越是高峰,就越是激流涌动!” “有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时局瞬息万变,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和心理准备。” “今天这也就是侯亮平开枪的,这要是陆亦可开枪的,你也得进去。” “三叔,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对陆亦可你可以尝试去营救一下,起码在陆家面前有个表现和担当,但是至于陆亦可能不能平安着陆,最主要还是看陆家的出手力度,毕竟陆家是有元老的!” 第470章 搞不好钟家要提前出局啊! “至于你想要带头来营救陆亦可,说实话希望不大。” “蚍蜉撼树是什么下场,你就是什么下场!” “直白些说,你可以在陆家面前作秀,但就别在祁同伟面前作死了。” “祁同伟如今势头太猛,国安部对他也很是器重,甚至一直想挖他进入国安部担任长老,他的对手,起码也是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之中的佼佼者,你和他,绝对不是一个层次的。” “你或许算是初入乱世的天才,但他是在乱世已经杀疯的绝世天骄!” “他与你,宛若云泥!” 赵东来紧咬牙关,虽然三叔所说的这些话很打击他的自尊,但却不能不承认,三叔说的是对的。 三叔起初还想从中周旋,可当知道侯亮平想要刺杀祁同伟的时候,就委婉的拒绝了他,这说明三叔也在避其锋芒! 祁同伟的凶名,显然已经广为传播。 “我知道了三叔,我听您的建议。” “嗯,没其他事情了吧?” “没了三叔。” “好。” 电话挂断,赵东来吐出一口浊气,“看来接下来我和陈海也要保持距离了。” 整理了一下思绪,他再度将电话打给了陆亦可的母亲吴心怡。 这还是吴心怡给他送汤圆的时候他索要来的电话。 原本是准备留着和吴心怡套近乎,先攻克吴心怡,然后再去拿下陆亦可的。 没想到,却成了给陆家汇报情况的联系方式。 吴心怡对于赵东来这位女婿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依旧选择和陆国峰一样,希望这个人可以是祁同伟。 不过碍于祁同伟看不上陆亦可,而陆亦可一直被陈海吊着不是回事儿。 所以当遇到赵东来还算凑合的情况下,吴心怡也勉强能接受赵东来。 只是对赵东来的电话,她接听的并不是很及时。 一直等到电话响了七八声,吴心怡这才起身接通电话。 “伯母,亦可出事了!” 赵东来刚上来就开打,吴心怡刚顺手喝了口水,差点儿没被呛死。 “伯母,您没事吧?” 吴心怡咳了半天,将水全部吐出来后才急忙问道:“亦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东来急忙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听得吴心怡直冒冷汗。 大致听了一遍之后,吴心怡就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第一时间将电话打给了妹妹吴慧芬,电话刚接通吴心怡就开喷了,“把电话给高育良!我倒要问问高育良怎么带的学生?” 吴慧芬披着外套,本来还想多问几句吴心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吴心怡直接连珠炮一样的叱骂高育良,根本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当下吴慧芬只能拿着手机去找高育良。 这几年来,她和高育良虽然还同在屋檐下,但两人的感情早就破裂,甚至早就领了离婚证。 所以她和高育良也一直都是在分开睡的。 只是让吴慧芬有些意外的是高育良并没有在卧室,而是在书房。 她深吸了口气,推开房门,然后将手机放到正在看材料的高育良面前。 高育良扶了下眼镜,而后抬头看了眼吴慧芬,接着又低头看向手机。 见上边显示大姐,高育良也知道这是吴心怡的电话,当下率先开口道:“大姐,怎么现在还没睡?” “我睡得着吗?” “高育良!你怎么带的学生?” “你知不知道祁同伟将亦可抓了?你” 吴心怡话还没说完,高育良已经一脸惊骇。 祁同伟这家伙,真是乱来啊。 吴慧芬也急了,“大姐你先别着急,你先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不是高育良你带出来的那些学生内讧掐架!” “他们之间互相斗争也就算了,现在将亦可都牵连进去了算怎么回事?高育良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要是收拾不了这个无法无天的祁同伟,我让你姐夫亲自去替你教育他!” “真是过分!侯亮平做的错事关我们亦可什么事情?我们亦可一心一意的工作,公事公办怎么还能被他牵连?” …… 吴心怡骂了足足五六分钟,不敢插嘴的高育良和吴慧芬这才听出了个大概的始末。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边的电话也响了。 高育良急忙示意吴慧芬去接电话。 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肯定是些重要事情,高育良也不敢错过。 “大姐,你说的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但是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还需要问一问祁同伟才行。” “如果侯亮平真的袭杀祁同伟了,那陆亦可和侯亮平一块儿行动,确实也有嫌疑啊,祁同伟这么做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陆亦可也没有告诉其他人侯亮平有枪啊。” “这样,我现在就去联系一下祁同伟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放心,我对亦可也视如己出,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高育良,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意思是亦可有问题?” “她怎么可能有问题?她怎么可能和侯亮平联合?她也不傻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 “她肯定是不知情啊,否则她肯定检举侯亮平了,现在我不管其他,你的学生内斗,误伤了亦可你必须管!你要不管我让老爷子收拾你!” 高育良顿时一阵扶额。 和女人讲道理,他也是服了自己了。 他这个能言善辩的资深政法教授,怎么可能说的过胡搅蛮缠的吴心怡? 而且吴心怡也是老法官退休,口才也不在他之下。 “大姐,不管是什么情况,你总得给我时间去联系祁同伟处理吧?你现在骂我也没用啊。” “你要是真担心亦可,你就不该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你先让我去找祁同伟了解一下情况行不行?” “行!我给你一个小时,我等你电话!死等!” 这边刚挂断电话,接着吴慧芬就走了进来,还抱着可移动电话。 “谁的?” “陈海的,他要见你。” “不见!” 高育良直接拒绝,“我已经推举他上副省长了,该做的我都做了,仁至义尽,我和他师生情谊也到此为止了,我没必要见他。” 吴慧芬张了张嘴,“还有陈岩石,也要见你!” “……” 第471章 不但该抓!而且该杀! “还见吗?” 吴慧芬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她也能理解高育良现在的处境,毕竟方才姐姐吴心怡打电话来叱骂的时候,她已经听出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只是这件事情本质上和高育良是没有任何关系的,甚至想要让高育良从祁同伟手里去捞人,成功率似乎都不是很高。 如今祁同伟太强势了,强势到高育良在其面前都没有太多的选择权,几乎是完全在配合祁同伟开展行动和计划。 如今高育良甚至都准备离开政坛了,可见他如今的处境究竟有多么糟糕。 如此局面之下,高育良完全是泥菩萨过河,他连保住自己的仕途都没有机会了,又如何能保护住陆亦可? 现如今陈海和陈岩石来找高育良,显然不是为了感谢高育良举荐陈海上副省的。 要么是来兴师问罪的,要么也是因为今天晚上这件事情而来。 “一个个的,出了事情都就来找我了?” “我是省委副书记,不是省委书记!” “找我有用吗?” “真是服了!他们和沙书记走那么近,就不会去找沙书记?” 高育良也是有些愤慨不已,这些人将自己都当成什么了? 有好事的时候一个个都避开自己,有坏事的时候一个个都连夜来找自己,自己是他们爹还是他们妈?就非要对他们无私奉献? 吴慧芬苦笑了声,虽然高育良很明显对姐姐吴心怡有意见,但她还是选择了站在高育良这边,哪怕是高育良和她早就离婚了。 “育良,我认为这陈岩石还是要见的。” “说说气话发泄发泄也就行了,毕竟陈岩石和沙瑞金之间的关系” 高育良顿时间就炸毛了,“倚老卖老的东西,真以为傍上沙瑞金的大腿他就能上天了?” “当年陈阳和祁同伟的事情他要不是在背后拆台,陈阳能嫁给其他人?祁同伟能离开汉东省?” “他虽然被赵书记打压,但他也有话语权的好不好?他能拿自己退休为代价为陈海开路,难道就不能也提携一把祁同伟?要是真这么做了,如今何至于此?” “现在他傍上沙瑞金大腿了,真就以为可以威慑我了?我连沙瑞金都不怕我怕他?” 高育良说着,直接从吴慧芬手里接过电话,而后直接大声道:“陈岩石,你已经退休多年了,你要清楚你现在的位置!你有什么资格半夜来见我?” “我高育良今天将话放出去了,你和陈海和狗,我高育良一律不见!” 啪! 高育良说完后,甚至都没有给对面反应的时间就直接挂了电话。 这看的吴慧芬一脸震惊,差点儿都要石化了。 在她眼里,高育良书生气极重,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模样,哪怕是受气了也是如此。 但今天,高育良居然直接发飙了! “育良……你,你没事吧?” 吴慧芬有些担忧的看着高育良。 高育良冷哼道:“我从政好歹也几十年了,我需要一直都对别人忍着让着吗?我现在都快退出政坛了,这个老不死还他妈的要来欺负我?” “我没事就不能发泄一下了?就他们有怨气,我高育良没有?” “我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了,我不算十恶不赦吧?我对赵立春有讨好那也是迫不得已,我不讨好他我能上位吗?谁能保证其他被赵立春扶持起来的人,就能做的比我好?” “我自认为自己有过错,但祁同伟这里我忍了,其他人这里我忍不了!” 吴慧芬见高育良有些疯狂的模样,当即咽了口唾沫,也是有些感同身受。 高育良的性格相对来说是比较弱势的,尤其是和李达康这些人比较起来。 从祁同伟回来之后,陈海逼他做选择,沙瑞金打压他,祁同伟直接请他退位,侯亮平也对他这个老师缺乏尊重…… 高育良几乎处处受人冷眼。 这个省委副书记当的极度被动,处处被牵制。 而如今,吴心怡打电话劈头盖脸的就骂,不问是非过错,这陈海被拒了还能找陈岩石来给自己施压,可真就应了那句老话,这些人专挑软柿子捏! 他们在祁同伟面前受气了有本事去找祁同伟理论啊。 吴心怡有本事去找祁同伟要人啊,找他高育良算怎么回事? 他是陆亦可姨父不错,可他不是陆亦可她爹! 陆亦可明知道侯亮平如今处境被动,处处还在针对祁同伟,早晚都有可能出事,却还是屁颠屁颠的跟着侯亮平跑。 几次冲突都身先士卒,这不是摆明了找死么? 巨大的吵闹动静,令的高芳芳忍不住从卧室走了出来。 穿着睡衣出现在书房门口。 她推开门看着一脸怒容的父亲高育良,以及一脸愁容欲言又止的母亲吴慧芬,忍不住道:“爸,妈,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吴慧芬:“没什么事情,你回去休息吧。” 高芳芳虽然也听到了一点内容,但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她不在政坛之中,这些事情和她无关。 “你们忙完了早些休息,熬夜伤身。” 高芳芳说了声,便乖巧的准备退出书房。 这时候,高育良突然开口叫住高芳芳,“芳芳,你表姐陆亦可被祁同伟抓了,很有可能要出事,你怎么看?” “你问她干什么?她能帮到你什么忙?” “芳芳,你快回去睡觉!” 吴慧芬说着急忙要将高芳芳推出去,生怕闺女高芳芳也牵连进去。 高育良忍不住道:“我问她呢!你插什么嘴?” 看着高育良的疯狂模样,吴慧芬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放弃了。 高芳芳拉着吴慧芬的手臂轻声安慰了句,然后咬着银牙道:“爸,祁同伟为什么要抓我表姐?” “你表姐的上司,企图枪击祁同伟,当场被击毙了。” “你表姐也被列为了嫌疑人。” 高芳芳忍不住道:“那于情于理,该抓!” “芳芳,你” 吴慧芬有些急眼了,“这可是你表姐!” “妈!正因为是我表姐,所以更该抓!” “若是我们出面,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让外界怀疑我爸,毕竟祁同伟对我爸也有威胁。” “所以,于情于理,都该抓!” “而且,谁能保证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联?万一她也是主谋,她不但该抓,甚至该依法处理!” 第472章 妇人之仁,你这是想害死我啊! “况且,表姐跟着侯亮平瞎胡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此前她就跟着侯亮平不是抢过什么丁义珍吗?当时还造成了相对严重的后果,如今还是不长记性。” “她被抓了,说不定还能调查清楚真相,但是我们要是出面求师兄祁同伟,这可就说不定了。” “祁同伟要是碍于我们的面子放了表姐,那么我们和祁同伟之间的情谊也就彻底到此为止了,因为我们这个时候出面,本身就是在无原则的支持陆亦可,在帮助陆亦可,万一陆亦可是共谋呢?这不是让祁同伟吃哑巴亏吗?” “这是其一,还有其二倘若师兄祁同伟不同意呢?此前姨父就想要将陆亦可介绍给师兄,甚至为此还向师兄施加了不小的压力,师兄真就不介意?他要是不给我们这个面子,那么表姐最终会是什么下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和师兄之间也就完蛋了。” 吴慧芬有些震惊的看着闺女高芳芳,没想到高芳芳居然能分析的如此一针见血。 可血浓于水,在她眼里看来,虽然喜欢祁同伟,可终究是比不上陆亦可的,毕竟陆亦可和她是有血缘关系的。 姐姐吴心怡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她不能想象,如果没有了陆亦可,姐姐吴心怡要怎么活。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高芳芳道:“芳芳,我觉得你说的对,可陆亦可是你表姐啊!那是你亲表姐!” “就像是你说的,万一她真的和侯亮平之间有关联,甚至是共犯的话,那么这个时候你父亲或者你出面,说不定还能用这些年的交情将陆亦可换回来。” “毕竟陆亦可现在才刚被祁同伟带走,还没有新的进展和消息出来。” “可要是真的坐等调查结果和处理,那么万一她和侯亮平是共谋的话,以祁同伟的手段她还能有个好吗?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我不知道三军少将是什么含金量,但我知道但凡得罪祁同伟的违背原则的几乎都是没有活路的,要是陆亦可有个好歹,我怎么向你姑姑交代?” “现在我们趁着祁同伟还没有反应过来,将陆亦可弄回来,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 “反正侯亮平这个始作俑者如今已经死了,钟小艾也已经死了,当下的局面之下,陆亦可也不可能继续胡来了,所以后续肯定是没什么事情,不了了之了,不会有人翻我们的后账的。” 看着丝毫都没有原则,只为了血脉亲情而盲目站队的吴慧芬,高育良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失望。 不过他并未开口说什么,他对吴慧芬的无原则失望,已经早就开始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也有心理预期。 但高芳芳不同,高芳芳一直都在海外求学,如今回汉东省来,主要还是为了祁同伟。 这也是她除了父母之外在国内最为牵挂之人。 所以平时在这方面和吴慧芬没有什么交流,也就不知道吴慧芬的三观居然如此歪! 她有些愕然的看着吴慧芬,只感觉自己的老妈越来越陌生了,见吴慧芬逐渐停下,她才深吸了口气,认真的问道:“妈,你是认真的吗?” 吴慧芬点头,“当然是认真的。” “我和你们有什么假话说?” 高芳芳眼底的失望几乎都快凝聚成实质,她有些不忿的道:“妈,你这么利用祁同伟,就是为了无原则的袒护陆亦可?” “你要是认为陆亦可什么问题都没有,是遭受了侯亮平的牵连,遭受了无妄之灾所以想要将陆亦可弄出来的话,我倒是还不认为有什么。” “可是你明明认为陆亦可的问题很大,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规避的对陆亦可的处罚而利用师兄,你这不是想要我和爸为了你的私欲8而徇私枉法吗?” 吴慧芬皱眉,“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就徇私枉法了?陆亦可是否清白我不是也不知道吗?大概率是清白的好不好,她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跟着侯亮平胡来啊。” “侯亮平做的这事情分明是要掉脑袋的。” 高芳芳咬着银牙,“行,我暂且认为你没有骗我,你是真的认为我表姐陆亦可没有任何的问题,是被侯亮平牵连坑害了。” “可纵使如此,在一切没有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之前,这不也还是利用手中特权徇私舞弊?” “而且你这么做,对我师兄祁同伟公平吗?” 吴慧芬有些急眼,“我知道对祁同伟不公平,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弥补他嘛,而且” “弥补?说的好听!” “你拿什么弥补?你不还是要用我爸手里的权力来弥补,而且祁同伟他需要这种方式来弥补吗?” “你这不仅仅只是在给我和我爸出难题 ,你也是在给祁同伟出难题。” “万一陆亦可有问题你想过后果吗?侯亮平死了确实不可能煽动陆亦可了,但陈海呢?陈海如今处境也岌岌可危,以他和陆亦可的关系,想要煽动陆亦可,利用陆亦可呢?万一下一个开枪的真的是陆亦可呢?” “我们这个时候保住陆亦可,那是在拿我们这些人的未来和命运给她担保,可你能确定陆亦可不会去做这些事情吗?你不能!因为陆亦可根本就看不上我们家,所以和我们来往不多,你根本都不了解她!” “另外,祁同伟如果不放陆亦可,直接查出来陆亦可有问题,那么我们的麻烦到时候更大!这些后果,你真的都想清楚了吗?” 高芳芳连珠炮似的不吐不快,将积压心底的潜在危机全部发泄了出来,一时间令的吴慧芬瞠目结舌,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因为她很清楚,这些潜在的危机都是客观上存在的。 她也是大学老师,而且她跟了高育良这么多年,就算是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危机四伏? 只是血脉亲情在她这里更胜一筹罢了。 高育良轻轻叹了口气,“这么简单的事情,闺女都能看的如此清楚,你却因为大姐的情绪崩溃而失去自我,乱了阵脚,你啊,就是妇人之仁!” 第473章 赵立春都不敢将他当狗,你吴家怎敢! 见高育良如此说,吴慧芬更加着急了。 闺女高芳芳无论怎么说,那都是影响不了具体的举措和行动的。 如果高育良让高芳芳去找祁同伟跑关系打亲情牌,高芳芳应该也是不会拒绝的。 高芳芳一贯比较听高育良的话,比较敬重高育良。 但高育良如今开口如此冷漠,显然就是更加倾向于支持高芳芳的观点,对陆亦可不闻不问,任凭其自生自灭。 这个结果,不是她想看到的。 “育良,芳芳还小不懂这些,也不懂吴家对我们这些年的支持。” “如果没有吴家,育良,说句实话你如今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吗?当初你能顺利的进入政坛,从资深教授转岗开始从政之路吗?” “如今吴家就算是势力不再,可我们也要知恩图报不是,陆亦可怎么说都是吴家的后人,我们要是在这件事情什么都不做,我们还是人吗?” “无论怎么说,陆亦可也要叫你一声姨父啊!” 吴慧芬不再和高芳芳据理力争,反正就算是争论赢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她直接和高育良掰扯起来。 甚至提到了吴家。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她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一点,主要还是因为吴家早已经家世中落不值一提。 其次那就是高育良的位置越来越高,而且还走的相当稳健,面对权势滔天的高育良,她心中也难免生出一丝自卑来。 这才对高育良和高小凤的事情一声不吭。 甚至配合高育良,在对外界不做任何声张的情况下,依旧保持和高育良同在一个屋檐下。 主要,就是为了在赵立春卸任之后,支持高育良晋升省委书记。 只是可惜的是高育良并未晋升上去。 而且省长刘长林也没有晋升上去。 其实要是刘长林晋升上去,对高育良也是好的。 刘长林从省长调岗到省委书记一把手的话,那么省长位置从下边选择,高育良首当其冲就是第一人! 轻轻松松就可以上正部! 到时候觊觎已久的李达康上省委副书记,一切都和谐而自然。 汉东还依旧会维持以前的形态,还会风平浪静下去。 高育良也就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所以吴慧芬根本不敢提起当年吴家的恩惠。 生怕引起高育良的反感,毕竟她在学校交往的那些小男友,有的要编制有的要高薪,这些都是高育良一句话的事情。 而且不会触犯任何规则限制,不会有任何的安全风险。 所以平时她甚至是一直都在讨好高育良,各玩各的。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首先主要是牵扯到了陆亦可! 祁同伟要是和高芳芳结婚了,那么她或许会支持祁同伟,但没有结婚之前,或者没有明确的结婚信号的前提下,她肯定是支持陆亦可的。 人嘛,屁股总是歪的,就看是站在什么立场上了。 如今的祁同伟仅仅只是高育良曾经的得意门生,看似和高育良关系不错,但也就只是不错而已,想要让祁同伟成为高育良汉大帮的领军人物那根本是痴心妄想。 所以在吴慧芬看来价值相当有限。 再加上她和高育良已经离婚了,就算是高育良能用到祁同伟,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能借助曾经的师母关系用到祁同伟吗? 根本不可能! 而陆亦可可是吴心怡的闺女,她依旧是吴家人,一家人帮一家人才是利益最大化。 更何况高育良已经明确表明了自己要退出政坛了,所以连同高育良对她的价值都在缩水,她也就更加肆无忌惮的敢给高育良施加压力了。 “真是不可理喻!” “我这些年来兢兢业业,都是吴家的功劳?你们吴家有省委副书记吗?” “可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怎么?我骂了陈岩石没骂你是不是,你当真以为你吴家算什么名门望族了?” “你要不要撒泡尿看看你们吴家到底都出了些什么货色?我按照你此前的意思这些年提了多少吴家的后人进去了?可谓遍地开花到处都有你吴家的人,但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吴家反而越来越破了,你心里没点儿逼数?” “没有任何贡献只是一味的吃大户,不是嫌弃工作累就是嫌弃收入低,甚至还有特么逆天人才说铁饭碗太稳定了不喜欢,我是没有回回报过吴家吗?” “但凡你吴家有一个祁同伟这样的人,现在这汉东都有你吴家的一席之地!” 高育良也是来了脾气,当即就是冲着吴慧芬火力全开。 吴慧芬被怼的说不出话来,高育良的样子多少有些吓到她了。 毕竟这么多年了,高育良从来都没有这么暴躁过。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像是吃了火药了一样。 见吴慧芬不开口了,高育良直接提起电话,给祁同伟拨了出去。 高芳芳看着这一幕有些担心,不过却也未曾阻拦。 她清楚祁同伟在父亲心目之中的分量,也清楚父亲不可能偏袒陆亦可。 毕竟陆亦可可不仅仅只是需要依靠他们,如今最着急的应该是陆家才对。 而吴慧芬看见高育良的动作却是松了口气,就连看高育良的眼神都温柔了下来,心中觉得高育良也是顺眼了许多。 在她看来,高育良虽然知道道理不在陆亦可这边,但最终还是站在亲情的这一边。 她现在只希望祁同伟和高育良的感情足够深厚。 高育良开口求情之后,祁同伟能将陆亦可放了。 并且就此彻底作罢。 就当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吴慧芬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高育良此刻打电话给祁同伟,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他也有自己的傲骨,有自己的傲气,在被吴心怡臭骂,在被陈岩石这个老不死骚扰,在被吴慧芬这个女人施加压力,道德绑架之后,早就对陆亦可都连带着生出来了反感。 当初让自己介绍陆亦可的时候一句话自己就照办,连自己闺女都靠边站。 现在,又是一句话想让自己去给陆亦可求情,而且还不能好好说。 当他高育良是吴家,是陆家的狗吗? 赵立春也不敢这么用他吧? 第474章 老师你要是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还是会给的!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更何况他高育良! 抛开傲气傲骨不谈,他还是汉东省的现任省委副书记! 高育良的电话几乎刚被拨过去,就被接通了。 高育良倒是不意外,祁同伟刚在处理陆亦可的事情,所以没有休息很正常。 “老师,这么晚了还不睡?” 祁同伟声音平静,还带着一丝关切。 高育良嗯了声,然后在吴慧芬一脸的期待表情中,沉声道:“同伟,你是不是抓了陆亦可?” 祁同伟:“抓了。” “老师想让我放了她吗?” 高育良笑了笑,祁同伟能快速接电话的时候,其实他就知道了祁同伟不会回避这个问题。 如果祁同伟想回避的话,根本就不会接他电话。 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 祁同伟问的很直接,高育良并未直接点头,也没有否定,而是开口道:“如果我让你放了陆亦可,你会放了陆亦可吗?” 祁同伟:“老师,我愿意相信你。” “所以放陆亦可没有问题。” “但是如果后续陆亦可被调查出来了什么问题,该怎么做我还是会怎么做,还请老师不要到时候为难我。” 祁同伟的回应让高育良心中只感觉心底有着暖流涌动,很是欣慰。 其实他也吃不准祁同伟对他的态度,所以才会试探性的做一次假设。 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祁同伟对他,确实要比对其他人更加怀柔。 吴慧芬站在旁边听到这里,顿时间心花怒放,急忙道:“育良,还等什么呢?赶紧让祁同伟放了陆亦可啊。” “趁着他现在还没有改变主意。” 吴慧芬担心夜长梦多,担心祁同伟变卦。 但高育良却和她的想法不同,高育良白了一眼吴慧芬,然后冲着电话笑着道:“有你这句话,老师很开心。” “不过陆亦可的事情,我不打算替她求情。” “相反的,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调查陆亦可,她此前就跟着侯亮平胡闹,抢了丁义珍,现在丁义珍是怎么被灭口的都始终不清楚,此前我没有怀疑过她,但是现在来看,她也不是没有嫌疑。” “侯亮平一个反贪局长都能私藏枪支对你开枪,想要杀人,陆亦可还偏偏一直跟着他行动没有任何预警,所以多少也要调查一番。” “无论她是否清白,时间和证据都会给我们最真实的答案。” “高育良!你疯了吗你都在说些什么?我们是要救陆亦可不是” 吴慧芬听完后整个人都傻了,紧接着直接就大声咆哮了起来。 可高育良却一把捂住听筒不让声音传播出去,他快速道:“同伟,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罪恶,都该被绳之以法!绝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我们不冤枉好人,但也不能放过坏人,关键时刻绝不可心慈手软!” 高育良说完后便直接挂了电话,而后直接站起身看向脸色涨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吴慧芬,“我这么说,你应该很开心吧?” “我开心你大爷!” “高育良,我为了你的仕途才和你继续挤在一个屋檐下,你怎么可以这么” 高育良冷笑一声,“吴老师,你要是继续胡闹的话,我就要考虑一下,是不是需要在退休之前,将你举荐给我的那两个男老师从政坛先踢出去了。” “能力不足这个借口,你认为如何?” “要是你觉得不够,我也可以让他们腐败一下,然后进去里边改造。” 吴慧芬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仿若正在打鸣的大公鸡直接被人捏住了嗓子,瞬间寂静了下来。 高育良可是省委副书记! 只要一天不退,那他手中的权力就已经可以碾压这些人。 而且就算是他退了,这些小卡拉米高育良也能轻易抹除。 汉大帮可不仅仅只有高育良这个领袖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吴慧芬快速冷静了下来,只是咬牙退出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高育良这个时候看向一脸复杂的高芳芳。 “芳芳,我和你妈之间的事情你无需多言,我们会处理好的。” “至于你表姐那边,你虽然不用管,一切是她自作自受,但在不徇私枉法的前提之下,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正好,你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去陪一陪你师哥。” “让你妈去给包点儿手工饺子吧,你亲自去给你师哥和你表姐送过去。” 高芳芳有些犹豫,“爸,等我弄好之后师兄都休息了吧?” 高育良笑了,“傻姑娘,他休息个鬼啊,本来就是个工作狂,如今回了一趟军区差点儿被人偷了家,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 “如今出了侯亮平这档子事情,他现在做梦都会笑醒来,哪里还能睡得着?” “而且不仅仅他睡不着,今夜,整个汉东,甚至帝都那边都有很多人要失眠啊。” 高芳芳听不懂高育良的潜台词,只是能猜测出来个大概。 她轻轻颔首之后,便也退了出去。 原本她以为老妈吴慧芬因为和高育良刚才闹的不愉快,不会帮忙呢。 结果等她出去的时候,却发现门外已经听见的吴慧芬已经在开始和面剁馅儿了,主打一个听话。 温顺的和此前在老爸书房咆哮的判若两人。 高芳芳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老妈吴慧芬在偷偷抹眼泪。 “妈,你别哭了,你哭着包出来的饺子多咸啊。” 高芳芳故作轻松,想要逗笑吴慧芬。 吴慧芬闻言却依旧抹着眼泪珠子,“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了,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现在他用权力来威胁我,他还是个东西吗?” 高芳芳叹了口气,“别哭了妈,这件事情说实话确实你也做的不对。” “如果表姐有问题,我们就是在助纣为虐。” “好了别哭了,我爸说的也是气话。” 见吴慧芬依旧不停,高芳芳只能苦笑道:“您这么个包出来的饺子,师兄可不会吃。” “不吃就不吃!我是给你表姐包的!” 吴慧芬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却默默将面团和饺子馅儿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又去洗脸准备重新和面。 第475章 一战定乾坤!今夜之后,祁同伟登顶汉东! 对于外边母女两个人的谈话,高育良并不感兴趣。 反正他很清楚吴慧芬是什么人,就算是骂骂咧咧,今天这顿饺子她也会包。 毕竟,这也关乎着闺女高芳芳的幸福和终生大事。 除此之外,他这边没有开口捞人,吴慧芬也不好向吴心怡交代,肯定还是要做些什么的。 送一顿饺子,多少也表明自己确实出过力气了,但没有成功。 也能避免姐妹之间彻底决裂。 吴慧芬平时就城府深,隐藏的深,今天也是逼急了眼,所以才会龇牙咧嘴。 高育良见惯了人性,对此也见怪不怪,可以理解。 只不过当下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事情上边。 在他看来,其实也更加倾向于陆亦可没有什么问题,陆亦可就算是再蠢,也不能干出这种小脑萎缩的事情来。 这一点从祁同伟对他的回应上也能看出来。 如果陆亦可有问题,那么或许在侯亮平死的时候陆亦可就被当成潜在的威胁除掉了。 怎么可能只是抓走调查? 祁同伟的原则性那么强,甚至对自己都不曾留手,只给了自己提前退休这一条路走。 陆亦可凭什么被他网开一面? 所以祁同伟这不是给他面子,而是在祁同伟看来,陆亦可根本就没有问题,所以愿意顺水推舟给他这个面子。 只是吴慧芬这个女人身处局中看不出来,一叶障目。 等到吴慧芬反应过来的时候,可能也就不会意外自己拒绝放掉陆亦可,反而要求祁同伟严查了。 他不想如此草率的将自己和祁同伟的人情浪费在这里,而且他也需要利用这个难得的契机为闺女高芳芳创造机会。 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其实不是陆亦可这边,而是自己。 他如今虽然在着手处理有些漏洞了,但这些一日不填补上,那么他就一日不得彻底安宁。 祁同伟故意将侯亮平的事情放大,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扣留陆亦可只是简单的为了警告陆国峰,算是对陆国峰此前的不礼貌行为做出的正面反击。 不过谁要是站出来这个时候捞人,那肯定是站在祁同伟对立面的,这也就是在用陆亦可做诱饵。 将那些可能存在的比较大的对他有威胁的人,全部逼出来。 最主要的核心,其实还是借助陆亦可来放大侯亮平对他的袭击行为。 他是三军少将,身份尊崇,根本不属于汉东省的政坛体系。 他本就是国安部特意请来的,他甚至是带着荷枪实弹的特种兵武装力量进入的汉东省。 可他最大的优势一直都是在受到规则限制,因为影响原因而无法彻底放开手脚,但是被侯亮平袭击,这就不一样了。 钟小艾死亡,或许只是个个例不能说明什么。 可祁同伟三军少将都差点儿被枪杀,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汉东省秩序混乱,需要武装力量在必要时候的强行接管和清扫! 也就是说,祁同伟此举,是彻底的想要将自己最大的优势,也就是自己带来的武装直接摆在台面之上! 这带来的,不是身边两支特种兵小队的保护防守。 而是真正从防守变成进攻的武力压制! 和平时期,以理服人。 秩序崩坏,那就拳头服人! 侯亮平这一次死的,比钟小艾死的价值还大,只不过是对祁同伟而言。 钟盛国此前刚帮助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位列常务副省长序列,本想要利用祁同伟打开局面,想要钟家可以深入核心。 可侯亮平这个钟家赘婿这个时候搞这个幺蛾子,祁同伟完全可以卸磨杀驴! 钟盛国也就别想着能利用祁同伟了,怕是自身难保都难了。 甚至这件事情不排除可以放大到帝都那边,到时候祁同伟的战场,将横跨汉东省和帝都! 一脚插在汉东的巅峰赛上,一脚插进帝都的国服赛圈! 钟家在接连折损钟小艾,侯亮平这两个中流砥柱之后,或许还将失去钟盛国这一员大将! 钟家一脉,钟盛国,肯定现在人都已经傻了。 估计恨不得掐死侯亮平和钟小艾的种。 要是能鞭尸,估计恨不得将侯亮平鞭尸一万次! 钟家的大好局面,终究还是全部功亏一篑,败在了侯亮平这个除了吃软饭,干啥啥不行的饭桶赘婿身上。 而同样受到冲击的,还有赵东来,陈海! 赵东来和陈海阻拦林建国,多少也有升级冲突的帮凶之嫌,祁同伟不计较,可这两个人才刚拿到晋升通知。 明天这通知才能正式送到手里,他们才能正式上任。 还没有上任,就发生这种事情,这对他们极为不利! 赵东来因为和陆亦可的关系影响更深,陈海则是因为和侯亮平违规违纪滥用职权调查赵瑞龙高小琴的问题,也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赵东来这个公安厅长是沙瑞金力排众议一句话提上去的。 赵东来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沙瑞金受影响吗?肯定受! 陈海的问题调查是沙瑞金叫停的,虽然陈海不是沙瑞金提拔上去的,但沙瑞金也是点了头的,他更是在常委会上举荐陈海的时候,帮助祁同伟将陈海和沙瑞金绑定。 所有省委常委都知道陈海和沙瑞金关系不错,陈海出这么大的事情,沙瑞金却不让调查,一手叫停,这对沙瑞金有影响有多大,路人甲肯定都能想到。 除此之外,检察院反贪局接二连三出事情,无论是对陆亦可的处罚,还是对侯亮平的处罚,季昌明这个检察长都显得很不情愿,甚至在对侯亮平和陆亦可做出处罚之后,又一句话解除了对两人的限制。 以至于关键人丁义珍死亡,导致祁同伟险些被侯亮平开枪袭杀! 作为重大过错方,不作为方,沙瑞金如今自顾不暇,泥菩萨过河,还能保得住季昌明吗? 季昌明本就快退休了,话语权大打折扣,所以在此刻高育良看来,祁同伟今晚这一步棋,宛若天人交战! 简直就是神来一笔! 祁同伟早就想除掉季昌明这个墙头草将林建国顶上去了,现在,几乎可以说成了! 在沙瑞金理亏的情况下,祁同伟甚至还可以将孙海平直接从政法委副书记提到政法委书记上去! 也就是说,祁同伟在除掉敌人的同时,可能会直接培养出两个副部级的左膀右臂! 这盘棋,今夜之后,祁同伟已经处于绝对优势! 第476章 钟家代表傻眼!这下天被捅破了! 与此同时,在机关合作酒店内。 钟盛国在临时办公室里不停地来回踱步,像是推磨一样,脚下的地毯都快要被他磨出洞来。 自从他得到消息之后,整个人都麻了! 那是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消息是二十分钟前传到他耳中的,侯亮平死了,死在袭击祁同伟的现场,被谭晓琳当场击毙。 起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从助理口中确认了三遍,才终于接受了这个晴天霹雳般的事实。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钟盛国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 茶杯翻倒,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流下,浸湿了地毯。 省纪委临时调派的助理站在不远处,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钟小艾的死已经让钟家在汉东的布局出现了巨大裂痕,钟盛国临危受命,带着家族的重托而来,本是要收拾残局,稳住阵脚,顺便在汉东这盘大棋上为钟家争得一席之地分一杯羹。 可现在呢? 侯亮平这个该死的赘婿,竟然在公开场合下开枪想要射杀三军少将祁同伟! 钟盛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性质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竞争权斗,哪怕是再激烈的手段,都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的。 可侯亮平这一枪,彻底打破了底线! 祁同伟可是三军少将,是带着国家安全部特殊使命而来的重磅人物! 这不是简单的违纪违法,这是触犯了国家安全底线,是足以引发高层震动的恶性事件! “钟部长,现在怎么办?”助理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钟盛国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现场封锁了吗?消息控制在了什么范围?” “现场已经封锁了,这一点是新任公安厅长赵东来厅长在负责。” “至于消息控制,宣传部已经和多部门联合介入了,大概率可以做到对外界不公示,但省里边的领导班子肯定都知道了。” “毕竟这件事情当初现场目击者众多,所以很难全面控制。”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能最后,帝都那边也快知道了。” 钟盛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根本捂不住。 祁同伟既然敢当场击毙侯亮平,就做好了把事情捅到天上去的准备。 祁同伟从来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他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而现在,侯亮平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 一个可以将武装力量从防守转为进攻,一个可以将他的战场从汉东扩大到帝都的完美理由! 钟家,这次怕是真要栽在这个废物赘婿手里了。 “你出去吧。” 钟盛国挥了挥手,满脸的疲惫。 助理急忙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钟盛国一个人。 他神色木然的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贪婪的呼吸着外边的空气,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外边灯火依旧璀璨,可在他眼里,那些光点却像是无数双眼睛,正在嘲笑着钟家的狼狈。 钟小艾死后,家族内部其实已经出现了裂痕。 大哥顶着压力把他送到汉东来,是给了他将蛋糕做大,暂时规避钟家分裂的机会。 可现在呢? 他进入汉东省兢兢业业,甚至不惜推举祁同伟。 想要借祁同伟的势带领钟家冲入战场。 现如今一切布局已经就绪,可侯亮平这一枪,不仅断送了他自己的性命,更可能断送钟家在汉东的所有布局! 甚至可能牵连到整个钟家! 钟盛国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这个电话他不想打,可又不得不打。 午夜两点四十七分。 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带着愧疚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大哥钟正国略显疲惫但依然沉稳的声音,“盛国?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钟盛国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说话。”钟正国的语气严肃起来。 “大哥。”钟盛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沙哑得厉害,“你……你要先有个思想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钟盛国是钟家这一代的掌权人之一,在中纪委任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是天塌了,他或许都能一脸风轻云淡。 所以此刻的钟盛国深夜打来电话,还用这种语气开口的事情,绝不可能是小事! 说不定,会影响到钟家的整体布局! “我在书房,你直说吧。” 钟正国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钟盛国知道,大哥已经进入了状态。 “侯亮平死了。” 钟盛国咬牙吐出几个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动静,应该是钟正国调整了坐姿。 “死了就死了吧。” 钟正国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小艾的事情,他本就脱不了干系,死了也好,也算给小艾一个交代。” “黄泉路上,也免得小艾孤单。” 钟盛国苦笑了声。 他知道大哥不会在意侯亮平的死活。 而且不仅仅只是大哥,在整个钟家内部,侯亮平从来都不是很受待见。 一个靠着钟家上位的女婿,能力平平却心比天高,这些年没少给钟家惹麻烦。 钟小艾活着时还能护着他,钟小艾一死,他在钟家眼里就连条狗都不如。 “大哥,如果只是死了,我不会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 钟盛国深吸一口气,“他是袭杀祁同伟的时候,被当场击毙的。” “什么?!” 即使隔着电话,钟盛国也能感受到那头传来的震动。 钟正国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你再说一遍。”钟正国的声音陡然变冷。 “今晚侯亮平因为冲突,当众开枪袭击祁同伟!被祁同伟身边的谭晓琳当场开枪击毙!” 钟盛国机械地复述着已知的信息,“他还带了反贪局的将门陆家的千金陆亦可,目前已经被祁同伟的人带走接受调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钟盛国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宛若战鼓般咚咚咚的。 第477章 钟正国暴怒!钟家或将跌落超凡! 足足过了一分钟,钟正国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大哥,现在的情况很麻烦。” 钟盛国快速说道,“祁同伟是三军少将,侯亮平持枪袭击他,这已经触犯了国家安全底线,特战军区和国安部那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祁同伟完全可以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 “而且,而且我怀疑,这件事情祁同伟就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侯亮平的枪法再差,也不至于在那么近的距离打不中,祁同伟的警卫反应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钟盛国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怀疑,祁同伟早就知道侯亮平手里有枪,甚至……可能是故意激怒他,让他掏枪。”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钟正国不傻,他瞬间明白了钟盛国的意思。 如果祁同伟是故意的,那么这一切就是祁同伟布下的天人之局! 一个针对钟家,或者说,针对所有在汉东与祁同伟为敌之人的局! 侯亮平持枪袭击三军少将,这个罪名足够掀起一场恐怖风暴! 而祁同伟作为受害者,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动用武力,更可以顺理成章将矛头指向所有与侯亮平有关联之人! 钟小艾已经死了,钟家和侯亮平的关联本可以慢慢淡化。 可现在侯亮平这么一闹,钟家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如果这是祁同伟故意的,那对我们确实不利。” “你现在有什么应对方案吗?”钟正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询问道。 “我……”钟盛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应对方案? 他能有什么应对方案? 赵东来已经控制了现场,接管了调查权。 他这个外来户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展。 他如今根本没有和祁同伟硬碰硬的资本! 更何况,侯亮平犯罪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在,他连替侯亮平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说话!”钟正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 “大哥,我没什么应对方案,事发突然,我现在都是懵的。” 钟盛国一脸苦涩地说,“如果祁同伟借题发挥,完全可以将事态升级!他现在手里握着特种部队,如果以安全受到威胁为由要求公开兵力在汉东明面上行动,到时候,汉东就会变成他的主场!” “还有,祁同伟一旦因为侯亮平的问题,质疑我们钟家,国安部和军方怎么看我们钟家?会不会认为我们钟家对国家安全有什么威胁?” “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一旦形成,那我们百口莫辩,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到时候,我怕是第一时间会被赶出汉东!” 钟正国在电话那头沉默着。 钟盛国能听到大哥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那是钟正国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盛国,你听着,”钟正国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第一,立刻与侯亮平切割。对外发布声明,强调侯亮平的个人行为与钟家无关,钟家对此表示震惊和谴责!态度要坚决,措辞要严厉!” “第二,你以个人名义向祁同伟表示慰问!记住是以个人名义!姿态要放低。” “第三,”钟正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给公安厅施压,彻底查清楚侯亮平手里的枪是从哪来的!如果查不清楚,就制造一个说得过去的来源,但不能和钟家有任何关联,明白吗?” 钟盛国连连点头:“我明白。” 钟正国顿了顿,“最后,要同步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祁同伟真的要借这件事对钟家开刀,你就先从汉东省撤回来吧,我们损失已经够大了,如今风口浪尖上还是避其锋芒!” “好。” “这几天你在汉东,要密切注意祁同伟的一切动向,实在扛不住压力了,可以联系一下省长刘长林,刘长林或可帮你破局!” “刘长林?”钟盛国一愣,“他自始至终在汉东这盘棋上没什么存在感,显然不想蹚浑水,他能帮我破局?” 钟正国微微一笑,“万一沙瑞金有问题,你猜他想不想上位?” 钟盛国神色一凛。 “对了,你在找刘士林之前,也可以先找沙瑞金去试试。” “刘长林我就不说了,这沙瑞金可能吗?侯亮平出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省委书记也头疼得很吧?他会帮我?”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需要盟友。” 钟正国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算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沙瑞金现在被祁同伟逼到墙角,如果我们伸出一只手,他未必会拒绝,政坛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钟盛国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试试看吧。” “盛国,”钟正国的语气再度变得沉重起来,“这次是我们钟家的一场劫难,过去了那便是海阔天空,若是过不去……你应该知道后果。” “我若不能再进一步,钟家,将跌落超凡!” “我知道,大哥。” 钟盛国郑重地说。 “那好,你去忙吧,就按我说的做。”钟正国挂了电话。 钟盛国放下手机,快步来到办公桌前开始行动。 而同一时刻,大相径庭的一幕在陈岩石所在的疗养院小家内同步上演。 当陈海踉跄着冲进家门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的陈岩石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的津津有味。 这是郑西坡送来的大风厂的股权书,其中还有大风厂工人们的联合倡议签名。 听到门口动静,他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看向陈海。 看着陈海那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和失魂落魄的神情,陈岩石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小海?怎么了?”陈岩石摘下眼镜询问道。 陈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了下去,双手抱住了头。 “说话啊!”陈岩石的声音严厉起来,“出什么事了?” “爸……” 陈海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绝望,“侯亮平,侯亮平死了。” 陈岩石手里的文件顿时哗啦一声撒落了一地。 他愣愣地看着儿子,有那么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第478章 省委书记又能怎样?沙瑞金现在敢保你吗? “你……你说什么?” “侯亮平死了,”陈海重复道,声音干涩,“就在刚才,被祁同伟的人当场给毙了!” 陈岩石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了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 “你再说一遍……”老人的声音在颤抖。 陈海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从他接到赵东来的电话,到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景象,再到陆亦可被祁同伟的人带走,他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爸,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陈岩石慢慢地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侯亮平刚来汉东时的意气风发,在他家里饭桌上慷慨陈词的样子,和他一起讨论案情的认真神情。 那个他曾经看好,甚至当作半个儿子看待的年轻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为什么?” 陈岩石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盯着儿子,“侯亮平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他就算再恨祁同伟,也不至于背离法律,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来吧?” “是因为赵瑞龙和高小琴。” 陈海痛苦地说,“我和侯亮平违规调查他们的事情,被祁同伟抓住了把柄,赵东来出卖了我们,在祁同伟离开汉东省的这几天,赵东来一直都在当祁同伟的眼线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并且收集了材料送给了祁同伟!” 陈岩石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违规调查?什么违规调查?” 陈海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把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 从他们如何绕过程序私下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如何搜集证据,又如何被赵东来发现并报告给祁同伟……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陈岩石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灰败。 “糊涂!” 老人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乱跳,“你们简直是糊涂透顶!这种原则性的错误也敢犯?谁给你们的胆子?!” “我们……我们只是想尽快破案。” 陈海辩解道,但底气明显不足。 “破案?你们这是违法乱纪!” 陈岩石气得浑身发抖,“陈海啊陈海,我教了你一辈子,教你秉公执法,教你严守纪律,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还有我让你跟侯亮平早些切割,不要和他一块儿跑你就是不听,侯亮平没了钟小艾已经疯了你知道吗?你现在刚上副省长就出了这档子事情,你说该怎么办?” 陈海低下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毕竟,陈海能开始仕途,是父亲陈岩石拿自己提前退休为代价换来的。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良久,陈岩石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所以侯亮平知道自己这个反贪局长当不下去了,就破罐子破摔,想要拉祁同伟垫背?” “应该是这样。” 陈海苦涩地说,“如果他能一枪打死祁同伟,或许还能一换一,我就能坐收渔利,可他的枪法太臭了,现在事情闹大了,所有人都要被牵连。” 陈岩石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侯亮平持枪袭击三军少将,这是重罪中的重罪。 而陈海和侯亮平共谋违规违纪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的事情,必然也会遭受重创! 尤其是陈海还和祁同伟关系不好,祁同伟会放过陈海? 更可怕的是,祁同伟显然早就掌握了陈海违规的证据,却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将陈海推举到副省长的位置上,才准备拿出来说事。 这是什么? 这是典型的捧杀,是斗争中最狠辣的手段之一。 先把你捧到高处,再把你摔下来,这样摔得更狠,也死得更惨。 “祁同伟他早就计划好了。”陈岩石喃喃道,“他等着你们犯错,等着你们自己跳进坑里,陈海啊陈海,你们怎么就这么蠢呢?” “爸,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陈海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您不是和沙书记关系很好吗?您能不能再帮帮我?只要沙书记出手,也许还能力挽狂澜!” “闭嘴!”陈岩石厉声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步伐沉重而迟缓。 “你以为沙瑞金现在还会帮你?” 陈岩石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对你的调查是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叫停的,你上副省长也是沙瑞金支持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沙瑞金自己都自顾不暇了,你还指望他帮你?” 陈海愣住了。 “可是……可是沙书记是省委书记,他才是汉东省的绝对一把手!” “省委书记又怎么样?” 陈岩石苦笑道,“侯亮平袭杀祁同伟,这件事一旦闹大,沙瑞金作为汉东的一把手,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他叫停对你的调查,现在你要是也被祁同伟捅出来严重违规违纪,你让上面怎么看他?是失察?是包庇?还是……刻意培养利用?你知道后果吗?” 陈岩石没有说下去,但陈海已经听懂了。 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当你还有利用价值时,所有人都会围着你转。 可当你成了累赘,成了麻烦,第一个抛弃你的,可能就是曾经最支持你的人。 “那我怎么办?”陈海的声音里带上了恐慌,“爸,我还年轻,我还有大好的前程,我不想当被开除公职,我” “前程?”陈岩石转过身,看着儿子,眼睛里满是悲哀,“你现在还想什么前程?能保住这条命就不错了!” 陈海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次沉默比上一次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皎洁的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这是这对父子最黑暗的一夜! “爸,”陈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去自首呢?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会不会给我个处分之类就算了?” 陈岩石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自首是对的,但可能已经晚了。” 第479章 要不,学丁义珍出境吧!否则插翅难飞! “什么意思?” “祁同伟既然早就掌握了证据,却一直不动手,说明他要的不仅仅是你和侯亮平。” 陈岩石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他要的,是通过你们,打击你们背后的人,你、侯亮平、甚至陆亦可,都只是棋子而已。” 陈海的脸彻底白了。 “所以……所以我连自首的价值都没有了?” “有价值,但不大。” 陈岩石走到儿子面前,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小海,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坦白,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也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那您呢?” 陈海抬起头,看着父亲,“您会不会被牵连?” 陈岩石苦笑。 他怎么会不被牵连? 他是陈海的父亲,是曾经大力支持侯亮平的人,更是沙瑞金的老朋友。 在这场风暴中,他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我老了,”陈岩石轻声说,“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 “你还年轻,如如果真有什么后果,爸替你扛着。” “爸!”陈海眼眶发红,“要不我去求求祁同伟,他曾经和我姐谈过恋爱,还差点儿成了我姐夫,他” “小海!”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祁同伟要是念及旧情,他怎么会一直盯着你?” “而且你别忘了,当年是我以死相逼,你姐姐陈阳才抛弃祁同伟嫁做人妻的!” “祁同伟你以为他不恨我?不恨你?” 陈海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死心道:“可是我姐对他是真心的,他不会这么绝情吧?” “你让我姐回来,我姐只要回来了,祁同伟多少会给我姐一个面子。” “我虽然犯错了但是我和侯亮平不一样,祁同伟现在手里只有我违规违纪的证据,这些根本都不是什么大事情!” “如果没有侯亮平这个疯子开枪的事情,将这件事情闹大的话,祁同伟随随便便就可以将我们的问题压下来,这对他只是举手之劳,他” “他能将侯亮平逼迫到绝路上去,就说明你们这些棋子在他眼里,你们的生命和仕途只有利用价值,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价值,而且你姐姐也不会回来的。” “你姐姐当年自认为亏欠祁同伟,所以此前我联系你姐姐想要让你姐姐出面给你求求情,让祁同伟别盯着你了,但你姐根本就不愿意回来,你就算是逼死她她都不可能回来的。” “你现在趁着事情还不严重,你直接去找孙海平,去找季昌明,将你和侯亮平的问题全部主动交代坦白。” “只要在此期间不出现其他问题,我或许还能想想其他办法。” “不管怎么说,小金子不可能看着我这一把老骨头搭进去见死不救吧?” “而且你别忘了,抚养沙瑞金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当初和我一块儿转业的那些老战友,也有一些人的位置不俗,能量不小。” “就是不知道跨界之下,能施展出来的有多少了。” 陈海忍不住一阵苦笑,“爸,不是我不去,我去坦白接受调查,我还能有机会出来吗?” “不瞒您说,祁同伟盯着我是有原因的,当年您被赵立春逼退,我的仕途其实并没有一帆风顺。” “所以在前期,在被老师高育良提携之前,我也做了一些错事来博取赵家的关注,博取赵家的扶持,我” “我虽然将不少事情都处理干净了,但祁同伟盯我太死了,我若是在外边或许还能周旋,可我要是进去了,这些东西就没人能掩盖了,到时候,该出来的都会被祁同伟扯出来,我……” 陈岩石眸光越来越黯淡,苍老的眼神之中一片浑浊与失望。 陈海说的这些,其实他早就有心理预期。 他当年和赵立春搞的那么臭,陈海的仕途怎么可能一帆风顺? 所以陈海受到打压,甚至陈海出现异常他都是察觉到了。 他和赵立冬斗了半辈子没有低头,直到最后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坚持的可能并不是对的,不顺应大势根本都不能在其位,还如何能有资格谋其政? 想要赢钱,起码要在牌桌上吧? 想要中彩票,起码要买张彩票吧? 你不服从这个规则,那么你怎么可能能平步青云? 他自认为自己这一辈子做的都是错的,所以一直告诫陈海不要学习自己那么死板,所以陈海当初步入歧途之后他也没有在意。 甚至认为陈海做的是正确的。 而伴随着陈海逐渐走高,他也就旁敲侧击的提醒陈海上了牌桌就不用搞那些小动作了,虽然没有点明,但两人心照不宣。 有了高育良的扶持之后,陈海就主动做出了切割,而这个时候赵家已经没有此前辉煌了。 高育良的汉大帮逐渐崛起,李达康的秘书帮也崭露头角,赵家帮也逐渐低调。 赵瑞龙和陈海之间具体有没有什么关联陈岩石不清楚,但是他相信陈海能把握好分寸,可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可现在陈海这些话,显然意味着陈海其实并没有将自己摘那么干净。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小海,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就问你一句,当初丁义珍得到消息逃亡境外,这件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还有丁义珍当初被祁同伟引渡回来之后,被侯亮平弄走之后你去没去过反贪局?丁义珍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陈海有些愕然的看着陈岩石,“爸,这件事情和我能有什么关系?你怀疑我?” 陈岩石,“祁同伟是丁义珍事件开始的时候进来的,如果你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的话,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一直死盯着你调查。” “而且季昌明找过我,说祁同伟给了他一些必须要调查你的资料,这些资料对你很不利。” “我当初其实也不愿意相信季昌明所说的,毕竟季昌明不久后就直接和祁同伟分道扬镳,结束了对你的调查,可林建国和公安厅以及祁同伟的人对你的调查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如果这件事情和你有关系,你要不还是考虑考虑,学习丁义珍,提前跑路吧。” “祁同伟如今显然已经到了收网时刻,你身上的问题,确实很难继续掩盖下去了。”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插翅难飞!” 第480章 沙书记!天塌了!侯亮平死了! “跑路?” 陈海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爸,您开什么玩笑!我刚刚爬上副省长的位置,任命文件还在组织部走流程,正式任命都没下来呢,你让我现在跑路?”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我这些年算什么?我在公安厅熬了这么多年,在公安厅干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您让我放弃一切像个丧家犬一样逃到国外去?” 陈海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我不甘心!我死也不甘心!” 陈岩石看着儿子近乎癫狂的表情,心里一阵抽痛。 他何尝不知道陈海的不甘心? 可现在的局势……现在不跑,那是要出事的啊! “小海,”陈岩石的声音沙哑,“你原本的位置就不低了,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干部,多少人一辈子都到不了这个位置,你为什么还要走这些歪路?” “正厅级算个屁啊!” 陈海冷笑一声,眼睛里满是血丝,“爸,您知道汉东现在是什么局面吗?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李达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祁同伟现在是常务副省长,还有吴春林刘长林这些人,哪个不是实权人物?” “我这个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听起来好听,可在他们眼里算什么?我连进省委常委会的资格都没有!我要的是真正的话语权,是要能在汉东这盘棋上上桌的资格!” 陈岩石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当然明白儿子的野心,可是…… “不想跑路,你就只能死磕了。” 陈岩石缓缓说道,“死磕的话,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祁同伟既然布了这个局,就不会轻易放过你,你现在主动走,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留在国内,九死一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陈海却用力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我不走!我就不信他祁同伟保证能赢!”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是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爸,您想想,我要是出了事情,对沙瑞金也有牵连!沙瑞金固然可以见死不救,但他能无视我的问题被祁同伟小题大做之后,影响和牵连到他沙瑞金本人吗?” 陈海猛地转过身,盯着父亲:“我的任命是他在常委会上点头的!其他常委是因为他支持我才支持我上副省长的,我要是真有问题,他沙瑞金能脱得了干系?上面会怎么看他的识人用人能力?” 陈岩石沉默了。 儿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在干部任用上负有主要领导责任。 陈海如果真的被查出来有严重问题,沙瑞金确实难辞其咎。 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侯亮平刚刚持枪袭击祁同伟,汉东的政治生态本就备受关注,如果再爆出副省长候选人有问题。 那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的位置,恐怕也要有所动摇了。 “这倒也是。” 陈岩石喃喃道,“沙瑞金应该不会完全坐视不管。”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脸上的忧虑并没有减少多少,“不过小海,我对这事儿还不是那么乐观,沙瑞金的处境毕竟在那里摆着,他虽然会受牵连,但也不会大到那种程度去。” “”他是封疆大吏,上面要考虑稳定,不会轻易动他,可你不一样。” 岩石看着儿子,眼神复杂:“你只是一个副省长,而且才刚上去,上面如果要牺牲谁来平息事态,你肯定是最佳选择。” 陈海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 在政治斗争中,弃车保帅是常有的事。如果沙瑞金真的面临压力,牺牲他陈海来保全自己,并不是不可能。 “那我还能怎么办?” 陈岩石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要不……你再去求一求高育良?他毕竟是你老师,当年对你也有提携之恩。” “而且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高育良?”陈海苦笑着摇头,“爸,我们不是给高育良打过电话了么?有用吗?根本就没有用!” “老师他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老师了。” 陈海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自从祁同伟回来之后,他就完全变了,他现在眼里只有祁同伟,只有他那个得意门生。” “我如今在他眼里,恐怕连棋子都算不上。” 陈岩石闻言,也是泄了气。 刚才他也给高育良打过电话,本想以老同志的身份说说情,可高育良接过电话就是一顿咆哮。 他连开口机会都没有。 “唉,那就只能看你自己造化了。” 陈岩石颓然坐回沙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小海,爸老了,能为你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陈海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心里一阵酸楚。 他知道父亲为了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当年甚至提前退休为他铺路。 可这一切,现在似乎都要化为泡影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夜色正浓,可对陈家父子来说,这个夜晚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而在距离陈家不到五公里的省委大院壹号院,另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汉东省委大院壹号院,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别墅府邸。 二楼卧室的灯已经熄了许久,沙瑞金睡得很沉。 他今天开了整整一天的会,晚上又批阅文件到深夜,心力交瘁,实在是累极了。 所以当外边的电话响起时,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沙瑞金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打电话来,绝不会是小事。 不过不等高育良亲自去接,秘书小白已经去接了。 片刻后,秘书小白穿着整齐的出现在门外,敲响房门后推门而入。 “沙书记,是田书记的电话,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汇报。” 沙瑞金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田国富作为省纪委书记,这个时间打电话来,而且是直接打到他家里,不用说都不是小事。 “给我。” 沙瑞金坐起身,接过电话。 第481章 汉东格局大变!就怕祁同伟拥兵横扫啊!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国富同志,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兴师动众啊?” 沙瑞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的味道。 越是紧张的时刻,越要表现得从容不迫。 可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却让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沙书记,出大事了。” 田国富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沙瑞金心上,“侯亮平死了!” 沙瑞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侯亮平今晚公然持枪袭击祁同伟,被祁同伟身边的特种兵当场击毙。” 田国富快速说道,“现场还有陆亦可,现在已经被祁同伟的人带走调查去了。” 沙瑞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侯亮平死了? 持枪袭击祁同伟? 被当场击毙?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句都让他心惊肉跳。 “具体情况怎么样?” 沙瑞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现场已经被赵东来的人控制住了,消息暂时控制在省级层面,但估计瞒不了多久。” 田国富的声音里透着忧虑,“祁同伟那边我估计他接下来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沙书记,这事儿太大了,我想和您当面聊一聊具体情况。” 沙瑞金的心沉了下去。 田国富说要当面聊,说明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你现在在哪儿?”沙瑞金问道。 “我在办公室,钟盛国部长也在。” 田国富顿了顿,“我们都觉得,这事儿得尽快向您汇报。” 钟盛国也在? 沙瑞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中纪委的钟盛国,钟小艾和侯亮平的三叔。 他也在田国富那里,说明钟家已经知道了,而且很紧张。 “好,你们过来吧。” 沙瑞金当机立断,“到我家里来谈。另外……你把戎装常委刘士林也喊上。” “刘少将?”田国富有些意外。 “对,喊上他。”沙瑞金的声音不容置疑,“侯亮平袭击的是三军少将,这事儿涉及军方,刘少将必须在场。” “明白了,我这就联系他。” 挂断电话,沙瑞金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弹。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他僵硬的轮廓。 侯亮平死了。 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按理说,侯亮平出事对他沙瑞金没有直接影响。 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是反贪局局长,跟他这个省委书记隔着好几层。 侯亮平死了,影响的主要还是钟家。 可是…… 沙瑞金的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他没有关系,田国富就不会半夜打电话来,更不会说要当面汇报。 田国富是什么人?省纪委书记,政治嗅觉最敏锐的人之一。 他这么紧张,说明这件事可能已经牵连到了自己。 沙瑞金迅速在脑海里梳理着线索。 侯亮平持枪袭击祁同伟,为什么? 又因为什么会牵连到自己? 自己对侯亮平一向可都没有重用过。 按理来说和自己无关啊。 “沙书记?” 小白秘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沙瑞金的思绪。 沙瑞金抬起头,看见小白手里拿着一条薄毯,脸上满是担忧:“您……您要不要披上点?夜里凉,别感冒了。” 沙瑞金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睡衣坐在床边。 但他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用,我要见常委们,裹着毯子算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我换身衣服,小白,你去准备一下,国富同志他们应该快到了,另外泡几杯浓茶,今晚恐怕要熬到天亮了。” “是,我这就去准备。” 小白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沙瑞金打开衣柜,拿出了一套深色的中山装。 这是他习惯的着装,正式而不失威严,适合深夜接见重要下属。 一边换衣服,他一边继续思考。 田国富和钟盛国勾搭到了一起,说明两人是吃不下这个消息的。 田国富代表省纪委,有上级撑腰,钟盛国代表中纪委和钟家,按理来说应该还不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啊。 侯亮平这件事,现在看来恐怕真的要闹大了。 而最让他担心的,是祁同伟的态度。 祁同伟被袭击,作为受害者,他手里握着特种部队,又是三军少将,完全可以借题发挥,把事情升级到国家安全的高度。 到时候,汉东的局势就完全失控了。 换好衣服,沙瑞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省委大院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昏黄的光。远处,几辆车正朝着壹号院的方向驶来。 沙瑞金知道,那是田国富他们的车。 深吸一口气,沙瑞金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出了卧室。 楼下,小白已经泡好了茶,客厅的灯全部打开,照得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沙瑞金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沉稳,仿佛刚才在卧室里的焦虑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封疆大吏的修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门外传来了汽车停下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 沙瑞金放下茶杯,准备迎接众人。 小白上前打开房门,“刘少将,田书记,钟部长……沙书记已经在里边等诸位了。” 等三人刚进去,紧接着又是一辆车疾驰而来,在门口停下。 白秘书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刚坐下的几人。 田国富开口道:“是公安厅厅长赵东来,我让他来的,他当时在现场,算是个目击者。” 白秘书继续看向沙瑞金。 毕竟这个消息,田国富没有提前和沙瑞金汇报。 “让他进来吧。” “我们确实也要当时目击者,才能更快更真实的了解当时具体的情况。” 沙瑞金淡淡道。 田国富将人都带来了,他自然不可能将人赶出去,让人吃闭门羹。 更何况赵东来他也想重用。 剥离祁同伟的常务副厅长之后,这个新公安厅长赵东来还是他直接定下来的,他已经早就准备重用赵东来了。 第482章 祁同伟他是要造反吗?他猖狂了他! 赵东来跟着白秘书走进客厅时,整个房间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沙瑞金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田国富坐在左侧的长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脸凝重。 钟盛国坐在田国富旁边,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这一夜对他来说极为难熬。 戎装常委刘士林则坐在右侧的独立沙发上,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坐姿笔直如松,表情严肃。 这是汉东省权力核心的临时会议,而赵东来作为公安厅长,本应在这样的场合有一席之地。 可今天不一样。 田国富、钟盛国、刘士林三人都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赵东来却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局促。 他的警服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从现场直接赶过来的。 “东来同志,坐吧。” 沙瑞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 赵东来却是不敢坐。 他看看田国富,又看看钟盛国,最后目光落在刘士林身上。 这三位都是省委常委,他一个刚提拔上来的公安厅长,虽然也是正厅级,但在这样的场合,还是差了级别。 “沙书记,我站着汇报就好。”赵东来低声说道。 沙瑞金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让你坐你就坐,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东来这才从墙角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沙发旁边,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 白秘书适时地端来一杯热茶,放在赵东来旁边的茶几上。 “好了,人都到齐了。” 沙瑞金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赵东来身上,“东来同志,你是现场目击者,也是公安厅长,现在由你来详细汇报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赵东来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判断,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汉东省未来的走向。 “沙书记,各位领导。” 赵东来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件事情其实是我们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做的不厚道。” 他开口第一句,就让沙瑞金的眉头挑了一下。 “林建国?” “对。” 赵东来点头,“钟部长从侯亮平手里带走了陈清泉,交给省公安厅调查,按照程序,我们调查完后,应该把陈清泉移交回给反贪局。” “等反贪局确认没有其他问题了移交检察院,该起诉的起诉,慢慢走程序和流程。” “这个程序没错。”田国富插话道,“然后呢?” 赵东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但是祁书记,不,祁副省长在调查完之后却让他手下安欣将人直接无缝衔接,交给了检察院林建国。” “又是祁同伟?”沙瑞金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 客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祁同伟在陈清泉的事情上在故意绕开侯亮平。 将侯亮平和陈清泉做出剥离,这是变相架空侯亮平。 “等等,”沙瑞金抬起手,打断了赵东来的话,“陈清泉抓捕了好多天了吧?钟小艾刚来的时候祁同伟就抓了陈清泉,并且将其移交给了钟小艾。” “此后钟小艾出事之后才交给的反贪局,侯亮平这么久了还没有做完工作?” “肖钢玉都毙了几天了,陈清泉还在接受调查?” 沙瑞金明显对侯亮平的业务能力有些不满。 毕竟当初他还想将其一块儿毙了的。 赵东来沉默了。 按理来说他该遵从沙瑞金的不满。 但侯亮平已经死了,现在再说他的不是,是不是有点落井下石? 更何况钟盛国还在这里坐着呢。 沙瑞金敢对侯亮平不满,他可不敢。 “沙书记,”田国富适时开口,替赵东来解围,“侯亮平长期扣留陈清泉,确实程序上有些问题,但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钟小艾同志刚刚去世,侯亮平情绪激动,认为陈清泉和钟小艾的死有关,所以也勉强可以理解。”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侯亮平是借着调查钟小艾死因的名义,强行扣留了陈清泉。 这在程序上虽然有问题,但在情理上,似乎又能说得过去。 沙瑞金看了田国富一眼,没再追问。 他转向赵东来:“你继续说,祁同伟让安欣把陈清泉交给林建国,然后呢?” 赵东来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安欣刚准备把陈清泉移交给林建国,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消息被侯亮平知道了。” “他带着陆亦可,还有反贪局的一批人,直接去抢人。” “两方僵持的时候我收到了陆亦可的消息,所以我就去了现场,给安欣下令将陈清泉抢回去交给反贪局。”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沙瑞金一眼。 沙瑞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然后呢?”刘士林突然开口。 这位戎装常委的声音很浑厚,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祁同伟来了?” “对。” 赵东来点头,“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祁厅长带着自己的队伍出现了,显然也是收到了消息有备而来。” “祁同伟一来,就直接命令林建国带陈清泉离开。” “我当时想阻拦,但……但祁厅长身后的那些人,都是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而且祁厅长当时的态度很强硬,他要求立即将陈清泉移交给检察院处理。” 赵东来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没敢阻拦。”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入口带着淡淡的苦涩。 他能想象当时的场景。 祁同伟带着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以三军少将,汉东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身份下令,赵东来就算上了公安厅长,也没有任何硬扛的资本。 更何况,赵东来明天才上任。 今夜祁同伟还是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东来还是公安厅副厅长,还依旧只是祁同伟的下属。 第483章 糟了!这疯子是冲老子来的! 自然要听从命令了。 “然后侯亮平就爆发了?”沙瑞金问道。 “对。” 赵东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侯亮平看到林建国要带走陈清泉,整个人都疯了,他冲上去要抢人,被祁厅长的人拦住了。” “此后侯亮平不甘心,结果被开枪警告!” “眼看着陈清泉要被带走,没有任何缓和余地,侯亮平就彻底爆发了,直接掏枪……” “他虽然也接受过一定训练,可是和祁同伟身边那些训练有素的战场杀神怎么比?当场就被谭晓琳直接毙了。” “不对,你肯定还漏了什么没说。” “你再仔细想想,侯亮平怎么突然间就能爆发呢?这不符合常理!” 沙瑞金打断赵东来道。 赵东来微微有些错愕,不过片刻后咬牙道:“我记起来了,好像祁同伟当时和侯亮平还说了句什么,侯亮平才爆发的。” “说了什么?”田国富追问。 赵东来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每一个字。 “祁同伟让侯亮平将自己的屁股先擦干净再出来蹦跶,说什么侯亮平违规调动执法人员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了。 钟盛国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违规调查?侯亮平违规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田国富也皱紧了眉头,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击着,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东来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很慢,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你确定祁同伟是这么说的?侯亮平违规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 “确定。” 赵东来怎么可能不确定? 这侯亮平和陈海就是他卖的。 这些证据都是他整理的。 赵东来重重点头,“祁副省长当让侯亮平好自为之。” “侯亮平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愣了好几秒,然后突然掏出了枪。” “结果就是他被一枪毙命!横死当场!”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放下茶杯,身体缓缓靠向沙发背。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田国富和钟盛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忧虑。 刘士林则坐得更直了。 “沙书记。”田国富终于打破沉默,“这件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沙瑞金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里,正在快速串联所有的信息。 侯亮平违规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这件事他并不清楚。 但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影响并没有这么大。 侯亮平违规违纪,就算被顶格处理了那最多就是卸任了,回家种地去了,这有什么? 根本影响不到他。 他最在意的还是有没有牵连到自己。 目前来看,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当时还有谁在场?” 赵东来犹豫了一下,“当时陈厅长,不,陈副省长也在场。” “还有陆亦可,陆亦可已经被祁同伟扣留调查了,陈副省长目前不知道去了哪里。” 对于陆亦可被抓沙瑞金感觉正常。 不过以陆亦可的背景,他知道陆亦可肯定没问题。 这只不过是祁同伟在敲打陆家而已。 毕竟开枪的不是陆亦可,所以陆亦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当听到陈海的时候,沙瑞金有些坐不住了。 侯亮平死了牵连不到他,但陈海要是出了事情却可以牵连到他! “陈海去那边干什么?” “赵东来,你这一次想清楚再说,别再遮遮掩掩的明白吗?” 沙瑞金看着赵东语气严肃的警告道。 此前要不是他感觉不对劲诈了一下赵东来,赵东来都不会如实汇报侯亮平的问题。 所以对赵东来,沙瑞金也有了一丝的不满和警惕。 几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的汇聚到了赵东来身上,令的赵东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一次他不敢再有所隐瞒,当即咬牙道:“陈海本身可能是去找侯亮平的,最近陈海和侯亮平走的很近,所以违规调查的事情也有陈海一份儿。” 沙瑞金闻言瞳孔陡然紧缩,一抹厉芒和震惊瞬间席卷! 陈海和侯亮平都违规违纪? 陈海才刚上副省长,还没有正式上任怎么能干这种蠢事? 祁同伟正在死死盯着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陈海这是疯了吗? 要知道陈海虽然不是他力排众议提拔上副省的,但却是他叫停的对陈海的调查,这也意味着陈海出了事情,有他沙瑞金的责任! 而且明天陈海就上副省了,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副省级的问题,要不要上报中央? 一旦上报中央,中央怎么看他沙瑞金? 可不上报那就是隐瞒! 这一刻的沙瑞金终于看清楚了祁同伟在搞什么飞机,为什么要让高育良将陈海推举上副省位置! 这他娘的杀人诛心啊! 这个家伙早就掌握了对陈海不利的证据,从而故意将陈海推上去借此来隔山打牛! 这是冲着自己明晃晃捅刀子啊! 钟盛国和田国富刘士林三人的眼神也微微变了,看着沙瑞金有些复杂。 他们都很清楚,陈海出了问题对沙瑞金意味着什么。 沙瑞金必将被这个出了事情的副省长推上风口浪尖! 沙瑞金沉默着,其他人也不敢开口,房间内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沙瑞金率先打破沉默,“陈海的事情先不讨论,他毕竟是副省级,我们不能因为祁同伟一句话就偏听偏信,主要也要看证据。” “在实质性证据出来之前,我们还是要对自己的同志保持信心。” 沙瑞金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田国富当即附和道:“沙书记说的是,说不定这祁同伟就是故意这么说激怒侯亮平的,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 田国富说完后,沙瑞金和刘士林,钟盛国,包括赵东来几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田国富。 沙瑞金知道田国富是在拍自己马屁,可拍马屁也不能睁眼说瞎话不过脑子啊。 倘若没有这回事,侯亮平怎么可能会掏枪出来狗急跳墙? 第484章 帝都钟家低头!此子,惹不起!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语,田国富的老脸瞬间涨红。 “我……我的意思是……”田国富试图补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情,越描越黑。 毕竟在座都是聪明人,说错了就是说错了。 沙瑞金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责怪田国富的意思。 这位省纪委书记虽然说话不过脑子,但刚才那句话也是在替他解围。 只是解围的方式,实在不够高明。 沙瑞金将目光转向钟盛国。 钟盛国还坐在那里,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铁青转为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钟盛国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的语气很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分量,“钟小艾同志牺牲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该追认的烈士荣誉也已经追认了,这件事情,我们省委是尽了全力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钟盛国的反应。 钟盛国缓缓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沙书记,这件事省委做得很到位,我们钟家感激不尽。” “但侯亮平的问题,怕是很棘手啊。” 沙瑞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首先,侯亮平的性质和钟小艾就完全不同。” “钟小艾同志是在执行公务时遭遇不幸,是烈士。可侯亮平,他是完全涉嫌谋杀祁同伟这个三军少将,这个罪名,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每说一个字,钟盛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掏枪的时候被当场击毙,说实话,从程序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沙瑞金继续说道,“这是正当防卫,甚至可以说是制止犯罪行为,别说祁同伟身边的警卫了,就是普通民警遇到这种情况,开枪也是合法的。” “所以” 沙瑞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钟盛国,“你们钟家,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插钟盛国的心脏。 田国富和刘士林也齐齐看向钟盛国,房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位中纪委派来的钟家代表身上。 钟盛国感到喉咙发干,他端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焦灼。 他的脑海里,回响起几个小时前大哥钟正国在电话里的叮嘱: “立刻与侯亮平切割……态度要坚决,措辞要严厉……” “以个人名义向祁同伟表示慰问……姿态要放低……” “做好最坏的打算……” 大哥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在他耳边回荡。 钟盛国放下茶杯,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搓了搓,仿佛在给自己鼓劲。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钟家蒙羞,可能会让他个人难堪,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沙书记,”钟盛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关于侯亮平的事情,我们钟家的态度很明确。”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这是侯亮平自己心胸狭隘,自己屁股不干净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才狗急跳墙,他持枪袭击祁同伟同志,是完全的个人行为,和钟家没有任何关系。”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钟盛国继续说:“我和钟家对此事都不知情。如果早知道侯亮平有这种危险的倾向,我们一定会提前制止,绝不会让他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的语气越来越强硬:“所以,侯亮平是死不足惜!他不仅辜负了组织的培养,也辜负了钟家对他的信任!他今天的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说到这里,钟盛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调整情绪。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表态: “作为钟家的代表,我本人会找合适的机会,亲自去向祁同伟同志道歉、赔罪!” “什么?!” 田国富失声叫了出来。 沙瑞金的眼睛也微微睁大,显然被这句话震惊了。 就连一直坐得笔直的刘士林,肩章上的将星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道歉? 赔罪? 钟盛国是什么人? 中纪委的实权干部,钟家这一代的代表人物之一。 而祁同伟,虽然现在是三军少将、常务副省长,但在级别上,钟盛国并不比他低多少。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一种姿态,一种近乎卑微的、认输的姿态。 钟家,这个在帝都也有一定分量的家族,竟然要向祁同伟低头? “钟部长,你”田国富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盛国苦笑着摇摇头:“田书记,你不用劝我,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这是必要的。” 他看向沙瑞金,眼神复杂:“沙书记,您应该明白,祁同伟现在是什么位置。” “三军少将,特战军区的军部部长,手里握着真正的兵权,侯亮平这一枪,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动用武力、甚至把汉东搅个天翻地覆的借口。” “我们钟家如果在这个时候还要硬撑,还要为侯亮平这个死人辩护,那等于是在给祁同伟送弹药。” “有国安部的参与,我甚至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把钟家打成敌视国家安全的靶子,到时候,就不是侯亮平一个人的问题了,是整个钟家的问题。” 钟盛国说得直白而残酷。 政治就是这样,该切割的时候必须切割,该低头的时候必须低头。 面子重要,但生存更重要。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钟部长,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很不容易。” 他确实震惊,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祁同伟刚晋升三军少将,正是锋芒最盛的时候。 这个时候和他硬碰硬,确实不明智。钟盛国选择放下身段道歉赔罪,虽然难堪,却是最务实的选择。 这样做,祁同伟就算心里还有气,也不好再继续追究了。 毕竟,侯亮平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钟家已经表态切割并道歉,如果祁同伟还不依不饶,反倒显得他小气了。 “只是……”沙瑞金沉吟道,“祁同伟会接受你的道歉吗?” 第485章 军方接管汉东执法大权?这他娘还怎么玩? 钟盛国摇头:“我不知道,但这是我们必须做的姿态,做了,还有一线转圜的余地;不做,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他说完,整个人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钟盛国这番话带来的冲击。 钟家的低头,意味着汉东的权力格局又将发生微妙的变化。 祁同伟的威势,显然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沙瑞金的目光从钟盛国身上移开,转向了另一侧的刘士林。 “刘司令员,”沙瑞金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你是省军区的戎装常委,对军事上的事情最了解,这件事情,你认为该怎么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牵扯到了祁同伟这个三军少将,而且据我所知,祁同伟在特战军区似乎还升职了,可能影响更大。” 刘士林坐姿依旧笔直,但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更加严肃。 他缓缓开口,声音浑厚而有力:“沙书记说得没错,祁同伟同志这次回军区,不仅仅是授衔三军少将这么简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戎装常委身上。 刘士林继续说:“我参加了授衔大典,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的同时,开始担任特战军区的军部部长,这意味着,他手中的兵权得到了大幅扩张。” “军部部长?”田国富惊讶地问,“那不是……” “对,”刘士林点头,“那是实权职位,掌管整个军部的作战、训练和人事。虽然他现在带进汉东省的还是原本的三支特战部队,但在必要情况下,他完全可以调动更多的部队。” 刘士林的话让客厅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更重要的是,”刘士林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侯亮平的事情一旦升级,祁同伟完全可以以‘安全受到威胁’为由,要求增派部队进入汉东,甚至要求部队参与日常执法。” 他看向赵东来,语重心长地说:“赵厅长,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们公安系统的工作,可能就要受到很大影响了。” 赵东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士林的话像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下,让他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刘司令员,您的意思是……”赵东来的声音在颤抖。 “我的意思是,”刘士林一字一顿地说,“你要尽量配合祁同伟,否则,接下来他调动的可能就不是警队,而是军队了。” “军队介入执法?”田国富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合适吗?”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合适,”刘士林说,“但如果祁同伟以‘国家安全受到威胁’、‘地方治安形势严峻’为由向上级申请,上级很可能会批准。” “毕竟他本身就是在执行国安部门的任务进入的汉东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要忘了祁同伟现在的身份。三军少将,特战军区军部部长,他在军内的话语权,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赵东来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军队介入执法?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个新上任的公安厅长将形同虚设,意味着汉东的治安大权将直接从公安系统转移到军方手中,意味着祁同伟将拥有绝对的、不受制约的权力! 而他赵东来,刚刚得罪了祁同伟。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现场和祁同伟的人对峙,虽然最后退让了,但那种对抗的姿态,祁同伟不可能看不出来。 如果祁同伟记仇…… 赵东来不敢想下去。 “刘司令员,”赵东来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当时也是职责所在,我……” “我知道,”刘士林打断了他,“但这就是现实,赵厅长,我建议你尽快找机会向祁同伟解释清楚,表明你的立场,你是公安厅长,他是常务副省长,从行政序列上来说,你是他的下属,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刘士林说得直白而残酷。 赵东来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暗中收集侯亮平和陈海的证据交给祁同伟,不惜出卖陈海侯亮平…… 他以为自己是祁同伟的人,是祁同伟在公安系统的代言人。 可现在呢? 祁同伟如果真的调动军队介入执法,那他这个公安厅长还有什么用? 一个被架空的厅长,还有什么价值? 沙瑞金看着赵东来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复杂。 如果按照刘士林的言论来分析,那他的处境也岌岌可危了。 国家安全大于一切! 这可不仅仅只是一句口号! 如果祁同伟要用国安部的最高任务级别来处理这件事情,那整个汉东都得被他肃清一遍! 整个政坛上下,都将需要系统性的从这场风暴之中谋求全身而退之策! 更别说他还想大张旗鼓的干掉秘书帮,打崩汉大帮了。 “东来同志,”沙瑞金开口,语气严肃了许多,“刘司令员说的是最坏的情况,不一定真的会发生,但未雨绸缪是对的,你找个时间,去和祁同伟同志好好谈谈,把误会解释清楚。”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记住,你是汉东的公安厅长,你的首要职责是维护汉东的治安稳定,在这个前提下,该配合的要配合,该坚持的也要坚持。” 赵东来茫然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钟盛国要低头道歉,赵东来要去解释误会,而沙瑞金自己,也要面对陈海可能带来的麻烦。 就在谈论的时候,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姗姗来迟。 白秘书将季昌明带进来的时候,季昌明整个人都相当憔悴。 就像是被榨干了的枯木一样,精气神相当之差。 “沙书记。” “钟部长,田书记,刘少将。” “东来同志。” 季昌明冲着几人逐一打招呼。 沙瑞金直接让季昌明坐下,让白秘书给倒了杯热茶。 “昌明同志,你深更半夜的干什么去了?” “怎么看上去这么萎靡?” “人老了要服老啊,老来顺风尿一鞋可不是说说而已,可不能学陈清泉半夜学外语啊。” 田国富看向季昌明忍不住打趣,似乎是想缓和这严肃的令人窒息的气氛。 第486章 季昌明申请提前退休!我认输了! 田国富那番半开玩笑的话让客厅里的气氛松动了几分。 季昌明那张干枯如树皮的老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田书记说笑了,我可没有您那么好的精力,还能夜夜笙歌,俯首甘为孺子牛。” 这自嘲的话引得众人会心一笑,连始终紧绷着脸的钟盛国嘴角也扯了扯。 客厅里压抑的气氛似乎随着这笑声缓解了些许,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季昌明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沙瑞金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省检察院检察长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皱巴的检察制服,朝着沙瑞金的方向,深深地躬下了身。 “沙书记,”季昌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我要向您道个歉。”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审视着季昌明。 田国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钟盛国坐直了身体,刘士林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赵东来更是屏住了呼吸,他预感到接下来要听到的话,可能比刚才所有讨论的内容都更加震撼。 “作为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直起身,但依旧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态,“我既没有管理好副检察长林建国,也没有管理好反贪局局长侯亮平,甚至还让陆亦可跟着侯亮平瞎胡闹,硬生生将自己都给折腾了进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疲惫:“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季昌明那苍老而缓慢的声音在回荡。 “今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季昌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也布满了某种看透一切的悲哀,“祁同伟搞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为了逼迫我季昌明提前退休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沙瑞金的瞳孔猛地收缩。 田国富倒吸了一口凉气。 钟盛国和刘士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此前在京州市没有成功,现在又卷土重来。” 季昌明苦笑着,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所以我也想通了,我这检察长也当了很长时间了,而且距离退休,也仅仅只剩下一年时间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也似乎在给自己最后一点勇气。 “回想我过去这么多年,一步步爬上来,兢兢业业,自认为事无巨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对得起人民的信任。” 季昌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但他强行压了下去:“但奈何,祁同伟看我不顺眼,他手里握着刀,刀已经架在我脖子上了。与其等着他动手,不如我自己识趣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色变的话: “我直接辞职,提前退休了吧,也好让祁同伟顺理成章地将林建国给提上去,到时候,这一切或许他就都不追究了,就都过去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田国富张大了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钟盛国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同情,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哀。 刘士林坐得笔直,但那双握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赵东来更是浑身一震,他看着季昌明那苍老而决绝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政治,残酷到连体面退场的机会都不一定会给。 而沙瑞金,这位汉东省委书记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昌明同志。” 沙瑞金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季昌明:“侯亮平又不是你派去杀祁同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算有关系,也是失察和领导无方,何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需要你一个省检察院检察长主动提出辞职提前退休?” 沙瑞金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也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威严。 他不能接受季昌明这种近乎投降的态度,这不仅是在打他沙瑞金的脸,也是在打整个汉东省委的脸。 一个省检察院一把手,因为下属犯错,就要主动辞职谢罪? 那以后谁还敢当领导?谁还敢承担责任? 更重要的是,如果季昌明真的就这么退了,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祁同伟不费一兵一卒,就逼退了一个省部级部门的一把手! 意味着祁同伟的威势已经达到了可以决定一个省部级干部去留的程度! 这意味着,他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威,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沙书记,”季昌明迎着沙瑞金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您说得对,侯亮平不是我派去的,但我是检察长,反贪局是我的下属单位,侯亮平是我的直接下属,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检察长,能没有责任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而且,祁同伟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道歉,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处分,他要的,是我这个位置,是让林建国上来。” 季昌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悲凉的笑容:“这一年时间,我等不起,汉东也等不起,如果我不退,到时候,牵连的人会更多,造成的损失会更大。” “与其那样,”他深吸一口气,“不如我早点退,给年轻人让路,也给汉东一个清静。” “糊涂!” 田国富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来,“季昌明!你这是让祁同伟得逞了啊!他逼你退你就退?那我们省委的威严在哪里?我们常委的尊严在哪里?” 田国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你这一退,就等于告诉所有人,祁同伟可以随意拿捏我们!以后谁还敢跟他对着干?谁还敢坚持原则?” 第487章 沙瑞金权力缩水!这才是权力游戏! 钟盛国也站起身,他看着季昌明,眼神复杂。 “季检察长,”钟盛国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这件事情,说到底是我们钟家没有调养好侯亮平这个赘婿,钟小艾死后,我们对侯亮平缺乏管教和有效领导,才让他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他朝着季昌明微微躬身:“所以你现在面临的压力,都和我们钟家有关系,我对不起你。”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钟盛国,中纪委的实权干部,钟家的代表人物,竟然向季昌明鞠躬道歉? “钟部长,您这是……”季昌明连忙伸手去扶。 但钟盛国坚持鞠完了这个躬,然后直起身,看着季昌明,认真地说:“我会亲自去向祁同伟道歉,让他不要追究你的责任,这件事,是我们钟家的家事,不应该牵连到你。” 季昌明连连摆手,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感动,也满是决绝:“钟部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不是您的责任,这是我的命。” 他看向沙瑞金,又看向田国富、刘士林,最后目光落在钟盛国身上:“我不怪钟家,也不怪任何人,而且我也看出来了,虽然祁同伟对我的态度不是很好,但是祁同伟的初心还是好的。” 季昌明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看得出来,祁同伟是真的在干实事的。” 季昌明缓缓说道,“丁义珍逃亡境外之后,都能被引渡回来,这就是祁同伟的功劳。” “当初何黎明、赵立冬、丁义珍这些人,都被祁同伟交给了公安厅和检察院,说实话,祁同伟做的也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当初侯亮平从林建国手里抢走了丁义珍,还让丁义珍死亡被灭了口。所以这次林建国带走陈清泉,也是合理的。只是我这个检察长工作不到位,没有做好侯亮平和林建国的思想工作,才导致出现如此事情,令的所有人都不快。” 季昌明说到这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背微微佝偻着,看起来比刚才更加苍老。 “所以,”他抬起头,看向沙瑞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沙书记,我还是申请自己提前退休。希望您能批准。”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看着季昌明,看着这位在汉东政坛耕耘了几十年的老检察长,看着他脸上那种看透一切又心灰意冷的疲惫。 沙瑞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他的眉头紧锁,眼神深邃。 他在思考,在权衡。 季昌明的退休,从个人情感上来说,他不愿意接受。这位老检察长虽然有些保守,有些圆滑,但总体来说是个合格的检察长。 如今还很配合他工作,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季昌明退了,林建国上位听祁同伟的,这显然对他冲击很大。 但从政治现实来说,季昌明的退休,可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如果季昌明不退,祁同伟就会继续施压,继续把侯亮平的事情往大了搞。 到时候,牵连的不仅是季昌明,还可能牵连到整个检察院系统,甚至牵连到省委。 而如果季昌明退了,祁同伟达到了目的,可能就会收手。 林建国接任检察长,祁同伟在检察院系统就有了自己人,他的势力将得到进一步巩固。 但这对沙瑞金来说,意味着权力的进一步流失。 更重要的是,季昌明这一退,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先例。 省检察院一把手因为下属的错误,因为另一个常委的压力,就要主动辞职。 这算什么? 这等于承认了祁同伟有决定检察长去留的权力! “沙书记,”田国富见沙瑞金久久不语,忍不住开口,“我觉得季检察长这个想法,还是要慎重。”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这关系到整个省委的权威。” 钟盛国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沙瑞金,等待这位省委书记的决定。 而赵东来,此刻已经完全懵了。 他看看季昌明,看看沙瑞金,再看看其他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如此陌生,如此残酷。 一个副部级的检察长,说退就要退?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吗? 沙瑞金终于停止了敲击扶手。 他抬起头,看着季昌明,眼神复杂。 “昌明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你的申请,我收到了。” “但这件事,不是我能一个人决定的,你是省检察院一把手,你的去留,需要常委会讨论,需要向中央汇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认为你现在提出退休,为时过早。” “侯亮平的事情还在调查中,最终的责任认定还没有出来。” “你作为检察长,有责任也有义务,把这件事处理完,给组织一个交代,给人民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很官方,也很巧妙。 既没有直接拒绝季昌明,也没有同意他的申请,而是把问题拖后了。 季昌明听懂了沙瑞金的意思。 他苦笑着点点头:“我明白,沙书记,我会继续履行职责,直到组织做出决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季昌明去意已决。 他的退休,只是时间问题。 而一旦他退了,汉东的权力格局,将再次发生重大变化。 祁同伟的势力,将延伸到检察院系统最高层。 林建国本身就是被祁同伟扶持上来的,从副厅级到正厅级,如今才过去了几天? 原本也有资历和林建国竞争的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早已经被祁同伟先一步打掉了。 可以说到了现在,祁同伟已经做好了对林建国上位的完美铺路! 林建国,很有可能在祁同伟的扶持之下快速登顶! 以这种成长速度,甚至不能保证林建国是不是有一天会有机会冲击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兼任其他要职! 沙瑞金的影响力,将进一步萎缩! 其他省委常委,也将受到致命影响! 第488章 兵不刃血!第一个副部主动卸任! 沙瑞金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 他不愿意就这样放走季昌明。 作为一名主政一方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太清楚人才的重要性,更清楚一个听话的检察长对他的意义。 季昌明若是退了,省检察院就将彻底脱离他的控制范围,转而成为祁同伟的势力阵地。 这对正在与祁同伟角力的沙瑞金来说,无异于自断一臂。 然而,季昌明的态度也异常坚决。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对权力的眷恋,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决绝。 从政之人,一旦不再想着更进一步,不再渴求进入更高的权力殿堂,反而一心只想着平安落地退休养老时,说实话,就真的不用再忌惮什么权力的威慑了。 一个无所求的人,是最难被掌控的。 田国富张了张嘴,还想开口阻拦。 作为省纪委书记,他深知季昌明这个检察长的重要性。 检察院与纪委在工作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配合默契的检察长,能让他省去许多麻烦。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钟盛国伸手拦住了。 钟盛国深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位中纪委的干部缓缓站起身,目光在季昌明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沙瑞金,最后又回到季昌明身上。 “季检察长,”钟盛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侯亮平做错了事情,于情于理,那都是侯亮平自己的责任。我们钟家作为他的姻亲,也会承担一部分连带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所以,你真的不用急着退休,也不用这样逼沙书记,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你也应该清楚,沙书记正在缺人的关键时刻。” 钟盛国这话说得很巧妙。 他既承认了钟家的责任,又点明了沙瑞金的处境,最后还给了季昌明一个台阶。 你不是在逃避,你是在为沙书记分忧,是在为汉东的大局着想。 “省检察院现在离不开你,”钟盛国继续说,“侯亮平刚死,反贪局群龙无首,陆亦可又被带走调查,这个时候你如果退了,检察院非乱套不可。” “你就算要走,也得等这一切都处理妥当,等新人顺利接任,这才是对组织负责,对工作负责。” 这番话入情入理,连田国富都忍不住点头附和:“钟部长说得对,季检察长,你再考虑考虑。” 可季昌明只是摇了摇头。 他看向钟盛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钟部长,沙书记,田书记,”季昌明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我明白你们的好意,说实话,我季昌明也不是真的想离开政坛,不是真的想在这个时候撂挑子。”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上。 “但是,”季昌明的声音陡然变得苦涩,“现在的局势是,我不离开不行了。”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钟小艾出事了,侯亮平也挂了,”季昌明一字一顿地说,“这两个人,一个是我们检察院追认的烈士,一个是我们检察院的反贪局长,他们接连出事,我这个检察长,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我再继续当这个老顽固,继续留在这里,我自己可能都要出问题,我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这话说得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季昌明这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祁同伟会对他下手? 还是暗示整个汉东的局势已经危险到了连一个检察长都要担心自身安全的地步? “谁晓得祁同伟现在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季昌明苦笑着,“他手里有兵,有枪,有尚方宝剑,侯亮平敢掏枪打他,结果呢?当场毙命,如果换成是我,如果祁同伟真的觉得我碍眼……”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规则,一切权力,都可能变得苍白无力。 祁同伟现在是三军少将,是特战军区的军部部长,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普通的权力,而是可以直接转化为暴力的军事力量。 如果他要对付谁,根本不需要走什么程序,不需要什么证据,只需要一个威胁国家安全的借口。 而这个借口,侯亮平已经亲手递给了他。 “我不敢冒这个危险,”季昌明看着沙瑞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也充满了决绝,“沙书记,我今年五十九了,离退休只剩一年。我就算不退,明年这个时候也得退,这一年的时间,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动容的话: “钟部长和沙书记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仕途从来都没有头,官当多大都觉得不够大,我现在已经注定要退休了,没有进步空间了,所以,我季昌明,心甘情愿愿意用自己来为在座的诸位铺路,愿意拿自己来祭旗!” 祭旗。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田国富的手颤抖了一下,钟盛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刘士林坐得更直了,赵东来则是彻底呆住了。 沙瑞金看着季昌明,看着这位老检察长脸上那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明白季昌明的意思。 季昌明这是在用自己最后的政治生命,来换取汉东的短暂平静,来换取祁同伟的收手。 如果季昌明退了,祁同伟达到了目的,也许就不会再继续追究侯亮平的事情,不会再把事情往大了搞。 这样,在座的其他人,或许就能躲过一劫。 这是一种牺牲,一种政治上的自我牺牲。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季昌明,看着这位在汉东政坛耕耘了几十年的老检察长。 他的背微微佝偻,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种悲壮。 第489章 季昌明哪里是主动退休,这是在保命啊!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沙瑞金已经挽留了季昌明两次,田国富和钟盛国也分别劝说过,但季昌明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坚决。 当一个人连“祭旗”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你再挽留,就显得不近人情,甚至显得自私了。 沙瑞金深深地看了季昌明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不甘,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意。 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昌明同志,”沙瑞金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既然你去意已决,那我……也就不再强留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客厅里,却重如千钧。 季昌明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解脱的光芒。 他朝着沙瑞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沙书记的成全。” 沙瑞金摆了摆手:“你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明天……我会召开省委常委会议,讨论你退休的事情,以及讨论接替你的人选问题。” 他说得很官方,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季昌明要退,这是板上钉钉了。 而接替他的人选,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率会是林建国。 祁同伟费了这么大劲,逼退季昌明,不就是为了给林建国腾位置吗? “谢谢沙书记,”季昌明再次道谢,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松,“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他转身,朝着客厅门口走去。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有些佝偻,有些苍老,但脚步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久违的轻快。 卸下了肩上的重担,卸下了心中的恐惧,季昌明整个人都感觉一身轻松。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沙书记,”季昌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但是……陆亦可毕竟是我的下属,跟了我很多年,虽然她跟着侯亮平胡闹,犯了错误,但罪不至死。” “我想连夜去找祁同伟,探视一下陆亦可,看看她现在的状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我作为检察长,对下属最后的责任。” 沙瑞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去吧,注意方式方法,别激怒祁同伟。” “我明白。” 季昌明最后朝客厅里的众人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将他的背影隔绝在外。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季昌明的离去,像抽走了客厅里最后一点生气,让所有人都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谁能想到,季昌明会如此决绝? 谁能想到,一个在汉东政坛经营了几十年的老检察长,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用这种方式退场? 田国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钟盛国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士林依旧坐得笔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刚才黯淡了许多。 赵东来则是彻底懵了。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残酷的、令人窒息的梦。 就在这个时候,田国富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突兀,打破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沙书记,”田国富看向沙瑞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沙瑞金抬起头,眉头微皱:“什么事?”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缓缓说道:“当初祁同伟刚回来的时候,曾经让季昌明联合调查陈海,季昌明是答应了的。”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沙瑞金的瞳孔猛地收缩。 钟盛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刘士林也看向了田国富。 “要知道,季昌明和陈岩石的关系极好,”田国富继续说道,“按照常理,他应该会保护陈海,至少不会主动去调查陈海。” “但他当时确实答应了祁同伟,而且已经开始了初步的调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是在您空降汉东之后,季昌明就突然反目,不再帮助祁同伟调查陈海。” 客厅里静得可怕。 沙瑞金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还有这种事情?” 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季昌明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我?” 田国富看着沙瑞金,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不确定沙瑞金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作为省委书记,沙瑞金在汉东经营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连这种重要情报都掌握不了? 但田国富没有点破,他只是继续说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少,后来季昌明改变态度,停止调查,也是在一次检察长办公会上公开宣布的。” 他观察着沙瑞金的反应,慢慢说道:“而且,前几天沙书记您才刚叫停了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 “如今季昌明选择抽身而退,我怀疑……他是不是担心陈海出事了,会牵连到他的不作为?” 沙瑞金的嘴角一阵抽搐。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季昌明会如此坚决地要退休,明白了为什么季昌明会如此恐惧,明白了为什么季昌明宁可祭旗也要离开。 季昌明不是不想留,是不敢留。 他曾经答应祁同伟调查陈海,这意味着他手里可能掌握着一些对陈海不利的证据,或者至少知道祁同伟手里有什么证据。 但后来因为沙瑞金的到来,因为沙瑞金与陈岩石的关系,他改变了立场,停止了对陈海的调查。 这在祁同伟看来,就是背叛,就是包庇。 而现在,侯亮平的事情爆发,祁同伟的威势达到了顶峰。 如果祁同伟要追究季昌明当初半途而废的责任,要追究他包庇陈海的责任,季昌明根本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更可怕的是,如果陈海真的有问题,而且这些问题被祁同伟捅了出来,那么曾经答应调查陈海却又中途停止的季昌明,将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失察?包庇?甚至可能是同谋? 第490章 诸位大佬心跳加速!决战时刻来了! 季昌明不敢赌。 所以他选择在事情还没有彻底爆发之前,赶紧离开,赶紧退休。 只要他退了,离开了这个位置,祁同伟也许就不会再追究他当初的摇摆不定。 这是一种自保,一种在绝境中寻求生路的自保。 沙瑞金想通了这一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看着田国富,看着这位省纪委书记那张严肃的脸,忽然意识到,田国富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件事,绝不是无心之言。 他是在提醒沙瑞金,也是在警告沙瑞金。 陈海的问题,可能比想象中更严重。 而季昌明的退休,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我知道了,”沙瑞金缓缓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国富同志,谢谢你的提醒。” 田国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沉重,是压抑,是无奈。 而这一次的沉默,是恐惧,是警惕,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沙瑞金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温润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丝毫不能缓解他心头的寒意。 他在心底飞快地盘算着。 陈海如果真的出事,会对自己的牵连程度有多大? 陈海是他亲自叫停调查的人,是他默许高育良推举上副省长的候选人,更是他沙瑞金在常委会上表态支持过的干部。 如果这样一个干部被查出来有严重问题,那么他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必然要承担识人不明和用人失察的责任。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如果陈海的问题不仅仅是一般的违规违纪,如果涉及到更严重的、比如与丁义珍逃亡有关的问题。 那么他沙瑞金叫停调查的行为,就可能被解读为包庇与纵容,甚至可能被怀疑是否与陈海有什么利益勾连。 到那时,就不是简单的失察问题了,而是政治立场问题,是对抗调查、阻碍司法的原则问题。 沙瑞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祁同伟这一招太狠了! 好一个隔山打牛,好一个借刀杀人! 而在沙瑞金对面,钟盛国低垂着眼睑,看似在沉思,实则也在心里飞快地算计着。 他在算计自己该如何给季昌明甩锅,从而规避祁同伟可能的问责。 钟盛国太清楚祁同伟的性格了,这个人睚眦必报,而且极其记仇。 侯亮平袭击他,虽然被当场击毙, 但这笔账绝不会就此了结。 祁同伟一定会一查到底,追究所有与侯亮平有关联的人,追究所有可能对这件事负有责任的人。 而季昌明,作为侯亮平的顶头上司,显然是第一责任人。 但现在季昌明主动提出退休,这反而让祁同伟不好再穷追猛打。 毕竟,一个副部级的老同志,都已经主动认错、主动退出了,你再揪着不放,就显得太过刻薄了。 可季昌明退了,祁同伟的怒火总要有个出口。 这个出口会是谁? 钟盛国几乎可以肯定,祁同伟会把矛头指向钟家,指向他这个钟家的代表。 毕竟,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是在钟家的扶持下一步步爬上来的。 侯亮平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钟家难辞其咎。 所以钟盛国必须在祁同伟发难之前,先找到一个替罪羊,一个能让祁同伟的怒火有所宣泄,又不至于烧到钟家核心利益的目标。 季昌明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田国富,此刻心底已经一片麻木。 作为省纪委书记,他在汉东省的地位原本是不俗的。 纪委是党的纪律检查机关,权力大、威慑力强,向来是让人敬畏的存在。 可偏偏,他的权力没办法笼罩祁同伟这个三军少将。 祁同伟不属于地方党政系统,他是军队干部,是带着国安部特殊使命来的。 纪委的纪律检查权,对祁同伟基本无效。 除非祁同伟触犯了党纪国法,否则田国富根本动不了他。 而现在,随着季昌明的提前退休,田国富的处境将更加糟糕。 林建国是祁同伟的人,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林建国一旦当上检察长,大概率会对祁同伟言听计从。 在这种情况之下,纪委的工作将直接失去检察院的支持。 纪委办案,需要检察院的配合。没有检察院的配合,纪委的调查就很难转化为司法程序,就很难真正形成威慑力。 田国富几乎可以预见,未来纪委在汉东的工作将举步维艰。祁同伟的势力将渗透到司法系统的每一个角落,而他这个省纪委书记,将被逐步架空。 更让田国富恐惧的是,祁同伟能用这种手段兵不刃血地逼退季昌明,何尝不能用这种手段逼退其他人? 比如他田国富? 此前,田国富一直认为钟小艾的死亡是一场意外,是她在执行公务时不幸遭遇了不测。 但到了现在,看着祁同伟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的手段,田国富越来越怀疑。 钟小艾是不是主动踩进了祁同伟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祁同伟是不是早就料到了钟小艾会怎么做,早就为她准备好了那个致命的圈套? 这个念头让田国富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祁同伟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他不仅手段狠辣,而且心思缜密,布局深远,与他为敌,九死一生啊。 而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此刻心中也是一片唏嘘。 他看着季昌明离去的背影,看着沙瑞金凝重的表情,看着钟盛国和田国富各怀鬼胎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政治斗争,权力博弈,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游戏。 只是这场游戏的赌注太大,大到可能押上的是整个政治生命,甚至是个人的安危。 刘士林和祁同伟已经握手言和了。 他知道祁同伟现如今的话语权和份量,知道祁同伟随时可以碾压他。 所以他对祁同伟的一切行为,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只要不危害地区安全,不触犯军纪国法的底线。 在他看来,季昌明退休是好事。 林建国上台,检察院就能更好地配合祁同伟的工作,汉东的扫黑反贪就能更顺利地推进。 第491章 跪求公安部出手!强压人屠祁同伟! 至于那些政治上的算计,那些权力上的博弈,他刘士林不想参与,也懒得参与。 他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不是搞政治斗争。 而赵东来,此刻已经是两股战战,手心全是冷汗。 他恨不得立马去给三叔赵安邦打电话求救。 虽然他已经找过三叔了,但三叔说得很清楚,让他去找陆家帮忙。可陆家就算能救出来陆亦可,也改变不了他背叛了祁同伟的事实! 赵东来太清楚祁同伟的性格了,这个人最恨的就是背叛。 他当初暗中收集侯亮平和陈海的证据交给祁同伟,那是祁同伟让他做的,所以他做了,祁同伟记他的好。 可今天,他在现场与祁同伟的人对峙,虽然没有正面冲突,但那也是一种姿态,一种对抗的姿态。 这在祁同伟看来,就是背叛。 赵东来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下场。 轻则被边缘化,重则可能被调离公安系统,甚至可能被追究一些曾经陈芝麻烂谷子的责任和罪名。 他害怕,他恐惧,他后悔。 后悔不该那么冲动,后悔不该在那种场合与祁同伟的人对峙。 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三叔赵安邦,希望这位在公安部任职的三叔,能够通过某种方式,帮他化解这场危机。 几人心思各异,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茶几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换了一杯又一杯。 茶水冒着热气,但没有人去碰。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沉浸在对未来的担忧和恐惧中。 整个客厅内,几人都在吞云吐雾。 就连平时不抽烟的赵东来,此刻也烦躁无比地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烟,笨拙地点燃,狠狠地吸了几口,然后被呛得咳嗽起来。 他的脚边,已经留下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烟屁股。 烟雾缭绕中,沙瑞金的脸显得更加模糊,也更加阴沉。 他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凌晨四点半。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沙瑞金终于摁灭了手中的烟头。 那烟头在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客厅里长久的沉默。 “时间不早了,”沙瑞金站起身,声音里充满了疲惫,“都回去休息吧。一会儿还要开会,商议季昌明提前退休的事情。” 他说得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刘士林第一个站起身,朝着沙瑞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沙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刘司令员辛苦了。” 田国富也站起来,脸色依旧凝重:“沙书记,您也早点休息。” “嗯。” 钟盛国最后起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沙书记,关于向祁同伟道歉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您放心,我会处理好。”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三人陆续离开,客厅里只剩下沙瑞金和赵东来。 白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赵东来坐在椅子上,身体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沙瑞金单独留下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沙瑞金没有立即开口。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背影显得很沉重。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赵东来身上。 那目光很锐利,让赵东来不敢直视。 “东来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确定陈海和侯亮平都滥用职权,违规违纪了?” 赵东来浑身一震。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关键,回答得好与不好,可能直接关系到沙瑞金对他的态度,甚至可能关系到他的前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重重地点头:“沙书记,我确定。” 沙瑞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走到沙发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你是怎么确定的?有证据吗?” 赵东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坦白,坦白是自己出卖了侯亮平和陈海,坦白是自己收集了证据交给了祁同伟。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复翻滚,让他痛苦不堪。 说,还是不说? 说了,沙瑞金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认为他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会不会从此不再信任他? 不说,沙瑞金会不会已经猜到了?如果沙瑞金已经猜到了,而他还隐瞒,那岂不是更加糟糕? 赵东来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沙瑞金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眼神里的挣扎和恐惧,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其实早就猜到,赵东来在侯亮平和陈海的事情上,肯定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否则,祁同伟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掌握了证据? 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拿出来逼侯亮平狗急跳墙? 但沙瑞金没有点破。 有时候,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说透了,反而不好收场。 “算了,”沙瑞金摆了摆手,“过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已经形成,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赵东来,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东来同志,你有没有联系公安部?让公安部发发力,看能不能通过国安部,将祁同伟压一压,让这件事情平稳渡过?” 赵东来心里一紧。 他知道沙瑞金是什么意思。 沙瑞金是想通过公安部的关系,通过更高层的力量来制衡祁同伟,来化解这场危机。 而赵东来的三叔赵安邦,就在公安部任职,而且是实权人物。 沙瑞金这是想借赵安邦的力。 赵东来咬了咬牙,虽然不想去麻烦三叔,但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沙书记,”赵东来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可以试试看,但是……不一定有用。” 他必须把话说在前面。 三叔虽然疼他,但三叔也有三叔的考虑,三叔也有三叔的难处。 第492章 老祖从不任人摆布!赵家更不能当沙家帮的狗! 公安部与国安部虽然都是中央部委,但职能不同,权限不同,能不能影响到祁同伟,真的很难说。 更何况,祁同伟现在是三军少将,是特战军区的军部部长,他在军内的话语权,可能比公安部还要大。 沙瑞金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东来同志,你不用这么悲观。” 沙瑞金缓缓说道,“只要你三叔肯出手,你和祁同伟之间的矛盾,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祁同伟这个人虽然强势,但也懂得审时度势。” “他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得罪公安部,就得罪你三叔。”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祁同伟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只要你姿态放低一点,主动去道个歉,解释清楚误会,他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这话说得轻巧,但赵东来心里却一片苦涩。 姿态放低?主动道歉? 他何尝不想? 可他太了解祁同伟了。 祁同伟最恨的就是背叛,而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在祁同伟看来,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背叛,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化解的。 但赵东来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只能点头,只能应承:“沙书记,我明白了,我会联系三叔,也会找机会向祁厅长道歉。” 沙瑞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记住,你是公安厅长,是汉东治安的负责人,你的首要任务,是维护汉东的稳定,在这个大局前提下,该受委屈的时候也要委屈委屈自己。” “该做出牺牲的时候也要有牺牲的觉悟嘛。” “是,沙书记。”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的命运将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必须仰仗三叔的力量,必须仰仗沙瑞金的庇护! 才有希望在祁同伟的阴影下,求得一线生机。 而这一线生机,到底有多渺茫,他现在甚至根本不敢想。 赵东来离开沙瑞金的别墅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黎明的微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省委大院照得一片朦胧。 他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东来同志,你有没有联系公安部?让公安部发发力,看能不能通过国安部,将祁同伟压一压,让这件事情平稳度过?” 沙瑞金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知道沙瑞金是什么意思。 沙瑞金是想借他三叔赵安邦的力,想通过公安部的关系来制衡祁同伟,来化解这场危机。 而他自己,则躲在幕后,坐收渔利。 如果成功了,沙瑞金稳住了局面,保住了自己的权威。 如果失败了,背锅的是他赵东来,是他三叔赵安邦,与他沙瑞金无关。 赵东来不是傻子。 他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政治算计,见过太多的权谋手段。 沙瑞金这明晃晃让他当冤大头,他怎么可能看不透? 赵东来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在沙瑞金面前将此事答应了下来,但那只是场面话,只是应付之辞。 他赵东来,怎么可能真的为了沙瑞金,去冒险动用自己的政治资源? 他没那么傻。 赵东来深吸一口气,终于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安厅。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陆家。 对赵东来而言,现在最主要的工作不是去找三叔求助,也不是去向祁同伟道歉,而是营救陆亦可。 只要能把陆亦可救出来,只要能和陆家搭上关系,甚至,如果能和陆亦可喜结连理,那么他就拥有了彻底绑死的同盟。 一个强大到足以对抗祁同伟的同盟。 赵东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起了三叔赵安邦曾经说过的话:“陆家虽然在政坛如今影响力有限,但陆家在军方的位置极高,陆家作为将门,可是有元老级别的老祖的。” 元老级别的老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家在军方的根基,深厚到难以想象。 意味着陆家老祖的一句话,可能比省委书记亲临还有分量。 祁同伟就算是再强,也始终只是个少将而已。 哪怕他手中的实权堪比中将级别的人物,但级别终究只是少将。 在那些真正的军方元老面前,一个少将,分量还远远不够。 赵东来握紧了方向盘。 他想起了侯亮平。 侯亮平为什么能在汉东这么嚣张? 为什么能从一个普通的反贪局长,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不就是因为他是钟家的女婿吗? 不就是因为背后有钟家的支持吗? 虽然钟小艾死了,钟家现在也岌岌可危,但不可否认的是,在钟小艾活着的时候,侯亮平确实享受到了钟家带来的巨大好处。 而现在,如果他能和陆亦可在一起,如果他能成为陆家的女婿…… 那么他赵东来,就将拥有比侯亮平更强大的靠山,更稳固的后台。 到那时祁同伟就算再恨他,就算再想报复他,也得掂量掂量陆家的分量,也得考虑考虑军方的态度。 至于向祁同伟道歉? 那都不是第一位的。 更别提帮助沙瑞金去求助三叔赵安邦了。 赵东来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三叔赵安邦在公安部的位置极高。 虽然具体是什么职务,三叔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但从沙瑞金的言论来看,三叔的位置绝对不低,甚至不排除是公安部的话权人之一。 沙瑞金和三叔是同学,关系还不错。 这种情况下,沙瑞金自己不去找三叔,却让他赵东来去找三叔,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为什么沙瑞金不自己出面? 为什么要把这个重任交给他赵东来? 答案很简单,因为沙瑞金知道,这件事情风险太大。 求助三叔,意味着要将三叔拉下水,意味着要将公安部拖入汉东这滩浑水。 而一旦出了问题,一旦祁同伟反过来追究,那么背锅的,就是出面求助的人,就是牵线搭桥的人。 沙瑞金不想背锅。 所以把这任务交给了他。 可他怎么可能为了当沙瑞金的狗,将自己的政治资源拿去冒险? 三叔赵安邦好不容易开始提携他,他怎么可能因为沙瑞金的一句话,就将这一切都葬送掉? 第493章 将门又如何?谁敢轻撄其锋! 赵东来驾车在清晨的街道上行驶,穿过渐渐苏醒的城市。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出汗,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见到陆家人后该说的每一句话。 陆家府邸位于城西一片安静的的军区大院。 当赵东来的车驶入大院时,门口站岗的警卫仔细检查了证件,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挥手放行。 这种肃穆的氛围让赵东来更加紧张。 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陆家不是普通的政治家族,而是真正的将门。 院内的梧桐树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环境优美异常。 赵东来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警服,深吸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陆家的保姆,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眼圈红肿,显然哭过。 她看见赵东来,愣了一下,低声说:“赵厅长?您怎么来了?” “我找吴阿姨,”赵东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有紧急的事情。” 保姆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门:“请进吧,夫人在客厅。” 赵东来走进客厅,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客厅很大,装饰古朴庄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其中甚至有沁园春雪的题词。 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妇女,正是陆亦可的母亲吴心怡。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茶几上摆着几个茶杯,有的已经凉透,有的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显然这一夜对陆家来说,同样无眠。 吴心怡看见赵东来,并没有起身,只是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绝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东来。” 吴心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来了。” 赵东来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而是微微躬身:“吴阿姨,我不太放心您,所以赶紧过来看看。” 吴心怡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缓缓问道:“你是公安厅长,而且还深受沙瑞金器重,你也保护不了陆亦可?救不出来她?” 这话问得很直接,直接到让赵东来有些措手不及。 他站在原地,低下了头,脸上露出愧疚和无奈的表情。 这个表情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愧疚,真的无奈。 愧疚的是,他作为公安厅长,作为陆亦可的追求者,却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无能为力。 无奈的是,他确实没有那个能力,从祁同伟手里把人救出来。 “吴阿姨。” 赵东来的声音很低,“我没有这个能力。” 他抬起头,看着吴心怡,眼神里充满了诚恳:“如今公安厅长的任命书都还没有正式下达,我现在还是副厅长,而且就算我正式上任了,在祁同伟面前,我又算得了什么?” 吴心怡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其实早就知道答案,只是还抱着一丝希望。 现在这丝希望也破灭了。 客厅里陷入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宛若丧钟一般,令吴心怡心情烦躁。 吴心怡端起茶几上自己的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早就空了。 她苦笑一声放下杯子,双手撑着额头,整个人显得更加憔悴。 赵东来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吴心怡这一夜不知道联系了多少人,打了多少个电话,可都是音讯全无。 甚至连同妹夫高育良那边都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她还偏偏联系不上丈夫陆国峰。 吴心怡抬起头看着赵东来,眼神复杂。 她想起了当初和丈夫陆国峰的对话。 那时候,他们想将女儿介绍给祁同伟,因为祁同伟前途无量,是真正的潜力股。 可祁同伟看不上陆亦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后来,他们注意到了赵东来。 赵东来能力不错,对陆亦可一片痴心,最重要的是,他背后有赵家的支持,有三叔赵安邦在公安部的关系。 虽然比不上祁同伟,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说到底,赵东来只是个备选。 一个在祁同伟拒绝之后,才进入他们视线的备选。 而现在,这个备选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没有能力救出她的女儿。 吴心怡的心里涌起一股失望,但转念一想,这失望又有些无理。 赵东来本身就没有太多的背景,否则她和陆国峰也不会将他当作备选了。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能力,靠的是三叔的提携,但和人中龙凤祁同伟比起来,他的根基还是太浅了。 “坐吧,”吴心怡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别站着了。” 赵东来这才坐下,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听命的姿态。 他看着吴心怡,看着这位曾经对他还算满意的未来岳母,知道现在是自己展现价值的关键时刻。 如果他能救出陆亦可,哪怕只是起到一点作用,那么他在陆家的地位将完全不同。 陆家会感激他,吴心怡会认可他,陆亦可说不定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到那时,他和陆家的关系将牢不可破,他将真正成为陆家的女婿,享受陆家带来的庇护和资源。 想到这里,赵东来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吴阿姨,虽然我直接去要人可能不行,但我可以试试其他办法。” 吴心怡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什么办法?” 赵东来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和李达康书记关系不错,而李书记和祁同伟的关系也不错,两人走得最近。” “我可以通过李书记来试探一下祁同伟那边的态度,说不定是可以将陆亦可救出来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吴心怡的反应,继续说道:“反正陆亦可也被带走快一个晚上了,该调查的应该都调查清楚,。如果她真的没有问题,祁同伟也没有理由一直扣着她不放。”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既点明了自己的人脉。 和李达康关系不错,又指出了可行的路径,通过李达康去试探祁同伟。 更重要的是,他给了吴心怡一个希望,一个看似合理的希望。 吴心怡的眼睛亮了。 第494章 他只是警告一下这陆家将门,这些蠢货都看不懂? 她顾不上仔细去盘问赵东来和李达康的关系到底有多好,也顾不上思考李达康和祁同伟的关系是不是真的那么近,她现在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愿意放手。 “真的吗?”吴心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赵东来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李书记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比较严肃,但还是很讲情面的。而且,他和祁同伟确实走得比较近,两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合作。” 这话半真半假。 他和李达康的关系确实不错。 那是以前,在京州市的时候。那时候他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两人配合默契,李达康对他也很器重。 可自从他调到省公安厅,自从他逐渐向沙瑞金靠拢,他和李达康的关系就微妙了起来。 李达康显然感觉到了他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控制,对他的态度也不再像以前那么亲近。 至于李达康和祁同伟的关系。 确实走得比较近,但那更多是一种政治上的联盟,一种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 李达康会不会为了他赵东来,去触祁同伟的霉头,真的很难说。 但这些,赵东来不会告诉吴心怡。 他需要展现自己的价值,需要让吴心怡看到他有能力、有门路救出陆亦可。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陆家站稳脚跟,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那还等什么?” 吴心怡急切地说道,“你现在就给李书记打电话!马上打!”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赵东来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既有些得意,又有些忐忑。 得意的是,他的话起作用了,吴心怡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忐忑的是,这个电话打出去,结果会怎样,他真的没有把握。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找到了许久不用的李达康的号码拨了出去。 早晨六点五十分,天色大亮。 京州市委家属院里一片寂静,大多数人家还沉浸在睡梦中。 李达康的别墅位于省委大院最深处,四周树木掩映,环境清幽。 二楼的主卧里,李达康睡得正沉。 他昨晚失眠到凌晨两点,好不容易才睡着。 可就在他睡得最香的时候,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李达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闪着刺眼的光,上面显示的名字是——赵东来。 李达康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时间打电话来,绝不会是小事。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隔壁房间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欧阳菁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李达康!谁啊?这么早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捂住手机话筒,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声点!我有重要电话!” “重要电话?”欧阳菁冷笑一声,“什么重要电话非得这个时候打?我告诉你李达康,我昨晚失眠到三点才睡着,现在刚睡着就被吵醒,你是不是有病?” 李达康的怒火也上来了:“欧阳菁,你能不能别闹了?这是工作!工作你懂吗?” “工作?又是工作!” 欧阳菁的声音更高了,“你眼里就只有工作!这个家你还管不管了?” 李达康顿时一阵无语。 他和欧阳菁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两人分居多年,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离婚。 他和欧阳菁还有家吗? 这欧阳菁居然还有脸找他麻烦。 “我现在没空跟你吵,”李达康强压怒火,“你先出去,我接完电话再说。” 欧阳菁冷哼了声这才转身出去了。 李达康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女人这是在故意找茬! 越来越明显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欧阳菁,重新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说道:“东来同志,什么事这么早就打电话?” 电话那头,赵东来听见了刚才的争吵声,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李达康和欧阳菁关系不好,但没想到会恶劣到这种程度。 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了,他必须抓紧时间,在吴心怡面前把这个电话打完。 “李书记,抱歉这么早打扰您,”赵东来的声音很急,“出大事了,侯亮平死了。” 但李达康的反应却让赵东来有些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李达康平静的声音:“怎么死的?” 这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赵东来的心沉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李达康或许早就从其他渠道得知了消息。 否则,听到侯亮平死亡这样的重磅消息,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赵东来快速说道:“侯亮平昨晚在持枪袭击祁同伟,被当场击毙。”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时陆亦可也在场,现在已经被祁同伟带走调查了。” “李书记,”赵东来趁热打铁,“我知道这个时候给您打电话不合适,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陆亦可现在在祁同伟手里,生死未卜,陆家那边急疯了,吴心怡夫人求到我这里,可我,我哪有那个能力从祁同伟手里要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所以我想求您帮个忙,您和祁厅长关系好,您出面的话,说不定能把陆亦可弄出来。” 电话那头,李达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眉头紧锁。 赵东来这个电话,打得真是时候。 也真是会算计。 李达康太了解赵东来了。 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但也很有心计。 自从调到省公安厅,赵东来和他的关系就越来越疏远。 现在出了事,倒想起他这个老领导了? 而且,赵东来显然不是真心想救陆亦可,至少不全是。 他更多的是想在陆家面前表现,想通过这件事巩固自己在陆家的地位。 李达康心里冷笑。 但他没有立即拒绝。 陆亦可被祁同伟带走,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 祁同伟扣留陆亦可,无非是想警告陆家,想敲打敲打陆国峰。 第495章 一石三鸟!天赐良机啊! 以祁同伟的性格,不会真的对陆亦可怎么样,陆家毕竟是将门,真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所以,陆亦可迟早会放出来。 问题只是,什么时候放,由谁来放。 如果他能出面,把陆亦可弄出来,那么陆家会感激他,赵东来会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虽然陆家的根基在军方,这个人情他可能用不上,但白送的人情,为什么不要? 更何况,赵东来现在毕竟是公安厅长,虽然还没正式上任,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将来在公安系统,说不定就能用上。 想到这里,李达康缓缓开口:“东来同志,这件事很棘手啊。” 他的声音很慢,很沉重,充分表达了这件事的难度。 赵东来心里一紧,急忙说道:“李书记,我知道这件事难办,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只要您能帮忙,等我正式上任公安厅长,我一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露骨。 李达康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东来同志,”李达康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我也算是老交情了,你在京州市的时候,我们配合得一直很好,现在你遇到难处,我按理说应该帮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祁同伟这个人你也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我只能说我可以试一试,但不保证成功。” 这话说得很艺术。 既答应了帮忙,又留足了余地。 赵东来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李书记,太感谢您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只要您肯出面,不管成不成,我都感激不尽!陆家那边我也会说,是您帮的忙!” 李达康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我试试看,你等我的消息。” “谢谢李书记!太谢谢您了!” 赵东来连声道谢,声音里的激动和感激几乎要溢出电话。 挂断电话后,赵东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吴心怡。 吴心怡一直紧张地盯着他,看见他挂断电话,急忙问道:“怎么样?李书记怎么说?” 赵东来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吴阿姨。”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李书记答应了,他说会试一试,虽然不保证成功,但他愿意出面。” 吴心怡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这一夜的煎熬,这一夜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谢谢……谢谢你,东来。”吴心怡的声音哽咽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亲切地叫赵东来的名字。 赵东来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吴心怡真正接受了他,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吴阿姨您别客气,”赵东来诚恳地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亦可出事。” 吴心怡看着赵东来,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认可。 “东来,这件事不管成不成,我们都记你的好。”她郑重地说道。 赵东来心里一阵激动,但表面上还是保持平静:“吴阿姨言重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李书记的消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相信,祁同伟不会真的为难亦可。” “毕竟,她只是被侯亮平牵连,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调查清楚了,肯定会放人的。” 这话既是在安慰吴心怡,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吴心怡点了点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客厅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了。 保姆适时地端来了热茶,赵东来和吴心怡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待着李达康的消息。 而此刻,李达康正站在窗前,看着完全亮起来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挂断赵东来的电话后,李达康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朝阳透过云层洒下来,将整个城市照得一片金黄,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但李达康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些上。 赵东来这个电话,来得突然,但也来得正好。 侯亮平死了,这个消息李达康其实早就知道了。 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作为汉东省委常委,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昨晚事情发生后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收到了风声。 但他没有声张,也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牵扯太大,牵扯的人太多,贸然介入,只会引火烧身。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观望。 而现在,赵东来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求他帮忙救陆亦可。 李达康的第一反应是,赵东来在利用他。 利用他和祁同伟的关系,利用他在汉东的影响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个目的,不仅仅是要救陆亦可,更是要在陆家面前表现,要巩固自己在陆家的地位,甚至要成为陆家的女婿。 李达康太清楚赵东来的心思了。 这当初在京州市的时候,赵东来对他忠心耿耿,那是因为需要他的提携。 现在调到省里,抱上了其他人的大腿,就渐渐疏远了他。 这种转变,李达康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当赵东来打电话来求他帮忙时,李达康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凭什么? 你赵东来需要我的时候就来找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就疏远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但李达康没有立即拒绝。 因为他看到了其中的机会。 一个可以一石三鸟的机会。 第一,救出陆亦可,让陆家欠他一个人情。 第二,让赵东来欠他一个人情。 赵东来现在是公安厅长,虽然还没正式上任,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公安系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让公安厅长欠自己一个人情,将来在公安系统办事就会方便很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通过这件事向祁同伟主动示好,巩固他和祁同伟的联盟。 要知道他李达康和祁同伟的关系,其实很微妙。 他们两人都是汉东政坛的实权人物,都有野心,都有能力。 第496章 政治从来只有利益,没有朋友! 他们之所以走得近,不是因为感情有多好,而是因为利益一致,他们都想削弱沙瑞金的势力,都想在汉东这盘大棋上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所以他们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合作,在很多场合都互相支持。 但合作归合作,支持归支持,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毕竟,政治上的盟友,今天可以是朋友,明天就可能变成敌人。 李达康很清楚,祁同伟扣留陆亦可,不是为了真的要把陆亦可怎么样,而是为了警告陆家,为了敲打陆国峰。 扣留陆亦可一夜,就是最好的警告。 这个警告的目的,现在已经达到了。 陆家肯定吓坏了,吴心怡急得团团转,陆国峰肯定也在四处奔走。祁同伟的威慑力,已经充分体现出来了。 那么接下来,祁同伟就需要一个合适的台阶,来放掉陆亦可。 毕竟陆家是将门,真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祁同伟虽然是三军少将,但在那些真正的军方老祖面前,分量还是不够的。 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 而这个台阶,由谁来给,就很有讲究了。 如果祁同伟自己放人,就显得有些虎头蛇尾。 如果沙瑞金出面要人,祁同伟给不给?给了,显得他向沙瑞金低头。 不给,又显得他太过跋扈。 如果高育良出面,情况也差不多。 所以,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他李达康。 他和祁同伟关系不错,但又不像高育良那样是祁同伟的老师,有师生情分。 他出面要人,祁同伟给了,是给他面子,是维护两人的联盟。 不给,也有回旋的余地,可以说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更重要的是,他李达康出面,不会让人觉得祁同伟是在向谁低头,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两个盟友之间的正常交涉。 想到这里,李达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忙,他帮定了。 不仅是为了赵东来的人情,不仅是为了陆家的感激,更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和祁同伟的联盟。 李达康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对着镜子仔细整理着领带。 镜中的他眉头微锁,眼神锐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去见祁同伟,这件事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陆亦可被扣留,表面上是侯亮平事件的余波,实则是祁同伟在敲打陆家,也是在向整个汉东政坛展示肌肉。 如果处理不当,不仅救不出陆亦可,反而可能破坏他与祁同伟之间脆弱的联盟关系。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出其中端倪,李达康决定亲自走一趟。 他不敢托大。 祁同伟现在是三军少将、常务副省长,手握兵权和行政权,正是锋芒最盛的时候。 这个时候去求他放人,姿态必须放低,话必须说软,但又不能显得太过卑微。 毕竟他李达康也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该有的尊严和体面还是要有的。 这其中的分寸,很难把握。 李达康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 就在他刚走到客厅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欧阳菁从二楼走下来,穿着一身丝质睡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她看见李达康一身正装要出门,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今天这么早干什么去?”欧阳菁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李达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这张曾经熟悉的脸,如今看起来如此陌生。 婚姻二十多年,从最初的恩爱到后来的冷漠,再到现在的形同陌路,他们之间早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李达康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们这关系,几乎是各过各的,互相不感干扰。你管我去干什么?”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伤人。 但李达康不在乎。 他和欧阳菁的关系早就破裂了,分居多年,要不是顾及影响,早就离婚了。 现在欧阳菁突然来关心他的行踪,这本身就有些反常。 欧阳菁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我没有其他意思,”欧阳菁的声音更冷了,“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要让你下边的人给我使绊子。” 李达康闻言一愣。 “使绊子?”他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给你使过绊子?” 这话问得很突然,也很莫名其妙。 李达康确实对欧阳菁没什么感情了,但他自问从来没有在工作上为难过她。 欧阳菁在京州城市银行工作,他虽然不管金融系统,但真要为难她,有的是办法。 可他从来没这么做过。 不是顾念旧情,只是觉得没必要。 一个男人,再怎么样也不该用手中的权力去为难曾经的女人,那太没品了。 欧阳菁冷笑一声,没有回应。 转身就往二楼走。 李达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莫名其妙!”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院子里,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李达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司机说道:“去省政府。” 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大院,汇入清晨的车流中。 李达康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试图将欧阳菁那张冷漠的脸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这个女人,最近越来越反常了。 以前他们虽然关系不好,但至少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客气。 可最近这段时间,欧阳菁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恶劣,说话越来越刻薄,甚至开始无缘无故地找茬。 李达康不是没想过原因。 可能是因为他最近和祁同伟走得太近,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 欧阳菁虽然和他分居多年,但毕竟是他的妻子,在外人眼里,他们还是一体的。 他李达康的立场,自然会被认为是欧阳菁的立场。 所以,如果有人在背后给欧阳菁使绊子,那很可能不是冲着她去的,而是冲着他李达康来的。 想到这里,李达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汉东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车子在街道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 李达康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谭晓琳的号码。 第497章 陈海将死!他在开心什么? 谭晓琳是祁同伟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是祁同伟从特战军区带过来的。 要想见到祁同伟,必须先通过她这一关。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喂?”谭晓琳的声音很干脆,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谭队长,我是李达康。” 李达康的声音很平和,“我想见祁副省长,有重要事情汇报,不知道他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谭晓琳显然在犹豫,在判断。 作为祁同伟的警卫队长,她不仅要负责祁同伟的安全,还要负责筛选所有想见祁同伟的人。 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见到祁同伟的,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李书记,”谭晓琳的声音依旧干脆,“祁省长现在很忙,可能没时间见您。” 这在意料之中。 李达康没有气馁,继续说道:“谭队长,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我真的有重要事情,关系到陆亦可的事情,请你通报一声,就说省委李达康求见。” 他特意提到了陆亦可。 果然,电话那头的谭晓琳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电话被挂断了。 李达康握着手机,耐心等待着。 他知道,祁同伟不会不见他。 陆亦可的事情,祁同伟需要一个台阶,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放人。 而他李达康,就是这个最合适的台阶。 果然,几分钟后,谭晓琳的电话打了回来。 “李书记,”谭晓琳的声音依旧干脆,但语气缓和了一些,“祁省长说可以见您,请您到他的办公室。” “好,我这就过去。”李达康说道。 清晨的省政府大院很安静,大多数工作人员还没上班。只有几辆公务车停在院子里,显得冷冷清清。 李达康的车驶入大院,在省政府大楼前停下。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庄严的建筑。 这里是汉东省行政权力的中心,而他今天要见的,是这里现在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李达康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进了大楼。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值班的警卫站在门口。 看见李达康进来,警卫立刻敬了个礼:“李书记!” 李达康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他按下了常务副省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电梯缓缓上升。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里很安静。 李达康走出电梯,朝着祁同伟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李达康知道,那应该是祁同伟的办公室。 但他没有直接进去。 按照规矩,他应该先去旁边的秘书室等候。 可就在他经过走廊拐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陈海。 这位刚刚被任命为副省长、今天本该是第一天上任的陈海,此刻正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平静的表情,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李达康知道,这平静是装的。 侯亮平死了,陈海作为侯亮平的共谋,作为违规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的参与者,现在处境极其危险。 祁同伟手里握着他的把柄,随时可能拿出来收拾他。 这种情况下,陈海应该惶惶不可终日才对,应该四处奔走求人才对。 可他现在却站在这里,一副准备正常上班的样子。 这太反常了。 李达康停下脚步,看着陈海。 陈海也看见了他,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勉强,很僵硬,像是用刀子刻在脸上的一样。 “李书记,早啊。” 陈海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的一丝颤抖。 李达康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缓缓问道:“你不去救陆亦可,还有心情来这么早上班?” 这话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 陈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陆亦可和我没什么关系,”陈海的声音依旧平静,“她是反贪局的人,我是副省长,工作性质不同,职责也不同,她的事情,自然由检察院和公安厅处理,我不好插手。” 他说得很官方,也很得体。 但李达康听出了其中的虚伪。 陈海和陆亦可怎么可能没关系? 他们都在检察院工作多年,是多年的同事。 更何况,陆亦可的父亲陆国峰和陈海的父亲陈岩石是老战友,两家关系匪浅。 现在陆亦可出事,陈海却说和我没什么关系,这显然是在撇清责任,是在自保。 李达康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没有戳穿陈海的谎言,只是继续问道:“那你今天这么早来上班,是有什么重要工作吗?” 陈海点了点头:“今天是第一天上任副省长,可不能迟到,我想早点来,熟悉熟悉环境,也看看有什么工作需要交接的。” 他说得很诚恳,很认真。 李达康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陈海,明明已经大祸临头,却还在装模作样,还在摆出一副勤勉工作的样子。 他是真的不怕,还是在强装镇定? “陈副省长,”李达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可真是心性强大啊。”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陈海听懂了。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李书记过奖了,”陈海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不管发生什么事,工作总是要做的,汉东的发展总是要推进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李达康看着陈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鄙夷,有同情,也有一丝警惕。 鄙夷的是,陈海这种虚伪的做派,这种明明已经走投无路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同情的是,陈海毕竟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毕竟曾经是个有能力、有抱负的年轻人。 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多少有些可惜。 警惕的是,陈海这种反常的镇定,背后可能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算计。 一个将死之人,最可怕的不是慌乱,而是冷静。 因为冷静意味着他还有底牌,还有后手,还有翻盘的希望。 陈海现在这么冷静,是不是意味着他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第498章 和他够资格博弈的,目前还没有啊! 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这场危机? 李达康不知道。 但他知道,陈海这个人不简单。 “那好,你忙吧,”李达康摆了摆手,“我去见祁省长。” 他说完,转身朝着祁同伟的办公室走去。 陈海站在原地,看着李达康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和绝望。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两个走向不同方向的人,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这场风暴,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李达康走到祁同伟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祁同伟平静的声音。 李达康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布置得很简洁。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一摞文件。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很好,坐姿笔直,气势逼人。 “祁省长,”李达康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打扰了。”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李达康,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李书记,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达康坐下,看着祁同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祁同伟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先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恭敬而谨慎的姿态。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正在飞快地权衡。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仔细看着,根本懒得关注李达康。 倒不是因为他能听见李达康心声的缘故。 而是单纯因为他太清楚李达康为什么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达康不主动开口,祁同伟也不主动开口。 祁同伟手边有大把的工作要处理。 侯亮平死了,这件事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钟家的态度,沙瑞金的反应,陈海的问题,季昌明的去留,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仔细斟酌,认真应对。 至于陆亦可,对祁同伟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大事情。 他扣留陆亦可,只是为了敲打陆家,只是为了给陆国峰一个警告。 现在警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陆国峰也该明白,有些线是不能碰的。 所以,陆亦可什么时候放,怎么放,对祁同伟来说,只是一个技术性问题。 他没必要为此费心,更没必要为此着急。 但李达康显然很着急。 赵东来肯定在陆家等着消息,吴心怡肯定望眼欲穿。 李达康既然答应了帮忙,就希望能尽快有个结果,好向陆家交代,也好巩固自己的人情。 终于在沉默了几分钟后,李达康率先撑不住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祁副省长,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求您。”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诚恳。 祁同伟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向李达康。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李达康能感觉到,祁同伟在等他说下去。 “什么事?”祁同伟问道,声音很平静。 李达康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说道:“是关于陆亦可的事情。” 他顿了顿,观察着祁同伟的反应。 祁同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陆亦可的事情就是个烫手山芋,”李达康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在当下这个时候介入,不会有人愿意蹚这趟浑水。” 他说得很实在,也很坦诚。 祁同伟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那李书记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这话问得很直接。 但他早有准备。 “因为我觉得,祁省长您扣留陆亦可,并不是真的要为难她,也不是真的想把她怎么样。” 祁同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继续说。” “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达康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现在是时候放人了,毕竟,陆家将门真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也说得很有分寸。 既点明了祁同伟的真实意图,又给了祁同伟一个台阶,还考虑到了陆家的背景和面子。 祁同伟看着李达康,心里暗暗点头。 李达康这个人,确实很会说话,很会做事。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知道什么时候该给什么人台阶。 这样的人,在官场上往往能走得很远。 “李书记,”祁同伟缓缓说道,“听你这意思,我还要感谢你为我考虑,为我分忧啊。” 这话说得有些调侃,也有些意味深长。 李达康心里一紧,急忙说道:“不敢不敢,祁省长,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他站起身,朝着祁同伟微微躬身:“我只是觉得,该调查清楚的,以祁省长的手段和能力,想必已经调查清楚了。一夜时间,对其他人而言可能不够用,但对祁省长而言,却已经足矣。” 这话说得很巧妙。 既恭维了祁同伟的能力,又暗示了调查已经完成,该放人了。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李达康,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陆亦可确实该放了。 扣留一夜,警告的目的已经达到。 而且,陆家毕竟是将门,虽然现在影响力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真把陆家逼急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更何况,李达康亲自上门求情,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达康现在是他的盟友,两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合作。 如果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这个联盟也就名存实亡了。 政治,说到底是妥协的艺术。 该强硬的时候要强硬,该让步的时候也要让步。 想到这里,祁同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书记,”他缓缓说道,“既然你都开口求我了,那这个忙,我肯定是需要帮的。” 李达康闻言,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他连忙说道:“谢谢祁省长,太感谢你了!” 第499章 奉劝李书记,好自为之啊! 祁同伟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谢你运气足够好,来得正是时候。”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李达康听懂了。 祁同伟的意思是,他本来就要放人,李达康只是赶上了时候。 但既然李达康来了,这个人情,他就送给李达康了。 这是政治上的默契,也是盟友之间的交易。 “谭晓琳,进来一下。”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谭晓琳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特战服,身材挺拔,眼神锐利,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干练而凌厉的气息。 “祁省长。”谭晓琳站在办公桌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祁同伟看着她,“陆亦可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谭晓琳干脆利落地回答:“已经调查清楚了,陆亦可本人没有参与侯亮平的袭击行为,她当时只是被侯亮平胁迫在场,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她没有其他问题。” 祁同伟点了点头:“既然调查清楚了,那就放人吧。” “是!”谭晓琳又是一个敬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达康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赞叹。 祁同伟手下的这些人,确实训练有素,效率极高。 “李书记,”祁同伟看向李达康,“人我已经放了,你回去可以交代了。” 李达康微微一怔,旋即也是反应了过来,他来这里祁同伟可能早就清楚他是为了某些人而来。 说实话他是想解释一番的,毕竟他最主要的还是看重了和祁同伟的关系,想要在这个关头,给祁同伟一个放掉陆亦可的合适契机。 但他刚刚张开嘴祁同伟就抬手将他打断,“不用解释,我理解。” 李达康看着祁同伟,脸上一阵怅然若失。 他最主要的还是担心因为这件事情,祁同伟和他的关系出现裂痕,担心祁同伟对他产生误会。 可看着祁同伟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却又始终没办法再开口解释。 最终,李达康终究还是抱着但愿祁同伟理解自己的想法,起身告辞。 祁同伟也起身将李达康送了出去。 按理来说,其实到了祁同伟如今这个境界,送不送李达康已经不重要了。 他愿意送李达康出去,其实就是一种信号。 李达康政治嗅觉本就敏感,所以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同寻常。 而这个时候谭晓琳也已经将陆亦可放了,走回来复命。 得到准确消息,李达康忍不住走到走廊窗户前向着大楼下边看去,便看见反贪局的车来接走了陆亦可。 李达康看了一眼祁同伟,再次开口致谢。 祁同伟轻轻颔首,而后看似不经意的道:“京州市的腐败分子很多,这也是侯亮平咬着赵德汉这条线不愿放弃的根本原因,李书记回去之后,也要好自为之啊。” 李达康和祁同伟关系不错,在祁同伟冲击常务副省长的时候也给予了祁同伟一定的支持。 尽管祁同伟不是特别需要,一个李达康毕竟是左右不了祁同伟的发展前途和晋升关键的。 但因为熟悉剧情,所以祁同伟还是愿意给李达康一个机会。 毕竟,有时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有时候也是点到为止的心照不宣和默契。 李达康身上虽然有一些问题,因为李达康太过于爱惜自己的羽毛,但李达康身上的问题其实没有高育良身上的问题大。 这也是为什么在原剧情中老师高育良的下场更惨的根本原因所在。 老师高育良因为和陈海有所牵连,百般纵容,而陈海又和赵家有关联,甚至在某些事情上甘愿当赵家的狗,所以老师高育良很难继续留在政坛深耕。 所以对老师高育良,祁同伟的选择是给老师高育良铺路,寻找退休的合适契机。 并且如今已经和老师达成了一致。 至于李达康,其实对目前的祁同伟而言可用可不用,可留不可留。 论对国家对人民所做出的贡献,李达康其实做的很不错,但同时京州市作为他的一言堂很多思想得不到他的肯定意味着被判处了死刑,很多惠民政策得不到他的支持几乎形同虚设。 李达康对民有利,同时对有些腐败分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是纵容。 这对祁同伟而言,这样的人太过于圆滑。 没问题的时候他可以执掌一方欣欣向荣。 但有问题的时候他不会解决问题只会纵容问题滋生,长此以往甚至会导致民不聊生。 祁同伟目前还没有想好对李达康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所以他给了李达康一次机会。 通过李达康的反应和表现,来选择他后续的命运。 当然这些话是不可能说的太清楚的,说的太清楚也就没意思了,李达康能听懂也好,听不懂也罢,反正这一切,全凭李达康的政治觉悟和他的造化了。 他若是执迷不悟选择一条道走到黑,继续当和事佬和墙头草,那李达康和祁同伟之间的政治联盟其实也不会有多牢固。 一句好自为之,令的李达康脸色变了又变。 【祁同伟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发现什么了?】 【可我这些年来事无巨细,应该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和漏洞在外吧?】 【会不会是孙海平这个家伙在背后捅刀子?毕竟他此前多次提议让我严查赵瑞龙,我都以大局为由压了下去,他肯定对我很是不满,现如今孙海平说不定都要上政法委书记了,肯定会对我不利!】 【我和祁同伟的关系其实很一般,并不交心,祁同伟和我也只是互相利用而已,所以我的话肯定是没有孙海平的话获得的祁同伟的关注多的。】 【不对不对!孙海平上政法委书记之后本身就会对我形成威胁,他没有必要拿这些事情来麻烦祁同伟,一定是祁同伟发现了别的什么问题!】 【可是我……对了!欧阳菁!这个蠢女人一直和丁义珍有来往,也和山水集团有信贷合作,如今山水集团和高小琴被陆亦可和丁义珍的死亡早就推上了风口浪尖,一定是这个蠢女人被盯上了!】 第500章 李达康慌了!这是盯上败家娘们欧阳了? 李达康心中震惊,却依旧面不改色感谢祁同伟的提醒,笑着告辞离开。 一直等到他离开省政府办公大楼,李达康才脸色凝重了起来。 额头上也忍不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怎么忘了这个女人? 欧阳菁在京州城市银行工作,职位不低,权力不小。 这些年,她利用职务之便,和丁义珍走得很近,和山水集团也有不少信贷合作。 这些李达康都知道,但他从来没有过问过。 为什么? 因为愧疚。 对婚姻的愧疚,对家庭的愧疚,对女儿的愧疚。 他和欧阳菁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两人分居多年,要不是担心离婚会影响仕途,他早就办离婚手续了。 但即便如此,他对欧阳菁还是有一份愧疚,毕竟是他把太多精力放在工作上,冷落了家庭,冷落了妻子。 所以他对欧阳菁的一些出格行为,这么多年来都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很清楚,无论是女儿李佳佳上贵族学校,还是李佳佳去国外留学,亦或者是欧阳菁那些价值不菲的名牌包…… 这些开销,光靠他们夫妻俩的工资,根本支撑不起。 李达康的工资是有数目的,每个月就那么些,可能连欧阳菁一个包都买不起。 欧阳菁的钱从哪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他不是没有提醒过。 他曾经很隐晦地告诉欧阳菁,要收敛一点,有很多人在盯着。 可欧阳菁根本不听,每次争吵的时候还会反过来斥责他:“你这个当父亲的,对京州市的路人甲都比对自己的闺女上心!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佳佳!” 李达康顿时无言以对。 他是个工作狂,确实把太多时间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对家庭,对女儿,关心得不够。 这一点,他无法反驳。 所以问题就这么拖着,一直拖到现在。 如今被祁同伟这么一警告,李达康才彻底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能再拖了。 欧阳菁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一旦爆炸,炸毁的不仅是他和欧阳菁,还有他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仕途。 沙瑞金和祁同伟现在都虎视眈眈,都在找机会。 如果他再不处理,等到别人帮他处理,那一切就晚了。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必须和欧阳菁切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再也压不下去。 但怎么切割? 直接离婚? 不行,太突然了。 在这个敏感时期突然离婚,会引起很多猜测,反而可能暴露问题。 先分居?他们早就分居了。 先让欧阳菁收敛一点?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李达康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件事不能急。 祁同伟虽然警告了他,但既然没有直接点破,就说明还给他留了余地,留了时间。 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段时间,把一切都处理干净。 首先要弄清楚,祁同伟到底掌握了什么。 其次要让欧阳菁收手,至少要暂停所有可能出问题的操作。 最后……可能真的要考虑离婚了。 虽然欧阳菁是结发妻子,虽然他们曾经也有过美好的时光,但走到今天这一步,感情早就消磨殆尽了。 剩下的,只有利益捆绑,只有互相拖累。 他不能再被这个女人拖累了。 李达康掏出手机,翻到欧阳菁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最终,他还是收起了手机。 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他需要先弄清楚情况,需要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去市委。”上车后李达康对司机说道。 车子缓缓驶出省政府大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李达康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一片冰冷。 车子行驶在通往京州市委的路上,李达康的心却已经飞到了别处。 他还在想着祁同伟的警告,想着欧阳菁的问题,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作为一名政治人物,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巩固与赵东来的关系,巩固与陆家的人情。 掏出手机,李达康找到了赵东来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在响铃的第一声就被接通了。 “李书记!”赵东来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期待,“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李达康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东来同志,”李达康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得,“幸不辱命。” 短短四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电话那头的赵东来瞬间松了口气。 “太好了!李书记,太感谢您了!”赵东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就知道,找您肯定没错!您一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但李达康很受用。 “你把电话给你的吴阿姨,”李达康说道,“我跟她说两句。” “好!好!”赵东来连声应道。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吴心怡的声音。 “李书记,”吴心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能听出里面的激动和感激,“东来都跟我说了,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达康打断了她的话:“吴大法官,您太客气了,我和陆家虽然交往不多,但对你的为人,我一直很敬佩,今天这件事,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您不用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谦虚——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实际上,这哪里是举手之劳? 这是冒着得罪祁同伟的风险,这是在政治上的一个重大选择。 但李达康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人情,要的就是陆家的感激。 “陆亦可已经放了,”李达康继续说道,“反贪局的车已经去接她了,应该很快就会到家,你放宽心,她没事。” “真的吗?”吴心怡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李书记,您的恩情,我记下了!” “言重了,言重了。”李达康笑了笑,“好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多说了。” “好,好,您忙,您忙。”吴心怡连声说道。 挂断电话,李达康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个人情,赚大了。 第501章 痴情舔狗赵东来!为吃软饭他拼了! 陆家是将门,虽然现在在政坛影响力有限,但在军方根基深厚。 有了这份人情,将来在某些关键时刻,说不定就能派上大用场。 更何况,还有赵东来。 赵东来现在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将来在公安系统,赵东来就是他的人,就是他的助力。 一箭双雕,这笔买卖,做得值。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李达康靠在座椅上,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秘书的手机响了。 秘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省委办公厅的号码。 他看了眼李达康,而后按下接听键。 片刻后,秘书回头道:“李书记,沙书记指示,今天上午九点,在省委一号会议室召开紧急常委会议,请您务必准时参加。” 紧急常委会议? 李达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议题?”他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小王的声音有些犹豫,“只是接到通知,让所有常委务必参加,不能请假。” 李达康心里明白了。 这肯定和侯亮平的事情有关。 侯亮平死了,这么大的事,省委不可能不召开会议讨论。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急,今天上午就要开。 “改道,去省委。” 车子在前方路口掉头,朝着省委的方向驶去。 李达康靠在座椅上,眉头紧锁,心底暗暗盘算今天的会议内容。 而此刻陆家客厅里,伴随着李达康的电话,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 吴心怡挂断李达康的电话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一夜的煎熬,这一夜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吴阿姨,”赵东来递过一张纸巾,“亦可马上就能回来了,这是好事。” 吴心怡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看着赵东来,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东来,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吴心怡的声音依旧哽咽,“要不是你找来李书记,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陆家欠你一个人情。” 赵东来心里一喜,但表面上还是保持平静:“吴阿姨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祁同伟不是傻子,不可能真的和陆家死磕到底,侯亮平有问题,不代表陆亦可有问题,所以亦可本身就不会有太大危险,您这是关心则乱了。” 吴心怡点了点头,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话是这么说,但要不是李书记出面,祁同伟肯定不会这么快放人,”吴心怡叹了口气,“这下好了,陆家欠了李书记一个大人情,你也欠了李书记一个大人情。” 赵东来笑了笑:“没关系,这是我自愿的,只要亦可没事就行。” 这话说得很诚恳,也很得体。 吴心怡看着赵东来,眼神里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有担当,对女儿也是一片真心。 如果不是陆亦可一直看不上他,其实是个不错的归宿。 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吴心怡只能暗自叹息。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吴心怡像是触电般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颤抖的手抓起听筒,声音里裹着整夜煎熬的沙哑:“喂?” “妈,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三个字,平静得像清晨落在窗台的露水。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吴心怡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瞬间断裂。 眼泪决堤般涌出,她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亦可!亦可你没事吧?你在哪?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你现在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浸透着一个母亲最深沉的恐惧。 这一夜,她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打遍了能打的电话,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求那些平日里未必瞧得上的人。 可回应大多含糊其辞,推诿敷衍。 她这才痛切地意识到,自己退休了,不再是那个一言九鼎的大法官了。 人走茶凉,权力场上的现实冰冷刺骨。更让她绝望的是,丈夫陆国峰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仿佛人间蒸发。 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地,几乎将她逼疯。 电话那头的陆亦可沉默了几秒。 她能想象母亲此刻的样子——憔悴,慌乱,甚至可能一夜白头。 一丝愧疚和酸楚漫上心头,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穿过电话线,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了悟后的淡然。 “妈,我没事。” 陆亦可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缓,试图安抚母亲的情绪,“我现在在反贪局,正准备回家,您别担心,我很好。” “怎么可能好?” 吴心怡的泪落得更凶,声音哽咽,“一晚上啊!你被关了一晚上!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逼你?有没有……”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刑讯逼供的可怕画面,那是她职业生涯中见过的黑暗一角,如今却不受控制地投射到女儿身上。 “妈,”陆亦可果断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真的没有,您别自己吓自己,昨晚上其实没您想的那么可怕。”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针对我的调查其实很简单,就是例行问话,做了份详尽的笔录,问我和侯亮平的关系,问昨晚事情的经过,问我对侯亮平行为的知情程度。” 陆亦可的语气近乎平铺直叙,“问完之后,他们就把我带到了一个房间,让我休息,然后表妹芳芳就来了。” “芳芳?高芳芳?” 吴心怡愣住了,思维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高芳芳,高育良的女儿,她妹妹吴慧芬的闺女。这孩子怎么会在那里? “对,高芳芳。” 陆亦可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温暖,有困惑,也有深思,“是姨父让她来的。” “你姨父?高育良?” 吴心怡更惊讶了。 高育良?那个已经明确表态不插手此事、甚至拒绝了她求救电话的妹夫? “嗯。” 陆亦可肯定道,“芳芳带了些吃的过来,说是姨父特意让包的饺子,姨父让她来陪陪我,说事情没那么严重,让我别怕,配合调查清楚就好。” 吴心怡握着听筒,一时心绪翻腾。 高育良? 第502章 副部级一把手逃离政坛!这是要大决战了! 他不是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出面捞人,甚至还要求祁同伟严查吗?怎么转眼又让女儿去送饺子、去陪夜?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妈,”陆亦可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我最初的时候也很慌,很害怕,侯亮平当着我的面掏枪,然后被当场击毙,那种场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被带走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完了,以为至少要脱层皮,甚至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后怕透过电话线清晰地传递过来。 “可是,看见芳芳之后,我慢慢平静下来了。” 陆亦可的语调起了变化,从最初的惊魂未定,逐渐转向一种带着苦笑的清明,“我们聊了很久,芳芳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还有姨父让她带来的这份心意……让我慢慢琢磨出点味道来了。” 陆亦可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姨父让芳芳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既没有违反原则直接出面干预祁同伟办案,但又用这种方式表明了态度,芳芳是祁同伟的学妹,所以芳芳和我在一起,其实早就意味着我没问题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声音透过听筒显得格外清晰:“所以,妈,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也不是您担心的那样,事情完全没有糟糕到那个程度。” “这一切可能更多是做个姿态,是某种博弈中的一步棋。” “博弈?” 吴心怡的声音带着苦涩和无力,“我管他什么博弈!他们这些男人争权夺利,凭什么拿我的女儿当棋子!” “妈,您别激动。” 陆亦可连忙安抚,但她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无奈,“妈,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此前我爸做的事情也不太合适,而且这一次我确实不该跟着侯亮平乱跑,被调查也在情理中。” 吴心怡顿时一阵心灰意冷,“要是我没有退休,可能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吴心怡认为是自己的权力太小没办法庇护闺女陆亦可。 但陆亦可却一阵苦笑,“就算是您还是那个大法官,手里有权,在祁同伟面前……或者说在现在这个局面下,恐怕也未必够看。” “你什么意思?”吴心怡的心又是一紧。 “我刚刚回到反贪局,准备收拾一下回家,就听见一些风声。”陆 亦可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大家都在传,说季昌明检察长,可能要辞职。” “什么?” 吴心怡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声音陡然拔高,“季昌明要辞职?为什么?就因为侯亮平?” “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传言说,今天省委召开的紧急会议,主要议题之一可能就是讨论季检察长提前退休,以及接替人选的问题。” 陆亦可的语调沉静,却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吴心怡心惊肉跳的信息,“妈,您想想,侯亮平出事牵连到检察长季昌明可能要下台,您就算还是大法官,有用吗?和你比,季昌明手中权力很小?所以您不用自责。” 吴心怡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抖。 季昌明,省检察院的一把手,副部级大员,说下台就可能下台? 侯亮平事件的冲击波,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猛烈和深远!这已经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可能引发整个汉东司法系统高层震荡的飓风! 在这样的风暴面前,她即使在任,确实也不够看啊。 “亦可,侯亮平的事情后果这么严重吗?连季昌明都……” 吴心怡的声音有些发虚,她开始重新评估整个事件的量级。 “我不知道具体内情。” 陆亦可的声音里也充满了不确定,“但肯定不简单,好了妈,我这边还有点手续要办,先不说了,我很快就回家,您在家等我,别胡思乱想。” “好,好,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吴心怡机械地回应着,脑子里已被季昌明辞职、省委紧急会议这些信息塞满。 挂断电话,吴心怡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已经断线的听筒。 客厅里很安静,但她的内心却惊涛骇浪。 女儿平安归来的喜悦,瞬间被这更宏大、更骇人的政治变局消息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后怕。 她抬眼,看到还站在一旁的赵东来。 赵东来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陆亦可电话里透露的关于季昌明和省委紧急会议的消息,他也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吴阿姨,”赵东来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既然亦可没事了,平安回来了,您也该放心了。” 吴心怡回过神来,看着赵东来略显苍白的脸,想起他这一夜的奔波和刚才与李达康的通话,心中还是感激的:“东来,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联系李书记。留下来吃个早饭吧,亦可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然而,赵东来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季昌明可能辞职!省委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这两个消息像重磅炸弹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是公安系统的人,即将上任的公安厅长,检察院一把手的更迭,政法委系统可能随之而来的权力洗牌,都与他的前途休戚相关。 他必须立刻去了解情况,去打探消息,去判断风向! “不了不了,吴阿姨,您太客气了。” 赵东来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看到亦可平安,我就放心了,我突然想起来,厅里还有些紧急公务需要处理,得马上过去一趟。就不打扰您了。” 他说着,已经快步走向门口,语气急促,动作匆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吴心怡看着他几乎有些仓皇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挽留。 她能理解,到了赵东来这个位置,嗅觉必须灵敏。 此刻,他怕是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政治地震,哪里还顾得上吃一顿答谢饭。 门被轻轻关上,赵东来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吴心怡一人。 她缓缓坐回沙发,看着茶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和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只觉得身心俱疲,却又被一种更大的不安笼罩着。 第503章 他之锋芒!唯沙瑞金或可匹敌! 女儿陆亦可是回来了,可汉东的天,却似乎刚刚开始变色。 这个祁同伟,到底是想干什么? 为什么死了一个侯亮平,就可以掀起这么大的动荡? 这侯亮平不过只是钟家的一个赘婿而已,要知道那钟小艾作为钟家的核心人物,死亡之后也没有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啊。 季昌明主动辞职,提前退休,这更像是风雨欲来前的一次临阵脱逃啊,这是担心被侯亮平牵连? 因为他和钟家走的比较近,和侯亮平走的比较近,所以有这个担忧的吗? 吴心怡想了想,最终还是提起电话给吴慧芬打了过去。 原本她是想感谢一下妹夫高育良的,虽然她一直看不上高育良,甚至昨晚还痛斥高育良了,但高育良能让高芳芳昨晚过去陪着陆亦可,多少也能看出来高育良还是不想陆亦可出事的。 尽管高育良可能什么都没做,但让高芳芳陪伴在那里,陆亦可一般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被祁同伟刁难。 毕竟事情不大,而且高芳芳作为祁同伟的小师妹,和祁同伟的关系还很好。 祁同伟自然不可能做的太过分。 更别提陆家作为老牌的将门,更是有元老级别恐怖存在,祁同伟纵使身为三军少将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行为合适与否。 “育良?” “姐,育良前边接了电话就走了,今天提前去省委了,看样子神色匆匆的还很严肃,似乎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猜想应该和昨晚侯亮平死亡的消息脱不了干系。” 吴慧芬隔着电话回应说道。 吴心怡得知高育良不在,当即让妹妹吴慧芬等高育良回来之后感谢一下高育良,顺便感谢一下高芳芳。 否则陆亦可这一夜还不知道要怎么度过呢。 吴慧芬说自己会转告的,然后询问起来吴心怡,“姐,你还没有联系上姐夫?这都一晚上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吴心怡心底其实也是有些不安的,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联系上陆国峰,整整一夜了,这对一个军方的高层而言多少是有些不正常的。 “我等会儿再联系试试,祁同伟这次小题大做的账我是记下了。” “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居然连将门都敢欺辱!” “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人可以这么无法无天!” 听见吴心怡的不忿声音,吴慧芬当即深吸了口气,急忙开口劝阻道:“姐,你可别乱来,亦可只要安安全全的回来了没有其他问题,这件事情你还是就让这么过去吧。” “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你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当初姐夫让育良给祁同伟介绍亦可,可却忘了一点,亦可一直在跟着侯亮平和祁同伟作对,而且亦可还一直喜欢陈海,而陈海和侯亮平勾结甚多。” “虽然这三个人曾经并称为汉大三杰,但陈海背后有陈岩石,侯亮平背后有钟小艾和钟家,只有祁同伟身后没有靠山啊!” “所以侯亮平张口闭口都是说祁同伟是输在起跑线上的人,和陈海在祁同伟面前可没少拉仇恨啊。” “祁同伟没有打掉陆亦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他没办法这么做,而是因为他不想和这些人一样滥用权力,这” “妹妹!你到底向着谁?”吴心怡忍不住有些恼怒的打断吴慧芬。 “你是我亲妹妹,亦可是你亲侄女,而祁同伟虽然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你是他师母,可你们有血缘关系吗?” “祁同伟对高育良很好吗?要是祁同伟对高育良真的无条件的好,高育良完全可以一个电话让祁同伟将亦可放了!” “所以你就别替祁同伟解释,别替祁同伟说好话了行不行?” “这件事情我说了没有完,那就” 吴慧芬顿时也忍不住了,大声道:“姐!你好歹曾经也是法官,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你到现在都还认为祁同伟是不敢动亦可才将亦可放回来的吗?” “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真的想除掉亦可,昨晚就可以和侯亮平一块儿除掉,陆家是将门又能如何?现场还不是他祁同伟说了算?” “谁敢站出来说他是恶意弄死的亦可?” “亦可和侯亮平一块儿行动,侯亮平手中有枪偷袭祁同伟,出于对祁同伟的保护他身边那些特种兵要是出于安全考虑对亦可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控制,包括直接击毙呢?” “陆家是将门又能如何?我姐夫敢去找祁同伟拼命吗?” “别说律法不允许了,就是老爷子也不会允许啊!亦可能活着回来你就烧高香就好了,以后就别乱来了,让亦可别得罪他不就行了?你为什么就这么轴呢?你真以为我姐夫干得过祁同伟这个三军少将?” “我可是从育良口中说了,祁同伟如今可是特战军区的军部部长!实权不亚于中将!” “你联系不上我姐夫,甚至我怀疑是特战军区已经先一步开始了行动,在调查亦可的同时对姐夫展开了控制或者问话,直接斩断了姐夫和家里的联系途径,你要是再乱搞,姐夫都要被你搭进去了!” 吴慧芬从来都没有用如此语气和姐姐吴心怡歇斯底里的咆哮过。 可今天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吴心怡也逐渐的安静了下来,眼神之中的怒意逐渐被理智取代,甚至到了最后化为了一片惊惧! 对啊,如果陆亦可和侯亮平是一伙儿的,想要将祁同伟置之死地。 那么陆国峰此前打压祁同伟,那么陆国峰就是有嫌疑的。 那么…………丈夫陆国峰还真就有可能是被军方控制或者问话了! 就说嘛,她从来都没有联系不上陆国峰的时候,毕竟陆国峰是高级将领,而现在确认了祁同伟手中实权不亚于中将,吴心怡这才后心发凉,汗流浃背! 恐怖! 太恐怖了! 丈夫陆国峰深耕多年,而且还是将门后裔,如今才堪堪少将而已。 可这祁同伟年纪轻轻,居然就以三军少将序列开创先河,掌控不亚于中将的实权! “姐,我说这些你可能不信。” “但我告诉你,育良已经准备提前退休了,也是碍于祁同伟这个得意门生的锋芒!” “我这么说,你可能才能真正了解祁同伟的强势之处!” “如今在这汉东,他的锋芒,不亚于省二刘长林和省一沙瑞金!” 第504章 将门陆家,不过只是他手中棋子! 吴慧芬那句“他的锋芒,不亚于省二刘长林和省一沙瑞金”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吴心怡的心上。 电话这头,吴心怡握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电话那头妹妹压抑的叹气声。 沙瑞金?刘长林? 沙瑞金,汉东省委书记,封疆大吏,正部级干部,汉东省毫无争议的一把手。 在地方政治体系中,这已经是金字塔尖的存在,一言可定无数人前程,一怒可让整个汉东震颤。 刘长林,汉东省省长,同样是正部级,政府系统的最高长官,掌管全省经济民生,实权在握,地位尊崇。 这两个人,是汉东政治生态中最顶尖的存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巨头。 而现在,妹妹吴慧芬告诉她,祁同伟的锋芒,不亚于这两个人?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吴心怡可能会嗤之以鼻,觉得是夸大其词。 可说这话的是吴慧芬,是她那个向来心思缜密、政治嗅觉敏锐的妹妹,是她那个嫁给了高育良、在汉东权力核心圈边缘浸淫了二十多年的妹妹! 吴慧芬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胡说八道。 吴心怡感到一阵眩晕,她下意识地扶住了沙发靠背,缓缓坐了下来。 手中的电话听筒似乎有千斤重,压得她手臂微微发抖。 “慧芬……”吴心怡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你刚才说,祁同伟能和沙瑞金、刘长林扳手腕?这……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就算是三军少将,那也” “姐!” 吴慧芬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你怎么还不明白?你以为祁同伟还是你印象中那个被梁群峰肆意打压的可怜缉毒警?”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急促而沉重:“我告诉你,祁同伟昨天已经正式晋升汉东省常务副省长,入省委常委序列了!这是省委常委会刚刚通过的决定,文件今天就下发!” 吴心怡的瞳孔猛地收缩。 常务副省长?省委常委? 虽然她知道祁同伟要上这一步,但从吴慧芬口中得到确认,那份量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祁同伟正式进入了汉东省最高决策层,拥有了在常委会上投票表决的权力,拥有了参与决定汉东未来走向的资格! “这还不止,”吴慧芬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吴心怡心里,“他现在是三军少将,是特战军区的军部部长,军部部长是什么概念你可能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在特战军区,他的实权不亚于中将!而且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普通的部队,是真正能打仗、见过血的特种部队!这些兵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 吴心怡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虽然不是军人,但出身将门,太清楚实权不亚于中将这句话的分量了。 她丈夫陆国峰在军方摸爬滚打几十年,如今也不过是个少将,还是那种权力受到诸多制约、需要平衡各方关系的少将。 而祁同伟,一个刚四十岁的年轻人,竟然已经掌握了堪比中将的实权? 这已经不是前途无量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真正的——权倾天下! “姐,你现在还觉得,祁同伟不敢动亦可吗?” 吴慧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他要是真想动亦可,昨晚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合理地消失,侯亮平持枪袭杀三军少将,这是重罪!” “现场情况那么混乱,祁同伟的警卫误伤一个与袭杀者同行的陆亦可,谁能说什么?谁敢说什么?事后最多给个处置过当的结论,连处分都不一定会有!” 吴心怡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她一直不愿意相信,或者说,她一直用陆家是将门来麻痹自己。 可现在,当吴慧芬把血淋淋的现实撕开摆在她面前时,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是啊,如果祁同伟真的想,陆亦可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将门又如何? 在绝对的权力和武力面前,所谓将门的威慑力,到底还剩几分? 更何况,祁同伟自己就是军方的人,而且是手握重兵的军方实权派。 他如果真的要做点什么,陆家那些已经退居二线的元老,真能拦得住吗? 就算能,值得为了一个陆亦可,和这样一个冉冉升起的军方新星彻底撕破脸吗? 政治,从来都是权衡利弊。 亲情,在足够大的利益和风险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而且,”吴慧芬的声音将吴心怡从可怕的思绪中拉回,“你以为祁同伟扣留亦可,只是为了敲打陆家?只是为了报复姐夫之前对他的打压?姐,你想得太简单了。” 吴心怡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沙哑:“那他还有什么目的?” “立威。” 吴慧芬吐出两个字,简洁而冰冷,“侯亮平死了,钟小艾死了,汉东政坛接连震动,祁同伟需要在这个时候展示他的力量,需要告诉所有人,他能让侯亮平死,也能让其他人死。” “但凡和他任务背道而驰的,但凡妄图以个人利益来殃及国家安全的,都该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将门之后,背景深厚,这样的家族他都敢动,而且动了之后还能安然无恙,这传递出的信号是什么?是威慑!” 吴心怡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立威…… 这是在用将门陆家立威! 她忽然想起昨晚陆亦可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这一切仅仅只是祁同伟故意为之,是某种博弈中的一步棋。 当时她还不太理解,现在,她全明白了。 饶是陆家,也不过是祁同伟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震慑其他棋子的棋子。 “姐,”吴慧芬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带着恳求,“我知道你心疼亦可,我知道你生气,觉得祁同伟欺人太甚。” “但你要明白,政治就是这样,不是你死我活,就是权衡妥协,亦可能活着回来,祁同伟没有真的为难她,这已经是给陆家留了余地,给了姐夫面子了。” 第505章 陆国峰被查!国家安全谁敢染指! 吴心怡沉默着。 她想起高芳芳昨晚去陪陆亦可,想起高育良让女儿带去的饺子和那句事情没那么严重。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简单的安慰? 那分明是高育良在向祁同伟传递信号,也是在向陆家传递信号,事情可控,别把事情闹大。 而祁同伟接受了这个信号,所以他放了陆亦可。 这不是因为祁同伟怕陆家,而是因为,他得到了他想要的。 立威的效果达到了,陆家认清了现实,李达康出面做了中间人,各方都有了台阶。 这就是政治,残酷而精妙。 “还有,”吴慧芬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吴心怡从沉思中拉回,“育良已经决定提前退休了。” “什么?”吴心怡又是一惊。 “他亲口跟我说的,”吴慧芬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他说,汉东的舞台已经不适合他了,祁同伟的锋芒太盛,他作为老师,既不能挡学生的路,也不能让学生觉得他在掣肘,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退,体面地退。”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姐,连育良都要退避三舍,都要主动让路,你觉得陆家,或者说姐夫,真的有能力在汉东和祁同伟硬碰硬吗?” 吴心怡彻底说不出话了。 高育良,省委副书记,汉东政坛曾经的风云人物,汉大帮的领袖,祁同伟的老师……连他都要在祁同伟的锋芒面前选择退让,选择提前退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祁同伟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意味着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可能被碾碎。 陆家,真的要去当那个螳臂当车的螳螂吗? “姐,”吴慧芬最后说道,语气近乎哀求,“听我一句劝,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亦可平安回来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以后让亦可离祁同伟远一点,别再去招惹他,陆家也好,姐夫也好,都别再去想什么报复,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我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 但吴慧芬听懂了。 姐姐妥协了。 那个一向骄傲、一向强硬的姐姐,在现实面前,终于低下了头。 “慧芬,”吴心怡又开口,声音依旧疲惫,“替我谢谢育良,谢谢芳芳,还有……对不起,刚才我对你发脾气了。” “姐,你说什么呢。”吴慧芬的眼眶红了,“我们是一家人。” “嗯,一家人。” 吴心怡重复了一句,然后轻轻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 吴慧芬握着电话,久久没有放下。 她知道,姐姐虽然嘴上妥协了,但心里一定还在痛,还在不甘。 可这就是现实。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甘又能如何? 而电话这头,吴心怡缓缓放下听筒。 祁同伟…… 这个名字,此刻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上。 常务副省长,省委常委,三军少将,军部部长,实权不亚于中将…… 能和沙瑞金、刘长林扳手腕…… 连高育良都要退避三舍…… 这一连串的头衔和评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愤怒和仇恨,是多么可笑,多么不自量力。 陆家是将门又如何? 在这样一个手握重兵、身居高位、锋芒正盛的年轻人面前,所谓将门的荣耀,不过是一层脆弱的遮羞布。 陆亦可能活着回来,真的已经……很幸运了。 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时,吴心怡还沉浸在妹妹那番话带来的震撼与无力中。 她木然地盯着那部老式座机,看着它在那张红木茶几上震动、鸣响,像一只被困住的蜂。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被这持续的铃声惊醒,缓缓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喂?”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心怡?是我。”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吴心怡浑身一震。 是陆国峰!那个失联了整整一夜、让她担惊受怕、胡思乱想的主心骨! 一瞬间,积压了一整夜的担忧、焦虑、委屈,还有刚才被妹妹强行压下的愤怒和不甘,全都涌了上来。 吴心怡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质问,想咆哮,想问他这一晚上到底死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家里出了多大的事,知不知道女儿差点就回不来了! 可这些激烈的话语还没冲出喉咙,就被陆国峰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亦可怎么样了?回家了吗?安全吗?”陆国峰的声音异常低沉,透着一种吴心怡从未听过的、近乎劫后余生的紧绷感。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报平安,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失联,开口第一句,问的就是女儿。 吴心怡的心猛地一沉。 丈夫的语气不对,太不对了。 那不是简单的关切,那是一种恐惧过后的急迫确认。 “刚通过电话,说是在反贪局办完手续,马上就回来。” 吴心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答,“李达康出面了,祁同伟已经放人了,你……你这一夜到底怎么回事?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陆国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那沉默里蕴含的东西,让吴心怡握着听筒的手心开始冒汗。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陆国峰重复了两遍,那声音里透出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后怕。 然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心怡,”陆国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我昨晚被请去谈话了。” “谈话?”吴心怡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谈话?在哪儿?谁找你谈话?” “赵明秋中将。”陆国峰吐出一个名字。 吴心怡的呼吸停滞了。 赵明秋! 陆军第八区的司令员,中将军衔,真正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实力派将领! 他找陆国峰谈话?还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刻? “我被带到保密单位,从昨晚一直到今天早晨七点多。” 陆国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仍旧控制不住流露出来的心有余悸,“整整一夜!盘问、核查、对质……关于我之前几次在军委会议上,对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对特战军区扩编提出的不同意见,关于我是否通过任何渠道,向侯亮平、钟小艾等人传递过对祁同伟不利的信息或暗示……” 第506章 沙瑞金暴走!滚!快滚!赶紧滚你娘的! 陆国峰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的那份后怕也越来越清晰:“他有些细节,连我自己都记不太清了,他们却掌握得一清二楚!就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盯着!” 吴心怡听得浑身发冷,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到头顶。 她终于明白了丈夫这一夜的失联意味着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简单的问话,那是审查!是控制!是在祁同伟对陆亦可动手的同时,同步对陆国峰这个陆家顶梁柱展开的钳制! 妹妹吴慧芬的推测,一字不差,全部应验了! 祁同伟不仅敢动陆亦可,他连陆国峰这个现役少将都敢直接扣下审查! 而且,出手的不是他本人,是更高层级、更重量级的人物!赵明秋中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祁同伟的能量和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汉东省,直接辐射到了军队高层! 连陆军第八区的司令员,都愿意配合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对陆国峰进行如此严厉的盘问! “他……祁同伟……他怎么能……”吴心怡的声音抖得厉害,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之前的愤怒、不甘、觉得祁同伟欺人太甚的情绪,此刻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 “怎么不能?” 陆国峰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一种近乎荒诞的震撼,“心怡,我们都小看他了,远远地小看他了!我以前只觉得这小子是运气好,可昨晚这一夜,我才真正看明白。”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一夜:“赵明秋中将的态度很明确,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祁同伟现在执行的是涉及国家安全的最高级别任务,任何阻碍、非议、甚至只是不恰当的言论和行为,都可能被视作对这项任务的干扰!” 这一刻,陆国峰后悔至极。 他之前那些对祁同伟的打压,在国家安全这面大旗面前,显得多么幼稚,多么危险! 陆国峰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后悔:“赵中将最后跟我说,让我不要成为国家利益的绊脚石。” “这话不是普通的警告,这是在划红线!是在告诉我,也告诉所有人,谁再敢对祁同伟指手画脚,谁就可能被扣上更大的帽子!” 吴心怡瘫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丈夫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什么将门的荣耀,什么家族的背景,在国家安全面前,全都需要乖乖让路! 这哪里是敲打?这分明是碾压! 是毫不掩饰的实力展示和威慑! “所以,亦可能平安回来……”陆国峰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恐惧中拉回,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屈辱,“我们该庆幸啊。”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吴心怡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不满和固执。 她之前还固执地认为,祁同伟不敢真的把陆家怎么样,认为陆家的将门背景是一道护身符。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陆国峰,陆家目前在军中最有实权的人,被中将扣留盘问一夜。 陆亦可,对方不仅敢做,而且做得如此干脆利落,做得让陆家连有效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 弱肉强食,不外如是。 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所谓的背景、资历、人脉,有时候真的不堪一击。 吴心怡的声音虚弱得像叹息,“我们之前是不是做错了?不该让育良去给亦可和祁同伟牵线,更不该对他多有微词甚至打压?” “错了,大错特错!”陆国峰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里充满了懊悔,“我当初真是鬼迷心窍!他背后站着的力量,他手中任务的份量,远超我们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和凝重:“心怡,以后让亦可和祁同伟别走太近了,也不要接触了,这个家伙,还是别招惹了,否则还真有可能要向老祖求救了,不然陆家还真可能被踩灭了。” 吴心怡默默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最后她也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赵明秋中将不是第八区司令么?和你关系很好,而且此前还和你一块儿去过特战军区给特战军区施压,他怎么会突然调查你?” “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之后,手真的能伸这么长?” 陆国峰苦笑道:“我亲闺女陆亦可和侯亮平这个犯罪分子配合默契,侯亮平犯下这种滔天大罪,特战军区能罢休?” “祁同伟可是国安部从特战军区借出去的,祁同伟要是出了问题国安部都没有办法向特战军区和中央军委交代。” “堂堂三军少将,史上第一人,这要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我被调查其实是正常的,还好亦可不坑爹,否则现在我就要去求老头子出山了,否则我都得卷铺盖滚蛋。” 两人简单说完之后,吴心怡已经彻底打消了报复的念头。 只想着等陆亦可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好好嘱咐陆亦可和祁同伟日后保持距离。 尽量躲着祁同伟走。 反正祁同伟在汉东省只是临时执行任务,不可能长待。 等祁同伟完成了任务离开了汉东省了,陆亦可就不需要这么藏着了。 而与此同时,在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看着面前的季昌明,还有组织部部长吴春林手里拿着的辞职书,本就疲倦的脸上阴云密布。 “还站着干什么?” “既然这么迫切的想滚蛋,那就赶紧滚!” 沙瑞金直接不耐烦的冲着季昌明道。 虽说昨晚他已经确定了季昌明要辞职的事情,但当季昌明急匆匆将辞职书递上来的时候,他还是格外火大。 这个祁同伟真就如此可怕? 让季昌明恨不得撒丫子跑路? 季昌明也没为自己辩解,反正离开这里,用不了多久他就是普通人了,就可以解甲归田了。 所以沙瑞金怎么看他,是否生气,都不重要了。 “沙书记,吴部长,保重!” 季昌明冲着两人一脸复杂的招呼了声,而后转身毅然决然的退了出去。 第507章 组织部长吴春林不解,凭什么让我去当炮灰? 见季昌明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将那略显佝偻却异常决绝的背影彻底隔绝在外,吴春林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向沙瑞金。 他手里还捏着那份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辞职报告,纸张轻飘飘的,却又仿佛重若千钧。 “沙书记,”吴春林斟酌着词句,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也怕触怒眼前这位明显濒临爆发边缘的封疆大吏。 “季昌明提前整整一年时间退休,空出来的位置怕是祁同伟的机会啊。”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省检察院检察长,副部级实职,而且是司法系统内极为关键的一环。 季昌明在这个节骨眼上急流勇退,甚至不惜舍弃最后的政治生涯和退休待遇,仓皇离去,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什么。 被昨晚侯亮平刺杀祁同伟一事,以及祁同伟随后展露的雷霆手段给吓破了胆,生怕被卷进更深、更可怕的旋涡,索性一走了之,求个平安。 他这一走,留下的权力真空,几乎就是为祁同伟麾下头号大将林建国量身定做的。 林建国现任副检察长,主持日常工作,业务能力出众,尤其在祁同伟的带领下,政绩可圈可点,接任顺理成章。 一旦林建国上位,祁同伟在司法检察系统的掌控力将得到质的飞跃,再配合其常务副省长的政府职权和军方背景,在汉东几乎可以形成一个独立且强大的闭环。 沙瑞金岂能不知吴春林话里的意思? 他本就心情极差。 昨夜侯亮平事件搅得他心神不宁。 侯亮平的死活他并不真正在乎,但那随后的连锁反应,却让他触目惊心! 这一系列事件背后透露出的力量博弈和祁同伟毫不掩饰的强悍手腕,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寒意。 他几乎一夜未眠,脑中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权衡利弊,思考破局之策,却只觉得处处掣肘,步步维艰。 一大早季昌明就来递交辞职书,动作快得让人咋舌,更是给他本就糟糕的心情添上了一把火。 此刻,吴春林这句看似提醒、实则隐含推脱甚至些许怯意的话,更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他心底压抑许久的无名业火。 他猛地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吴春林,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被连日压力煎熬出的焦躁和一种上位者对被下属无”或退缩的严重不满。 “春林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沉甸甸的份量和显而易见的质问,“你好歹也是省委常委,是汉东省的组织部长!管干部,用干部,是你的核心职责!” “祁同伟想要推人上位,你压不住?这种事情,你还需要在这里给我提醒?还需要给我施压?” 吴春林脸色微微一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沙瑞金这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 他暗自叫苦,同时也涌起一股荒谬和委屈。 这沙瑞金是真高看他吴春林啊!也是真不怕他死啊! 祁同伟现如今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汉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三军少将,特战军区军部部长,实权堪比中将,背后隐隐有更高层力量的影子,执行的是涉及国家安全的顶级任务! 昨晚的事更是证明,此人行事果决狠辣,手腕通天,连陆家这样的将门之后,都能说扣就扣,说查就查,事后还能让各方捏着鼻子认了。 季昌明一个堂堂副部级检察长,都被吓得主动提前退休避难,这威慑力还不够明显吗? 他吴春林虽然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听起来位高权重,但在祁同伟如今这摧枯拉朽般的气势和深不可测的背景面前,算得了什么? 让他去正面阻拦祁同伟要推的人?这简直是扯淡! 是让他去当炮灰,去撞祁同伟那辆隆隆开来的战车! 沙瑞金这话,哪里是高看,分明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去当那个出头鸟,去承受祁同伟可能随之而来的所有压力和反制。 政治斗争他懂,平衡手腕他也有,但这种明显实力悬殊、几乎注定要头破血流的对抗,他凭什么要去? 就凭沙瑞金一句话? 吴春林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迅速堆起了十二分的为难和诚恳,腰似乎都微微弯了一些,语气更是放得极低,带着十足的苦衷: “沙书记,您真是高看我了。” 他先自谦一句,然后话锋立刻转入诉苦和摆困难,“是,我是组织部长,按说是该为书记分忧,把好干部任用的关口,可是沙书记,其他一些位置,或许我还能依循规矩,稍微压一压,缓一缓,提些不同意见。但季昌明留下的这个位置它不一样啊!”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沙瑞金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便硬着头皮继续道:“首先,林建国同志本身的条件,确实很过硬。” “他是现任副检察长,主持日常工作,经验丰富,业务能力是公认的强。” “最近在配合祁同伟同志的工作中,破获大案要案,成绩斐然,这都是有目共睹、记录在案的硬政绩。” “从干部任用标准来看,他接任检察长,无论是资历、能力都说得过去,甚至可以说是顺理成章,我们组织部如果拿不出过硬的理由,强行阻拦于理不合,也难以服众啊。” “其次。” 吴春林的声音压得更低,显得越发推心置腹,“省检察院一把手这个位置,太特殊了,它不仅仅是咱们汉东省内部的干部任命,更是双重领导体制下的关键岗位。” “最终的人选,固然要尊重我们省委、省人大的意见,但最高人民检察院那边的态度,权重极大,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有决定性的影响力,这一点,沙书记您比我更清楚。” 他悄悄抬眼,快速瞥了沙瑞金一下,见对方眉头皱得更紧,知道说到了点子上。 便接着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与其让我们组织部,或者说让我们汉东省委,直接出面去当这个恶人,去和祁同伟同志,以及可能支持他的力量正面碰撞,倒不如,把矛盾往上引一引。” 第508章 砍不了祁同伟,那就灭他左膀右臂! 吴春林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他真正的打算:“让最高检来当这个恶人!如果他们那边对林建国同志有不同看法,或者有更合适的人选派下来,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我们这边也轻松,压力也小。” “毕竟,最高检出面否决或调整,名正言顺,祁同伟同志那边就算有想法,也很难直接对我们省委、对您、或者对我个人发作,是不是?” 最后他叹了口气,“沙书记,不是我不想扛事,是这件事真的超出了我能掌控的范畴,硬拦不仅拦不住,还可能引火烧身,对大局、对书记您的威信,可能反而更不利啊。” 沙瑞金眉头紧锁,几乎能夹死苍蝇。 吴春林这一番长篇大论,听起来有理有据,处处为难,实则核心就一个意思:这事我办不了,也不想办,您另请高明,或者想办法让上面去顶。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愈发旺盛的怒火交织在沙瑞金心头。 身边这么多人,看起来位高权重,关键时刻竟然没有一个能真正为他分忧,敢去硬碰祁同伟的锋芒! 田国富见风使舵,现在连吴春林这个组织部长,也摆明了要当缩头乌龟,把皮球往上踢。 他理解吴春林的选择吗? 某种程度上理解。 官场中人,明哲保身是常态,尤其是面对祁同伟这样明显不正常、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屠,避其锋芒是本能。 但理解归理解,吴春林这种近乎赤裸裸的推诿和墙头草行为,还是令他极为不爽,甚至感到一丝被背叛的恼怒。 你是组织部长,关键时刻不替我冲锋陷阵、分担压力,反而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至于让最高检去当恶人?沙瑞金心中冷笑。 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但现实吗? 如果是以前,侯亮平和钟小艾还在,或许还有操作空间。 钟家在最高检深耕多年,影响力不容小觑,侯亮平本人也是业务尖子,通过他们施加影响,给林建国制造点障碍,并非不可能。 但关键问题在于,现如今侯亮平和钟小艾都已经死了! 而且是死在那样一种敏感、极端、让钟家自己都脸上无光、急于切割的情况下! 沙瑞金看得分明,钟家现在自顾不暇,侯亮平几乎成了钟家的污点,他们恨不得立刻与这个犯罪分子划清界限,撇清所有关系,怎么可能还会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带来麻烦的女婿,去动用宝贵的政治资源,在最高检阻拦一个背景深厚、势头正劲的祁同伟要推的人? 那不是引火烧身,嫌自己麻烦不够大吗? 所有人,包括钟家自己,都在拼命规避和侯亮平事件的任何关联,收缩权力,低调行事。 在这种大气候下,想要依仗最高检内部可能残存的、属于钟家或同情侯亮平的力量,去阻拦祁同伟全力推举的林建国,简直是痴人说梦! 最高检那些人精,谁会在这个时候,为一个死人,去得罪一个如日中天、背景神秘且手段狠辣的祁同伟? 吴春林提出这个建议,要么是天真,要么就是故意装傻,给自己找一个看似合理实则无用的借口。 沙瑞金越想越气,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冷眼看着站在面前,姿态恭敬却眼神闪烁的吴春林,那股被下属糊弄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吴部长,”沙瑞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要是最高检那边能压得住林建国,你觉得我还会在这里用你?” 这话说得直白无比。 言下之意就是:正因为最高检那边指望不上,我才需要你这个组织部长发挥作用! 你现在跟我扯最高检,不是推诿是什么? “……” 吴春林的脸色瞬间涨红,又迅速转为尴尬的苍白,嘴巴张了张,想辩解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沙瑞金这话,等于直接戳穿了他那点小心思,把他试图躲闪的姿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尴尬得几乎凝滞。 吴春林站在那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一旁的秘书小白,适时地动了一下。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拿起沙瑞金面前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动作熟练而安静地倒掉,又重新沏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沙瑞金手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放下茶杯后,白秘书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微微躬身,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汇报道:“沙书记,您昨天交代的,关于调查孙海平同志的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好了,您看……” 他这个汇报时机掌握得极好。 既打断了沙瑞金和吴春林之间尴尬的对峙,给了双方一个台阶,辅助体现沙瑞金的完全掌控力。 果然,沙瑞金的眉头稍微动了动,凌厉的目光从吴春林身上移开,落在了白秘书身上。 吴春林也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瞥了白秘书一眼。 沙瑞金轻轻呷了一口茶,温热的水流似乎稍稍缓解了他胸中的燥火。 他放下茶杯,看向白秘书,语气恢复了往常那种领导听汇报时的平稳,“说说看,孙海平有什么问题么?” 他问得直接。 调查孙海平,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既然林建国那边暂时看来难以正面阻挡,那么从祁同伟阵营的另一个关键人物,孙海平身上寻找突破口,或者至少施加压力,就成了沙瑞金自然而然的想法。 孙海平是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也是祁同伟在地方政法系统的重要支点。 如果能找到孙海平的把柄,或者哪怕只是制造一些麻烦,都能有效牵制祁同伟,打乱其部署。 白秘书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语调平稳、客观地汇报道:“从目前我们收集到的、所有公开及可查证的材料来看,孙海平同志在工作履历、个人作风、经济问题等方面,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可指摘的问题。” 第509章 三个省部级!祁同伟锋芒太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甚至可以说,在明面上,他的记录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哦?” 沙瑞金挑了挑眉,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能被祁同伟看重并倚为臂助的人,如果轻易就能被抓到把柄,那倒奇怪了。 但他知道,白秘书肯定还有下文。 果然,白秘书继续道:“尤其是,我们注意到,孙海平同志在担任京州市政法系统领导职务期间,有几项记录非常突出。” “首先,关于惠龙集团和山水集团,早在数年前,赵瑞龙的惠龙集团和高小琴的山水集团在汉东、特别是在京州大肆扩张、牵涉诸多项目和利益时,孙海平同志就曾在不同场合,多次提出要加强对这两家企业的关注和监管,甚至在几次内部会议上,明确提醒要注意其可能存在的违规操作和金融风险,他的部分预警意见,留有会议记录。” “其次是关于大风厂的地皮。” 白秘书的声音更清晰了一些,“在大风厂股权纠纷爆发、地皮即将被山水集团收购之前,孙海平同志作为政法委书记,曾依据群众反映和一些线索,向李达康书记提交过一份情况预警报告,指出大风厂地块交易可能存在程序瑕疵和潜在的社会稳定风险,建议暂缓或审慎推进。” 白秘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沙瑞金,补充道:“不过,根据记录,他当时的这些预警和建议,似乎都没有获得李达康书记的明确支持和采纳。” 沙瑞金闻言,眉头再次深深皱起。 “也就是说,”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研判和不确定,“按照这些材料来看,这个孙海平还真是个好官?” 白秘书微微低头,回答道:“从现有材料形成的证据链和表面逻辑来看,可以这么说。” “尤其是在对比李书记当时的一些决策和后来事态的发展,孙海平同志的某些判断,具有一定的前瞻性。” 作为秘书,他不能,也不会做出任何带有主观倾向的结论,只负责客观陈述事实。 至于沙瑞金如何解读这些事实,那就是领导自己的事情了。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将目光转向旁边依旧尴尬站立、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吴春林。 “春林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那场尴尬的对峙从未发生,“对孙海平这个人,你怎么看?” 吴春林心头一凛,知道考验又来了。 沙瑞金刚才在孙海平问题上碰了钉子。 没找到明显的把柄,现在又把问题抛给了他,显然是想听听他这个组织部长给孙海平找麻烦。 吴春林不傻,从沙瑞金突然下令调查孙海平就能看出来,沙书记在林建国那边感觉难以下手、阻力重重之后,已经迅速调整了策略,将目光投向了祁同伟阵营的另一员大将——孙海平。 毕竟,孙海平现在是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级别是正厅,和林建国的副检察长基本处于同一梯队,都是祁同伟麾下冲击副省级的关键人选。 而这一次,季昌明提前退休,空出来的是省检察院检察长的位置,林建国大概率能够顺位继承,这是祁同伟计划中清晰的一步。 同时,吴春林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昨天的省委常委会决议。 会议通过了对祁同伟、陈海、赵东来等人的最新任命。 祁同伟被撤销了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以及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两个职务,同时正式担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 陈海担任副省长,撤销公安厅长一职;赵东来则担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这一圈人事变动下来,实际上就空缺出来了一个极其关键的位置——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该位置掌管全省政法系统工作的核心领导职务。 之前由祁同伟兼任,现在祁同伟高升常务副省长,按照常规,这个位置要么由其他省委领导兼任,要么需要选拔一位合适的政法系统干部来担任。 沙瑞金此刻的焦虑和步步紧逼,吴春林完全能够体会。 沙书记很清楚,在昨晚侯亮平事件中,祁同伟展现了恐怖的能量和控制力,几乎大获全胜,占据了绝对的先机和心理优势。 在这种气势如虹的情况下,祁同伟绝不会仅仅满足于让林建国接任检察长,他必然会在今天,发起新的进攻! 而这个进攻的核心目标之一,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空出来的政法委书记职位! 而祁同伟要推举的人选,大概率就是此刻他们正在讨论的孙海平! 孙海平现任省政法委副书记,对全省政法工作熟悉,又有卓越政绩,加上祁同伟的全力支持,冲击政法委书记这个副省级职位,逻辑上完全说得通,甚至颇有竞争力。 一想到这里,吴春林自己都忍不住替沙瑞金感到棘手。 他几乎能猜到沙瑞金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祁同伟势力膨胀得如此之快,手伸得如此之长,昨天在会上就不该为了扳回一城、发泄怒火,强行推动撤销祁同伟的政法委书记职务! 让祁同伟继续占着那个位置不好吗? 至少他一个人占着,就不会空出来给别人,不会让祁同伟有机会再塞一个自己人上来! 现在好了,一个检察长位置,一个政法委书记位置,这两个关键副部级岗位,祁同伟都有可能拿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祁同伟的核心阵营里,将一下子拥有祁同伟常务副省长、林建国检察长、孙海平政法委书记三个副省部级实职干部! 三个副省部级! 而且分处政府、司法、党委政法三个核心系统,互相呼应,形成合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势力壮大了,这简直就是在汉东权力版图上构建起了一个以祁同伟为核心的、足以和任何一方叫板的铁三角! 这三个副部级,组成了一个炸弹! 沙瑞金能不急吗? 能不想尽一切办法,在这两个人事任命上设置障碍吗? 第510章 沙书记!你再逼我我也辞职不干了! 林建国那边看起来铁板一块,阻力极大,那自然就要从相对薄弱的孙海平这里寻找突破口。 吴春林脑子里飞速转动,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必须非常小心。 既不能显得毫无用处,继续激怒沙瑞金,也不能真的给出什么需要自己冲在前面、去硬撼祁同伟的馊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尴尬之色稍稍收敛,“沙书记,关于孙海平同志,组织部的日常考察和档案记录,确实如同白秘书刚才汇报的情况类似。” “从工作表现和过往记录看,是比较扎实的,没有明显的硬伤,尤其是他在一些敏感问题上的预警,虽然当时未被采纳,但从结果反推,似乎体现了一定的职业敏感度和责任心。” 他先给了一个相对客”的评价,然后话锋微妙一转:“不过干部考察,尤其是涉及副省级这样的关键岗位,不仅要看过去做了什么,更要看其综合素质、大局观念、政治忠诚度,以及在复杂局面下的站位和选择。” 他稍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观察沙瑞金的反应:“孙海平同志近短时间以来,特别是祁同伟同志回到汉东工作后,与其工作配合非常紧密,几乎可以看作是祁同伟同志在地方政法工作中的主要执行者和得力助手。” “这种紧密的协作关系,一方面确实推动了工作,取得了成绩,但另一方面,也不免让人思考,这种关系是基于纯粹的工作配合,还是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政治从属或阵营归属?” “此外,”吴春林继续道,语气更加审慎,“孙海平同志长期在京州工作,与李达康书记的共事时间更长。” “他与李达康书记的关系如何,在一些关键决策上的真实态度是什么,他与祁同伟同志的密切合作,是否与他和李达康书记之间的关系变化有关这些,可能都需要更深入的了解和研判。” “毕竟,李达康书记现在的态度和立场,也是比较复杂的。” 沙瑞金忍不住心底一阵暗骂。 这吴春林妥妥的老狐狸一个啊。 说了半天,看似说了不少,结果净放屁了。 说的这些,可有一个能被摆在明面上来论处? “沙书记,我的看法是,对于孙海平同志,以及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的人选,我们或许不必急于下结论,也不必过早地正面表态。” “可以继续观察,看看各方面的反应,尤其是祁同伟同志那边,接下来会有什么具体的动作和提名建议。” “同时,我们也可以从更广的范围,考虑其他可能适合这个位置的同志,多做比较,权衡利弊。” “毕竟,”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政法委书记是省委常委,人选最终需要中央批准。” “我们也不能自乱阵脚,祁同伟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听吴春林放完狗屁,沙瑞金脸上失望之色越来越浓郁了。 “吴春林,你说你这混子怎么混到现在的?” “好歹也是副部级干部,你看看你说的这些话有一个能站得住脚?” “要是中央不支持祁同伟,祁同伟能上常务副省长?我还用在这里为难怎么安排孙海平?” “好看中央态度,中央态度还用说吗?祁同伟举荐孙海平,中央部委会反对?你认为可能反对吗?” 沙瑞金气血上涌,越说整个人越是生气。 这个吴春林,简直一点儿责任和危险都不愿意当。 敢情将自己是当傻子来糊弄了? 真当自己是那些好糊弄的群众了? “咳咳,沙书记,您非要让我想个办法挑孙海平和林建国的刺,我也没有办法啊。” “我也是实话实说,毕竟我们组织部确实也没有一票否决权,也决定不了孙海平和林建国的问题啊。” “就算祁同伟不推举这两人,这两人大概率也会上位,如果加上祁同伟的推举,那还用说吗?” “如今李书记已经明确和您对立了,您和李书记之间矛盾不小,而李书记和祁同伟一直关系密切,所以祁同伟要是支持这两个人,李书记肯定也会摇旗呐喊。” “至于高副书记和祁同伟关系您也看见了,昨晚祁同伟抓了陆亦可,高书记作为陆亦可的姨父愣是屁都没有放一个,还让自己闺女去给祁同伟送手工饺子,显然是将祁同伟都快当成自己的女婿来处了。” “他要是和李书记也一块儿支持祁同伟的提议,谁能拦得住?” “我们组织部敢轻撄其锋?国安部能饶得了我?” “季昌明已经退休了,沙书记您不想也让我在这个时候丢盔弃甲,解甲归田吧?” 吴春林一脸委屈的开口解释道。 他不是真的想将沙瑞金当傻子,可沙瑞金给他出的难题他也确确实实是解决不了的。 祁同伟何许人也,将沙瑞金这个省委一把手都逼的如此被动了,他吴春林能做什么? 沙瑞金想要拿他当政治炮灰站在沙瑞金的立场上来看是没什么问题,可问题的关键在于祁同伟能和沙瑞金这个正部级掰手腕,他这个副部级凭什么和祁同伟过招? 他这个炮灰真冲上去,分分钟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与其这样,他还不如直接趁早滚蛋,学季昌明一样离开政坛。 或者实在不行直接向上级部门申请调离汉东。 这鬼地方他不待了行不行? 他就没有见过哪个地方的斗争会如此激烈,连副部级都只配当炮灰的。 侯亮平和钟小艾这些人的死亡,早就给他敲响了警钟。 沙瑞金要真的继续逼他站队,他真要跑路了。 沙瑞金显然是没有想到吴春林居然会破罐子破摔,当即也是一愣,差点儿就破口大骂让吴春林赶紧滚! 组织部长这肥差还缺人干? 吴春林前脚走,他后脚就可以报批中央安排一个新的组织部长。 在这点上,沙瑞金确实有这个能力。 只是问题在于他可以安排一个自己人上位,可吴春林在汉东省深耕几十年都不敢和祁同伟对着干,他重新提拔起来一个人,难道就敢拔祁同伟的胡子了? 第511章 常委会再次召开!祁同伟入席! 显然不可能! 吴春林不中用,他另外提拔一个,也依旧只会是烂泥扶不上墙! 毕竟祁同伟如今开挂了,他都要小心对待啊。 吴春林扛不住,换一个也是一样的结果。 他对季昌明不是没有发过火,可发火有用吗?季昌明还是递交了辞呈,拦都拦不住。 这要是再拦阻季昌明,怕是季昌明都要直接将辞职信甩在他脸上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如果将这些人真的都逼上绝境逼急眼了,那么这些人也什么都做得出来,毕竟他们位置都不低,何曾受过这般窝囊气? 在政坛,虽然奉行官大一级压死人。 但却也奉行一条铁律:一旦没有进取之心,不想晋升,那就没有软肋,就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而一旦失去了从政的政治野心,甚至想要逃离政坛,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无敌之人!无惧任何人的威压和限制! 显然,如果再将吴春林逼迫下去,这吴春林是真的有可能和季昌明一样撂挑子的。 所以哪怕是心中早已经无比愤怒了,可沙瑞金却还是不得不强忍怒意,脸上也挤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意来,“春林同志,你这反应可有些过激了。” “就这么点的小事,何至于如此?” “季昌明提前退休那是因为他从政只有一年了,在这个位置上他也没有什么进步空间了,此前他不过只是个正厅待遇,而如今那可是副部级,所以季昌明已经可以无憾了。” “但你不同,你未来的路还很长,未必没有机会逐鹿天下啊。” “我和你说这些也不是非要逼着你站队,我只是不想你成为祁同伟的帮凶。” “你也知道,孙海平和林建国唯祁同伟命是从,将这如狼似虎的两个人放上去对现有的政治格局会产生何种影响。” “谁不好听些,我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力都要面临被架空的风险!” 沙瑞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语重心长的模样实属难得。 而吴春林也见好就收,毕竟他也不想卸甲,正如沙瑞金所言,他和季昌明的处境可不一样。 而且作为组织部长,他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祁同伟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对他出手。 而沙瑞金也缺乏直接向他动手的动机。 所以只要他能扛过直接站队这一关,那么他就可以两不相帮,两不得罪! 在这多股势力之中游刃有余!来去自如。 “沙书记,我明白您的担忧,毕竟您是省委一把手,汉东的乱象确实也需要您这个一把手来全权负责清扫。” “我肯定是配合您工作的,但孙海平和林建国这边我们绝对是拦不住的,当然了我可以配合您拦一下,我可以保证我不站出来支持孙海平和林建国晋升,不过阻拦这两个人,我们组织部没有合适理由。” 沙瑞金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略微有些失望。 虽然从此前吴春林的态度上,他已经看出了吴春林不愿意旗帜鲜明的支持他。 但当吴春林此刻真的开口这么说了之后,沙瑞金顿时间只感觉巨大的挫败感直击内心深处。 一时间,整个人都快垮了。 吴春林不想站队可以理解,可在他和祁同伟之间站队难吗? 他才是汉东省一把手啊! 如果论祁同伟在汉东省的政治身份和地位,不算他三军少将的身份祁同伟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常务副省长而已! 按照现有的政治格局祁同伟的权力甚至远远在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之下! 吴春林居然不敢站队…… 自己真这么弱势吗? 沙瑞金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自己来汉东省从来都不是为了平衡的,他来汉东省,就是为了横扫的! 就是为了打破原有的格局,将那些盘根错节的力量连根拔起,建立起属于他沙瑞金的权威和秩序。 他带着上方的信任和自身的抱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居高临下的降维打击。 可等他真正空降之后才发现,现实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汉东的棋局,早在他落子之前,就已经被祁同伟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摆布过了。 祁同伟不仅没有被原有的派系吞没或压制,反而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自成一派,甚至隐隐有凌驾于所有旧有格局之上的势头。 就连他沙瑞金行前精心准备、从某些关键人物口中得到的推荐人物——比如那个以清廉耿直着称、本打算用来敲打李达康、制衡各方势力的易学习,也早就被祁同伟抢先一步,提拔进了京州市担任纪委书记,成了祁同伟棋盘上一枚颇为好用的棋子。 可以说,祁同伟在他沙瑞金到来之前,就已经凭借其难以预测的手段和能量,提前打乱乃至废掉了他精心筹划的诸多布局。 他空降时带来的那套组合拳,还没完全挥出,就发现对手已经不在预定的位置,甚至反客为主,占据了更有利的地形。 如今,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不仅未能打开局面,确立权威,反而在祁同伟一系列凌厉而精准的攻势下,显得左支右绌,步步后退。 侯亮平事件更是将这种被动推到了顶点,让他这个省委一把手竟有种岌岌可危、处处受制的憋闷感。 盟友难寻,下属推诿,对手却气势如虹,招招致命。 这种局面,是他沙瑞金在来汉东之前,完全未曾设想过的,甚至觉得荒谬绝伦。 白秘书这个时候接了个电话,低声应答了几句,然后来到两人身前,直接汇报道:“沙书记,会议室那边来消息,说李书记和高副书记等人已经陆续到了。” 沙瑞金将胸腔里那股郁结的闷气强行压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疲惫和失望瞬间被抹去。 他看向神色复杂、依旧带着忐忑的吴春林,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 沙瑞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平时低沉了些许,“我们也去常委会议上,会一会这个祁同伟。” “看看他今天正式进入常委序列后,到底都要干些什么。” “但愿,别让我失望啊!我倒是很想有机会全力以赴。” 第512章 这那是讨论季昌明退休,分明是联盟抗祁! 省委常委会议室内,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椭圆形的会议桌光可鉴人,茶杯里袅袅升腾着热气,但坐在各自位置上的常委们,却少有平日开会前那种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互通声气的松弛感。 多数人只是安静地坐着,或低头翻阅手边寥寥几页的会议材料,或目光放空地盯着面前的桌面,偶尔与邻座交换一个短暂而复杂的眼神,随即又迅速分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和审视。 这次会议,明面上的议题只有一个:讨论并确认季昌明同志提前退休的相关事宜。 一个副部级干部的退休,尤其是像季昌明这样并非省委常委的副部,按常规流程,通常由省委书记办公会或组织部走程序上报即可,最多在常委会上通报一下。 专门为此召开一次正式的省委常委会,规格上显得有些超标。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季昌明的退休,充其量只是个由头。 真正让这些汉东权力巅峰的人物齐聚一堂的,绝非一个去意已决的老检察长。 一个季昌明,还不够分量推动常委会议的全员召开。 毕竟就在昨天,祁同伟晋升常务副省长这样重磅的人事变动,也就是在这个会议上决定的。 相比之下,一个即将退休、且不在常委序列的副部,重要性显然要低好几个层级。 那么,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是试探,更是集结。 是试探祁同伟在昨晚以雷霆万钧之势处理完侯亮平事件、并成功震慑陆家之后,接下来的动作和胃口到底有多大。 他会不会借着这股横扫千军的气势,继续在人事布局上攻城略地? 林建国接替检察长已是板上钉钉,那空出来的政法委书记呢?还有其他一些关键岗位呢?他会不会提出更惊人的名单? 而集结,或者说,是某种程度上的被迫统一战线,则是出于一种更深层的、几乎弥漫在每个常委心头的危机感。 祁同伟昨晚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强悍的手腕和深不可测的背景,更是一种打破常规、无视既有游戏规则的破坏力。 侯亮平背景深厚,却说死就死了。 无论真相如何,结果摆在眼前。 陆亦可,堂堂将门之后,说扣就扣了,连她父亲陆国峰少将都被同步谈话。 这种行事风格,已经完全超脱了寻常政治斗争的范畴,带着一股近乎降维打击的凛冽寒意。 这给所有在座的人,无论此前是亲近祁同伟的如李达康、高育良,还是相对中立或对祁同伟有所保留的,如刘士林、吴春林,乃至沙瑞金自己,都敲响了一记震耳欲聋的警钟。 祁同伟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扳倒某个对手,或者夺取某个位置。 他执行的所谓国家安全任务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赋予了其行动极大的自由裁量权和尚方宝剑般的威慑力。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只要被认为阻碍了任务,都可能成为他清理的对象。 侯亮平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种不确定性,是最令人恐惧的。 李达康微微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 他支持祁同伟,是因为祁同伟能帮他解决京州发展的障碍,能带来实打实的政绩和稳定。 但他同样清楚,祁同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披荆斩棘,用不好也可能伤及自身。 昨晚的事件提醒他,这把剑的锋利程度和自主性,可能远超他的预估。 他需要观察,祁同伟在立威之后,是继续挥剑四顾,还是懂得收鞘,维持某种平衡。 今天的会议,就是最好的观察窗口。 高育良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释然。 他即将退休,本可超然物外。 但祁同伟终究是他的学生,是他政治遗产的一部分。 他让高芳芳去送饺子,是一种表态,也是一种维系。 他同样需要知道,祁同伟在站稳脚跟后,对汉东未来的政治生态有何规划,是否会因为势大而变得无所顾忌? 那对他高育良并非好事。 毕竟他都决定退休了,给祁同伟助力,要是他退了祁同伟玩崩了,那不亏死? 组织部长吴春林低着头,假装认真看材料,实则心思早已飘远。 在沙瑞金办公室的对话让他心有余悸。 他打定主意,今天绝不轻易表态,能躲就躲,能拖就拖。 祁同伟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沙瑞金的压力也同样迫在眉睫。 他只想在这两股巨力的夹缝中,勉强求存。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上次在祁同伟晋升问题上当了一次出头鸟,结果灰头土脸,他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现在学乖了,没有绝对把握和压倒性优势,绝不轻易站队。 今天这会,他打定主意,多看,多听,少说。 戎装常委刘士林坐姿笔挺,军人的气质让他显得与周围有些不同。 他支持祁同伟,有军方系统的认同,也有对祁同伟能力和魄力的欣赏。 但昨晚的事件,涉及动用军方力量控制地方干部家属,还是让他内心有些波动。 这尺度是否需要提醒一下祁同伟? 其他几位常委,宣传部长、统战部长等,则更是抱着明哲保身的态度。 他们序列相对靠后,在核心权力博弈中话语权有限。 面对祁同伟这样锋芒毕露、背景复杂的强势人物,最好的策略就是紧跟大势,不做出头椽子。 但他们同样担忧,如果祁同伟真的开始逐一清理,谁又能保证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毕竟,在汉东这个泥潭里,谁能保证自己绝对干净? 沙瑞金还没到。 但他即将带来的,必然是试图凝聚共识、遏制祁同伟进一步扩张的努力。 所以这次常委会议,实质上是一场在巨大潜在危机压迫下的非正式联盟构建尝试。 各方势力,无论以往立场如何,此刻都隐隐感觉到,单独面对祁同伟后续可能发起的、借国家安全和任务需要之名的行动,都将极为脆弱,甚至有被逐一击破的风险。 第513章 省二刘长林联盟祁同伟?沙瑞金要炸了! 季昌明的退休,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要讨论的,是如何面对一个拥有超常规权力和行动力的祁同伟,如何在这新的游戏规则下,保住各自的基本盘,维持汉东政局不至于彻底失控,或者如何在新格局下,重新划分利益和权力边界。 会议尚未开始,无声的博弈已经充斥了整个空间。 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今天将以常务副省长、省委常委身份首次正式参会的身影出现,等待他亮出下一步的棋。 而他们,则需要在这盘陡然提升危险等级的棋局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或者,至少找到暂时抱团取暖的方式。 沙瑞金几乎是卡着会议开始前最后几分钟走进会议室的。 这是惯例,也是地位使然。 主要领导,尤其是书记和省长,往往最后入场,彰显权威。 厚重的会议室门被白秘书轻轻推开,沙瑞金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沙瑞金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早先在办公室里的阴郁和怒火,恢复了那种封疆大吏应有的、带着距离感的威严。 他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椭圆会议桌的主位和一侧,那是他和省长刘长林通常的位置。 然而,这一扫,沙瑞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主位自然空着,等他入座。 但旁边那个属于省长的位置……也是空的。 刘长林没到? 沙瑞金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目光快速掠过整个会议室。 李达康、高育良、田国富、刘士林、吴春林、钟盛国,以及其他几位常委,基本都到了。 众人见他进来,都纷纷起身。 “沙书记!” 沙瑞金没有理会李达康众人的招呼。 他心中那团被强行压下的邪火,因为刘长林的缺席,又有了重新燃起的苗头。 刘长林虽然是省长,政府一把手,但在他这个省委书记面前,尤其是在这种重要的、涉及人事和政局走向的常委会议上迟到,却也让他极度不满! 他带着明显的不悦,沉着脸,径直走到自己的主位坐下。 会议室里原本就有些凝滞的气氛,因为沙瑞金这毫不掩饰的冷脸和沉默,变得更加压抑。 没人说话,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刻意放轻了。 沙瑞金坐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环顾四周。 他直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目光如电,再次扫过那个空着的省长座位,最后落在对面高育良的脸上——高育良是副书记,排名仅次于他和刘长林。 “育良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但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和质问,“刘省长呢?这么重要的会议,刘省长不参加吗?” 他把重要两个字咬得略重,目光锐利。 高育良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刘长林没来,但他更知道沙瑞金这话表面问刘长林,实则是对所有在场常委、尤其是对他这个知情者表达不满。 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无奈,摊了摊手:“沙书记,这……刘省长那边,我还真不太清楚,可能临时有什么急事?” 他这话等于没说。 一个省长,参加省委常委会,能有什么急事比这还重要? 除非是中央突然召见,但那也会提前通知省委办公厅。 沙瑞金的目光又转向李达康。 李达康仿佛没感受到这道视线,正低头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叶,专注得好像茶杯里有什么绝世珍宝。 其他常委,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瞬间对面前的桌面纹理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 田国富甚至悄悄把面前的笔记本又往前挪了挪,几乎挡住了半边脸。 没人接茬,没人解释。 沙瑞金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简单的迟到,这是一种态度! 一种刘长林对他这个书记权威的漠视,或者说……一种更危险的信号。 刘长林虽然和他同是正部级,但省委书记是当然的一把手,在党内地位、在人事等核心权力上,沙瑞金拥有绝对优势。 以往开会,刘长林就算有事,也会提前沟通,或者至少让秘书告知。 像今天这样,会议即将开始,人不见踪影,连个解释都没有的情况,从未发生过。 更让沙瑞金感到一丝寒意的是,不仅刘长林没到,另一个关键人物,今天会议某种意义上真正的主角之一,新任常务副省长祁同伟,竟然也还没出现! 祁同伟没到,可以理解。 新晋常委,又是昨晚事件的焦点人物,或许需要处理一些后续,或许是刻意拿捏姿态? 沙瑞金虽然不悦,但对此有一定心理准备。 毕竟今天会议,很可能会由祁同伟主导。 祁同伟占据优势! 可是,刘长林和祁同伟……同时迟到? 这时候,白秘书去而复返,小声汇报道:“沙书记,刘省长和祁副省长正在来的路上,马上就到!” 沙瑞金脸色微变! 这两句话组合在一起,传递出的信息细思极恐! 他们怎么会都正在来的路上? 而且是从同一个方向一块儿来的? 他们是一起出发的?在路上遇到了?或者,根本就是事先约好了,一同前来? 沙瑞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心跳加速,脊背发凉。 刘长林,这位一向以低调、务实、不轻易站队着称的省长,难道开始向祁同伟靠拢了? 昨晚的事情,刺激到了他? 还是说,祁同伟私下与刘长林达成了什么交易或共识? 如果刘长林和祁同伟联手…… 沙瑞金几乎不敢往下想。 刘长林是政府一把手,掌管全省经济、财政、民生等实权部门,在政府系统内影响力根深蒂固。 祁同伟是常务副省长,是刘长林在政府内的第一副手,理论上应该紧密配合刘长林工作。 如果这两人结盟,那么省政府这一块,几乎就铁板一块了,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对政府工作的影响力将受到极大制约。 这远比李达康或高育良支持祁同伟要可怕得多! 李达康再厉害,也只是京州市委书记,是地方大员。 第514章 一个祁同伟,值得你们站起身迎接? 高育良开始谋划退休,影响力日衰。 但刘长林不同,他是全省政府的总管,他的态度,直接影响着至少一半省委常委的倾向! 祁同伟本身就拥有军方背景、特殊任务护身和惊人的行动力,如果再得到刘长林这个实力派省长的公开或暗中支持,那在汉东省,还有什么力量能制约他? 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岂不是要被彻底架空?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沙瑞金的心里,让他刚才因吴春林妥协而稍感安慰的情绪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刻、更真实的恐惧和愤怒。 他顾不上去生祁同伟托大迟到的气了,那种层级的气恼,在刘祁可能结盟这个恐怖猜想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沙瑞金的脸色变幻不定,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有些紊乱。 他再次看向会议室门口,目光复杂。 他现在既希望那两人快点出现,好确认情况。 又隐隐有些害怕他们真的联袂而来,那几乎等于宣告他最担忧的局面正在成为现实。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沙瑞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和惊疑不定的情绪,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李达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着眼神中的一丝玩味。 高育良依旧垂着眼睑,仿佛老僧入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走廊外传来了清晰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沙瑞金猛地抬头,紧盯着门口。 门被再次推开。 先走进来的,是省长刘长林。 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点惯有的温和,看不出什么特别。 紧接着,祁同伟也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西装,没有穿军装,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而深邃,扫过会议室时,自然地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两人一前一后,刘长林略微领先,祁同伟稍后,这个顺序符合他们的排位。 但就是这样正常的入场,落在沙瑞金此刻惊疑不定的眼中,却仿佛坐实了某种可怕的猜测。 他们……真的是一起来的。 沙瑞金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心底的不安,愈加的浓郁起来了。 刘长林和祁同伟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原本就安静得有些诡异的空间,气氛更是为之一凝。 田国富反应最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容,冲着刘长林热情地打招呼:“刘省长!” 声音里透着惯有的恭敬。 他这一动,其他几位排名靠后、心思活络的常委,如宣传部长、统战部长等人,也赶忙跟着起身,脸上挂着或真或假的恭敬笑容,纷纷向刘长林致意:“刘省长好!” “刘省长,您来了。” 这问候省长,本是题中应有之义。 但微妙之处在于,众人的目光和问候的余波,很自然地就扫到了紧跟着刘长林半步之后的祁同伟身上。 于是,那一声声刘省长之后,往往又跟着或清晰或含糊、但意思明确的补充:“祁副省长!” “祁书记。” “祁少将!” 祁同伟面色平静,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没有刻意张扬,但那股子经过昨晚事件淬炼后、愈发内敛却更具压迫感的气势,让他即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也让人无法忽视。 这一幕落在沙瑞金眼里,让他心头那股邪火又往上窜了窜。 他看得分明,田国富这帮人起身问候,首要对象自然是刘长林这位正部级省长,但他们对祁同伟那份几乎不加掩饰的重视甚至……隐约的忌惮,同样清晰可辨。 祁同伟一个新晋常委,按资历、排位都远在众人之后,何德何能享受这种几乎与省长同框被问候的待遇? 沙瑞金心里冷哼一声。 【这祁同伟,显然是沾了刘长林的光!若非刘长林与他一同出现,这些人精岂会如此顺带着对他也这般客气?】 不过,这股不忿在明面上还是被沙瑞金强行压了下去。 他想起昨晚侯亮平事件的收尾,那摊子麻烦事还没完全了结,后续的调查报告、对外口径、责任认定……一大堆棘手问题需要处理。 祁同伟作为“受害者”,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沙瑞金还指望着祁同伟能顾全大局,在这件事上高抬贵手,至少不要把火烧得太旺,以免波及他沙瑞金的威信和汉东的稳定。 此时此刻,为了这点面子上的小事与祁同伟计较,显然不明智。 想到这里,沙瑞金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将那丝不悦深深隐藏,换上了一副作为一把手应有的、略带严肃但总体平和的神态。 他假装刚刚注意到两人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刘长林和祁同伟,然后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保持了基本的礼节和威严。 刘长林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圆融的笑容看向沙瑞金,解释道:“沙书记,今天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既没具体说是什么事,也没有多少真正抱歉的意味,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交代。 若是平时,沙瑞金或许会追问一句,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关切。 但此刻,他心思完全被刘长林和祁同伟一同出现这个异常信号所占据,根本没心情去计较刘长林这敷衍的解释是真是假,背后是否藏着什么玄机。 他只想快点进入正题,通过会议上的交锋,摸清这两人的真实关系和意图。 “刘省长客气了,我也是刚到。” 沙瑞金摆了摆手,语气显得有些急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好了,既然你和祁同伟同志都到了,人也就到齐了,时间宝贵,我们就直接开始正题吧。” 他这话说得干脆,甚至有点打断了刘长林可能继续寒暄的意味。 刘长林脸上笑容不变,似乎并不在意,从容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第515章 季昌明正式提前退休!全票通过! 祁同伟则更是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属于常务副省长的那个新位置。 与其他几位副省级领导并列,坦然落座。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新人的拘谨或犹豫,仿佛这个位置他早已坐惯了。 两人的坦然和从容,反而让沙瑞金心里更添了一丝阴霾。 而此时,坐在会议桌中段位置的钟盛国,脸色却有些复杂难明。 他昨晚接到了大哥钟正国从北京打来的长途电话。 电话里,钟正国的声音疲惫而沉重,明确指示他,侯亮平已死,钟小艾也因之前的事情间接导致了这场悲剧。 钟家与祁同伟之间因为侯亮平而产生的误会和矛盾必须尽快化解,至少不能再激化。 钟正国甚至提到,如果有必要,可以尝试通过省长刘长林从中斡旋调和。 在钟正国看来,刘长林是相对中立且务实的老牌省长,与各方关系都不错,或许能做个和事佬。 可现在,看着刘长林和祁同伟几乎是并肩走进会议室,看着刘长林那明显只是敷衍沙瑞金的解释,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钟盛国心里打起了鼓。 这两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仅仅是工作上的配合? 常务副省长配合省长,天经地义。 但选在这么敏感的节骨眼,以这种方式一同迟到、一同入场,仅仅是工作关系那么简单吗? 刘长林如果真是中立派,或者有意调和矛盾,他会用这种近乎站队的姿态来开局吗? 钟盛国忽然觉得大哥的指示或许有些过于乐观了。 刘长林这老狐狸,怕是已经嗅到了更强烈的风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如果刘长林真的倒向祁同伟,或者至少是形成了某种紧密的工作同盟,那么钟家想要通过他来缓和与祁同伟的关系,恐怕难度会大增,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钟盛国感到一阵无力。 钟家在汉东的影响力本就因为侯亮平而大受打击,如今连原本指望的中间人似乎也靠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祁同伟,对方却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对周遭一切微妙的气氛和投射来的各种目光毫无所觉。 这种深不可测的平静,让钟盛国心里更没底了。 其他常委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各怀心思。 李达康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去了嘴角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刘长林和祁同伟走近,是他乐于见到的。 政府系统如果能在刘祁的领导下铁板一块,对他这个需要省里支持来发展京州的市委书记而言,绝对是利好消息。 至于沙瑞金怎么想,那不是他现在首要关心的问题。他甚至有点期待沙瑞金接下来的反应。 高育良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忧虑。 刘长林的倾向很重要,如果他也全力支持祁同伟,那么祁同伟在汉东的力量将真正达到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这对于即将退休、希望平稳着陆的他而言,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毕竟局面失控,对谁都没好处。 吴春林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面前的资料里。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巨头之间明确站队、正面碰撞的时刻。 刘长林和祁同伟的联袂登场,无疑将会议的危险等级又提升了一级。 他打定主意,今天除非被点名,否则绝不主动开口,尤其是涉及人事议题。 刘士林少将坐得笔直,军人直觉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刘长林省长的态度转变,意味着汉东高层的权力平衡可能发生根本性偏移。 这对于驻地部队与地方的关系协调,也是一个新的变量。 他需要谨慎评估。 会议尚未进入正式议题,但每个人心中的算盘都已经拨得噼啪作响。 沙瑞金的急切,刘长林的淡然,祁同伟的沉默,钟盛国的忧虑,以及其他常委各异的反应,共同构成了暗流汹涌的权力对峙。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沙瑞金身上,等待他宣布会议开始,拉开这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常委会的序幕。 沙瑞金没有让众人等待太久。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常委,目光尤其在刘长林和祁同伟脸上稍作停留,然后清了清嗓子。 用他那带着惯常权威感、但此刻隐约透着一丝紧绷的声音说道:“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今天的会议。” 他顿了一下,直接切入核心:“首先,讨论我们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同志提前退休的问题。” “吴春林同志,”沙瑞金看向组织部长,“你是组织部长,干部情况你最熟悉,你来说一下季昌明同志的情况吧。” 被点名的吴春林心里一紧,但早有准备。 他连忙坐直身体,拿起面前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清了清嗓子:“好的,沙书记。” “季昌明同志的情况是这样的,”吴春林翻开文件夹,“他本人近期多次向省委办公厅和组织部,乃至省委主要领导反映,认为自己年事渐高,精力不济,身体状态已难以胜任省检察院检察长这一工作任务繁重、责任重大的岗位。” “基于对工作负责、对检察事业负责的态度,季昌明同志正式提交了辞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职务的申请,同时请求提前办理退休手续。” 他略微停顿,抬眼看了看沙瑞金,又迅速垂下目光,继续道:“组织部门接到申请后,按照程序与季昌明同志进行了谈话,了解其个人想法和身体状况。” “季昌明同志态度坚决,去意已决,考虑到季昌明同志确实已接近退休年龄,且检察长岗位关键,工作强度大,从爱护干部、保证工作顺利交接的角度出发,我们认为,应当尊重季昌明同志的个人意愿。” 吴春林的话说得四平八稳,完全是从组织程序和个人健康角度出发,回避了任何可能引发争议的深层次原因。 “接下来,”吴春林翻过一页,“我简要向常委会汇报一下季昌明同志的主要工作履历和成绩,供各位常委同志在审议时参考。” 会议室里只剩下吴春林平稳而略显枯燥的宣读声。 第516章 祁省长发言!我举荐林建国继任省检察院一把手! 他从季昌明何时参加工作,在哪些岗位历练,担任过哪些职务,办过哪些有影响的案件,获得过哪些表彰,林林总总,按照时间顺序一条条念下来。 内容详实,功绩清晰,勾勒出一个勤勉履职、逐步晋升的政法干部形象。 在座的其他常委们都静静地听着,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露出不耐的神色,气氛肃穆而凝重。 尽管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季昌明提前退休的真正原因绝非年老力衰这么简单,但表面上,大家必须维持对一位即将离任的副部级干部应有的尊重。 毕竟,一个副部级干部,尤其是像季昌明这样刚刚晋升副部不久、本该在岗位上发挥余热的检察长,主动提出辞职并提前退休,在汉东省、乃至在全国范围内,都是相当罕见的事情。 这背后传递出的信号,本身就足以让在座的每一位感到心悸。 吴春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季昌明同志在担任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检察长期间,坚持依法履职,强化法律监督,在查处职务犯罪、维护司法公正等方面做出了一定贡献……曾牵头或参与办理了多起在全省有重大影响的案件。” 他每念出一条功绩,在座某些人的心思就转动一下。 这些功绩是真实的,但此刻听起来,却有一种别样的讽刺意味。 沙瑞金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季昌明能在检察长位置上坐稳,并最终晋升副部,与钟家在最高检的关照密不可分。 他是钟家在汉东司法系统的一个重要支点,与钟小艾、侯亮平的关系也一直比较紧密。 而这也正是季昌明此刻急于脱身的关键。 昨晚侯亮平刺杀祁同伟未遂反被击毙,钟小艾此前也已身亡,钟家与祁同伟之间的矛盾因为侯亮平而彻底激化、公开化。 季昌明作为与钟家关系匪浅、又身处检察系统这个敏感位置的干部,怎能不感到风声鹤唳? 更重要的是,沙瑞金还知道一个更深层的原因:祁同伟此前曾要求季昌明配合调查陈海的问题,但季昌明因为顾忌陈海背后的陈岩石以及沙瑞金的态度,同时也可能受到了钟家某种程度的影响。 在这件事上态度暧昧,行动迟缓,没有完全按照祁同伟的意思推进,甚至最后阻拦。 这在祁同伟看来,无疑是某种程度的不配合甚至阻挠。 连陆亦可这样背景的人,祁同伟都敢直接扣留审查,季昌明一个与敌对势力关联颇深、又不配合前科的检察长,祁同伟会轻易放过他吗? 季昌明显然是嗅到了致命的危险。 他深知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下一个被处理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着自己还算体面的时候,主动求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急流勇退,虽然损失了最后的政治待遇和风光,但至少能保住平安,求个善终。 这,才是季昌明年老力衰背后,血淋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吴春林的宣读接近尾声:“……综上所述,季昌明同志在多年的检察工作中,总体上勤勉尽责,为汉东省的检察事业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对其提出的辞职及提前退休申请,组织部经过初步研究,认为情况属实,理由成立,拟同意其申请,现提请省委常委会审议表决。” 念完后,吴春林合上文件夹,暗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向沙瑞金,又用余光快速扫了一下祁同伟和刘长林的方向。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季昌明同志的情况,春林同志已经介绍得很清楚了,一位老同志,为汉东的检察工作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因为身体原因提出退休,我们应当予以理解和尊重,这也是对干部负责任的表现。” 他先定了性,把季昌明的退休完全归结于个人和健康原因,堵住了任何可能涉及深层矛盾的讨论。 “当然,”沙瑞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检察长位置关键,季昌明同志退休后,人选接替问题必须立即提上日程,不能出现空档,不过那是下一个议题,现在,我们先就季昌明同志辞职及提前退休的申请进行表决。” 他看向众人:“同意季昌明同志辞职并提前退休的同志,请举手。” 说完,沙瑞金自己率先举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紧接着刘长林也举起了手,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表情,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程序性表决。 李达康、高育良相继举手。 吴春林、田国富等人也陆续举起手。 钟盛国迟疑了一下,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慢慢举起了手。 季昌明与钟家关系匪浅,他的离去对钟家在汉东司法系统的影响力是一个打击。 但钟盛国知道,大势已去,强留无益,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大哥钟正国的电话里也暗示了要收缩、要切割。 祁同伟是最后一个举手的。 他的举手仿佛为这个议题盖上了最具分量的印章。 “全票通过。” 沙瑞金宣布,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季昌明同志辞职及提前退休的申请,省委常委会予以批准,相关手续,请组织部和有关部门按规定尽快办理。” 第一个议题,以一种近乎默契的全票通过方式迅速落幕。 没有争论,没有质疑,甚至没有多余的讨论。 显然对于季昌明的退休所有人都有心理预期。 这个决定也都符合这些人各自的利益。 “好了,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检察长季昌明同志遗留下来的位置处理方式。” “大家集思广益,都讨论一下吧。” 沙瑞金说着首先看向纪委书记田国富。 说实话他是希望田国富站出来先举荐一个人,然后盖住林建国的锋芒的。 但他高看田国富了。 不对,算是小看田国富了。 早就在他的怂恿下吃了一次亏的田国富今天肯定不会站出来当炮灰的。 而这个时候,祁同伟也懒得看这些人表演。 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然后迎着众人扫来的目光淡淡道:“我举荐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 “应该没人比他更合适这个位置了!” 第517章 最强常务副省长祁同伟!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举荐林建国,这并不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季昌明留下的那个位置,除了林建国,目前也确实找不出更名正言顺、资历能力都足够匹配的第二人选。 从副检察长接任检察长,顺理成章,程序上无可指摘。 在场的常委们心里早有预期,甚至早就盘算过林建国上位后的种种可能。 但让高育良、李达康,乃至其他一些常委感到些许意外,甚至心头一凛的,是祁同伟开口的时机和姿态。 太直接了,太不加掩饰了! 季昌明的退休议题刚刚全票通过,沙瑞金话音才落,甚至连一句过渡性的引导都没有,祁同伟就径直抛出了自己的人选。 他没有等待沙瑞金或者组织部长吴春林按照常规流程先提出建议名单,也没有给其他可能心怀他想的人任何迂回铺垫的机会。 这种近乎摊牌式的举动,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掌控力,仿佛在宣告:这个位置,我的人要了,无需讨论,只需走个程序。 更关键的是,他是在沙瑞金和刘长林这两位汉东最高领导都在场的情况下,主动带头冲锋。 这完全不是一个新晋常委该有的低调和谦逊,反而像是一位久居上位的棋手,在对手尚未落子时,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关键棋子拍在了棋盘最显眼的位置上。 这份强硬和主动,让会议室里本就微妙的气氛,骤然又多添了几分无形的压力。 高育良垂着眼睑,但眼角余光将沙瑞金瞬间绷紧的下颌线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暗自感慨,自己这个学生,如今真是锋芒毕露,气势如虹。 这种场合下先声夺人,既是展示力量,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沙瑞金的底线,试探刘长林的倾向,试探其他常委的反应。 高育良知道自己必须跟上,而且要跟得坚决。 这不仅是因为他与祁同伟早已形成的默契和利益捆绑,更是因为,在这种时刻,任何的迟疑都可能被解读为动摇,进而影响他平稳着陆的大计。 他必须让祁同伟,也让所有人看到,他高育良依然是祁同伟坚定的支持者。 李达康心里则是另一番计较。 他乐于见到祁同伟强势,这能有效牵制甚至压制沙瑞金,为京州的发展扫清障碍。 祁同伟越强势,沙瑞金就越难将手伸得过长,他李达康在京州的自主权就越大。 而且支持林建国,也是向祁同伟示好,巩固联盟的必要之举。 只是祁同伟这种毫不掩饰的进攻姿态,也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这把剑太锋利了,挥舞起来固然所向披靡,但也容易割伤靠得太近的人。 他需要更加小心地把握分寸。 田国富和钟盛国几乎同时,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沙瑞金。 田国富心里咯噔一下,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直接交锋。 祁同伟这一手,等于把矛盾直接摆到了桌面上,逼着所有人表态。 他偷眼观察沙瑞金的脸色,试图从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捕捉到一丝情绪的波动,好为自己接下来的应对寻找依据。 沙瑞金会如何反应?是直接反驳?还是默许? 亦或是……另有安排? 钟盛国的心情更加复杂。 祁同伟举荐林建国,意味着祁同伟在司法系统的力量将进一步巩固。 这对于急于与祁同伟缓和关系、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的钟家而言,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看着沙瑞金,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荒谬感。 这位省委书记,此刻恐怕也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吧? 沙瑞金会如何应对祁同伟这咄咄逼人的第一招? 沙瑞金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尤其是田国富和钟盛国那隐含期待又带着审视的眼神,让他胸腔里那股憋闷之气更加翻涌。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失态。 祁同伟的举荐在程序上毫无问题,他若反应过激,反而显得气量狭小,甚至可能提前暴露自己的虚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甚至挤出了一丝近乎没有的笑意,轻轻颔首,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说道:“嗯,祁同伟同志举荐了林建国同志,林建国同志的情况,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他是现任副检察长,主持日常工作,确实是最直接的接任人选之一。” 他刻意用了之一,留了个小小的口子,但语气上并没有否定祁同伟的提议。 “既然同伟同志提出来了,那大家就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讨论一下林建国同志是否适合接任检察长这个重要职务,畅所欲言,充分讨论嘛。” 他的话听起来四平八稳,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开放性的讨论议题。 但充分讨论几个字,隐隐透出他希望有人能提出不同看法,哪怕只是稍微拖延一下节奏也好。 随着沙瑞金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祁同伟对身后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很快,一份份关于林建国的详细资料被分发到每位常委面前。 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但真正认真看的人却没几个——林建国的情况,在座的大多心知肚明。 这份资料更像是一种形式。 或者说,是祁同伟展示其准备充分、势在必得的一种姿态。 几分钟后,高育良合上了几乎没怎么看过的资料,抬起头,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看沙瑞金,而是将目光投向众人,用一种沉稳而肯定的语气说道:“林建国同志的情况,资料里写得很清楚了,我就不再重复那些履历了。” “我想说的是,林建国同志担任副检察长以来,尤其是在近期配合省里重点工作,比如打击犯罪、维护稳定等方面,表现非常突出,成效显着。” “他的政治素质、业务能力、担当精神,都是有目共睹的,由他接替季昌明同志,我认为能够确保省检察院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也能够更好地服务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大局。” 第518章 这哪里是开会!这分明是逼宫!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祁同伟,然后回到众人脸上,斩钉截铁地总结道:“所以,我支持林建国同志晋升省检察院检察长,赞成祁同伟同志的举荐。” 高育良的表态,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不仅支持,还特意点明了林建国的突出表现,这几乎是在为祁同伟之前的一系列行动背书,将林建国的政绩与祁同伟的领导直接挂钩。 高育良话音刚落,李达康几乎无缝衔接地接过了话头。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公式化的认真表情,声音洪亮:“育良书记说得很好,林建国同志的能力和成绩,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我们京州市的一些政法工作,与省检也有协作,林建国同志给我的印象是雷厉风行,敢于碰硬,执行力很强。” “这样一位富有战斗力的同志,放在检察长的位置上,我相信能够打开新的局面,更好地履行法律监督职责。” 他同样没有看沙瑞金,而是环视众人,最后看向祁同伟的方向,“因此,我也支持祁同伟同志的举荐,同意林建国同志接任检察长。” 李达康的表态,虽然不如高育良那样与祁同伟绑定得紧密,但也足够明确。 紧接着,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坐直了身体,他的发言一如既往地简洁有力,带着军人的直率:“林建国同志在配合军地协作、维护国防家利益相关案件上态度坚决,措施得力,我支持他。” 短短三句话,三个重量级常委——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省军区司令刘士林三人接连表态,旗帜鲜明地支持祁同伟的举荐,支持林建国上位。 会议室内,火药味瞬间变得浓烈起来。 这已经不像是讨论,更像是一场事先协调好的流程。 祁同伟甚至还没有进行任何游说或解释,他的核心支持者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亮明了立场,形成了第一波强大的声浪。 吴春林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微的汗珠。 他低着头,假装认真看林建国的资料,手指却有些发僵。 高、李、刘三人接连表态,压力瞬间来到了他这边。 作为组织部长,按理他应该在这个环节发挥关键作用,提出组织部的考察意见。 但现在,这三人的表态几乎堵死了任何提出异议的空间。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沙瑞金,想看看书记此刻是什么脸色,有什么暗示。 然而沙瑞金的脸庞在会议桌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他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而田国富此刻更是如坐针毡。 支持林建国?那等于彻底得罪沙瑞金,而且祁同伟那边也未必领情,毕竟自己之前站错过队。 不支持?高育良、李达康、刘士林都已经表态,祁同伟本人虎视眈眈,沙瑞金又明显指望不上,他一个纪委书记,独木难支,拿什么去挡? 他只能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祈祷千万别有人点他的名。 其他几位排名靠后的常委,如宣传部长、统战部长等人,更是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这阵势,心里已经明白,林建国上位恐怕是大势所趋了。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能不能上,而是以什么姿态上。 他只好奇,沙瑞金会如何应对这明显的逼宫?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很慢,但每一下都似乎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太大的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正在积蓄着怎样的风暴。 高育良、李达康、刘士林的接连表态,无疑是在向他施压,也是在向所有人展示祁同伟阵营的凝聚力和行动力。 他原本指望的充分讨论,还没开始似乎就要结束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再次聚焦到了沙瑞金身上。 沙瑞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 高、李、刘三人的支持,加上祁同伟本人,已经形成了四票明确的赞同。 这四票,分量极重。高育良是副书记,李达康是省会京州书记、政治明星,刘士林是军方代表,祁同伟是新晋的常务副省长兼任务核心人物。 这四人联手,几乎代表了汉东省委内部一股足以撼动任何决议的力量。 更要命的是,剩下的常委里,沙瑞金环视一圈,心越来越凉。 组织部长吴春林,脑袋都快埋到资料里去了,那副鸵鸟姿态分明是在说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决定不了。 沙瑞金看向他时,他甚至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把身子侧了侧,避开了沙瑞金的视线。 至于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但微微颤抖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他,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彻底装死。 宣传部长王长河? 沙瑞金看过去时,这位仁兄正低头认真研究着茶杯上的花纹,那专注的样子,仿佛那是刚出土的窑珍品,恨不得把脸都贴上去。 沙瑞金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超过三秒,他居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会议桌下面。 统战部长等其他几位常委,情况也大同小异。 当沙瑞金带着希冀、甚至是最后一丝威严扫视他们时,他们要么迅速移开目光,要么低头摆弄钢笔,要么干脆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一副我头疼,别问我的样子。 就连钟盛国,这位来自钟家、理论上与沙瑞金有着共同处境的中纪委部长,此刻也是一脸木然。 他接收到了沙瑞金眼神中隐含的、近乎恳求的暗示。 但钟盛国仿佛没看见,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思绪似乎已经飘远。 大哥钟正国的叮嘱在耳边回响,眼前的形势更是清晰无比。站出来反对祁同伟?在四名常委已经明确支持的情况下?他钟盛国还没那么傻,也不想为沙瑞金火中取栗。 钟家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和修复,而不是再次成为焦点。 一时间,会议室里竟出现了冷场。 第519章 沙瑞金气麻了!这是被架空了啊! 无人响应沙瑞金充分讨论的号召,无人为他身先士卒。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反对更让沙瑞金感到难堪和愤怒。 这种被所有人集体遗弃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血压都忍不住在飙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冷场和沙瑞金濒临爆发的边缘,祁同伟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他没有看沙瑞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恨不得把自己隐形化的吴春林,语气听起来很平和,甚至带着点笑意,“吴部长。” 吴春林浑身一激灵,像是被电了一下,不得不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祁……祁副省长。” “按照程序,组织部的意见还是很关键的,你们组织部对林建国同志,应该已经有过相关的考察和调研了吧?这种人事议题,总不至于要我这个副省长,或者育良书记、达康书记来请你发言吧?”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咄咄逼人。 直接把吴春林架在了火上。 你不是装死吗?不是想两不相帮吗?现在点你的名,看你怎么处理。 你不是组织部长吗?考察干部是你的本职工作,你现在必须给个说法。 吴春林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后背的衬衫也湿了一片。 他心中叫苦不迭,知道今天这关是无论如何也糊弄不过去了。 祁同伟这是逼他站队,而且是要他以组织部长的身份,给出一个明确的、支持林建国的专业意见。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脑子飞快地转动,试图找到一个既能不得罪祁同伟,又能稍微安抚一下沙瑞金的托辞。 “祁副省长可真风趣。” 吴春林干笑两声,声音有些发虚,“对于林建国同志,我们组织部……嗯,肯定是有相关的调研和考察程序的,这个是一贯的规矩嘛。” “只不过……这个,季昌明同志提出退休也是比较突然,组织部的全面、最终的考察和评估报告……嗯,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最终形成,所以……” 他想用程序未完、报告未成这个万金油理由来搪塞,想继续拖延,想把这个皮球再踢出去。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沉稳坐着的高育良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冷冽和质疑,直接打断了吴春林的支支吾吾。 高育良没有看吴春林,而是微微侧头,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所有人的耳朵:“春林同志,你这话,我就不太明白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季昌明同志提前退休的事情,不是今天才提出来的,昨天晚上就已经有过讨论和初步意向,组织部在这样重大的人事变动议题提交常委会正式审议之前,难道不应该对最可能、最直接的接替人选,进行预先的、充分的考察和评估吗?” 高育良的语气越来越严厉,目光也终于转向了脸色发白的吴春林:“如果连林建国同志这样顺位接替、众望所归的干部,你们的考察评估都还不能在会议前形成一个基本的结论,那我想问,你们组织部平常的工作是怎么开展的?效率在哪里?预见性在哪里?还是说……” 他拖长了音调,眼神锐利如刀:“你们组织部的工作,严重不到位?” 这些话从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嘴里说出来,分量何其之重! 这几乎是在公开质疑吴春林作为组织部长的职业能力和政治态度,甚至隐晦地指责他首鼠两端,企图在沙瑞金和祁同伟之间骑墙观望! 吴春林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育良的话,句句在理,句句戳中他的要害。 祁同伟在一旁,面色平静地看着,仿佛事不关己。 但他没有出言缓和,这种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 吴春林感到一阵头疼。 高育良这番话,等于彻底堵死了他继续和稀泥、当墙头草的可能性。 他现在必须做出选择,而且必须是明确的、站得住脚的选择。 继续含糊其辞,不仅会得罪死祁同伟和高育良,连工作失职的帽子都可能被扣实。 到时候,沙瑞金保不保得住他另说,就算保,一个被贴上无能标签的组织部长,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他猛地看向沙瑞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求救的信号。 但沙瑞金此刻也是面色铁青,高育良的突然发难,将火力引向了吴春林,何尝不是在间接敲打他沙瑞金? 他若此时强行替吴春林解围,就等于直接和高育良、乃至祁同伟正面冲突,而看眼下这形势…… 沙瑞金的拳头在桌下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又睁开,目光已经变得一片冰冷,甚至没有再看吴春林一眼。 吴春林的心,随着沙瑞金闭眼再睁眼的动作,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明白了,沙书记……放弃他了。 至少在这个议题上,不会为他出头了。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恐慌席卷了吴春林。 他意识到,自己苦心维持的夹缝生存策略,在祁同伟和高育良这毫不留情的联手进攻下,已经彻底破产。 汉东这潭水,太深,太浑,容不下他这样还想左右逢源的聪明人。 他必须选边了,而且,似乎已经没得选了。 他不可能站出来阻拦林建国晋升,因为就算是阻拦了也没有任何卵用。 林建国顺位继承没有任何的问题,或许此前肖钢玉还在的话还能拉出来顶一顶,争取一下时间。 但肖钢玉都被枪毙了,这一点后路就都没有了。 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和如今锋芒正盛的林建国掰手腕竞争。 他假装翻了翻林建国的资料,而后看着祁同伟和高育良讪笑了一下,最后开口道:“既然祁副省长和高副书记,李书记你们都支持林建国,那我相信诸位的判断。” “毕竟我们组织部也对林建国很看好,所以我投一票林建国!” 田国富眼皮狠狠抽了一下,只是当他看向沙瑞金的时候却发现沙瑞金根本不动声色,只是脸色更加漆黑了。 第520章 省二刘长林高调支持!这副部他挺定了! 祁同伟对于林建国的举荐,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就已经拿到了五张极其具备含权量的明确支持票。 他自己、高育良、李达康、刘士林,再加上刚刚被逼着表态的组织部长吴春林。 整整五票支持!! 这在十三人的省委常委会中,已经是一个相当有分量的数字了。 更重要的是,这五票的构成:新任常务副省长祁同伟、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省会市委书记李达康、军方代表刘士林、再加上掌管干部工作的组织部长吴春林。 每一个都极其具备分量! 可以说,这几乎涵盖了党委、政府、地方、军队、组织人事等关键线条的核心人物或代表。 虽然在投票人数上还没又过半,但所形成的声势已经极为强盛,几乎形成了一种碾压般的巨大优势! 在座的这些常委,但凡只要稍有政治头脑,此刻就都能看清楚风向。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只感觉自己就像个空架子傀儡一样。 对这一幕,极度无力。 饶是他心里一万个不想把林建国提起来,毕竟这个人一旦上位,就是祁同伟扎在司法系统里最硬的一颗钉子,以后想拔都难。 但他作为省委书记,此时此刻绝不能不顾身份亲自站出来,亲自开口去直接打压、去否定林建国。 不能和祁同伟对线! 真这么干了,他就已经输了! 毕竟,林建林建国自身条件确实过硬。 副检察长接检察长,天经地义,程序无懈可击。 他沙瑞金如果强行反对,拿不出过硬的、能摆在台面上的理由,只会显得他心胸狭隘,打击报复,或者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毫无政治家的风度和格局。 这会严重损害他一把手的威信。 其次场面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李达康、刘士林接连表态,吴春林被迫跟进,这已经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推动力。 他如果现在强行刹车,等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大半个常委会的共识,虽然他这个一把手可以强行阻拦,但是这绝对会让他彻底沦为孤家寡人,甚至可能激化矛盾,导致局面彻底失控。 昨晚侯亮平事件的余波还未平息,他绝对不可以再制造新的不稳定因素。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省长刘长林还没表态。 这位政府一把手的态度,也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如果刘长林也支持,那林建国上位就是板上钉钉,他沙瑞金再反对也无济于事,只会自取其辱。 如果刘长林反对或者有所保留,或许还有一丝转圜余地。 但看刘长林刚才那副老神在在、不置可否的样子,沙瑞金心里其实已经凉了半截。 所以,沙瑞金只能忍着,憋着,看着祁同伟和他的支持者们表演。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但还得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只是那眼神深处的冰冷和无力,怎么都掩饰不住。 祁同伟似乎也并不打算给其他人太多犹豫和观望的时间。 他没有像常规操作那样,去一个个争取宣传部长、统战部长那些排名靠后的常委支持。 他选择了更高效率、也更强势的做法,擒贼先擒王,直接问最关键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省长刘长林的脸上,“刘省长,关于林建国同志晋升问题,您没意见吧?” 唰唰唰! 顿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沙瑞金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刘长林身上。 这位一直稳坐钓鱼台、仿佛置身事外的省长,此刻成了全场真正的焦点。 沙瑞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扣住了椅子的扶手。 刘长林的下一句话,将决定这个议题的最终走向,也将极大地影响汉东未来权力格局的演变。 刘长林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笑容似乎收敛了一些,但依旧从容。 他略作沉吟,似是在权衡利弊,考虑怎么回答祁同伟的问题。 这几秒钟的沉默,对沙瑞金来说,异常漫长。 他死死盯着刘长林,希望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犹豫,一丝不同意的苗头。 然而片刻后,刘长林却放下茶杯,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祁同伟,清晰而平稳地说道:“林建国同志能力是有的,成绩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从保持检察工作稳定接续、有利于政府相关工作开展的角度考虑”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简单的权衡,然后继续说道:“我没什么意见。我支持林建国同志,担任省检察院检察长。” 轰的一下,沙瑞金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边嗡嗡响。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刘长林亲口说出支持这两个字时,那种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的感觉,还是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刘长林,汉东省省长,正部级大员,政府系统无可争议的一把手,他表态了! 而且是在祁同伟直接询问下,如此明确地表态支持!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一票。 这代表着,在祁同伟推动林建国上位这件事上,政府系统这股庞大的力量,已经明确站到了祁同伟一边。 刘长林的表态,极具示范和带动效应。 他这一开口,那些原本还在观望、尤其是政府口出身的常委,几乎不可能再提出反对意见了。 果然,刘长林话音刚落,钟盛国的眼神剧烈闪烁了几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大哥钟正国的叮嘱。 现在刘长林自己都明确支持祁同伟要推的人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刘长林和祁同伟的关系,远非简单的工作配合,很可能已经有了更深的默契甚至同盟! 在这种情况下,他钟盛国如果还看不清形势,还想着保留或者唱反调,那简直就是愚蠢透顶,不仅无法缓和与祁同伟的关系,反而会进一步得罪祁同伟,甚至可能连带得罪刘长林。 想通了这一点,钟盛国不再犹豫。 “刘省长看人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既然刘省长都认为林建国同志合适,那我相信林建国同志一定能胜任检察长的工作,我也支持。” 钟盛国这一票,投得有些突兀,但也合情合理。 第521章 缓兵之计!有用吗? 他是在紧跟刘长林的步伐,也是在向祁同伟释放明确的靠拢信号。 刘长林一票,钟盛国紧跟一票。 七票了! 已经超过了常委会的半数! 这意味着,即使剩下的所有人全部反对,林建国晋升检察长的决议,也已经在程序上获得了通过! 大势已去! 沙瑞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胸口闷得发痛。 他看着刘长林那平静的脸,看着钟盛国那带着几分讨好的表情,看着祁同伟那依旧没什么波澜但眼底深处仿佛掠过一丝了然的眼神……他感觉自己就是个空架子,像个被所有人抛弃在角落里的可怜虫。 什么省委书记?什么一把手?在绝对的实力和大势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田国富一直低着头,但耳朵竖得老高。 刘长林表态时,他心头就是一震。 钟盛国紧跟时,他知道这一切可以说已经结束了。 刘长林这一票极为关键,而钟盛国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但却是中纪委下来的大员。 可以说支持者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沙瑞金。 沙瑞金虽然此刻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的怒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田国富心里叹了口气,既有兔死狐悲的凄凉,也有一种终于不用再纠结的解脱。 他知道,自己也必须做出选择了。 再坚持去打压祁同伟,已经毫无意义,甚至还会把自己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祁同伟刚才逼问吴春林的那一幕,他可不想在自己身上重演。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我也相信同志们的判断,支持林建国同志担任检察长。” 至此,明确支持林建国的票数已经达到了八票,占据了绝对压倒性优势。 剩下的宣传部长王长河、统战部长等人,甚至已经不需要再被点名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王长河率先开口,声音干巴巴的:“我也支持。” 统战部长等人也纷纷附和:“同意。” “没意见。” 沙瑞金神色还算平静。 但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在林建国的问题上,他不仅没能拦住祁同伟,反而亲眼见证了祁同伟是如何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整合力量,形成碾压性优势,逼得所有人,包括省长刘长林,都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走。 这种无力感,这种被完全架空、眼睁睁看着对手在自己地盘上为所欲为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直接给他一记耳光还要难受百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沙瑞金,默契的等待着他履行最后一道程序——宣布结果。 沙瑞金看了一眼祁同伟,对方也正平静地看着他。 沙瑞金扯动嘴角,毫无情绪波动的开口宣布道:“根据常委会讨论和表决情况,赞成林建国同志担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的同志超过半数,此项人事任命通过,请组织部按程序办理后续事宜。” “安排林建国明日接任!” 林建国的事情尘埃落定,是以一种让沙瑞金倍感屈辱和无力的方式定下的。 会议进行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沙瑞金只觉得身心俱疲,胸口那股闷气堵得他呼吸都不太顺畅。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季昌明退休这个议题,试探各方反应,尤其是观察刘长林和祁同伟的关系。 如果可能,在林建国问题上制造一些障碍,拖延一下。 然后,他真正的重点,是想办法压住接下来那个更关键的位置:祁同伟空出来的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绝对不能再让祁同伟的人上去! 如果能在这第二个议题上扳回一城,至少还能维持一点体面,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可现实是,第一个议题他就一败涂地,输得底裤都不剩。 祁同伟展现出的控制力和刘长林出乎意料的支持,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也沉重打击了他的信心和士气。 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让他难堪的会议。 林建国压不住,已经是注定了的。 但孙海平或许还能拖一拖?今天先不提,等自己缓过劲来,私下再做做工作,也许还有机会?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沙瑞金强打精神坐直身体,准备做会议总结陈词,宣布散会。 “好了,季昌明同志退休以及接替人选的问题,常委会已经做出了决议。” “今天的会议,主要议题就是这些,如果大家没有其他……” 其他事情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一道令他厌烦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 “沙书记,还有一个问题,我认为有必要在今天这个会议上提出来讨论一下。” 沙瑞金心里咯”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遍全身。 他脸色一沉,看向祁同伟,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不满,但祁同伟却恍若未见。 祁同伟继续道:“我们汉东省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目前还空着,我此前兼任过一段时间的省政法委书记,所以我很清楚,政法委的工作千头万绪,非常繁重,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书记坐镇指挥,很多工作容易将会陷入停滞。”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沙瑞金脸上,语气诚恳,但态度却无比坚定:“为了不影响全省政法系统的正常、高效运转,我认为,政法委书记的人选问题,也很有必要尽快讨论确定下来。趁着今天常委们都在,不如一并议一议?” 该死!最怕的果然来了! 沙瑞金心里暗骂。 祁同伟这是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要一鼓作气,趁着刚刚大胜的余威,直接把孙海平也推上去! 这是要把他沙瑞金往绝路上逼啊! 沙瑞金的脸色瞬息万变,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恐慌,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极其僵硬、近乎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生硬地敷衍道:“同伟同志的心情我理解,政法工作确实重要。” “不过嘛……今天这个常委会,原本的主要议题是讨论季昌明同志的退休问题,林建国同志的任命是连带议题,现在这两项都已经有了结果。” 第522章 沙瑞金被架空!好家伙要我省一亲自冲锋?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找理由拖延,“政法委书记的人选,涉及面更广,需要考虑的因素也更多,可能需要更充分的酝酿和考察,我看这个议题,今天暂且先放一放?” “等组织部那边再深入考察一下,过几天我们专门开个会,或者放在下一次常委会上再详细讨论,怎么样?” 沙瑞金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强调原定议程、下次再议,这是常见的拖延战术,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缓兵之计。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吴春林,希望吴春林能顺着他的话,说几句需要时间考察之类的帮腔。 然而,吴春林刚刚经历了工作不到位的严厉指责,此刻正惊魂未定,哪里还敢接这个茬? 他看到沙瑞金的眼神,立刻慌乱地低下头,假装咳嗽,避之唯恐不及。 就在沙瑞金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其他人反应,甚至没给祁同伟再次开口的机会,另一道更令他心烦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只见高育良微微侧身,面向沙瑞金,语气平和但分量十足:“沙书记,我认为祁同伟同志提的这一点,非常及时,也很有必要。” 他一句话就肯定了祁同伟,然后开始反驳沙瑞金的拖延理由:“政法委书记空缺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重大问题,关系到全省政法工作的稳定和省委的领导效能。” “我们省委常委会议,不是寻常的工作例会,不可能三天两头召开,在座的各位同志,都是担负重要领导责任的,手头上都有繁忙的工作,能放下工作齐聚一次,很不容易,时间都很宝贵。” 高育良的逻辑清晰,理由充分:“既然今天大家难得都到齐了,为什么不能提高效率,一次性把该议定、该解决的重要人事问题,都讨论清楚、决定下来呢?这样既节省大家的时间,提高会议效率,也能避免工作久拖不决,影响全局。” “所以,我赞成祁同伟同志的提议,就在今天,我们要不把省政法委书记的人选问题,也一并讨论了吧?” 沙瑞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死死地盯着高育良,眼神里的怒火和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如果目光能杀人,高育良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这个老东西!为了给祁同伟铺路,竟然如此卖力,如此毫不留情地当众拆他的台! 沙瑞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厉声反驳,想用一把手的权威强行压下去。 但看着高育良那平静中带着讥诮的眼神,看着祁同伟好整以暇的姿态,再看看会议室里其他人那各异但明显无人会为他出头的神情。 他所有冲到嘴边的狠话,又都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强行反对,不仅毫无胜算,反而会显得自己蛮横无理,不顾大局,彻底丧失一个领导者应有的气度和智慧。 然而这一次,一直紧跟祁同伟步伐的李达康却有些反常地保持了沉默。 祁同伟要推孙海平,他是知道的。 但对于孙海平这个人,李达康的感情很复杂。 孙海平以前是京州市的政法委书记,没少跟他这个市委书记唱反调,尤其是在一些具体案件处理和政法资源调配问题上,经常意见相左。 孙海平那种自诩依法办事的劲头,有时候让追求效率和发展速度的李达康颇为头疼。 虽然孙海平后来被调任省政法委副书记,但两人之间的那点芥蒂并未完全消除。 如果让孙海平当上省政法委书记,成为全省政法工作的主管领导,那对他李达康未来在京州的工作,是利是弊? 孙海平会不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在某些事情上给他制造麻烦? 李达康不得不仔细权衡。 支持祁同伟是必须的,但支持孙海平个人……他需要再观察一下,或者说,需要祁同伟给他一个更明确的信号或承诺。 因此,他没有像之前支持林建国那样立刻跟进高育良。 然而,李达康的沉默,并没有影响另一个人表态的积极性。 戎装常委刘士林少将再次坐直了身体。 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具体推举的是谁,也不在意李达康的犹豫。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祁同伟提的,就是对工作有利的。 祁同伟要推动的,他就支持。 自从知道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担任特战军区军部部长之后,刘士林仿佛就彻底认清了形势,放弃了任何与祁同伟作对的念头,全心全意地扮演起辅助角色。 他声音洪亮,“育良书记说得对!政法工作不能群龙无首,既然祁副省长提出来了,那就应该讨论。” “我支持尽快确定政法委书记人选!” 他没有直接说支持孙海平,但支持尽快确定在这个环境下,无疑就是支持祁同伟的提议,为祁同伟接下来提名孙海平铺平道路。 高育良的犀利反驳,刘士林的再次声援,让沙瑞金试图拖延的企图彻底破产。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绷。 沙瑞金知道,关于政法委书记的这场战役,他已经失去了先机,甚至失去了拒绝开战的权力。 祁同伟的第二步棋,已经毫不犹豫地落了下来。 而他自己,除了被动应战,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只是田国富和吴春林都靠不住,而侯亮平死了,陈海现在也被盯上了,而且这两个人也不够资格进入常委会议。 现在他堂堂省委一把手,居然无人可用! 居然无人可以给他当先锋! 他今天固然可以像昨天一样直接力排众议,摘掉祁同伟政法委书记帽子一样,将孙海平的晋升直接压下来。 毕竟一把手掌握绝对的权力,他现在开口其他常委肯定还是优先支持他的。 可问题在于他一个省委书记亲自带头冲锋陷阵,这合理吗? 他不要面子的吗? 而且昨天撤了祁同伟政法委书记的帽子,结果今天祁同伟就将孙海平推了上来。 由此可见,不只是自己在下棋,别人也会改变棋路啊! 他压下孙海平的晋升,长期来看未必对他有利。 祁同伟毕竟还可以推举其他人上来! 第523章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这次关于政法委书记孙海平的提名,气氛和刚才祁同伟主推林建国时有些略微的不同。 这一次少了李达康那个急先锋的立刻响应。 中纪委的钟盛国和组织部吴春林也暂时装聋作哑没有开口,整个会议室里的声浪似乎弱了一些。 这让几乎已经绝望的沙瑞金心里,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侥幸心理。 是不是还有机会?是不是可以强行拿出一把手的态势,先把孙海平按下去?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正准备再次开口,用更坚决的语气重申下次再议。 然而,就在他嘴唇刚刚张开,声音还没发出来的那一刹那,一个平静却极具分量的声音,再次响彻会议室。 省长刘长林再度开口了! 这位一直给人以温和、圆滑印象的省长,今天仿佛换了个人! 在支持林建国之后,他几乎没有太多停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沙瑞金脸上,用一种清晰而肯定的语气说道:“关于政法委书记的人选,祁同伟同志提的孙海平同志,我有些了解。”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话里的倾向已经无比明确:“孙海平同志长期在政法战线工作,经验丰富,原则性强,他在京州工作期间,以及在省政法委副书记任上,表现都是比较扎实的,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也值得肯定。” 刘长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势大力沉:“从有利于全省政法工作稳定、加强党委对政法工作领导的角度出发,我认为孙海平同志是合适的政法委书记人选,我个人支持孙海平同志担任汉东省信任政法委书记。” 支持! 又是支持! 而且这次支持得更加具体,直接点明了孙海平的先天优势! 沙瑞金抬动眼眸,目光略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刘长林,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不解,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个刘长林,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吃错药了?! 前边支持林建国,还可以理解为是顺着大势,给祁同伟一个面子,毕竟林建国本身确实够格。 可现在孙海平呢?孙海平是纯粹的政法口干部,跟你省政府的工作交集并没有那么直接和紧密,你一个省长,这么积极、这么明确地跳出来支持他干什么? 这跟你刘长林一贯的圆滑形象完全不符啊!你掺和进来图什么? 沙瑞金心里那个气啊,简直要气爆炸了。 他感觉刘长林今天就是在故意跟他作对,就是在给祁同伟站台撑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配合了,这分明就是一种政治结盟的信号! 然而,气归气,怒归怒,当刘长林这位正部级的省长、省委副书记如此明确地表态之后,沙瑞金知道,自己所有的抵抗和拖延计划,都已经彻底宣告破产。 他不能,也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试图强行否决或拖延了。 原因很简单:如果他现在站出来,公开驳斥刘长林的意见,反对孙海平,那就等于将汉东省委常委会彻底撕裂成了书记派和省长派两个公开对立的阵营。 省委书记和省长在如此重要的人事问题上公开唱反调,这传出去会是怎样的政治地震? 中央会怎么看他沙瑞金?连一个省长都协调不好,导致省委班子公开分裂,这还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省委书记吗? 更何况,他现在在汉东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祁同伟势大,高育良倒戈,李达康暧昧,吴春林、田国富见风使舵,钟盛国自保……他手里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牌了。 如果再和刘长林这个理论上应该和他紧密合作的省长彻底闹翻,那他在汉东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被完全架空。 到时候别说开展工作,恐怕连这个位置都坐不稳了,被中央直接调整掉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为了大局稳定,为了自己还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权威和体面,他不能撕破脸。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强烈的屈辱感再次席卷了沙瑞金。 昨天他还可以凭借一把手的权威,强行撤掉祁同伟的政法委书记帽子,发泄怒火。 可今天,面对刘长林和祁同伟的联手,面对这已经形成的大势,他那点权威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继续硬抗,除了让自己更难堪、处境更危险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算了……兵败如山倒,还是认了吧。 沙瑞金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那股强撑着的怒意和强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高育良,扫过刘长林,最后落在祁同伟身上,嘴角扯动,“既然育良同志和长林省长,都这么认可孙海平同志的工作和能力。” 他特意把刘长林和高育良并列提出,强调这是副书记和省长的共同意见。 “而且,孙海平同志,也是我们前任政法委书记、现在的常务副省长祁同伟同志亲自举荐的。” 他又把祁同伟抬了出来,点明这是专业对口领导的意见。 沙瑞金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清晰地说道:“那么,我个人认为,孙海平同志确实是目前比较合适的人选。我赞成此项提议,同意由孙海平同志,担任我们汉东省新一任的政法委书记!” 祁同伟这次举荐孙海平,本就是有备而来,携着推举林建国成功的余威,攻势凌厉,几乎不给沙瑞金任何喘息和部署的机会。 事实果然如此。刘长林那关键性的第二票,成了压垮沙瑞金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沙瑞金不是傻子,他当然看透了这一点。 他清楚,在刘长林表态之后,自己再强行阻拦孙海平,不仅成功率几乎为零,还会彻底暴露自己的虚弱和孤立,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政治后果。 省委一二把手公开决裂,那对他这个目前已经摇摇欲坠的省委书记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硬扛下去,脸面丢尽,还可能位置不保。 第524章 此战大捷!沙瑞金面临出局之危! 顺势同意,虽然同样丢脸,但至少表面上维持了班子的团结和一把手的气度,也为后续处理侯亮平事件的棘手麻烦预留了一点回转空间。 毕竟,昨晚那件事最终如何定性、影响控制在什么范围,很大程度上还得看祁同伟这个受害者兼执行特殊任务者的态度。 自己今天在人事上大方一点做出让步,也算是变相的示好和交易,到时候再和祁同伟谈侯亮平事件的收尾时,或许能多一点筹码,也好开口让他顾全大局、不要扩大化。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政治场上,有时候也需要这种无奈的礼尚往来。 正是基于这种复杂的算计,沙瑞金才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放弃抵抗,甚至主动开口赞成,亲手将孙海平推了上去。 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似屈辱,实则是他在极端不利局面下,所能做出的最现实、也是伤害最小的选择。 沙瑞金这一表态,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会议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陡然一滞。 不少常委脸上都露出了诧异、难以置信、乃至茫然的表情。他们原以为沙书记至少会挣扎一下,会提出一两个其他候选人名字来搅局,或者至少再强调一下需要考察。 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直接同意了?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明显想拖延,被高育良和刘长林一逼,就立马转向了? 但诧异归诧异,这些久经官场的人精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沙书记是在以退为进,或者说是不得已而为之。 省一省二省三的意见罕见地统一了,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反应最快的当属田国富和吴春林。 这两人刚才还惴惴不安,生怕被点名要求表态,在沙瑞金和刘长林之间左右为难。 现在一看,最大的变数和阻力沙瑞金自己都点头了,那还等什么?赶紧跟上保持队形啊! 田国富几乎在沙瑞金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立刻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容,用一种如释重负又带着点谄媚的语气抢着说道:“沙书记高瞻远瞩!刘省长和育良书记慧眼识人!祁副省长举荐得宜!孙海平同志能力出众,由他担任政法委书记,一定能开创我省政法工作新局面!我完全支持!” 吴春林也不甘落后,连忙接上:“是是是!组织部之前也对孙海平同志进行过考察,反馈都非常好!政治坚定,业务精通,作风过硬!确实是政法委书记的合适人选!我代表组织部,坚决拥护常委会的决定,支持孙海平同志!” 这两个墙头草的表态,虽然肉麻,但却代表了一种风向的彻底确立。 省里前三号领导都同意了,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也紧跟着表态支持,这事儿就等于板上钉钉,尘埃落定了。 其他常委,如宣传部长王长河、统战部长等人,更是连思考都省了,纷纷开口:“支持!” “我同意!” “我没意见!” 李达康坐在那里,脸色有些复杂。他内心是不希望孙海平上位的,两人旧日的那点不愉快让他心存芥蒂。 他原本还指望着沙瑞金能稍微抵抗一下,制造点障碍。 可现在,沙瑞金直接躺平了,刘长林、高育良、祁同伟铁三角形成,大势已去。 他李达康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也没必要去阻拦祁同伟要推的人。 为了一个孙海平,去得罪如日中天的祁同伟以及明显和祁同伟站在一起的刘长林?那太不明智了。 想到这里,李达康心里叹了口气,也举起了手,声音平淡但清晰:“我也同意。孙海平同志熟悉政法工作,应该能胜任。” 至此,关于孙海平担任省政法委书记的提议,竟然以一种比刚才推举林建国时更加顺利、更加迅速的姿态,获得了通过。 没有激烈的争论,没有微妙的平衡,几乎是在沙瑞金放弃抵抗的一瞬间,就形成了全员赞同的惊人局面。 “全票通过。” 沙瑞金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宣布了结果,然后立刻补充道,“相关任命程序,请组织部和有关部门抓紧办理。”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轻微的、象征性的掌声,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结束的松懈感和一种对全新权力格局形成的默然认知。 祁同伟坐在座位上,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一丝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知道,今天的常委会,他大获全胜。林建国和孙海平的成功上位,意味着他在司法和政法这两个关键系统,都牢牢地钉下了自己的钉子,构建起了以他为核心的、初步的权力框架。 而沙瑞金的被迫妥协,刘长林的明确支持,李达康的最终跟进,都标志着汉东省的政治天平,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会议结束了。 常委们陆续起身,但因为沙瑞金还在座位上,这些人也不敢轻易离开。 唯独只有祁同伟无视了沙瑞金,起身就走。 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 “祁同伟,等一下。” “我们去办公室聊一聊?” 沙瑞金终究还是没能沉住气,选择了亲自开口邀请祁同伟。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省委一把手的权锋自然还是有胁迫作用的,祁同伟如今刚将孙海平和林建国推举上高位,心情大好,也没有拒绝。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也想看看沙瑞金下一步棋想怎么走。 如今侯亮平虽然已经死了,但这件事情的余波还没有彻底结束。 而高小琴和赵瑞龙目前在几乎已经完全在祁同伟的掌控之中。 所以几乎可以说所有能打的牌都在祁同伟手里。 李达康妻子欧阳菁的问题目前也没有处理好,所以包括李达康的处理权力,祁同伟都是有的。 至于沙瑞金,没了侯亮平和钟小艾,意味着没有了钟家的合力,而田国富这个狗腿子也开始打秋风,不替沙瑞金冲锋陷阵了。 甚至连同被沙瑞金寄予厚望的季昌明都主动退休,寻求安稳。 祁同伟很好奇,沙瑞金还有棋子可用吗? 第525章 政坛老六!原来刘省长才是阴谋巅峰! 沙瑞金邀请祁同伟去办公室聊一聊之后,自己便率先转身,阴沉着脸离开了会议室。 祁同伟神色平静,对还在会议室里的其他常委看都没看一眼,也迈步跟了出去。 这两位主角一走,会议室里那股几乎凝滞的沉重压力顿时消散了大半,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省长刘长林也站起身来,他脸上恢复了惯常的那种温和神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与他无关。 他环视了一下还坐在座位上、神色各异的常委们,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决议大家都清楚了,各位都回去抓紧落实相关工作吧。” 说完,他也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经过会议桌中段时,恰好路过钟盛国的座位。 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刹那,刘长林的手臂似乎很自然地摆动了一下,非常轻微地在钟盛国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快得像是无意中的触碰。 但钟盛国的身体却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所有的疲惫、茫然、失落情绪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这不是无意的!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一举一动都带着深意,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刻! 刘长林这个细微到极点的动作,分明就是一种暗示,一种信号! 钟盛国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沉浸在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中。 看着沙瑞金被逼妥协,看着祁同伟大获全胜,看着自己钟家随着侯亮平的死亡似乎彻底被排除在汉东核心权力圈之外,甚至可能还要承受祁同伟的后续清算,他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看客,像个被时代抛弃的旧人,前途一片灰暗。 大哥钟正国昨晚电话里的叮嘱此刻在他耳边再次响起,但之前他只觉得那是一句空洞的安慰。 因为今天刘长林的表现,明明就是和祁同伟站在了一边! 可现在,这个轻微的点肩动作,瞬间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刘长林不是和祁同伟结盟了吗?他不是旗帜鲜明地支持了祁同伟的人吗?那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暗示我? 唯一的解释就是大哥钟正国开始从上边发力了! 一定是大哥通过更高层的关系,或者动用了钟家某些不为人知的底蕴,联系上了刘长林,进行了某种沟通和交易! 否则,以刘长林一贯谨慎圆滑、不轻易卷入具体纷争的风格,他凭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向明显失势的钟家代表释放善意信号? 他和自己工作上几乎没有直接交集,私下也无深交,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这个推断让钟盛国激动不已。 大哥果然还是大哥! 钟家虽然因为侯亮平这个蠢货女婿栽了个大跟头,差点伤筋动骨,但几十年的底蕴和关系网不是白给的! 大哥在帝都肯定是在拼命斡旋,试图挽回局面,避免被祁同伟赶尽杀绝! 刘长林今天的反常支持,一下子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站队祁同伟,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交易和利益平衡! 刘长林支持祁同伟提拔林建国和孙海平,帮祁同伟巩固势力、达成目的。 而作为交换,或者作为钟家付出的某种代价,祁同伟很可能在侯亮平事件的后续处理上,对钟家网开一面,不再深究,甚至帮钟家与这件事进行切割! 同时,刘长林也借此机会,向钟家,或者说向钟家背后的力量,卖了一个大大的人情! 大哥这一手,堪称妙棋啊! 用支持祁同伟的人事安排,来换取钟家的平安,同时还能加深与刘长林这个实权省长的联系,为钟家未来在汉东留下一线生机! 这绝对是一石多鸟的高明操作! 想通了这些,钟盛国只觉得豁然开朗,之前心头的阴霾和绝望被冲散了大半。 虽然钟家这次损失惨重,侯亮平死了,钟小艾也间接因此身亡,在汉东的影响力遭受重创,但至少最坏的结果应该可以避免了。 钟家的基本盘算是保住了。 他低着头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刘长林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又等会议室里其他常委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低声交谈着陆续离开。 吴春林和田国富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还在为刚才被迫站队的事情心有余悸。 李达康独自快步离开了,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高育良则是慢悠悠地最后一个起身,仿佛在享受胜利后的余韵。 钟盛国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缓缓站起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在走廊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省长刘长林的办公室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这一路上,他思绪纷飞。 他在反复推敲刚才的推断,思考待会儿见到刘长林该如何开口,如何既表达感谢又不失身份,如何探听更具体的消息,尤其是大哥钟正国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以及祁同伟那边对钟家的谅解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钟盛国来到省长办公室外间时,刘长林的秘书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位秘书显然得到了指示,见到钟盛国,脸上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态度比平时更加客气几分,主动迎上前低声道:“钟部长,省长正在里面等您,请直接进去吧。” “等我?” 钟盛国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笃定和一丝受宠若惊。 省长秘书亲自在门口等候,这待遇可不一般。 这进一步证实了他的判断,刘长林刚才那个暗示绝非偶然,而是早有安排。 “好的。” 钟盛国对秘书点点头,整理了一下仪容,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刘长林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布置简洁而大气。 刘长林本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第526章 沙瑞金太强势,我这省二也不好干啊! “盛国同志来了,坐。” 刘长林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招呼一位熟络的同僚。 “刘省长,打扰您了。” 钟盛国快步上前,微微欠身,然后在椅子上坐下,姿态恭敬。 秘书悄无声息地进来,给钟盛国泡了杯茶,然后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短暂的沉默。 钟盛国在斟酌怎么开口,是直接感谢?还是先寒暄几句?毕竟他和刘长林私交确实不深,这次会面又如此敏感。 刘长林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主动打破了沉默。 他用一种拉家常般的随意口吻说道:“盛国啊,不用太拘束,你大哥昨晚和我通过电话了。” 他开门见山,直接点明了最关键的人物和联系。 这话让钟盛国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体,专注地听着。 “具体的情况呢,电话里大概都说了说。” 刘长林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主要就是关于侯亮平同志那件事的后续影响。” “我呢,也算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吧。” 刘长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属于高级官员的矜持和深意,“好在祁同伟同志那边还是顾全大局,懂得分寸的。” “经过沟通,他明确表示了,侯亮平是他个人的犯罪行为,后果自负。”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不会继续扩大,也不会牵连无关的人和组织。” “之前的一些误会,也就此揭过。” 说到这里,刘长林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平和地看着钟盛国,仿佛在确认他听明白了。 钟盛国只觉得一块压在心口许久的大石头,随着刘长林这几句话彻底落了地,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脸上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刘省长,真是太感谢您了!也替我大哥,还有我们钟家,谢谢您居中斡旋,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他这话发自肺腑。 祁同伟承诺到此为止、不牵连,这简直就是给钟家吃了一颗最有效的定心丸! 激动之余,他带着几分恍然大悟和钦佩的语气说道:“难怪!难怪您今天在常委会上,如此旗帜鲜明地支持祁同伟接连举荐两名副部级干部!原来根子在这里!” 刘长林听了,脸上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摆了摆手,语气显得很轻松:“盛国同志,政治上的事情,很多时候是互相关联,互相成就的。”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然后才放下杯子,用一种更推心置腹的语气分析道:“我支持林建国和孙海平,原因有好几个。” “第一,这两个人,本身确实就该上。” 刘长林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林建国是顺位接替,能力政绩摆在那里,孙海平在政法口干了这么多年,成绩有,原则性也强,之前在某些问题上甚至和赵立春都不完全一致,这样的人,在现在的环境下,应该给他更重的担子。” “赵立春时代压着不少人,现在新班子,不能再搞那一套了,于公于私,于国家利益、人民利益,提拔他们都没错。” 他先站在了公义的制高点上,表明自己的支持并非纯粹出于私利交换。 “第二,”刘长林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意味深长,“沙书记空降汉东拿着尚方宝剑雄心勃勃,见谁都想斩之立威,连李达康那种出了名的硬骨头,他都想在几天内打崩压服,这种作风我并不是很喜欢。” “我作为省长主持政府工作,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协调、能干事的环境,沙书记这么搞,今天动这个,明天动那个,班子还怎么团结?工作还怎么开展?我不得适当地防备一下,平衡一下?” 钟盛国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暗佩服刘长林的老谋深算。 这确实是刘长林支持祁同伟的深层动机之一。 制衡沙瑞金,防止自己被这位过于强势的书记完全压制。 “第三,”刘长林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语气更加理所当然,“祁同伟同志现在是我们政府口的常务副省长,是我的副手,协助我处理省政府日常工作。” “他要推动的人事安排,只要合理,于工作有利,我这个当班长的,于情于理都应该支持。” “如果我不支持,那就是拆台,就是制造内部矛盾,我还没那么傻,去和自己的常务副省长对着干,那对政府工作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个理由更是顺理成章。 支持自己的副手,天经地义。 最后,刘长林总结道:“所以你看,支持林建国和孙海平,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透出的政治算计和平衡艺术,却让钟盛国听得心潮澎湃,深感高层博弈的复杂和精妙。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站队,而是一盘考虑了多方利益、着眼长远布局的大棋! “高!实在是高!” 钟盛国由衷地赞叹道,“刘省长,您这番谋略,真是让人佩服!” 他是真的服气了。 刘长林看似温和圆滑,实则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在各方势力间游刃有余,既办了事,又得了人情,还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这才是真正的政治高手! 刘长林笑了笑,没接这个奉承,转而说道:“所以,盛国同志,你们钟家接下来,在汉东要低调一些,配合好省委省政府的各项工作,侯亮平那一页,就算是彻底翻过去了。” “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多沟通。” “是是是!一定一定!” 钟盛国连忙应承,“我们钟家一定吸取教训,全力配合您和省委的工作!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 这次谈话,让钟盛国彻底安心了。 他不仅知道了钟家安全了,更看清了汉东未来权力格局的一些脉络。 沙瑞金看似强势,实则孤立。 祁同伟锋芒毕露,但有刘长林这样的盟友在中间平衡和运用,局面未必会失控。 当然,就是不知道刘省长这种中立行为能否明哲保身,保证自己安全了。 第527章 想要司法厅和省经济命脉?你这野心是真大啊!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 祁同伟跟着沙瑞金走进省委书记办公室,没等沙瑞金招呼,就很自然地挑了个正对着主位沙发的单人沙发,坦然地坐了下来。 他后背靠着沙发,双腿微微分开,姿态放松,但那股子内敛的锋芒却怎么都藏不住。 这个动作让跟在后面进来的沙瑞金眼神微微一凛,心里有些不快。 这里是他的办公室,他是主人,更是省委书记! 祁同伟一个新晋常委、常务副省长,论资历排辈都远在他之下,居然连基本的谦让和等待都没有,就这么自顾自地先坐下了? 这分明是一种无声的示威,是在宣示某种平等的、甚至是不逊于他的地位。 但沙瑞金很快就把这点不快压了下去。 祁同伟在他眼皮底下硬生生把林建国和孙海平推了上去,现在的祁同伟,确实有不客气的资本。 自己如果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他脸上迅速堆起公式化的笑容,一边走向自己的主位沙发,一边对跟进来的秘书小白吩咐道:“小白,泡两杯茶过来,用我柜子里那个明前龙井。” “好的,沙书记。”白秘书应声就要去准备。 “不必了。” 祁同伟却抬起手,做了个阻拦的手势,声音平淡,“沙书记,有什么话,咱们就直说吧,茶就不喝了,昨晚折腾了一夜,没怎么合眼,今天这会开得也够久的,我待会儿还得回去补个觉,养养精神。”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潜台词就是: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了,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那股邪火又有点往上冒。 回去补觉?今天可是工作日! 而且是省委常委会刚结束的关键时刻! 你这个常务副省长,就算暂时没有明确分管具体的经济工作,可政法委书记的职务刚卸下,一大堆交接和后续工作难道不需要处理? 侯亮平事件的烂摊子难道就完全不管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要回去睡觉? 他沙瑞金自己,还有刘长林、高育良这些人,昨晚哪个不是一夜没睡,顶着巨大的压力和焦虑熬过来的? 现在会开完了,一堆头疼事等着处理,你祁同伟倒好,拍拍屁股想回去睡觉? 这也太……太不像话了吧! 一股莫名的酸意和怒气交织,让沙瑞金忍不住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试探和挤兑的意味,笑着接话道:“补觉?同伟同志,这不太合适吧?今天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作日,咱们这些当领导的,更得以身作则啊,你看我,昨晚也是一宿没怎么睡,这不还得在这处理事情?” 祁同伟闻言,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沙瑞金,“沙书记,您这话说的,我也想以身作则,也想为汉东的发展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啊!可问题是,我现在这个常务副省长,听着名头响亮,可手里具体管什么呢?” “原来兼职的政法委书记,您昨天在会上给撤了,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也一并给拿掉了,现在我就是个光杆的常务副省长,名义上是协助刘省长主持政府日常工作,可具体管哪一摊?” “司法厅?不归我,经济发展、重大项目?好像也没明确划给我,我是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啊!” 祁同伟说着,两手一摊,表情显得很无辜,但眼神却锐利地盯着沙瑞金:“要不沙书记您辛苦一下,和刘省长那边沟通沟通,协调一下?把司法厅这一块,或者经济发展、重大项目建设这些实打实的权力,给我分一些过来?” “让我也有点事做,也好为咱们汉东的改革发展呕心沥血不是?” 沙瑞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后背瞬间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脸上的调侃笑容彻底僵住,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直呼好家伙!这个祁同伟他是真敢说啊! 自己只不过随意的一句调侃,本想挤兑他一下,结果被他瞬间抓住漏洞,反手就是一个刁钻要求砸了回来反将一军! 要知道司法厅那可是政法口的重要部门,虽然不像公安厅那么敏感,但也是妥妥的实权单位! 还有经济发展、重大项目?那更是省政府核心中的核心,是省长刘长林亲自抓的命脉! 祁同伟刚刚晋升、而且还是临时性质的常务副省长,居然张口就想要这些实权? 这野心……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沙瑞金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玩笑开得相当之蠢! 简直是主动送分! 祁同伟这种人,你给他一点缝隙,他就能撕开一道口子!现在他借着话头直接索要关键部门的管辖权,自己要是接不好这话,或者应对稍有差池,甚至可能被他抓住把柄,以后真以此为借口来争夺这些权力? 到时候,刘长林会怎么想?其他常委怎么看?他沙瑞金这个书记,岂不是成了给祁同伟送权的冤大头? 一瞬间,沙瑞金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干嘛要多那句嘴! 跟祁同伟这种人玩什么言语机锋,简直是自讨苦吃! 他反应也算极快,脸上的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转化为一阵略显夸张的、打着哈哈的笑声:“哈哈哈!同伟同志,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这刚上任,总得有个熟悉过程嘛!刘省长那边肯定会有安排的,急什么?工作还能少了你的?” 他赶紧把皮球踢给刘长林,同时试图把祁同伟的话定性为玩笑,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再说了,”沙瑞金语气一转,带着点关心的口吻,“你昨晚确实是辛苦了,受了惊吓,又处理那么多后续,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你今天回去好好补一觉,养足精神,以后工作多着呢!” 他绝口不再提以身作则和工作日,反而顺着祁同伟之前的话,主动批准他回去休息,赶紧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 第528章 这甩锅模样,哪像是封疆大吏! 祁同伟看着沙瑞金那有些仓促的转变和掩饰,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但也没有再继续追击。 他知道适可而止,刚才那一下已经足够让沙瑞金惊出一身冷汗,意识到不能随便在他面前耍嘴皮子了。 “那就谢谢沙书记体谅了。” 祁同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重新靠回沙发背,好整以暇地看着沙瑞金,那意思很明显:闲话少叙,进入正题吧。 沙瑞金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警惕。他发现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祁同伟的难缠程度。 这家伙不仅行动力强,背景硬,连嘴皮子和临场反应都这么犀利,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 他不敢再绕弯子,也收起那些不必要的情绪,脸色一正,身体也坐直了一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同伟同志,叫你过来,主要是有几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当面沟通一下。”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祁同伟的反应,见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便继续道:“首先,就是关于昨晚侯亮平的事件。” “这件事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虽然侯亮平持枪袭杀你在先,罪有应得,但毕竟涉及一名正厅级干部的非正常死亡,又是发生在省委大院附近,社会上的关注度肯定低不了,上面的眼睛也盯着呢。” 沙瑞金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引向核心:“关于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铺垫了这么久,又是开会,又是讨论人事,根本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创造一个相对平和的环境,能和祁同伟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探讨侯亮平事件的善后。 林建国和孙海平的晋升,某种程度上就是他沙瑞金递出去的橄榄枝和诚意,现在,该轮到祁同伟表态了。 祁同伟看着沙瑞金那副故作严肃、实则紧张试探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沙瑞金关于侯亮平事件看法的问题,而是眉毛一挑,反问道:“沙书记,关于侯亮平这件事的具体调查情况,您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味却让沙瑞金心里一跳。 祁同伟继续说道:“这件事现在是交给新任的省公安厅厅长赵东来同志全权负责调查。赵厅长是您亲自提名、常委会上力排众议推举上来的,能力出众,深受您的信任。以您和赵厅长之间的关系……” 他刻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沙瑞金瞬间变色的脸,“调查有什么进展,发现了什么线索,赵厅长于公于私,应该首先向您这位省委书记汇报,怎么会轮到我来向您汇报情况呢?沙书记,您这可真是问错人了吧?” 沙瑞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缩紧! 祁同伟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和赵东来之间那种隐秘的、尚未公开化的特殊关系? 沙瑞金自认为做得足够隐蔽。 他提携赵东来,固然有看重其能力、需要培植自己人在公安系统的考虑,但两人之间的默契和更深层的联系,他从未对任何人明言,甚至连白秘书都未必完全清楚。 可祁同伟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点破了!而且用的是以您和赵厅长之间的关系这种暧昧又精准的说法! 这不仅仅是知道赵东来是他提拔的那么简单,这分明是窥破了他和赵东来三叔的关系! 一股巨大的震惊和恐慌瞬间淹没了沙瑞金。 祁同伟的情报网和对人心的洞察力,竟然恐怖如斯?!连这种他自以为绝密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握着茶杯的手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口气说道:“同伟同志说笑了,赵东来同志是组织上任命的公安厅长,他依法独立开展调查工作,有进展自然会按程序上报。” “我和他之间,就是正常的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哪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至于汇报,目前调查还在进行中,他可能还没有形成完整的报告吧。” 他这话说得磕磕绊绊,底气明显不足。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哦?赵厅长还没给您汇报?那就说明他那边确实还没调查出什么确切的、值得汇报的结果来嘛,连他都没查出来,我这个当事人,又怎么会知道具体情况??沙书记,您说是吧?” 他轻飘飘地把问题又踢了回去。 沙瑞金被噎得一时语塞。 他发现自己又掉进了祁同伟的语言陷阱里。 他既不能承认自己和赵东来有特殊关系,又不能坚持追问祁同伟。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沙瑞金知道,在侯亮平事件的具体细节上,今天是别想从祁同伟嘴里得到什么保证了。 祁同伟防守得滴水不漏,而且还在给他不停下套。 他只得干咳两声,强行转换话题,试图从另一个方向切入缓和气氛。 “咳咳,那个……同伟啊,”沙瑞金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语气也放得柔和了一些,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味道,“其实今天找你除了侯亮平的事,还有件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跟你解释一下。” 他脸上露出些许坦诚的表情:“就是关于陈海同志的事情,我之前叫停了针对他的调查,这件事可能做得有些仓促,没有充分征求你的意见,在这里我先表个态,如果因为这个,让你对我有什么看法或者意见,我表示理解,也承认这里面有我判断不够周全的地方。” 他先以退为进,主动承认有误,把姿态放低。 “但是呢,同伟,你也得理解我的难处。” 沙瑞金话锋一转,开始解释,“当时的情况是,季昌明同志多次找到我,非常肯定地跟我说,陈海同志他是了解的,是信得过的,身上绝对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他说你长期调查陈海,可能是因为一些工作上的摩擦或者旧日的误会,所以一直揪着不放。” 第529章 别猜了沙家帮老登!卖你的,可是你提拔的赵东来! 他把责任悄悄往季昌明身上引。 “我当时就想啊,季昌明是检察长,是政法系统的老同志,他的话,总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吧?加上你那边的调查,确实也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好像一直也没有拿出什么能一锤定音的证据。” “所以我就有点先入为主了,认为可能真的像老季说的那样,是你们之间有点个人方面的纠葛,导致调查陷入了僵局,甚至有点偏离了方向。” “我当时叫停调查,本意是想缓和一下矛盾,不要搞得同志之间的关系太僵,毕竟陈海同志也是我们省里重点培养的干部嘛。” “现在看来,可能是我太轻信季昌明的话了,也有些急于求成,想快点平息事端,这件事,我确实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希望你能理解。” 祁同伟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沙瑞金说完,他才忽然笑出了声。 他看着沙瑞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嘲讽。 堂堂汉东省委书记,封疆大吏,在自己面前,居然开始用这种甩锅给退休下属的低级手段了? 还把话说得这么漂亮,真有意思。 季昌明要是知道,自己提前退休避祸,临走前还被顶头上司拿出来当挡箭牌和替罪羊,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知道会不会再一次被急火攻心去见了他太奶! 那笑声不响,就是那种从鼻腔里轻轻哼出来的气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嘲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看着沙瑞金,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耍猴戏的,只是这猴儿披了身太不合体的蟒袍,动作蹩脚又滑稽。 沙瑞金好歹也是一把手,做起这种甩锅给退休下属、还要粉饰成自己英明决断的事情来,真让人有点不敢恭维。 季昌明昨晚才灰头土脸地找过他,那副悔青了肠子只求平安落地别被秋后算账的模样,祁同伟记得清清楚楚。 季昌明话里话外都承认了自己当初在陈海问题上的失职和误判,正是觉得没脸才咬牙决定提前退休。 祁同伟当时也确实没打算穷追猛打,季昌明都自己把自己流放了,再揪着不放也没多大意思,他追究起来顶多也就这样了。 可现在倒好,到了沙瑞金嘴里,季昌明的提前退休和林建国的上位,摇身一变,成了他沙书记发现问题后,给季昌明施压促成的人事调整。 而目的是为了成全林建国,进而向他祁同伟赔罪? 这弯儿绕的,可真够大的。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祁同伟真是开了眼了。 见祁同伟嘴角那抹越来越明显的、毫不掩饰的讥诮笑意,沙瑞金自己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他那番推心置腹的表演,在对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显得拙劣又可笑。 他意识到自己解释似乎有点太露骨了,反而落了下乘。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点让人心慌。祁同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沙瑞金呼吸都有点不畅。 沙瑞金抿了抿嘴唇,“同伟同志,你别误会。” “我也没有要甩锅给老季的意思,该是我的决策失误,我自己承认,叫停针对陈皓的调查这个决定是我下达的,后果自然由我来承担。” 见对方依旧那副老神在在、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话题引向更实际、也是他此刻更关心的方向。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探究: “我听说……陈海身上,确实还有些问题?你这边是不是已经重新展开了调查?” 这个消息是赵东来告诉沙瑞金的=。 但赵东来没有告诉沙瑞金,关于陈海和侯亮平违规违纪的问题就是他赵东来汇报给祁同伟的。 所以沙瑞金此刻迫切的想要从祁同伟这里得到答案。 毕竟陈海是他举荐上去的,而且陈海还是陈岩石的儿子,一般情况下如果陈海的问题不大,其实他还是想保一下陈海的。 否则到了陈岩石和王馥真那老两口那里,他沙瑞金也不好交代啊。 好歹也是正部级大员,在汉东省的一亩三分地上倘若保护不了陈海,那他沙瑞金还混个毛啊。 与其说他在意侯亮平死亡后的后续影响,倒不如说他担心祁同伟借助侯亮平的事件从而快速推动针对陈海的调查和打压! 陈海虽然晋升副省级了,但本就是在祁同伟刻意的布局下被强行推上去的。 如此局面之下,祁同伟很有可能会痛打落水狗。 而一旦祁同伟做出行动了,那么他沙瑞金再介入干预就完全来不及了。 祁同伟笑了笑,“沙书记的消息很灵通嘛!看来赵东来已经向你汇报过具体情况了?” 沙瑞金眼神一凛,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 这赵东来说了什么,还有自己为什么关照赵东来,祁同伟这是完全了如指掌啊! 【这个家伙明明是军方的人物,为什么消息会这么灵通?】 【在汉东省这一亩三分地上,难道不是我沙瑞金才是大王吗?】 【如此被牵着鼻子走,今天叫他来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不行,不能一直被动啊!】 沙瑞金心中一阵思索,而后换了副和善表情目光灼灼的盯着祁同伟,“同伟同志,看来你这个常务副省长的消息和获取情报的能力都是一流的。” “在这点上我也就不瞒你了,反正也瞒不住你。” “这消息还真是赵东来告诉我的。” “毕竟陈海可没有这个胆子告诉我这些。” 见沙瑞金开始开诚布公,放弃了和自己弯弯绕绕,祁同伟当下笑着道:“那沙书记你可知道,陈海和侯亮平违规违纪滥用职权的事情和资料是谁帮我收集的?” 沙瑞金摇头,“这我怎么能知道?肯定是你们军方的人吧?” “我知道你在汉东省有部队部署,获取情报的能力堪称一流!” 祁同伟轻轻摇头,“非也,给我提供这些资料和证据的,是你提拔起来的赵东来!” 第530章 王对王!正面硬刚沙瑞金! “赵……赵东来?” 沙瑞金原本还一脸温和笑意,似乎眼前的这一切完全都在掌控之中,一脸的波澜不惊与淡然自若。 他知道祁同伟在汉东省有兵力部署,也知道祁同伟手里下辖的这些战斗机器获取情报的能力都堪称一流,一般情况下掌握的信息来源比自己都精准。 所以对于祁同伟能掌握陈海和侯亮平违规违纪的问题,在沙瑞金看来也就正常许多了。 毕竟祁同伟的实力明晃晃的在那里摆着,这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但是打死他他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是赵东来在帮助祁同伟办啊! 赵东来什么时候当了祁同伟的狗,他怎么不知道? 虽然面色有些震惊,但片刻之后的沙瑞金又很快将这一切全部掩饰了下来,接着冲着祁同伟笑着问道:“祁同伟,赵东来告诉你这些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此前你是常务副厅长还是政法委书记,而赵东来此前仅仅只是公安厅副厅长。” “作为你的下属他给你汇报陈海和侯亮平的问题也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值得刻意提醒我的。” 祁同伟轻轻摇头,“沙书记你还是没关注到重点啊。” “这件事情的重点不是赵东来向我汇报有什么问题,而且赵东来汇报的是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和公安厅厅长陈海!” “按理来说,他该向你优先汇报的不是么?” 沙瑞金心底一阵咬牙切齿,他昨晚就感觉赵东来说话的时候遮遮掩掩,尤其是在牵扯到陈海问题的时候,更是对自己极尽隐瞒。 昨晚他确实有些心不在焉,也就没有刨根问底,而现在祁同伟点破这些之后,沙瑞金对赵东来已经心生不满了。 要知道,侯亮平和陈海的问题发生在祁同伟离开汉东省,回特战军区晋升三军少将的时候。 可以说在这个阶段祁同伟在汉东省几乎没有高层的布局,林建国和孙海平两人根本不在权力核心。 这也是他能一句话就叫停林建国针对陈海调查的根本原因。 可以说,这是祁同伟权力最为空虚的时候。 侯亮平和陈海纵然做了什么,祁同伟按理来说也不应该知道。 毕竟当初祁同伟将他带来的兵力部署几乎全部都带回了特战军区参与授衔大典! 此前他不愿意多想,但此刻在祁同伟的提醒下他不得不多想。 感情他趁虚而入,撤销对陈海调查的同时赵东来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在祁同伟这里当奴才呢,将自己卖的干干净净! 侯亮平就不说了,死了就死了。 反正侯亮平是钟家女婿,从来都不是他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也不是他手里的核心大将。 但是陈海不一样啊,他是真的准备重用陈海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选择了撤销对陈海的调查。 可人算不如天算,不对,人算不如祁同伟算! 这祁同伟似乎早就预见了这一切一样,早就设置好了陷阱等着自己往里边跳啊。 现在陈海被推举上位出了问题,先不说他折损了一员大将,主要这件事情还会牵连到他啊。 这个时候他叫停针对陈海的调查,就很有问题了。 深深吸了口气之后,沙瑞金依旧强装淡定的看向祁同伟,“祁同伟,你说这些是什么目的?” “你不会无缘无故告诉我赵东来出卖陈海吧?” 祁同伟莞尔一笑,“沙书记还是挺聪明的。” “我谢谢你夸我。” 沙瑞金嘴角一抽。 祁同伟这个时候的夸赞,和羞辱他有什么区别? 毕竟他才刚提拔赵东来,赵东来就出卖他,枉他还想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将赵东来提的更高。 这种狗东西,真是不能提啊! 提起来就是祸害自己的! 祁同伟略微一顿,这才开口道:“告诉你这些当然不是为了气你,而是赵东来此人确实阳奉阴违有很大问题。” “此前刚进入汉东省京海市的时候,就因为当时的政法委书记何黎明以及当时的市长赵立冬和他有过激烈摩擦。” 沙瑞金点头,“这件事情我知道,当时你还带兵围了京海市市委大院,几乎将京海市的高层全部过滤了一遍,将其中有问题的几乎是全部一网打尽了。” “当时的军警矛盾很激烈啊,要不是狼牙参谋长范天雷将你的身份信息暴露了,这赵东来或许还会抗拒执法。” 祁同伟点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赵东来在我进入省公安厅之后就向我投诚了,和我走的相对比较近,但当陈海将陆亦可介绍给他之后他就尾巴翘上天了,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你空降汉东省了,他有这个底气和资源了。” “此后他和陈海侯亮平这几个人的联动来往就很密切了,不过陆亦可因为和侯亮平走的近自身风险比较大,赵东来为了陆亦可,为了当陆家女婿所以求情希望我对陆亦可下手温柔一些,这也就有了他自告奋勇的帮我监督陈海和侯亮平一事。” “只是赵东来没有想到他自己会这么快被提拔到公安厅长的位置上去,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因为他出卖了侯亮平和陈海,你也好,陈岩石也罢,甚至还有钟家肯定都不会放过他的。” “毕竟这些人都不会正面和我开火,只能将枪口对准他这个名义上的叛徒了。” “干不掉强敌,难道还干不掉内奸吗?你说对吧?” 沙瑞金听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祁同伟所说的这些他并不清楚。 可他知道祁同伟不屑在他面前撒谎甩锅。 所以祁同伟这么说了,那么事实情况确实就是赵东来在出卖这些人! 不过沙瑞金此刻顾不上处理赵东来背后捅刀子的行为,他也很清楚祁同伟告诉他这些,就是希望借助他或者钟盛国处理掉赵东来。 因为赵东来出卖的不仅仅只是他们这些人,也有祁同伟! 这也是祁同伟对赵东来萌生杀心的关键! “赵东来的问题暂且不谈,不管他如何墙头草,反正他在法律意义上没有重大违规违纪问题。” “你既然提到陈海了,我们就说一说陈海的问题该如何处理。” 第531章 恐惧弥漫!沙瑞金彻底慌乱! “你要举荐林建国,我将林建国放上去当检察院一把手了。” “你想让孙海平上去,政法委书记孙海平也当上了,我也算是先礼了。” “陈海的问题可大可小,往小说,丁义珍出逃被引渡回来之后虽然被灭口了,但和肖钢玉陈清泉这些人都有牵连,陈清泉如今还在林建国手里在程序,所以陈海配合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调查嫌疑最大的高小琴赵瑞龙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钟小艾也死在了山水庄园,虽然是程度干的,但程度一个公安干部出现在山水庄园本身就有问题。” “我认为很有必要对赵瑞龙和高小琴展开调查。” “更别提这件事情还是侯亮平主导了,陈海只是打个配合而已,所以这件事情也可以很小,毕竟侯亮平这个始作俑者已经死了,至于调查手续也可以补办嘛。” “如果你稍微顾忌一下你和陈海的同窗之情,顾忌你这位曾经差点儿成为小舅子的挚友,我认为你可以适当松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全权处理。” 沙瑞金虽然没有明确说自己要庇护陈海。 但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在暗示祁同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这可能吗? 祁同伟将陈海推举上这个位置,就不是为了让陈海当副省长的! 如果祁同伟刚进入汉东省的时候陈海还念及曾经的情谊,如果陈海没有恶心他的那些操作,如果陈海早些迷途知返,那么他或许可以和处理季昌明的方式一样,不赶尽杀绝。 甚至也可以让陈海继续在自己公安厅长的位置上继续待下去。 但现在,不可能了! 当他将陈海推举上副省长的位置时,便不可能留着陈海了。 “沙书记,你这是想包庇陈海了?” “看来陈岩石对你的影响很大啊。” 祁同伟淡淡道。 沙瑞金脸色微变,但却下意识看了一眼房门,而后扭头示意白秘书出去。 白秘书快步离开后,沙瑞金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了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两种处理方式,就看怎么处理了。” “陈岩石待我不薄,但是我不可能为了陈海徇私舞弊,更不可能为了还这恩情包庇陈海,毕竟一码归一码。” “我只是认为陈海这些年来表现还算不错,我们不能一棒子将人打死。” 祁同伟乐了,“你是怎么得出陈海这些年来表现还算不错这个结论的?是陈岩石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调研的结果?” 沙瑞金看着祁同伟没有回答,他敏锐的感觉到祁同伟又在给他挖坑。 要说陈岩石告诉他的,那么他这个一把手偏听偏信,没有摆明立场,这就是偏袒和庇护! 要说是他自己调研的结果,那万一陈海的过去有些不堪,那他的工作能力岂不是要被祁同伟当成败笔大肆攻击? 况且他沙瑞金进入汉东省还没有多长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对陈海的过去要有清晰的了解确实也不是很现实,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可以说一个人看起来面善,但是绝不能说这个人看起来面善,所以这个人一定是个好人! 被曝光出来的那些腐败分子哪个不面善?哪个长了贪官脸让人去调查他? 巨贪赵德汉贪污过亿,但日子过的却无比低调清贫。 一碗炸酱面配个蒜就是一顿饭,一脸憨厚老实谁能从面相上看出来他用钱捆摞墙? 自然,陈海就算是有问题也不会将问题摆在明面上让他看,更不可能主动告诉他。 所以他对陈海不能贸然下定论,留给祁同伟话柄。 如今的祁同伟太强势了,这些省委常委几乎都在避其锋芒,所以绝对不能留下这种漏洞。 尤其是为了一个陈海,他没有必要将自己的政治前途完全搭进去。 见沙瑞金不语,只是看着自己一脸复杂。 祁同伟毕竟能听到沙瑞金的心声,所以也很清楚沙瑞金不会上当了。 他也懒得墨迹,而是突然笑着问道:“沙瑞金,季昌明和陈海就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调查陈海么?” 沙瑞金淡淡道:“我前边说了,季昌明一直说你在针对陈海所以我多少受到影响了,所以……” 沙瑞金又将锅甩给了季昌明。 季昌明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打喷嚏,咒骂那个狗东西自己都退了还在坑自己。 祁同伟:“那按照沙书记你的意思,往小了处理陈海的问题你是想怎么处理?” 沙瑞金不语,再度沉默。 祁同伟的每一句话都很有引导性,也让神经敏感的沙瑞金意识到了这一句句话后边藏着的都是无尽的坑! 他绝对不能被祁同伟牵着鼻子走。 甚至看着祁同伟这样子,就算祁同伟答应他大事化小让他处理,他都有些不敢处理了。 毕竟祁同伟现在显然有些过分兴奋了。 这是猎人看见猎物的样子。 看着一脸警惕,一副担心一言不慎被自己讨论的沙瑞金,祁同伟也有些无力。 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怂? 一把手的权势和威严呢? 站起来和自己硬刚啊! 怂什么啊真的是! 那句老话是正确的,怕死才能不死! 沙瑞金这么怕死,他还怎么搞沙瑞金? 看着眼神明显有些失望的祁同伟,沙瑞金顿时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家伙,这祁同伟刚才是真的将他当成猎物了啊! 没想到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和反应,居然救了自己一次! 祁同伟刚才在下连环套啊! “好了,你也不上当,我们就开诚布公吧。” “陈海的问题不可能高举轻放,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不可能白白将他举荐上副省长的位置。” “而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身上有问题!不适合为人民服务!” 沙瑞金这时候才敢插嘴,“可就算小题大做,他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也最多警告处分一次,罪不至死!” 祁同伟看着沙瑞金,笑着问:“我可没说因为他违规违纪的问题容不下他!” “毕竟,我调查他的时候他还没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呢。” 沙瑞金顿时间只感觉一阵眩晕! 不对! 陈海有问题!有其他致命问题还没曝光! 第532章 当权力失去监督!你未必不会成为第二个赵立春!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沙瑞金后知后觉地发现,祁同伟之所以一直死咬着陈海不松口,从始至终根本就不是因为他敌视陈海。 要知道,祁同伟和陈海之前的关系可以说极为不错,哪怕有陈岩石这个老东西从中作梗,甚至是棒打鸳鸯,让祁同伟和陈阳没有走到一块去。 但是祁同伟在离开汉东省,进入军方之后,祁同伟自身的成长速度也极快。 甚至祁同伟在部队当中的成长速度,要远远超过陈海在有背景的前提下,在汉东省的成长速度。 而且祁同伟在刚刚回归汉东省的时候,还在京海市公安局约见了陈海。 由此可见,对于陈海,祁同伟并不反感,这也就说明了两人此前的关系尚可。 而祁同伟如今作为三军少将,身份地位早就前无古人,无比尊崇,在这种情况下,他更不可能心胸狭隘到死盯着陈海去打击报复。 借助打压陈海的方式来碾压陈岩石,为陈岩石当年的棒打鸳鸯而展开报复行为。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死死咬着陈海不松口,其核心的根本原因在于陈海有其他致命问题! 而且大概率还不是小事! 对于小事情,他自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季昌明在调查陈海的问题上,也有失职行为,但是祁同伟也依旧给了季昌明安稳退休的选择和机会。 从这一点上来看,祁同伟并非那么绝情冷血。 再结合他对赵立冬和何黎明这些人的铁血手腕来看,大概率陈海是犯下了滔天罪行,不可饶恕! 想到这里,沙瑞金不禁再次惊出一身冷汗,说实话,他还妄图包庇陈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奉劝祁同伟和陈海化干戈为玉帛。 想从中周旋,帮陈岩石这个大忙。 但现在看来,他的想法简直太过于天真了。 祁同伟从进入汉东省开始,就一直在调查陈海,截止目前根本没有停过。 也就是他趁着陈海不在汉东省的时候,强行叫停了林建国这些人针对陈海的调查,否则,可能陈海的罪行已经被昭然若揭! 他眼神略显惊诧地盯着祁同伟,连同呼吸在一时间都变得有些急促,“祁同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陈海作为老检察长陈岩石之子,一直和不法分子不共戴天,你别告诉我陈海有重大的违法行为!” “你既能通过自己的手段知晓我和赵东来的关系,想必也能知道我和陈岩石陈老的关系,我可不会被你三言两语所蛊惑,更不可能被你牵着鼻子走。” 【陈海啊陈海,你他娘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陈老啊,您生了一个好儿子啊,这么明晃晃的机会,摆在任何人身上都能平步青云,可是他却偏偏要冒这种危险,现在可好,被人盯上了吧?】 【被其他人盯上,或许我还能从中周旋,其他人多少还能给我这个省委书记几分薄面,但是被祁同伟盯上,我能有什么办法?此人可天不怕地不怕啊!】 沙瑞金表面上的神情还算淡然自若,仿佛眼下这一切还尽在掌握之中,但实际上沙瑞金的内心已经慌得一批! 沙瑞金虽说,是省委书记一把手,在汉东省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是奈何祁同伟这个家伙不给面子啊。 虽然祁同伟在很多位置上都仅仅只是挂职干部,看似手中实权有限,并不参与地方的执法以及经济掌控,但实际上,正是这种跳脱权力架构之外的身份,让他在汉东省立于不败之地,完完全全的无懈可击。 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都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更别提祁同伟手里还握着国安部安全任务的尚方宝剑了。 沙瑞金要是因为陈海的问题强行和祁同伟杠上,那么大概率沙瑞金也要翻车! 他的位置再高,那也只是人民的干部,也只是在为人民服务而已。 在人民和国家利益以及国家安全方面,他沙瑞金别说仅仅只是一个正部级干部了,哪怕他是国服级别存在,也要为祁同伟手中的任务让路! 感情祁同伟前边所说的那些,的的确确都是在给他下套,也多亏他有充分的政治敏觉,所以才能完美避开这些连环坑。 否则他前边要是拍着胸脯说自己调研过陈海没问题,那他现在甚至已经丧失了和祁同伟平等的对话权。 见沙瑞金还故作镇定继续在装,祁同伟直接开口道:“沙书记,我说了,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功夫和你在这些事情上纠缠。” “关于陈海的问题到底有多大,具体的要看证据和资料,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欢迎随时来我办公室和我交流,当然,我只有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内有空,过了这一周时间,关于陈海的这些问题会不会被移交到上级部门,甚至会不会移交到中央审批,我不敢保证。” “好了,今天就说这么多吧,我有些困了,先回了。” 祁同伟说着便起身要走。 沙瑞金的胃口已经被完全吊起来了,此刻他哪里愿意让祁同伟就这么离开。 让他一个省委书记去祁同伟一个常务副省长办公室去讨论工作,多少有些丢人,当然,就算不提这一点,沙瑞金也实在无法将好奇心按捺到明天。 祁同伟言语当中布满了威胁之意,随时有可能将陈海这个新进的副省长的事情直接捅到中央,那么意味着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他沙瑞金! 所以关于陈海的问题,能解决则解决,解决不了,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除掉陈海!拿出自己省委一把手的绝对态度! 现在他已经顾不上去考虑陈岩石怎么想,考虑陈海的处境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考虑他沙瑞金自己。 他进入汉东省,野心勃勃而来,现在,别说败兴而归了,倘若被他刚叫停调查的陈海被爆出巨大问题,到时候连带着钟小艾还有侯亮平这些人的死亡,他能不能继续留在汉东都是两说。 甚至不排除会成为汉东省的丧家之犬,被直接踢出局! 第533章 你这是在拿汉东千千万人民,在道德绑架我啊! 当祁同伟能拿出陈海的问题来要挟自己的时候,也就证明陈海身上的问题极大。 而他眼下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所以在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稳住祁同伟,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 至于其他的,一概靠边! 和祁同伟的矛盾也得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再进行处理。 “祁少将,且慢!” 沙瑞金急忙站起身来,抬手拦住祁同伟,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也变得有一些焦急。 他不是忘恩负义之辈,陈岩石当年的恩情他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他才会如此迫切地提拔陈海。 正因为对陈岩石的了解,故此让他带着滤镜去看待陈海。 在不清楚陈海身上问题与风险的情况下,就贸然叫停了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 如今陈海刚刚晋升副省长,祁同伟若是要将陈海的问题放大,那么上报中央都是合理的,毕竟这可是副省级干部啊! 刚空降就搞关系、立山头,扶持自己恩人的亲生儿子,这落在上头眼里,这不就是在培植自己的党羽,在建立沙家浜的山头吗? 沙瑞金此刻才算是彻彻底底、清清楚楚地看到祁同伟在陈海身上的布局到底有多么狠辣! “沙书记,还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看着明显有些急眼的沙瑞金,忍不住开口调侃。 沙瑞金嘴角一抽,指示? 他沙瑞金指示得了别人,指示得了祁同伟吗? 这祁同伟可真会开玩笑。 他自己有多么强势,他自己不清楚吗? 当沙瑞金称呼祁同伟为祁少将的时候,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已经选择了让步,甚至自降身份。 原因无他,祁同伟手中可能握着关乎他的软肋。 “祁少将,你就别开玩笑了,陈海身上如果有问题,那可是副省部级的问题,事情可就大条了。” “你也知道,是我力排众议叫停了你与林建国针对陈海的调查,季昌明此前拒绝和你一同调查陈海,可能也是因为看中了陈海和我之间的关系。” “季昌明作为汉东省检察院一把手,明明还有一年时间才退休,但是却也提前选择了辞官回家,由此可见,这事情的后果可是相当严重啊。” “虽说我的位置和季昌明不可混为一谈,就算是陈海有杀人放火的罪名,也对我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但是问题在于,我这才刚进入汉东省没几天,这个时候,爆出这种丑闻与失误,难免会影响我乃至汉东省的稳定。” “汉东人民受苦这么多年,才熬走了赵立春,我是抱着雄心壮志和为人民服务的终极目标来的,或许在中途会做一些错事,但也并非不可饶恕吧?” “将心比心,你也不想让汉东省人民深陷政治内斗而引起的动荡之中吧?” 沙瑞金委婉地说了许多,但却都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迫切的想知道陈海身上的问题,并且希望祁同伟不要将此事升级,尽量不影响到他沙瑞金。 祁同伟闻言,有些莞尔,看来沙瑞金是真的着急了。 按照原剧情来说,沙瑞金确实不算十恶不赦,在某些问题上有问题,但也不是致命问题。 这也是祁同伟即使作为穿越者,熟知剧情,在进入汉东省的第一时间,也不是将沙瑞金摆在对立面的根本原因。 但问题在于,沙瑞金要踩着高育良这些人上位的话,那么汉东无人监督的局面将再次形成。 当权力失去监管,当省委常委会议都变成沙瑞金的一言堂,那么沙瑞金难免不会成为第二个赵立春! 祁同伟进入汉东省的任务本就是监督沙瑞金,其次,顺带收拾这些小卡拉米,如今赵立冬这些人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这些省部级大员了。 他也曾警告沙瑞金收敛锋芒,如果沙瑞金的权力不过度集中,沙瑞金没有那么强势,其实祁同伟的任务已经快要完成了。 但问题在于,他和沙瑞金上一次近距离开诚布公的会谈可以说不欢而散,而且也彻底对立了起来。 在此番局面之下,汉东想要稳定下来,想要不重蹈覆辙,那么他必须从外部介入,对沙瑞金进行削权! 正如原剧中易学习当初质问田国富的那句话,我去监督李达康,谁来监督沙瑞金? 监督李达康多简单啊,虽然李达康是京州市市委书记,兼任汉东省省委常委,妥妥的权力巅峰! 但是易学习一个正厅级干部,都可以对他形成有效掣制! 可是沙瑞金不一样啊。 作为汉东省一把手的他,虽说也会被同级监督,可是放眼整个汉东省,算上省长刘长林以及其他几个特殊部门,并不握有绝对权力的正部级官员,哪个省纪委书记能监督? 能有资格监督? 敢去监督? 要知道,省纪委书记也不过仅仅只是副部级而已! 让副部级的纪委书记去监督正部级的省委书记,一把手,怎么听都是在扯淡! “沙书记,你这是在道德绑架啊。” “在用汉东省数以千万计的人民民生问题来绑架我祁同伟啊。” 祁同伟不禁笑着道。 沙瑞金脸色并不好看,祁同伟这种话说出来,相当刺激人。 不过此刻,他没办法去计较这些,他也没工夫去计较这些。 他现在迫切地只想知道陈海的问题到底有多大?陈海的问题到底该如何处理。 “祁少将,我对陈海的了解有限,做出有些错误判断来,也在情理之中,你说我道德绑架也好,说我确实在考虑民生心系百姓也罢,反正眼下问题既然曝光出来了,肯定是要解决。” “你总不能是单纯的想要搞死我,所以布下这天罗地网吧?” “我们之间可没什么深仇大恨,而且,你对梁群峰父女至今都没有展开打压和报复,由此可见,你也绝非睚眦必报之人。” “我们为什么不能和和气气地将话彻底说开,将问题好好的去解决掉呢。” “你放心,这一次,我绝不偏袒陈海!也绝不偏向我沙瑞金自身!我会拿出百分百的诚意!还希望祁少将能以大局为重!以汉东为重!” 第534章 汉东第一VS汉东无敌! 如果只是单听沙瑞金此刻的言论,那么不得不说,沙瑞金确实很有诚意。 作为正部级的封疆大吏,他鲜少会在其他人面前如此卑微,尤其是眼下祁同伟还在某些级别上没和他同级。 但是倘若仔细分析一下沙瑞金现如今的处境,那么就一点都不足为奇了。 正如他所言,陈海本身的问题,对他所形成的牵连相对有限,但是他毕竟空降汉东省没多久,在这种时候出现这种问题,所产生的负面影响那就要加倍了。 他可不是将汉东省省委书记这个位置当做是自己的巅峰,反倒是将其仅仅作为自己新的起点。 祁同伟扯了扯嘴角,他和沙瑞金讨论这些,并且给沙瑞金留够了充足的反应时间来思思考对策,足以可见,他对沙瑞金也并非想要赶尽杀绝,彻底碾压。 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和目的,只要能达到他自己的目的,那么陈海的事情再大,也不可能牵连到沙瑞金。 即使沙瑞金曾经力挺过陈海。 “沙书记,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不管你是不是在道德绑架,我确实都应该为汉东省千千万万的普通人考虑。” “也要为汉东大局稳定考虑,政局动荡,影响最大的还是普通人。” 听见祁同伟终于在言语上做出了一定程度的让步,这让沙瑞金倍感欣慰,甚至有些喜出望外。 “祁少将,你可算是听进去了,既然如此,那就坐回来,我们慢慢聊吧。” “说一说这陈海到底都犯下了哪些罪孽,到底都干了哪些罪行,我也好思考对策,将其彻底处理,给你,也给汉东省的百姓们,给国家一个交代。” 沙瑞金最怕的就是祁同伟根本不上道,根本不给他这个省委一把手面子。 但现在看来,事情还完全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祁同伟心里果然还是优先考虑大局的。 现如今,他已经不奢望能否保住陈海了,他只希望陈海出事,不要牵连到他。 他自己能在其中全身而退,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沙书记,你别着急呀,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有句老话说得好,要让谁以大局为重,那么肯定是要牺牲此人的利益,既然要牺牲我的利益,那么你这些诚意可完全不够啊,毕竟好处可全是你的。” 沙瑞金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神色,瞬间又紧绷了起来,眼神之中带着警惕之色死死地盯着嘴角带着笑意的祁同伟,虽然祁同伟此刻所言非虚。 拿大局压人,确实是要牺牲此人利益。 但是这话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吗? 而且他要是也认可了这一点,那么就别指望祁同伟能感同身受,甚至大发怜悯之心了。 “祁少将,我们为人民考虑,为人民做事,怎么能讨价还价?怎么能索要利益?” “既以大局为重,那么做出自我牺牲和自我奉献,那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况且退一万步来讲,你现在在汉东省,仅仅只是挂职干部的身份,哪怕你的位置所处很高,但是终究有这一点定性存在,那么始终无法在汉东政坛生根,我就算和你做了交易,给予你某些好处,那也对你完全没有价值。” “你的根系发展完全是在军方部队,据我所知,你在特战军区拥有极为光明的未来,我所能给你的,都是地方的一些扶持,和你的主业根本是八竿子打不上。” “说句难听的,你在汉东仅仅只是执行国安部的任务,任务时间再长,任务再艰难,那也终究有结束的时间,等到你任务结束了,不还是拍拍屁股走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你在汉东省,眼下所得到的一切,对你来说,届时都是无用之物、身外之物,又何必计较这些根本无法长久的利益?” 不得不说,沙瑞金口才了得,但是对于沙瑞金这种偷换概念的行为祁同伟也相当不齿。 根据原剧情当中,他对沙瑞金的了解,此人多少还算是个人物,但是今天沙瑞金的种种表现却相当拉胯。 无论是对季昌明的疯狂甩锅、抹黑,还是对陈海的妄图包庇,甚至现在大言不惭地让自己做出牺牲,而他自己言之凿凿,所谓都是他自己的个人利益,此人多少是有些不要脸了。 “沙书记,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诚意满满,但我却没感觉到分毫,你妄图动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兵不刃血,止于兵戈,有些问题又岂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轻易解决的?” “你既知道我的根系扎根在特战军区,就更应该清楚,我自始至终权力都不会受到你的限制,你给你手底下的干部画大饼、施加压力或许有用,但用同样的方式和招数套用在我的身上,是不是就有些过于可笑了?你要不动点心思,换种方式试试?” “或许我还真能当一次冤种,放弃这一次机会。” 祁同伟所言所语相当直白,也相当能羞辱人。 尤其是对于沙瑞金而言。 向来他都说一不二,今日却在祁同伟面前屡栽跟头,连这种卑微的请求被驳斥回来的,都带着嘲讽的意味。 寻常干部,哪个人敢如此和他对话? 要真这么做了,怕是乌纱帽不想要了! 意识到祁同伟所说的也确实是事实,自己在言语上也的的确确无法拿捏对方,更加无法按照自己的节奏牵着对方的鼻子走,沙瑞金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再磨叽下去,他也担心祁同伟的耐心彻底耗尽,扭头就走。 当祁同伟真的要走的时候,他可绝对拦不住。 祁同伟之所以现在还在和他斗嘴皮子,恐怕也是在等他做出让步和妥协。 “罢了罢了,糊弄不了你,我也就不白费力气了。”沙瑞金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苦涩而冰凉的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咽喉,然后才继续道:“那就不打擦边球了,打直球吧。” “开门见山来说,陈海到底犯下了哪些罪行?到底是否致命?” 第535章 此时捅到中央,那就是他的绝境! “还有,你要我如何去做,你才愿意告诉我这些,你才愿意不将陈海的事情连带其他事情做出关联,统一整理,捅到中央?” “万事皆可商量,毕竟我们都有各自的目的。” “两败俱伤,属实非你我之首选,也确实对地方发展不利,我们之间有斗争可以,但我还是希望不要将无辜的人卷入其中,他们已经很辛苦了。” 沙瑞金的态度在一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显然是彻底选择了让步,彻底明白祁同伟不达目的不罢休。 与其为了面子硬撑几天,拖到自己迫不得已,主动前往常务副省长办公室找其谈话,倒不如关起门来,就在自己省委书记办公室内将事情彻底敲定,将事情的上限直接决定下来。 陈海身上的问题一直是祁同伟在调查,所以只需要搞定祁同伟,那么陈海的事情就不会扩大化,更不会有其他人代替祁同伟这个角色,对陈海赶尽杀绝、穷追猛打。 当然,其他人非但手里没有这些证据和材料,更重要的是也没有这个资格和他叫板! 如果是季昌明这些人这么胡闹,他甚至可以摘了这些人的帽子,但偏偏这个人是祁同伟的时候,他无可奈何。 虽然他是汉东省第一人,权力巅峰,可祁同伟却不在五行之中,在汉东省也是妥妥的无敌之人。 强龙与地头蛇之间,也总要分出孰强孰弱来。 “沙书记,你要是早些这么问,我们又何必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祁同伟笑着道。 沙瑞金放下茶杯,然后用手指头戳着台面,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音,“既不想浪费时间,直说行不行?我们都省点口水好不好?” 虽说是沙瑞金先开始耍嘴皮子的,但沙瑞金也累啊。 因为祁同伟根本就不好糊弄啊,也不好忽悠啊。 忙忙碌碌大半天,本以为多少能诓一下祁同伟吧,结果回头一看自己才是那个二百五。 祁同伟非但没有上当还好整以暇的当起了吃瓜群众在看他表演。 沙瑞金怎么可能甘心当祁同伟眼里的小丑? 所以现在迫切的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见沙瑞金确实想知道,而且沙瑞金此刻的态度确实已经好了很多了,算是已经调教好了。 祁同伟便是也大发慈悲了一回。 “那我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 祁同伟说着就向着房门再度走去。 沙瑞金急了,“你不是说满足我好奇心吗?你倒是说啊,你” 祁同伟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门口,他步伐略一停顿,淡淡道:“知道丁义珍被引渡回来之后为什么会在反贪局被灭口吗?” “赵家的权势已经是过去式了,尤其是在当下的汉东省。” “秘书帮,汉大帮,或许曾经都是赵家帮的核心,但现在终究都是开始被分崩离析了。” “赵家遗留在汉东省的力量并没有那么强大,所以能灭口丁义珍的人,必定只有寥寥数人!” “要是实在想不通,就不妨联系起给丁义珍通风报信的嫌疑人。” “当初开会决定抓捕丁义珍的时候,知道的人可极为有限啊。” 接着房门被打开了,祁同伟的身影快步离开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而后白秘书拉开房门又快速走了进来。 只是看着沙瑞金坐在沙发上宛若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白秘书也没敢吭声,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沙瑞金。 十秒钟过去了。 三十秒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沙瑞金就像是一尊蜡像一样一动不动,似乎连眨眼也忘记了。 白秘书有些担心的上前,压低声音道:“沙书记? 您没事儿吧?” 沙瑞金闻言身体一怔,而后才眼神有些呆滞的看向白秘书淡淡道:“我没事。” “你去将政法委书记孙海平,还有检察院新任检察长林建国,以及上一任检察长季昌明,还有陈岩石,还有反贪局侦查处处长陆亦可这些人都给我叫来。” 沙瑞金一口气点了一串字的名字,白秘书听完后先在心底复述了一遍加强记忆,而后才点头道:“现在去吗?” “现在!立刻!马上!” “是!” 白秘书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办公室内。 而沙瑞金却感觉一阵阵的眩晕,宛若缺氧了一般。 祁同伟虽然没有说明,虽然没有彻彻底底的亮出证据。 但从祁同伟调查陈海的时间来看,陈海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露出马脚的! 可陈海是陈岩石之子啊! 陈海是公安厅长啊! 他到底要干什么!!! 赵立春在汉东省根系庞大运营多年,当赵立春明升暗降之后所有人都应该看清楚,赵家在汉东省几乎已经完蛋了。 仅仅凭借赵瑞龙一个没在仕途之中的二代根本掀不起任何的风浪来! 可在这种情况下看看这陈海都做了什么! 他本就是和侯亮平联手抓捕丁义珍的,更是早一步得到了抓捕丁义珍的关键信息。 结果他不利用自己公安厅长的身份抓捕丁义珍,反倒是开始给赵瑞龙擦屁股?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陈海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去帮赵家,那么他这么做就只有一个可能,陈海早就是赵家的狗啊! 无论牵扯的深不深,也无论陈海到底为赵家都做了些什么,仅仅只是他在丁义珍事件上的处理方式,就足以让他被一撸到底,被——杀鸡儆猴! 法不容情,更不容这种明晃晃的徇私舞弊和为虎作伥! 更不容许这些踩在红线上的疯狂作死! 如果祁同伟没有撒谎,如果这一切都可以证实,那么他叫停祁同伟和林建国对陈海的调查,那就形同于在自掘坟墓! 他此前还判断对他影响不大,不大个屁啊! 他来汉东省就是为了辅助上边拿下赵立春,借助赵立春登陆高台! 结果到头来他包庇陈海反而是在保护赵家,在保护赵立春,上边不得撕了他啊! 想一想都相当恐怖! 在这件事情上祁同伟虽然下手很狠,但他真的得感谢祁同伟啊! 祁同伟要是一声不响的将这些东西直接捅到中央去,说自己叫停了针对陈海的调查包庇陈海,那他,甚至他背后的人这一战都可能一败涂地! 第536章 听旨不听宣!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像一头发怒却又无处发泄的困兽。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和陈岩石的那点交情,因为一时心软贸然出手替陈海解围,竟然会让自己陷入这种极度危险的境地。 这叫什么事儿? 他沙瑞金来汉东是干什么的?是来配合上面拿下赵立春,是来建功立业的! 结果呢?结果他差点儿成了赵家的保护伞! 祁同伟刚才那番话,虽然没点名没道姓,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丁义珍通风报信的,能接触到抓捕会议的,能在反贪局灭口丁义珍的寥寥数人。 而陈海当时既是公安厅长,又和侯亮平一起负责抓捕,他全符合! 如果陈海真是赵家的人,那他沙瑞金叫停对陈海的调查算什么? 算公然包庇赵家余孽!上面那些人会怎么看他?他背后的力量会怎么看他?这不仅仅是政治威信受损的问题,这是要命的问题! 所以他现在必须搞清楚,必须马上搞清楚,陈海到底涉了多深,季昌明当初到底知道多少,林建国那边又查到了什么。 只有掌握了全部情况,他才能判断自己还有没有机会逆风翻盘,有没有办法把自己从这滩浑水里摘出来。 白秘书的动作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陆续回话。 “沙书记,”白秘书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为难,“季昌明检察长那边来不了。” 沙瑞金眉头一拧:“来不了?什么意思?我还没退呢他就敢听宣不听调?” 白秘书吞了口唾沫:“他秘书说,季检察长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心脏病犯了,问您要不要等他抢救过来了再给您回电话?” 沙瑞金差点儿没气疯。 抢救?心脏病?骗鬼呢!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门口:“电话给我接过去,我亲自打!当一天和尚还撞一天钟呢!他虽然递了退休报告,但流程还没走完,现在还是检察长!就算真在医院,只要没进太平间,就得给我接电话!” 白秘书不敢耽搁,赶紧用办公室的座机拨通了季昌明那边的电话,接通后递给了沙瑞金。 “我是沙瑞金,让季昌明接电话!” 沙瑞金压着火气,声音还算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季昌明秘书战战兢兢的声音:“沙……沙书记,季检察长他真的在抢救,医生正在……”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炸雷似的响起来,嗓门大得连白秘书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还有完没完!人都进抢救室了你们还打电话!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甘心!他都被你们逼得提前退休了,还想怎么样!让不让人活了!” 沙瑞金的脸瞬间绿了。 他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跟一个泼妇对骂。 他是省委书记,是封疆大吏,跟一个家属在电话里吵起来像什么话? 他狠狠咬牙,一把将电话扣在座机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白秘书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沙瑞金才缓过这口气,他摆了摆手,示意白秘书不用管。 然后坐回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发出一声冷笑:“呵,季昌明这是要退休了,把自己当退休干部无所畏惧了。” “现在完全是听命不听宣,我拿他没办法。” 白秘书小心翼翼地问:“沙书记,要不要我去一趟医院,看看他是不是真在抢救?” “不用了。” 沙瑞金抬起手拦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是不是真在医院抢救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用不了了。” “季昌明这老狐狸这是铁了心要躲,他知道掺和进来没好事,干脆装病装死把自己摘干净,好啊,好得很!” 白秘书不敢接话,只是默默站着。 沙瑞金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季昌明是指望不上了,但还有别人。 他抬头问:“林建国他们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白秘书赶紧说,“林检察长、孙书记,还有陆处长,都在外面候着呢。” “让他们进来。” 门打开,三个人鱼贯而入。 林建国走在最前面,神色严肃中带着一丝谨慎。 孙海平跟在后面,表情倒是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陆亦可走在最后,脸色有些发白,眼眶微红,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憔悴,显然昨晚被折腾得不轻。 “沙书记。”三人站定,齐齐打了个招呼。 沙瑞金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坐:“都坐吧,别站着了。” 三人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对省委书记应有的尊重姿态。 陆亦可坐得有些僵硬,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沙瑞金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寒暄都省了。 他知道面前这三个人,孙海平和林建国现在是祁同伟的人,这一点在之前常委会上推举孙海平当政法委书记、林建国当检察长的时候,他就已经心知肚明。 至于陆亦可,她刚被侯亮平牵连,被祁同伟的人调查了整整一晚上,现在对祁同伟怕是又怕又恨,但又无可奈何。 这些人,都不需要他试探什么态度,直接开门见山反而最有效率。 沙瑞金的目光直接落在林建国身上:“建国同志,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检察长了,有些话我就直问了。” 林建国身体微微一正:“沙书记请讲。” “当初祁同伟同志让你调查陈海的时候,”沙瑞金盯着林建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到底有没有调查出什么问题?我现在怎么听说陈海身上问题很大,甚至牵扯到了丁义珍那个腐败分子的案件?” 林建国站起身,这是汇报工作应有的姿态,表示郑重。 “沙书记,”林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既然您问到这个,我就实话实说了,陈海同志身上确实是存在一些问题的,而且问题不小。” 第537章 陈海罪行落实!随时可以抓捕! 沙瑞金的心往下一沉,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坐下说,慢慢说。” 林建国没有坐,而是继续站着,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不瞒沙书记,当初祁副省长安排我调查陈海,并不是因为私人恩怨,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我们检察机关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是线索,如果没有确凿的疑点,别说陈海当时是公安厅长,就算他只是个普通干部,我们也不会随便启动调查程序。” 沙瑞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示意他继续。 林建国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全盘托出:“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陈海身上的问题,主要集中在这几个方面。” 他顿了顿,开始一条一条地捋:“第一,关于丁义珍出逃,当初省里开会决定抓捕丁义珍,参会人员极为有限,而陈海作为公安厅长,不仅提前知道了抓捕计划,而且在行动中负有直接责任,但最终的结果是丁义珍成功出逃这中间有猫腻,有人通风报信,我们查到的线索指向了陈海。” 沙瑞金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说话。 “第二,关于丁义珍被灭口。” 林建国继续说,声音越发低沉,“丁义珍被引渡回来之后关在反贪局,戒备森严,能在那种地方动手灭口的绝不是一般人,而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陈海在丁义珍被灭口前后,和某些人有联系,虽然目前还无法直接证明是他动的手,但这条线他脱不了干系。” 陆亦可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第三,”林建国看了一眼陆亦可,又看向沙瑞金,“是关于程度。” “程度?” 沙瑞金眉头一皱,“那个袭杀钟小艾的原光明分局局长?” “对。” 林建国点头,“程度是陈海的老部下,这一点沙书记应该知道,陈海在担任公安厅长期间对程度多有提拔,甚至在一些问题上,对程度的违纪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海参与了钟小艾的案子,但程度能那么快得到消息,能在事后躲藏那么久,这里面未必没有陈海的影子。” 沙瑞金的心越来越沉。 他没想到,陈海的问题,居然已经牵连这么广了。 “还有吗?”他问。 林建国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还有,关于陈海和赵家的关系。” 沙瑞金的精神一振,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陈海和赵瑞龙直接接触不多,”林建国说,“但他和杜伯仲,有过联系。” “杜伯仲?就是和赵瑞龙一伙儿的那个,现在在海外?” “对。” 林建国点头,“根据我们的调查,当初给丁义珍通风报信的人是陈海,他将消息透露给了杜伯仲,然后通过杜伯仲才通知的丁义珍。” “丁义珍逃到海外之后负责接应的也是杜伯仲的人,后来祁少将安排人引渡丁义珍惊动了杜伯仲,杜伯仲直接跑了,目前下落不明。” 沙瑞金的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嗡嗡作响。 给丁义珍通风报信!这是通敌! 这是包庇腐败分子!这要是坐实了,陈海别说副省长,连现在的公安厅长都保不住,甚至可能要进去! 他深吸了口气, 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继续问道:“这些证据,确凿吗?” 林建国点头:“部分已经确凿。为了针对陈海的罪证更加全面,祁省长专门安排了公安厅刑侦大队长安欣,和我们检察院联动合作。目前两边掌握的线索已经基本对得上,随时可以展开对陈海的抓捕。” 抓捕两个字像两块石头,重重砸在沙瑞金心上。 他之前还叫停了对陈海的调查,还信誓旦旦说陈海没问题,现在林建国告诉他,随时可以抓捕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沙瑞金的脸往哪儿搁? 但此刻不是考虑面子的时候,他必须弄清楚自己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孙海平一直没说话,此刻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表情淡然,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是政法委书记,虽然刚上任但对这些情况不可能一无所知。 现在这个态度,说明他早就站好队了,对祁同伟的布局心知肚明。 而陆亦可,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嘴唇发白,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林建国说的这些。 她一直喜欢陈海,从小就喜欢。 虽然陈海结了婚,虽然她知道这不合适,但她就是放不下。 她一致认为陈海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可现在呢?现在林建国告诉她,陈海可能是个腐败分子,可能是个包庇犯,甚至可能和钟小艾的死有关! 她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林检察长,会不会搞错了?” 林建国看向她,没有说话。 陆亦可咬着牙,继续说道:“陈海就算是再不堪,也不至于去做这些事情吧?他是公安厅长,他是陈岩石的儿子,他有什么理由去帮赵家?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沙瑞金的目光也盯着林建国,显然他也有同样的疑问。 陈海已经是公安厅长了,马上又要提副省长,他为什么要冒险去帮赵家?他图什么?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唏嘘,还有几分对陆亦可这个傻姑娘的心疼。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沙书记不知道陈海为人这很正常,毕竟沙书记来汉东时间不长,看人看事难免隔着层纱,但是陆处长你不知道吗?” 陆亦可的身子一震。 林建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是和他一块儿长大的,你和他认识多少年了?他当年为了仕途,结婚这种大事都被他当成了儿戏,这事儿你知道吧?” 陆亦可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陈海当年娶的那个女人,是某位领导的女儿,然后陈海就一路高升。 第538章 沙瑞金含恨下令!抓捕副省长陈海! 这事儿在汉东政法系统,私下里没少被人议论。 林建国继续说:“他当年能进仕途凭什么起步那么快,靠的是谁?难道你真以为靠的是陈岩石陈老提前退休,用自己的位置换来的?” “陈老以为自己是给儿子铺路,结果呢?陈老退了就彻底没话语权了,陈海他算哪根葱?” “在赵家主导的汉东,他凭什么那么快上公安厅长?陆处长,你告诉我凭什么?” 陆可答不上来。 林建国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他去山水庄园的次数确实不多,但他和杜伯仲有没有联系他自己心里清楚,还有一件事也是刚查出来的,赵东来厅长那边反馈给我的。” 他顿了顿,看着陆亦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侯亮平手里的那把枪,是陈海给的。” 陆亦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什么……什么枪?” “侯亮平昨晚用来袭击祁副省长的那把枪。” 林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陆处长,你是反贪局的,你应该知道侯亮平之前没有配枪资格。” “他那把枪经查是陈海私下给他的,陈海知道侯亮平恨祁同伟,知道侯亮平对祁同伟有仇,他故意把枪给侯亮平,你告诉我,他是安的什么心?” 陆亦可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沙发背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无声地流了下来。 林建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有不忍,但还是把话说完:“谁能保证他这不是想借刀杀人?侯亮平如果真杀了祁同伟,陈海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陆亦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建国说的这些,一条比一条致命。 尤其是最后一条——给侯亮平枪,借刀杀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陈海就不仅仅是腐败的问题了,这是涉嫌谋杀!! 而这样的人,他沙瑞金之前居然还力保,还叫停调查,还口口声声说信得过!他差点儿就成了帮凶!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沙瑞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现在终于明白,祁同伟为什么那么有底气,为什么敢在他面前那么强势,为什么能让他一步步退让。 因为祁同伟手里攥着的,不仅仅是陈海的命,还是他沙瑞金的政治前途!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祁同伟今天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跟他讨价还价! 沙瑞金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现在是要想办法收拾残局的时候。 他看向林建国,声音沙哑:“这些证据,祁同伟同志都掌握了吗?” “祁省长那边,”林建国斟酌了一下用词,“比我们更清楚。毕竟很多线索是他提供的。” 沙瑞金点点头,又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林建国和孙海平对视了一眼,孙海平微微点了点头。 林建国这才说:“沙书记,说实话,、我们随时可以动手,但是陈海毕竟是副省级干部,是您之前……关注过的,所以祁省长的意思是这事儿最好还是先跟您通个气,听听您的意见。” 听听我的意见?沙瑞金心里苦笑。 祁同伟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给他最后一点体面。 让他自己处理,总比直接被上面打脸强。 他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陆亦可压抑的抽泣声。 最后沙瑞金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证据确凿,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程序上该抓的抓!我这边全力支持,陈海如果真有问题,无论是谁都不能包庇,也不能姑息!” 林建国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沙书记深明大义,我们这就去办。” 孙海平也站了起来,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对沙瑞金的……可怜? 陆亦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沙瑞金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们去吧。” 他摆摆手,“有什么进展,随时汇报。” 林建国和孙海平点点头转身离开。 陆亦可也机械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跟着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沙瑞金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祁同伟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先是在常委会上让他被动接受人事安排,然后又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点出陈海的问题,让他主动去查,主动去抓。 这一步步的全在祁同伟的算计里。 而他沙瑞金自以为运筹帷幄,结果却像一只被牵着线的木偶,每一步都在往人家设计好的坑里跳。 他现在只能庆幸,庆幸祁同伟没有把事情做绝,没有直接把材料捅到上面去。 否则,他沙瑞金别说在汉东立足,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子,都是个问题。 祁同伟给他留了余地,他也得识趣。 接下来,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该怎么表态就怎么表态。 至于陈海……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这个坑,是他自己挖的,谁也救不了他。 如果陈海身上问题还没有那么严重,那么陈海或许还能稍微抢救一下。 否则…… 别说陈海了,他沙瑞金都危险了! 如今林建国和孙海平联手出动,那么控制陈海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来。 当下,沙瑞金对陈岩石还是有些愧疚。 陈岩石当年对自己帮助良多,这也是他对陈岩石一直抱着其他感激行为的根本原因,只是没想到他并没有能救下陈海。 反而让祁同伟借助陈海给自己狠狠上了一课! 此刻再回想此前他在这件办公室的意气风发,和祁同伟之间的开诚布公,甚至是态度坚决的对立…… 沙瑞金只感觉一阵阵的可笑。 他以为他进入汉东省是一路高歌猛进势不可挡的态势,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的处境就突然变的岌岌可危起来了。 身边能用的人,几乎一个个都被祁同伟除掉了! 陈海出问题了,侯亮平死了,田国富被祁同伟打怂了甚至不敢冒头! 甚至赵东来看起来没有问题,也早就将他出卖的干干净净! 他沙瑞金,硬生生将一把手活成了当年陈岩石的狼狈模样! 第539章 陈老,我燃尽了!救不了陈海了! 对于自己眼下的被动处境,沙瑞金足足考虑了几个小时。 虽然沙瑞金算是被动放弃了陈海,毕竟现在自保才是最为重要的。 但考虑到自己和陈岩石的复杂关系,沙瑞金最终还是选择自己去一趟陈海家里,去和陈岩石当面将这些事情说道说道。 当即让白秘书备车来到了陈岩石所在的疗养院, 沙瑞金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如乱麻。 他明知道这个时候去找陈岩石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他还是来了。 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陈岩石和他的关系。 陈岩石在某种意义上算的上是他曾经某一段时光的养父,对他颇为照顾。 这些年来他和陈岩石也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只是苦于当初陈岩石被赵立春打压的时候,他还没有办法将手伸到汉东来。 如今他秉承上边的意志对赵家开刀,除了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大局之外,其实他也想替陈岩石撕赵家一块肉权当报复。 他急于回报陈岩石,如今让他的处境极其糟糕。 现在他更要去告诉陈岩石你儿子完了,我保不住了,甚至我还要亲手把他送进去。 沙瑞金闭了闭眼,心里只感觉堵得慌。 车在陈岩石所在的疗养院别墅门口停下。 白秘书刚想下车去通报,沙瑞金摆摆手:“我自己进去。” 他一个人穿过疗养院的小花园,走到陈岩石住的那栋小楼前。 刚上台阶门就开了,王馥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哎呀,小金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沙瑞金挤出一个笑容:“王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 王馥真一边把他往里让,一边朝屋里喊,“老陈,快看谁来了!” 陈岩石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老花镜,看见沙瑞金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哎呀呀,小金子!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沙瑞金握着陈岩石的手,感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还是有些力道的,他笑着说:“陈老,想您了过来看看。” “好,好!” 陈岩石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扭头对王馥真说,“老太婆,快去包饺子!小金子爱吃韭菜馅的,你多弄点!” 王馥真笑着应了:“知道知道,这就去!”说着就往厨房走。 沙瑞金想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今天是来摊牌的,不是来吃饺子的。 但看着两位老人这么热情,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王馥真给两人倒了茶,然后就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传出洗菜切菜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沙瑞金和陈岩石两个人。 陈岩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那双虽然苍老但依然有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最后是陈岩石先开的口,“小金子,你可是大忙人,日理万机的,鲜少有机会来我这里,今天突然过来肯定不是单纯为了看看我这老头子。” “你不妨直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沙瑞金看着陈岩石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知道陈岩石是个聪明人,一辈子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自己这点心事,怕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但他还是没想到,陈岩石会这么直接,这么坦然地让他直说。 “陈老……” “陈老,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件事想跟您说说。” 陈岩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沙瑞金斟酌着词句,却发现无论怎么措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干脆也不绕弯子了,放下茶杯看着陈岩石的眼睛缓缓说道:“是关于陈海的事。” 陈岩石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或者震惊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像听到的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沙瑞金注意到了,陈岩石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还在继续,王馥真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不错。 她不知道客厅里正在发生什么,不知道她那个宝贝儿子正面临着什么。 陈岩石沉默了很久,久到沙瑞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陈岩石说话了,声音有些沙哑:“陈海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沙瑞金倾诉:“我那时候一门心思的忙工作,和他妈顾不上他,他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后来我退了想着多陪陪他,可他已经是公安厅长了,比我忙。” “我这辈子啊,自问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人民。” “可对这个儿子,我是有亏欠的。” 陈岩石的目光有些飘忽,仿佛穿越回了许多年前,“他小时候想要玩具,我没时间给他买,他上学想要我开家长会,我总有事去不了,他结婚的时候,我明明退休了却还在外地为了别人伸张正义,连婚礼都没赶上……” 沙瑞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知道陈岩石这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也是在给他沙瑞金一个开口的台阶。 “陈老,”沙瑞金的声音放得很低,“有些事情,可能比您想象的要严重。” 陈岩石的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沙瑞金脸上。 那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是痛心,是无奈,还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有多严重?”他问。 沙瑞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丁义珍的案子他牵进去了,还有程度,还有……侯亮平。” 最后那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沙瑞金看见陈岩石的眼皮跳了一下。 “侯亮平?”陈岩石的声音有些发紧,“侯亮平不是……昨晚那个……” “对。” 沙瑞金点点头,“侯亮平昨晚袭击祁同伟同志被当场击毙,而他手里那把枪是陈海给的。” 陈岩石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剧烈的,而是像一张老照片慢慢褪色,一点一点失去光泽。 第540章 日后,再也没脸吃饺子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神采,正在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沙瑞金不忍心再看,把头扭向一边。 厨房里王馥真的小调还在继续。 她包的是韭菜馅的饺子,那是沙瑞金最爱吃的。 她一边包一边想着,等会儿多煮几个,让小金子吃个够。 过了很久陈岩石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得厉害:“祁同伟那边……准备怎么办?” 沙瑞金转过头,看着陈岩石那张苍老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陈老,祁同伟同志已经把材料都递上来了,林建国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没说祁同伟,而是说说祁同伟同志。 这个细微的措辞,让陈岩石听懂了沙瑞金的微妙立场。 陈岩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今天来是想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沙瑞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说:“陈老,我感觉愧对您,只是我……我也无能为力。” 陈岩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用说了小金子,我知道的,你虽然是省委书记,但你也有你的难处。”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看着沙瑞金,嘴角竟然扯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带着无奈,也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小金子,你能亲自来一趟跟我说这些已经很难得了,换个人可能连面都不露,直接等结果出来了再通知我。” 沙瑞金想说什么,却被陈岩石抬手制止了。 “你放心,”陈岩石说,“我陈岩石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和赵立春斗的时候,刀架在脖子上我都没皱过眉。今天这事我扛得住。” 他顿了顿看向厨房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是你王姨那边……先别告诉她,让她好好包完这顿饺子,让我们好好吃完这顿饭,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沙瑞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王馥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老陈!小金子!再等会儿啊,饺子马上好!” 陈岩石应了一声,声音竟然恢复了平静:“好,不急,你慢慢包。” 他看向沙瑞金,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甚至笑了笑,说:“小金子,你今天有口福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你王姨包的韭菜饺子,今天可要敞开吃个肚圆啊!” 沙瑞金勉强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陈岩石这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着这顿饭的体面。 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沙瑞金:我没事,我能扛。 可陈岩石越是这样,沙瑞金心里越难受。 他此前所受的委屈和被动,此刻在陈岩石面前,似乎什么都不算了。 他不是不想保陈海,只是,没办法了。 他是省委书记,是封疆大吏,他有他的位置,有他的责任,有他必须维护的利益。 陈海这件事他必须切割干净,必须让自己安全上岸。 至于陈岩石的感受,他只能在心里说一声:对不住了。 厨房里,王馥真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来来来,尝尝!刚出锅的,香着呢!” 她把饺子放在茶几上,又去拿醋和蒜。 陈岩石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好吃。” 他把盘子往沙瑞金面前推了推:“小金子,快吃,别凉了。” 沙瑞金看着那盘饺子,看着陈岩石那张故作平静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王馥真在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 她不知道这顿饭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她只是单纯地高兴。 沙瑞金嚼着饺子,眼睛却不敢看王馥真。 他怕自己会露馅,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只能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机械地咀嚼着,等着这顿饭结束。 陈岩石倒是吃得挺香,一个接一个比平时吃得还多。 沙瑞金知道,陈岩石这顿饭是吃给自己看的。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陈老,我会尽量争取宽大处理”,或者“陈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些话都是废话,说了也没用。 陈海的事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祁同伟那边证据确凿,林建国那边已经动手,他沙瑞金能做的就是配合。 至于宽大处理,那是法律的事,他说了不算。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沙瑞金放下筷子,站起身,说:“陈老,王姨,我该走了。” 王馥真站起来有些舍不得:“这么快就走?再坐会儿嘛,喝杯茶。” 沙瑞金摇摇头:“不了,下午还有个会。” 陈岩石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临别时,他握着沙瑞金的手,用力握了握,说:“小金子,谢谢你今天能来。” 沙瑞金看着他那双浑浊却依然有神的眼睛,他点点头,说:“陈老,保重。” 然后他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小院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岩石还站在门口,身影有些佝偻,但依然挺立着。 王馥真在他旁边,正在说着什么,似乎在埋怨他不该站在外面吹风。 沙瑞金深吸了口气,转身上了车。 “回省委。”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疗养院。 沙瑞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陈岩石那张故作平静的脸。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没脸吃王馥真包的韭菜馅饺子了。 抓捕陈海的命令,可是他下的! 陈岩石站在门口,看着沙瑞金的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转身回到屋里。 王馥真正在收拾碗筷,见他进来埋怨道:“你也是的,站在外面那么久,着凉了怎么办?” 陈岩石没说话,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来。 王馥真看了他一眼,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把碗筷放下,走过来问:“老陈,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岩石摆摆手:“没事,有点累。” 第541章 陈岩石暴毙!陈海落网! 王馥真还想说什么,陈岩石已经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她只好叹了口气,继续去收拾。 陈岩石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在翻江倒海。 沙瑞金不请自来的时候,陈岩石其实已经大概有了猜测。 毕竟他对侯亮平的死亡也知道,甚至也隐隐猜测到了陈海已经深陷泥沼之中无法自拔。 陈海虽然最终都没有和他这个父亲坦白,但他从陈海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上看的出来陈海的绝望,宛若丧家之犬,一个刚上任的副省长露出这般姿态,显然是出了什么核心问题! 只是陈岩石一直不敢去追问,生怕从陈海嘴里得到和自己猜测的最坏结果一样的结果。 陈岩石昨晚才警告让陈海和侯亮平远一些,侯亮平现在就是一条疯狗,沾上侯亮平没有什么好事,而且祁同伟借助高育良李达康刘士林等省委常委举荐陈海上副省长本就心怀鬼胎,所以陈海更加需要保证自己的屁股干净,只是陈海连夜离开后又连夜回来了。 而带回来的不是他和侯亮平已经彻底断绝来往关系的好消息,而是侯亮平已经死了的噩耗。 虽然今天陈海像是没事人一样去省政府上任工作去了,但陈岩石知道侯亮平的事件没有那么快结束,毕竟季昌明都引咎辞职了,一副生怕被祁同伟盯上的样子,季昌明害怕祁同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没有配合祁同伟调查陈海! 也就是说陈海肯定有问题! 否则根本牵连不到季昌明! 陈岩石虽然不在一线了,但是八面玲珑的心思还是有的,自然能看出来陈海已经处于了绝对的劣势,甚至他还提醒过陈海实在不行了可以离开汉东省,只是被陈海拒绝了而已。 陈海自认为他上副省长之后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却错误的低估了祁同伟如今作为常务副省长依旧死死的压他一头! 他依旧是在祁同伟的阴影之下,祁同伟要处理他易如反掌,只是看祁同伟什么时候对陈海出手了。 陈岩石一致认为祁同伟多少会等一段时间,可见沙瑞金亲自来他这里,而且将心事还几乎摆在了脸上,陈岩石就已经明白了,祁同伟已经开始出手了! 要知道沙瑞金是什么人? 他作为封疆大吏早就可以喜怒不形于色了,但沙瑞金还是一副苦瓜脸,那显然就是故意做给自己和王馥真看的,是给他们提前打预防针,提前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的。 显然沙瑞金今天来这里肯定也是要摊牌了! 至于摊牌什么事情才能让沙瑞金如此为难,用脚指头猜一猜都能知道和陈海有关系。 所以陈岩石也没有让沙瑞金为难,直接让沙瑞金直说,也直接询问出了沙瑞金来这里的意图。 沙瑞金一口一个祁同伟同志,显然也是此刻处境被动。 作为一把手如今都盖不住祁同伟的锋芒,方才会看着他如此三缄其口。 既然看出来了沙瑞金的态度,也清楚祁同伟已经出手了,陈岩石就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情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为难沙瑞金了。 毕竟沙瑞金此前就叫停了祁同伟针对陈海的调查,现在陈海出了事情,沙瑞金也会受到影响。 现如今整个汉东省任何人都可以站出来力保陈海,但是唯独沙瑞金不行。 作为一个空降干部本身就严重缺乏根基,如今还被祁同伟如此重创,抓住了鸡脚,沙瑞金哪里还敢在祁同伟面前造次? 怕是只恨不得祁同伟赶紧将陈海除掉,让这件事情就此落幕! 作为曾经的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自然知道沙瑞金被逼到这个份儿上的时候陈海的问题几乎已经被坐实了。 接下来都是些走程序和流程的事情了,想要将陈海捞出去难如登天。 他也清楚在法律教条之中,陈海如此严重的问题就该被绳之以法,以儆效尤! 尤其是陈海的这种知法犯法行为更要罪加一等! 但他宣判了各种罪犯一辈子,却唯独没有办法客观的去看待儿子陈海身上的问题。 他总觉得,总觉得儿子陈海是情有可原,是事出有因! 毕竟如果汉东省拥有公平公正的司法系统和晋升体系的话,那么陈海何至于为了进入仕途牺牲他陈岩石当初的位置来和赵立春做交易? 又何至于陈海为了进步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陈岩石虽然有一儿一女,但他心中陈海才是他的根本。 毕竟陈阳那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因为有陈海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在这里杵着,他陈岩石才能在疗养院开第二检察院,才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甚至动不动还能直接打电话和检察长季昌明寒暄几句。 要是没有陈海的位置,谁当他这个退休老干部是个什么东西啊! 可现在…… 一切都没有了! 尤其是一想到陈海刚上副省就被祁同伟直接踩进泥土之中,踩进尘埃之中,陈岩石心中就一阵绞痛。 哗啦! 正在厨房忙碌的王馥真听见外边传来一阵巨响,急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走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老陈?” “老陈!你怎么了?” 看着已经滑落到地上一动不动的陈岩石,王馥真吓的不轻。 急忙冲上去去搀扶陈岩石,去找速效救心丸,拨打120…… 当天下午六点,沙瑞金在办公室正在处理文件,政法委书记孙海平和检察长林建国就过来了。 这一次陆亦可倒是没来。 “坐吧。” 白秘书将两人带进来之后,沙瑞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便将两人晾在了一边。 然后头也不抬的继续处理面前的文件。 他手里的笔头都快直接戳进文件之中,留下来的批准字体以及自己的签名,也逐渐潦草,甚至入木三分!带着明显的笔锋和凌冽! 林建国和孙海平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用大拇脚趾头去想,都知道这两个人带来的是他们的好消息,也是对他不利的坏消息。 肯定是陈海……已经落网了。 丁义珍能逃跑是因为有陈海泄露消息。 但陈海是被祁同伟盯上的,丁义珍逃到海外都被祁同伟揪了回来,这注定了陈海被祁同伟盯上是插翅难飞的。 忽然,白秘书接了个电话后快步冲了过来,神色惊慌,“沙书记,陈老,陈岩石老爷子走了!” 第542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沙瑞金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白秘书,一度认为自己听错了。 不对,肯定是听错了! 陈岩石的身体明明那么硬朗,明明吃饭的时候还吃了那么多的饺子。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了? “你说什么?” 沙瑞金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自己都没察觉。 白秘书知道沙瑞金不能接受,但还是再度重重点头,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沙书记,我已经联系医院确认过了,陈岩石老爷子……确实已经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白秘书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不是他和陈岩石有什么交情,他跟陈岩石也就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他难过,是因为他知道陈岩石对沙瑞金的意义。 他追随沙瑞金这么多年,从京城到汉东一路跟着,有些事沙瑞金不说,但他都看在眼里。 陈岩石当年抚养过沙瑞金,这事儿沙瑞金从来没对外人提起过,但白秘书知道。 当年沙瑞金的父亲牺牲了,陈岩石就把沙瑞金接到身边照顾了好几年。 虽然不是正式的收养,但在那种年月,那份情谊比血缘还重。 某种程度上,陈岩石算是沙瑞金的养父。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前段时间,陈岩石还和王馥真拖着年迈的身子,专程去了一趟京城,到沙瑞金父亲的坟头上去祭拜。 两个老人在墓地里待了整整一下午,烧纸、上香、聊天。 所以,虽然这次陈海的事给沙瑞金惹了天大的麻烦,让他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境地,但沙瑞金对陈岩石从未有过半分怪罪。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感觉愧对陈岩石,感觉没能保住他唯一的儿子,他才亲自跑那一趟。 他想当面跟陈岩石说清楚,想让陈岩石有个心理准备,想尽可能地减少对老人的伤害。 谁能想到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那么硬朗、还能笑着跟他一起吃饺子的陈岩石,却并未能真正接受这个事实。 他那份平静是装给自己看的。 他那份硬朗是用尽全力撑起来的。 他那顿饺子是他最后的体面。 沙瑞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刚才吃饭时的场景,想起陈岩石夹起饺子时微微颤抖的手,想起他看着自己时那双浑浊却依然有神的眼睛,想起他送自己到门口时说的那句小金子,谢谢你今天能来。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分明是在告别。 沙瑞金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什么……什么病因?” 白秘书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回答:“暂时还不清楚,医院那边说是猝死,具体是心梗还是脑梗,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还需要验尸才能确定。” “验尸?”沙瑞金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行!”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白秘书愣住了。 沙瑞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依然不容置疑:“不能验尸,陈老爱面子,也爱体面,让他……让他体面地走。”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具体什么病因,已经不重要了,人没了,查出来又能怎样?” 白秘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沙瑞金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一直将陈岩石当成半个爹,可现在,这半个爹没了。 因为自己带来的那个消息没了。 一时间,沙瑞金也是有些悲从中来,眼眸泛红。 白秘书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着沙瑞金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见沙书记这个样子。 过了很久沙瑞金才撑着椅背站起来,动作也是显得有些僵硬,他身影踉跄了一下,白秘书赶紧上前扶住。 沙瑞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悲凉。 “走吧。”他说,“我们去送送陈老。” 白秘书点点头,转身去拿外套。 林建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孙海平直接一把拉住。 孙海平冲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沙瑞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步伐有些沉重,但一步不停。 白秘书跟在后面,也顾不上招呼他们,匆匆追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建国和孙海平被晾在原地,面面相觑。 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林建国才扭头看向孙海平,有些不满地甩开他的手:“孙书记,刚才拦着我干什么?” 孙海平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说:“不拦着你行吗?陈岩石和沙书记什么关系,你第一天知道?” 林建国愣了一下。 孙海平继续说:“陈岩石当年抚养过沙书记,这事儿你没听说过?前段时间还拖着七八十岁的身子去京城给沙书记的父亲上坟,这会儿陈老刚走,沙书记心里什么滋味,你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这个时候你凑上去干什么?嫌沙书记太开心了,想给他添点堵?” 林建国闻言却并不在意,他撇了撇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 他不是不知道此刻沙瑞金的心情有多差。 但他不在意。 “孙书记,”林建国往沙发上一坐,“我凑上去,当然是汇报工作了。” 孙海平眉头一皱:“汇报工作?这个时候?” 林建国点点头,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您看啊,陈海已经落网了,这是咱检察院的功劳吧?功劳得汇报吧?反贪局目前没有反贪局长,季昌明又刚刚卸任了,我这个检察长现在是既当爹又当妈,反贪局的活儿全压我头上了,这么大的工作量,我不得问沙书记要个帮手?”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这都是正事儿啊,不汇报怎么行?” 孙海平被他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 第543章 省长亲至!祁少将,你的目的达到了! 他上下打量着林建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啊,”孙海平咂吧了一下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是真的够胆大的。”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压低声音说:“林检,陈岩石为什么没的?就是因为陈海落网!陈海落网是谁抓的?是咱们!虽然命令是沙书记下达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沙书记有多么不情愿,为此他还专门去了一趟陈岩石所在的疗养院,这说明什么?说明没能保住陈海,本就是沙书记心里的一道坎儿!” “估计沙书记现在恨死祁少将了,因为他是被祁少将逼着做这些工作的,是被祁少将一步步推到墙角,不得不低头,你我又是谁推举上来的?是祁少将!咱们和祁少将走得有多近,沙书记心里门儿清,你没看见刚才他连看都不愿意看咱们一眼么?”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陈老走了,沙书记心里那口气肯定得找个地方撒,他不敢跟祁少将正面刚,但咱们俩他未必不敢动,这笔账怕是要算到咱们头上来!你还往上冲?也不看看时机!” 林建国听完,不但没害怕,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带着点不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底气。 “孙书记,您说的这些我都懂,沙书记现在恨不恨祁少将?肯定恨,沙书记现在对咱们有没有意见?肯定有!沙书记会不会找咱们麻烦?也许会。” 他话锋一转,声音反而高了一些:“但是,他要是真的迁怒咱们,咱们躲得了吗?” 孙海平一愣。 林建国继续问:“从今天开始,咱们不跟沙书记照面?不见他?不汇报工作?可能吗?不可能的事儿!检察院的工作得推进吧?反贪局的活儿得干吧?陈海的案子得审吧?咱们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迟早得跟他打交道。” 孙海平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却发现林建国说的确实有道理。 林建国见他不说话,索性把话挑明了:“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打的一拳开,免的百拳来,他找不找咱们麻烦那是他的事儿,咱们控制不了,但咱们可以先给他出难题!” 孙海平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要跟沙书记对着干?” “对着干?”林建国笑了,“孙书记,您想多了,我一个小小检察长,跟省委书记对着干?那不是找死吗?”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但是,天塌了还有祁少将顶着呢,祁少将为什么把咱们推上来?不就是让咱们冲锋陷阵的么?咱们是先锋,先锋的任务就是往前冲,不是瞻前顾后、考虑什么大局,大局是祁少将该考虑的事儿,是沙书记该考虑的事儿,不是你我该考虑的事儿!” “………” 孙海平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林建国这话糙理不糙。 他们现在的位置本来就是祁同伟给的。 祁同伟把他们推上来就是要用他们。 他们要是畏首畏尾、缩手缩脚,那祁同伟要他们干什么? 林建国见孙海平不说话,知道他在犹豫,也不勉强。 他站起身拍了拍孙海平的肩膀:“孙书记,您要是觉得风险大,下次我单独去汇报,不拉着你,这事儿我一个人扛。” 孙海平抬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得了吧,”孙海平也站起来,“你一个人扛?你扛得住吗?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你往前冲,我能在后面缩着?那也太不够意思了。” 林建国一愣,然后也笑了。 孙海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认命:“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沙书记去疗养院了,今天肯定没心情听汇报,咱们改天再来,走吧,先回单位把陈海的案子捋一遍,该走的程序都走完,等沙书记缓过这口气,咱们再来汇报。” “可以。” 伴随两人起身离开,沙瑞金的省委书记办公室内瞬间寂静了下来。 唯独只有桌面上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响。 而此刻在祁同伟的常务副省长办公室内,刘省长推门而入。 看着趴在桌子上休息的祁同伟,刘长林脸色复杂。 谭晓琳站在祁同伟身旁,美眸死死盯着刘长林。 要不是刘长林是省长,而且对祁同伟没有什么敌意,可能谭晓琳还会有更加激烈的动作。 “你先退下吧,我和祁省长说两句话。” 刘长林看向谭晓琳摆手道。 虽然刘长林气势惊人,但是谭晓琳闻言却不为所动,只是依旧盯着刘长林目不转睛。 她虽然做着秘书的工作,但她并不是祁同伟的秘书,也不是秘书处的秘书。 所以刘长林纵然是省长,要想给他下达指令,却也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刘长林微微一愣,不过旋即也不在意了,反正他也知道沙瑞金都指挥不了祁同伟身边这些虎狼之师,他也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他拉着一把椅子来到办公桌前坐下,而后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正在休息的祁同伟。 几天的不眠不休导致祁同伟如今身体严重超负荷运转,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虽然他知道刘长林来了,但就是气不来。 当下也就不管了。 而在此期间,赵长青办公室内的电话声不断响起,却都被谭晓琳直接快速挂断。 期间有多人来找祁同伟,但在看见刘长林之后都选择了退出去。 就这样一直等到天黑,刘长林身体都坐的有些僵硬了,祁同伟这才伸着懒腰站起身来。 “祁省长,你可算是醒了。” “要不是你呼吸均匀,我都担心你要睡过去了。” 刘长林打了个哈欠之后开玩笑道。 祁同伟略显惭愧,“刘省长,抱歉了,这几天熬夜熬过头了,所以一时失态。” 刘长林摆手示意没事,然后正色道:“陈岩石死了,你知道吗?” 祁同伟闻言微微挑眉,而后看向谭晓琳。 谭晓琳点头,“我们这边也得到消息了,陈岩石确实已经死了,目前已经开始处理后事了。” “沙书记还有李书记高副书记他们都过去了。” 第544章 除了你,谁敢威胁刘省长? 按理来说陈岩石的死亡,在汉东省而言,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大事。 当然,并不是因为陈岩石是老革命,是汉东省检察院前常务副检察长。 主要是因为陈岩石是沙瑞金曾经的养父,如今沙瑞金空降汉东省省委书记一把手之后,对陈岩石可以说颇为照顾,在某些方面更是给足了陈岩石面子。 在陈海被祁同伟利用检察院和公安厅联手调查的情况下,沙瑞金依旧冒险,在祁同伟离开汉东省的时候,下令停止对陈海的调查,也可以被理解为是对陈海的一种明晃晃的保护与偏袒。 一名省委书记愿意如此做事,不顾及周围的异样目光,由此可见陈岩石在沙瑞金眼里的地位。 在这种情况下,陈岩石突然死亡的消息传出来,必定引动朝野震荡。 陈岩石一死,甚至有可能推动汉东省高层快速洗牌,因为沙瑞金一旦暴走,那么局面随时有可能失控! 刘长林亲自来这里找祁同伟,足以可见此事的重要性。 毕竟一般事情,刘长林这个正部级的省长可从来都不会关心。 但是祁同伟从自己人谭晓琳口中证实这个消息之后,却并没有任何的惊讶与意外,甚至连同眉头都懒得挑动。 他声音波澜不惊,宛若一汪平静的湖水一般,“刘省长,陈岩石死亡的消息,我现在知道应该不算晚吧?” 刘长林轻轻摇头,“肯定不算晚。” “那我就有些好奇了,刘省长日理万机忙碌不堪,加上现在早已是下班时间了,刘省长还特意跑来找我这个常务副省长,应该不是仅仅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情吧?” “毕竟我对什么陈岩石死亡之类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毕竟,人生自古谁无死?是个人就难逃这死亡。” 刘长林目光灼灼地看着平静地开口调侃自己的祁同伟,倒也不生气,更不意外。 虽然他在汉东省这个二号位,更像是可有可无的透明人,似乎对一切的纷争,都不愿意插手,也对这些人的实力都不清楚。 但实际上,刘长林也不是什么善类,这一点从赵立春制霸汉东省多年,都久久没有对他开战就能看出。 能在赵立春最鼎盛时期明哲保身,令赵立春都不敢轻易轻缨其锋的,又怎么可能是纸老虎? 他城府之深,早已喜怒不形于色,反而嘴角抽动,轻笑着开口回应道:“祁少将果然聪明,陈岩石身份地位再高那也是过去式了,更别提此人放不下手中的权力,都退出检察院了,还天天到处给人伸张正义,利用自己曾经的人脉圈子,包括陈海此前的一些关系,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号称是替天行道,说实话对我们省政府、省检察院的影响极度恶劣!” “如果单论他本人,我并不是很喜欢,虽然在赵立春时期他多少也算是个硬骨头,但此人对于权力的执着,不亚于赵立春,有政治野心是好事,但野心太大。那可就未必了。” “所以他死了充其量也就影响一下他曾经的人脉圈层,对我没什么影响。” “我来这里主要还是听了一些小道消息,想来求证一下,。” 面对刘长林的疯狂试探,祁同伟已经猜到了刘长林此刻的意图和目的。 甚至都不用去偷听心声。 当然,刘长林此人极度聪明,在来这里之前,早已经就想好了几乎所有的措辞,以至于他从出现在这里到现在为止,几乎没有什么心声吐露。 也没有所谓的心理活动。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导致了祁同伟在面对他的时候失去了作用。 “刘省长,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祁同伟直接开口,不想在这里打口水仗,弯弯绕绕的去浪费时间。 毕竟刘长林和他之间的关系也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还没有必要在其身上如此浪费时间。 尤其是对他而言,对他的计划根本没有任何推动和促进作用的一些无聊谈话。 “祁一少将果然是个急性子。” “喜欢直来直往。” “那我也就直说了,有问题,祁少将还请见谅,不要介意。” 刘长林先是打好了预防针,然后才开口说道:“我听小道消息说,我们检察院还有政法委联手抓人了。” “而且抓的这个人身份背景还不简单,据我所知,好像还是陈岩石老爷子的儿子陈海!” “我没记错的话,此前在祁少将你晋升省委常委、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的会议上,高育良和李达康同志等人可是联手举荐陈海的,当初的陈海还仅仅只是我们省公安厅的厅长而已,现在可是妥妥的副省长!” “我搞不明白,当初都说沙书记极为看好陈海,他下边的这些人才会揣测圣心,力推陈海上位副省长,现在陈海这才刚上任第一天,我们政法委和检察院就迫不及待地对这位新进的副省级高官动手了,这怎么看感觉都有些不太对劲呀!” “陈海虽说才刚刚上任一天,但毕竟也是我们省政府领导班子的重要一员,尤其还是我刘长林的副职,这就不得不让人有些怀疑了,是不是有些人对我刘长林在私下里有所不满?所以在借助这种手段来敲打我啊?” “不知道齐少将能否在这个问题上给予一定的指点啊,这局面我确实是有些看不透彻了。” 刘长林言语之间满是困惑与不解,似乎对眼下局面真的有些吃不准、吃不透。 祁同伟忍不住轻轻撇嘴,刘长林的问题还真的有些多呀! 他明明看出来了。澄海并非沙瑞金主动推上位的,在一定程度上是被自己当成棋子来利用的,现在还跑来问自己这个答案早已经明晃晃摆在明面上的问题,这是几个意思? 这是在担心陈海就是自己用来敲打他以及沙瑞金的棋子? 或者说刘长林这是在担心沙瑞金想动他,所以在疯狂利用陈海? 在这些猜测之中,刘长林显然是有些摇摆不定的,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沙瑞金还是祁同伟,对于他都可以构成威胁!!! 第545章 同时开战省一省二?你太夸张了! 这也是刘长林亲自来这里的关键。 他想拨开云雾见青天。 想知道此人是究竟是在对谁动手!被盯上的这个目标到底是不是他刘长林! 此前在省委常委会议上,刘长林为了支持祁同伟所以对沙瑞金也有得罪之处,因此,在他看来,沙瑞金也有动他的动机。 一山不容二虎,尤其他还是和赵立春同时期的人物,甚至在往后的晋升之中,也和沙瑞金能形成强硬的竞争关系,甚至威胁到沙瑞金的晋升机会。 沙瑞金想要在清理汉大帮和秘书帮的同时,顺手先清理一下他这个正部级的省长,也是有可能的。 正部级省长的二把手位置,虽然不比省委书记位置重要,但如果沙瑞金能拿下这个位置来扶持自己人,那么无论是李达康或者高育良上位,肯定都会成为他沙家浜的忠臣! “刘省长,你想知道的有点多啊。” “你这是在怀疑我?” 刘长林闻言,忍不住苦笑道:“我也不想,但是事实胜于雄辩!” “而且眼下能有这种手段和谋略,布置出如此局面的人,在我看来,也只有你和沙书记两人了!” “说句玩笑话,在我看来,你的嫌疑还真的挺大的,甚至大过沙瑞金。” “你和澄海之间虽然关系挺不错,但那毕竟是过去式了。此次从你空降汉东省之后,陈海对你就找麻烦不断,你还有陈海以及侯亮平,当时不是汉东大学的三杰吗?但现在呢?侯亮平死了,证明你不是会念及旧情,心慈手软的圣母,一旦陈海被爆出来有问题,你必然也不会为了陈海而徇私枉法。” “毕竟你身上还带着国安部门的特殊任务,你对国家、对人民也需要有所交代,国安部门能赋予你如此神圣的职责和信任,甚至高层对你如此支持,足以可见,你在这些人眼里的地位,也能侧面印证你的立场。” “而沙书记不一样,沙书记和陈岩石的关系毕竟摆在那里,他就算是想要利用陈海,也不可能把陈海往死路上逼吧?这不是要背弑兄弑父的罪名吗?” “陈岩石好歹是他的养父,他逼死陈海,在政治上对他而言可以扫清一些障碍,甚至可以利用陈海来牵连我,但是,这代价有些太大了些吧?”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是沙书记对我出手,那么根本就没有必要在陈海刚上任的时候,就拿陈海开刀祭旗,如今陈海的工作还都没有怎么开展和省政府之间的关联也不是很密切,就很难通过陈海的问题来追究我的责任,找我的麻烦。” “如果是沙书记出手,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毕竟都损失了一员大将了。” “综合种种因素考量,我还是认为祁少将,你比较危险。” 【我这么说,他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位置都这么高了,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 【唉,算了,计较与否,绝非我能掌控,如果本身就是祁同伟这个家伙不厚道,在对我出手,那么撕破脸皮也是迟早的事情!直接问清楚,也没什么不妥!】 【况且,来都来了,怎能无功而返?不如此逼问,他或许根本就不会将话彻底说清楚,只会不停地打马虎眼!】 【赵立春时期,我已经躲过太多次了,现如今,如果这些人要彻彻底底地清算这些账务,确实也躲不过去,必有一战啊!】 纵使刘长林早有心理预期,也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才来的祁同伟办公室,但是几句话就被祁同伟整的有些破防,以至于完全是豁出去的架势。 祁同伟也是感觉有些有趣,听着刘长林的心声,祁同伟却轻轻摇头。 刘长林目前身上到底有没有问题?有多少问题?祁同伟如今也没有掌握具体事实,也没有具体了解。 不过根据原剧情来说,赵立春在汉东省只手遮天,而刘长林这个正部级的省长在汉东省却没有抛头露面,显得无比低调,仅从这一点上来看,刘长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绝对要比李达康、陈岩石这些人干净。 但凡刘长林身上稍微有些问题,怕是就会被赵立春以及赵家帮的人盯上,从而不死不休借助打掉刘长林,将汉东彻底变成赵家的天下。 刘长林能坚挺到现在,那便意味着在绝大多数方面还是比较过硬的,这也是祁同伟没有分心去调查刘长林的关键原因。 在没有调查,而且大概率没有问题的推测之下,祁同伟怎么可能去调转枪口,直面刘长林? 现如今,他和沙瑞金已经完全拉开架势,虽没有达到不死不休的程度,但也摆明了在汉东省只能有一人留下来,在这种情况下,更没有必要去分心处理刘长林了。 刘长林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是随手就能解决掉的。 如果刘长林没什么问题,是一名好官的话,那么就更没有必要动刘长林了。 祁同伟空降汉东,回归汉东,并不是来报仇雪恨的,还是那句话,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他是来执行任务的。 但凡他盯上的这些人,都是因为这些人有问题才被盯上,而并不是因为这些人和他之间存在矛盾,所以才被盯上。 “刘省长,这你可就有些高估我了。” “我可没有这种手段和魄力。” “毕竟沙书记就够让我头疼的了。” “你也知道,孙海平和林建国都是被我推上去的,此人此前也都是被我提拔起来的,这两个人联手去抓捕陈海这个新晋副省长,说实话,所产生的一切后账,沙书记可都是要算在我祁同伟头上的。” “我如果不保孙海平和林建国,那么这两人就是遇人不淑,我属于出卖了这两人。” “我要保这两人,那么也就意味着我和沙书记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缓和余地,是需要到了真枪真刀论英雄的时候,情况如此紧急,我哪里还能双开状战线,给自己平添负担。” 祁同伟虽然没有明确说,这不是自己在搅动风云,但却也委婉地对刘长林的猜测予以了否定! 第546章 能动他的,唯此二人! 刘长林听完祁同伟这番话,没有立刻接话。 祁同伟说的这些,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孙海平和林建国是他推上去的人,现在这两人联手抓了陈海,沙瑞金那边肯定要把账算到祁同伟头上。 这一点没错,换谁都会这么想。 祁同伟要保这两个人,就必然要和沙瑞金正面刚上,这个时候再分心去对付他刘长林,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两面树敌,那是蠢人干的事,祁同伟不蠢。 但刘长林心里那点疑虑,始终挥之不去。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从基层一步步爬到正部级,什么风浪没见过?赵立春在汉东只手遮天那些年,他都能明哲保身、全身而退,靠的就是这份谨慎和多疑。 凡事都往最坏处想,凡事都留三分余地。 现在这个局面,太诡异了。 陈海刚上副省长第一天就被抓,陈岩石紧接着就死了。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那未免也太巧了些。 而这两件事的受益者是谁? 表面上看,是祁同伟。 更深一层看,沙瑞金那边也未必没有好处。 可是,如果真是沙瑞金在布局,他图什么?图清理门户?可陈海是他的人啊,是他力保下来的,他这么干不是自断臂膀吗? 试图敲打他刘长林? 可就像刘长林自己刚才说的,陈海刚上任,跟省政府还没什么瓜葛,通过陈海根本牵连不到他。 沙瑞金要真是冲他来的,这路子走得也太偏了。 那如果不是沙瑞金,就只能是祁同伟了。 但祁同伟刚才那番话,又把他自己摘得挺干净。 而且从逻辑上讲,祁同伟现在确实没必要招惹他刘长林。 祁同伟和沙瑞金之间已经剑拔弩张了,再树一个正部级的敌人,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除非祁同伟有把握能一口气把他们都收拾了,但这可能吗?他刘长林虽然低调,但不是软柿子,真撕破脸,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刘长林的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种可能性。 会不会是祁同伟在玩障眼法? 嘴上说不是冲他来的,实际上就是在敲山震虎? 祁同伟这个人,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辣心思深沉,侯亮平说杀就杀了,陈海说抓就抓了,这份魄力和狠劲整个汉东都找不出第二个。 但如果是这样,祁同伟刚才又何必跟他解释这么多?直接让他猜去不就完了?祁同伟不是那种喜欢跟人解释的人,他对沙瑞金都不怎么客气,对自己这个省长却这么耐心,这本身就有问题。 除非……祁同伟是真的不想跟他为敌。 祁同伟他是带着国安任务来的三军少将,是军方的人。 这种人做事目标性极强,不会无的放矢。 他盯上的人都是有问题的。 陈海有问题,程度有问题,侯亮平有问题,那他刘长林呢?有没有问题? 刘长林扪心自问,他这些年虽然低调,但该做的事都做了,该守的底线都守了。 赵立春时期他没跟赵家同流合污,沙瑞金来了他也配合工作。 要说问题,可能有工作方式上的问题,有决策失误的问题,但原则性的、能让人抓住把柄的问题没有。 那祁同伟凭什么动他?没凭没据,动一个正部级省长,那得是多大的事?祁同伟再强势,也不敢这么干。 想到这里,刘长林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祁同伟现在手里攥着的权力,可不只是常务副省长这点。 他背后有军方,有国安,还有上面某些人的支持。 常委会上那几个常委对他的态度,刘长林看得清清楚楚。 高育良、李达康就不用说了,那是铁杆。 刘士林是军区司令,对祁同伟也是鼎力支持。 钟盛国是中纪委的,那态度也偏向祁同伟。 连吴春林这个组织部长,都站出来替祁同伟说话。 这股势力,已经大到可以跟沙瑞金掰手腕了。 如果祁同伟真想动他刘长林,未必没有可能。 找个由头让纪委查一查,让检察院翻一翻旧账,总能找出点东西来。 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这个过程也够他喝一壶的。 政治生命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一个正在接受调查的标签,就能把人打落尘埃。 刘长林越想越觉得后脊梁发凉。 他抬起头又看了祁同伟一眼。 祁同伟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目光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张年轻的脸,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还要沉稳,还要深不可测。 刘长林忽然想起当年赵立春最鼎盛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 赵立春看他,大概也是这种眼神——看不透,摸不清,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赵立春没动他,不是因为赵立春仁慈,是因为赵立春也拿不准他的底牌。 而他刘长林,靠着这份拿不准,安安稳稳地熬过了赵立春时代。 现在,他又要面对一个拿不准的人。 不同的是,赵立春当年是想动他但不敢动,而祁同伟是不想动他。 至少目前是这样。 刘长林深吸了口气,在心里把自己那点疑虑又过了一遍。 祁同伟不想树敌,这是真的。 祁同伟现在的主要对手是沙瑞金,这也是真的。 陈海的事是祁同伟一手操办的,沙瑞金被动得很,这也是真的。 陈岩石的死,对祁同伟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能激怒沙瑞金,让局势更复杂这更是真的。 综合这些来看,祁同伟确实没有动他的动机。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祁同伟真想动他,他现在能怎么办?撕破脸?拿什么撕?他手里有祁同伟的把柄吗?没有。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正部级省长这个位置,但这个位置在祁同伟面前,能有多大的威慑力,他自己都不确定。 那就只能选择相信祁同伟的解释。 或者说,只能选择装作相信。 有些事不是看真相是什么,而是看你知道真相后能做些什么。 真相有时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承受得起探寻真相的代价。 现在这个局面,他承受不起跟祁同伟为敌的代价。 所以祁同伟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哪怕心里还有疑虑也得信。 第547章 外乱祸国殃民!军区请您决定是否出兵! 这就是现实。 刘长林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对祁同伟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祁少将说得对,是我多虑了,这局面对谁都不容易,沙书记处境不好,你这边也压力不小,我再给您添乱,那就不够意思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也不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就是……这心里没底,你也知道我这人谨慎惯了,什么事都想弄明白,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祁同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若有若无。 “刘省长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汉东这盘棋,谁都不想多一个敌人。您放心,只要你这边稳得住没问题,没人会去找您的麻烦。” 刘长林点点头,心里却明白,祁同伟这话里还有一层意思:只要你稳得住,就不会有麻烦;如果你稳不住,那就不好说了。 这就是官场,话说到七分,剩下的三分自己去悟。 “行,”刘长林站起身,“那就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刚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祁同伟:“对了祁少将,还有个事想顺便问一句。” 祁同伟抬抬手,示意他说。 刘长林笑着说:“你刚才也听见了,高育良和李达康他们都过去了,陈岩石这一走影响还是蛮大的。” “毕竟陈岩石是陈岩石,陈海是陈海,陈海有问题,那是陈海的事不能迁怒到陈岩石身上,不能说陈岩石该死,沙书记那边肯定很在意这事,你看……你要不要也过去看一眼?毕竟都在汉东,场面上的事该做还得做。”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陈岩石死了,沙瑞金肯定很在意,你祁同伟作为常务副省长,不去露个面,合适吗?面子上过得去吗? 祁同伟闻言,略作沉吟。 说实话,陈岩石死不死的,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他对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是冷血,是真的提不起什么情绪。 当年陈岩石确实是棒打鸳鸯的参与者之一。 他和陈阳的事陈岩石是知道的,但陈岩石没有支持,反而给陈阳安排了别的婚事。 那时候他祁同伟还只是个穷小子,没人看得上眼。 陈岩石有他的考量,有他的算计,这都能理解,毕竟谁不想让自己女儿嫁得好一点? 但要说恨,也谈不上。 那些年的事早就过去了。 陈阳远走他乡,他也一路走到了今天。 如今这些人如今早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梁群峰当年打压他,梁璐当年纠缠他,他都没有去报复,不是大度,仅仅只是觉得没意思。 报复一个跟自己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人,有什么意思? 让他们看着他一步步走得越来越高,看着他从泥泞里爬出来,站到他们永远够不着的高度,这才是最好的惩罚。 这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现在陈岩石死了,他更没必要去计较什么。 至于去不去送一程…… 祁同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对刘长林摇摇头:“刘省长,好意心领了,不过我这边还有个远程会议要开,军方那边的推不掉,陈老那边就麻烦带个话,就说我祁同伟改日再去看望。” 刘长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祁同伟这是不打算去。 他心里琢磨了一下,也可以理解。 祁同伟现在这个身份,去了确实尴尬。 他是谋划处理陈海的人,陈岩石的死又跟这事儿脱不了干系,他要是出现在葬礼上,问题可就大了! 说不定都得打起来! 而且陈阳这个祁同伟的昔日恋人要是在场,那场面可就更尴尬了。 “行,”刘长林点点头,“那我就不勉强了,你忙你的我先走一步。” 祁同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刘省长慢走。” 刘长林摆摆手出了门。 没多时宣传部长王长河从不远处快步跟了上去,“刘省长,最近那个问政节目那边出了一些问题,尤其是有个愣头青记者没上报就做安全筛查,将一个招商引资进来的外企给曝光了,这几天闹的沸沸扬扬的我们宣传部有些缺资金啊……” 看着这一幕祁同伟完全无感,只是转身回了办公室。 等祁同伟回来坐下之后谭晓琳便上前道:“祁少将,您要不先休息休息,我去给您买些吃的,待会儿您再处理这些文件?” 祁同伟笑了笑,“这些文件都是些流水账有什么意义?还非要我自己亲手去处理?你随便找个人将字签了就行。” “现在时间也不晚了,我今天还是回去休息吧。” 谭晓琳美眸顿时一亮,毕竟祁同伟的休息一直都是问题,忙起来直接废寝忘食。 她在旁边根本劝不住啊。 谭晓琳急忙陪着祁同伟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是驱车前往省委大院,秘书处给祁同伟特意安排的常务副省长小别墅。 而雷战突击队和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两支特战小队依旧提供贴身保护,防止祁同伟发生意外。 车上,谭晓琳开始汇报特战军区那边的情况。 “今天下午老家那边来电话了,说是海外的队伍暂时已经收兵了,原本林少将亲自压阵前往海王也是为了拖延时间,方便您再汉东省的任务结束之后再去继续执行任务的。” “但因为林少将发生意外所以也就就此搁浅了,此前您授衔大典的时候林少将就已经被安置回特战军区总院接受治疗了,而今天下午林少将已经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不过境外的任务暂时是终结了。” “军区那边的意思是暂时不管那些非法恐怖分子了,毕竟都是在境外活跃,我们大规模的部队开进去总归是会引起其他国家意见,但不出动大规模的部队说实话也难以彻底根除这些恐怖势力和非法武装!” “来回扫灭也没用,他们会反复生长宛若雨后春笋。” “当然现在这件事情您作为军部部长说了算,目前军区也想听听您的计划和想法,说决定好了随时通知司令部!” 第548章 加快进度!汉东决赛圈! 祁同伟听完谭晓琳的汇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藏负伤的消息,他之前就知道。 林藏作为特战军区军部副部长,对祁同伟的工作可以说极为支持。 当初祁同伟被国安部门安排来汉东执行任务,林藏是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支持的。 他说:“祁部长,你放心去,军区这边我盯着。” 后来为了避免祁同伟在汉东的工作被分心,影响到晋升和任务进度,林藏又主动请缨,代替祁同伟去了北境之外,处理那些棘手的境外事务。 那时候祁同伟还担心过他。 但林藏笑着摆摆手:“我虽然没你那么能打,但也不是吃素的,你放心那些宵小之辈,掀不起什么风浪。” 结果呢?结果就是林藏在那边负了重伤,差点把命交代在境外。 北境之外的那些乱战区,祁同伟太清楚了。 连年的战争,割据的势力,混乱的秩序,造就了那片土地的极度危险。 当地武装、恐怖分子、雇佣兵、各路牛鬼蛇神混在一起,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从哪里飞来一颗子弹。 林藏虽然也是少将,也是特战军区的老人,但他没有祁同伟那么丰富的实战经验,没有祁同伟那种在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本能反应。 他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命大。 祁同伟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藏是为了他才去的,是为了让他能安心在汉东完成任务,是为了让他能顺利晋升,才替他扛了这趟雷。 如果不是林藏主动请缨,那去北境之外的就是他祁同伟。 以他的经验和能力,也许不会负伤,也许能全身而退,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林藏替他挡了一劫,这是事实。 “林部长那边,现在谁在照顾?”祁同伟开口问道。 谭晓琳回答:“他爱人一直在医院陪着,军区也安排了专人护理,医生说只要接下来好好休养,应该能恢复个七八成,但是……”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 祁同伟看向她:“但是什么?” 谭晓琳低声说:“但是医生说,林部长这次伤了根基,以后恐怕不能再上一线了,他的身体经不起高强度折腾了。” 祁同伟沉默了。 不能上一线了。 对一个军人,尤其是一个特战军区的少将来说,这意味着什么,祁同伟比谁都清楚。 林藏嘴上可能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看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再在汉东这方寸之地浪费了。”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还是得快点儿结束任务,回归特战军区掌控大局。” 谭晓琳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祁同伟的压力。 如今祁同伟已经是特战军部部长,大大小小的军务几乎都是他在抓。 但因为他身上还背着国安部门的特殊任务,暂时还没有办法离开汉东省。 军区那边虽然有人顶着,但很多事情,尤其是那些涉及重大决策的事,还是得等他拍板。 林藏这一伤,军区那边就更缺人了。 祁同伟现在的处境,是两头都要顾,两头都放不下。 “祁少将,”谭晓琳轻声问,“那您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祁同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沉静如水。 “陈海既然已经落网了,”他说,“那就让林建国和孙海平这两个人好好查,陈海的问题可不小,这些年他在公安厅长的位置上,手里经过的事,接触的人能藏得住多少?到时候查出来的东西,大概率会牵连到赵瑞龙和高小琴这些人。” 谭晓琳神色一凛。 她听出来了,祁同伟这是要对赵家真的开始开刀了。 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是赵家在汉东最后的根。 高小琴是山水集团的老板,是赵瑞龙的钱袋子。 这两个人要是被牵连进去,那赵家在汉东就真的彻底完了。 而与此同时,祁同伟还在和沙瑞金交锋。 陈岩石的死肯定会刺激到沙瑞金。 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整个汉东都知道。 现在陈海被抓,陈岩石死了,沙瑞金心里那股火,迟早要烧出来。 烧向谁?当然是烧向祁同伟。 虽然明面上沙瑞金不敢怎么样,但暗地里的小动作肯定不会少。 祁同伟现在面对的,是两条战线。 一条是对赵家的清理,一条是对沙瑞金的周旋。 这两条线交织在一起,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但祁同伟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紧张或者焦虑。 他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就像一尊雕塑。 谭晓琳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个男人心里到底装着多少东西,能让他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还如此镇定。 “祁少将,”她忍不住问,“您就不担心吗?” 祁同伟转头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若有若无。 “担心什么?” 谭晓琳张了张嘴,想说“担心沙瑞金报复”、“担心局面失控”、“担心任务完不成”,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问题问出来太蠢。 祁同伟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担心没用,”他说,“该做的做了,该布的局布了,剩下的,就看他们怎么接招了。” 车子继续向前,很快驶进了省委大院。 祁同伟的常务副省长小别墅,在大院深处的一片安静区域。 车子停下,雷战突击队和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队员们迅速散开,检查周围环境。 虽然这里是省委大院,安全系数很高,但他们还是保持着高度警惕。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对祁同伟的保护。 祁同伟下了车正准备进屋,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站在那里。 那人影见他下车,快步走了过来。 祁同伟定睛一看,是高育良。 “老师?”祁同伟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高育良笑着走过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二层小楼,点点头说:“听说你搬新家了,过来看看,嗯,不错,环境挺好,离我那也不远。” 祁同伟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师里面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谭晓琳已经先进去开了灯,又给两人倒了茶,然后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第549章 老师!你必须退休了! 高育良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别墅是省委给常务副省长配的,装修简洁大方,不奢华但也不寒酸。 他点点头:“不错,比我想象的好,你此前那个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我倒是去过,这住的地方,还是头一回见。” 祁同伟在他对面坐下,笑着说:“老师要是喜欢,以后常来坐坐,反正离得近,几步路的事。” 高育良摆摆手:“那不行,你现在是大忙人,我可不能老来打扰。” 两人寒暄了几句,气氛还算轻松。 但祁同伟知道,高育良这么晚过来,肯定不是单纯为了看看他的新家。 果然,聊了几句闲话之后,高育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看着祁同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同伟,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事,我想好了。” 祁同伟看着他没有说话。 高育良叹了口气。 “我同意提前退休。” 祁同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高育良继续说:“说实话,这件事我一直都在考虑,也一直都在犹豫。”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花了多少时间,花了多少精力,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从一个小科员到省委副书记,这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不容易。现在要我提前退,说心里话我不甘心。”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 “我当年读书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学费都是借的。” “后来毕业分配工作,我被分到汉大,一干就是十几年,谁知道后来运气好被梁群峰这个前省委副书记提携,一步步往上走,走到了今天。” “同伟,”他看向祁同伟,“你可能不理解我对这个位置的感受,对我来说,这不仅仅是个官位,这是我这一辈子的心血,我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仕途,我……” 祁同伟放下茶杯,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老师,我理解您的不甘心。” 高育良愣了一下。 祁同伟继续说:“能走到您这个位置自然不可能容易,但是老师,现在不是讨论甘心与否的问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现在这个局面,您必须退。” 高育良沉默着,没有说话。 祁同伟继续说:“陈海已经落网了,这件事您知道,陈海会不会吐露出一些对您不利的东西来,您心里应该有数。” “虽然您和他之间没有什么交易,但这些年您作为他的老师,作为提拔他的老领导,有些事,有些话,有些场合,您能保证自己完全干净吗?” 高育良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祁同伟继续说:“陈海的问题不是小问题,他牵扯到丁义珍,牵扯到程度,牵扯到侯亮平,甚至可能牵扯到赵瑞龙,这些事一旦查开了,会不会牵连到您,谁都不敢打包票。” “现在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您主动提退休,体体面面地走,什么事都没有,可是万一等到最后关头,陈海那边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那您再想退可就来不及了。” 高育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祁同伟知道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也不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等着高育良自己想通。 过了一会儿,高育良抬起头看着他。 “同伟,陈岩石死了的事,你知道吧?” 祁同伟点点头:“知道。” 高育良说:“陈岩石这一死,沙瑞金肯定受刺激,他本来就被你逼得够呛,现在陈岩石又没了,他心里那股火迟早要烧出来,你觉得他会烧向谁?” 祁同伟淡淡一笑:“烧向我。” 高育良点点头:“对,烧向你,那你觉得,他能烧得动吗?”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老师觉得呢?”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烧不动,你背后有军方,有国安,有上面的人,他沙瑞金再怎么样,也不敢真跟你撕破脸,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他烧不动你,会不会烧向别人?比如我?比如李达康?比如那些跟你走得近的人?” 祁同伟看着他,没有说话。 高育良继续说:“陈海是我的学生,这是整个汉东都知道的事。” “虽然我跟他之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就凭这层关系,沙瑞金要恶心我有的是办法。” “我要是还在位置上,这些我都得受着,但我要是退了,他就拿我没办法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所以你说得对,现在退是最佳时机。” “体体面面地走,什么事都没有,等到了那个时候再退,可能就不是退休,而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高育良这个人,说到底还是聪明的。 他能看到局势的走向,能权衡利弊,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虽然不甘心,虽然舍不得,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这就比很多人强太多了。 “老师,您能想通,我替您高兴。” 高育良苦笑着摇摇头:“高兴什么?我是被逼无奈,要不是你这小子步步紧逼,我至于这么早就退吗?” 祁同伟笑了笑,没有说话。 高育良忽然又开口问:“同伟,你跟老师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从你回汉东开始,一步一步,都在你的算计里?” 祁同伟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老师,有些事不是算计,是顺势而为。” 高育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好一个顺势而为,”他说,“你小子,比我想象的厉害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陈海被抓,陈岩石死了,赵瑞龙那边估计也快了,等赵家彻底倒了,沙瑞金那边也就消停了,到时候汉东这盘棋,就真的尘埃落定了。” 他转过身,看向祁同伟。 “我退下来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让我去政协养老?” 祁同伟摇摇头:“老师,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您这些年为汉东做了不少事,该有的待遇一样都不会少。” 高育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550章 当官没有尽头!老师适可而止! 高育良站在窗前背对着祁同伟,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 省委大院的夜晚很安静,路灯在树影间投下昏黄的光,远处有几栋楼的窗户还亮着,大概是和他一样,在这个位置上睡不着的人。 他看着那片灯光,心里却是一片晦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透不过气来。 事已至此,高育良清楚,自己已经到了不得不退的时候。 刚才那些话,什么不甘心,说出来痛快一下也就罢了,真要认真去想,那些都是情绪,不是理智。 他从政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理性分析,权衡利弊。 现在这个局面,利弊已经明摆着了,根本不用祁同伟多说,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高育良这辈子,说是靠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这话不假,但也不全对。当年要不是梁群峰提携他,把他从汉大那个教书匠的位置上拉出来,塞进仕途这条道,他哪有今天? 梁群峰是他的伯乐,是他的恩师,是他仕途上的领路人。 这一点,整个汉东政坛都知道。 而梁群峰是谁?梁群峰是赵立春手底下的头号大将,是赵家帮的顶梁柱之一。 当年赵立春主政汉东的时候,梁群峰就是他最倚重的人,替他冲锋陷阵,替他摆平了多少麻烦事。 后来梁群峰退休了,但人退了,关系没退,他那些门生故旧,包括他高育良,都还在位置上,都还在汉东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而这,其实就是赵家帮的冰山一角! 祁同伟要对赵家开刀,要对赵立春下手,那他高育良是什么? 是赵立春副手的门生,是赵家帮这条船上的人。 虽然这些年他自认为和赵立春保持着距离,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交易,但在外人眼里,在那些等着看戏的人眼里,在沙瑞金那样的人眼里,他高育良就是赵家帮的人,是赵立春留在汉东的根须之一。 这就够了。 政治这玩意儿,有时候不需要你有真凭实据,只需要你有这层关系,有这层身份,就够了。 真要清算起来,这层关系就是最大的罪过。 高育良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苦涩。 赵立春要是真的倒了要被清算,梁群峰会不会被牵连进去? 梁群峰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当年他在位置上那些年办的事不少,经手的事也不少,要说一点问题没有,那是自欺欺人。 但那些问题放在当年那个大环境下,都不算什么大事,收过几条烟,喝过几瓶酒,帮人批过条子,安排过工作,都是那个年代司空见惯的事。 真要较真,能较出多少东西来? 关键是梁群峰已经退休多年了,早就淡出了权力中心。 这样的老干部,全国上下有多少?数都数不清。 处理他们,要考虑的不是法律问题,是政治问题,是大环境稳定问题。 你揪出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同志出来曝光,能有什么意义? 除了让人觉得你在搞清算、搞扩大化,还能有什么效果? 所以高育良估摸着,梁群峰应该是安全的。就算赵立春真倒了,梁群峰最多也就是被象征性地批评几句,养老金该发还是发,待遇该有还是有。 那些真正的大问题,类似黄翠翠的死亡案,还有当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历史遗留问题,大概率是不会往梁群峰身上扯的。 因为一扯就扯远了,一扯就把更多人的扯出来了。 那些位置更低的人,那些渗透在各个部门的基层干部,那些人比梁群峰更难处理。 你查一个可能牵扯出十个,查十个可能牵扯出一百个。 真要把他们都揪出来基层就得塌半边天,那代价谁都付不起。 所以有些事上面不是不知道,不是查不了,是不能查,或者说,不值得查。 为了一个退休多年的老人,为了那点陈年旧账,去动摇整个基层的稳定,这买卖不划算。 高育良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了。 可他不一样。 他不是梁群峰,他没有退休。 他还在位置上还是汉东省委副书记,还是这个省里数得着的人物。 他是赵家帮这条船上的人,是赵立春曾经的亲信梁群峰的门生,是赵立春留在汉东的一颗棋子。 这些身份在平时是他的资本,是他的依仗,可一旦赵立春真的倒了,这些身份就是他的催命符。 祁同伟要对赵家宣战,要从陈海身上打开缺口,要一步步挖到赵瑞龙,挖到高小琴,最后挖到赵立春。 这个局,高育良看得清清楚楚。 赵立春必须死,这是上面已经定下来的调子。 国安空降祁同伟,中央空降沙瑞金,中纪委空降田国富、侯亮平,这一系列动作,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赵立春这些年太狂了,手伸得太长了,得罪的人太多了,该还账了。 赵立春一倒,他高育良是什么?是赵家帮的余孽,是必须清理的对象。 到那时候,就不是提前退休的问题了,是能不能全身而退的问题了。 高育良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看向祁同伟,那个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这是他曾经最得意的门生。 现在,是送他上路的人。 高育良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苦涩,有些无奈。 “真是应了那句话,”他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啊。” 这句话说出来,高育良自己都觉得有些心酸。 他这辈子教过多少学生?带过多少干部?可到头来,能把他拍死在沙滩上的,偏偏是这个他最看好、最欣赏、也最信任的学生。 祁同伟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师,人固有一死,是人就难以打破这个枷锁限制。” 高育良愣了一下,没想到祁同伟会接这么一句话。 祁同伟继续说:“有人为了钱,有人为了权,看似在掌控权力,驾驭金钱,其实到头来也不过是被金钱和权力驱使的奴隶而已。” “借用别人一句话,官嘛,当多大算大?乡长想当镇长,镇长想当县长,县长想当区长,区长想当市长,市长到头了吗?还没有,上面还有省长,还有更高的,永远没有尽头,永远在往上爬。” 第551章 我谢谢你啊我的好学生! “看似这些人善于权谋玩弄人心,掌控别人的人生,但实际上穷其一生,都不过是在追求功利而已,而这些功利,没一样能带走。” 高育良听着这番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这个道理他怎么会不明白? 从政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人为权欲所困,为名利所累。 有些人爬着爬着就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出发,有些人爬着爬着就把自己爬成了另一个人。 他见过那些为了升官不惜一切代价的人,见过那些为了保官不择手段的人,见过那些官做大了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的人。 他见过太多太多。 他自己呢? 他他高育良也是人,也有欲望,也想往上走,也想在这个位置上坐得更稳、坐得更久。 这是人之常情,谁能免俗? 可明白归明白,做到归做到。 绝大多数人,包括他自己,都明白这个道理,但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个? 欲望这东西,能驱动社会进步,自然也能轻易改变一个人。 它就像是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你驾驭得好,它能送你上青云;你驾驭不好,它能把你淹死在里面。 高育良走到沙发边重新坐下来,“好了,”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不说这些了,没有意义,哲学家才琢磨这些,咱们是干实事的,琢磨这些没用。” 他看向祁同伟,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 “你准备对赵家开刀,是不是就是要通过陈海来出手?” 祁同伟点点头。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通过陈海出手,那就没有任何迂回空间了。 陈海是他的学生,是他的门生,是他在政法系统里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陈海要是真的吐露了什么东西,那牵连到他高育良,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到那时候,就不是他想不想退的问题了,是能不能保住晚节的问题了。 他咬了咬牙,“你想让我什么时候退休?” 这句话问出来,高育良自己都觉得有些讽刺。 什么时候退休居然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了,要问他的学生,问这个把他逼上绝路的人。 祁同伟看着他,“越快越好,”他说,“最好下周就把报告递上去。” “退休之后你别留在汉东,去帝都待一段时间,或者去南方都行,等这边的事彻底尘埃落定了你再回来。” 高育良点了点头。 虽说该问的、不该问的,他现如今都和祁同伟面对面的询问了一遍,开诚布公不绕弯子。 但是心中的酸涩感却始终无法消除。 自己这个得意门生是在给自己铺路不错,而且也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避免自己在接下来的这场浩劫之中遭到清算,甚至被牵连。 按来说,祁同伟对他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 做的也很不错了,但是他高育良毕竟是省委副书记,汉东省堂堂三把手,却因为自己这个学生的几句威胁。 就选择提前退休,多少也有些令人唏嘘。 虽说现如今陈海已经被祁同伟所掌控,由省检察院检察长林建国以及政法委书记孙海平联手调查,但是值得一提的是陈海毕竟是前任省公安厅厅长,以及现任的汉东省副省长,以他的心理素质还有斡旋能力,短期内肯定不会吐露出什么爆炸性消息来。 而且除此之外,高育良其实也不认为陈海掌握了自己多少问题。 最主要的还是他和赵家邦绑定的太深了,赵立春堂堂一个国副级别选手,一旦被打掉的话,那么就是连根带泥的,已经退休过的这些赵家邦成员,大概率不会被牵连出来,但是当下站在明处的这些,那可就未必了。 虽然说他认为陈海掌握的自己的手里的问题并不多,但是他自己扪心自问,确实也很清楚他到底有多少问题。 也清楚这些问题对他高育良而言威胁有多大。 祁同伟现如今不知道是否完全清楚他的这些问题,但可以肯定的是祁同伟已经提醒过他了。 “老师,其他的,我帮不了你了。” “山高路远,退休之后你且保重!” 祁同伟站起身来,冲着高育良深深鞠躬。 或许在这次回归汉东省之后,老师高育良对他的帮助并没有此前那般巨大,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年在汉大,高育良确实对他帮助良多。 这也是他没有调查高育良,第一时间劝高育良退出政坛的根本原因。 如果老师高育良没有问题,那么肯定不会在意这些,肯定依旧会稳坐钓鱼台。 但如果老师高育良露出出怯弱之色,那么显然这个政坛就不适合老师继续待了。 这就足矣! 高育良一声不吭地看着面前的祁同伟,对于祁同伟的喜爱,那是深入骨髓的,此次甚至想要撮合闺女高芳芳和祁同伟。 只是很可惜呀,祁同伟现在面前根本就不缺优秀女人。 尤其是一直追随在祁同伟身旁的谭晓琳! 这可是妥妥的军方中坚力量! 再往上爬一爬,有生之年甚至有可能成为一名女将军! 和平年代的女将军何其耀眼?高育良都有些不敢想象。 更别提谭晓琳还有一个中将老爹掌握实权,倘若谭晓琳和祁同伟予以结合,那么祁同伟和谭晓琳就能组成一个将门! 而且一门双将!还是夫妻档! 所以即使祁同伟此刻逼迫她退出政坛,他对齐同伟也始终生不出丝毫的恨意来,反而依旧感觉自己这个学生是在替自己考虑。 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高育良能说出来的也极为有限。 “一周内,我倒是可以将辞呈递交上去,但你也清楚,我毕竟是省委副书记,位置关键,获批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啊。” 高育良似乎有些不甘,依旧心存侥幸,想做最后的一次试探。 祁同伟开口道:“这一点请老师放心,眼下不少常委应该心中都有数,虽说沙瑞金正在气头上,但您在位,一直和他不对付,他肯定会双手赞成您的决定!” “要是还不行,您放心届时我会想其他办法!肯定不耽误您退休!” 高育良:“我谢谢你啊同伟!” 第552章 激流勇退!高育良的落幕时刻! 那句“我谢谢你啊同伟”说出口,高育良自己都觉得味道不对。 听起来像是在感谢,可那语气里的酸涩,那字里行间的复杂情绪,怕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是真的感谢祁同伟吗? 肯定不是。 高育良从政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他对祁同伟的感情,从来就不是简单的感谢或者怨恨能概括的。 从汉大开始,他就看好祁同伟这个学生。 那时候的祁同伟,年轻聪明有干劲,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高育良教了这么多年书,带过这么多学生,祁同伟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肯定比他强的人。 后来祁同伟被梁家父女打压,被整得差点翻不了身,他心里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当老师的,没能保护好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他是政法教授出身,教了那么多年法律,教了那么多年学生,可当自己的学生真的遭遇权力的碾压时,他什么都做不了。 梁璐的父亲是谁?是汉东政坛的老资格。 他高育良算什么东西?那时候不过是个汉大教授,刚进仕途没几年,脚跟都没站稳,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祁同伟被发配到偏远山区,看着自己最看好的学生在那穷乡僻壤里蹉跎岁月。 那种无力感,那种愧疚感,这些年他一直压在心底,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所以他后来拼命往上爬,拼命经营自己的关系网,拼命在政法系统里扎根。 一方面是为了自己,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再经历那种想帮却帮不上的无能为力。 他做到了。 他成了省委副书记,成了汉东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些年但凡是他罩着的人,没人敢动。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能力,终于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了。 可祁同伟回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他保护了。 祁同伟回来的时候带着军方的背景,带着国安的使命,带着一身杀伐之气,比他高育良站的更高,走的更远。 他这个老师,反而成了被保护的对象。 这本身就够讽刺的了。 更讽刺的是现在祁同伟确实给他留了活路,让他提前退休体体面面地走,什么事都没有。 可这条路,同时也彻底断送了他高育良的仕途。 他这辈子花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精力,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从汉大那个破旧的教师宿舍,到省委大院这套宽敞的房子,从每个月数着工资过日子的穷教书匠,到一句话能决定多少人命运的省委副书记。 这一步一步,他走得有多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了走到这一步,他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赵瑞龙那么多项目,为什么能一路绿灯?为什么能在汉东顺风顺水地做起来?这里面,他高育良出了多少力,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当年他在吕州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赵瑞龙的项目一个接一个地往吕州落。 那些项目,有些合规,有些不那么合规,有些干脆就是打个擦边球。 但他都批了,都让过了。 为什么? 因为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 因为赵立春的一句话,能让他从吕州市委书记变成省委副书记。 因为赵家帮这条船他既然上了,就别想轻易下来。 没有他高育良就没有惠龙集团在汉东的日益庞大。 没有他高育良,赵瑞龙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根本铺不开摊子。 这是事实,他认。 现在好了,祁同伟要对赵家开刀了,要对赵立春下手了。 赵家帮这条船要沉了,船上的人都要跟着倒霉。 而他高育良,曾经赵家最大的权臣之一,首当其冲。 梁群峰退休了,是过气的人物。 就算赵立春真倒了,梁群峰也不会有什么事。 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动他干嘛?动他能有什么好处?把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把当年那些破事都抖落出来,然后呢?然后牵扯出一大堆人,把基层捅个窟窿,谁收拾? 没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梁群峰安全,所有已经退休、远离权力中心的赵家帮成员都安全。 可他高育良呢?他在任上,他是省委副书记,他是赵家帮留在汉东最显眼的那根刺。 所有的火力都会集中在他身上。 所有的眼睛都会盯着他。 所有的账都得他来还。 高育良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知道自己只有退休这一条路可以走。 祁同伟给了他这条路,让他能体体面面地走,不用被人揪着尾巴拖出去。 这确实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换了别人可能巴不得看着他被牵连进去。 可知道归知道,接受归接受,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想象过无数次自己会以什么方式离开政坛毕竟人这一生也算短暂,不可能将自己的生命全部交付给仕途,正如祁同伟所言,当官嘛,当多大是个大,是没有止境的。 如果人人都想当那个最大的官,醉卧美人膝,行掌天下权,那还都活不活了? 毕竟最高级别的位置就那么有数的几个。 他想也象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被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几句话说得不得不提前退休。 可懂归懂,心里那道坎,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迈过去的。 毕竟他进入仕途和祁同伟遭受打压,他自认为是有一定关系的,否则他怎会进入这个肮脏的圈子来? 他有时候甚至想,如果当年祁同伟没有被梁家父女打压,没有被发配到偏远山区,那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祁同伟还在汉东,还在政法系统里慢慢往上爬,也许现在已经是个厅级干部了,也许还在他手底下做事,也许他们师生两个还能联手,一起在汉东政坛干出一番事业来。 如果那样的话,他高育良还会进入仕途吗? 还会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绑在赵家帮这条船上,无法脱身吗? 他不知道。 但有时候他会想,祁同伟当年遭受的那些打压不公,那些无力反抗的憋屈,是不是也在某种程度上,刺激了他高育良往上爬的决心? 他不想再当那个保护不了自己学生的老师。 第553章 李达康为上位背刺?除非他想去秦城监狱了! 他不想再经历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受欺负,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所以他拼命往上爬,拼命经营关系,拼命让自己变得强大。 可爬着爬着,就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爬着爬着,就成了赵家帮的人。 爬着爬着,就再也下不来了。 而祁同伟并不在意老师高育良是阴阳自己,还是真的感谢自己,甚至都懒得听此刻老师高育良的心声。 高育良没有当顽固分子坚守最后,说实话这个结果对祁同伟而言也已经很可以了。 虽然高育良现在在他这个三军少将,以及肩负国安任务的特使面前稍微有些逊色。 但毕竟也是省委三把手,这是实打实的。 如果高育良负隅顽抗的话,那么他想要推进下一步的工作,肯定也是阻力重重。 尤其当下,他还被沙瑞金所牵制,甚至还要对赵家保留实力,彻底撕开赵家的腐败链条,其中所需要的能量巨大,完全不能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老师,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主动退休,让我不用接受道德谴责和良心扯制,如今这般,该做的我都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决赛时刻了!” “老师你放心,你就算退出政坛了,你也还是我的高老师,还是当年那个讲台上给我指点迷津的人生导师,还是那个在自己办公室对我嘘寒问暖的至亲!” 祁同伟冲着高育良深深鞠躬,也算是对高育良退出政坛的提前仪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高育良也不再做任何无力的挣扎,“同伟,你有这个心我已经很知足了,多说无益,接下来一周时间内,但凡我能帮到你的,我都会全力辅助,一周后我退出政坛,我就按照你的计划暂时离开汉东,大浪滔天,我也是时候该避一避,享受享受生活了。” 事情已经形成定局,显然不可能再做出更改了,认清现实的高育良也彻底放弃了挣扎,甚至负隅顽抗的想法。 当年,他没有帮到祁同伟,如今他便将自己的仕途最光辉的几天时间留给祁同伟。 他最后那几句话可以说一点都没掺假,哪怕是祁同伟需要他帮助,向沙瑞金开火,他也会毫不犹豫。 不想晋升的干部以及即将退休的干部,是心中无所畏惧的,哪怕他是省委书记! 这一点就像此前退休的汉东省检察院原检察长季昌明一样。 季昌明此前因为侯亮平的空降和钟家的关系密切,甚至和钟胜国也有多次接触,和陈海也保持着密切关联,但是在陈海接受调查的问题上出现了问题,以至于侯亮平死亡的时候,季昌明直接选择了提前退休跑路。 季昌明能提前退,那么他高育良也能提前退! 虽然他不清楚万一自己退休受到阻拦之后,祁同伟会用何种方式来解决,但可以肯定的是,祁同伟的权势不仅仅只体现在汉东省这一亩三分地上,毕竟他是国安部门联合特战军区调遣空降进入汉东省的国安特使。 在一定程度上,祁同伟本身就掌握着远超本地强龙的权力,从他担任政法委书记等等事情上,就能看得出来,基本上只要他有需求,中央方面肯定是支持的。 那么他想要让自己退,并且安排自己退,那么沙瑞金大概率是阻拦不了的。 站在沙瑞金自己的立场上,其实也并不喜欢他高育良,自然更加不可能阻拦。 在陈海的问题上,沙瑞金已经吃亏了,肯定会长记性的,自然不会过多干涉。 反倒是他高育良提前退休,会令沙瑞金极度开心。 沙瑞金不愿意让季昌明退休,那是因为季昌明退休之后,祁同伟的人林建国会主动替补上来,但是他高育良一旦退休,那么能适合省委三号位的人选就需要好好考量了,祁同伟手底下现如今还没有能急升三号位的人。 当然,李达康算是有一些资格,毕竟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副部级大员也多年了,是有这个资格的。 此前还和高育良竞争过省委副书记的位置,现在李达康是最佳人选。 但是沙瑞金和李达康的矛盾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当时要枪决肖钢玉的时候,就特意邀请了李达康前往刑场,这何尝不是沙瑞金在向李达康亮剑,杀鸡儆猴? 如今陈海刚从副省长的位置上被拽下来,刚被立案调查,沙瑞金肯定不可能将李达康放上去! 更别提李达康和祁同伟之间也走得很近了。 当然,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李达康未必会坚定初心,会坚持自己的选择,也有可能李达康会在最终选择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从而向沙瑞金投诚,沙瑞金如今在用人之际,大概率不会计较太多。 只要李达康愿意主动递出橄榄枝示好,那么沙瑞金大概率会照盘接纳。 “同伟,离开之前作为老师我也想问你几句,省委副书记的人选你考虑过吗?” “在明面上看李达康是最合适的,可是以你和李达康的关系,还有沙瑞金和李达康的矛盾,你觉得李达康能上去吗?” “而且李达康此子狼子野心,别看他现在和你走得近,那完全是因为沙瑞金想要干掉秘书帮,他迫不得已才抱你这条大腿,如果他自己能上任三号位的话你确定他还能对你如此友好吗?” “老师可以退,但老师要是退了将这个位置留给你的潜在敌人,那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虽然高育良认为祁同伟可能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多少显得有些多余,但他还是不愿意让自己的牺牲白白浪费掉。 “老师,省委副书记的人选,我还真没有考虑过,估计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暂时得空缺着了。” “你就不怕沙瑞金将李达康提拔上来?万一沙瑞金将李达康提拔上来,那就意味着李达康在你们的联盟之间选择了背叛,到时候对你背后捅刀子,那可是致命的!” 面对高育良的忠告,祁同伟却淡淡撇嘴:“他真敢这么做,他也就离退休不远了。” “!!!!!!” 高育良顿时满脸震惊!这家伙,手中早有李达康的把柄了? 第554章 离开之前,老师送你一个大礼! 也对,按照自己这个学生的行事风格,又怎么可能打无把握之仗? 高育良端起茶杯战术性抿了口,茶水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多年前在汉东大学的讲台上,给包括祁同伟在内的学生们讲授《行政法学》时的情景。 那时他正值盛年,意气风发,在讲台上挥斥方遒,台下是上百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祁同伟永远是最专注的那个,提问总能切中要害。 那时候他就看出这个学生不简单。 可他还是看走眼了。 何止是不简单,简直是深不可测! 他现如今已经明确了想要让自己在规定的时间内退休,那么很显然就是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高育良混迹官场数十载,太熟悉这种节奏了。 每一个重要人事变动之前,都会有层层铺垫,步步为营。 祁同伟既然敢如此笃定地告诉他在规定时间内退休,说明上上下下的关节都已经打通,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已经协调到位。 这是需要通天手腕才能完成的布局! 此般枭雄,又怎么可能将对他能构成威胁的人放上去? 想到这里,高育良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从政法教授走到如今这一步,用了几十年时间,这几十年,他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大风大浪,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被动过,没有像今天一样失落过。 只因今天和祁同伟的手段一比,真正的权力游戏,他似乎连门槛都没摸到。 无论是他计划到的,还是他没有计划到的,似乎都被自己这个学生提前想到了,并且早就做好了各种的应对之策。 深深的挫败感让高育良一时间连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一生自负,自认在政法系统深耕多年,根基深厚,关系网密不透风。 即便是沙瑞金空降汉东,他也只是谨慎应对,并未真正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沙瑞金再强势终究是外来户,想在汉东这块地盘上立足,少不得要跟他这个地头蛇打交道。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沙瑞金还没出手,他自己的学生就已经把他算得死死的。 那些他以为牢不可破的关系,在祁同伟面前形同虚设,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在祁同伟眼中漏洞百出。 不过输给自己的学生好像也不冤啊,毕竟这是个怪胎! “老师,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祁同伟看了一眼心绪复杂的高育良,当下起身道。 他的语气平静,表情温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高育良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需要通过情绪来证明什么。 祁同伟已经强大到不需要在他面前炫耀任何东西了。 高育良明白这是祁同伟的逐客令,本身他今天就是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贸然登门,如今和祁同伟已经敲定了他提前离任退休的事情,那么他对于祁同伟而言,似乎也已经没有了其他价值。 能留下的也就只剩下了曾经的师生情谊。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他忽然有些后悔今天的冒昧来访。 原本是想探探口风,看看还有没有回旋余地。 没想到短短几句话,就彻底断送了最后一丝念想。 但转念一想,也许这样反而更好。 与其悬在半空中日夜煎熬,不如趁早落地,好歹还能保住晚节。 “好吧,我也有些困了,人老了不中用了,提前退休其实也挺好的,在还能跑得动的年纪解甲归田,多少还有些潇洒时日。” 高育良失魂落魄地扶着茶几站起身来,身形有些摇摇欲坠。 退出汉东省权力核心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可不容易。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前呼后拥、一呼百应的日子。 突然要回到平民百姓的生活,每天遛弯喝茶、含饴弄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 祁同伟上前一步稳稳地搀扶住老师高育良,如果他不来汉东省处理任务,说实话祁同伟不会参与汉东省的这些恩恩怨怨。 但是他既然来了,那么首当其冲就该以任务为主! 这是他作为一名高级将领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任何私人情感,任何个人恩怨,在国家安全面前都必须让路。 老师高育良可以念及师生情谊,但他祁同伟不能。 他的肩膀上,担着比师生情谊更重的东西。 老师高育良在曾经或许对他有恩,但是在汉东省改革发展的这些年,老师高育良确实也为赵瑞龙的开疆扩土提供了莫大的便利,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在帮赵家助纣为虐。 或许在法理上,老师高育良将自己摘得很干净,但是在间接责任上,高育良不可能太过干净。 今日还能全身而退,来日怕小命不保。 祁同伟心里很清楚,这次的任务一旦全面展开,赵家肯定是在劫难逃。 到时候顺藤摸瓜,高育良的那些问题能藏得住吗? 即便他能把自己摘干净,但赵瑞龙会那么老实吗?以赵瑞龙的性格,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肯定会拼死咬人,到时候第一个咬的就是高育良。 所以在他看来,能在这个时间点急流勇退,对高育良而言已是当下最好的归宿。 “老师,我送您出去。” 祁同伟扶着高育良走出别墅,高育良一声不吭。 夜风微凉,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 一直来到别墅外,高育良才扶了扶眼镜,推开祁同伟一直搀扶着自己的手臂站直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就算输了,也要输得有尊严。 他抬头看着夜空,秋风萧瑟,满是肃杀之感。 “同伟,汉东确实需要好好地清理一番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祁同伟倾诉。 “你看看我们汉东省的天空,都被污染成什么样子了,这大晚上的能看见的星星居然如此之少。”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夜空,月光被薄云遮住,星星更是寥寥无几。 “难怪我们孙连城区长老喜欢拿天文望远镜赏星星呢,不用天文望远镜,怕是屁都看不到吧。” 既然已经决定了退休,那么高育良也不再对祁同伟有所保留。 第555章 开刀赵家!活捉赵瑞龙杜伯仲高小琴! 他今天来,本来是想为自己争取点什么,但既然争取不到,那就做个顺水人情。 祁同伟没有将他和赵家做出关联,然后当成自己的政绩工程一块刷了,对高育良而言已是念及师生之情,当下,他也忍不住想要送给学生祁同伟一件礼物。 这些东西,原本是他准备在关键时刻拿出来保命的,现在既然已经决定退休,留着也没用了。 不如送给祁同伟,也算是为汉东的清理工作出一份力。 祁同伟:“老师您放心吧,该处理的我都会处理掉,一个不留!” “国家安全大于一切!” 高育良点了点头,他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祁同伟肩膀,“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老师是自愿退的,而且老师也很感谢你愿意给老师第二人生的机会。” 高育良确实想通了,与其在这个位置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如趁早全身而退。 这些年他虽然没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但该背的锅、该扛的雷,一件也没少。 现在能干干净净地退下来,已经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好结局了。 “对了,我手里也有一些对陈海不利的资料,以及对我们汉东省某些干部的问题汇总,原本我是准备用来保命的时候交给沙瑞金投诚的,毕竟沙瑞金兴师动众,就是冲着所谓的汉大帮来的。” 说到这里高育良苦笑了一下。 他曾经以为沙瑞金是他的最大威胁,所以费尽心机收集材料,准备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威胁从来都不是沙瑞金。 “但现在我既已决定提前退休,那么这些东西便也用不上了,正好交给你,既然已经要退休了,那么这些是非恩怨再也与我无关,老师也想当个好人,为我们汉东省的治理贪污、扫腐反黑工作增添一份助力。” 那些材料,曾经是他保命的底牌,现在成了他最后的投名状。 交给祁同伟,既是为了汉东,也是为了自己。 让这些材料发挥作用,也算是为他这么多年的从政生涯画上一个不那么难看的句号。 “多谢老师!” 祁同伟没有推辞,也没有虚伪地客套。 这些材料,对他的工作确实有用。 “好了,我走了,不用送。” 高育良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 他没有再回头,不想让祁同伟看到自己眼中的失落和不舍。 祁同伟目送着高育良快步离开,心绪也是有些复杂。 几分钟后,高育良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祁同伟的视野之中,谭晓琳带着外套出现在祁同伟身后,将其轻轻披在祁同伟身上,“祁少将,时间很晚了你也该休息了。” 祁同伟收回目光返回别墅。 他并未休息,而是看向谭晓琳问道:“赵瑞龙,杜伯仲,高小琴现在怎么样?都集齐了吧?” 谭晓琳重重点头:“回祁少将,赵瑞龙和高小琴已经在逃亡香港的时候被抓,杜伯仲也已经被引渡,现在这三个关键人物都在我们手里,不过我们需要核心的调查命令才能对其展开调查。” 祁同伟闻言直接起身,他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政法委书记孙海平。 电话接通,孙海平以为祁同伟是要过问针对陈海的调查情况,快速汇报道:“祁省长,现在针对陈海的调查还在联手推进,林检察长那边正在全力审讯,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不过陈岩石刚死了,估计沙书记不想听到陈海的事情,所以我们可能需要稍微控制一下节奏……” 很显然,陈岩石这个老东西的死亡,确实牵动了整个省委高层领导班子。 孙海平和林建国虽然是被祁同伟推举上去的,但此刻在调查陈海的事情上也不敢过激,显然是担心刺激到暴走边缘的沙瑞金。 毕竟沙瑞金的位置太高了,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的。 “我问的不是陈海的事情。” “陈海的问题先不着急,按照正常速度审讯推进就行。” “那祁省长您” “我是有其他事情和你商量。” “您吩咐就行!不用商量!” 孙海平急忙道。 他哪里敢和祁同伟商量? 要不是祁同伟,他现在还在京州市担任政法委书记呢,还是被李达康摁着没有什么地位。 自从被祁同伟从京州市提拔到汉东省后,如今已经成为省部级大员,孙海平对祁同伟心中都快感激涕零了。 况且祁同伟如今作为常务副省长,那就是汉东省的省四,职权之类全部是高于他的。 祁同伟对他,确实只需要吩咐即可。 祁同伟可以用商量这个词自谦,但他真要敢端着架子和祁同伟商量,那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怕是不日就会被怎么被推上来的,然后怎么被踹下去! 对于孙海平的这种反应祁同伟并不意外,尽管他不注重这些细节,但当下有些工作想要更加合适,便需要孙海平这个政法委书记的全力配合。 祁同伟平静道:“海平同志,那我就不客气了。” 孙海平擦了把冷汗,心里求祁同伟可千万别和自己客气。 “祁省长,您就直说吧,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违法勾当,职权之内,我火力全开全力以赴!” “要是做不到您拧下我脑袋当夜壶!” 祁同伟也没再浪费时间,毕竟孙海平眼下是自己人,“事情是这样的,根据我此前在公安厅担任常务副厅长,以及兼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针对钟小艾在山水庄园的死亡案件展开过秘密调查。” “这件事情检察院也有介入配合。” “现在我已经不是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和政法委书记了,但现在我收到了一些当初的反馈信息,可以大概证明程度是被赵瑞龙的人灭了口。” “我作为副省长眼下不方便直接驱动调查,所以我将人都收回来了,现在告诉你一声,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最好和林建国商量一下,看看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孙海平听完后倒吸一口凉气。 当初钟小艾死亡案件都被归类为悬案了,他根本不知道祁同伟居然还在和林建国秘密调查! 这件事情赵东来调查了那么久都没有结果,现如今祁同伟居然已经有了眉目! 这可是王炸级别的大消息啊! 第556章 全面推进!收割! 孙海平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钟小艾的案子当初在汉东闹得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山水庄园正厅级干部死亡,多部门介入,中央盯着,省里压着,最后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那时候他还是京州市当政法委书记,虽然不直接管这个案子,但他消息灵通,知道些内幕。 程度死了,被灭口了。 大概率是赵瑞龙的人干的。 这些他都知道,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没有证据,没有线索,赵家在汉东一手遮天,谁敢查?谁能查? 可现在不一样了。 祁同伟说有眉目了,有证据了,有人了。 这就意味着,钟小艾的那个案子,要重新翻出来了。 “祁省长,您说的这些……” 孙海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具体是什么情况?程度被灭口的证据,您找到了?” 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语气平静:“详细情况我就不跟你多说了,该知道的你会知道,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这些资料我会全部交给检察院方面,我已经联系了林建国让他准备接收,给你打电话,就是通知你一声,你和林建国对接一下,做好下一步工作。” 孙海平心里一凛。 这话听着平淡,但分量重得吓人。 联系了林建国,让林建国准备接收,然后通知他一声。 这说明什么?说明祁同伟早就安排好了,他就是走个过场,配合执行就行。 不需要他多问,不需要他多想,只需要他做好该做的事。 这就是祁同伟的风格,永远比你快一步,永远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孙海平不敢再多问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祁同伟能用他,让他参与进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再多嘴多舌问东问西,那就是不识趣了。 “祁省长,我明白了。” 孙海平语气恭敬,“我这就去找林建国,您放心,这事我亲自盯着,绝对不出差错。”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祁省长,最后确认一次……”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小心和试探:“您想要怎么处理?是高举轻放,还是……高举高打,彻底把天捅破?” 这是个关键问题。 祁同伟虽然给了他方向,但具体怎么执行,分寸怎么把握他得问清楚。 高举轻放那就是走个过场,抓几个人审一审,最后轻飘飘处理给上面一个交代,给下面一个说法,事情就算过去了。 高举高打那就完全不同了。 那意味着要把这事往大了搞,往深了挖,能撕多大的口子就撕多大的口子,能牵连多少人就牵连多少人,最后闹他个天翻地覆。 这两种处理方式差别太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祁同伟的声音传来,平静,笃定,不容置疑。 “根据法律,顶格处理!” 孙海平心里猛地一跳。 顶格处理! 什么叫顶格处理?就是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最严尺度!最狠手段!不留任何余地!不讲任何情面! 能判死刑的,绝不判无期。 能判无期的,绝不判有期。 能查出来的,绝不放过。 能牵连的,绝不手软。 这就是顶格处理。 祁同伟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明白了。” 孙海平深吸一口气,“祁省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断。 孙海平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祁同伟这是要开始总攻了。 从钟小艾的案子切入,通过程度被灭口的证据,撕开赵瑞龙的口子,然后一路往上直捣黄龙。 这个局布得太大了。 不过想要顶格处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赵家在汉东经营了多少年? 从上到下关系网密密麻麻,盘根错节。 动赵瑞龙,就等于动半个汉东的官场。 而祁同伟不在乎。 他就是要动,就是要查,就是要撕开这个口子。 孙海平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备车!”他冲外面的秘书喊了一声,“去省检察院,现在就走!” 秘书愣了一下,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十点了。 “孙书记,现在?这么晚了……” “晚什么晚?” 孙海平瞪了他一眼,“工作什么时候分过早晚?赶紧的!” 秘书不敢再多说,转身就跑出去安排。 孙海平披上外套,快步下楼。 上了车,他对司机说:“去省检察院,快一点。” 车子发动驶出省委大院,融进夜色里。 孙海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思复杂。 他运气也是真好,能在这个时候搭上祁同伟这条船,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从京州市跳出上限,自此天空海阔…… 如今,他终于也有机会对赵家拔刀了! 而且还不用看李达康的脸色! 车很快到了省检察院。 大楼里还亮着灯,值班的保安认识孙海平的车,赶紧放行。 孙海平下了车,快步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林建国打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孙海平皱了皱眉,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收起手机,加快脚步往里走。 电梯上了五楼,来到检察长办公室门口,门开着灯亮着,但里面没人。 孙海平拦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你们林检察长呢?” 工作人员认出了他,赶紧说:“孙书记,林检察长在反贪局审讯室那边,亲自盯着呢。” 孙海平点点头,转身往审讯室方向走去。 省检察院的审讯室在三楼,是个专门的区域,安保严密,闲人免进。 孙海平到了门口,跟值班的法警打了招呼,推门进去。 走廊里很安静,尽头一间屋子的门关着,门上亮着审讯中的红灯。 孙海平走到那间屋子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林建国坐在里面,面前是一张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 陈海。 孙海平心里一动。 陈海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头发也有些凌乱,跟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副省长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 第557章 赵家白手套落网!顶格处理! 林建国正在问什么,陈海低着头,不说话。 孙海平没有进去打扰,站在外面等着。 过了一会儿林建国抬头,看见了玻璃窗外的孙海平,微微一愣,然后起身走出来。 门开了,林建国出来,顺手带上门。 “孙书记,你怎么来了?” 林建国有些意外,“这么晚还跑一趟?” 孙海平摆摆手:“祁省长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来找你,有重要的事。” 林建国点点头:“祁省长也给我打电话了,说要送点东西过来。” 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是不是程度那个案子的事?” 孙海平看着他:“你也知道?” 林建国苦笑了一下:“祁省长之前跟我提过,让我这边做好准备,说是有重要线索,但我一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刚才打电话他说今晚就送过来,让我等着接收。” 孙海平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问道:“陈海这边怎么样?审到什么程度了?” 林建国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好审啊。” 他掏出烟递给孙海平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陈海这个人你知道的,当了这么多年公安厅长,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手段没经历过?心理素质太强了。” “我们审了好几轮他就是不开口,问什么都说不知道,问什么都说不记得,问急了就沉默,一句话不说。” 孙海平皱皱眉:“一点有用的都没吐?” 林建国摇摇头:“没有,偶尔说几句,也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什么工作上的失误啊,什么决策上的偏差啊,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真正关键的问题,他一个字都不说。”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他现在毕竟是副省长,级别摆在那里,我们不能用太狠的手段,只能慢慢磨。但这样磨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得等更多的证据,才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孙海平点点头,理解林建国的难处。 陈海不是普通人,副省级干部,省公安厅原厅长,见过大风大浪,经过大是大非。想让他开口,光靠审讯技巧没用,得有真凭实据。 他弹了弹烟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祁省长联系你的时候,有没有说送什么过来?” 林建国摇摇头:“没说,我问他是什么,他说到了就知道了。” 孙海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陆亦可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也不太好,有些疲惫,也有些沮丧。 她看见孙海平,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孙书记,您来了。” 孙海平点点头:“辛苦了,怎么样?” 陆亦可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不行,我审不了。” 林建国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和陈海的关系,确实是难为你了。” 陆亦可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林建国看着她,语气温和下来:“既然审不了,那就别审了,从其他地方重新安排人手,你回去休息吧。” 陆亦可犹豫了一下:“林检,我……” 林建国摆摆手:“不用说了,我理解,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干的,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这边的事我另外安排人。” 陆亦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像是逃离什么似的。 孙海平看着她的背影,感慨了一句:“她和陈海的关系,确实太近了。” 林建国点点头:“没办法,干咱们这行的,有时候明明知道该怎么做,但就是下不去手。”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也正常,有感情的才是人,没感情的那是机器。” 孙海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又聊了几句关于陈海案的事。 正说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快步跑过来,气喘吁吁,脸色发红。 “林检察长!孙书记!”他喊道,“外面来了一队人!” 林建国皱皱眉:“什么人?说清楚。”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外边来了狼牙特种兵!一队特种兵,现在就在我们检察院外边!” 林建国和孙海平对视一眼。 特种兵? “他们说,他们抓了几个在逃分子,按照上面的指示直接送过来,让我们接收。” 林建国心里一动,想起了祁同伟刚才那个电话。 “抓了几个人?”他问。 工作人员说:“三个吧,都被押着,看不清楚是谁,但看着都挺有派头的,不像普通人。” 林建国和孙海平再次对视,两个人眼中都闪过一道亮光。 来了! 祁同伟说的礼物到了。 林建国二话不说,抬腿就往外走。 孙海平也跟上去,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两个人快步走到一楼大厅,刚出门就看见检察院门口停着两辆军车,车灯亮着,把周围照得通明。 车旁边站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荷枪实弹,神情冷峻。 这些人的装束一看就不是普通部队的,都是特种作战的装备,个个精悍,站在那儿像一堵墙。 带队的林建国认识,雷战,祁同伟身边的人,雷电突击队的队长。 雷战看见林建国和孙海平出来,快步迎上去,敬了个礼。 “林检察长,孙书记,奉祁少将的命令,把人送到了。” 林建国点点头:“人呢?” 雷战一挥手,身后的特种兵让开,露出押着的几个人。 林建国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第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着名贵的西装,虽然有些凌乱,但一看就是高级货。面容保养得很好,但眼神里透着惊恐和疲惫。 赵瑞龙!!! 林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赵立春的儿子,赵家的大公子,山水集团的幕后老板,汉东省最牛的衙内,居然被抓了? 第二个人三十多岁,穿着讲究气质不俗,长得挺漂亮,但此刻脸色苍白,头发散乱,眼神躲闪。 高小琴!!! 山水集团的老总,赵瑞龙的钱袋子,汉东商界的女强人。 第三个人,五十来岁瘦高个,戴眼镜,穿着普通,气质阴郁,眼神闪烁。 杜伯仲!!! 第558章 除赵务尽!正义迟来! 赵瑞龙的军师,山水集团的操盘手,专门替赵家干脏活的角色。 林建国看着这三个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赵瑞龙、高小琴、杜伯仲。 这三个人,是赵家在汉东最核心的人物。 赵瑞龙是根,高小琴是叶,杜伯仲是藤。 根扎得深,叶长得茂,藤缠得紧。 这些年,多少人想动他们,多少人想查他们,多少人想把他们绳之以法,但都没能成功。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 赵家的势力太大了,关系太硬了,手伸得太长了。 谁敢动他们,谁就是找死。 可现在呢? 这三个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被特种兵押着,像三只丧家之犬。 林建国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像在做梦。 他扭头看了一眼孙海平,发现孙海平也是满脸震惊,显然也被震住了。 雷战:“林检察长,孙书记,人交给你了,祁少将让我转告你们,这几个人是在逃往香港的路上被抓的,身上都背着案子,具体怎么处理,按照法律来,该怎么审怎么审,该怎么办怎么办。”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好,我知道了。” 雷战点点头,一挥手,几个特种兵把三个人和当时调查到的一些证据材料一同送了过去,交给检察院的法警。 交接完毕,雷战冲林建国和孙海平敬了个礼。 “任务完成,我们撤了。” 说完,他带着特种兵转身上车,两辆军车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检察院门口,恢复了安静。 林建国和孙海平站在那儿,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瑞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惊恐,也带着几分不服气。 “林建国,孙海平!”他咬着牙说,“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你们敢动我?” 林建国看着他,没说话。 孙海平也看着他,同样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林建国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有些意味深长。 “赵瑞龙,”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赵瑞龙,死到临头还能一如既往的嚣张,我还蛮佩服你的。” 赵瑞龙脸色一变,想说什么,但被法警押着,说不出来。 林建国不再看他,转身对法警说:“把人带进去,分开羁押,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法警齐声应是,押着三个人往里走。 赵瑞龙被押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林建国喊了一句。 “林建国!你会后悔的!” 林建国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后悔? 他有什么好后悔的? 他背后站着祁同伟,站着军方,站着国安,站着上面的人。 他后悔什么? 等着三个人被押进大楼,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建国才转过身,看着孙海平。 “孙书记,祁省长这一手,玩得真大啊。” 孙海平点点头,深有同感。 “是啊,赵瑞龙、高小琴、杜伯仲,这三个人全抓了,等于把赵家的根给挖了。” 林建国掏出烟重新点上。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孙海平点点头。 “对了孙书记,祁省长那边,有没有交代接下来怎么处理?” 孙海平说:“有。” 林建国看着他。 孙海平缓缓开口,把祁同伟说的那几个字复述了一遍。 “根据法律,顶格处理!” 林建国听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那我们就奉命顶格处理!!!” “赵家统御汉东这么多年,早就想碰一碰了,此前一直没资格,现在……我愿当祁省长手里的这把杀猪刀!” 孙海平和林建国站在检察院门口,看着军车消失的方向,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人身上有些发冷。 过了好一会儿,林建国才开口:“走吧,进去说。” 两人转身进了大楼,直接去了林建国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一关,林建国就掏出烟递给孙海平一根。 “孙书记,这事太大了,得合计合计怎么弄。” 孙海平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首先,纪委那边要不要通知一声?” 林建国想了想,说:“按理说应该通知,陈海的事和纪委有关,但赵瑞龙这几个人……” 孙海平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田国富管不到这些。”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田国富是纪委书记只管干部,陈海的事情和他互通有无就可以,该通报的通报,该打招呼的打招呼,但赵瑞龙、高小琴、杜伯仲这三个人哪个是国家干部?赵瑞龙就是个商人,高小琴也是个商人,杜伯仲更是个狗头军师,跟田国富毛的关系都没有。” 林建国点头表示同意。 孙海平又说:“再说了,这些人现在落在咱们手里,怎么审,怎么查,那是检察院的事,纪委要是有需要咱们可以配合,但没必要主动往上凑,人多嘴杂,万一走漏了风声反而不美。” “至于陈海,那边现在还没开口,咱们通报什么?等审出东西来了再正式通报,那时候手里有货,说话也硬气。” 林建国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那就这么定了,先审,审完了再说。” 两人把事情敲定下来,便开始着手处理程序问题。 祁同伟把人送来了,但程序得合规。 检察院办案,讲的是证据,讲的是程序。 人抓来了,得立案,得办手续,得把该走的程序都走一遍,这样后续审讯出来的东西,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 好在祁同伟早有准备。 雷战送人的时候,同时送来了一大摞材料。 这些材料是祁同伟之前调查赵瑞龙的时候积累下来的,有山水集团的账目,有钟小艾死亡案件的线索,有程度被灭口的证据,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密密麻麻,装了好几个档案袋。 林建国和孙海平连夜调集人手,把这些材料梳理了一遍,然后快速立案,快速走程序。 检察院的同志们虽然被从床上叫起来,但一听说是赵瑞龙的案子,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第559章 洪亮孙放齐齐出动!赵家大地震! 这些年,赵家在汉东横行霸道,现在终于有机会了,谁不想出一把力? 短短几个小时,该走的程序就走完了。 立案手续齐全,审讯手续齐全,羁押手续齐全。 一切合法合规。 林建国看着手里那一沓手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祁省长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咱们就是走个过场。” 孙海平点点头,深有同感。 “他就是那种人,永远把事做得滴水不漏,让你挑不出一点毛病。” 手续办完,接下来就是审讯了。 林建国和孙海平来到审讯区,开始布置任务。 赵瑞龙、高小琴、杜伯仲,三个人,三个审讯室,同时开审。 审讯人员方面,林建国想了想安排给了张放,洪亮,除此之外让人把陆亦可叫了回来, 陆亦可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洗漱,就接到了电话。一听说是赵瑞龙被抓了,需要她回来参与审讯,她二话不说,调转车头就回了检察院。 三个人,三个审讯室,各自配备一套人马。 林建国和孙海平坐镇指挥室,通过监控屏幕实时观看审讯过程。 陈海那边,暂时放一放。 反正陈海已经被抓了,跑不了,早一天晚一天审都一样。 现在人手紧张,先把赵瑞龙这几个硬骨头啃下来再说。 不过林建国也没打算让陈海好过。 他特意交代了一句:“陈海那边,别让他闲着,轮番上阵,不让他睡觉。” 值班的法警心领神会,点点头去了。 对付陈海这种人,硬审没用,那就用熬鹰战术。 不让你睡觉,不让你休息,让你精神崩溃,让你意志瓦解。 耗个几天几夜,铁人也扛不住。 安排完这些,审讯正式开始。 一号审讯室。 赵瑞龙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陆亦可,还有检察院的一个老审讯员,姓周,四十多岁,经验丰富,人称周老。 灯光很亮,照得赵瑞龙有些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陆亦可,”他开口说,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不在家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审我?你够格吗?” 陆亦可看着他,面无表情。 “赵瑞龙,这里是检察院,请你配合调查。” 赵瑞龙嗤笑了一声。 “配合?配合什么?你们抓我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什么手续?什么理由?你们有吗?” 周老师把一沓材料往桌上一放。 “赵瑞龙,你涉嫌多起经济犯罪,涉嫌指使他人杀害程度,涉嫌与钟小艾死亡案件有关,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讯。这是立案手续,这是审讯通知书,你可以看。” 赵瑞龙看都不看。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们抓我,不就是祁同伟的意思吗?他让你们干的,对吧?” 陆亦可没说话。 赵瑞龙继续说:“你们动我,想过后果没有?” 周老师皱皱眉,想说话,被陆亦可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亦可看着赵瑞龙,语气平静。 “赵瑞龙,我们只问你,程度是不是你杀的?钟小艾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赵瑞龙冷笑:“不知道。” “山水集团这些年偷税漏税,行贿受贿,你知道吗?” “不知道。” “赵瑞龙,你别以为不开口就能过关,我们手里有证据,有人证,有物证,你不说,别人也会说。” 赵瑞龙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陆亦可,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有人举报我,省纪委查了我三个月,最后怎么样?不了了之,中纪委也查过我,最后怎么样?还是不了了之,你们几个小喽啰,就别白费力气了成不?” 陆亦可皱眉,“赵瑞龙!我劝你端正态度!” 赵瑞龙忽然盯着陆亦可,眼神阴冷。 “陆亦可我告诉你,祁同伟这是在找死,你们也是在找死,你们怎么抓的我,最后就得怎么送我出去,他敢动我,我就让他步钟小艾的后尘!” 陆亦可心里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 “赵瑞龙,你这是威胁?” “威胁?”赵瑞龙哈哈大笑,“没有啊,我只是随口一说,我一个屁民哪里敢威胁你们这些官老爷?” 监控室里,林建国和孙海平看着屏幕,脸色都不太好看。 “嚣张,太嚣张了。”孙海平咬着牙说。 林建国倒是平静,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他就是这种人,从小被惯坏了,以为谁都拿他没办法。先让他嚣张着,等会儿就有他哭的时候。” 二号审讯室。 高小琴坐在审讯椅上,跟赵瑞龙的嚣张不同,她显得很安静,很配合。 审讯她的是洪亮和林华华。 林华华把手续念了一遍,然后开始问话。 “高小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高小琴抬起头,看着林华华,眼神平静。 “知道,因为山水集团的事。” 林华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配合。 “那你说说,山水集团有什么事?” 高小琴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山水集团这些年,确实有一些不规范的地方,有些账目和手续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都是赵瑞龙说了算,我只是替他打工的。” 林华华皱皱眉。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高小琴点点头。 “对,我就是个打工的,赵瑞龙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没有决策权,只有执行权。” 林华华看着她,心里冷笑。 这话说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她就是个无辜的小绵羊,被赵瑞龙这个大灰狼牵着走。 “高小琴,你这么说是把责任都推给赵瑞龙了?” 高小琴摇摇头。 “我不是推责任,我是说事实,我一个女人,没什么背景,没什么靠山,能在汉东混到今天,靠的就是听赵瑞龙的话,他要是不保我,我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顿了顿,眼圈忽然红了。 . 第560章 都不配合,该怎么审? “洪检察官,我知道我有一些小问题,我愿意配合,但有些事我真的不知道,赵瑞龙很多事都不让我知道,他就是把我当工具用,程度怎么死的我不知道,钟小艾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你问我这些我真的答不上来。” 林华华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这个女人太会演了。 说哭就哭,说委屈就委屈,那眼神和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要不是知道她的底细,还真容易被高小琴给骗过去。 监控室里林建国看着二号审讯室的画面,冷笑了一声。 “高小琴这个女的不简单,她这是在打悲情牌,把自己摘干净,把责任都推给赵瑞龙。” 孙海平点点头深表赞同。 “这种人最难审,软的硬的都不吃,就跟你演,跟你拖,拖到最后你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林建国狠狠吸了口烟。 “没事,让她继续演,她以为把自己摘干净就没事了?那些账目和那些转账记录,那些签字画押的东西,哪一样她能摘干净?等她演够了,到时候直接拿证据砸她。” 此刻三号审讯室内。 杜伯仲坐在审讯椅上,跟赵瑞龙的嚣张和高小琴的配合不同,他显得很紧张,很焦虑。 审讯他的是检察院的汉东省检察院第十检察部检察官孙放。 孙放坐在桌子后面,也不急着问话,就那么看着杜伯仲,看得杜伯仲浑身不自在。 “杜伯仲,”孙放终于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杜伯仲舔了舔嘴唇,轻轻的点点头。 他好歹也是被从境外引渡回来的,而且当了赵家的白手套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不清楚眼下自己要面临的局面? 或许是出于对祁同伟手段的恐惧,杜伯仲眼神中布满了畏惧。 “知道,是因为山水集团的事。” “那你准备怎么说??” 杜伯仲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叹了口气道:“我……我当然是愿意配合,但我有一个条件。” 孙放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笑得意味深长。 “杜伯仲,我想请你搞清楚,现在是你栽在了我们手里,所以这可不是你跟我们谈条件的时候。” 杜伯仲咬了咬牙,沉声道:“孙检察官,我知道我犯的事不小,但我不是主谋,我就是个出主意的,赵瑞龙让我干什么我就帮他出什么主意,有些事我知道,有些事我不知道,程度那个事虽然我知道一些,但这件事情肯定不是我干的,是赵瑞龙让人干的。” 孙放不动声色。 “继续说。” 杜伯仲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 他说的确实不少,从山水集团怎么起家的,到怎么拿地的,怎么批手续的,怎么送钱的,怎么摆平麻烦的,说得头头是道。 但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把责任往赵瑞龙身上推。 “拿地的事是赵瑞龙找的人,我就是帮他写写材料,送钱的事是赵瑞龙定的数,我就是帮他跑跑腿,程度的事是赵瑞龙让干的,我就是帮他出出主意,具体谁干的我真不知道。” 孙放听着,心里冷笑。 这个杜伯仲,老肩巨猾。 高小琴至少还承认自己知道一些事,杜伯仲倒好,把自己说成一个写材料的,跑腿的,出主意的,好像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 “杜伯仲,”孙放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人最可恨?” 杜伯仲愣了一下。 “什么事都是别人干的,你只动动嘴,跑跑腿,最后出事了你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以为这样就行了?我告诉你,法律不是你这么玩的,你动嘴,你跑腿,你出主意,你就是共犯,就是同谋,跑不了你。” 杜伯仲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孙检察官,我知道我有罪,我愿意配合,但我知道的事我都全部交代了,至于有些我不知道的,你也不能让我瞎编吧?” 孙放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人,相当不好审。 太滑了,太精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怎么把自己摘干净,知道怎么把责任推给别人。 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有问题。 他知道的,肯定比他说的多。 监控室里,林建国和孙海平看着三个屏幕,各自沉思。 “三个人,三种态度。” 孙海平说,“赵瑞龙态度嚣张,高小琴显然是在演戏,至于杜伯仲完全就是个滑头,这三个人都不好对付。” 林建国点点头,吸了口烟。 “赵瑞龙那个不用急,先让他嚣张,这种人从小被惯坏了以为谁都拿他没办法,等他嚣张够了,发现没人来救他,发现他父亲也救不了他,他也就知道怕了。” “高小琴那个也别急,她以为把自己摘干净就没事了,做梦!那些账目,那些转账记录,那些签字画押的东西,哪一样能摘干净?等她发现证据对不上,她就该慌了。” “杜伯仲那个最麻烦,这种人最聪明,也最狡猾,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怎么跟我们周旋,对付这种人得有耐心,得慢慢磨!磨到他露出破绽。” 孙海平点点头。 “那现在我们要在这里盯着吗?” 林建国想了想,说:“不用了,先让孙放和洪亮这些人先审着,轮番上阵不让他们休息,赵瑞龙那边让陆亦可他们继续施压,高小琴那边让洪亮他们准备证据,等会儿拿证据砸她,杜伯仲那边让孙放慢慢磨。”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陈海那边继续熬着,别让他睡觉,等他熬不住了,再回头审他。” 孙海平点点头,觉得这个安排合理。 审讯继续进行。 很快,一夜过去。 天色都快大亮了! 一号审讯室。 陆亦可和老周轮番上阵,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不给赵瑞龙喘息的机会。 赵瑞龙刚开始还嚣张,还骂人,还威胁,但问得多了,他也有些烦了。 “你们有完没完?翻来覆去就是这些问题,烦不烦?” 陆亦可看着他,语气平静。 “赵瑞龙,你烦我们也烦,你把问题交代清楚我们就不问了,你不交代我们就一直问,你什么时候说我们什么时候停。” 赵瑞龙冷笑连连。 第561章 揪住赵家太子尾巴!就能干倒赵家! “我不说,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打我?骂我??” 陆亦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冷漠,像是在看一只笼子里的困兽。 赵瑞龙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陆亦可,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我告诉你,我父亲还在位置上,他还好好的,你们动我就是在动他,他不可能不管我。” 陆亦可冷冷地看着赵瑞龙继续沉默。 审讯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赵瑞龙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这些人怎么不说话了? 怎么不像以前那些人,一听到他父亲的名号就害怕,就退缩,就不敢问了? 二号审讯室。 林华华和洪亮拿着材料,开始一个个问题地追问。 “高小琴,这笔账你解释一下,山水集团转出去的两千万,转给谁了?干什么用了?” 高小琴看着那材料,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个……这个我不太清楚,可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正常的业务往来?转给一个空壳公司,叫正常业务往来?” 高小琴咬了咬嘴唇。 “那可能是赵瑞龙安排的,我不太清楚。” 林华华又拿出一份材料。 “这个呢?这个签字是你签的吧?这笔钱,你解释一下。” 高小琴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这个……” 她开始慌了。 三号审讯室。 孙放不急不慢地问着,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像是抽丝剥茧。 杜伯仲刚开始还能应对,但问得多了,问得细了,他也开始露出破绽。 “杜伯仲,你刚才说程度的事你不知道,但这个材料里,有你给赵瑞龙发的短信,短信里你说了什么?你说‘程度这个人,留着是个祸害,得处理掉,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杜伯仲脸色一变。 “那个……那个……” 孙放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杜伯仲,你不是说不知道吗?这不是证据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杜伯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监控室里,上了早班来的林建国和孙海平看着三个屏幕,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有戏了。” 林建国说,“再熬一熬,熬到中午他们就该开口了。” 孙海平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吧,这都通宵奋战了一个晚上了,要是再没有收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祁省长交代了。” 林建国:“我们还是别盯着这边了,赵瑞龙这三个人身上的问题短时间内不可能彻底查清楚的,我倒是认为,现如今我们的重心应该放在陈海身上。” “昨天晚上我听说高书记等人全部去了陈岩石那边,陈岩石死亡对整个汉东省的局势影响还是比较大的,沙书记整整一夜都没有回来,也没有回自己的别墅休息,据说是在给陈岩石守灵。” “天亮之后,一切进入正轨,估计沙书记等人也全部都要回来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谁会倒霉,会不会是我们?” 面对林建国的担忧,孙海平却一点都不在意,“建国同志,怕死就能不死吗?沙书记想要找我们麻烦,和我们怕不怕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如今本身就和祁省长走得近,沙书记倘若铁了心要对祁省长出手,那么肯定先会攻击我们两个。” “赵瑞龙和高小琴的问题,现如今祁省长已经交给了我们处理,而我们也可以确定,这两个人是有问题的,和钟小艾的死亡案件有极大的关联,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意味着,无论是陈海还是侯亮平,他们私自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的事情后果并不严重,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利用这个问题来放大陈海身上的问题,侯亮平也可以确定是因为这个事情间接性被逼上绝路。” “一次折损掉两个得力干将,现如今,曾经的养父还没了,沙书记如果要找我们的问题,大概率也会从这一点上下手!” “我们也需要做好对策未雨绸缪啊。” 就在两人谈论间,一名工作人员快速走了进来,神色匆匆地来到林建国身边,“检察长,钟部长求见!目前就在您办公室!” 林建国和孙海平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孙海平率先开口道:“很显然,钟盛国这是为了侯亮平和钟小艾而来!” “看来他也收到赵瑞龙和高小琴落网的消息了。” 林建国咂巴了一下嘴,沉吟道:“这老东西的消息还真挺灵通的,不愧是帝都钟家的中流砥柱啊!” “我们过去会一会?” 孙海平轻轻点头:“人家钟部长既然来了,我们肯定要去见一见的,毕竟人家可不仅仅只是钟家之人,更是中纪委的部长嘛,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带路!” 说罢,两人快速返回省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看见孙海平和林建国同时出现,钟盛国并不惊讶,他从坐着的椅子上快速站起身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抹故作的惊喜和询问之色,“建国同志,海平同志,我听说你们检察院昨天晚上抓了赵瑞龙和高小琴?” “你们是怀疑这两个人和小艾的死亡有关联是吧?是不是这两人联手对小艾布置的死局?” 钟盛国一开口,便是直奔主题,直接询问,检察院抓的这两个人和钟小艾的死亡有没有什么关联。 所以说,钟小艾现如今已经被定义为烈士,但是钟家需要这些吗?根本不需要! 钟家现在需要的是,能撕开赵家腐败裂口,撕开赵家腐败集团的契机! 原本钟盛国和祁同伟形成了一致意见,想要借助祁同伟来撕开赵家的问题,但是伴随着侯亮平在关键时候狗急跳墙对祁同伟开枪,赵家和祁同伟形成的短暂联盟快速瓦解,甚至连蜜月期都没了。 为了不让祁同伟将这件事情的影响最大化,影响到帝都钟家的接下来的处境,钟盛国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主动放弃这次利用祁同伟的机会! 从而来换取祁同伟放弃对侯亮平的荒唐行为产生的后果展开追究! 所以钟盛国甚至一度以为钟家没有机会在汉东这盘棋上有所表现了,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赵瑞龙和高小琴出事了! 高小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赵瑞龙可是赵家曾经的太子! 倘若钟小艾是被赵瑞龙谋杀的,那么钟家将有充足的借口直接对赵家开刀! 第562章 一鲸落,万物生! 要知道,对于钟盛国而言,调查赵瑞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最快速度放倒赵家,可以直接将赵家拖进泥沼之中。 钟家也好。其他部门也好,在汉东省这么多的布局,其主要目的从根本意义上来讲,还是冲着赵家去的。 现如今赵立春已是妥妥的国服级选手,纵使其没有在最为核心的权力枢纽,但是那也是如假包换的级别。 作为国服级别选手一旦陨落,那么便是一鲸落,万物生的大好局面。. 只是很可惜,钟家认为侯亮平这个赘婿适合当这个急先锋,便将其送了过来。 但侯亮平却将一手好牌打的稀碎,甚至提前引导妻子钟小艾进入汉东省。 原本钟小爱是钟家的中流砥柱,作为中坚力量,是在关键时刻才能出动的。 这张原本准备给侯亮平的底牌,在侯亮平进入汉东省短短数日就被利用了。 利用了也就罢了,关键是钟小爱在汉都省死的不明不白,除了得到一个烈士的最后称谓之外,根本没有能帮助钟家在汉东省站稳脚跟。 钟小艾死亡之后,钟胜国对侯亮平更是寄予厚望,虽说明知道这个家伙不靠谱,不是很中用,但是毕竟侯亮平算是半个钟家之人。 在钟小艾死亡之后更是将极大的契机和优势留给到了侯亮平。 侯亮平借助陈清泉这条线,如果继续调查下去,那么是有可能摸索到钟家的最需要的核心利益的。 但是侯亮平却始终听不进去钟胜国的忠告,他屡次三番的警告和侯亮平放弃了祁同伟的那些敌对和抵触意见。 如今的祁同伟已经晋升三军少将,而且作为国安部门的特使,驻扎在汉东省,执行最高级别的安全任务。 现如今更是已经成为省委常委、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手中的权力大的难以估量。 纵使沙瑞金和刘省长在一定程度上在。打压削弱其同为守争的权利科。 就算排除这些,祁同伟那也是实打实的,带着荷枪实弹的三个特战旅的兵力进入的汉东省。 此前沙瑞金就因为误判了这一点。 从而导致他顾及自己和陈岩石的老关系。直接叫停了针对澄海的调查,迫使自己也陷入了被动局面。 现在陈海已经被省检察院以及省政法委联手督办,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即使想保陈海,也没办法去保了。 毕竟陈海现如今已经被其同伟伙同高玉良和李达康一众人推动到了汉东省副省长的级别。 到了这种程度,纵使沙瑞金作为汉东省一把手,也难以直接出手干预或者纠偏,来掌控陈海以及其他事件的发展。 省部级的副省长接受调查,如果沙瑞金敢带头出来反对,那么很有可能这件事情就会被直接捅到中央了,直接让中纪委来做这个决定。 中纪委虽然虽然从钟小爱到他钟胜国都一直在对汉东省增派资源,但是陈海的事情力度不同。 倘若让陈海的问题被中纪委插手干预的话,那么沙瑞金的处境绝对和现在大不相同。 正是因为深知如今钟家的处境,在汉东省甚至没有棋子可以利用,钟盛国才听从大哥的吩咐,在汉东省驻扎了下来, 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还不断向祁同伟来示好,避免其同为利用国安部门对钟家构成威胁。 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这符合钟家的利益。 他钟胜国也想在汉东省有所表现。 谁不想为扳倒国服级别的选手赵立春立下汗马功劳,他钟胜国难道是真的不想吗?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想的要命,只不过是没有这个机会而已,现在这个机会就明晃晃的摆在眼前。 此前,他在汉东省只能装聋作哑当透明人,但是现在伴随着赵瑞龙,还有高小琴、杜伯仲这些人被调查和钟小艾的死亡牵扯上关联,那么他这个钟小艾的大家长出面干预就很正常了吧? 更别提他本身就是中纪委来的。 在这些事情上,作为中纪委的干部,他有直接接管的权利。 就算无法直接强行带走赵瑞龙这些人,那么配合调查也能让他分一杯羹,而且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符合任何的规定和流程。 这件事情,别说孙海平或者林建国同意与否,哪怕是祁同伟,也没办法在程序问题上直接拒绝他这个中纪委的部长介入其中,插手干预。 这让钟盛国如何能不开心? 当下他只需要看到孙海平还有林建国这两个人点头就可以。 他就可以直接站出来分一杯羹。 当然,问题也不能想的太美好了。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钟盛国也在做其他计划。 毕竟孙海平还有林建国,都是祁同伟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两个家伙可不是不是什么凡俗角色,所以想要让这两个人完全配合他的行动,符合做符合他利益的事情和决定,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他只能寄希望于孙海平还有林建国这两个人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和防备了。 毕竟自己在祁同伟面前可一直都是顺毛驴。 从来都和祁同伟没有对立过,而且在侯亮平死亡的事情上,他也早就和齐侯亮平彻底摆撇清了关系,并且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孙海平和林建国对他没有防备的话,那么他或许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如此一来,侯亮平还有钟小艾两个人以付出生命为代价的情况下,也没有为钟家博取来的契机和机会都被他做到了,他就是钟家的最大功臣! 他如今本身就是副部级,而且就任于中纪委的关键部门,如果这一次在赵立春的问题上立下汗马功劳,并且对钟家而言,也为钟小艾报仇雪恨了,那么他在这个位置上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国服级别虽然不敢想,但是正部级别却也不是梦。 如果他一旦上了正部级,那么在中纪委,他距离只手遮天也就不远了。 毕竟正部级别放到哪里都是妥妥的封疆大吏,现如今沙瑞金作为汉东省的绝对一把手,也不过只是正部级而已! 第563章 赵瑞龙搞死的钟小艾?赵钟之战! 这也是常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梦! 想一想,如果能走到这一步的话那么他进入汉东省可以说真的是赚翻了! 原本他进入汉东省就是为了侯亮平和钟小艾的事情来压阵收拾烂摊子的,要是能借助这个机会晋升……别说他在中纪委的位置会有变动了,可能连同他在钟家的位置都会水涨船高。 孙海平和林建国两人对视了一眼,对于钟盛国他们直接接触的并不多。 因为钟盛国的位置相对比较高。 虽然在汉东省钟盛国不在主场作战,但是钟盛国可以直接进入省委常委会议,这就是权力的体现。 而孙海平和林建国纵然在祁同伟的帮助和推举之下已经上了副部级,但是地方的副部级和帝都的副部级还是有区别的,加上他们没有进入省委常委序列,所以在短期内来看,手中实权还是不如钟盛国的。 他们都是祁同伟提拔上来的,自然也清楚祁同伟和祁同伟和侯亮平以及钟小艾的恩恩怨怨。 钟盛国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很显然就是想明确赵瑞龙是不是一手促成的钟小艾死亡案件。 而如果这一点属实的话钟盛国甚至完全有理由以中纪委的省委介入调查,甚至直接由中纪委牵头成立调查组展开相应的调查和取证。 毕竟有钟盛国在场看着,所以孙海平和林建国两人的目光只是交汇了一瞬间,孙海平就轻轻摇头。 林建国微微叹了口气。 孙海平摇头的意思很显然不是需要否定,从而来瞒着钟盛国。 毕竟钟盛国能来到这里那就已经可以证明问题了,肯定钟盛国是拥有他自己的信息渠道的,不是他们说和钟小艾的死亡没有关系就可以定性的。 毕竟祁同伟交给他们的资料其实也是和钟小艾的死亡有关联的,虽然也有导向的赵瑞龙行贿等等违法犯罪情节,但钟小艾案件确确实实也在其中。 所以想要直接否定钟盛国的提议其实并不合适,要是让钟盛国察觉到了他们明晃晃的欺骗,反倒对他们不利。 他们虽然是被祁同伟推举到这高位之上的,但是他们是国家和人民的干部,到任何时候,这一点都不能更改,所以无论到任何时候,都要有自己的底线。 “二位这是个什么意思?” “看来我这个问题属实是有些冒昧了,让二位有些为难了。” “要是如此的话,我还是去找田书记去吧,虽然这两个案件没有直接牵连到某个官员,但是却间接的和丁义珍之间有关系,除此之外,死掉的程度也是我们汉东省的执法人员吧?” “省纪委应该也有知情权吧?” 钟盛国看见两人的小动作之后,担心两人联手欺瞒他,当即还没坐热屁股,就要站起身来离开。 他和孙海平以及林建国之间可能没有特别强的共同话题,因为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共同的利益存在。 但是如果他是去和田国富讨论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就会容易许多。 田国富也是从中央下来,进入到汉东省的空降干部,除此之外,田国富和祁同伟明显是不对付的。在此前,甚至田国富心甘情愿,愿意当沙瑞金的马前卒为沙瑞金冲锋陷阵,针对祁同伟。 只不过在后来被沙瑞金接连坑了两次之后,田国富这个人突然就开始明哲保身了,似乎也是明白了,祁同伟不好招惹。 但如果赵瑞龙出了事情,那么田国富就很难继续再袖手旁观了。 正如此前所言,无论是钟胜国还是田国富,亦或者沙瑞金这些人,一个个空降到汉东省来,其根本目的都是冲着赵家这棵参天大树来的。 这才是他们的核心任务。 此前田国富可以在这些问题上退缩让步,那是因为这些问题还没有牵扯到他的核心利益,但是一旦牵扯到了赵瑞龙,那么也就牵扯到了田国富的核心利益。 田国富自然不可能继续坐以待毙。 等待好处完全被其他人所瓜分。 所以这也是钟盛国退而求其次的方向之一。 如果孙海平和林建国不干人事,那么他也就只能选择走这一条路了。 见钟盛国站起身来,林建国急忙也跟着站起来,他毕竟才是汉东省检察院如今的一把手,季昌明退休之后检察院就是他的一言堂了,如今副检察长还没有提起来,这些事情肯定都是他亲力亲为的。 钟盛国要是从这里走了,那么一旦后期有了问题,那肯定也是他的问题和孙海平肯定是无关的。 所以他肯定不可能违规去否定赵瑞龙和钟小艾之间的关联。 “钟部长,你看你又着急!” “我也没说赵瑞龙和高小琴与钟小艾同志的死亡没有关系啊。” “主要是目前虽然我们手里掌握了一些证据和材料,但是却都是祁省长那边 提供过来的,本着严谨办案的态度,我们肯定要对这些材料和证据好好的梳理一番,最后才能完全确定他们和钟小艾同志的死亡有没有关联。” “您说对吧?” 林建国起身说话的同时直接将钟盛国按了回去,毕竟钟盛国也不是真的要走。 他只是逼一下林建国和孙海平而已。 只要这两个人不想着枉顾事实将他直接阻拦在外的话,那么他肯定还是更加希望和这两个人合作配合的。 毕竟这两个人都只是祁同伟手中的棋子,祁同伟将赵瑞龙交给这两个人处理除了信任这两个人之外,估计和他一样也知道这两个人没有背景资源,所以本身无法参与针对赵家围猎的利益瓜分。 但是田国富那可就不一样了,田国富毕竟是汉东省纪委书记而且还是从中央空降下来的,要背景有背景,要资源有资源,一旦他拉着田国富入局,那么田国富必然也是要分一杯羹的。 现如今已经马上要到决赛圈了,钟盛国可不愿意多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冲出来分肉! “原来如此,看来还是建国同志和海平同志比较严谨啊。” “确实是我太着急了,我给二位赔个不是!” “还希望二位不要见谅!” 第564章 钟家进入决赛圈!小艾死的值啊! 几人都是很清楚,彼此之间都在说场面话和客气话。 哪里有半分真情实意的流露,不过都只是随机应变,逢场作戏罢了。 因此他们肯定不会介意,也肯定不会见外。 林建国笑呵呵的道:“钟部长多虑了,我们都是为了工作嘛,产生分歧和误会也在所难免。” 孙海平也开口道:“”钟部长能为这件事情如此上心,可见钟部长对待工作的态度还是极为积极,值得提倡的。” “根据我们当下的了解和掌握的信息,还真不能排除赵瑞龙本身的嫌疑,众所周知钟小艾是死在了高小琴的山水庄园,而当时主要出手的还是原京州市公安局的局长程度。” “此人和赵瑞龙之间来往极为密切,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以及当时我在京州市任职政法委书记时的见闻,程度完全可以说就是他赵瑞龙培养的鹰犬。” “此人早早的就被赵瑞龙腐蚀掉了,这个腐败分子在关于惠龙集团以及山水集团的多项工作之中为这两家企业提供了大量的便利条件。” “并且大开方便之门,甚至其有多项违规违法活动都是为了赵瑞龙的利益在铺路。” “所以综合以上种种因素来判断,钟部长,您侄女钟小艾同志的死亡,或许是程度以及赵瑞龙这些人早有预谋的计划,而在此过程中,程度本身就是作为死棋来被利用的。” “这件事情通过赵东来的调查也能确定,毕竟程度的死亡并非仅仅来自于他自己的枪支,现场还是有其他人出手的,尤其是那枚狙击枪子弹。” 听到孙海平和林建国两人承认赵瑞龙在钟小艾死亡的事件当中所扮演的角色,钟盛国大喜过望。 此刻已不是计较钟小艾死亡的时候,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横插一脚。 “建国同志,海平同志,根据二位所言来看,这赵瑞龙真的有可能是幕后真凶是吧?” 孙海平与林建国轻轻颔首,“根据证据来看,确实如此。” “毕竟在我们汉东省,除了赵家的这位太子爷拥有如此魄力和手段,好像其他人也没这种底蕴与资格了。” 钟盛国:“那就好!那就好哇!” “???” 孙海平与林建国眼神皆是有些诧异的看着钟盛国,这个家伙,这是装都不装了? 毕竟牵扯到了他侄女钟小艾的死亡,此刻的钟盛国居然不生气,反而一脸欣喜! 好歹也装一下吧!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钟盛国揉了揉眼睛,这才装模作样一脸伤心道:“小艾年纪轻轻,就遇上这个疯子!大好年华、青春岁月还没来得及享受就彻底与世长辞,这个赵瑞龙,真该千刀万剐呀!” 说着,他突然看向林建国,“建国同志,你也知道,小艾不仅仅只是我们钟家的中流砥柱,同时也是我们中纪委的关键部门主任,虽然他她此次进入汉东省不仅仅只是为了处理自己手里的工作,也有帮助侯亮平这个反贪局长打开局面的意图,但总的来说也是中纪委的干部。” “我作为中纪委的执权部长,在这件事情上,我肯定也要为小艾负责。” “虽然赵东来没有在这个案件中有所发现,侯亮平也没有通过陈清泉来调查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好在祁省长已经调查出来了,所以眼下我认为我们中纪委也应该适当介入一下,也避免该案件完全由我们汉东省的部门负责,也算是帮你们避嫌了。” “不知道建国同志意下如何?” 因为赵瑞龙这三个人毕竟是祁同伟交给林建国来负责的,而林建国又是检察院的检察长。 在这件事情上,林建国这个新上任的检察长拥有绝对的权利和资格。 至于孙海平这个政法委书记,虽然可以配合,但是孙海平毕竟手中没有直接执法的权利,也没有办法直接干预司法审讯,因此,钟胜国在抛出请求的时候,甚至直接无视了孙海平这个政法委书记。 孙海平可以指导林建国与其他执法部门,但是却不能直接领导他钟胜国这个从中纪委空降下来的干部! 这也是钟胜国的底气所在。 林建国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虽然他和孙海平早就猜测到了钟胜国来这里的目的,但还是没有想到钟盛国居然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和诉求。 这一时间让他感觉自己也是有些难做了。 他下意识看向孙海平,但是孙海平此刻也没有办法插嘴,只能回以礼貌性的微笑,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见此,林建国也没有强求,而是快速在心中过了一遍这件事情的利弊。 按道理来讲,钟盛国的要求其实是符合流程的。 毕竟钟盛国从中纪委空降到汉东省,本身就是来处理钟小艾的死亡事件的,只不过是此前赵东来负责这个案件的时候,没有调查出关键性的线索,所以钟盛国手中的权力才被搁置,没办法在汉东省展开工作而已。 现如今既然祁同伟已经将这些材料和罪证全部递交上来了,那么钟盛国就有充足的权力干预此项调查。 中纪委和省纪委可不同,更何况牵扯到中纪委关键性干部钟小艾死亡的事件了。 所以省纪委田国富没办法在这件事情上找检察院的茬,但是却也无法避开钟盛国这个中纪委部长的严辞要求! 这么做的坏处就是会让钟家重新进入决赛圈,拿到入场券,当然好处就是,在扳倒赵家的这件事情上,这些人也会和祁同伟之间形成合力,在一定程度上将赵家踩死得更加彻底! 让祁同伟的计划也更加轻松顺利! 简单权衡之后,林建国咬牙道:“难得钟部长有这种心思想要亲力亲为,与流程和程序而言,并无半分不妥,而且汉东省这些问题,也的确不能完全由汉东省这些执法部门来进行调查,毕竟赵家在汉东省树大根深,腐蚀的人还是挺多的,我们也确实需要避嫌来避免外界对我们的猜忌嘛!” 第565章 田国富懵了!就我在局外? “那我就多谢建国同志的理解和配合了!” “不客气!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这样吧,钟部长,你们中纪委也成立一个调查小组吧,争取在这两天内进入我们省检察院,和我们省检察院的同志们一块联手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 “毕竟用你们自己的人,钟部长,您也更加放心一些!” “好!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去组织人手!” “建国同志、海平同志,我们中午见!” 林建国点头之后,钟盛国担心迟则生变,一口咬定之后,便直接起身匆匆离开了省检察院。 林建国和孙海平站在窗户前,一直目送钟盛国神色匆忙地离开之后,这才相继收回目光,坐了回去。 “林建国,你还真同意了?” “你没看出来他今天一大早就是冲着这件事情来的吗?” “侯亮平死亡之后,钟家失去了进入决赛圈的资格,现如今可算是让他逮到机会了。” 孙海平撇了撇嘴,看着林建国,略微有些不满地说道。 林建国双手一摊,表示无辜,“孙书记,您这话说的有瑕疵,钟盛国毕竟是中纪委下来专门调查钟小艾死亡事件的负责人,现在既然牵扯到了钟小艾死亡案件,那么钟盛国此人参与其中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且他他都说让我们避嫌了,我们地方检察院不得避避嫌?毕竟季昌明才刚刚退休,我也才刚刚上任,无论是在汉东省还是在中央眼里,我现在身上都带着祁省长的标签,我要是在这个时候针对钟盛国,那么在这些人看来,岂不是这就成了祁省长对钟家的打压?” “排除这些之外,最主要的是,你动动脑子想一想,祁省长为什么要在现如今这个阶段,将这些人和证据材料全部送到我们检察院手里来?” “此前侯亮平就因为和陈海私自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的事情,气急败坏,铤而走险,最终狗急跳墙向祁省长开枪,被就地击毙,眼下祁省长正在办陈海,陈海这个新上任的副省长也在我们省检察院反贪局接受调查,在这个紧要关头,其实对于赵瑞龙等人的违规调查也是对陈海可以形成打压的有利先决条件!” “但是祁省长偏偏却在这个时候将赵瑞龙的问题堂而皇之的曝光出来,那也就意味着在帮助陈海减轻这件事情上的责任,以祁省长和陈海的关系,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因为陈岩石死了,所以对陈海手下留情了吗?” 孙海平紧紧皱着眉头,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茶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祁省长虽然和陈岩石以及陈海没有先天的矛盾,但是陈海身上的问题已经浮出水面了,说不定丁义珍逃亡的事件都和陈海逃不了干系,至于陈岩石,当年虽然对祁省长不好,但是祁省长宰相肚里能撑船,显然不会因为这些芝麻小事和陈年烂事,和这些人去计较什么,否则祁省长就该先冲着已经退休的梁群峰,还有现如今的梁璐开刀了!又怎么可能只是盯上陈海?” “所以祁省长在这个关头将赵瑞龙等人送出来,那么其根本意就没有想过计较侯亮平以及陈海违规调查赵瑞龙的事情,因为这两个人的运气足够好,他们调查的赵瑞龙,的的确确存在问题!” 林建国笑着问道:“那么祁省长在这个时候将赵瑞龙等人送出来,你猜一猜是什么目的?祁省长可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孙海平抿了口茶水,缓缓道:“如果按照祁省长自始至终都没有利用这件事情套路陈海和侯亮平来看,那么祁省长对赵瑞龙此刻的曝光,其实也就考虑到了,会牵扯到钟小艾的死亡案件,从而给到钟盛国进入决赛圈的机会!” “也就是说,祁省长又是故意的!!!” 林建国:“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这么想。” “只是我依旧有一点想不明白,钟盛国进入决赛圈,对于祁省长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祁省长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节点来搞这件事情?” “难道就不能稍微拖一拖,等到陈海身上的所有问题全部交代了,再将赵瑞龙这张牌打出来吗?” “陈岩石一死,沙瑞金只会对陈海无比偏爱,但偏偏祁省长又将陈海亲手送了进来,所以可以预见的是,陈岩石的后事一旦处理结束,那么沙书记大概率会直接向祁省长开战,两虎相争必有一亡,祁省长在这个时候再打出这张底牌不行吗?” “说不定在被动局面之下,还能改变自己的处境,又何苦急于将手中的牌全部打空?” 孙海平放下手中的茶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些胀痛的太阳穴,“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林建国也皱眉思索了很久,也是搞不懂祁同伟要干什么。 而在另外一边,田国富刚一上班,钟盛国就冲进了办公室。 看着钟盛国迫切的模样,田国富忍不住开口打趣道:“钟部长,这是家里出什么喜事了?是嫂子有喜了吗?” 钟盛国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我都什么年纪了,还你嫂子有喜了,就算我中用,你嫂子也不中用了呀。” 说话间,钟盛国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随手端起秘书倒好的热茶,“田书记,你从你们省纪委给我筛选一批得力干将,我要成立专门的调查组,调查小爱死亡的真相。” 田国富闻言,神色顿时有些诧异,“钟部长,这件事情不是早已经过去了吗?小艾同志的牺牲已经得到了定性,而且赵东来那边也迟迟都没有调查出来什么问题,这个案件在短期内成为了悬案。” “所以眼下我们没有必要在上边继续耗费心神和精力吧?” 田国富尝试阻止钟盛国。 因为在他看来,钟盛国眼下要做这些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毕竟这也算是刑事案件了。赵东来现如今已经晋升成了汉东省的公安厅厅长一把手。 赵东来这个厅长亲力亲为都调查不出来的案件真相,让省审计委抽调一些人员精干去配合钟盛国去调查,开什么玩笑? 第566章 不知不觉间,他竟已被架空! 倒不是田国富不愿意配合钟盛国的行动,毕竟钟盛国来自中纪委,在一定程度上和田国富的政治资源高度重合。 田国富反而需要更加配合钟盛国才行。 钟盛国作为钟家现如今在汉东省的核心代表人物,田国富和钟盛国能保持比较良好的关系,对田国富自身也是有利的。 可问题在于该案件已经作为悬案来定义,除非有特殊情况,重新推动这个案件的进度,并且一般情况下会有极为明确的调查结果。 否则没有确切性的突破性进展,那么重新启动该案的调查程序,就有浪费资源之嫌了。 这个案件被沙瑞金已经盖棺定论压下去了,最终对于钟家的补偿是对于钟小艾做出烈士追封,眼下沙瑞金因为陈岩石死亡的消息,心情奇差无比,在这个关头,继续挑动钟小艾事件,绝非什么好事。 此前在针对祁同伟的事情上田国富就太过于激进,在和沙瑞金配合的时候,屡屡被沙瑞金当枪使。 现如今,祁同伟的位置越来越高,说实话田国富在面对有关祁同伟的时候,也是逐渐的有些怂了。 钟小艾事件虽然不直接牵扯到祁同伟,但却间接将其拉入漩涡之中。 田国富可不想被钟盛国也当枪使。 面对田国富的委婉拒绝,钟盛国忍不住一阵嗤笑,“我说田书记啊,你什么时候这么被动了?小艾死亡对你来说也有负面影响吧?毕竟她从中纪委空降进入汉东省之后,可是在你们省纪委部门暂时就职的。” “而且我可听说小艾前往京州市寻找祁同伟,并且从祁同伟手中索要关于程度和陈清泉等人的调查权限的时候,可是请示过你的,也就是说田书记你是完全知情的。” “不追究的话这件事情自然和田书记你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是如果要追究的话,在这件事情上的重大判断失误,是不是田书记你也该承担一定责任?” “不能说我们钟家不想牵连其他人,田书记你就万事大吉了,该给小艾的公道是不是我们也要想办法补偿给她?而不是装聋作哑。” 钟盛国的话还没有说完,田国富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了,就连握着茶杯的手掌,上边的青筋也根根分明地爆了出来。 钟小艾的死亡和他田国富有什么关系? 这钟盛国此刻居然也能拿钟小艾的死亡来威胁他!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了,谁来都可以揉捏了? 在祁同伟和沙瑞金面前他处处被动,可这不代表在钟盛国面前他也会如此。 就算是钟小艾在这件事情上请示过他,可那又如何?钟小艾做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为了侯亮平去做的,他就算拦了,能拦得住吗? “田书记,你也别太上火,我所说的这些只是随口一提而已,也并不是说要针对你什么,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纯粹,我就是单纯的想要一点支持而已。” “我也不是为难田书记你,更不是让田书记你去亲力亲为,继续跟进这个案件,我不过只是借几个人而已,你不用如此小气吧?” 眼见田国富脸色阴沉了下来,钟盛国却哈哈一笑,将话题快速转开。 他只是适当的敲打一下田国富,可并没有要与田国富为敌的意思。 钟小艾的死亡早已成为不争的事实,所以眼下对钟家最重要的,反倒不是为钟小艾讨个公道,报仇雪恨,而是如何将钟小艾的死亡利益最大化,将钟家的利益摆在首位! 钟盛国毕竟是只身空降到汉东省来的,手底下没有什么左膀右臂,就算是在林建国那里拿到了联合调查的权限,也苦于自己手底下无人可用。 总不能端茶倒水、送文件,所有的事情都要他钟盛国一个人来亲力亲为吧? 要真如此做了,那么他就算是跑断了腿,也未必能起到关键性作用。 这个时候从省纪委部门调取一些得力干将,就很有必要了,他毕竟是中纪委的部长,使唤起省纪委这些牛马来可以说得心应手! 这些人自然也不敢敷衍了事,因为同属一个系统,他们这些人要是敢糊弄他,他随时有各种办法来处理这些人! 对于钟盛国这种程度的敲打,田国富看得清楚。 只是权衡过利弊,认为此刻不宜和钟盛国彻底翻脸之后,田国富终究还是将这口恶气暂时忍耐了下来,“钟部长,你这些话说的那可是相当见外,我婉拒不是因为我不想为小艾的事情讨个公道,仅仅只是因为我怕狼来了的故事重复上演。” “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或者突破性进展的情况下,接二连三的启动这个案件的调查,只会让其他人心生反感,迟迟无法获得真相,更是会不断消耗大家的耐心,到时候要是真的有什么发现了,反倒没人愿意出力了。” “可惜呀,钟部长你误会我了,认为我田国富这是彻底不想对小艾的事情负责善后了。” 钟盛国心底顿时冷笑连连,田国富这老狐狸在计划什么,他能不知道? 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他今天要是不如此敲打田国富,田国富怎么可能如此解释? 怕是只会将自己和小艾死亡的事情完全剥离开来,真就当自己是没事人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所以也就心照不宣,点到为止了。 “田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你确实是多虑了。” “有突破性进展,我怎么可能重新将这个已经定性为悬案的案件,又搬出来摆在台面上处理?” “你可能还不知道,其臀委很早就开始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这些人了,虽然赵东来没有调查出什么东西,但是根据祁同伟所调查出来的证据和资料来看,赵瑞龙和高小琴作为山水庄园的实控人,有可能参与了针对小艾的暗杀计划!” “虽然杀手目前还没有逮到,但赵瑞龙和高小琴身上的嫌疑已经确确实实存在了!” 第567章 世人对我误解颇深!我只是怕狼来了的故事再度上演! “什么?” “钟部长,你说的是真的吗?” “祁同伟这个家伙居然早就开始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了吗?他向上边反馈了吗?走流程和程序了吗?有调查手续吗?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田国富差点没被钟盛国突然之间的爆料惊死,倘若早就知道这个案件已经有了转折性发现,他又怎么可能去拒绝钟盛国? 钟家这个庞然大物不可能不利用钟小艾的死亡来大做文章,更何况现如今在祁同伟的调查之下,已经具备了明显的优势和机会! 当然,最让田国富此刻难受的是,作为汉东省省纪委书记,他到现在都不知情! 根本就没有人和他汇报这些重要信息! 钟盛国都知道了,他却还被埋在鼓里,这岂不是说钟盛国这个空降干部,现如今的消息渠道都比他这个本地强龙要更加广泛? 这简直就是耻辱! “祁同伟有没有这些手续,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已经去过检察院了,根据检察长林建国所言,当初祁同伟开始调查赵瑞龙的时候,他还兼任着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一职,并且同时还是我们汉东省政法委的政法委书记!” “作为政法委书记,他拥有指导政法队伍的权利和资格,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他同时也具备远超当时赵东来这个副厅长的权利,可以对钟小艾的案件进行调查。” “他左手给自己下达相应的工作指令,右手按照程序推进执法工作,形成完美闭环,乍看的话流程和程序根本不可能存在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没有向省委领导班子进行汇报,便对赵瑞龙和高小琴展开抓捕行动,并且将其已经羁押到了我们省检察院,不过林建国他们肯定会在短时间内将一切手续全部补齐,到时候也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田国富越听越感觉不对劲,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钟盛国,“钟部长,怎么听你的意思祁同伟这个家伙,不仅仅只是调查了赵瑞龙和高小琴,发现这两个人身上背负巨大嫌疑?而且他已经对两人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将两人已经抓捕归案了吗?” 钟盛国有些诧异的看着田国富,“田书记,你别逗我,你别告诉我,这些事情你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田国富放下茶杯,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有些无名火大的道:“钟部长,我要是早就知道赵瑞龙和高小琴身上的嫌疑已经开始凸显出来,我怎么可能拒绝你利用我们省纪委的一些干部成立调查组的建议和请求?” 钟盛国有些费解地看着脸色奇差无比的田国富,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一直以为田国富是知情的,是故意不给他钟盛国分一杯羹的机会,但现在看田国富的样子,却又不像是装的。 可这就让他有些纳闷了,这个田国富这么失败吗? 这么关键的信息真就一点都不知道? “田书记,你确定你是真不知情?” 田国富咬牙切齿,“我他妈上哪里知情去!陈岩石那边出了问题死了,沙书记暴怒,陈海又刚刚被抓了,我作为省纪委书记,一直在考虑如何处理陈海的问题,同时也在等我们反贪局的调查结果。” “在此期间,我还要关心沙书记的心情,我上哪里知情去?要不是钟部长,你今天来这一趟,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这个林建国和宋海平真是无法无天呀!被祁同伟推举上来之后便彻底飘了!他们只不过是新进的副部级干部而已,连省委常委序列都没有进入,他们凭什么对消息严防死守?凭什么对省委常委不进行专项汇报?” “我要去找林建国去理论理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给他下的圣旨,让他敢如此无礼!” 在田国富看来,他这个省纪委书记对于这些事件,肯定都要在第一时间有第一手的消息,但这个林建国和孙海平是祁同伟的人,似乎故意在针对他!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削弱了他这个省纪委书记的权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架空了他! 眼见田国富震怒不像是装的,钟盛国也便没有继续拱火,而是劝阻田国富,不要太过计较,明知道这两个人是被祁同伟推举上来的,又怎么可能向田国富主动示好投诚? 田国富贸然找上门去怕是自取其辱。 被钟盛国如此一劝阻,田国富逐渐冷静了下来,“钟部长,你说这个祁同伟,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用侯亮平和陈海违规私自调查赵瑞龙与高小琴的事情,来给侯亮平施压,导致侯亮平以为东窗事发,故而狗急跳墙,对他痛下杀手,最终落了个被就地击毙的凄惨下场。” “而陈海也因为此事而惶惶不可终日,可到头来,祁同伟他居然早就在侯亮平和陈海之前,对赵瑞龙与高小琴展开了调查,现如今更是将赵瑞龙和高小琴直接抓捕归案送到了我们省检察院!” “他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意欲何为?” 钟盛国悠悠叹了口气,他也想不通,在来省纪委的路上,他想了整整一路。 如今祁同伟明明在处理陈海,他要是将这件事情马后随便拖一拖,等陈海处理完毕之后,再将赵瑞龙和高小琴交给检察院,那么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可偏偏他要在陈海刚接受反贪局调查的时候,将这件事情彻底曝光闹大,除了看出他对赵家宣战的决心之外,似乎他所做的这些对他没有明显的价值和利益。 反而白白送了给自己代替钟家进入决赛圈的机会。 “说实话,我也很伤脑筋呀,祁同伟到底在想些什么?以我们这些人的思维方式,短时间内还真是悟不到的。” “别说我们了,就连林建国和孙海平完全在按照祁同伟的计划来行事,估计也是懵逼状态,搞不清楚祁同伟到底要做什么。” “好了不说这些了,眼下局面已然至此,我们在这里说什么都是无用,田书记,你还是尽快给我安排一些人手,我中午前要带去检察院,直接亲自督导调查小艾死亡真相!” 第568章 我没背景吗?想让我当钟家的狗? “钟部长,要不我亲自遴选一些人,然后亲自带队,和您打一下配合?” 田国富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着钟盛国,试探性开口说道。 现如今局势已经很明朗了,虽然眼下田国富和钟盛国这些人都有些诧异,都搞不清楚祁同伟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所在,但是显而易见,田国富眼下已经被排除到了这场棋局之外。 田国富不是傻子,既然已经明白了眼下大环境对他的处境不利,自然会想办法来做出补救。 岂能坐以待毙? 他之所以提前空降到汉东省,本身就是为了这最后一战而来的,如果不能在扳倒赵家的这件事情上瓜分到一定的政绩,那么他田国富以后也就不会有被中央这些人重用的机会了。 赵家虽然难以撼动,但是眼下奈何蚁多咬死象,而且关键这些人还都不是蚂蚁,一个比一个大能,一个比一个手眼通天。 能在这些人手里占到便宜,分一杯羹,足以证明他田国富的巨大潜力,也更加容易被上边持续性重视、重用。 田国富的心思被钟盛国一眼洞穿,只不过钟盛国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直接拒绝田国富的请求。 让田国富进入这最后决战,对于钟盛国而言没有明显的对错之分,写在短时间内分不出利弊来。 因为他和田国富之间并非简单的对立,以及简单的盟友关系,是可敌可友,可友可敌之间相互转换的。 主要还是看田国富能带给他什么价值,能带给他什么利益和好处来决定的。 “田书记的提议不错,不过田书记,此事牵扯到赵瑞龙和高小琴等人,主要还是凶杀案嘛,祁省长还有建国同志以及孙海平同志不知会你们省纪委,其实也合情合理。” “在对于问题官员譬如新上任的副省长陈海方面的问题,省纪委确实有足够的话语权介入其中,并且监督调查,但是在这些非政府官员与干部的普通商人身上,估计田书记你没有太多发挥空间呀。” “按照职责来说,我作为中纪委的空降干部,本身也是没有这个便利的先决条件的,但主要牵扯到了小艾的牺牲问题嘛,我本身就是下来调查这件事情的,故而在这件事情上享有一定的知情权以及调查权。” “但是田书记你可没这个便利条件以及优势啊,所以田书记,你可能得好好考虑一下,万一孙海平和林建国以及祁同伟这些人站出来反对,你该如何回应?” “总不能说你跟着我去调查,到时候被人家一两句话就给堵回来吧?那也太没面子了。” “凡事未雨绸缪,也可以避免在关键时刻丢人现眼,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对吧?” 钟盛国夹枪带棒输出一通,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是也在委婉的警告田国富目前的处境对他极度不利。 显然,他这是在暗示田国富,田国富如果依旧是孤军作战的话,那么显然不具备优势,别说祁同伟了,林建国这个检察长都能一两句话就将他怼回来。 钟小艾案件始终都是凶杀案,都是刑事案件,本身就归属于省公安厅以及检察院的管辖范围,但是却并不在田国富的省纪委部门权力职责范围之内。 “这个老东西,言之凿凿地说这么多,不就是想逼我站队吗?” “想让我对他钟家俯首称臣?从而换取一块调查赵瑞龙的机会?” 田国富脸上不动声色,似乎没有听出钟盛国的弦外之音,但是心底却已经开始骂娘,开始问候钟盛国的祖宗十八代了。 自己也是大有来头的好不好,这个钟盛国,这是完全没把他当人啊。 此前田国富甚至想过利用沙瑞金,但是现如今,这钟盛国居然想利用他田国富,想让他田国富当钟家的狗,这怎么可能! “钟部长,以你之见,我这是没有机会了?” “也罢,陈海的问题,眼下也需要我解决,我就不分散自己的精力在赵瑞龙这些不法分子身上了,这些事情,我还是相信我们的省公安厅以及省检察院部门能够妥善解决,更相信有钟部长您的亲自监督,会给小艾一个公道。” “你要的人我现在就去筛选,待会儿一并交给你。” 钟盛国急忙站起身来,主动握着田国富的手道:“那就提前谢谢田书记的配合和支持了,回去之后,我定替田书记美言!” “多谢钟部长!” 虽然田国富没有按照钟盛国的意愿来行事,但是钟盛国却一点都不感觉到遗憾。 对他来说他也是随口一提。如果能拉拢田国富,最好。 就算拉拢不了,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没有过高的期望,所以被田国富拒绝的时候,也就没有任何失望。 田国富和钟盛国商议好调查人员的事宜之后,田国富便起身,将钟盛国送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田书记,留步!”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钟盛国离开,田国富这才扭头回了办公室。 将钟盛国委托的事情安排下去之后,田国富便给省委书记办公室打去了电话,主动询问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动向。 “田书记,沙书记昨晚一整夜没有休息,现在正” “小白,谁的电话?” 白秘书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沙瑞金打断,当下只能看着沙瑞金会报道:“沙书记,市纪委田书记的电话。” “给我吧。” 沙瑞金从白秘书手中接过电话,“国富同志,一大早有什么事情吗?” 田国富知道沙瑞金因为陈岩石的事情备受煎熬,当下也不敢直入主题,而是先寒暄了一下,关心了一下沙瑞金的身体,只是沙瑞金此刻并没有这个耐心。 他本身就被祁同伟搞得心力交瘁,甚至连同陈海都是祁同伟给他施压之后,他自己下令抓捕归案调查的。 虽然他给陈岩石早就打过预防针了,但是终究还是没有想到,陈岩石这么要强的一个人,居然会这么脆弱。 明面上明明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却依旧没能承受住这个打击直接猝死! 第569章 抓住机会!长驱直入! 这让沙瑞金心底倍为痛苦,毕竟陈岩石曾经抚养过他。 虽说在对待祁同伟的问题上,陈岩石没少给他上眼药,也没少让他为难。 但是此刻陈岩石人都已经死了,沙瑞金显然不可能再去和陈岩石计较这些东西,如今的他只会一遍遍回忆当年陈岩石对他的好。 作为汉东省空降的省委书记一把手,或许他从来没有想过任人为亲,但是当陈海是陈岩石的儿子之时,他确确实实也想过重用陈海。 只是他没有想到,陈海早已不是曾经的陈海,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可在他看来,岁月这把杀猪刀,却让陈海变得极度陌生。 尤其是当祁同伟拿出陈海有可能参与对丁义珍通风报信的证据和材料之时,沙瑞金简直都要裂开了。 当然,现如今这些,他都不想去想了。 他亏欠的是陈岩石,不是陈海。 现如今,人死账销都不重要了,毕竟陈海也已经落马了,现如今就被关在反贪局的审讯室内接受调查。 “国富同志,你这大清早的给我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我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女人家家,还没那么脆弱,没那么容易被这些琐事所击倒。” 沙瑞金言语之间满带着对田国富的怨气,显然是将怒气转嫁了。 “沙书记,您是我们汉东省的领头羊,陈老出现这么大的问题,您伤心在所难免,我担心您,这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沙书记您能这么快从阴影之中走出来,排除负面影响,足以可见沙书记您早已超脱凡俗。” 沙瑞金简直都要听笑了,田国富这家伙,这马屁拍的可真响。 放在平时,他或许还有心情故意逗一逗田国富,但是今天,他确实没这个雅兴,“国富同志,你要是没其他事情,咱就别硬在这里挤了!” “你们省纪委这么清闲吗?陈海不是刚刚被抓了吗?现在有调查结果了吗?你不去盯着这些事情,目光老放在我身上干什么?监督我工作吗?” 沙瑞金有些不耐地开口,“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挂了,我可没你这么悠闲。” 眼见沙瑞金要挂断电话,田国富这才有些急眼,急忙开口叫停,“沙书记,别挂别挂!我还真有点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有屁快放。” “咳咳,事情是这样的。” “沙书记,昨天晚上祁同伟抓了赵瑞龙和高小琴,好像还有杜伯仲,并且他将这三个人全部交给了我们汉东省检察院来负责调查。” “您可能对高小琴和杜伯仲并不知道,但赵瑞龙,您肯定是听过的,他是我们前任汉东省省委书记赵立春之子,也是惠龙集团以及山水集团的幕后实控人。” “高小琴呢,是山水集团被推在明面上的负责人,也是山水庄园的实际掌控者。” “杜伯仲呢,是赵瑞龙培养的掮客,长期负责给赵瑞龙出谋划策,腐蚀我们汉东省的地方干部,丁义珍腐败就是杜伯仲此人设计并且牵线搭桥的。” “这三个人都和山水庄园有深度绑定关系,而且在钟小艾在山水庄园抓捕程度遇害之前,也都在山水庄园活动频繁,根据祁同伟调查的结果来看,尤其是赵瑞龙和高小琴有重大嫌疑,可能对程度痛下杀手的这个人不是他们,实际的策划者和幕后真凶大概率就是这些人。” “前边,钟盛国来找我了,他说林建国已经同意了和他联手,对钟小艾死亡的案件重新展开调查,大概率的审讯和突破口径就是赵瑞龙这边,不知道沙书记,您知不知情?” 田国富简单扼要,将大致的事情给沙瑞金汇报了一遍。 如果这件事情沙瑞金知情,那么沙瑞金肯定已经在心底研究过了,甚至已经有下一步的动作计划。 如果沙瑞金不知情,那么他再和沙瑞金详细探讨,寻找可行之策。 沙瑞金原本瘫在椅子上的身形猛地一颤,然后变睁开双眸,扭头看向笔挺站在旁边的白秘书,“小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给我汇报?” 白秘书略显惊慌,急忙开口解释道:“事情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但是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晨了,早晨这段时间您一直陪着陈老遗孀,我本想向您汇报来着,您说其他事情暂后,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回来之后您气色很差,我想着这件事情,检察院和政法委大概率也会向您主动汇报,所以我就…” “沙书记,我的错!我下次一定及时汇报!” 白秘书之所以不急着汇报这件事情,一部分原因是生怕打扰到沙瑞金休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些事情其实还没有达到向沙瑞金汇报的级别。 毕竟赵瑞龙眼下已经被祁同伟移交给了省检察院,而不是祁同伟在亲自展开调查,所以,省检察院肯定是会向省委汇报的,自然也就始终避不开沙瑞金这一环。 “下次不许这样了!” 沙瑞金似乎有些不满,不过却也并未过多指责白秘书,而是提起电话继续道:“国富同志,你说的这些,我现在了解到了,你汇报的这个信息很有用,好了,没其他事情了吧?” 田国富为之一愣,他猜想过沙瑞金的反应,可唯独没想过沙瑞金会如此不咸不淡。 从头到尾只是象征性地斥责了一下自己的秘书汇报不及时,除此之外,居然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这简直有悖常理! 不管怎么说,赵瑞龙这些人都是被祁同伟揪出来的,而且因为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的事情,侯亮平都死了,如今这件事情还牵连到了陈海。 沙瑞金真就一点都不在意? “沙书记,您不想对这些了解更深一些吗?” “侯亮平为什么会死?就是因为他私自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这些人,缺乏手续和程序,才会被祁同伟逼上绝路。” “现在祁同伟也在做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啊,在程序和流程上肯定也是有问题的,沙书记,您不把握这个机会?不好好敲打敲打祁同伟?” 第570章 沙书记!您也未免太怂了些吧! 或许是过于激动,以至于田国富此刻情绪稍微有些失控。 连同和沙瑞金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不过这也在所难免,毕竟对于田国富而言,眼下就是利用沙瑞金打压祁同伟的最好时机,侯亮平能因为私自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的问题付出生命代价,那么借助这个事件来对祁同伟展开打压也便在情理之中。 其实自从从钟盛国嘴里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田国富就已经在计划这一步了。 原本他是想利用钟盛国来完成自己的计划,只是很可惜钟盛国这个家伙太过于聪明了,根本就不上当。 甚至企图让他田国富去当钟家的走狗。 这对田国富而言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打死他,他都不可能去当钟家的狗。 他是准备分一杯羹的,而不是成为钟盛国手中利用的对象的,这也是他选择直接在钟盛国面前放弃横插一脚的根本原因。 当然,除此之外田国富也有自己的计划,他提前半年于沙瑞金空降到汉东省担任省纪委书记,本身就不单纯的只是在帮助沙瑞金打先锋、勘探情况,更多的也是在以最快速度展开自己的布局,建立先天优势! 而眼下这一点,他已然做到了。 虽然看似他在汉东省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根基展露出来,但实际上这半年时间,他可没有一点时间是被浪费掉的。 虽然他的情报网络不如钟盛国,但是他却对汉东省原本的这些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之间的恩恩怨怨,事无巨细!了解得无比清楚! 其中就包括陈海以及侯亮平与祁同伟之间的矛盾。 此前被沙瑞金主动利用的时候,他站出来和祁同伟对着干,最终吃了哑巴亏,在关键时刻沙瑞金也没有选择替他出头,这本身已经让田国富对沙瑞金产生了不小的意见。 也就是在这一次之后,他不再主动抛头露面,不再心甘情愿地充当沙瑞金的急先锋。 开始深居简出,不参与这些恩恩怨怨,开始在暗中行动。 从钟盛国曝光出来的消息来看,待祁同伟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的时间线明显在陈海以及侯亮平调查赵瑞龙之前,所以这一点完全可以利用。 而对他而言眼下撺掇沙瑞金利用好这个机会来打压祁同伟,就成了当务之急。 他自己不可能出面直面祁同伟的锋芒,但是可以利用沙瑞金来完成这一切! 沙瑞金本身就因为陈海被抓,因为陈岩石被气死,心底对祁同伟意见颇深,如果可以在这个时候主动给沙瑞金递上刀子,那么就有可能完成自己借刀杀人的计划! 只是让田国富有些没有想到的是,这么明晃晃的机会摆在面前,可是当他告诉沙瑞金的时候,沙瑞金却丝毫不为之心动,这让他如何能不着急? 眼下祁同伟对赵瑞龙已经出手,那么大概率是要对赵家发起总攻了。 到时候能不能分一杯羹,就在此一举。 作为省纪委书记,他被排除在外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从中盛国这里找不到突破口,那么他只能将目光和注意力放到沙瑞金身上,企图利为沙瑞金来打破僵局,改变眼下这极为被动的局面! 这要是沙瑞金不主动上钩,这不完犊子了吗? 他田国富还能有什么机会参与其中? 所以这并不是他田国富心性不佳、城府太浅,无法做到隐忍。 而是现在局面显然已经处于对他而言的失控边缘,随时有可能彻彻底底将他排除在外,让他半年来的准备和计划全部毁于一旦。 所以有些着急,在所难免。 如果现在都无法入局,那么以后更是痴心妄想。 如果现在都没有办法利用沙瑞金,那么此后想要利用沙瑞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毕竟沙瑞金眼下正处于暴怒边缘! 等沙瑞金彻底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对他的影响之时,他田国富可就没有这么轻易能说服沙瑞金了。 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田国富不得不奋力一试!孤注一掷! “国富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沙书记!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对祁同伟真就没有一点意见吗?” “祁同伟故意利用高育良和李达康,将陈海推举上副省长的位置,可刚刚不到一天时间,就将陈海从副省长的位置拽下来,展开立案调查,这本身就不是冲着打击犯罪行为以及贪污受贿行为来的!这本身就是祁同伟布置下的一个局!一个针对沙书记您的局!” “祁同伟如此给您做局,显然没将您放在眼里,您对他一点都不介意吧?” “而且在陈海的事情上,他如此算计您也就罢了,可关键在于,陈岩石老爷子可是老革命了,这一辈子几乎都无私奉献给了国家和人民,甚至连同退休之后,都在为普通人民奔走,寻找公道!这样的人却因为这种糟心事情被活生生气死了,说实话沙书记,您能咽下这口恶气,我田国富都咽不下!” “您在这点上对于祁同伟也未免有些太过于放纵了!” “我知道祁同伟的身份非比寻常,作为军方唯一的三军少将,在军衔方面甚至开创了先河,在军功方面,他战绩卓越,备受上边器重,甚至不可否认,他建功立业,立下了赫赫战功!” “但是丁是丁,卯是卯,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不能说因为祁同伟在军方有所建树,所以在我们汉东省政坛也必然能有所建树!” “不能因为祁同伟在军方身份尊崇,所以在我们汉东省就可以被无条件信任!” “他在引渡丁义珍和查办何黎明这些人身上,确实是有一定功劳,但是在处理陈海问题上却一点都不严谨,还有在对待钟小艾同志以及侯亮平同志的处理方式上,也表现得相当之极端!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副省长该做的事情!” “沙书记,如今陈老爷子尸骨未寒,陈老爷子的儿子陈海在反贪局接受调查,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沙书记,您就真的对祁同伟一点都不生气吗?” 第571章 真当我沙瑞金是傻子?田国富你完了! 田国富连珠炮似的接连蛊惑,让得电话另外一边的沙瑞金心情愈发糟糕。 他怎么可能对祁同伟没有意见? 他对祁同伟简直恨之入骨! 他沙瑞金好歹是汉东省空降的省委书记一把手,掌控着绝对的权力和话语权,按理来说,他之锋芒在汉东省该无人匹敌才对! 他该一言九鼎,所有人都附和才对! 可偏偏祁同伟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让他这个省委书记丢失了一把手的权威! 更加可气的是,他前脚才刚刚空降到汉东省担任一把手,后脚祁同伟就将他的警备力量全部摁在了墙上摩擦,害得他不得不向汉东省军区司令刘士林少将求助。 可纵使如此,刘士林少将却也委婉地告诉他,仅仅凭借汉东省军区的这些武装力量来对他的警备力量进行替换,根本就防不住祁同伟。 所以祁同伟依旧在武力上可以对他构成致命威胁! 这种脑袋拴在别人裤腰带上的感觉,让沙瑞金恨欲狂! 作为封疆大吏,他何曾被如此对待过? 更别提祁同伟还耀武扬威般对他公开宣战,在和他的交谈之中,甚至逼迫他怎么进入的汉东省,怎么离开汉东省! 俨然是让他夹着尾巴滚蛋! 简直岂有此理! 接二连三的羞辱,让沙瑞金将祁同伟早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是很可惜,却没有办法将祁同伟从汉东省踢出局去。 他不是没有向上级部门请示或者反映过,甚至请求过处理掉祁同伟,他也不奢求上边直接将此人发配到某个地方,或者降职处理,他仅仅只是希望上边可以动动手腕,将祁同伟从汉东省调离出去,别在汉东省继续和自己杠着了。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请求,上级部门却愣是迟迟不愿答应。 他在打击李达康的时候,祁同伟直接不干人事,直接让下边的人处理掉了肖钢玉,几乎是当众打他的脸。 他不想让祁同伟继续调查陈海,可祁同伟却置若罔闻,一遍遍无视他的暗示,再一次将他得罪得体无完肤。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件件铭心! 沙瑞金怎能忘得掉? 哪里需要田国富在他面前提醒他! 陈海的事情,让他对祁同伟的憎恶更上了一层楼,而陈岩石的事情,更让他对祁同伟恨之入骨! 但是,他不仅仅只是陈岩石曾经的养子,他还是国家和人民的汉东省省委书记!高级干部! 他很清楚祁同伟在做什么,也很清楚祁同伟为什么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当他因为偏心故意偏袒陈海,趁着祁同伟离开汉东省返回军区参加授衔大典之时,叫停针对陈海调查之时,他就已经发现他这个省委书记并没有自己所预想的那么公正。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所以,虽然他对祁同伟有着各种各样的不满,在他看来这些始终都是私人恩怨,不能被带入到日常工作之中。 陈海被推上副省长调查,虽说是祁同伟的阳谋,但是他的确确也在袒护陈海,没有他的袒护,祁同伟怎么可能会伙同高育良和李达康利用他欣赏陈海的言论将陈海推上副省长位置? 所以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罪于祁同伟,其中也有他沙瑞金自身的责任在内。 正是基于这种判断,所以沙瑞金对祁同伟这个对手甚至有些尊重。 至于陈岩石的死亡,虽然加重了他对祁同伟的意见,但是陈岩石能将自己气死,这不更应该怪罪陈海吗? 陈海作为陈岩石之子,在某些方面享尽了便利,当初祁同伟在被梁家父女打压,最终离开汉东之时,陈海却借助父亲陈岩石和赵立春所做的交易,进入政坛成为一匹黑马! 他本该有着极其光明的未来,可偏偏却和赵瑞龙这些人勾搭上了,以至于走上了歪门邪路,否则何至于有今天这般处境? 何至于会将自己父亲陈岩石活活气死? 陈岩石这显然是受不了自己这个儿子所做的这种荒唐事情曝光出来之后,对他的人格和声誉产生的巨大负面影响! 沙瑞金的冷淡反应,让迫切地想听见反馈的田国富更加心急了,他咬了咬牙,将心一横再度开口道:“沙书记,您是不是怕了祁同伟了?” “怎么?祁同伟只是手里带了些荷枪实弹的特种兵而已,他难道还真敢对您出手?” “我们汉东省政坛没办法约束他祁同伟,但是他祁同伟要真这么干了,那他和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别说我们容不下他祁同伟了,就连中央甚至出动他的国安部门也容不下他吧?”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报告中央军委以及特战军区总部,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沙书记您大可放心!不必有任何顾虑!” 沙瑞金终于是听不下去了,这田国富完全是将他当憨批呀! 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都是在将他当枪使! 祁同伟如果真有这么大的问题,如果真能如此轻易地被扳倒,怕是田国富早就恶狗扑食一般冲上去了,又怎么可能在这边火急火燎地催促自己? 而且还是在陈岩石刚死,自己心情奇差的情况下!这不就是摆明了要在自己情绪上来之时利用自己吗? 这个狗东西,其心可诛啊! “田国富,这不是我的工作吧?这应该是你这个纪委书记的工作吧?” “如果说祁同伟违规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等人,那么作为我们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他已经严重违规违纪,你这个可以同级监督的省纪委书记,是不是得给祁同伟好好上一课啊?” “你总不能这种小事情以及分内工作,都要来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请示我吧?” “我看起来很闲吗?或者说在你田国富眼里我沙瑞金很闲?” 沙瑞金一句话就将这件事情盖棺定论,直接做出定性,然后甩手交给了田国富来处理。 他不再称呼国富同志,而是一口一个田国富地叫着,显然已经完全看透了田国富的算计! 这让的田国富有些傻眼,他知道他此前的行为有些冒险,可却还是没有想到沙瑞金的反应如此之快! 甚至一脚将这个棘手问题直接踢回给了他! 第572章 既无法借力!那就亲自披甲! 就差和田国富直接摊牌了。 田国富固然可以继续孤注一掷,在这里煽动沙瑞金,但是从眼下来看作用已经相当有限了。 当沙瑞金对他已经心生防备,那么他再说多少都是无用。 他原本就是要利用沙瑞金此刻因为陈岩石而对祁同伟产生的愤怒情绪,从而引导沙瑞金对祁同伟展开强力的打压,甚至尝试将祁同伟从汉东省的版图上扫地出门。 因为只有沙瑞金这个省委一把手有可能有这个能力。 而且如果真这么做了,也确确实实将祁同伟从汉东省赶出去了,那么必然会对国安部门产生影响,甚至引起中央有些部门对他们这些干部的严重不满。 让沙瑞金去做这种事情,那么就可以在事后保证这些负面影响全部由沙瑞金承担责任与因果。 何乐而不为? 没有了沙瑞金在这关键性棋盘之上,他田国富想要在赵家的事情上分一杯羹,很难吗? 根本不难!简直易如反掌! 当到时候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因为和祁同伟这个常务副省长兼任三军少将对着火拼,形成鹬蚌相争局面之时,那么结局大概率也会是两败俱伤。 到时候汉东省群龙无首,他这个纪委书记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毕竟赵立春被深挖的这些问题,眼下主要还是集中在这一块,集中在他的责任以及权力范围之内。 可问题是他没有想到沙瑞金居然会如此清醒,如此决绝的拒绝他的提议,民民对祁同伟恨得要死要活的,可偏偏不接受他的鼓动,根本丝毫都没有要对祁同伟出手的迹象! 这简直令人抓狂! 沙瑞金不带头冲锋,依靠他这个省纪委书记,怎么去插手这些和纪委部门无关的事件? 这不是摆明了为难他吗? “沙书记,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您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但这个情况我觉得确实有必要向您汇报。” “侯亮平和陈海在这方面出了问题就是问题,就需要顶格处理,结果到了祁同伟身上,他做同样的事情,显然危害更大,我们却都置之不理,置若罔闻?确实是不合适的!” “田国富!你是纪委书记还是我是纪委书记?你觉得祁同伟所做的这些事情违背了纪律,那你去干他呀!你去调查他呀!你找我来做什么?” “如果你仅仅是为了从我这里得到口头授权,那么我可以满足你,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下令,让你们省纪委部门介入对祁同伟的调查,这样做,够不够?” 或许也是被田国富逼急眼了,沙瑞金开始说起了气话。 而正是这句气话,让本身绝望的是田国富似乎看到了契机,急忙开口道:“沙书记!既然有您的指令!那么我们纪委部门马上对祁同伟采取相应措施!” “我们现在就去传唤祁同伟,到纪委部门交代问题,接受调查!” 说完之后,田国富根本不给沙瑞金再度开口的机会,便是直接挂了电话。 所以说这件事情没能让沙瑞金冲在一线,从而来消耗祁同伟的火力,但是沙瑞金对他已经有了防备,所以再说多少都无济于事,不可能让沙瑞金上当的。 既然如此,田国富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眼下能得到沙瑞金的授权,对祁同伟展开相应的调查,那也不枉是一次机会! 虽说这个机会形同虚设,祁同伟敢大张旗鼓地将赵瑞龙、高小琴、杜伯仲等人交给检察院来处理,那么大概率已经在背地里将屁股擦得干干净净,将流程也走得极为合规合法,但是田国富所图谋的根本不是自己能拿下祁同伟! 对于这个沙瑞金都无比头疼的对手,田国富可不奢望仅仅凭借自己的实力就能将对方强势碾压。 他想的仅仅只是利用这个调查祁同伟的契机,从而将自己顺理成章地牵扯到赵瑞龙事件之中! 到时候他就相当于绕过了给钟家当狗,间接性地进入了最后的决战时刻! 此前在汉东省蛰伏这么久,其实那都是前期的布局而已,前期布局漫长并无任何收获。 眼下到了急火赵家的时候,这才是真正瓜分利益的时候! 前期他可以赶不上,现如今,他必须冲在前边吃一口热的! 否则这趟汉东之行,他就将以失败告终,还有何脸面依仗后边的人,日后对他大力支持? 没了深厚的政治资源,他如何能更进一步? 在挂断沙瑞金的电话之后,田国富将办公桌上的电话全部拔了线,防止沙瑞金在第一时间打回来。 接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直接给祁同伟拨去了电话。 虽说有沙瑞金的口谕,但这毕竟不是圣旨,而且田国富本身也很清楚,他拿不下祁同伟,所以也没有必要将事情做得太过难堪。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那么他就利用这一点来走个流程就行。 能不得罪祁同伟,那便尽量不得罪祁同伟,尽管此前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祁同伟眼下应该是没工夫搭理他的,因为祁同伟已经开始对赵家出手了,同时还被沙瑞金所牵制。 所以田国富很清楚,自己这些行为顶多就是恶心恶心祁同伟,并不会直接激怒祁同伟对他出手。 只是祁同伟的电话却没那么容易拨通,良久,等电话拨通的时候,却是谭晓琳接的。 “你好,找谁?” 谭晓琳的声音相当冷淡,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言语简洁的过分。 田国富没有在意这些,即使谭晓琳的行为很无礼,但是毕竟对方是军方的人,而且背景不俗,他眼下还有重要事情,没有功夫和谭晓琳计较。 “谭队长,我能将电话打到这里,自然是找祁同伟同志的,肯定不是找你的。” “麻烦谭队长将电话转交给祁同伟同志,我有要事要与祁同伟同志通知!” 谭晓琳的声音冷,田国富的声音更加冰冷! 活脱脱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与口吻! 仿若祁同伟真的犯下了什么滔天罪行一般! 第573章 祁同伟!你违规违纪了! 面对田国富的故作姿态,谭晓琳却并不吃这一套,她并不是,听不出来,这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声音,但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自报家门,这让她对田国富意见颇深。 真以为任何阿猫阿狗一个电话来,就能直接打到祁同伟那里啊? 开什么玩笑! 这也就是在汉东省执行任务,这是在特战军区,怕是这田国富连打电话来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语气如此生硬的要寻找祁同伟通知某些事情了。 或许比态度好,谭晓琳比不过。 毕竟是军旅出身,实力为王,并不喜欢这些阿谀奉承、所以也就不擅长言辞讨好。 但是比态度差,这些玩笔杆子的怎能比得过她玩枪杆子的? “抱歉,祁少将很忙!没空见阿猫阿狗!” “请不要来电骚扰!” 啪! 谭晓琳说着,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以至于连田国富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搓了搓脸,“好家伙,都说巾帼不让须眉,原来是这么个不让法?” “这祁同伟身边带的,这都是些什么人?母老虎吗?” “年纪轻轻的一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大的脾气?祁同伟都没这么” “好吧,祁同伟这家伙可比这谭晓琳脾气差多了,当初刚空降时,我记得省公安厅陈海的办公室门就没好过。”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真是没礼貌。” “哪个阿猫阿狗一个电话能直接打到他那里去?真的是,撒谎都不会撒!” 田国富很清楚,以谭晓琳特种兵王的敏锐感知力,早就听出了他田国富的身份。 可谭晓琳却依旧强势挂断电话,对他不屑一顾,显然是故意的。 所以说,这种故意对他造不成伤害,但却在延缓他的进攻步伐。 他眼下急着插手赵瑞龙事件,而且还要防备沙瑞金缓过神来,直接上门兴师问罪,撤回省委一号位的口谕,所以依旧没有时间去计较谭晓琳的无礼行为。 甚至这一次,田国富为了能直接联系上祁同伟,做好了向谭晓琳言语上赔罪的窝囊打算。 这是很可惜,这一次田国富的电话根本就打不进去。 “妈的!真他妈欺人太甚!” “再怎么说我也是省委常委!作为纪委书记被一个丫头片子如此针对,也真他娘离谱!” 田国富显然有些无法接受这种赤裸裸的羞辱,当即便直接叫来了自己的秘书,备车,亲自前往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眼下正是上班时间,祁同伟大概率在这个地方。 冲到省政府办公大楼后,田国富正好与刘省长正面相撞。 “呦,国富同志啊!你可是稀客呀!” “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 “是来找我的吗?正好我这边也有些工作需要和你讨论讨论,最近很多地方,这个问政节目搞得如火如荼,我们汉东省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走在后边挨打吧?” 看见田国富,刘省长主动上前。 若是在此前,田国富肯定会无比开心,刘省长毕竟是二号位,在汉东省几乎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地位之高,仅次于沙瑞金! 作为正部级干部,刘省长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他也知道刘省长也是有一些政治资源背景在中央的,这也是刘省长在侯亮平的问题上,选择帮钟家打圆场的关键原因。 能和这样的人多多交往妥妥的好事。 可偏偏今天田国富有要务在身,忙着去找祁同伟,所以只能伸出双手和刘省长握了握,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刘省长,这件事情确实该考虑考虑了,但我眼下没有任何准备,我们还是改天再论吧。” “我今天来这里主要还是找我们的常务副省长祁同伟的。” “找祁同伟同志?” 刘省长一听这话不由眉头一皱,“是为了新晋升的副省长陈海的事情吗?” 田国富连连摇头否定,“陈海的事情,眼下反贪局正在调查,我们纪委部门也有相关的人员在跟进,这件事情眼下没有什么好讨论的,就等结果出来看怎么处理了。” “反正陈海身上肯定是有问题的,部分证据资料已经被调查出来了,至于陈海自己不承认,也是时间问题,等到这些真材实料被拿出来砸在脸上的时候,铁证如山,他承认与否都不重要了。” 见不是讨论陈海的问题,刘省长略微松了口气。 虽然眼下局势很明显,高育良和李达康以及祁同伟联手将陈海推举上副省长的位置,本身是为了隔山打牛震慑沙瑞金,并不是针对他刘长林。 但陈海在副省长的位置上出事,终究对他也有那么一乃乃的影响。 一个小时前,中央那边就来电话询问过具体情况了,得知陈海才刚刚上任不到一天时间就被调查, 上边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也就没有再过多的询问。 上边可以心照不宣地不追究,但如果田国富在这件事情上借题发挥的话,那么对他刘长林肯定会形成影响,到时候上边不追究都不行。 多少要扣他一个识人不准、用人不行的大帽子! 不过田国富不是冲着这件事情来的那就好了。 一时间,刘长林也热络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田国富:“那你找祁同伟同志是讨论什么工作?” “你这个纪委干部和他这个省政府干部应该没有直接关联吧?工作上也不会有太多交集吧?” 面对刘长林的试探询问,田国富心思一动,当即直接开口道:“一般情况下,我和祁同伟确实没有什么工作交集,但是您也说了我是纪委干部,如果祁同伟有违法、违规、违纪的问题,我这个纪委干部介入,是不是就顺理成章了?” “哦?” “国富同志的意思是我们这位新上任的常务副省长有问题?违规违纪啦?” “这我就有些好奇了,你说其他干部有问题那还有一些可信度,毕竟长期留在汉东一些关键枢纽位置上,天天要面临各种各样的诱惑,被腐蚀也正常。” “但祁同伟同志作为军方少将意志力坚定,而且在汉东省这才待了不到一个月时间,他能有什么问题?” 第574章 事事防备着我这省二,不合适吧? 刘长林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祁同伟是什么人?军方的三军少将,特战军区军部部长,国安部门特派人员。 这种人能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还能被派到汉东来? 有问题还能被委以重任? 再说了,祁同伟来汉东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这么短的时间,他能干什么?能干出什么违规违纪的事? 刘长林虽然不直接管纪委这块,但他不傻。 沙瑞金和祁同伟斗了这么久,从祁同伟空降汉东那天起,两人就没消停过。 沙瑞金是什么人?省委书记,封疆大吏。 他要是真抓住了祁同伟的什么把柄,早就动手了,还能让祁同伟在汉东折腾得天翻地覆?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沙瑞金一直被压着打,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一直被祁同伟摁在地上摩擦。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祁同伟干净得很,干净到沙瑞金都找不出任何破绽。 说明祁同伟做事滴水不漏,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所以刘长林这番话,表面上是疑问,实际上是在调侃田国富。 你一个纪委书记,连沙瑞金都搞不定的人,你想搞?你凭什么?你有证据吗? 田国富听着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刘省长看来对祁同伟很看好啊,认定了此人没有问题?” 刘长林一听这话立马摆摆手,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里透着一股子揶揄的味儿。 “国富同志你可别给我扣帽子,我可没有这个意思,祁同伟到底有没有问题我说了也不算。” “我主管汉东省经济发展,管的是Gdp,管的是项目,管的是财政,至于汉东省的干部有没有问题,有什么问题,问题严重与否等等,这些都是依靠你们纪委部门来定义的,不是么?” 他顿了顿看着田国富,笑意更深了几分。 “所以祁同伟到底有没有问题,主要还是看你们纪委部门。在这点上田书记你们可是拥有充足的话语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也说得杀人诛心。 刘长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球踢给了田国富。 你是纪委书记,你说他有问题,那你拿出证据来。 你说他没问,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田国富何尝听不出来这是刘长林对他的调侃?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刘省长,您这是高看我们纪委了,我们纪委在这点上其实说了也不算,我们主要还是根据证据来定性的!有证据,我们就办,没证据我们也不能凭空捏造,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刘长林一听这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着田国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哦?看来国富同志是有备而来了?”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既然纪委是根据证据定性的,那么国富同志今天来找祁同伟同志,想必是已经掌握了某些确凿的证据?就是不知道这祁同伟同志违规违纪违法的证据,是不是国富同志已经握在手里了?”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让田国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证据? 哪里来的证据? 祁同伟做事那么干净,沙瑞金都找不到证据,他田国富能找到? 再说了,就算祁同伟在这件事情上真的有什么违规的地方,他也不会傻乎乎地去搜集证据啊! 搜集证据干什么?拿来扳倒祁同伟? 开什么玩笑! 祁同伟现在的对手是谁?是沙瑞金!是省委书记!是一把手! 他田国富算什么?一个纪委书记,排名在沙瑞金、刘长林、祁同伟之后,连前四都排不进去。 他有什么资格去碰瓷祁同伟?他有什么能力去扳倒祁同伟? 他来找祁同伟,不是为了咬死祁同伟。 因为他很清楚,他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他来找祁同伟,仅仅只是为了从祁同伟这里找到涉足调查赵瑞龙的机会和突破口! 仅此而已! 可这话能跟刘长林说吗? 不能说。 说了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了,说了就等于告诉刘长林。 他田国富就是个投机分子,想来分一杯羹的。 所以他只能沉默,只能脸色一沉,只能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可刘长林是谁? 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 田国富这点小心思,在他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他见田国富脸色一沉却不开口说证据,心里已经有了数。 于是他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温和,但话里的刀子却更锋利了。 “看来国富同志戒备心很重啊,对我也如此防备?” 这句话说得太狠了。 表面上是在说田国富防备他,实际上是在指责田国富。 你一个纪委书记,有重大行动不跟省长通气,这合适吗? 按照程序,虽然纪委是独立办案,但涉及到常务副省长这种重量级干部,无论如何都应该跟省长通个气。 毕竟祁同伟是配合刘长林工作的,是刘长林的副手。 你纪委要查他,总得让刘长林知道吧?总得让刘长林有个心理准备吧? 可田国富呢? 直接冲到省政府来了,直接要找祁同伟,连个招呼都没打。 这不是程序问题,这是态度问题。 刘长林这话说得极其杀人诛心,可不仅仅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更是在委婉地指责田国富隐瞒不报。 田国富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听出了刘长林话里的深意,也知道自己今天这事办得确实不太妥当。 刘长林作为省长,虽然不主管大方向,但作为正部级二号位,对祁同伟这种重量级别的干部出现的问题是有知情权的,甚至有决策权限。 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在行动前不汇报,那就是田国富的问题。 往小了说是工作疏忽,往大了说,那可是不把省长放在眼里。 这个帽子要是扣实了,以后他在省政府这边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田国富想到这里,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575章 找他麻烦?抱歉!你连他办公室都进不去! 他急忙开口解释道:“刘省长,您误会了!这件事情如今还没有证实,所以我也没有办法言之凿凿地向您汇报,这可不是防备着您,实在是……实在是怕给您添乱,万一最后查出来是误会一场,那不是让您白操心了吗?” 刘长林听着他的解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等他说完了,刘长林才缓缓开口。 “那国富同志,此事你和瑞金书记汇报过了吗?” 这话问得更刁钻了。 你不是说还没证实所以没法汇报吗? 那沙瑞金那边呢?你跟沙瑞金汇报了没有? 你要是跟沙瑞金汇报了,那就说明这事是可以汇报的,那你为什么不跟我汇报?说明你眼里只有书记没有省长? 你要是没跟沙瑞金汇报,那就更说不过去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纪委书记敢擅自行动?连一把手都不请示? 田国富的脸色再变,一时间有些心虚。 他当然向沙瑞金汇报过了。 不但汇报过了,他还想借助沙瑞金来完成对祁同伟的打压。 只不过沙瑞金没上当而已,甚至还说了气话,给了他一个“口谕”。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汇报了沙瑞金,却没有汇报刘长林。 这在程序上就出了问题。 按照正常工作流程,涉及到常务副省长这种级别的干部,纪委在采取行动之前,至少应该跟省委书记和省长都通个气。 毕竟这是省委班子里的重要成员,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他田国富呢? 只跟沙瑞金说了,没跟刘长林说。 这不是明摆着厚此薄彼吗?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刘长林当回事吗? 田国富心里一阵发苦。 他知道这件事糊弄不过去了。 因为刘长林既然问出来了,就说明他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自己要是再遮遮掩掩,反而会让刘长林更加不满。 而且更重要的是,祁同伟是配合刘长林工作的,是刘长林的副手。眼下他要给祁同伟扣屎盆子,肯定也要过刘长林这一关。 要是把刘长林得罪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更难办了。 想到这里,田国富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刘省长,实不相瞒,这件事情……沙书记那边确实就此事询问过我,所以我也顺带着请示了沙书记,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给您汇报,这不,刚接到沙书记的指示,我就急着来找祁同伟同志了,想着先跟他沟通一下,回头再正式向您汇报,结果刚进省政府大楼,就碰上您了……”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底气明显不足。 刘长林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哦,原来是这样。”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国富同志的意思是,瑞金书记已经同意你对祁同伟同志展开调查了?” 田国富点点头:“沙书记确实……确实给了我口头授权。” 刘长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行,既然瑞金书记都同意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你们纪委的工作,我这个省长也不好过多干涉,国富同志,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田国富心里一紧,急忙开口叫住他。 “刘省长!您别误会!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向您汇报的!实在是……实在是时间太紧了!您也知道,赵瑞龙那边已经被检察院接手了,我们纪委要是再不介入,到时候连口汤都喝不上!我这也是……也是着急啊!” 这话一出口,田国富就后悔了。 这不是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全说出来了吗? 刘长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喝汤?”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点了点头。 田国富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长林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说,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行了,国富同志,你去找祁同伟同志吧,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至于汇报的事……” 他顿了顿。 “等你忙完了,回头找个时间,咱们再慢慢聊。” 说完,他转身走了。 脚步稳健,不紧不慢,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田国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凉。 今天这事办砸了。 出师不利啊! 不但没办成事,还得罪了刘长林。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朝祁同伟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在刘长林这里碰了钉子,让田国富心力交瘁,只想着快速在祁同伟这里扳回一局,从而一扫颓势。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他来到祁同伟的常务副省长办公室外的时候,就直接被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沈兰妮直接抬手拦了下来。 田国富脸色一黑,妈的,一个兵蛋子,居然也敢对他如此无礼? 按理来说祁同伟身边带着的这些特种兵应该认识他田国富吧? 本身在谭晓琳那边被撂了电话就让田国富心中极度不爽,刚才和刘省长的碰面也在言语交锋上处于被动局面,眼下还没进入祁同伟办公室就被拦了下来,接二连三的阻力让田国富整个人都有些暴躁。 “这位小同志,你是不认识我吗?” 田国富强忍着怒气,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他在祁同伟和沙瑞金这些人之前空降,提前进入汉东省开始布局,为的就是最后这临门一脚! 如今关键决赛圈已经开启,他却成了门外汉事事被排挤在外,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更让田国富处于暴走边缘的是他和钟家关系也闹的有些不太好看,毕竟侯亮平和钟小艾都死了,和钟家配合的季昌明也提前退休了! 同时他和沙瑞金,甚至和刘长林等人关系也不是很美丽。 现如今还要依靠找起码的麻烦来破局。 好好的一把牌,不知道为什么就能打的这么稀烂! 好好的局面,不知不觉间他田国富就成了孤家寡人,怎能不令人火大? 第576章 还以为田国富有多厉害!结果纯粹就一草包! 田国富本就处于暴怒边缘一点就炸,如今被沈兰妮一个小小的特种兵拦下,更让他感觉颜面扫地! 也就是对方不在政务体系之中,他的手一时间伸不了那么长,否则田国富一定会让眼前这个女兵好看! 纵然此刻带着情绪的这些质问,也已经是他劝自己冷静下来之后的。 否则他早就对沈兰妮不客气了! “我认识你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得到祁少将的授权!” “我们要为祁少将的安全负责,为了避免不法分子侯亮平的事件再次上演,还请这位领导配合我们这些警卫人员的工作!” “谢谢理解!” 沈兰妮自然认识田国富,跟了祁同伟这么多天了她也早不是第一次见田国富了。 只是田国富和祁同伟素来不和,所以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找上门来,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加之侯亮平的袭击事件虽未成功,虽然谭晓琳直接将侯亮平就地正法了,但是如今祁同伟的身份早就今非昔比,他非但是国内史上第一位三军少将,开创先河,如今更是特战军区军部部长! 身份尊贵,地位尊崇,对特战军区与国家而言价值极大,所以在安全方面,他们肯定要严防死守! 杜绝一切潜在危机! 这也是特战军区那边司令部给予她们的最新指示! 在特战军区司令部的最高命令之下,她们可不管此刻站在对面的田国富,是纪委书记还是其他。 别说是田国富了,就是沙瑞金这个省委一把手,此刻亲自来访,那也要得到祁同伟的许可才行。 否则,一概拦截! “我配合你大……” 田国富差点脱口而出,直接飙脏话了,自己一个省纪委书记拥有同级监督权,自己去找祁同伟讨论工作,很正常吧? 而且这件事情,如今省长刘长林也知道了,还有,他也向省委书记沙瑞金汇报过了,并且得到了沙瑞金的授意! 汉东省一把手和二把手都点头了,可是他此刻却被一个小小的特种兵拦在门外不得寸进,连见祁同伟的资格都没有,他又如何能借助祁同伟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的事件从赵家分一杯羹? 就在局面僵持,田国富甚至想直接调用纪委部门的执法人员来助阵的时候,只见祁同伟办公室房门被推开,谭晓琳快步走了出来。 似乎早就知道田国富会过来,谭晓琳直接绕过沈兰妮来到田国富面前,“田书记,祁省长有请!” “哼,还算他祁同伟识相!” “知道我这个纪委书记的含金量!” 田国富见此稍微松了口气,一脸蔑视地扫过沈兰妮,而后跟着谭晓琳快步进入办公室。 叶寸心凑了过来,“这个家伙好装啊!我们要是拦着他,他也没什么办法吧?” “谁说不是,就该将他晾在这里才对,首长还是太心慈手软了!是我的话,我直接将他摁墙上!” 沈兰妮看了一眼叶寸心,她倒是没有多余感觉,所以并未吐槽田国富,而是有些担忧道:“此人来势汹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沈兰妮,你担心这干什么?这是你该操心的吗?齐少将难道不知道这田国富是为什么而来?用得着我们在这里瞎吃萝卜淡操心啊?” “就是,祁少将能预判到田国富会过来,自然也早就将田国富的心思揣测的七七八八,否则怎么可能让他进去?” 欧阳倩:“我们还是负责好安全吧!” 何璐:“大家都散开吧,别暴露了布防。” 伴随着办公室外重新归于平静,而关上房门的办公室内却火药味十足。 谭晓琳将田国富带进来之后便走回祁同伟身后站定,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田国富的一举一动,像犯罪分子一样严加防范。 这让田国富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他好歹是高级干部,却被人当成犯罪分子一样防备,这不就是对他的羞辱吗? 更加可气的是自己一个纪委书记亲自登门,接连受辱也就罢了,在祁同伟这里,也没有得到相应的待遇。 对方连杯水都不给他喝! 田国富盛怒之下,直接无视了坐在办公椅上的祁同伟,自顾自地来到会客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而后手指重重的点着沙发扶手,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这个祁同伟可真是放肆啊!在汉东省,他还没这么大权力吧?】 【他只不过是挂职常务副省长而已,眼下也没有接管司法厅,更没有主管和统筹全省的经济发展大业,他凭什么这么大架子?我就是去见刘省长,也不用如此被动吧?】 【沙瑞金还是太过于弱势了!他要是强势一些,这祁同伟何至于能蹦跶这么久?】 【国安部门向汉东省空降祁同伟这种疯子,本身就是为了执行某些国安任务,但是汉东省现在有什么能威胁国家安全?根本就没有!凭借赵立春留在汉东省的这些烂人,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有什么值得防备的?我也是真搞不懂了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见这个家伙就火大!待会先吓一吓他再说!】 田国富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他的心理活动极其复杂,针对祁同伟的抱怨和吐槽,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 而也正因如此,祁同伟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此前遇见田国富的时候,这个家伙心理活动还比较少,所以也听不到太多的心声,自然对田国富的有些决策和底线无从判断。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田国富将自己的老底都抖露了个干净,能吐槽的,不能吐槽的,也全部吐槽了个遍。 原本他将田国富多少还当个人物,毕竟在原剧情当中,田国富可是将沙瑞金玩得团团转,完全当成了处理汉大帮以及赵家帮的利器。 就连最终中央方面传达下来对赵立春的双规消息,也是田国富第一个得到的。 但现在…… 祁同伟只觉得田国富完全就是个草包! 原本还以为有多深的城府,结果这丫就纯粹一个小人! 沙瑞金能被利用,大概率还是因为本身太过激进而致!并非田国富的手段有多高明! 第577章 想抢头功?屎你都吃不上热乎的! 所以对于这个草包,祁同伟直接选择将其无视,继续做着手里边的工作。 而田国富坐在沙发上,手指重重地敲着扶手,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他故意不说话,等着祁同伟先开口。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让对方先沉不住气,自己就占了上风。 可等了好一会儿,祁同伟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田国富抬起头,发现祁同伟正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时不时还翻一页,压根儿没往他这边瞧。 这他妈什么意思? 田国富心里那股火噌噌往上冒。 【祁同伟你装什么装?我堂堂省纪委书记亲自登门,你就这个态度?】 【真以为自己在汉东可以横着走了?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了?】 【行,你既然不主动开口,那我今天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田国富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祁同伟同志,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核实一下。” 祁同伟这才抬起头淡淡的扫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田国富被这反应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哦?就一个哦?我他妈是纪委书记!不是来串门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祁同伟同志,我代表省纪委就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跟你谈一谈,首先是关于赵瑞龙、高小琴、杜伯仲这三个人的问题。” 祁同伟这次连头都没抬,只是翻了一页文件。 田国富咬了咬牙,继续说:“据我所知这三个人是被你的人抓的,然后直接送进了省检察院,我想问一下这个事情你跟省委汇报过吗?你跟省政府沟通过吗?你走程序了吗?” 祁同伟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田书记,你今天来是代表纪委找我谈话?” 田国富愣了一下,然后板起脸:“对,就是正式谈话。” 祁同伟点点头,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好,既然是正式谈话,那我问你你刚才说的这几句话,是以什么身份说的?是以纪委书记的身份,还是以你个人的身份?” 田国富被问住了。 祁同伟继续说:“你要是以纪委书记的身份,那好,请你出示纪委的正式文件,说明你找我谈话的依据是什么,我涉嫌什么问题,需要我配合什么调查,你要是以个人身份,那就更简单了——我没空和你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田国富的脸色变了。 【妈的,这小子嘴皮子真利索!】 “祁同伟同志,你不要跟我玩这种文字游戏,我是纪委书记,我有权对你进行谈话了解情况。” 祁同伟笑了,笑得有些淡。 “有权?什么权?《党章》赋予你的监督权?还是《监察法》赋予你的调查权?田书记,你是纪委书记,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监督也好,调查也罢,都得有依据,你有什么依据?拿出来我看看。” 田国富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有什么依据? 他有个屁的依据! 他今天来,本来就是想借题发挥,想用祁同伟私自调查赵瑞龙这事做文章,逼祁同伟就范,然后趁机介入赵家的案子。 可祁同伟直接把话题引到了程序上,引到了依据上,让他根本没法往下接。 【这小子,太他妈难缠了!】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思路。 “好,那咱们先不说程序,你对赵瑞龙、高小琴、杜伯仲采取行动这件事情我暂不评价,但你为什么对侯亮平、陈海如此双标?” 祁同伟看着他,没说话。 田国富见他不接话,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继续往下说。 “你可以不通知省委没有手续调查赵瑞龙,陈海和侯亮平就不行?你还因为这件事情追责逼死了侯亮平!” “侯亮平是什么人?最高检下来的干部!他带着任务来汉东,结果呢?死了!怎么死的?持枪袭击你,被你的人当场击毙,他的死亡和你的双标有直接关系!” “还有陈海,陈海是什么人?副省长,省公安厅原厅长,他也因为这件事情被检察院带走调查了。” “这两个人一死一抓,而你呢?你做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区别?你调查赵瑞龙,你抓高小琴,你审杜伯仲,你走的什么程序?你凭什么?” 田国富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祁同伟同志,我要提醒你,你做的事跟侯亮平、陈海没什么两样,凭什么他们有问题,你就没问题?凭什么他们要接受调查,你就可以逍遥法外?” 他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 “当然了,你的这些问题怎么处理,话语权在我手里,我这个纪委书记可以往大了办,也可以往小了办,往大了办你这事儿够喝一壶的,往小了办,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盯着祁同伟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点什么。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笑翻了。 就这?就这点水平? 刚才田国富一通心理活动,祁同伟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往大了办往小了办,什么话语权在我手里,全他妈的纯属扯淡。 田国富这个狗东西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是他想借机介入赵瑞龙的案子!是他想分一杯羹!是他想抢头功!是他不想在这场盛宴里连口汤都喝不上! 说什么话语权在自己手里,说什么祁同伟的问题很严重,全都是用来要挟的筹码。 他根本就没想过真查祁同伟,因为他知道查不动,也不敢查。 他就是想用这些话吓唬人,逼祁同伟就范,然后堂而皇之地参与进去。 这种人,也配当纪委书记? 祁同伟心里一阵无语。 他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 “田书记,你说完了?” 田国富一愣,然后点点头:“说完了。” 祁同伟说:“那好,我也问你几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边,在田国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第578章 一顿猛踹,然后给个甜枣? 这个动作让田国富有些意外。 刚才还对他爱答不理的祁同伟,怎么突然坐到自己对面来了? 难道说自己刚才的威胁有用? 祁同伟看着他,目光平静。 “第一个问题,你说我对侯亮平、陈海搞双标,说我做的事跟他们没什么两样,那我问你,侯亮平查赵瑞龙他是不是有手续?是不是有授权?他是代表反贪局还是权利滥用代表自己?” 田国富张了张嘴,有些没办法接话。 祁同伟继续说:“侯亮平滥用权力,私自调查钟小艾的案子!这是我给他泼脏水还是他自己做了脏事?” “陈海就更不用说了,他当公安厅长的时候,配合侯亮平违规违纪,除此之外在丁义珍逃亡和死亡上他有重大嫌疑,他自己干净吗?他自己屁股擦干净了吗?我是用这件事情捶死他的?” 田国富脸色变了又变,想反驳,却有些无从开口。 祁同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个问题,你说我调查赵瑞龙没走程序,没跟省委汇报,和侯亮平陈海犯了同样错误,那我问你,你知道我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吗?” 田国富愣了一下,下意识皱眉。 祁同伟说:“我是国安部门特派人员,我来汉东是带着任务的,这个任务中央知道,国安部门知道,军方知道,至于省委知不知道那是上边的事,上边该让你知道的会让你知道的,不该让你知道的你也没资格知道,这不是你一个地方纪委书记该操心的。”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我办的所有事都有手续,都有授权,只不过这些手续和这些授权你没资格提前获悉,你要不是头猪此刻应该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吧?” 田国富的脸色彻底变了,大意了啊! 祁同伟这完全是有恃无恐!显然自己的上边没能探查到这一点坑了他。 【什么?他有手续?有授权?】 【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听说过啊!】 祁同伟听着他心里这些想法,忍不住想笑。 这个田国富,居然连最基本的情况都没摸清楚就跑来找茬,这不是找死吗? 真当沙瑞金不和自己硬杠是单纯弱势? 怎么可能! 哪个封疆大吏没脾气? 只是沙瑞金清楚这些事情没办法对他产生威胁,所以也就不白费力气而已! 祁同伟继续说:“第三个问题,至于你说我的问题怎么处理话语权在你手里,我感觉有些可笑了,天子犯法与庶民该当同罪!你一个纪委书记不监督权力却妄图以权谋私,我很怀疑你这个纪委书记的立场和对国家是否忠诚!” 田国富急眼了,色厉内荏的咆哮道:“我什么时候说处理权在我手里了?我只是说我们会依法处理,你祁同伟身上有问题我们纪委” 不等田国富说完,祁同伟就抬手打断,“行,那我问你,你们纪委准备怎么处理我?直接拘禁我控制我展开调查?” “还是开除我的军籍?” 他盯着田国富的眼睛,目光如刀。 田国富被怼得脸都红了。 他拿什么开除祁同伟这个三军少将的军籍? 谁有这么大的权力? 至于拘禁祁同伟,这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今天来,也不是要做这种不要命的事情的。 “祁同伟!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办不了你?” 或许是被彻底怼急眼了,田国富也彻底绷不住了,连同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的失控! 祁同伟淡淡一笑,“你当然有,你多牛啊,同级监督,副部第一人!” “你要是想办我那很简单了,你完全可以去跟沙瑞金汇报,去跟刘长林汇报,去跟中央汇报,只要能拿出正式文件,我祁同伟主动配合调查,绝无二话。” “但是——” 祁同伟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田国富,你要是想拿这些事当筹码,想从我这儿换点什么,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从军中刀山火海中过,从来都不吃这一套!” 田国富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完了,这小子全看出来了!】 【他知道我是来谈条件的!他知道我想干什么!】 【妈的,这人是会读心术吗?怎么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祁同伟听着他这些心理活动,嘴角微微上翘。 读心术?差不多吧。 这老东西想象力还挺丰富。 被祁同伟如此一说,田国富一时间也僵在了沙发上,脸色阴沉的盯着祁同伟。 却迟迟没有了回应。 田国富不是没有沙瑞金的口谕,但这种口谕也最多让他拿出来当个条件! 可真要牵扯到下达正式文件,沙瑞金和刘长林不是傻子,绝对不可能发文支持他控制祁同伟,并且展开调查! 万一祁同伟真的在国安部门早有备案,那这就是在蔑视上级决策!干扰重大国家安全任务! 这搞不好可能要掉脑袋的大事! 田国富一时间骑虎难下,恨不得今天没来过这一趟。 他也是个蠢货,明知道沙瑞金都不敢正面和祁同伟交锋,他却急功近利的傻乎乎冲上来想要和祁同伟掰手腕。 这下可好,直接被祁同伟快顶到墙上去了! 田国富在考虑如何收场,只当自己没有来过这一趟。 而祁同伟看着田国富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却忽然有了个想法。 这田国富虽然是个草包,但毕竟是省纪委书记,手里还是有些资源的。 眼下赵家的事已经全面铺开,陈海那边还在死扛,光靠检察院的人手确实有些吃力。 毕竟林建国才刚刚被他推上去,还要和钟盛国玩心眼子。 如果能把这个纪委书记拉进来,让他去啃陈海这块硬骨头…… 祁同伟心思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叹了口气,言语也瞬间没了此前的锋芒。 “田书记,你对我有怀疑也在情理之中。” “你今天能亲自过来和我摊牌,我其实也挺意外的。” 田国富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祁同伟要说什么,又在玩什么花样。 “作为作为执法人员,你想介入赵瑞龙的案子,想在赵家的事情上贡献自己一份力量也可以理解,换了谁在这个位置上,都想参与进来发光发热。” 第579章 收编田国富?不!他不配! 田国富脸色微微变了变,更加懵逼了。 他不明白祁同伟怎么突然就友善起来了? 口中言语也弱势了下来了。 这根本不符合祁同伟的凌厉性格啊! 【他摆明了知道我想在赵家事情上分一杯羹,却还说的如此委婉?】 【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祁同伟看着他,语气越来越缓和。 “承蒙田书记能为我考虑,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赵瑞龙、高小琴、杜伯仲这三个人确实是我抓的,也确实是我送进检察院的,这事我有手续,有授权,你不必操心。” 田国富彻底丧气了。 祁同伟都这么说了,那么他拿这一点来要挟祁同伟就是痴人说梦! “但是——” 祁同伟忽然话锋一转。 “这事牵扯的面确实很广,从丁义珍到钟小艾,从程度到侯亮平,还有山水集团这些年干的那一堆破事,盘根错节,千头万绪,光靠检察院那几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田国富眼神茫然,祁同伟这是什么意思? 检察院忙不忙和他纪委部门有什么关系? 不对! 根据祁同伟的突然转变的态度,再到祁同伟此刻的言语深意…… 【有戏!】 【祁同伟这是要松口了?】 “所以田书记,你们纪委要是真想参与进来,也不是不可以。” 田国富身子往前倾了倾,迫不及待地问:“你有什么条件?”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祁同伟,自己就是想分一杯羹吗? 祁同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田书记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你可以牵头调查赵瑞龙。” 牵头调查赵瑞龙!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在田国富心里。 【牵头?我没听错吧?】 【他说让我牵头?】 【那不就是让我负责这个案子?让我拿头功?】 田国富心里狂喜,但脸上还得绷着。 “祁同伟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让我牵头?这事不一是林建国和钟盛国在办吗?” 祁同伟摆摆手。 “田书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赵瑞龙的案子牵扯太大,单凭林建国和孙海平这几个人也忙不过来,他们两人连常委都不是,到时候阻力重重,所以你要是愿意参与进来,我可以让你牵头负责调查工作,让林建国和孙海平钟盛国几人配合。” 田国富心跳加速,血压飙升。 林建国……孙海平……钟盛国…… 那可是足足三个副部级干部的配合! 【这家伙真让我牵头?】 【这小子是不是傻了?这种好事居然让给我?】 【等等……不对,他肯定有条件!】 田国富毕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虽然刚才被祁同伟怼得够呛,但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祁副省长,你所说的这些想必不是白给我的吧?有什么条件,你直说。” 田国富连对祁同伟的态度一时间都变了,变得谄媚起来了。 祁同伟也变成了祁副省长。 祁同伟看着他,目光平静。 “条件很简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三天之内,拿下陈海。” 田国富愣住了。 “什么?” 祁同伟说:“我说得很清楚了,三天之内,你把陈海身上的问题全部查清楚,让他开口,让他交代,你能做到,赵瑞龙的案子就由你牵头负责,你做不到……” “也就证明田书记你精力有限,所以不宜插手!” 田国富的脸色变了又变。 三天拿下陈海? 陈海是什么人?副省长!前公安厅长!那是那么好拿下的吗? 检察院审了那么多天都没审下来,让我三天拿下?这不是为难人吗? 可田国富转念一想—— 【要是真拿下了,那赵瑞龙的案子就归我牵头了!那可是赵家!那可是大功劳!】 【有了这个功劳,钟家那边就算对我不满,也得掂量掂量!以后回京,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田国富心里天人交战,脸上阴晴不定。 祁同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好笑。 就这点出息,还想着牵头? 陈海要是那么好拿下,他早就拿下了。 毕竟如今沙瑞金正在暴怒阶段。 沙瑞金会不会跳出来横插一脚,还未可知! 对祁同伟而言,这是一桩特别划算的生意。 田国富能顶住沙瑞金的压力放倒陈海,那么就会对沙瑞金形成牵制,沙瑞金就得腾出手来先处理田国富! 如此一来,祁同伟在汉东省……大开大合短期内将难觅对手! 赵家,或将成为祁同伟冲击三军中将的超级垫脚石! 至于钟盛国,纯粹陪跑的货色。 祁同伟都懒得搭理。 更别说李达康这些人了。 而如果田国富拿不下陈海,那么对他而言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反正田国富只要死磕陈海,就意味着他和沙瑞金之间已经建起了高墙,两人也就彻底产生了彼此的防备和隔阂! 再也难以联手形成反制! 祁同伟不是在收编田国富当自己的麾下大将,而是在利用田国富对政绩的渴望来离间田国富和沙瑞金,是顶尖的攻心阳谋! 完全无解! 祁同伟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看着陷入挣扎的田国富笑着问道:“田书记,考虑好了吗?” 田国富抬起头目光极度复杂的看着祁同伟。 “三天……是不是太紧了?陈海这个人你也知道,公安厅长出身,反侦察能力强,心理素质好,检察院那边审了几天都没突破,我接手的话,也得有个缓冲期……” 祁同伟打断他。 “两天。” 田国富一愣:“什么?” 祁同伟说:“你嫌三天太长,那就两天半,两天半之内拿下陈海,拿下了案子归你,拿不下,免谈。” 田国富急了:“祁同伟同志,你这……” 祁同伟又打断他。 “两天!” 田国富彻底傻眼了。 祁同伟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田书记,你再说下去就只剩一天了。” “你该清楚,我不是在和你讨价还价,我们也不是在菜市场做生意!” 田国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580章 什么让他牵头!全他妈是套路! 他算是看出来了,祁同伟根本就是在耍他。 什么让他牵头,全他妈是套路! 可偏偏他还没法反驳。 因为人家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嫌时间紧,是他自己讨价还价。 现在好了,三天变成两天半,两天半变成两天,再讨价还价下去,真就只剩一天了。 田国富咬了咬牙,狠狠心。 “好!两天就两天!” 祁同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田书记确定?” 田国富硬着头皮说:“确定!两天之内,我拿下陈海!对外公布陈海违法事实!” 祁同伟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两天后,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重新坐回椅子上。 “谭晓琳,送客。” 谭晓琳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田书记,请吧。” 田国富站起身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 接着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 “祁同伟同志,再确认一遍,两天后我拿下陈海,赵瑞龙的案子就归我牵头?” 祁同伟看着他,淡淡一笑。 “田书记,我祁同伟说话,向来算话。” 田国富咬了咬牙,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谭晓琳忍不住问:“祁少将,您真让他牵头?”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你觉得他能拿下陈海吗?” 谭晓琳想了想,摇摇头。 “够呛,陈海那个人,太难啃了。” “虽然我们也提供了一些罪证上去,可以证明陈海的一些问题,但陈海身上的问题不可能只是表面上表露出来的这些。” “当年陈岩石在赵立春的打压之下选择了用他的仕途来换陈海的机会,陈海进入政坛之后却处处依旧被针对,所以没了陈岩石的庇护他想要平步青云很难。” “根据我们调查资料显示,他和赵瑞龙来往密切,早就和赵瑞龙混到一起了,陈岩石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反正就算是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陈海的行为。” “毕竟他和赵立春作对了一辈子,结果到头来落得个什么?不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是不能不为陈海考虑,所以陈海的牵连怎么可能只是在丁义珍事情上?” “或许他爬起来之后赵家伴随赵立春的离开逐渐失势了,所以他也相应的选择开始和赵家保持距离,开始洗白了,但如今伴随着侯亮平,田国富,钟小艾,钟盛国,沙瑞金等等对赵家的撕咬,注定了陈海所做的这些不会伴随着时间被遗忘,肯定会被揪出来鞭尸!” “时间这么短,他必然会成为指认赵家的一份子,也会成为赵家土崩瓦解的一份子。” “林建国检察长那边只要时间充足,其实还是可以拿下陈海的,当然这得排除沙瑞金的干预。” “如今最危险的其实还是沙瑞金那边,陈岩石一死他就有了两个选择,此前他可以选择放弃陈海,但陈海被关一段时间放了还可以有其他未来,就像是当年的赵瑞龙一样,不能从政当人上人也能从商吧?” “有沙瑞金这一层关系在,陈海在汉东省当个企业家轻轻松松,干啥啥成!得赚麻了!” “但如今陈岩石死了,沙瑞金就多了一个选择,要么和此前保持一致继续对陈海不闻不问,眼睁睁看着陈海被处理,他也直接将陈岩石当成是过往云烟。” “但同时,他还会有第二个选择,那就是出于对陈岩石的亏欠,爱屋及乌,将对陈岩石的亏欠弥补到陈海身上,不择手段不计成本的去保护陈海!为自己的情绪买单!” “总的来说,后者的概率比前者低,但客观上确实存在这个可能性。” “省委书记也是人,也有情绪崩溃失去理智的时候,所以不到最后时刻谁都不能保证这一点。” 祁同伟笑着道:“你分析的不错。” “况且这陈海本身就是检察院和省纪委联合调查,所以压缩一下时间,给田国富提供一些动力对我而言也是好事。”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沙瑞金要是发疯不要命了,我总不能直接毙了他吧?” “他就算是发疯也不会和侯亮平一样掏枪出来找死。” “所以这个定时炸弹何不直接甩给田国富?” “他成了,那么大幅度加速进度,我也可以早些完成汉东省的任务回归特战军区,境外乱战区的仇我还没报呢。” “谁有功夫一直在这里和这些政客玩心眼子?” “要是他没成,我任何损失都没有,反倒搞臭了他和沙瑞金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说话间,林建国的电话打了过来。 祁同伟随手接听,“建国同志,什么事情?” 林建国也没有客气,直接开门见山,“祁省长,钟盛国这边已经决定参与对赵瑞龙和高小琴、杜伯仲等人的联合调查了。” “我和孙书记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让钟部长带领工作组进驻检察院,也可以避免外界感觉都是我们这一系在处理这些事情,相对也能保证公平公正,避免恶意揣测。” “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毕竟会牵扯到赵家,所以我提前跟您汇报一下,避免在信息上出现不对称,导致您出现误判影响长远计划。” 对于林建国此刻主动汇报的这件事情,其实祁同伟已经知道了,刚才田国富的心声已经吐露了这一点。 除此之外,孙海平也早早的就汇报过了。 不管林建国还是孙海平,都是被祁同伟提拔上来的,这两个人眼下紧跟祁同伟的步伐,属于比较信任得过的。 “建国同志,现如今你是检察院检察长一把手,所以这种事情就不需要向我请示了,也不需要给我汇报了。” “我把赵瑞龙和高小琴这几个人交给检察院处理,就是因为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至于具体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情,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去和政法委书记孙海平讨论嘛。” “眼下我只是常务副省长,既不是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也不是政法委书记,更没有主管司法厅,所以你们自主办理就行。” 第581章 赵青云接替反贪局长!田国富亲自审讯陈海! 田国富从祁同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纯纯被气的。 今天这一天,他把这辈子没受过的窝囊气全受了一遍。 可气归气,正事还得办。 两天时间,拿下陈海。 要是两天后拿不下陈海,别说牵头调查赵瑞龙了,以后他在祁同伟面前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田国富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小刘,帮我联系省检察院,就说我要带人进驻,配合他们审讯陈海,让林建国给我准备好审讯室,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钻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陈海公安厅长出身,反侦察能力强,心理素质过硬。 以前在公安系统的时候,不知道审过多少犯人,对审讯那一套门儿清。 想让他开口,光靠常规手段不行。 得有证据,得有实锤,得让他无路可走。 可问题是证据虽然有,但并不全面。 只要陈海不交代,那么处理陈海的时间就得延长,这么拖下去显然无法达到祁同伟的要求。 所以想直接拿下陈海,难。 田国富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起一个人。 赵青云。 最高检反贪局第三处处长,刚被连夜空降到汉东,接替侯亮平的位置。 赵青云是刚来的,跟汉东本地势力没有任何瓜葛,这种人用起来放心,不用担心他通风报信或者使绊子。 田国富拿起手机,通过内部询问查询到了赵青云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赵局长吗?我是省纪委田国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田书记,您好。” 田国富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赵局长,有个事想请你帮忙,陈海的案子我需要人手,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检察院?” 赵青云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方便,我在反贪局这边刚安顿好,正想找点事做,田书记,我这就过去。” 田国富心里一松:“好,检察院门口见。” 挂了电话,他对司机说:“开快点,去省检察院。” 车子加速,在车流里穿梭。 二十分钟后,田国富到了检察院门口。 刚下车,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台阶上等着。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起来很普通,但站在那儿自有一股稳重的气质。 赵青云。 田国富快步走过去,伸出手:“赵局长,久等了。” 赵青云握了握手,笑着说:“田书记客气了,我也是刚到。” 两人寒暄了两句,一起往里走。 电梯上了三楼,林建国已经在审讯区门口等着了。 看见田国富和赵青云一起过来,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迎上去。 “田书记,青云同志,你们来了。” 田国富点点头:“林检,情况你应该知道了,祁省长那边有交代,陈海的案子由我牵头,纪委和检察院联合审讯,这位是赵青云局长,刚调来的反贪局代理局长配合我们工作,你们应该已经电话联系过了。” 林建国看了一眼赵青云,点点头:“赵局长,欢迎。” 赵青云说:“林检,久仰大名。” 林建国摆摆手:“走吧,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陈海在里面。” 三个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审讯室门口。 门上亮着红灯,里面有人在审。 林建国推开门,里面坐着两个检察官,对面是陈海。 陈海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头发有些乱,脸色发白,但眼神却还很坚定。 看见田国富进来,那两个检察官站起身。 林建国说:“你们先出去吧,换人审。” 两个检察官点点头,收拾了一下材料,出去了。 田国富走进去,在审讯桌后面坐下。 赵青云在他旁边坐下,翻开笔记本。 林建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说:“田书记,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田国富点点头,门关上了。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田国富、赵青云,还有对面的陈海。 陈海抬起头,看了田国富一眼,嘴角扯了扯。 “哟,田书记,稀客啊。” 田国富没理他,低头翻开材料。 陈海继续说:“怎么,检察院审不下来就换纪委上?田书记,我劝你也别费劲了,我没什么可交代的。” 田国富抬起头,冷冷看着他。 “陈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事我们都查得差不多了,现在给你个机会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你要是不说那也行,咱们就慢慢耗,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陈海笑了,笑得很轻松。 “田书记,你说查得差不多了,那你们查到了什么?拿出来我看看,有证据你就定我的罪,没证据你就放我出去,这是法治社会,对吧?” 田国富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火气往上冒。 “陈海,你是不是觉得有人能保你?” 陈海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田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觉得有人能保我,我是清白的,不需要任何人保。” 田国富冷笑一声。 “清白?你清白什么?你当公安厅长这些年,跟赵瑞龙来往了多少次?丁义珍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钟小艾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陈海脸色沉下来。 “田书记,说话要有证据,我跟赵瑞龙认识,那是正常的社交往来,丁义珍跑的时候我和侯亮平联合执法,所以跟我没关系。” “至于钟小艾的死更加和我扯不上了,那是山水庄园的事,侯亮平想要亲自查案,我充其量就是配合他了,至于最后他自己作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田国富死死盯着他。 “陈海,你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在吕州市当的时候就跟赵瑞龙搭上了线,后来调到省厅,一路升到厅长,近乎每一步都有赵家的影子,你以为这些事能瞒得住?” “田书记,我承认我跟赵瑞龙有来往,但那是正常的工作关系,汉东省就这么大,认识不是很正常吗?你要非说我跟赵家有什么勾结,那你拿出证据来。” 第582章 你爹都死了,你以为沙瑞金会救你? 田国富翻开材料,拿出几份文件,推到陈海面前。 “你看看这个。” 陈海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田国富:“你在吕州市的时候,就和赵瑞龙来往密切,甚至借助你曾经的妻子收过惠龙集团的资金,最后这笔钱不翼而飞,连渠道都查不到,你怎么解释?” 陈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是借款,我当时手头紧,找赵瑞龙借的钱,后来我还给他了,现金还的,你们可以去查。” 田国富冷笑:“借款?有借条吗?” 陈海说:“朋友之间借钱,谁打借条?” 田国富说:“那你什么时候还的?在哪儿还的?有证人吗?” 陈海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是一年后,在他办公室还的,就我们两个人,没有证人。” 田国富一拍桌子。 “陈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没有借条,现金还款,没有证人,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陈海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眼神平静。 “田书记,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事实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 田国富被他这副态度气得够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旁边的赵青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陈海。 这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陈海,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海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新来的反贪局长。 “赵局长,你问。” 赵青云说:“你跟赵瑞龙认识这么多年,除了这一笔借款,还有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陈海说:“没有。” 赵青云说:“那赵瑞龙有没有求你办过什么事?” 陈海说:“没有。” 赵青云说:“那丁义珍呢?你跟他熟吗?” 陈海:“认识,但不熟。” 赵青云点点头,没有再问。 田国富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赵青云凑过来,“田书记,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开口,咱们得换个审法。” 田国富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常规审讯手段对这个曾经的公安厅长没用,可他拿不出来其他计划。 祁同伟那边虽然给了一些材料,可也只有这些。 剩下的还是得靠审,得靠陈海自己交代。 可陈海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怎么审? 田国富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疼。 审讯室里,三个人就这么耗着。 田国富问几句,陈海答几句,问来问去都是那些话,没有进展。 赵青云偶尔插一句,但也不多问,只是静静地观察。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天色渐晚。 林建国推门进来,问要不要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田国富摇摇头。 陈海说:“田书记,你不饿我饿,你们得让我吃饭吧?人权还是要保障的吧?” 田国富摆摆手,让人送了盒饭进来。 三个人就这么在审讯室里吃了晚饭。 吃完继续审。 晚上十点。 陈海开始有些困了,眼皮打架。 田国富也困,但他咬牙撑着。 赵青云倒是一直很精神,眼睛始终盯着陈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凌晨一点。 陈海终于扛不住了,靠着椅背打起了瞌睡。 田国富让人把他叫醒。 陈海睁开眼,眼睛里布满血丝。 “田书记,你们这是要熬死我?” 田国富冷冷地说:“你配合交代,就不用熬。” 陈海苦笑:“我真没什么可交代的,你们非要我说,那我编一个行不行?” 田国富气得想骂人。 凌晨三点。 陈海又开始打瞌睡。 这次田国富没让人叫醒他,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也在熬。 熬的不只是陈海,还有他自己。 两天时间,已经过去快一天了。 陈海一个字都没吐,这样下去明天这个时候,他就得认输。 那他在祁同伟面前,还有什么脸面要求牵头调查赵瑞龙高小琴? 田国富转过身看着陈海,忽然说:“陈海,你是不是在等沙书记救你?” 陈海睁开眼愣了一下,然后说:“田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沙书记没什么关系。” 田国富冷笑:“没关系?你是陈岩石的儿子,陈岩石是沙书记曾经的养父,这关系,整个汉东谁不知道?” 陈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沙书记是我父亲的养子不假,但那是我父亲的关系,跟我没关系,我从来不指望谁救我,我没罪,不需要人救。” 田国富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陈海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田国富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指望沙瑞金。 陈岩石还活着,沙瑞金就不可能不管陈海。 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陈海才有恃无恐,才敢这么硬扛。 田国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陈海知不知道陈岩石死了? 算一算陈海落网和陈岩石死亡时间,应该是不知道的。 陈岩石死的时候,陈海已经被抓进来了。 检察院的人不会告诉他这个消息,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所以陈海现在还以为他父亲活着,还以为沙瑞金会看在陈岩石的面子上保他。 田国富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但他没有马上说出来,而是回到座位上,继续审。 又过了几个小时。 天亮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陈海的状态已经很差了,眼睛通红,脸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但他还是什么都不承认,哪怕证据砸在脸上也始终不点头。 田国富也熬得够呛,眼睛里布满血丝,嗓子都哑了。 赵青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低声说:“田书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硬扛着,咱们也硬扛,最后两败俱伤。” 田国富喝了口水,摇摇头。 “这可不能停,停下来了就会前功尽弃。” 赵青云:“要不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赵青云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田国富听完之后顿时间眼睛一亮。 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陈海。 “陈海,有个消息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 陈海看着田国富有些防备,“有屁请放。” 田国富缓缓说:“你知不知道你父亲陈岩石已经死了。” 第583章 什么我爹死了,你爹才死了! 陈海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猛地变了。 “田国富!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你在这里咒谁呢?” 田国富一字一句地说:“我没空和你开玩笑,也没功夫咒陈岩石,我说的是事实,你父亲陈岩石死了,就在你被抓的那天晚上心脏病发作,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陈海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的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你……你胡说!我父亲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可能……” 田国富打断他:“我没胡说,这事整个汉东都知道,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事实。” 陈海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起伏。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陈海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眼睛里已经全是血丝。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这不可能……你们想诈我……想用我爸来逼我开口……田国富,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田国富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海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前天晚上还跟我爸一起吃的饭!他还好好的!他还……”他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卡住了。 前天晚上,父亲建议他和侯亮平保持距离,他去找侯亮平的路上遇到了林建国和侯亮平的摩擦。 最后亲眼目睹了侯亮平被谭晓琳就地击毙! 此后他连夜回去,陈岩石和他促膝长谈,似乎知道了他的处境,甚至一度建议他离开汉东省前往境外避避风头。 只是当时的陈海舍不得自己刚刚晋升的副省长位置所以就一口拒了。 他始终坚信有自己父亲和沙瑞金的这一层关系在,祁同伟应该拿他没有什么办法,沙瑞金应该会保他。 最后陈岩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陈海想着这些,开始有些止不住的眼眶湿润。 虽说父亲和赵立春当年的矛盾导致了他进入仕途的时候受阻,但后来父亲陈岩石以提前退休为代价换取他的前途,却也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父亲已经不在的事实。 “不可能……”他抬起头,盯着田国富,“你们就是想骗我!想用我爸的死来逼我开口!田国富,你他妈的真不是东西!” 田国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其实有些同情。 但他没时间同情。 两天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 剩下的时间,他必须在陈海身上撕开一个口子。 否则他就彻底没机会了。 “陈海,我知道你不信。”田国富的语气平静下来,“换了我我也不信,但这是事实,你父亲确实死了。” 陈海吼道:“你爹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你拿证据来!有本事你拿证据来!” 田国富点点头,“要证据简单。” “赵局长,陈海要证据,你让人把陈岩石的死亡证明拿过来,还有医院的抢救记录,殡仪馆的火化证明。能拿的都拿来。” 赵青云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田国富回到座位上,看着陈海。 陈海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但还强撑着。 “你们拿不出来……你们根本拿不出来……” 十几分钟后,审讯室门开了。 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递给赵青云,赵青云又交给田国富。 田国富接过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 他看了一遍,然后把文件推到陈海面前。 “你自己看。” 陈海低头,看向那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医院的死亡证明。 死者姓名:陈岩石,死亡时间……死亡原因:疑似急性心肌梗死。 第二份,是医院的抢救记录。 上面详细记录了陈岩石被送到医院后的抢救过程。 什么时间到的,什么时间开始抢救,用了什么药,做了哪些措施,最后什么时间宣告死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三份,是殡仪馆的火化证明。 死者姓名:陈岩石。火化时间:上午十点,经办人:王馥真。 陈海的手开始颤抖。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几份文件,每一份都盖着红彤彤的章,每一份都有签名,有日期,有编号。 这些都是真的。 他父亲真的死了。 陈海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开始是无声的,后来变成了压抑的啜泣,再后来,他整个人趴在审讯桌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田国富没说话,赵青云也没说话。 审讯室里只有陈海的哭声,在四壁之间回荡。 哭了很久很久,陈海终于慢慢停下来。 “我爸……他是怎么死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田国富说:“我刚才说了,心脏病发作,具体原因据说是得知你被抓了……” 陈海愣住了。 “是我……是我害死了我爸……” 田国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但他还是开口了。 “陈海,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父亲已经走了,你还要活下去,你要是真有孝心就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这样你父亲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陈海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里全是绝望。 “我交代什么?我没问题我交代什么?”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 “看来你是准备死扛了?” 陈海苦笑了一下。 “我没罪,我没错!” 田国富顿时间气得牙痒痒。 “陈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好好跟你谈,是给你机会!你要是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海看着他,眼神空洞。 “田国富,你随便,你想怎么不客气都行,反正我父亲死了,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田国富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够呛。 他站起身走到陈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海,你以为你不交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你以为你扛得住?我告诉你,你那些事我们早晚能查出来,到时候你想交代都没机会了!” “那你查吧。查出来算你本事,查不出来……那就耗着,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田国富彻底怒了。 第584章 退休干部,不得干涉执法流程! 他一把抓起陈海的衣领,想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 “陈海!你他妈的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陈海被他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 田国富举起的拳头,最终没落下去。 他不是不敢打,是打了也没用。 陈海这种状态,打他只会让他更硬,更不会开口。 他松开手,陈海跌坐回椅子上。 田国富喘着粗气,转身就往外走。 赵青云赶紧跟上去。 两人出了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 田国富站在走廊里,一拳砸在墙上。 “妈的!” 赵青云看着他,没说话。 田国富转过身,看着他。 “赵局长,你说这种人怎么审?他父亲死了,他都不开口!他还有什么在乎的?” 赵青云沉默了几秒,说:“田书记,他在乎的东西可能还有,只是我们没找到。” 田国富一愣:“什么意思?” 赵青云说:“他说他父亲死了就没什么好牵挂的了,这话不对,他还有母亲吧?” 田国富摆摆手。 “这些我都知道。但你现在拿他母亲、拿他孩子威胁他?那是犯法的事,我不能干。” 赵青云点点头,没再说话。 田国富靠在墙上,掏出烟点上一根。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又狠狠地吐出来。 两天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了。 陈海还是一个字没吐。 这样下去,他在祁同伟面前就彻底输了。 可他能怎么办? 硬的不能来,软的不吃,陈海简直就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田国富抽完一根烟,又点上一根。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出办法。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 季昌明! 退休的检察长,陈海的老领导。 据说陈海当年能进公安系统,季昌明帮了不少忙。 后来陈海一路往上爬,季昌明也因为陈岩石的关系一直照顾他。 如果能请季昌明出面…… 田国富眼睛一亮。 他掐灭烟,对赵青云说:“赵局长,你先盯着点,我出去一趟。” 赵青云点点头:“好。” 田国富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找到季昌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 那头传来季昌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 田国富说:“昌明同志,我是田国富。” 季昌明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田书记啊,找我有什么事?” 田国富说:“季检察长,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过去拜访您一下,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季昌明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你过来吧,我在家。” 田国富挂了电话,快步走出检察院,钻进车里。 “去季昌明家。” 司机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这是检察院的家属院,季昌明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 田国富下了车,按照地址找到季昌明家。 季昌明站在门口等待。 他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看起来比在位时老了十岁不止。 但眼神还是很锐利。 “田书记,进来吧。” 田国富跟着他进去。 屋里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张老式的沙发,一张茶几,一个书柜。 季昌明领他到沙发前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老伴,来客人了。”他朝厨房喊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知道了,马上就好。” 田国富说:“季检察长,打扰你了。” 季昌明摆摆手:“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现在退休了,时间多得很。” “对了,还没吃饭吧?正好,老伴做了几个菜,一会儿一起吃点。” 田国富想推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那就叨扰了。” 很快,饭菜端上来了。 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但看着很香。 季昌明的老伴慈眉善目,招呼田国富坐下,给他盛了饭。 “田书记,别客气,尝尝我的手艺。” 田国富连声道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菜很好吃,但他食之无味。 他满脑子都是陈海,都是祁同伟的那句话——两天之内,拿下陈海。 季昌明看出他心不在焉,也没多问,只是慢慢吃着饭。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吃完饭,老太太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季昌明领着田国富到书房坐下,泡了两杯茶。 “田书记,说吧,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田国富端着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季检察长,我遇到难题了。” 季昌明看着他,没说话。 田国富说:“陈海的案子,您应该知道吧?” “知道,他被抓了,检察院和你们纪委在审。” 田国富说:“现在这个案子由我牵头负责,祁同伟给我两天时间让我拿下陈海。” 季昌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天时间拿下陈海?祁同伟这是为难你啊。” 田国富苦笑:“可不是嘛,陈海是公安厅长出身,反侦察能力强,心理素质硬,我两天能拿下?” “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季检察长,我知道陈海是您的老部下,他对您一直很敬重。我想请您出面跟陈海谈一谈,您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 季昌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摇头。 “田书记,这个忙我帮不了。” 田国富急了:“季检察长,你……” “不是我不想帮,是我帮不了,陈海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年他进公安系统,确实是我帮的忙,后来他一路往上爬,我也一直照顾他,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看着田国富,眼神里透着几分疲惫。 “田书记,你以为陈海还会听我的吗?我去了他反而更加抵触!” 田国富沉默了。 他知道季昌明说的是实话。 陈海这个人,自尊心极强。 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可能就是季昌明。 因为见了面,他没法面对。 季昌明又说:“再说了,我已经退休了,退休干部干涉办案这是大忌,我要是出面对你对我都不好。” 田国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585章 世道逼我田国富不当人啊!可不是我不干人事! 刚才那番对话,像是把两人之间最后那点热乎气都抽走了。 季昌明家里都气温骤降。 田国富心里清楚。 季昌明拒绝他,不是不愿意帮,确实是因为帮不了。 一个退休的检察长,有什么资格去插手现如今的案子? 而且他此前虽然提携过陈海,但此后陈海更多的是被高育良扶持,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就算是见了面又能说什么? 陈海会听他的话吗? 不会的。 陈海那个人,季昌明比谁都了解,表面上谦逊温和,骨子里犟得很。 现在落到这一步,又怎么可能因为季昌明几句话就开口? 更何况开口了又能怎样? 交代了是死路一条;不交代,或许还能多撑几天。 这个账,陈海算得比谁都清楚。 所以季昌明不蹚这趟浑水是对的。 可理解归理解,田国富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却发现茶早就凉透了。 那冰凉的感觉从嘴唇一直蔓延到胃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季昌明看见他的动作,坐直了身子。 “茶凉了吧?我给你换一杯。” 田国富摆摆手:“不用了,我该走了。” 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站起身。 季昌明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目光里透着一丝复杂。 “田书记,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两天时间拿下陈海,确实太难了。” 田国富苦笑了一下:“难不难的都得办,祁同伟那个人你也知道,他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季昌明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海那边……实在不行,你试试别的路子。” 田国富一愣:“什么路子?” 季昌明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陈海他父亲死了,他心里肯定难受,但他海外还有个非婚私生子……” 田国富心里一动。 他刚要开口,季昌明却摆摆手。 “算了,当我没说,你自己琢磨吧。” 田国富知道,季昌明是不想再说下去了。 人家已经把该点的都点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怎么悟了。 他点点头,朝季昌明颔首。 “昌明同志,今晚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季昌明送他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一股凉风灌进来,吹得田国富打了个哆嗦。 “田书记,”季昌明忽然开口,“慢走。” 田国富点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那扇门轻轻关上。 田国富站在单元门口,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风里散开,很快就没了踪影。 他抬头看了看季昌明家的窗户,灯还亮着,但窗帘已经拉上了。 这一趟,很显然是白跑了。 季昌明虽然说了陈海的私生子问题,可都是私生子了能影响到陈海吗? 而且,可这条路,他能走吗? 用儿子威胁老子,这事太下作了。 他田国富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这种缺德事,他真干不出来。 两天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一大半了。 明天中午之前要是陈海还不开口,他和祁同伟的交易也就彻底作废了。 输了牵头权,输了在赵家案子上的话语权,也就输了这大半年来在汉东的所有布局。 到时候,他还有什么脸面回京? 还有什么资本去争取更进一步? 田国富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后进车里。 司机:“田书记,回检察院?” 他沉默了几秒,说:“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陈岩石退休后的疗养院!” 田国富虽然很不想用陈海的亲人来威胁陈海,但眼下,他已经没了其他手段,黔驴技穷了。 他的私生子在国外,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就要着重关注王馥真了! 陈海被抓后,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刚死了丈夫,儿子又出了事。 这种打击对任何一个老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田国富这一趟去,就是希望通过王馥真去劝儿子认罪,给王馥真伤口狠狠撒盐! 进入疗养院陈岩石家门外,缟素环绕,花圈簇拥,一片悲怆氛围。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田国富心里一紧。 不会出什么事吧?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刚死了丈夫,万一想不开…… 他正准备再敲,门忽然开了。 王馥真站在门口,头发几天内全白,显得异常憔悴,宛若行尸走肉。 她看着田国富愣了一下,然后说:“田书记?” 田国富点点头:“王大姐,是我,我来看看陈老。” 王馥真侧身让开:“进来吧。” 田国富跟着她进去。 屋里很简陋,老式的家具,擦得一尘不染。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遗像,黑白的,陈岩石的脸在相框里笑着。 遗像前摆着几碟水果,一炷香,香灰落了一截。 王馥真领他到沙发前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田书记,这么晚了,还折腾你跑一趟。”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田国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根本不是来看陈岩石这个老东西的。 在他看来,陈岩石的死亡可以预见,没有什么价值。 在他不不知怎么开口时,王馥真看着他忽然说:“田书记,你是为了陈海的事来的吧?” 田国富一愣,也没有隐瞒,直接点点头。 “陈海……他怎么样了?” 田国富说:“还在审。” 王馥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不肯交代,是吧?” 田国富又是一愣。 王馥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几分疲惫,几分了然。 “那孩子从小就这样,犟得很。他爸说他他不听。我说他他也不听。”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早晚要出事,他爸估计也知道,他爸走之前那几天天天睡不着觉,半夜起来在屋里转,我问他怎么了,他一直都说没事,可我知道,他是担心陈海。” 田国富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他本来是想让老太太去劝陈海的,可现在坐在这儿,听她说这些话,他忽然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 人家刚死了丈夫,儿子又被抓了,他还要来利用人家? 第586章 他爸死了,你们还想逼死我吗? 他站起身:“王大姐,打扰了,我……” 王馥真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田书记,你坐下。” 田国富愣了一下,又坐下了。 王馥真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你是想让我去劝陈海,对吧?” 田国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馥真说:“你不用瞒我,你是来干什么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来,肯定是陈海那边不好办,你想让我去劝他交代,对不对?”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王大姐,我知道这事不该来找您,您刚失去陈老,可是……” 王馥真站起身走到陈岩石的遗像前,呆呆地站了很久。 最后才缓缓她转过身看着田国富。 “田书记,我问你一句话,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田国富抬起头:“您问。” 王馥真说:“陈海他……到底有多大的事?”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很大。” 王馥真说:“大到什么程度?” 田国富说:“大到……可能这辈子出不来了。” 王馥真的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桌子。 田国富赶紧站起来想去扶她,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沙发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我得去看看他。” 田国富愣住了。 王馥真说:“他爸走了,就剩我一个了,他要是再……我这辈子就真没什么盼头了。” 她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田书记,我现在跟你过去看看他,行吗?” 田国富点点头:“行,当然行。” 王馥真站起身,解下围裙,理了理头发,又理了理衣服。 “走吧。” 田国富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一路上,王馥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田国富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沉默着。 车子很快到了检察院。 下了车,王馥真站在门口,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忽然说:“陈海就在这里面?” 田国富点点头。 王馥真说:“他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地方,小时候我带他去公安局办事,他就躲在后面不敢进去,后来他自己当了公安局长,当了厅长,天天在这种地方待着,我问他不怕了?他说,妈,我习惯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什么习惯了,都是逼出来的。” 田国富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领着王馥真往里走,穿过大厅,上了电梯,来到三楼的审讯区。 赵青云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看见田国富带着一个老太太过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迎上去。 “田书记,这是……” 田国富说:“陈海的母亲。” 赵青云:“阿姨。” 王馥真点点头。 田国富:“陈海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什么都不说。” 田国富点点头,对王馥真说:“您先在这儿等一下,我进去跟他说一声。” 王馥真摇摇头,“不用,我直接进去就行。”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赵青云。 赵青云:“阿姨,要不我先去跟他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王馥真说:“准备什么?他还能怎么准备?” 赵青云看了看田国富,田国富点点头。 赵青云推开审讯室的门,王馥真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审讯室里,陈海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门响,他下意识抬起头,看见来人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妈?”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馥真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隔着那张审讯桌,母子俩对视着。 陈海的眼睛红了。 “妈,你怎么来了?” 王馥真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看着他满脸的胡茬、通红的眼睛、憔悴得不成人形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样疼。 “小海,这才几天,你怎么就瘦了。” 短短一句话,陈海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妈,爸他……” 王馥真点点头:“走了。” 陈海说:“是我害的……” 王馥真摇摇头。 “不是你害的。是他自己的命。” 陈海愣了一下。 王馥真说:“你爸这辈子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唯一没算到的,就是自己会走得这么急。” 陈海低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我……” “你别说话,听我说。” 陈海闭上嘴。 “你爸走了,就剩我一个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跟着他去吗?” 陈海摇头。 王馥真说:“因为我还得看着你。” “不管你犯了多大的事,你都是我的儿子,你爸走了,我不能让你也走了,我得看着你,看着你好好活着。” 陈海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王馥真绕过审讯桌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小孩,妈不劝你什么,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妈只告诉你,不管你怎么选,妈都在。”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陈海忽然喊了一声:“妈!” 王馥真停了下来,却并没有回头。 陈海说:“我对不起爸,对不起你。” 王馥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爸不要你对得起,他只要你好好活着。” 王馥真离开后,审讯室里只剩下陈海坐在那儿泪流满面。 审讯室外,王馥真走向田国富。 “田书记,我儿子的事,辛苦你了。” 田国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我不是让你放他一马,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我只求别冤枉他。” 田国富点点头:“您放心,我们会依法办事。” 王馥真摇摇晃晃的离开了,走廊里,田国富和赵青云对视一眼。 赵青云:“田书记,咱们要不要……” “再等等,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海突然抬起头,看向墙上的监控摄像头。 他知道那后面有人看着。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清楚。 “我要见田国富。” 走廊里,赵青云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看向田国富。 “田书记,陈海要见你。” 第587章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局! 如今王馥真才刚刚离开没多久,这个时候陈海要求见他田国富,那么显然是陈海的态度开始有所松动了, 这对于田国富而言,绝对是一次击溃陈海心理防线的机会。 田国富没敢耽搁,直接推开审讯室的门。 此刻的陈海陈海失魂落魄坐在审讯椅上,低着脑袋一声不吭,肩膀微微佝偻着,像一座被风化了的雕塑。 听见门响,他有些木然地抬起头看向田国富。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田国富没有急着往里走,就站在门口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陈海的眼睛异常红肿,眼眸深处除了疲惫和痛苦,还有一丝挣扎和不甘。 田国富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干了这么多年纪委工作,他见过太多人在开口前露出这种眼神。 那是最后的心理防线在崩塌前的征兆,是理智和情感在内心深处的最后一次搏斗。 他没有急着催促陈海说话,而是走过去在审讯桌对面坐下。 赵青云跟在后面进来,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翻开笔记本做好准备。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陈海不开口,田国富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得让陈海自己迈过心里那道坎。得让他自己想通,自己说服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海终于抬起头。 “我妈……走了?” 田国富点点头:“走了。” 陈海“赵局长,能给我根烟吗?” 赵青云看了一眼田国富,田国富微微颔首。 赵青云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走过去递给他,又帮他点上。 陈海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在灯光下翻腾着散开。 数十秒的整理思绪之后,陈海开口了。 “我最早跟赵瑞龙打交道,是在进入公安局不久之后。” 田国富心里一动,但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陈海说:“那时候赵瑞龙的慧龙集团要在吕州搞个项目,需要公安口协调一些事,他通过人找到我请我吃饭。” “赵瑞龙那个人你知道的,眼高于顶,根本不把我这个公安局长放在眼里,他找我不是因为我多重要,是因为我正好在那个位置上。” “我本来是拒绝的,但我妻子不知道怎么被盯上了,一来二去被慢慢渗透拿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好处,所以这也就成了赵瑞龙胁迫我的利器。” “后来我给他的项目开了绿灯,有些手续该严的,我让下面松一松,有些检查该细的,我让下面走走过场,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次数多了,就说不清了…………” 足足半个小时,陈海似乎在坦白,但田国富却越听越不对劲。 陈海交代的这些,有些是他们已经掌握的,有些是新的线索。 但他也知道,陈海说的这些还是避重就轻。 尤其是丁义珍通风报信,丁义珍死亡,甚至钟小艾死亡的幕后等等始终都没提起过。 田国富看着他,忽然开口。 “陈海,你的私生子在国外,用的是谁的钱?” 陈海脸色巨变! 田国富:“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你这些年可没少往境外输送资金,而且这资金的接受方我们已经查到了。” 陈海一时间有些慌了。 田国富继续说:“我不是威胁你,我是让你想清楚,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被牵连的可就多了,尤其你这前妻,以及你的私生子都可能被调查,被遣返。” “一旦如此,你妈能撑得住这种打击吗?” 陈海的手开始颤抖。 田国富说:“你父亲已经走了,你扛着不交代,扛着的不是你自己这条命,是你母亲的心,你以为你硬气,你以为你不开口就是好汉?你错了,你每多扛一天,你母亲就在家多煎熬一天。” 陈海抬起头眼神有些怨恨的看着他,情绪已经几近崩溃! 他清楚田国富没这个能力,那就是说祁同伟在动他之前,早就将他调查了个底朝天! 祁同伟根本就没给他活路! 从一开始,从祁同伟开始调查他的时候,他在幕后所做的这些事情,怕是早就被调查得清清楚楚,祁同伟之所以一直不动他,并非是因为祁同伟拿他没有办法。 而是祁同伟一直在布局规划,等待他被推上副省长的位置! 所以,他上副省长而言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而是祁同伟为他敲响的丧钟! 可怜他到现在才明白这一切,此前还在疯狂地跳脚,甚至和老师高育良对着干,逼迫老师高育良扶持自己,甚至要求老师高育良二选一!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看自己当初所做的这些蠢事,陈海都要被自己蠢哭了! 父亲能被自己活活气死,在这点上责任全部在他! 他要是按照父亲所提醒和建议的,直接连夜离开汉东省,离开境内,和丁义珍一样逍遥境外。 父亲又何至于会死? 都是他太过于贪恋权势,也太过于小觑祁同伟在背后所做的这些工作! 同时,他也高估了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能对自己提供的帮助。 只是…… 父亲已经不在了,当下他是否承认这些罪名这些还重要吗? 田国富口口声声威逼利诱,可是如果自己的前妻和私生子有问题,田国富能引渡回来的话,以田国富的尿性,怕是早就引渡回来了! 又怎么可能好声好气地和自己在这里讨价还价? “陈海,你好歹也是上了副省长的人物,利害关系我都给你分析得如此透彻了,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犹豫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这个曾经的公安厅长不明白吗?需要我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你复述吗?” 陈海咧了咧嘴角,“田国富,你所调查到的这些东西全部是建立在祁同伟所提供的这些证据上吧?” “你们纪委何曾有手段能调查到境外的事情?” 田国富轻轻皱眉,陈海说的不错,这些信息都是从祁同伟那边的人手里同步过来的。 他自己哪有这个能力? 有的话,还至于审讯个陈海如此吃力? 第588章 再不交代,请你吃花生米! 田国富看着陈海,没脸没有接他的话。 因为陈海说的是事实。 他田国富目前所掌握的这些境外信息,确实都是祁同伟给的。 没有祁同伟,他田国富连陈海的皮毛都摸不着。 可他不能在陈海面前承认这一点。 承认了,这场审讯就输了,就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了。 “陈海,”田国富的声音很平静,“信息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本身,你那些钱去了哪儿,你儿子在国外过得怎么样,这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有没有能力查是一回事,你做了没有是另一回事。” 陈海低着头不说话。 田国富继续说:“你以为你不说就能扛过去?你以为祁同伟会给你机会?他既然能把材料给我,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你说不说,你说了是死路一条,你不说也是死路一条,唯一的区别是我们不用继续互相折磨。” “而且坦白之后,你有可能只是被判一段时间,但你要是不交代,肖钢玉的花生米你可就掏上了!” “到时候你就想一想你老娘能不能吃得消吧!” “你爸已经死了,你再死了,你觉得你妈还活得下去吗?” 陈海的手又开始颤抖。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陈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些东西,祁同伟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田国富扯了扯嘴,冷笑道:“我哪里知道?” 陈海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不用瞒我,从祁同伟开始查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跑不掉,只是没想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田国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主导这场审讯,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在执行祁同伟早就设定好的剧本。 那些材料,那些证据,那些让陈海崩溃的细节,都是祁同伟给的。 他田国富算什么?不过是个被推到前台的棋子罢了。 这个认知让他既愤怒又无力。 愤怒的是祁同伟把他当猴耍,无力的是他明知道自己被耍还得继续演下去。 因为他不演,就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陈海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田国富,你当祁同伟的狗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田国富脸色一黑,不过却没和陈海争辩。 和将死之人争辩这些没有意义。 陈海说:“咱们都是棋子,你是祁同伟的棋子,我是你的棋子。只不过你还能动,我已经动不了了。”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陈海,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你到底交不交代?” 陈海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多么希望沙瑞金可以来救救他啊,可沙瑞金似乎根本不可能来。 祁同伟和沙瑞金本就对着干,沙瑞金要是这个时候出现,岂不是摆明了要蹚浑水?到时候对沙瑞金也不利。 此刻,他就像是用来钓鱼的鱼饵,而沙瑞金就是那条大鱼。 理智来看,沙瑞金根本不可能出现。 就在陈海痛苦挣扎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忽然开了。 赵青云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有些微妙:“田书记,您出来一下。” 田国富心里一紧,站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只见谭晓琳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军装,身姿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见田国富出来,她微微点头:“田书记。” 田国富脸色微变。 谭晓琳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大概率就是祁同伟来了解进度的。 他佯装平静地问:“谭队长,有事?” 谭晓琳说:“祁省长让我来问问,陈海这边还需要多久?” 田国富说:“快了。” 谭晓琳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快了是多久?祁省长需要准确时间。” 田国富咬了咬牙:“今天之内。” 谭晓琳点点头,转身就走。 田国富忽然叫住她:“谭队长。” 谭晓琳回过头。 田国富说:“你回去告诉祁省长,陈海这边我马上拿下了,让他准备好兑现承诺。” 谭晓琳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就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田国富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转过身,对赵青云说:“你和我一块进去,陈海马上要交代了。” 推开审讯室的门,陈海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国富和赵青云重新走过去坐下,看着他。 “陈海,外面有人在等你的结果,我没时间跟你耗了。” 陈海缓缓抬起头。 田国富:“死局已经注定,你为什么就是不信邪?” 陈海的身体僵了一下。 田国富继续说:“你以为你上副省长是好事?那是祁同伟给你挖的坑!你以为高育良支持你是你的本事?那是他逼高育良选的!你从一开始就在他的局里,从头到尾都没跑出去过。” 陈海的脸一点一点变白。 “沙书记你也别指望了,你上了副省长处理起来甚至要上报中央,沙书记怎么敢插手?” “而且实不相瞒,你就算不说,祁同伟的下一步计划也马上就来。” “到时候赵青云局长将亲自带着你前往最高检反贪总局!联合调查当时的赵德汉案件,和丁义珍案件等等进行关联,那个时候罪加一等……” 陈海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田国富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陈海已经无路可走了。 过了很久,陈海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 “我交代……” 田国富松了口气,总算是完成祁同伟的任务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 沙瑞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空,一夜没睡。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昨天王馥真离开检察院后去了陈岩石的墓地,一坐就是一整夜。 这让得到消息的沙瑞金也整整一夜无眠。 陈岩石的死亡本就让沙瑞金痛苦万分,而王馥真的这种自虐式追忆亡夫更是在沙瑞金伤口一把把撒盐! 第589章 步步为营!胜利天平开始倾斜! 沙瑞金亲自去劝过一次王馥真,可王馥真连他理都不理,显然也是有些不满他沙瑞金。 毕竟,陈岩石之所以会死,和他带过去的消息不无关系。 要不是他直接放弃了陈海,选择对祁同伟避其锋芒,陈岩石未必会活活气死! 虽然当时的陈岩石没有怪他,可王馥真未必不怪他。 如今陈岩石死了,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亲自上场,联手从最高检下来的新反贪局长审查陈海,可谓将强度拉满,根本没给陈海任何生路。 他沙瑞金依旧选择了装聋作哑,估计王馥真对他早就恨之入骨!认为他见死不救! “沙书记,王馥真那边伤心过度晕厥了,我们的人已经将其送医院了,暂时没有大碍。” 这时候,白秘书走了进来,神色严肃的看向沙瑞金汇报具体情况。 沙瑞金脸色一变! 这么下去不行啊! 这么下去王馥真会不会也和陈岩石一样自己将自己自虐死? 纠结了一夜的沙瑞金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然后快速拿起电话。 他不能让悲剧再度上演! 他不能让陈老眼睁睁看着自己忘恩负义,亲眼看着陈家家破人亡!几近死绝! “给我接检察院。” 电话接通,沙瑞金直接问道:“陈海的审讯,进行到哪一步了?” 林建国:“沙书记,田书记目前亲自在审,据说……快有结果了。” 沙瑞金挂了电话,直接拨了田国富的电话。 电话接通,沙瑞金直接问道:“陈海目前情况怎么样?” “沙书记,陈海已经全部交代了!” “他这些年和赵瑞龙关联密切,甚至丁义珍能逃走都是他在背后帮丁义珍,而且证据和他交代的完全吻合,甚至丁义珍死亡都是他灭的口,我们……” 沙瑞金刚刚一腔热血瞬间被田国富的汇报直接浇灭! 至于田国富后边说的什么,沙瑞金已经听不清楚了。 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冒着危险尝试将陈海从鬼门关拉回来,却发现祁同伟已经利用自己人田国富撬开了陈海的嘴,一切,已经落下帷幕!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审完了告诉我一声。” “是!沙书记!” 挂了电话,沙瑞金又浑浑噩噩的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发呆。 如今的他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了,也有些开始怀疑自己这个省委一把手的权力了。 作为空降汉东省的一把手,他本应该可以和赵立春一样,直接将整个汉东省政坛变成他自己的一言堂,一言九鼎,无人敢反驳。 可是却事与愿违,祁同伟就因为在他之前空降进入汉东省,结果处处占领先机,导致他空降汉东省之后处处被动。 祁同伟几乎是站在他的脖子上拉屎撒尿的,如今在陈海的问题上祁同伟,下手更是狠辣。 在将陈海直接推举上副省长之后,展开绝杀,更加可恶的是祁同伟偏偏还利用了田国富,如今无论是钟盛国还是田国富这些外在力量,在一定程度上似乎都在和祁同伟摒弃前嫌,合作共赢! 这些人如今一个个的都赢麻了,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帮着祁同伟在踩他沙瑞金。 他不能忘记昨天晚上王馥真看向他的眼神,冰冷宛若蛇蝎,全然没有了此前看向他的温柔与讨好。 陈岩石也就是死了,如果陈岩石还活着的话,恐怕陈岩石眼下对他也是失望透顶吧。 “沙书记,天马上都亮了,您都一晚上没合眼了,还是休息一下吧。” “再这么折腾下去,对您的身体也不好呀。” “如今汉东省大事小情都等着您拿主意,而且中央方面也紧盯汉东省目前的发展局势,您可要保存精力呀。” 白秘书再次进来的时候提着一份早饭,在办公桌上摆开之后,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瑞金身边低着脑袋道。 白秘书其实也挺绝望的。 作为沙瑞金的秘书,他很清楚沙瑞金的实力,也知道沙瑞金的强势。 这么多年来,正如沙瑞金所言的那般,他当市长,那么市长就是一把手。他当市委书记,那么市委书记才是一把手。 他做任何事情,干一件成一件,根本没有人敢站出来和他唱反调。 也正是基于沙瑞金这种极其强硬的态度和风格,所以才会被空降到汉东省来,处理汉东这局势复杂的局面。 可眼下沙瑞金处处受制,仅仅只是一个祁同伟就逼得沙瑞金无比被动,沙瑞金甚至都在正面战场没有和刘省长遭遇过。 甚至连同和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交锋都极其有限,屈指可数。 可见祁同伟将沙瑞金逼到了何种境地! 如今沙瑞金刚刚要提拔陈海,结果陈海就被祁同伟盯上了。 直接斩草除根,将整个老陈家都快一窝端了! 他不是沙瑞金,但他能感觉到此刻沙瑞金有多么怀疑人生,心里有多么绝望。 “小白,我这省委书记当的窝囊啊。” “我现在甚至有一些开始后悔了,我不来汉东省的话,是不是陈老不会死,陈海也不会出事,钟小艾、侯亮平这些人也不会死?” 白秘书直直地站在沙瑞金身旁不敢接话。 空气也一时陷入僵滞状态,两人就那么在窗前站着,静静地看着东边天际亮起的那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可是晨曦带来的却并非希望,反而让两人心头愈加沉重。 如今陈海既然已经交代,那么,祁同伟的第一步棋也就已经获得了实质性进展,下一步,祁同伟会不会直接剑指他沙瑞金都是未知数。 万一祁同伟因为此前他看好陈海,甚至叫停对陈海的调查而追究责任,那也够他沙瑞金喝一壶的。 起码在中央眼里,他沙瑞金也开始有瑕疵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久后办公室桌面上的保密电话铃声大作。 沙瑞金也懒得接,等到响了五六声之后才微微瞥头。 白秘书会意,急忙上前接通电话。 “这里是省委书记办公室,您” “我是高育良!白处长,沙书记应该在吧?” “我有事情,急需和沙书记面谈!” 第590章 高育良放飞自我!沙瑞金气炸! 听见是高育良,而且还要求和沙瑞金面谈,白秘书知道这肯定不是小事。 结合眼下汉东省的发展局势来讲,高育良这个时候找沙瑞金,有可能和陈海以及祁同伟有关。 白秘书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抬手捂住话筒然后扭头看向依旧伫立在窗前的沙瑞金,压低声音道:“沙书记,是高副书记的电话,他说有些要紧事情需要和您面谈,您看?” 沙瑞金闻言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这个时候高育良竟然会主动上门求见。 这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吗? 原本他将高育良和李达康作为他在汉东省的政治猎物,用来巩固自己在汉东省的地位。 可是都没来得及对高育良出手,在他针对李达康的时候,就被祁同伟强势针对,以至于眼下处处受制。 现在陈岩石死了,陈海也已经在田国富手里交代了所有,陈海落马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高育良在这个紧要关口过来找自己,说实话沙瑞金并不是很想见他。 被自己的政治敌人嘲讽,那必将是一种针对他的羞辱。 但凡是正常人,眼下这种关头都不是很想见高育良。 他有些烦躁地摆手道:“告诉他,我没空!” “是!” 白秘书急忙拿起电话回应道:“抱歉啊高副书记,沙书记眼下工作正忙怕是没有时间,您要不另找时间等沙书记有空的?” “小白!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给你说了,我是有要紧的事情要见沙书记!沙书记大清早的能有多忙?是去给陈岩石扫坟去了吗?” 高育良虽然在祁同伟的压力下,决定了退出政坛激流勇退,但是这并非他所愿。 在并不是很情愿的情况下做出这种决定,对于高育良而言本身就是强忍着怒火在进行的。 他自认为自己也足够给沙瑞金面子了,毕竟还知道提前打电话通知一下。 可这沙瑞金却不给他面子! 尤其是白秘书一个小小的处长,在自己面前居然也敢悖逆自己! 他想要交好沙瑞金的时候,他得对白秘书客客气气地叫一声白处长,但眼下他都决定退出政坛了,还需要对这个小处长如此客气吗? 伴随着高玉良满是怒意的声音瞬间提高,电话这边的白秘书一时间都被骂蒙了。 他可是沙瑞金的秘书啊!堪称汉东省第一秘书! 谁见他不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叫一声白处长? 整个汉东省能例外的也就只有田国富以及祁同伟了! 但田国富那是因为和沙瑞金本身关系较好,加上是从中央空降下来的,拥有一定的政治资源背景在中央。 而至于祁同伟,那更不用提了,祁同伟本身就不在政坛序列之中,所以做起事来肆无忌惮。 可除了这两个人,谁还敢如此嚣张? 尤其是高育良,满是书生气,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情一向都斯斯文文,相当保守,何曾像今天这般疯狂过? 所以拿着电话的白秘书一时间都愣在了当场呆若木鸡,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高育良。 虽然高育良日常对他很客气,似乎很畏惧他,但高育良毕竟是省委副书记,他也不敢骂回去呀! 白秘书的异常惊动了沙瑞金,本就在气头上的沙瑞金也多少听见了一些电话内容,当下忍不住咬牙道:“真是反了天了!他高育良是疯了吧?” “怎么?傍上祁同伟这个好学生的大腿,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连我沙瑞金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沙瑞金大步流星走来,一把从白秘书手中夺过电话,冷声道:“高育良!你是不是飘了?” 若放在往日沙瑞金如此动怒,高育良肯定得怂下来。 但此刻的高育良听见沙瑞金的怒斥,反而叛逆心起,只感觉无比爽快,毕竟,这只有在梦里才敢如此。 当然了,眼下他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不卑不亢道:“沙书记!不是我飘了,是您的秘书飘了,当了您的狗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虽然说打狗得看主人,但要是某些主人也不识趣,那这疯狗打死也罢!免得乱咬其他人!” 白秘书有些震惊地看着沙瑞金,整个人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疯了啊疯了啊!高育良这是彻底疯了啊!他居然敢如此对沙书记说话!】 【妈蛋!让我拒绝的是沙书记关我屁事啊!这高育良纯纯是一条疯狗啊,大清早的上来就咬人!我哪里招惹他了?我多无辜啊!】 【这高育良是受什么刺激了?居然跑到沙书记面前来撒野了!这简直离了个大谱!作为省里的三号位,谁能将他气成这般模样?沙书记吗?】 白秘书心底直呼卧槽,高育良左一句狗右一句狗的,看着是在骂他,实际上每一句都是冲着沙瑞金去的! 这种情况,说实话,白秘书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一个省委副书记三号位居然能如此疯狂!如此无礼!如此丧失理智!如此恶毒!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别说白秘书没见过这种场面了,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沙瑞金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呀。 他本身就带着怒火,刚才那句话已经很重了,明显是在敲打高育良。 可这高育良像条疯狗一样,直接就扑上来咬人!见谁咬谁!连沙瑞金都不能例外! 沙瑞金不要面子的吗? 当然要! 他不但要面子,而且还要里子! 在祁同伟面前接连受挫让他几欲崩溃,但始终因为祁同伟上了三军少将,不在政坛序列之中,他的那些手段和权力都无法施展到祁同伟身上,这让沙瑞金急得抓耳挠腮,痛不欲生。 在这种情况下,高育良还扑上来找死!真当他沙瑞金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揉捏吗! “高育良!你吃屎了吧?大清早嘴就这么臭!” “我哪里招惹你了吗?你扑上来就咬人?疯狗病犯了?” 被高育良如此羞辱,沙瑞金也顾不上斯文和颜面了,更顾不上所谓的封疆大吏风范了,毕竟不骂回去实在太亏了! 所以在言语上,沙瑞金也选择泼妇骂街般放飞自我! 第591章 你大清早吃屎了吗嘴这么臭! 高育良如今都不在意这些了,他沙瑞金还有什么必要畏手畏脚? 讲素质,讲风度,在这种局面下只会自缚手脚,让自己处处被动! 而沙瑞金劈头盖脸的怒骂也是让旁边的白秘书有些无言,毕竟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哪里见过沙瑞金被气到如此失态? 眼下的沙瑞金在各种压力的共同作用之下,完全就像是一个即将彻底喷发的火山口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点燃引爆。 “沙瑞金,办公室洗干净等着吧。” “我马上就来,我们当面谈!” 听见沙瑞金的声音之后高育良却丝毫都不破防,甚至对沙瑞金的怒斥都一点儿都不以为意,接着就直接挂了电话。 “妈的!” “这个高育良绝对是吃错药了!” 沙瑞金气的将电话随手砸上,完全不明白这高育良到底是想要搞什么飞机! “沙书记,要不要我将警卫力量换一下?这高育,高副书记来者不善,我担心他和祁同伟有所关联,到时候对您的安全不利!” 白秘书神色严肃地道。 沙瑞金闻言忍不住嗤笑道:“他高育良能有这个胆子?他有这个胆子他就不是高育良了!” “他有这胆量?赵立春能在汉东省坐得如此之稳?简直开玩笑!” “不用理他,也就是吃错药了而已!” 沙瑞金本身就看不起高育良,认为高育良是被梁群峰和赵立春捧起来的,其本身并不善于权术,有些德不配位。 此刻和高育良彻底翻脸之后,对高育良的讥讽也就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可万一要是有祁同伟在背后推波助澜,我们这些警卫力量” 白秘书将话虽然只是委婉地说了一半,但是沙瑞金很清楚白秘书是什么意思。 显然是担心祁同伟故技重施! 眼下,钟小艾和侯亮平都已经死在了汉东省的地界上,所以按理来说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说法,也不排除高育良吃错药了威胁到他的安全。 “算了,你还是看着办吧。” 沙瑞金最终无奈道,他可以无视高育良对他所构成的威胁,但是他却不能无视祁同伟对他构成的威胁。 毕竟当时说是侯亮平主动向祁同伟开枪,想要刺杀祁同伟,最后才被谭晓琳击毙的。 但是具体到底是不是这样,沙瑞金心中依旧存疑。 还有钟小艾的死亡,为何会让侯亮平如此耿耿于怀? 不还是因为侯亮平始终怀疑钟小艾的死亡是祁同伟一手主导所导致的吗? 所以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的,听人劝,吃饱饭。 “我这就去安排!” 白秘书急忙退出办公室,着手加强沙瑞金办公室外的警备力量。 要是沙瑞金死在汉东省,那事情可就大调了,不仅仅只是汉东省,可能连同其他省份也会遭殃,都将迎来一次全面性的清扫! 与此同时,远在省委大院高育良的别墅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细细的璀璨。 高育良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电话,整个人宛若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刚才在电话里那通对白秘书以及沙瑞金的咆哮和顶撞,此刻回想起来,让高育良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有些陌生。 作为资深教授,刚才那些粗鄙之言,根本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这时候,吴慧芬端着小米粥从厨房走了出来,将其放在餐桌上后,忍不住看向高育良,“育良,吃早饭了。” 高育良闻言恍若未觉,依旧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吴慧芬叹了口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慢慢走过去在高育良旁边坐下。 她扭头看着高育良那张熟悉的老脸,以及那满是岁月痕迹的脸庞上,显得极其复杂的表情,心底满是担忧。 “育良,你刚才那通电话是打给谁的?” 吴慧芬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高育良看了看吴慧芬,沉默了几秒之后,缓缓道:“打给沙瑞金的。” 吴慧芬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眼底深处露出一抹惊慌,她不是没有这个猜测,只是她始终无法相信高育良居然敢在沙瑞金面前如此放肆! 这是一个三号位对一号位的该有的态度嘛? “怎么?觉得我骂的太难听了?” “那是你没有听见沙瑞金刚才骂我什么,这个狗东西别看表面上功夫做得很到位,但电话中骂起人来也,一点都不含糊。” “或许也是被我骂急了,他一张口就骂我大清早吃屎了!想想都搞笑!这得多破防啊!” 高育良看似有些兴奋,但眼底深处却布满了潜藏的落寞。 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此刻之所以敢在沙瑞金面前如此放肆,主要还是因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眼下每一件事情的有条不紊推进,其实都是他退出权力核心的倒计时! 都是他高育良仕途的丧钟在被敲响! 吴惠芬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高育良。 她不是不知道高育良在面对何种选择,但是她却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认为高育良舍不得手中的权力,可能拖一阵子会有其他转机。 可是现在,伴随着高育良对沙瑞金开火,也意味着高育良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吴惠芬没有心情去了解沙瑞金骂了高育良什么,她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高育良的选择。 “育良,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最不想走的那条路吗?” “难道真的就一点转机都没有了吗?” “你当年对祁同伟不错,此次祁同伟回归汉东省之后,你也待他不薄,他就不能为你破一次例吗?就非要死揪着你吗?” “要不我帮你去求一求祁同伟,求求他高抬贵手放你一马,毕竟你走到这一步并不容易,此刻退了多少有些亏得慌。” 吴慧芬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高育良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当官嘛,当多大的官才能满足自己的政治野心?” “省委副书记的位置虽然可惜,但对常人而言,已是天上遥不可及的梦了,我高育良能从一个政法教授一步步走到今天,也已是改革开放之后的弄潮儿了。” 第592章 赵家日落西山!谁敢绑定赵立春! “正所谓知足常乐,眼下祁同伟既然给了我这个体面,我就要识好歹,哪能如此不知死活?” “况且你刚才也已经听见了,我和沙瑞金这么一闹,已经没有任何的回转余地了,所以吴老师你也别白费力气了,我刚才联系他,就是想要确定他在没在自己的办公室,我好去找他商量退休事宜。” “毕竟省委副书记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提前和他商量一下他也好有个思想准备,也好提前安排合适的人选来接手我的工作,如此也可以避免因为干部的衔接问题,导致对汉东省的工作出现延滞。” 吴惠芬顿时红了眼睛,她不是替高育良感觉可惜,而是她自己舍不得高育良的权力! 她跟了高育良这么多年,甚至如今明明和高育良已经离婚了,却依旧同住一个屋檐下,明知道高育良在外边和高小凤有染,甚至也知道两人早就领了结婚证,她却依旧如此隐忍。 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其根本原因并非是单纯的为了高育良的仕途考虑! 而是高育良的仕途直接影响着她吴惠芬可动用的权力和政治资源! 毕竟没了高育良,她想要将自己的心上人继续往上提一提的难度,不亚于登天! 眼下吴家已经落魄,而且吴家的根基也已经远离汉东,当年为了和高育良在一起,她早就和吴家分道扬镳,甚至到了现在,都被姐姐吴心怡嘲讽。 所以她必须拥有自己的政治资源! 而高育良就是她最大的依靠! 可现在高育良轻飘飘的一句话说退就要退了,她这么多年的隐忍和牺牲,最终换来了个什么? 换来她一无所有? 她揉了揉眼睛,依旧不死心的道:“育良,你就不能再仔细地想一想,考虑考虑吗?这么多年了,你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现在距离登天咫尺之遥,你真要舍弃这些来之不易的奋斗成果?” 高育良何尝不明白吴惠芬心底的不舍,他自己也舍不得呀。 可是有办法吗? 根本没有! 他不是没有在祁同伟面前争取过,可是祁同伟自从多年前离开汉东省,进入军队发展的时候,早就注定了祁同伟的性格公正无私,刚正不阿。 他高育良要仅仅只是作风问题,或许还能拉着老脸,在祁同伟面前请求原谅,可是,他和梁群峰这些人绑定太深了,眼下祁同伟要对赵家开刀,那么他高育良迟早都被揪出来! 就算祁同伟不把他揪出来,一旦赵立春出事也必将将他推出来将功折罪。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所以,他提前退休不是因为他想退休,而是眼下他只有这一条生路可选。 “吴老师,你我夫妻半生,不管怎么说,我这些成就都是你看着一步步得到的。” “所以你该清楚这不是我的选择,这是祁同伟替我做出的选择。” “即使再不甘心,眼下也已无退路,侯亮平、钟小艾这些人后台多硬?可他们的坟头草都长起来了!” “你再看看陈海,有父亲陈岩石和沙瑞金的这层纽带关系存在,在祁同伟面前却依旧不够看,就连田国富明明在和沙瑞金联手,却也依旧选择了背刺沙瑞金,在关键时刻为了自己的利益对陈海重拳出击!” “眼下汉东省因为祁同伟的出现,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是非对错甚至都已分不清楚了,阵营也早已四分五裂,即将各自为战。” “我要继续留在这政坛之中,怕是过不了几天我也会和那钟小艾、侯亮平,甚至和那陈海一样!到时候等待我的不是疗养院,而是秦城监狱!” “吴老师,你应该不想看见我去秦城监狱吧?” “我们就算已经离婚了,但也曾经深爱过,不至于要亲眼看着我去吃牢饭吧?” 吴惠芬:“育良,要不我们去找找梁书记吧!” “当年提拔你进入汉东省仕途的就是梁书记,而且” “打住!!!” 高育良打断了吴惠芬的话语,冷声说道:“你现在还敢让我去找梁群峰?” “我不去找梁群峰,那我还有条活路,我要去找了梁群峰,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别忘了梁群峰父女当年对祁同伟都做了些什么!” “而且梁群峰现在有什么权势可言吗?他的政治资源和基本盘在汉东吗?在汉东省,除了梁璐之外还有几个梁家人?” “祁同伟对梁群峰与梁璐不出手,那完全是因为他眼下地位已经很高了,这些人在他眼里宛若蝼蚁,他只是懒得搭理而已,我要重新将梁群峰拉入祁同伟的视野,那不是在羞辱他吗?” “到时候我和梁群峰一块完蛋!” “育良!这一点我不敢苟同!祁同伟说你完蛋,你就真会完蛋?” “那沙瑞金也想让你完蛋,你怎么没完蛋?” “祁同伟,他真有这么大的能量?” “而且你所做的这些事情,曾经都是有过赵立春授意的,下赵立春毕竟是国服级别的干部,他不完蛋你就不可能出事!” “你怎么就如此轻易地放弃了呢?” “要是祁同伟要利用高小风的事情大做文章,那我替你开脱!我这个原配夫人都不介意你在外边养小三,养小蜜,他祁同伟凭什么干涉你的自由?” “吴老师,你看你又带着个人情绪了,我可从来没有同时交往你们两人,眼下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就不要张口小三闭口小蜜了,我们是自由恋爱。” 吴惠芬:“……” 对于高育良这些无耻之言,吴惠芬已经懒得去搭理了,眼下她在意的已经不是高育良这个人了,而是高育良的权力能带给他多少好处和利益。 所以眼下,他依旧需要劝阻高育良。 “这是我的口误,我承认错误,就像你说的,你和高小凤是自由恋爱,你还怕祁同伟调查你、针对你?” 高育良叹了口气,“要是仅仅只是这件事情自然无所畏惧。” “可关键在于,陈海也是我的学生,也是我一步一步提拔起来的,这是整个汉东都知道的事情!” 第593章 政治联姻?她想当三军少将丈母娘! “眼下我虽然因为祁同伟的出现,和他切断了一些联系,凭借我此前和他的关联,我要是还在位置上,陈海出事之后的牵连我都得受着!” “只有我退了,他们才会拿我没办法。” “毕竟陈海的问题可不是小问题,他牵扯到了丁义珍,牵扯到了程度,牵扯到了侯亮平,甚至牵扯到了赵瑞龙和赵立春!这些事情一旦彻底调查开了,我再想全身而退都来不及了。” “除此之外,我是被梁群峰提携起来的,梁群峰又是赵立春手底下的头号大将,在沙瑞金这些人眼里,我就是赵家帮留在汉东省的根须之一!当然李达康也是其中之一,现在祁同伟要对赵家开刀,沙瑞金也要对赵家开刀,还有那田国富以及钟盛国这些人全部对赵家虎视眈眈!” “群狼环伺,赵家早已岌岌可危!甚至在我看来,中央早已经露出了对赵家的杀意!赵立春一倒我首当其冲就得被清算!” “赵立春早已日落西山,我又何必和他绑定在一起找死?” “我知道吴老师你舍不得权力带来的便利,但是你要清楚,我即使依旧死扛在这个位置,也没有多少时日了,你还是为自己早做打算吧。” “趁着手续还需要走几天,我还能帮你,将你喜欢的那个小林老师再往上提一提!” 看见高育良确确实实已经做出了决定,自己说什么都无力回天了,吴慧芬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这个现实。 毕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也是她干预不了的。 “行吧,既然你想好了,那我也就不再多劝了,小林老师那边我也会联系一下,看看有什么需求。” “吴老师你放心吧,夫妻一场,该帮的我还是会帮的,该安排的我都会安排好。” 吴慧芬站起身来,“不说这个了,先吃饭吧。” “好。” 两人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高芳芳下楼了,“爸、妈,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 “大清早的,是不是吵架了?” 高芳芳下楼后看向两人问道。 很显然,高芳芳是被两人的谈话声音吵醒的。 吴慧芬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红的眼睛,“你回去睡你的觉,跟你没关系。” 高芳芳当即凑上来,看了看母亲吴慧芬那快哭出来的表情,然后走到高育良面前坐下,“爸!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欺负我妈了!” “你虽然是省委副书记,可是在家里,你是父亲和丈夫,你也不能老惹妈哭呀。” 高芳芳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高育良和吴慧芬早已离婚多年,言语之间依旧在推进两人关系,帮两人消除隔阂。 高育良看了吴慧芬一眼,而后看向高芳芳,面带笑意道:“芳芳啊,我还真没有欺负你妈,只不过说到了一些伤心事而已。” “什么伤心事能让我妈这个样子?” 高芳芳撅了撅嘴,明显不相信高育良的鬼话。 吴慧芬开口道:“芳芳,你爸确实和我没吵架,也没欺负我,你回去睡觉吧。” 高芳芳摇了摇头,“不睡了,这两天觉睡多了头疼,我准备出去约朋友露营,正好需要早起收拾一下。” 高育良脸上的温和之色快速收敛,语气凝重道:“芳芳,你年纪也不小了,你此次回来,就不为自己的个人终身大事考虑一下吗?天天跑出去玩成何体统?” 吴慧芬也急忙看向高芳芳。 其实两人都清楚,高芳芳此次回国和祁同伟有着莫大关系,而且高育良也的确喜欢祁同伟这个得意门生,甚至也想撮合祁同伟和高芳芳。 高育良退了之后,两人之间甚至都不算是政治联姻,而是真正的爱情结合。 可是高育良和祁同伟含蓄提过几次,都被祁同伟给否了。 这让高育良明白,祁同伟和高芳芳的感情依旧停留在过去,所以眼下依靠其他外力来推进两人的感情是没可能的。 而祁同伟身边又不缺优秀女性,所以,就只能让自己的闺女高芳芳放下矜持,主动向祁同伟靠拢了。 可偏偏自己这个闺女不知什么原因,明明喜欢祁同伟,却从来都不敢表态,甚至不敢在祁同伟面前出现。 这让高育良也异常头疼。 如果高芳芳能和祁同伟在一起,那么祁同伟在一定程度上就会成为他高育良的政治生命延续,一旦如此,高育良甚至感觉自己提前退休都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仅仅只是高育良这么想,就连同吴惠芬也有这方面的期望。 如今祁同伟是最适合高芳芳的人选,如果两人能步入婚姻殿堂,吴惠芬还担心自己这个丈母娘没有权力吗? 当三军少将的丈母娘,可远比当一个省委副书记的前妻含金量高得多! 高芳芳瘪了瘪嘴,“爸!你不让我出去玩,我也不能整天闷在家里吧?” 高育良皱眉道:“谁让你闷在家里了?” “你就不能去找找你师哥吗?” “以前你就是你师哥的跟屁虫,天天跟在后边,屁颠屁颠的傻乐呵,现在怎么不跟着他跑了?” “你能从国外千里迢迢地赶回来,眼下在一个城市却不敢去见他,我高育良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懦夫闺女?” 吴惠芬忍不住轻轻扶额。 看得出来,高育良是真的急了。 一个学术型教授,此刻也开始乱用词语了。 高芳芳也有些不忍直视的揉着自己的脸蛋,“爸,你说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就懦夫了?而且懦夫是说男人的吧?” “我最多算个,算个懦女!糯米!哎,还挺好听的!” 高育良轻拍桌面,“别嘴贫!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你别以为你那些小九九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冲着祁同伟才回来的!” “眼下我和你妈是试过撮合你们两人了,但是你师哥那边态度并不明确,应该是担心你们两个人之间不会有感情,也担心你对他没有情愫。” “反正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眼下剩下来的主要还是看你的个人表现。” “你要是想眼睁睁看着其他女人抱得你师哥归,那你就等着吧!” “等你玩够了,你师哥也就成别人的了!” 第594章 布局身后路!高育良的最后疯狂! 被高育良直接点破心底的小心思,高芳芳忍不住双颊有些泛红。 虽然说这些年来一直在境外,而境外对于男女之事也放得比较开,但是受制于传统文化的影响,高芳芳还是相对保守矜持的。 所以哪怕是和父母谈论这些事情,也依旧让她感觉略微有些难为情。 但是高育良言之凿凿的认真状态,也确实让高芳芳有些止不住的担忧。 师哥祁同伟眼下有多优秀,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毕竟连同姨父陆国峰和姨娘吴心怡都想要将陆亦可介绍给祁同伟,甚至为了撮合这两人,陆国峰不惜以威胁祁同伟的方式撮合两人。 为了这件事情,陆家和祁同伟还起了一些摩擦。 而根据她对表姐陆亦可的试探,也能看出来表姐也曾动摇过。 虽然表姐陆亦可一直喜欢的都是陈海,但是如果这个竞争者是祁同伟的话,那么陈海将丢失任何的优势。 除此之外,围绕在祁同伟身边的火凤凰女子特战队那些女兵,一个个的也都相当优秀,既有颜又有实力。 甚至其中几人还有一些背景。 尤其是那个谭晓琳,本身已是军中大校!可谓是女中豪杰! 除此之外还出自将门,拥有一个如日中天的中将父亲坐镇特战军区二把手位置! 这些女兵一个个的看向师哥祁同伟的眼神充满了爱慕与崇拜,这种眼神曾经她也对祁同伟有过。 只不过现在隐藏起来了而已。 这并不代表高芳芳不在意,只是时过境迁,眼下祁同伟实在过于优秀,纵使高芳芳作为高育良的闺女,也依旧感觉有些无法与祁同伟匹配。 “爸,这件事情你也不能光催我呀,我确实是因为师哥才回来的,可我没有想到师哥眼下会晋升三军少将,更没有想到师哥在汉东省会大杀四方,以一己之力压的这么多省委常委抬不起头来。” “我在海外虽然也有一定成就,在科研领域也算为国争光,但是和师哥比起来,依旧不够看,我” 看着怯弱的闺女高芳芳,高育良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芳芳,正所谓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为了自己的幸福,在有些时候你还是有必要勇敢一次的。” “正如我此前所言,你在祁同伟面前是有滤镜的,这是你的优势,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围绕在祁同伟身边的那些女人虽然优秀,但都是些军人,祁同伟未必喜欢这种类型。” “所以,你还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这段时间你就和你那些朋友们少出去玩吧,想想办法和祁同伟套套近乎,别整天只会逃避。” “哦,知道了。” 高芳芳有些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毕竟她不是真的没心没肺,被高育良这么一说,心里也有危机感了。 和高芳芳以及吴慧芬又短暂地聊了一会之后高育良便起身离开了家。 走在别墅外熟悉的道路上,高育良只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这条走了好几年的路,周围的一花一木几乎都快刻进了脑子里,以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每次经过时心里装的都是会议、讲话、人事安排,以及那些永远都理不清的利益和竞争。 唯独只有这一次,他难得的宁静了下来,什么工作都不用想,只是努力地将这些景色全部铭记脑海。 如今他已决定离开汉东省政坛,那么这个专属于省委副书记的别墅,此后也就不是他的归宿了。 日后他也就和那些市井小民一样了,不再有太多区别。 当年梁晴峰作为省委副书记的时候就住在这里,当时高育良进入政坛已经有好几年了,梁群峰想要将他从吕州市提上来,而他也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梁群峰畅所欲言,大谈自己的理想抱负。 梁群峰也对他抛出了橄榄枝,想要将他先提进汉东省政法系统。 当时的他激动得一夜都没睡着,只感觉自己快要熬出头了。 而现在再回头去看,这里曾经是他的起点,如今也是他政治生命的终点。 兜兜转转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秘书小吕紧紧跟在身后,似乎也能看出高育良的情绪有问题。 司机开着车也龟速跟在后边,一直等到离开了高育良的别墅,高育良这才停下来,冲着身后招了招手,秘书小吕急忙快步跑上来,司机也将车开了过来。 伴随着小吕将车门打开,高育良也上车前往省委。 车上,高育良罕见地对小吕的工作意向进行了询问,小吕表示自己一直跟着高育良,所以也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跟着高育良学习成长。 高育良轻轻摇头,“小吕啊,跟着我学会的东西始终有限,毕竟上手机会太少了,日后难以独挡一面。” “眼下你还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所以我想着,要不调你去吕州市发展吧。” “当年我是从吕州市起步的,吕州市也有很多熟悉面孔,你去吕州市就算不能平步青云,也能稳若老狗步步高升。” 吕秘书脸色一变,他早就看出了高玉良心事重重,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如今高育良已经开始帮他谋划出路,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吕秘书心底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高书记,我想跟着您,我” 吕秘书还想继续表表忠心,高育良却有一些疲累地摆了摆手,“你的心意我明白,你什么都不用说。”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眼下汉东这般局势,我能提前帮你安排好以属不易,你也就别再辜负我的好心了。” 高育良都这么说了,接下来肯定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吕秘书不敢再多说,只能乖乖点头,“高书记,我听您的安排!” “嗯。” 高育良轻轻颔首。 虽然他要退了,但是在他退之前,他肯定要将自己的秘书安顿好。 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秘书有多深厚的感情,主要还是他的秘书可知道他不少事情。 他能在退休前将其从汉东省的权力斗争漩涡之中推出去全身而退,也就在某种程度上避免了他在事后被清算牵连的可能。 第595章 汉东震荡不休!中央怕是要捶我沙瑞金! 毕竟这么多的好处给出去了,吕秘书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做出卖他的狼心狗肺的事情。 今日出卖他一次,来日谁敢重用他? 也可以说,这是一种变相的封口了。 除此之外,吕州市是他高育良的大本营,当年在上任汉东省省委副书记之前,他就是以吕州市市委书记一把手的身份,直接进入的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 沙瑞金心心念念的想要干倒汉大帮,而汉大帮的根基其实就在吕州市。 将吕秘书送到吕州市,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借助他这些年来所运营出来的人脉,来控制吕秘书。 保证在短时间内,杜绝被背刺的可能。 第三点,吕秘书在进入汉东省吕州市之后,凭借他的人脉圈层,也有可能走上青云路,就像当年的李达康曾经也是赵立春的秘书一般。 到时候吕秘书成长起来了,多少也念及他高育良的旧情。 就算这会被时间所冲淡,但是一般情况下,他这个老领导只要发话了,在吕秘书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肯定还是会提供便利的。 可别小看这小小的便利,这是无数人趋之若鹜都得不到的方便之门! 所以安排吕秘书,从高育良的角度来看,足足有三层用意。 抵达省委之后,高育良直奔沙瑞金的办公室。 而在这一路上,警备力量和布防肉眼可见的增加,等来到沙瑞金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连跟着高育良的吕秘书都被沙瑞金的秘书拦了下来。 白秘书主动迎上来,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看着高育良,“高书记,沙书记在里边等您。” 高育良懒得搭理白秘书,直接推门而入。 此刻,沙瑞金正坐在办公室后边,桌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听见高育良进门的声音,沙瑞金猛地抬头,脸色有些难看地盯着高育良。 高育良也眼神平静地盯着沙瑞金,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和沙瑞金近距离对视。 两人就这般对视着,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秘书识趣地关上房门,将里边和外边彻底隔绝。 不过似乎担心高育良会威胁到沙瑞金的人身安全,所以白秘书并未离开办公室。 两人的眼神交锋惊心动魄,看得白秘书头皮发麻,最终他还是背过身去乖乖去倒茶了,以这种方式离开两人的气势范围。 片刻后,沙瑞金首先发难,“高育良,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刚才在电话里发什么疯?” “你当我沙瑞金没脾气好欺负?看来你这位汉大帮帮主你很飘啊!” “我不禁想要问问,是谁给你的底气?是你那个好学生祁” 沙瑞金的眼神都快喷火了,语气自然也不怎么客气。 只是不等他话说完,高育良就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在他对面坐下,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沙瑞金面前。 “沙瑞金,这是我的退休申请。” 对于高育良的无礼行为,沙瑞金本想继续发难,可紧接着高育良那不卑不亢的声音却让沙瑞金瞬间呆若木鸡! 他有些愕然地低头看了眼那份文件,然后又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眼神坚定的高育良,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以为高育良是来和他吵架的,是来给他添堵,帮助祁同伟打压他、围猎他的,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高育良竟然是来辞职的! 或许是感觉太过于离谱,沙瑞金又拿起报告翻了翻,确认这真的是高育良的辞职报告后,便将其随手丢在桌子上,整个人直接靠在椅背上目光复杂地看向高育良。 “我说高育良,我也没说要革你的职吧?” “你前边发疯,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你不用拿着一张纸来吓唬我。” 沙瑞金看似不在意,但是心底此刻却已经快骂娘了。 这高育良绝对是疯了! 如今他的学生祁同伟如日中天,他不好好在他的位置上干着,居然想着提桶跑路,这他娘的还怎么玩? 碍于祁同伟的锋芒,季昌明这个老东西已经跑了,眼下对赵家帮的清算在即,田国富、钟盛国以及祁同伟,还有他李达康等人,早已形成了对赵家的围猎之势! 在他看来,高育良也是可以和赵家关联的一块肥肉。 可眼下鸭子没煮熟呢,居然要飞了!这谁能忍? 白秘书明明已经倒好了茶水却并不敢端过来,只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而心底却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伴随着高育良的辞呈砸在桌子上,今天早晨高育良的这一切反常行为,瞬间就都解释的通了。 一个决定提前中断自己仕途之人,堪称无敌之人,还怕什么省委书记! “沙瑞金,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吗?” 高育良冷声说道。 沙瑞金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因为他知道高育良的脾气和秉性。 眼下高育良这般举止,大概率是玩真的! 否则早晨也不会如此抽风! 这是在提前断他自己的后路啊! “你认真的?” 沙瑞金问道。 “当然。” “我哪有时间逗傻子玩?” 高育良笑着说道。 白秘书在旁边一阵汗颜,很显然,高育良又在拐弯抹角地骂沙瑞金。 沙瑞金自然听得出来,只是此刻,沙瑞金可顾不上这些,他只想迫切地知道高育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桶跑路,“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我老了,不中用了,德不配位,不适合留在这个位置上了。” “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就该有德者居之,我留在这里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光吃不拉,对不起汉东省亿万万的百姓。” 【他娘的!这老不死,到现在都不说实话!】 【我都服了,还是第一次见省委副书记主动递交辞呈的!真他娘扯淡!这次来汉东,真是什么怪事都遇上了,真他娘开了眼了!】 【季昌明主动辞职,提前退休,现在又加上一个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这让中央怎么看我啊?是不是会认为我过于强势?所以才会逼得汉东省政局动荡。】 第596章 高育良辞呈砸脸!沙瑞金欲哭无泪! 【不对不对!和我没有关系!季昌明退休,那是因为侯亮平死了!季昌明本身又和钟家来往密切,季昌明担心祁同伟追究他的责任,所以急流勇退!】 【至于高育良提前退休,大概率也是因为祁同伟!据说高育良一直在撮合自己的闺女和祁同伟,可能是祁同伟想上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所以高育良以身入局,拿自己给祁同伟铺路!】 【好像也不对!祁同伟并未转业进入汉东省,目前依旧是三军少将,他能临时挂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却没有办法挂任汉东省省委副书记!而且祁同伟在汉东省是临时任务,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没必要让高育良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和让步啊!】 【排除这些可能之后,好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高育良疯了!吃错药了!脑子进水了!】 沙瑞金将能想的可能在心底都想了一遍,然后看向高育良试探道:“高育良,你看我像傻子吗?” “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有省委副书记提前申请退休的事呢,有些人即使出了各种意外也会身残志坚坚守岗位,更别说核心权力位置了。” “你退休大概率和季昌明一样,也是因为祁同伟吧?” 高育良眼神微变,沙瑞金这狗东西猜的真准啊。 看来沙瑞金也知道他,高育良的底子不是完完全全的干净啊,这反倒是让高育良彻底没了不甘。 因为沙瑞金已经知道他有问题了,那么就算没有祁同伟的关系,他也依旧危机重重。 所以提前退出已是最好结局。 “沙瑞金,我提前退休和祁同伟能有什么关系,你可真会扯。” 沙瑞金抿了抿嘴,“想瞒我的人多了去了,但是能成功的人却寥寥无几,屈指可数,很抱歉你高育良并不在此列之中。” “但凡正常一点的人,都能想到你为什么会在眼下这关头选择离开政坛。” 高育良也是不确定沙瑞金是不是掌握了他所有底细,反向试探道:“那你沙瑞金是不是个正常人?” 沙瑞金乐了,“侯亮平死后,季昌明直接将辞呈甩给了我,然后光速退休,由林建国接替汉东省检察院一把手的位置。” “而眼下陈海才刚刚被田国富攻克,将自己能交代的几乎全盘托出,在这种情况下,你又火急火燎地将辞呈甩到我的办公桌上,很显然,你是怕被你的好学生陈海牵连!” “这些年来你和陈海来往密切,在汉东省,你们这对师生可是出了名的,甚至在祁同伟和我进入汉东之前,你就已经尝试过想要将陈海送上汉东省副省长的位置了。” “你为你这位学生可以说都快熬秃了脑袋,只不过一直等到祁同伟出现之后,你和陈海之间的关系才急转直下。” “可即使如此,陈海此次能上副省长,也是你高育良鼎力支持的结果,所以,眼下陈海出事牵连甚广,肯定对你高育良也不利,所以你才会如此着急的想要和陈海撇清关系,远离是非吧?” 高育良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 他还真以为沙瑞金猜到了什么,现在来看,沙瑞金也只不过是误打误撞,瞎猫抓了个死耗子而已。 能将自己退休和陈海关联起来,这沙瑞金也是个神人。 如果陈海牵连会有这么大的话,那么最该担心、最该提桶跑路的不应该是他沙瑞金吗? 毕竟此前祁同伟针对陈海一直有调查,季昌明也是因为这一点才跑路的,而沙瑞金比季昌明可过分多了。 季昌明仅仅只是不配合祁同伟的行动而已,但是沙瑞金却趁着祁同伟返回特战军区参加授衔大典的时候,直接叫停了检察院与公安部门对陈海展开的联合调查。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袒护吗? 沙瑞金现在都不慌,他高育良有什么好慌的? “沙瑞金,看来我确实是高估你了。” “也难怪你能被我这位学生玩得团团转。” “你要是只有这点手段和能耐的话,我劝你还是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汉东省,你打不穿!” “好了,今天来就这一件事情,辞呈你已经收到了,请你替我代为汇报中央,我这两天身体严重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 “你尽量在一周内搞定我的退休事宜和手续,再见!” 高育良说着便直接站起身来,想要离开。 继续留在这里,他怕他会忍不住将自己的辞呈偷回来。 无论怎么说,这可都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呀。 沙瑞金双眼顿时间眯了起来,高育良这些话字字句句全是对他的羞辱! 可偏偏眼下,高育良铁了心要退出政坛,他又没办法利用政治手段来打压高育良泄愤,这种感觉简直令人抓狂! “高育良!我知道你是在羞辱我,以报这段时间被我打压之仇。” “但是你也未免太过于高看你这位学生了吧!他如今即使上了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之位也依旧只是挂职干部,没有实权!” “而且就算有实权,他也仅仅只是汉东省省委第四而已!在他前边还有第三、第二!” 高育良停下步伐,头也不回道:“那又咋了?影响他将你的警卫全部摁在墙上吗?” “而且你也知道他没有转业,这才是最该令你恐惧的地方,他根本就不在汉东省的政务体系之中,你还想用政治手段和他比排名?他带进来那些荷枪实弹的特种兵,你当是闹着玩的?你当是小孩过家家?” “那不是烧火棍!那是真枪实弹!是可以发射花生米的!” “肖钢玉和侯亮平的死亡,难道还让你分不清这一点吗!你哪来的自信?” 沙瑞金简直要破防了,这高育良今天是真的铁了心要和他对着来呀,什么难听说什么,怎么扎心怎么说! 字字如刀捅他心窝!这是恨不得气死他呀! “别拿肖钢玉以及侯亮平和我比!这两人是什么货色?都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犯罪分子!” “而我是汉东省省委书记!掌控整个汉东省发展大业,掌控汉东省发展方向!他拿什么和我比?” “他在汉东省才能停留多久?汉东省终究只有我一个话权人!其他人都只是陪跑而已!和我有什么可比性可言!” 第597章 沙瑞金书通中央! “呵呵……” 对于沙瑞金的主权宣誓,高育良却只是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既然沙书记您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正好,我也想看看沙书记到底有什么通天手段。” 高育良说完之后,不再有任何的停留,直接大步流星推门而去。 高育良看似走得很洒脱,实际上此刻心已早在滴血。 当然了,倒没什么可后悔的,因为没有其他可替代路线。 而办公室里,沙瑞金坐在自己的位置,久久未动。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门口,心里此刻早已翻江倒海,一片阴霾。 不管高育良是不是故意来气他的,反正高育良已经实打实的将辞呈甩在了他的办公桌上,而且高育良如此羞辱他,怕是也早就想通了,也决定了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个省委副书记,权柄第三的存在,居然会做出如此决定! 他再次拿起那份退休报告翻了翻,又有一些烦躁地将其丢回办公桌。 虽说都是副部级干部主动提前退休,但是季昌明这个省检察院一把手的退休,他可以直接拍板决定,甚至只需要通知中央方面就行。 但是高育良这个妥妥的副部级大员们副书记,却不是他能直接决定的。 可这件事情却又不得不做,毕竟高育良已经将东西留在这里了。 白秘书快步上前,将办公室房门关上,然后带着新泡的茶水来到沙瑞金面前站定,“沙书记,真要让高副书记离开吗?” 虽说被高育良骂得狗血喷头,白秘书也很想将高育良拽下来。 但是他却又很清楚,在沙瑞金的计划当中,高育良扮演着何种重要的角色。 高育良可以下台,但想要最符合沙瑞金的利益的下台方式应该是被沙瑞金抓住把柄,从高位赶下台才对! 而不是在对赵家的清算还没有彻底开始的时候,高育良就选择激流勇退! 直接影响着沙瑞金最终的战绩! 也影响着沙瑞金在中央上级部门眼里的评分! 沙瑞金空降汉东省担任一把手,并不是他的政治终局,只不过是沙瑞金仕途当中的一次履新和辉煌而已,是用来推动沙瑞金再次更好地返回中央的。 所以能取得何种政绩,对沙瑞金未来影响甚大! “我有不让他离开的资格吗?” “我有让别人滚蛋的资格,却唯独没有强行留人的资格!” “政坛旋涡来去自由嘛!哪能让我沙瑞金言出法随?一语定别人之生死!” 沙瑞金似是感慨,但言语深处却怒意展现。 闻言,白秘书也不再开口询问。 这不是他应该操心的。 况且,高育良今天对沙瑞金已经如此嚣张了,要是对高育良不做出任何措施,甚至不批准高育良离开,那么下次见面,高育良对沙瑞金只怕会更加不客气,到时候这个省一更加被动! 所以,沙瑞金是没有选择机会的。 高育良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犹豫再三,沙瑞金最终还是拨通了中央的某个电话。 “瑞金同志?” “老领导,是我!” “汉东这几天很乱啊,你方唱罢我登场,这是在轮流上台啊。” “钟家那个赘婿死了之后,风波应该平息下来了吧?” 沙瑞金点头,“已经平息下来了,钟家第一时间和侯亮平选择了切割,算是在面对祁同伟的一次让步吧。” “眼下陈海也出事了,田国富那边亲自带队审讯,和最高检反贪总局新下来的反贪局长联手短时间内击溃了陈海的心理防线,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应该都交代的七七八八了。” “陈海?老陈之子?” “对!” “唉!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有老陈在前边顶着,陈海这是有些过于急功近利了,否则哪会有这么大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你没试着去挽救一下?你当年可是被老陈抚养过的。” 沙瑞金神色微凛,“老领导,我是什么性格您应该是了解的,我能有机会来汉东省也是您的功劳,您放我来肯定不是给陈海开后门的吧?” “况且陈海现在牵扯到的问题确实很多,我也无能为力啊。” “眼下祁同伟这个疯子将陈海推上副省长位置之后才开始动刀,谁敢上去阻拦就和谁玩命,田国富即使有自己的资源,也在这种时候选择了当他的狗,钟家派了个代表过来,也没有在祁同伟面前讨到任何便宜,处处被动。” “眼下这汉东哪里是我沙瑞金的一言堂啊,完全就是祁同伟的一言堂!” “我有些难以理解,一个跨界而来,不在地方政务系统之中的军队干部,何以能在汉东省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瑞金同志,你的仕途一路青云直上,可能没遇到过什么阻力,所以对有些事情难以理解。” “但是这才是真正的官场!” “有些地方的市长在架构之中,民民不如市委书记,但偏偏能以市长身份压制市委书记,强势得一塌糊涂。” “这种情况在你身上应该也有所展现,所以这没什么难理解的。” “至于陈海的问题既然你帮不了忙,那就这样吧,自作孽,不可活!” “对了,老陈那边情况怎么样?陈海出事应该对他打击不小吧?” “这老家伙前段时间还千里迢迢来过一次帝都,还去看了一次老班长,估计那个时候他已经察觉到了情况不利,风头不对,所以想要和你打打感情牌,给自己留条后路。” 沙瑞金深吸了口气,这才声音有些悲痛道:“陈老,陈老已经在陈海被抓之前驾鹤归西了!” “啊?” “这件事情也是怪我,因为针对陈海的调查和抓捕,最终还是我拍板决定的,虽然也是被祁同伟逼的,但陈海身上问题太大,终究纸包不住火!” “我感觉有些愧对陈老,所以就提前去了一趟陈老那里,我本意只是想让陈老提前能有个思想准备,可没想到陈老一生要强,愣是一声没吭地吃下了这个消息。” “最终直接猝死!” 第598章 别想了,你动不了他! 伴随着沙瑞金声音落下。 电话那头突然之间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像是一个人失去了平衡。 沙瑞金心里一紧,握着电话的手下意识攥紧了。 他听出来了,那是椅子翻倒的声音。 老领导这是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沙瑞金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最终却还是没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让老领导难堪。 他就那么握着电话,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他知道老领导和陈岩石是什么关系。 逢年过节,老领导总要打电话问候。 陈岩石去帝都,老领导再忙也要抽出时间见一面。 上次陈岩石去帝都看父亲,老领导还专门陪了半天。 现在突然之间说陈岩石死了。 老领导听到这个消息,怎么可能受得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沙瑞金就那么握着电话,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挣扎着爬起来。 他不敢问,不敢喊,甚至不敢出声。 就那么等着。 等了足足五六分钟,电话那头才重新传来声音。 此时老领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一般。 “瑞金……老陈的后事,现在处理完了?” 沙瑞金鼻子一酸,忍不住眼眶有些发烫。 “已经处理完了,我亲自盯着的。追悼会开了,骨灰也安葬了,一切从简,但该有的都有。” 老领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好……那就好……” 沙瑞金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老领导,您……您没事吧?” 老领导说:“没事,就是……刚才没坐稳,老了不中用了。” 沙瑞金知道他不是没坐稳,是被那个消息击垮了。 但他没点破,只是说:“您老也要多保重身体啊。” 老领导没接这话,而是问:“那现在王馥真那边……怎么样?”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太好。” 老领导说:“怎么个不太好?” 沙瑞金说:“她情绪很差,而且眼下大概率是已经记恨上我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沙瑞金继续说:“陈老去世那天晚上我去看她,她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后来我去劝她,她连理都不理,我知道她心里恨我,恨我把那个消息带过去,恨我对陈海见死不救。” 老领导叹了口气。 “正常,换了谁都得恨你,老陈养了你那么多年,供你读书,供你上学,把你当亲儿子待,现在他儿子出事了,你不但不救,还亲自去告诉他这个消息,你说她能不恨你吗?” 沙瑞金低下头,没说话。 老领导说:“瑞金,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陈海的事换了谁在那个位置上都难办,可王馥真不会管这些,她只知道她男人死了,她儿子进去了,而你什么都没做。” 沙瑞金说:“老领导,我想过拉陈海一把,真的想过。” 老领导说:“我知道。” 沙瑞金说:“可我还没来得及出手,陈海就交代了,田国富那边亲自审的,我现在就是想拉,也拉不动了。” 老领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沙瑞金说:“我想……我想做点什么,补偿一下。” 老领导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瑞金,你听我说,你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做。” 沙瑞金愣住了。 老领导说:“你从一开始就放弃了陈海,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既然选了就得走下去,你现在因为老陈死了心里过意不去,想亡羊补牢,想拉陈海一把,这不是感情用事胡闹吗?” 沙瑞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老领导打断。 “你听我把话说完。陈海现在已经交代了,他的案子已经板上钉钉了。” “你现在出手,不但救不了他,还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至于王馥真那边恨就恨吧,那是没办法的事,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以后有机会,多照看着点,她一个老太太没了丈夫,儿子又进去了,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你暗地里帮衬着点,别让她受委屈这就够了。” 沙瑞金说:“可她恨我,怎么会接受我的帮衬?” 老领导说:“她不接受,你就想办法让她接受,找人出面,找借口,找理由,别自己往上凑,越凑她越恨你,这点事还用我教你吗?” 沙瑞金点点头:“好吧。” 老领导叹了口气。 “瑞金,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老陈走了我也难受,可难受归难受,工作还得干,你是省委书记,汉东那一摊子事还等着你拿主意,别让感情左右了判断知道吗?” 沙瑞金说:“知道。” 老领导说:“行了,说正事吧,你打电话来,不光是为了说陈海的事吧?”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领导,我想问问您对祁同伟这个人怎么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领导开口了,声音有些意味深长。 “祁同伟?你怎么突然想起问他?” 沙瑞金说:“我在汉东这段时间,处处受他掣肘,他一个挂职的常务副省长,一个不在政务序列里的军人,硬是压得我抬不起头来,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老领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瑞金,你想听实话吗?” 沙瑞金说:“想。” 老领导说:“那好,我告诉你。” “他是国安部门特派的人员,他的背后是中央军委,是国家安全部门,是那些你碰都不能碰的地方。” 沙瑞金说:“那您呢?您动不了他?” 老领导苦笑了一下。 “瑞金,你是不是以为我在中央什么事都能办?我告诉你,祁同伟的事我还真就办不了,他现在是军方的红人,是国安的宝贝,是上面重点培养的对象,谁敢动他?” 沙瑞金的脸色变了。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能以一己之力压得你们汉东那么多常委抬不起头?为什么你沙瑞金、田国富、钟盛国这些人都拿他没办法?” 第599章 省二下场!汉东局势大变! 沙瑞金知道老领导的言外之意,当下忍不住有些无奈的问道:“那怎么办?我难道就这么被他一直压着?” 老领导说:“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别跟他硬碰硬,他想要查赵家,你就让他去查,他想要搞陈海,你就让他去搞,他想要什么你给他什么,只要他不针对你,你就烧高香吧。” 沙瑞金说:“可我是省委书记!” 老领导说:“省委书记怎么了?省委书记也得讲规矩,他在他的规矩里,你在你的规矩里,井水不犯河水,你非要去碰他的规矩,那就是自找没趣。” 沙瑞金都快抑郁了。 老领导说:“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有些事不甘心也得认,祁同伟不是你能动的,汉东这盘棋你就按你的路子走,别去招惹他,等他任务完成了自然就走了。” 沙瑞金说:“那他要是任务一直完不成呢?” 老领导说:“那就一直等着,怎么,你还能把他赶走?” 沙瑞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领导说:“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了,你好好把汉东稳住,这就是最大的政绩,祁同伟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配合就配合,不能配合也别硬顶,记住我的话。”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记住了。” 老领导说:“那就这样,挂了。” 电话挂断。 沙瑞金握着话筒,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白秘书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沙瑞金才缓缓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不堪的闭上眼睛。 他想起老领导刚才说的话。 “祁同伟不是你能动的。” “你动不了他。” “他背后站着的人,比你们所有人都硬。” 这些话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忍不住一阵苦笑。 他以为自己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一把手,是封疆大吏。 可在那些人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白秘书见他的表情有所缓和,这才敢开口。 “沙书记,高副书记那边……”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 白秘书说:“高副书记的退休报告,咱们怎么处理?是按程序上报,还是……”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放着。” 白秘书愣了一下。 沙瑞金说:“他不是急着退休吗?他不是想跟祁同伟邀功吗?我偏不让他如愿,压他一段时间,看看祁同伟那边什么反应。” 白秘书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心想,沙书记这是被刺激狠了,开始赌气了。 高育良铁了心要退休,这边压着不报,人家自己不会找门路吗?高育良当了这么多年省委副书记,在中央能没有关系?到时候人家自己把报告递上去,沙书记这边反而被动。 但他不敢说。 他只是一个秘书,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的沙书记,那我去给高副书记简单通知一下打个预防针?避免他直接捅上去?” 沙瑞金摆摆手:“不用理他。让他等着。” 白秘书点点头转身要走,沙瑞金忽然叫住他。 “等等。” 白秘书回过头。 沙瑞金说:“你去一趟刘省长那边,请他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商量。” 白秘书说:“好,我这就去。”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快步往电梯走去。 刘长林的办公室在六楼,白秘书坐电梯上去,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刘长林的声音:“进来。” 白秘书推门进去,看见刘长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钱秘书长,一个是宣传部长王长河。 白秘书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刘省长,沙书记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有事找您商量。” 刘长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什么事?” 白秘书说:“这个……沙书记没说。” 刘长林说:“那你就回去告诉他,我这边正忙着走不开,等忙完了再过去。” 白秘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刘长林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刘省长,沙书记那边……” 刘长林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小白,你没听清我的话吗?我说我正忙着,走不开,等忙完了再去,有问题吗?” 他只是一个秘书,能有什么问题? “那……那好吧,我回去跟沙书记说。” 白秘书点点头,灰溜溜地走了。 门关上,钱秘书长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省长,你这是要给沙书记铁馒头啊。” 刘长林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铁馒头谈不上,省委书记也不是人人都得供着。” 王长河说:“沙书记这是着急了,陈海刚交代完他就坐不住了。” 钱秘书长说:“他能不急吗?陈海的事跟他有关系,他可是叫停过对陈海的调查的,现在陈海全交代了,万一供出点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他这个省委书记脸上也不好看。” 王长河说:“何止是不好看?搞不好还得背个包庇袒护的罪名。” 钱秘书长说:“那倒不至于,包庇袒护得有事才行,沙书记只是叫停调查,又没干什么别的。” 王长河说:“你懂什么?这叫停调查就是问题,你凭什么叫停?你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证明陈海无罪还是想保他?这话传出去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 钱秘书长点点头,若有所思。 然后他忽然问:“刘省长,你说祁同伟敢不敢拿这事做文章?” 刘长林看着他,笑着说:“你觉得呢?” 钱秘书长想了想,说:“我觉得他敢。” 刘长林说:“为什么?” 钱秘书长说:“因为他是祁同伟,侯亮平他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刘长林笑了。 “看来沙书记找我的目的很明确了,应该就是商量这件事情了。” 王长河说:“那你准备去吗?” 刘长林说:“去啊,为什么不去?”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他是省委书记,我是省长,他请我过去商量工作,我怎么能不去?” 第600章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伴随着时间来到早晨九点,晨曦从窗外斜斜地照进金色光芒,将沙瑞金的办公桌渲染得一片金黄, 沙瑞金呆呆地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平衡的节奏,似在权衡着什么。 此刻距离白秘书被他指派出去,已经有一会功夫了,按理说刘长林的办公室离这里并不远,以白秘书的腿脚,来去顶多五分钟的事情,可现在都快二十分钟了,白秘书还没有回来。 这让沙瑞金心里隐隐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长林这个人本身就很谨慎,从赵立春在任的时候就一直装鸵鸟,没有什么存在感可言。 几乎将自己的所有心思和精力全部放在了招商引资,以及汉东省的经济发展重心上去,根本就不在意权力向谁集中一样。 此次沙瑞金空降汉东省之后,刘长林露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召开了几次常委会,刘长林仅仅出现过一两次而已,其他时候都在外地调研工作,或者在其他地方招商引资。 如今汉东省已经进入决赛圈了,这刘长林该不会是已经嗅闻到了血腥和危险,所以已经开始谋划逃离权力中心了吧? 就在沙瑞金在心底盘算这些的时候,白秘书终于走了回来。 只是此刻白秘书的脸色有些微妙。 他进入办公室后,快步来到沙瑞金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却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看着白秘书这番模样,沙瑞金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顿时间更加强烈了。 “怎么?刘省长不在吗?” 白秘书轻轻摇头,“在的。” 沙瑞金:“那他怎么说?什么时候过来?” 白秘书脸色有些为难,不过犹豫了瞬息之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汇报道:“沙书记,刘省长说他眼下正忙着工作呢走不开,等他什么时候忙完了再过来。” 沙瑞金闻言,神色略微有一瞬间的呆滞,虽然他也有这方面的猜测,可他担心的是,刘长林不在办公室。 而不是刘长林竟如此大胆! 刘长林一向看着温温顺顺的,今天怎么会说这种话?怎么会对自己这般无礼。 沙瑞金一度认为自己是听错了。 他下意识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白秘书急忙低垂下脑袋,不敢直视沙瑞金的双眼,继续开口汇报道:“沙书记,刘省长说他眼下有事情走不开,等他忙完了,自己会过来。” “但是具体什么时候过来没有说,具体会不会过来也不确定。” 沙瑞金的脸色瞬时间便变了色彩,好家伙,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在汉东省的权威是越来越不经看了。 几乎是个人就能骑着他的脖子拉屎! 他死死盯着白秘书,目光宛若野兽一般带着森冷的寒意。 白秘书瑟瑟发抖的站在那里,此刻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方钻进去算了。 这件事情他也没有料到,要是早就想到刘长林会有这种动作,会是这般消极反应,他也不会直接让刘长林过来。 现在好了,当着宣传部长王长河以及钱秘书长的面,让刘长林鸽了沙瑞金,这多少让沙瑞金有些没面。 办公室里一瞬间陷入死寂之中,连同空气都变得危险起来。 吓得白秘书连大气都不敢出,以他跟随沙瑞金多年来的经验来看,此刻的沙瑞金已经处于暴走边缘了。 这段时间汉东省这些官员干部一个接一个的,可都是在给沙瑞金上强度啊! 陈岩石刚刚死了,王馥真还恨着陈岩石呢,在这种情况下,他刚想要救一下陈海。 结果田国富这个墙头草居然直接成了祁同伟的帮凶,帮着林建国去直接审讯陈海去了,甚至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便攻克了陈海。 眼下,他连拯救陈海的立场都没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还不能确定祁同伟会不会借此大做文章的情况下,高育良直接一纸辞呈甩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对他这个省委书记是能怎么冒犯就怎么冒犯!难听的话几乎说了个遍! 好不容易给上级打个电话,想要依靠上边的力量将祁同伟尝试从汉东省踢出去,结果还被再次拒绝,反而被提醒要配合祁同伟。 沙瑞金心中怕是早就憋闷到了极点,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这刘长林也不给面子。 虽然说刘长林和沙瑞金本身就不是上下级关系,两人算是同事关系,但刘长林真的能将沙瑞金当成和自己平级的同事吗? 副部级和副部级之间也有差距,就像是高育良,早已经达到了副部级大圆满境界,是妥妥的汉东省省委三把手! 可以说站在了汉东省的权力之巅!在他上边也仅仅只有两人而已! 妥妥的两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同样是副部级干部的季昌明,作为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却连省委常委都没有资格进入。 要不是祁同伟推动了汉东省检察院的历史遗留问题,为了将林建国推起来,季昌明甚至没有资格上这个副部级。 同样的,最菜的副部级和最强的副部级宛若云泥之别,而正部级和正部级之间也有差距。 就比如刘长林和沙瑞金之间。 尤其是眼下明知道沙瑞金处境被动,正在气头上,刘士林还如此刺激沙瑞金,这多少是有一些在刀尖上跳舞,些故意冒犯的嫌疑了。 足足过了七八秒的时间之后,沙瑞金脸上紧绷的神色才突然缓和下来,嘴角噙着一抹带着寒意的冷笑道:“好啊!好得很!”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显得瘆人。 白秘书小心翼翼道:“沙书记,要不我再去一趟吧,这次,刘省长应该不会拒绝了。” 沙瑞金冷哼道:“不用!既然人家正忙着,那咱们等着就是了!懒得给别人添麻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出奇,可落在白秘书的耳朵里,却觉得比直接发火还要更加可怕。 显然,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以沙瑞金的脾气,哪里吃得了这种委屈? 很显然,沙瑞金这是把刘长林这一手直接记在心里了。 第601章 想拿老子当炮灰?你当我傻? 要是其他干部,被沙瑞金如此惦记上,怕是早就注定了仕途尽断。 可偏偏刘长林是汉东省省长,是妥妥的二把手,在级别和职位上,根本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小角色。 所以沙瑞金此刻纵然有天大的怒火,怕是也直接报复不到刘长林身上去。 为了避免沙瑞金和刘长林之间爆发矛盾,导致沙瑞金的处境更加堪忧,白秘书并没有听沙瑞金的气话,而是找了个借口,悄悄退出了办公室。 等白秘书离开之后,沙瑞金脸上的笑意便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办公室的那扇门,眼神在此刻阴沉的可怕。 刘长林这狗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给脸不要脸! 这是根本就没把他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啊! 他这个汉东省的一把手,此刻竟连省长刘长林都请不动,真是可悲啊! 窗外阳光正好,在沙瑞金的办公室向远处眺望,可以看见整个城市都沐浴在阳光之下。 可沙瑞金心底却一片阴霾,整个人都宛若笼罩进了阴影一般。 对刘长林这个狗东西,他以前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刘长林就是个妥妥的老好人,在汉东省执政这段时间,不争不抢,不温不火。 开会的时候很少发言,表决的时候总是随大流,存在感低的可怜。 他来汉东省这么久,跟刘长林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印象中,刘长林就是个本本分分的二把手,没有太多的价值,也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正因如此,他对刘长林从未过于深入的了解过。 可今天这一出,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 刘长林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要么情商为零,是个傻子。要么就是心里有底牌。 否则哪里敢和他叫板? 首先,刘长林肯定不是傻子,哪个傻子能混到省长的位置上来。 排除这一点之外,那就是刘长林有什么底牌。 沙瑞金紧紧皱着眉头,从手机上再次调出了刘长林的资料。 刘长林现年57岁,汉东本土干部,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 当过县长、县委书记、市长、市委书记,于4年前升任汉东省省长,在汉东省经营了足足几十年时间,根基深厚,但却从未拉帮结派。 相对走得比较近的就是钱秘书长,还有宣传部长王长河,省高院院长李啸声等人。 只是这些摆在明面上的资料,无法帮助沙瑞金判断此刻刘长林心底到底在谋划什么。 与此同时,省长办公室。 刘长林和前秘书长王长河三人说说笑笑,虽然此前他说要去沙瑞金的办公室,但却拖了几十分钟了,都没有动身的意思。 前秘书长忍不住问道:“刘省长,要不您还是现在过去吧,您继续拖下去,那就是不给沙书记面子,被沙书记记恨上,应该没好果子吃。” 刘长林笑了笑,不以为意道:“我又没说不过去,这是工作要紧嘛。” 王长河看出来刘长林其实压根没打算过去,只是在嘴上不说而已。 毕竟说出来,那可彻底就得罪死了。 “记恨又怎么样?沙书记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针对刘省长吧?况且,就算是针对,他还能撤了刘省长的职?他也没这个权利吧。” “至于下调?那得中央说了算,沙书记应该是没这个能力的,至于穿小鞋,那就更不可能了,一个堂堂的省委书记,怎么可能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况且我们也不是摆设嘛。” 钱秘书长嘴角一抽,好家伙,这王长河在这里是在这里表忠心呢? 沙瑞金真要追究起来,刘长林确实不害怕,但他们却吃不消。 他只是有些好奇再看一下刘长林,“刘省长,沙书记空降进入汉东省后,好像还没单独和您会面过呢,眼下也没有什么工作需要您配合,他这大清早的找您能是什么事?” 刘长林轻轻撇嘴,“还能是什么事?陈海的事情呗,除了陈海的事情之外,还有高育良、李达康,甚至祁同伟,眼下沙书记四面楚歌,步履维艰啊。” 钱秘书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沙书记找您应该是想试探一下您的态度,甚至想和您联手结盟吧?” 王长河:“如果是这样的话,沙书记找刘省长,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刘长林忍不住瞥了眼王长河,“对他来说是最明智的选择,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你们想想,眼下沙书记是什么处境?” “原本他和提前空降的纪委书记田国富走的比较近,结果田国富被他坑了一次之后再次面对祁同伟的时候,直接像个哈巴狗一样凑上去了,同样从帝都空降过来的钟小艾,还有侯亮平,都死在了汉东省,钟盛国作为钟家的代言人,如今也在和林建国搞在一起。” “沙书记好不容易准备提拔一下陈海吧,结果陈海还落马了,眼下可以说栽到了祁同伟手里,甚至连同陈岩石都被气死了,更别提高育良和李达康,甚至省军区司令刘士林这些人都和祁同伟穿一条裤子了。” “这些人一个个早就都和沙书记划清了界限,这才是祁同伟能压得他抬不起头来的根本原因。” “他眼下这个时候找我结盟,拉我入伙,就是想让我跟他站在一起,帮他分担火力,分担风险,说白了这是想拿我当炮灰啊,当第二个田国富。” “好事想不到我,坏事第一个想到我,我看起来很傻吗?” 因为王长河和钱秘书长可以说都是刘长林的心腹,所以和这两人说起话来刘长林完全不做隐瞒。 钱秘书长和王长河对视了一眼,钱秘书长率先说:“可这么看着沙书记和这些人斗,应该也不好吧?” “自古墙头草就不好当呀,审时度势做不好,很容易被秋后算账。” 刘长林忍不住笑着道:“我倒是没有感觉隔岸观火不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他们斗得越狠,我越安全,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再出来收拾残局,也可以表现一下,这不更好?” 第602章 唇亡齿寒,祁同伟威胁论! “难道就非要这个时候冲上去和沙书记绑定?万一他干不过祁同伟呢?代价太大了,太冒险了。” 王长河和钱秘书长嗅闻到了刘长林的野心,当即也没敢再继续深入探讨这个话题。 刘长林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去沙瑞金那里做做样子了,他便直接挥手道:“行了,你们都回去工作吧,我还是去见见沙书记,看看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别猜错了,闹了乌龙那就搞笑了。” 两人急忙起身告辞离开。 两人离开后,刘长林又在办公室待了几分钟。 沙瑞金想拉他入伙,这事十有八九的。 但是他没办法和沙瑞金对着干,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就在刘长林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去敷衍沙瑞金的时候,沙瑞金终于沉不住气了,直接亲自将电话打了过来。 刘长林看着来电显示,忍不住有些头大,看来沙瑞金是真气了。 “沙书记,刚才不好意思啊,和宣传部门探讨一些工作,毕竟最近我们省里的公信力大打折扣,所以需要宣传部门多做做工作。” 沙瑞金哪里听不出来刘长林这是在敷衍他,直接阴阳道:“刘省长终于忙完了?我沙瑞金能不能斗胆烦请刘省长也过来和我讨论一下工作?” 刘长林急忙道:“好的,沙书记!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刘长林这次没敢耽搁,只是等他出了办公室之后,才发现白秘书还站在他门外的走廊。 “你怎么还没回去?” 白秘书:“沙书记让我过来带路,怕刘省长您迷路了。” 刘长林又好气又好笑,这沙瑞金真是一个阴阳大师啊。 不过和一个秘书也没什么好说的。 等他来到沙瑞金的办公室时,沙瑞金等得花都要谢了。 虽然沙瑞金正在气头上,心底有滔天怒火想要发泄,但是沙瑞金的理智却一遍遍告诉他,刘长林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发泄对象。 所以即使隔着电话,他怒气满满,阴阳怪气,但是当刘长林真的出现在他办公室时,沙瑞金还是挤出了一抹笑意。 主动开口道:“刘省长可算是来了,请坐吧。” 刘长林也没有客气,直接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沙瑞金也快步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白秘书则是识趣地给刘长林泡上清茶,然后快速退出了办公室,关上了房门。 办公室内再度安静下来,两人就大眼瞪小眼地坐着,脸上都挂着标准式的仪态化笑容。 略显僵硬,也略显虚伪。 这里毕竟是沙瑞金的主场,所以为了掌控话语权,沙瑞金还是率先开了口,“刘省长,今天请你过来,是想和你聊聊汉东最近的局势。” 刘长林点点头:“洗耳恭听!” 沙瑞金懒得客气,直奔主题道:“最近汉东省可不太平,侯亮平死了,钟小艾死了,陈海被抓了,季昌明提前退休了,就连我们的汉东省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刚才也气势汹汹来我办公室,将辞呈甩在了我脸上,可真是多事之秋!” 刘长林前边表情还相当平静,可是听到后边,刘士林端着茶杯的手都猛然一抖。 他有些愕然地抬头看着沙瑞金,“沙书记,您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沙瑞金挑眉,“刘省长这是认为我沙瑞金说出来的话不权威啊。” 事实胜于雄辩,有证据的东西,让证据自己去发声就行,他没必要过多去解释,浪费口舌。 所以沙瑞金直接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将高育良的辞呈拿了过来,然后递给了刘长林。 刘长林看完辞呈之后表情显得相当震惊,“早晨,我听说高育良来找你了,我还以为是陈海的事情牵连到了他,他来投案自首的,结果这高育良是真有魄力啊!省委副书记说不干就不干了?” 沙瑞金呵呵一笑,“这个老匹夫和季昌明这个狗东西一样猴精!察觉到了自身有危险,就想溜之大吉,逃之夭夭!一点部级干部的担当都没有,真是枉费了国家和组织对他的培养了。” 刘长林没有接话,只是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份辞呈,好像是依旧有些想不通。 虽然高育良担任汉东省省委副书记也只有几年时间而已,但和刘长林的配合还算默契。 刘长林知道高育良和赵家可能有一点点关联,但他没想到十几年前、二十几年前的一点牵连,居然会直接影响到如今的高育良。 已经言下,高育良可是副部级干部了,哪能被一点点小事所牵连? 所以高育良因为这一点,就贸然辞职,在刘长林看来,多少有些小题大做,惊弓之鸟了。 沙瑞金继续道:“刘省长,你跟我交个底,如今汉东省风雨飘摇,政坛动荡不休,你对这些如何看待?” 刘士林攥着高育良的辞呈,心情有些凝重,“沙书记啊,你是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 “你说的这不废话吗!我想听假话,我犯得着如此大费周章让你来和我面谈吗?” 刘长林抿了抿嘴,“这倒也是。”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这些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毕竟我只是个省长,我只负责汉东省的经济发展,至于其他的,都是沙书记您的工作,我不敢僭越!” 刘长林的话,总结起来只有一句,那就是与我无关! 沙瑞金都要被气笑了,这刘长林真是打得一手好太极呀,“刘省长,对于侯亮平以及钟小艾的死亡,还有陈海的案件,甚至高育良的辞呈,你一点看法都没有?你不觉得这些事情,每一件事情都有幕后推手在推动?你不感觉蹊跷怪异?” 刘长林急忙道:“侯亮平和钟小艾的案件是公安和纪委督办的,而且钟盛国这不也参与了吗,一点问题都没有。” “作为执法干部,遇到危险牺牲,再正常不过,我们执法的一线人员本身就比较危险,我们每年都要牺牲那么多的缉毒警,所以情理之中吧。” “至于陈海的案件,我唯一感觉有问题的就是沙书记,你不该叫停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言下可好,陈海辜负了你对他的信任翻车了,对你也不是很有利。” 第603章 赵家不灭,汉东永无宁日! “至于高育良的辞呈,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更没什么好说的了,急流勇退总比和陈海一样翻车后再忏悔好得多吧?” “在这点上,季昌明已经提前退了,那么高育良退也就没有问题了。” 沙瑞金有些想骂娘,他是让刘长林说这些的吗? 就是想听听刘长林对这些案件的深度剖析,推理,这一切是不是都是祁同伟在幕后推动。 可这刘长林只说表面的事情,根本不深入探讨,这绝逼是故意的。 “刘省长,你好歹是汉东省省长,没我的话,你就是真正的话事人,这些事情,你怎能只浮于表象?不深入去了解分析?” “你认为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但你这就是在摘干净你自己的责任!” 刘长林皱眉道:“沙书记呀,帽子可不能乱扣啊,这帽子可不小。” “而且你也说了,要是没你的话,这些事情我肯定都要过问,关键,你不是好端端坐在这里吗?” “你要是和钟小艾同志以及侯亮平一样,我自会考虑这些问题。” “!!!!!!” 此前沙瑞金只是想骂娘,但此刻沙瑞金直接想问候刘长林的祖宗十八代! 这狗东西,这不是在诅咒他吗? 什么叫他好端端坐在这里? 拿两个死人和他比,这是想让他去死? “沙书记别生气,我只是举个例子嘛。” 【不气不气!莫生气,人生就是一场戏,我若气死谁如意!】 【我早就想到了,这狗东西不是善类!毕竟好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从来都不叫!】 【算了,还是别和他在这里打太极了,直接和他摊牌吧!】 【继续和他打太极,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了。】 沙瑞金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快速恢复理智,避免影响自己的决策,“刘省长,拐弯抹角地说这些,也没个什么意思,我就直接和你开门见山吧,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合作?” “沙书记,我们又不是在做生意,我们” 沙瑞金:“我知道。” “但我们的工作本身就需要配合合作,这没什么问题。” “眼下汉东这般局面,你也看到了,群魔乱舞,一个祁同伟将整个汉东省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我是省委书记,你是省长,汉东省出现这么多的问题,上边早已经关注到了,我有责任,你也难逃干系。” “眼下调查到陈海身上,同时,赵瑞龙和高小琴这些人也已经落网了,大概率这件事情不会到此为止,甚至会直接牵扯到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及已经退休多年的省委副书记梁群峰等人。” “说实话,这可不是小事情,但如何将事情掌握在可控范围内去解决,就很考验我们两人的执政能力和执政水平了,也直接影响我们两人今后的发展前景。” 刘长林并不买账,“沙书记啊,你这些话就有点过于危言耸听了吧?祁同伟再厉害,也就是个挂职的常务副省长而已,他还能直接将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直接揪出来?” “你别忘了,赵立春书记,眼下已经进军帝都了,那可是国服级别的玩家!” “你我联手都无法撼动,祁同伟应该没这么大能量吧?” 沙瑞金:“三军少将,军部部长,下辖数十万特种兵实战部队,不排除以后是特战军区司令部的接班人之一,也不排除是日后中央军委的决策者之一。” “你认为他没这个实力?” “而且想对赵家出手的也不止他一个,钟盛国至今不离开汉东省,田国富为何要向祁同伟投诚,这些人目的不都是为了赵家这块肥肉吗?” “不说祁同伟对你我的负面影响,只论赵家,这鲸落机遇,你真不想参与?” 刘长林摇头道:“我不感兴趣,不想参与,我只想为汉东省千千万的人民群众服务,做好民生工作。” 沙瑞金还想继续劝说,刘长林却突然抬手,“沙书记,我来汉东省这么多年,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心里是有数的,反正我没得罪过祁同伟,我也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更没有得罪过其他人,我所做的事情,我问心无愧,我不认为汉东动乱会对我造成负面影响,毕竟主持大局的不是我。” “我知道沙书记,你现在处境堪忧,陈海的事情也先让你很难办,更别提还有高育良以退为进,你想找人帮你分担压力,我能理解,但你不该将我当枪使。” 沙瑞金脸色变了,刘士林居然直接将话说开了! 那接下来谈崩的概率可就大了! “刘省长,汉东省这些干部几乎都要被祁同伟的人全部干掉了,高育良在这个时候退位,你猜谁会是有机会上去?最终不还是祁同伟的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以为你不招惹他,他就不会动你?你事到如今还看不清局势?祁同伟来汉东省是换血的!从上而下!全部换!” “你以为你能幸免?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刘长林不愿意接话,只是眼神淡漠的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这是想离间他和祁同伟啊。 这是想让他当炮灰牵制祁同伟,所以才会抛出祁同伟危害论! 沙瑞金盯着他,目光复杂。 他忽然说:“刘省长,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汉东吗?” 刘长林说:“知道,中央派你来的,为了整顿汉东的干部队伍,为了清理赵家帮的余毒。” 沙瑞金点点头。 “对。可你知道我来之前,中央跟我说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刘长林看着他。 沙瑞金说:“是稳定,是让我稳住汉东的大局别出乱子,可你看看现在乱成什么样了?这叫稳定吗?” 刘长林没说话。 沙瑞金说:“这些事表面上看是祁同伟干的,可实际上跟赵家脱不了干系,侯亮平查的是赵家,陈海护的是赵家,高育良跟赵家有关系,季昌明也跟赵家有牵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长林点点头:“明白,沙书记想说是赵家的事。” 沙瑞金说:“对,赵家才是汉东一切问题的根源,只要赵家不倒,汉东就永无宁日。” 第604章 不战都得战!哪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他顿了顿看着刘长林,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刘省长,我记得……你跟梁群峰,好像有点恩怨?” 刘长林的脸色微微一变。 沙瑞金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当年你在县里当书记的时候,梁群峰卡过你一次,差点让你的仕途断送,这事,我没说错吧?” 刘长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沙书记消息挺灵通。” 沙瑞金说:“不是我消息灵通,是这事在汉东不是什么秘密,梁群峰当年仗着是赵立春的人,在汉东横行霸道,得罪了不少人,你刘省长,就是其中之一。” 刘长林没说话,但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平静了。 沙瑞金继续说:“梁群峰现在虽然退了,可他的那些门生故旧还在,他当年的那些事还在,祁同伟要查赵家,要动赵立春,梁群峰能跑得掉?” 他看着刘长林,目光灼灼。 “刘省长,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梁群峰的下场?不想亲眼看着当年欺负你的人,最后落得个什么样的结局?” 刘长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你还是想让我打头阵啊。” 沙瑞金摇摇头。 “不是让你打头阵,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并肩作战,攻守易型!把这些年压在汉东头上的那些脏东西一次性清理干净,咱们目标一致,为什么不能合作?” 刘长林说:“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沙瑞金说:“很简单,在我需要的时候支持我,在我跟祁同伟起冲突的时候牵制祁同伟!” 刘长林看着他,目光复杂。 【沙瑞金这是真的急了,拿梁群峰的事来刺激我,想让我跟他一起对付祁同伟,可我恨的是梁群峰不是祁同伟,而且梁群峰就是个退休老头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我犯得着为了他,去跟祁同伟硬碰硬?】 【沙瑞金这是病急乱投医,他以为我跟梁群峰有仇,就一定会跟他合作,可他不想想,祁同伟是冲着赵家来的,是冲着梁群峰来的。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这里等着,就能看到梁群峰倒霉,我为什么要掺和进去?】 【沙瑞金还是太急功近利了!】 【我才不傻。我就这么看着,等着。等他们都斗累了,斗不动了,我再出来收拾局面。到时候该是我的,一样都跑不了。】 沙瑞金看着刘长林沉默不语,心里也在盘算。 【他在想什么?是不想掺和,还是在权衡利弊?】 【我刚才拿梁群峰的事刺激他,按理说应该有用。当年梁群峰卡他那一下,差点让他翻不了身,他不可能不记恨,可他现在这表情不像是动心,倒像是在盘算什么。】 【这个人比我想象的难缠,表面上不争不抢,心里门清,他知道现在掺和进来没好果子吃,所以想等我跟祁同伟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摘桃子。】 【他要是死活不合作,我还真拿他没办法,我要是跟他翻脸,他未必会输,也谈下这局面我肯定赢不了,到时候两败俱伤,便宜的还是祁同伟。】 【得想个办法,让他不得不站队。】 眼见一计不成,沙瑞金心中又生一计。 反正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就此罢休。 眼下在汉东省,能给他提供助力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可以说刘长林就是其中最合适的人选。 汉大帮和秘书帮早已被他得罪得彻彻底底,至于曾经的赵家帮余孽,也早被祁同伟清扫的差不多了,除此之外这本身也是他打击的对象,不可能拉拢这些人。 至于他沙家帮的这些核心力量,几乎也被祁同伟瓦解,甚至现如今都无法抱团,也唯有刘长林还有一战之力。 唯有刘长林还能拉出来一个完整的队伍。 只要刘长林和他选择结盟,那么宣传部长还有前秘书长这些人不用说,都会向他靠拢。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力挽狂澜的机会了。 否则就真的只能像是老领导给自己交代的那样,猥琐行事,避开祁同伟的锋芒了。 “刘省长,你不想和祁同伟对立其实也正常,这一点我可以理解。” “能避战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迎头痛击呢对吧?毕竟祁同伟也不是什么善类,和他为敌自身也有风险。” 刘省长眼神狐疑,心里在好奇沙瑞金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嘴上却解释说:“沙书记你这句话有瑕疵,关键问题在于祁同伟所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在打击违法犯罪的腐败分子,都是些替天行道正义行径,这也是我们律法所支持和拥护的,我为什么要和他对着干?” “我也是国家干部,我也要为我辖区内的这些百姓负责,我不认为祁同伟做错了什么,我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和他对立。” 沙瑞金点头道:“刘省长所言极是。” “那这样吧,你也不用和祁同伟对立,甚至不用帮我出面牵制祁同伟,你帮我牵制一下李达康吧。” “祁同伟这个人身上没什么问题,和你是一路人没得说,但李达康未必是,他曾经是赵立春的秘书,如今有可能被祁同伟推上高育良的位置,接替省委副书记。” “此人我调查过,可以说德不配位。” “京州市能出那么多事情和他这个一把手不作为有着绝对的关系!” “丁义珍为何能如此腐败?为何能贪污如此之多?还是因为他对丁义珍疏于管教?放任自疏吗?” “这样的人一旦爬上来,对整个汉东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沙瑞金退而求其次,想要唆使刘长林和李达康对联。 当初他对李达康出手时,祁同伟就出面维护过,如果这个时候让刘长林出面牵制李达康,那么以祁同伟的脾气,说不定又会硬杠上来。 到时候刘长林不战都得战! 这也就达到了间接性地将刘长林拖入战局的核心目的。 有刘长林这个正部级牵制祁同伟,接下来,针对赵家之战,就等着看他沙瑞金大杀四方吧! 刘长林似乎有些动摇了,如果李达康别有问题,那他拿一个问题干部应该勉强也算点政绩吧? 第605章 酒香也怕巷子深!你真不想冲一波? 刘长林听完沙瑞金这番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沙瑞金见他这副表情,心里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刘长林开始犹豫,他就有机会把他彻底拉过来。 他急忙趁热打铁,语气也变得愈发恳切,“刘省长,你好好想想,赵立春离开汉东之后,你这个省长为什么没有更进一步?论资历,你在汉东干了多少年?论政绩,你主抓的那些项目,哪个不是全省的亮点?可最后呢?高育良那个副书记,李达康那个省会书记,一个个人五人六地站在台前,你倒好,躲在后面默默无闻,你觉得这对吗?” 刘长林看着他,没说话。 沙瑞金继续说:“我帮你分析过,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低调了,低调是好事,可过分的低调就是埋没自己,你事情没少做,成绩没少出,可你从来不往上报,从来不跟上面汇报,从来不让自己站在聚光灯下,上面那些人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干了什么?知道你有多大的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刘省长,酒香也怕巷子深啊,你再这么低调下去,再有本事也没人知道。到时候别人都上去了,你还在这儿窝着,你甘心吗?” 刘长林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这句话确实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吃的苦受的罪,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确实做出了不少成绩,那些招商引资的项目,那些经济发展的数据,哪一个不是他亲自盯出来的? 他想过这个问题,可每次想想也就过去了。 他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不需要别人知道。 可现在被沙瑞金这么一说,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是啊,问心无愧有什么用?上面不知道,该提拔的时候想不起你,该重用的时候看不到你,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 沙瑞金见他有松动的迹象,心里一阵狂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刘省长,我不是在挑拨什么,也不是在给你画饼,我只是实话实说,咱们共事这么久,我对你什么态度你应该清楚,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真心想让你也尝尝站上风口的感觉。” 刘长林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沙书记,你说的这些我承认有道理,可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再说了,李达康那边……” 沙瑞金眼睛一亮,赶紧接话:“李达康怎么了?你担心他背后有祁同伟?李达康当过赵立春的秘书,他在京州市当一把手的时候,丁义珍那些事他脱不了干系。你查他那是依法办事,是职责所在,祁同伟为什么要拦着?” 刘长林摇摇头。 “沙书记,你这话说得轻巧。李达康跟祁同伟什么关系,你看不出来?祁同伟刚回汉东的时候,第一个找的就是李达康,后来几次常委会,李达康哪次不是跟祁同伟站在一起?你让我去查李达康,那不是摆明了让我去捅马蜂窝吗?” 沙瑞金说:“可李达康确实有问题啊,丁义珍跑了那么久,他作为一把手一点责任都没有?京州市那些烂账,他一点都不知情?这些话你信吗?” 刘长林说:“信不信是一回事,查不查是另一回事,我没有证据,凭什么查他?就凭你沙书记一句话?那万一查不出来,我怎么办?万一祁同伟那边跳起来,我怎么办?” 沙瑞金被他问住了。 刘长林继续说:“沙书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事儿太大了,我得好好想想。” 沙瑞金急了:“刘省长,瞻前顾后是无法成事的!你现在不抓住机会,等祁同伟那边把该办的人都办完了,把该占的位置都占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刘长林摆摆手。 “沙书记,你别急,这事儿我得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回头再给你答复。” 沙瑞金看着他,心里那个急啊。 他好不容易把刘长林说动了,结果人家来一句考虑考虑,这不等于又缩回去了吗? 可他不敢逼得太紧。 现在汉东能用的人太少了,田国富叛变了,钟盛国靠不住,高育良跑了,李达康是对立面,剩下的那些虾兵蟹将根本顶不上用。 刘长林是他现在唯一能拉拢的大佬,要是把他也逼急了,彻底谈崩了,他就真的只能孤军奋战了。 想到这里,沙瑞金只能压下心里的急躁,挤出一丝笑容。 “行,刘省长,你回去慢慢考虑,这事儿也还没到火烧眉毛的地步,你有的是时间。” 刘长林点点头,站起身。 “沙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沙瑞金也站起来,送到门口。 “好,我等你消息。” 刘长林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沙瑞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刘长林嘴上说考虑,可他心里清楚,这事儿八成要黄。 刘长林那个人他算是看明白了。 不是没野心,是有野心但胆子小,想立功又怕惹事,想上位又不敢冒险。 这种人你给他画饼没用,得拿真东西喂到他嘴里,他才敢张嘴。 可他现在哪有真东西? 祁同伟那边步步紧逼,田国富那边虎视眈眈,高育良那边撂挑子走人,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精力去喂刘长林?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疼得厉害。 白秘书悄悄推门进来,端着新泡的茶放在桌上。 “沙书记,刘省长他……” 沙瑞金摆摆手。 “别问了,他回去考虑了。” 白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考虑?考虑就是没戏。 真要想合作,当场就拍板了。 考虑来考虑去,最后考虑出来的肯定是不干。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老领导的话,一会儿是高育良的脸,一会儿是祁同伟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第606章 紧急常委会!谁愿当别人棋子? 刘长林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王长河和钱秘书长还没有离开。 两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看见刘长林推门进来,顿时都放下茶杯,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眼神里的好奇劲儿,就跟等着听戏的票友似的。 “刘省长,沙书记找你啥事啊?”钱秘书长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王长河也凑过来,笑眯眯地说:“肯定是大事,不然不会大清早的就派秘书来请。” 刘长林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还能是什么事?沙书记独木难支,缺人手了。” 钱秘书长愣了一下,和王长河对视一眼,然后问:“他想拉您入伙?” 刘长林点点头,把刚才在沙瑞金办公室里的谈话大概说了一遍。 从陈海案子的牵扯,到赵家的局势,再到沙瑞金想让他牵制李达康的那些话。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王长河和钱秘书长听着,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沙书记这是真急了。”王长河说,“他身边确实没什么人可用了。” 钱秘书长说:“那您怎么回复他的?” 刘长林靠在沙发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说要考虑考虑。” 王长河和钱秘书长都笑了。 “考虑考虑?” 王长河说,“刘省长,您这是糊弄他呢。” 刘长林摆摆手。 “不是糊弄,是真得考虑。” “沙瑞金这个人,你们也了解,他现在是被逼到墙角了,到处找人帮忙。” “他是真心想合作吗?不是。他是想拿我当枪使,帮他分担火力牵制祁同伟,我要是真答应了他,那就是往火坑里跳。” 钱秘书长说:“可您刚才说,他想让您牵制李达康,不是直接对付祁同伟,这事儿……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刘长林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老钱,你是不是觉得李达康好欺负?” 钱秘书长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李达康本身确实有问题,丁义珍跑了那么久,他这个一把手多少得负点责任,要是真查起来,也不是没道理。” 刘长林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道理是道理,可现实是现实,李达康现在跟祁同伟什么关系?那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动李达康祁同伟能坐视不管?到时候祁同伟跳出来你怎么办?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钱秘书长不说话了。 刘长林继续说:“再说了,李达康那个人你们也不是不了解,他在京州市干了这么多年,屁股底下到底干不干净,谁说得清楚?万一查下去,查出一堆烂账,那倒好说,可万一查不出来呢?万一人家干干净净的呢?到时候我怎么收场?” 王长河点点头,若有所思。 “刘省长说得对,这事儿确实不能急,沙书记那边咱们还是先看看再说。” 刘长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不是先看看,是压根儿就不能掺和。” “你们想想,沙瑞金现在是什么处境?祁同伟压着他,田国富背叛了他,季昌明退了,陈海被抓了。” ‘他身边还有谁?只剩下一个刚被他提起来的公安厅长赵东来!他找我,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别人了,可这事儿要是好办,他能找我吗?” 钱秘书长说:“那您的意思是……” 刘长林说:“我的意思很简单,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 “他们斗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祁同伟再厉害,也不会无缘无故动我。” “沙瑞金再着急,也不能把我怎么着。咱们就稳稳当当地在这儿待着,等他们斗完了,该倒的倒了,该上的上了,咱们再做咱们该做的事。” 王长河和钱秘书长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刘省长说得对,这事儿咱们不能掺和。”王长河说。 钱秘书长也附和道:“如此看的话掺和进去就是找死,沙书记那边,咱们还是敬而远之吧。” 刘长林站起身,“行了,不说这个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别一直窝在我这里,前边就让你们走了你们还留在这里,这让沙瑞金看见又要给我扣一个搞团团伙伙的帽子,说不定哪天就说我们是刘家帮!” 两人连忙起身告辞。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长林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来车往,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沙瑞金的话,他不是没听进去。 尤其是那句酒香也怕巷子深,确实戳中了他的心事。 他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成绩没少出,可上面知道吗? 他不知道上边知不知道。 他就像一头老黄牛,埋头拉车,从不抬头看路。 可拉了半天,车上的货是谁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眼下他能怎么办? 跟沙瑞金合作? 那不等于把自己绑上他的战车? 沙瑞金现在四面楚歌,跟着他能有好下场? 所以,还是等等吧。 等他们都斗完了再说。 时间很快来到次日早晨。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又堆满了烟头。 他一夜没睡好,可以说做了一夜噩梦。 他等了一天,刘长林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好的考虑考虑,考虑了一整天连个电话都没有。 沙瑞金心里那股火又烧了起来,可他不敢发作。 他得把精神养好,不能让人看出他乱了阵脚。 门被敲了两下,白秘书推门进来。 “沙书记,田书记来了。” 沙瑞金点点头。 田国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神色严肃。 “沙书记,陈海那边的案子基本定下来了,这是他交代的全部材料,我整理了一份,您过目。” 沙瑞金接过来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陈海交代的那些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丁义珍逃跑的事,丁义珍被灭口的事,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这里面牵扯的人,也不止赵瑞龙一个。 “陈海现在什么状态?”沙瑞金问。 田国富说:“情绪很不稳定,他母亲来看过他之后,他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 第607章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高育良的逆天进攻!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母亲……王馥真那边,你多照看着点。别让她出什么事。” 田国富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沙瑞金说,“今天召开常委会,你准备一下,把陈海的案子在会上通报一下。” 田国富愣了一下,然后说:“沙书记,陈海的案子还没完全结案,现在就通报是不是早了点?” 沙瑞金摆摆手。 “不早了,陈海是在副省长的位置上被拿下去的,这事儿瞒不住,也不能瞒。” “早点通报,早点定性,早点给上面一个交代,不然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田国富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行,我准备一下。” 上午九点,在沙瑞金的牵头下,省委常委会紧急召开。 会议室里,常委们陆续到场。 李达康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复杂。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祁同伟,又看了一眼空着的高育良的位置,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高育良还没来。 那个位置空着,像一颗被拔掉的牙,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祁同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平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低头看。 他身边是谭晓琳,穿着一身军装,身姿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是列席人员,没有表决权,但谁也不敢忽视她的存在。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多,田国富来了,钟盛国高育良等人也来了。 钟盛国是列席人员,跟谭晓琳一样,有建议权没有表决权。 他坐在角落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观察什么。 刘长林最后一个到。 他走进来的时候,沙瑞金正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带着不满,带着质问,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刘长林装作没看见,走过去坐下。 沙瑞金等了刘长林一天,等来的却是沉默。 他连个电话都没打,连个消息都没回。 这是什么意思?是拒绝?还是根本没把他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 沙瑞金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刘长林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翻开面前的文件。 “人都到齐了,开会。”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今天的会议,主要讨论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关于陈海同志的问题。” “陈海同志在被任命为副省长后不久,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省纪委和省检察院联合调查,经过几天的审讯,陈海同志已经交代了相关问题,今天,请田国富同志通报一下具体情况。” 田国富点点头,翻开面前的材料,开始汇报。 “陈海同志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与赵瑞龙等人的利益输送问题,根据陈海同志交代,他在担任吕州市公安局局长期间,就开始收受赵瑞龙等人的贿赂,累计金额达数千万元,这些钱,一部分用于个人消费,一部分转移到了境外。” “第二,在丁义珍出逃事件中,陈海同志涉嫌通风报信,为丁义珍的逃跑提供了便利,第三,在丁义珍被灭口事件中,陈海同志参与了善后处理,第四……” 田国富一条一条地念着,声音平稳,语速适中。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常委们的脸色都很平静。 陈海虽然是副省长,是省公安厅原厅长,是他们中的一员。 按理来说现在这个人被定性为腐败分子,被当众通报,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但实际上在祁同伟推举陈海上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也都早就知道陈海要出事了。 所以眼下,也都能接受。 李达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田国富念的那些东西,有些他知道,有些他不知道。 但他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陈海彻底完了。 田国富念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以上就是陈海同志交代的主要内容,目前相关材料已经整理完毕,准备上报中央纪委和最高人民检察院。” 沙瑞金点点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各位同志,对陈海同志的问题,有什么看法?” 沉默。 没人说话。 沙瑞金等了几秒,然后说:“既然没人说话,那我就说两句。” “陈海同志的问题,性质很严重,影响很恶劣。他是在副省长的位置上被拿下去的,这在我们汉东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干部队伍,还存在很大的问题,说明我们的监督机制,还存在很大的漏洞。说明我们的反腐工作,还需要进一步加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建议对陈海同志的问题,依法依规严肃处理,该追究的追究,该移送的移送,绝不姑息,同时,要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警示教育,以陈海同志为反面典型,教育广大干部,警钟长鸣。” 李达康抬起头,看了沙瑞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他知道沙瑞金说这些话,不只是为了陈海。 他是想借这个机会,敲打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跟赵家有关系的人。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高育良开口了。 “沙书记,我有个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高育良。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平静,声音不高不低。 沙瑞金看着他,心里微微一紧。 高育良昨天刚把辞呈甩在他脸上,今天又要干什么? “育良同志请讲。” 高育良说:“陈海同志的问题确实很严重,但我觉得,光处理陈海一个人还不够。” 沙瑞金眉头一皱。 高育良继续说:“陈海同志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在吕州市的时候就开始收受贿赂,在公安厅的时候就开始给赵瑞龙开绿灯,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可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人发现?一直没人举报?一直没人处理?” 他看着沙瑞金,目光平静如水。 “这说明我们的监督机制,确实存在问题。” “我建议,在严肃处理陈海同志的同时,也要反思一下我们的干部选拔任用机制是不是也有问题?陈海同志是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是谁提拔了他?是谁在背后支持他?这些问题,是不是也该查一查?” 第608章 省委副书记的陨落之战!日暮之战! 沙瑞金的脸色变了。 高育良这话,表面上是在说陈海,乍看是说他高育良! 可问题是高育良已经要退了,追究责任反而便宜了他高育良,让他可以如期退出政坛! 所以,高育良这一攻击,显然是是在说他,是冲着他来的! 毕竟陈海能上副省长,是他沙瑞金拍板的。 高育良这是在暗示,沙瑞金也有责任。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田国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盛国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刘长林面无表情,端着茶杯慢慢喝茶。 李达康看了看高育良,又看了看沙瑞金,心里暗暗吃惊。 高育良这是要干什么?疯了吗? 这些年提拔陈海的不是他高育良吗? 高育良为了搞沙瑞金,这是要用自损一千,破敌八百的血腥打法? 祁同伟眼神看了高育良一眼。 对于老师高育良的行为,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步棋。 老师高育良不可能不声不响的退了,退之前肯定也要是发泄发泄邪火的。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 “育良同志的建议很好,干部选拔任用机制的问题,确实需要反思,但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陈海的处理问题,其他的问题以后再说。” 高育良摇摇头。 “沙书记,我觉得这个问题不能以后再说,陈海同志的问题,不是孤立的。” “他跟赵瑞龙的关系,他跟丁义珍的关系,他跟程度的关系,都是盘根错节的。” “要查就得查清楚,要处理就得处理干净,不然,今天处理了一个陈海,明天还会出现第二个陈海。” 他顿了顿,看着沙瑞金,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沙书记,您说是不是?” 沙瑞金盯着他,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高育良这是要干什么?逼宫?还是在替祁同伟传话?他昨天递交辞呈,今天又在这里发难,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真和自己准备玩命? 可他娘的自己也没将他逼到绝境上啊,他至于如此疯狂反扑吗? “高育良,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育良笑了,笑得有些淡。 “沙书记,我想说的很简单,陈海的问题要查,包括您,包括我,包括在座的每一位。”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我高育良,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有没有问题?有。我跟赵家有没有关系?有。我是不是该承担责任?是。所以,我已经向沙书记递交了退休报告,我要提前退休,为我这些年的失职,承担责任。”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高育良要退,但谁也没想到,他会在常委会上当众说出来。 沙瑞金的脸色更难看了。 高育良这是要干什么?把他逼到墙角?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态? 高育良继续说:“沙书记,我的退休报告昨天就交给您了,作为省委副书记,我引咎辞职!给大家打个样!我希望您能尽快批准,我不想让我的问题,影响到汉东的大局。” 他看着沙瑞金,目光平静,语气坚定。 沙瑞金人都麻了。 抱着茶杯的手都气的发抖。 眼神如果能杀人,此刻他早就将高育良捅成了窟窿! 这个老东西,怎么可以有种成这样? 还特么打个样,这么说他高育良退了,他沙瑞金也要为此事退休不成? “育良同志,事情没这么严重吧?” 沙瑞金还想打哈哈,暂时敷衍过去。 结果高育良却开口道:“沙书记,您今天就把话说明白吧,我的退休报告,您是批,还是不批?” 沙瑞金被他问住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沙瑞金身上。 有看热闹的,有紧张的,有幸灾乐祸的。 高育良这是把沙瑞金架在火上烤。 批,那就等于承认高育良的退休是合理的,就等于承认汉东的干部选拔机制有问题,就等于承认他这个省委书记也有责任。 不批,那就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沙瑞金连一个要退休的人都不敢放,就等于承认他心虚,就证明他要搞一言堂!不民主! 沙瑞金咬着牙,盯着高育良。 这个老狐狸,这是要跟他鱼死网破。 刘长林放下茶杯,看了沙瑞金一眼,又看了高育良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此前他也靠拢过沙瑞金,不过在参加了祁同伟的授衔大典之后他学聪明了,也看清楚局势了。 所以现在才能置身事外。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那笑意若有若无。 高育良这一步,走得漂亮。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育良同志,你的退休报告我收到了,但是按照程序需要上报中央批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你急什么?” 高育良笑了。 “沙书记,我不是急,我是想把话说清楚,我高育良愿意为我的失职承担责任,您呢?您愿不愿意为您的失职承担责任?” 这句话太狠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凝固了。 沙瑞金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他盯着高育良,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他发火就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高育良同志,你的问题我们会按程序处理,今天的会议,先讨论陈海同志的问题,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高育良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沙书记,您喜欢拖就拖着吧,反正您是汉东省一把手,有绝对话语权。” 他坐回椅子上,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可那股安静,比刚才更压抑,更沉重。 沙瑞金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在座的人。 “陈海同志的问题,就这么定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高育良同志退休的事情我会上报中央,还有别的议题吗?” 沉默。 没人说话。 沙瑞金站起身。 “那就散会。” 他拿起文件,逃夜似的离开会议室。 身后,常委们陆续起身,各自离开。 高育良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他看着沙瑞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仕途,到头了! 当公开撕破脸,就算祁同伟改变了主意,他也回不去了。 第609章 李达康意欲冲关!接替省委副书记! 会议室里的人很快走得差不多了。 最后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祁同伟和李达康、高育良三人。 李达康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高育良旁边坐下。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声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达康才忍不住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 “高书记,您……真决定退了?” 高育良收回目光看着他点了点头,“是,报告都递上去了,今天在会上也说,板上钉钉的事了。” 李达康张了张嘴,一时间也有些无言。 他和高育良斗了一辈子,从吕州市到省里,从市委书记到省委副书记,他们俩明里暗里较劲了多少年,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他以为他会一直跟高育良斗下去,斗到自己退休的那一天。 可没想到,高育良先退了。 就这么退了。 “您……不是自愿的吧?”李达康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多余。 换了谁到这个位置上,还会自愿提前退出? 可他就是想问,就是想听听高育良怎么说。 高育良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谁会自愿提前退休?你愿意吗?” 李达康摇头。 高育良继续道:“陈海出事了,侯亮平也出事了,我这两个学生都栽了,都栽在同一个地方,我这个当老师的,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李达康没想到高育良会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一般这种时候不该吐槽有人逼他么? 高育良继续说:“陈海的事,我脱不了干系,他能在吕州市站稳脚跟是我帮的忙,他能从吕州市调到省里是我说的话。” “他能一路升到厅长、升到副省长,背后都有我的影子,这些事整个汉东都知道,以前没人说,是因为没出事,现在陈海出事了,这笔账迟早要算。” 李达康下意识看了一眼祁同伟。 陈海出事,这是拜祁同伟所赐! 而高育良承认自己不是自愿,却又不说是谁在给他施压,那么高育良的压力来源,不排除来自于他最看好的学生祁同伟! 季昌明退了,如今高育良也退了。 他李达康呢?他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想到这里,李达康心里忽然一阵发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祁同伟。 祁同伟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达康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高育良退休,真的是因为陈海和侯亮平吗? 从侯亮平的死,到陈海的落马,到季昌明的退休,再到今天高育良的辞职。 祁同伟的计划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点上。 像是一盘早就摆好的棋局,一步一步,逼到将死。 高育良是祁同伟的老师。 陈海和侯亮平,也是祁同伟的同门。 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可祁同伟却越站越高。 这正常吗? 李达康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高育良退休,是不是在给祁同伟铺路? 他想起祁同伟刚回汉东的时候,高育良处处维护他。 想起高育良在常委会上几次替祁同伟说话。 想起高育良今天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沙瑞金表态。 这些事,表面上是在替自己争取,实际上是不是在帮祁同伟牵制沙瑞金? 如果高育良真的在给祁同伟铺路,那他李达康呢?他跟着祁同伟走了这么久,配合了这么久,到最后,会不会也需要他做出牺牲?像高育良一样,提前退休把位置让出来? 李达康的手心开始冒汗。 高育良刚才在会议上说——我高育良愿意为我的失职承担责任。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自己,可仔细想想,何尝不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包括他李达康。 他李达康有没有失职?有!肯定有! 京州市出了那么多事,丁义珍跑了,程度死了,那些烂账烂事,哪一件跟他这个一把手没关系? 以前没人追究,是因为有人替他挡着。 可要是有一天,挡着的人不挡了呢?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看高育良,又看了看祁同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高书记,您退了之后,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您有什么考虑吗?” 这话问得有些冒昧,可李达康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太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省委副书记,三把手,离省长只有一步之遥,他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步。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微妙。 “达康同志,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达康笑了笑,笑得有些不自然。 “我就是随便问问,您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对后面的人选,肯定有想法吧?” 高育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祁同伟。 “同伟,你觉得呢?”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笔,看着高育良,又看了看李达康,嘴角微微翘起。 “老师,您这是把球踢给我了。” 高育良笑了。 “你是我学生,我不踢给你踢给谁?再说了,这个位置谁来坐,你比我有发言权。” 李达康心里一沉。 高育良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祁同伟比他有发言权? 难道这个位置,真的是给祁同伟留的? 可祁同伟是军人,是挂职干部,他能坐这个位置吗? 他忍不住开口问:“祁省长,您对这个位置……有想法?” 祁同伟摇摇头。 “没有,我在汉东不会久留,任务完成了就走,这个位置我坐不了,也不想坐。” 李达康心里一松,可紧接着又是一紧。 祁同伟不坐,那谁来坐?是他李达康吗? 祁同伟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李书记,您是不是对这个位置有意思?” 李达康被问住了。 他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祁同伟面前,否认有什么用?人家什么看不出来? “祁省长,我……我就是问问。” 祁同伟点点头,没再追问。 可他不追问,李达康心里更没底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第610章 你屁股擦干净了吗?你是怎么敢的? “祁省长,我跟着您这段时间,配合也算默契吧?京州市那些事,我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该配合的也都配合了,我自认为没给您拖过后腿。” 祁同伟看着他,没说话。 李达康继续说:“我在京州市干了这么多年,从市长到书记,一步一个脚印,说实话,这个位置我坐得也够久了,所以我也有进部的想法啊。”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 可话都说出来了,收也收不回去。 他只能硬着头皮看着祁同伟,等他的反应。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李书记,您想往上走我能理解,换了谁在这个位置上都想往上走,可您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李达康看着他。 祁同伟说:“您的屁股擦干净了吗?” 李达康愣住了。 祁同伟继续说:“丁义珍跑了这么多年,他在京州市干的那些事,您这个一把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那些烂账,那些违规操作,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您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李达康的脸色变了。 祁同伟说:“还有程度,程度在您手下干了那么多年,他是什么人您不清楚?他干过的那些事您真的被蒙在鼓里?”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祁同伟没给他机会。 “我不是在追究您的责任,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丁义珍跑了,程度死了,京州市的干部换了一茬又一茬。” “您这个一把手,还能稳坐钓鱼台,已经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您现在想往上走,往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坐,您觉得沙瑞金田国富那些人会怎么看?京州市搞成这个样子,李书记你不但不担责,反而升了官,这合适吗?” 李达康不说话了。 祁同伟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往上走? 京州市出了那么多事,他这个一把手能保住现在的位置,已经是万幸了。 还想往上走?那不是白日做梦吗? 他低下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不甘,有失落,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庆幸。 庆幸祁同伟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不然他还做着沙李配的美梦,还以为自己真有机会。 高育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跟李达康斗了半辈子,看着他从吕州市一路走到省里,从市长走到书记。 这个人有能力,有魄力,也有野心。 可就是太急了,太想往上走了,有时候反而看不清自己。 “达康同志,”高育良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同伟说的话不好听,但句句在理,你现在的处境,不是能不能往上走的问题,是能不能保住现在位置的问题。” “京州市那些烂摊子你还没收拾完呢,丁义珍虽然死了,可他留下的那些窟窿,你还没填上。” “程度虽然没了,可他经手的那些案子,你还没查清楚,你现在想往上走,上面能放心吗?” 李达康抬起头看着高育良。 高育良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过来人的经验,又像是同病相怜的感慨。 “您说得对,是我太急了。”李达康的声音有些沙哑。 高育良摇摇头。 “不是你太急,是这个位置太诱人,谁到这个关口都会急,我当年从吕州市往省里走的时候比你还急,恨不得一步跨过去,生怕慢了别人就占了,可急有什么用?该是你的跑不了,不该是你的争也争不来。” 李达康点点头,没再接话。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高育良才开口打破沉默。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在问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同伟,陈海那边,最后会怎么处理?” 祁同伟说:“田国富在负责,材料已经整理好了,准备上报中央,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开除公职是肯定的,至于后面怎么判要看沙瑞金那边的态度。” 高育良眉头微微皱起。 “沙瑞金的态度?他能有什么态度?” 祁同伟说:“两种可能,一种是沙瑞金看在陈岩石的面子上替陈海说几句话,引导从轻处理,那样的话陈海可能还能当个普通人,回去陪王馥真过日子。” “另一种是沙瑞金彻底放弃陈海,什么都不管,那陈海就麻烦了,牢狱之灾跑不了,起码十几年出不来。”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沙瑞金会选哪一种?” 祁同伟想了想,说:“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高育良看着他。 祁同伟说:“沙瑞金这个人您比我了解,他做什么事首先考虑的不是情分,是利益。” “陈海的事,他已经背了叫停调查的包袱,现在要是再替陈海说话,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跟陈海有关系,他跟陈家有关系,他好不容易才跟陈家切割干净,怎么可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高育良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沙瑞金那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陈岩石在的时候,他都不愿施以援手,担心自己受到牵连,这样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如今陈岩石不在了,你指望他替陈海说话?做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苦涩。 “其实陈海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有责任,当年他要是不跟着我,说不定现在还在吕州市当他的公安局局长,安安稳稳的,什么事都没有,是我把他拉上来的,是我一步一步把他推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到头来压的野心太大害了他,也害了我自己。” “早知道他会阳奉阴违,背离律法,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扶持他,让他自生自灭,也比现在强。” 李达康听着高育良这番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虽然他看不上陈海,但此刻也有兔死狐悲之感。 “高书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李达康说,“陈海走错了路,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您该做的都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高育良苦笑了一下。 “是啊,说什么都晚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涣散。 李达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第611章 一步登天!直达巅峰! 他跟高育良斗了这么多年,恨过他,怨过他,可从来没想过他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像一棵被掏空了的树,看着还在,其实已经什么都没了。 他转过头看向祁同伟。 “祁省长,赵瑞龙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祁同伟说:“这件事情也是田国富在牵头,林建国和钟盛国在配合,目前具体到哪一步了暂时还不清楚。” 自从上次他交代林建国自己处理之后,林建国就开始独当一面了。 所以没有大的突破,应该不会来骚扰祁同伟。 李达康说:“那赵家那边……”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祁同伟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李书记,您是不是也想分一杯羹?” 李达康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笑了笑。 “我就是问问,这么大的案子,牵扯到赵家,谁不关心?” 祁同伟没戳穿他,只是淡淡地说:“赵瑞龙的案子牵扯面很广,从丁义珍到程度,从钟小艾到侯亮平,再到陈海,一环扣一环,查下去最终肯定要查到赵立春头上。” “到时候赵家这块蛋糕谁都能分一口,谁也都得付出点代价。” 李达康心里一动。 分一口赵家的蛋糕,那就是天大的政绩。 有了这个政绩,他李达康就算上不了省委副书记,起码也能在现在的位子上坐得更稳。 搞不好,就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可祁同伟说的“付出点代价”是什么意思? 他试探着问:“祁省长,您说的代价是指……” 祁同伟看着他,目光平静。 “李书记,您在京州市干了这么多年,跟赵瑞龙打过多少交道,您自己心里清楚。” “赵瑞龙的案子一旦查开了,该牵扯到谁,不该牵扯到谁,谁也说不准,您想分蛋糕,可以,可您得想清楚,您有没有那个胃口,吃下去会不会噎着。” 李达康的脸色变了。 他听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 这是在提醒他,他跟赵瑞龙之间,也不是干干净净的。 他当过赵立春的秘书,跟赵家打了多少年交道,那些年经手的事,见过的人,说过的话,哪一样经得起查? 要是赵瑞龙扛不住,把他也咬出来,别说分蛋糕了,他现在这个位置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李达康后背一阵发凉。 “祁省长,我……” 祁同伟抬手打断他。 “李书记,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您一句,赵瑞龙的案子,您该关心关心,该配合配合,但有些事不该掺和的就别掺和,蛋糕好吃,可也烫嘴。” 李达康张了张嘴,搭理他都懂,毕竟欧阳菁和丁义珍之间也有往来。 可心里那股不甘心,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高育良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开口了打趣道:“达康同志,你是不是还在做梦?” “做梦?做什么梦?” 李达康下意识反问。 高育良笑着道:“当然是做沙李配的美梦了!” “沙瑞金空降前,不就有人传干倒高育良,秩序重塑沙李配么?” 李达康愣住了,这高育良……这都是从哪里听到的? 高育良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当省长,想了好几年了,以前赵立春在的时候你没机会,现在赵立春倒了,你觉得机会来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沙瑞金凭什么帮你?” 李达康没说话。 沙瑞金何至于不帮他,沙瑞金因为他和祁同伟走的近,甚至想直接干掉他! 要不是祁同伟在周旋,他秘书帮就是沙瑞金第一个要平的山头! 沙瑞金向他展露出杀机,可不只是一两次了。 当初枪决肖钢玉的时候,要不是因为祁同伟,打乱了沙瑞金的计划,那么这次杀鸡儆猴,就明晃晃地将给他李达康带来压力。 虽说此前秘书帮下边有些人希望沙李配,当初他自己也有过这种不切实际的奢望。 但是当沙瑞金空降之后,汉东政治格局已经快速形成定格局面,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和沙瑞金共进退了。 他愿意,沙瑞金也不会愿意的。 所以,这也只是下边的人一厢情愿的美好幻想罢了。 “高书记,我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你是从哪里听到的,但是我还真没有这个想法。” “我和沙书记虽然在有些方面似乎很相似,但是我也有自知之明,很清楚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自然也不会做所谓的沙李配美梦。” 高育良笑了笑,抬手轻轻扶了一下自己的镜框,“那就好,我还担心达康同志误判局势呢,现在看来,是我小觑达康同志了。” “不过,眼下省委副书记位置空出来后,你虽然没有什么希望,但如果能在处置赵家的问题上有所表现和立功,也未必完全不可能。” “毕竟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季昌明能提前退休,我也能提前退休,就不能保证刘省长、沙书记这些人不会步我们的后尘。” “若是这些位置有所变动,那达康同志的机会可就大了去了。” 看着笑意盈盈的高育良,李达康下意识感觉高育良没憋好屁。 可是仔细一想,高育良说的也存在可能。 虽然眼下刘省长并未掺和进来,但是谁能保证刘省长接下来也不会被牵连其中? 而且刘省长到了这种级别,也不一定就非说要提前退休。 要是刘省长调任到其他省份担任一把手呢?和沙瑞金一样空降去当省委书记呢? 或者说,刘省长有资格进军帝都呢? 这些都是存在可能性的。 至于沙瑞金,眼下和祁同伟完全站在对立面,汉东一团糟糕的局势对其本身已经产生了不利影响。 此次陈海出事,也对沙瑞金的口碑有所牵连。 再加上季昌明、高育良这些人的提前退休,无疑也是尽可能地扩大对沙瑞金的不利局面。 就连田国富都已经在极力接近祁同伟,从而舍弃和沙瑞金此前形成的联盟。 足以可见沙瑞金处境有多么被动。 这番局面之下,沙瑞金还真有可能滚回帝都,或者调离汉东! 如此一来,他李达康将一步登天! 第612章 李达康清理门户!准备登顶! 李达康听完高育良这番话,心里那点小火苗又蹿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祁同伟,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没看出来。 祁同伟就那么靠在椅背上,手里依旧玩着那支笔,像是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 “高书记,您这话说得……” 李达康讪讪地笑了笑,“我哪敢想那么远,刘省长是正部级,沙书记也是正部级,我一个副部级,哪敢惦记他们的位置。” 高育良看着他笑而不语。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调侃,像是在说——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瞒得了谁? 李达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京州市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得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看向祁同伟。 “祁省长,那我就先走了,您和高书记慢慢聊。” 祁同伟点点头。 李达康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祁同伟和高育良两个人。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开口了。 “同伟,你说李达康这么急着走,是不是回去处理欧阳菁的事?” 祁同伟嘴角微微翘起,他并未直接回答高育良,而是看了高育良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高育良笑了。 “我就知道,他那点心思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欧阳菁跟丁义珍那点事,他以为我们不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欧阳菁的问题,以前不处理是没必要,但是现在决赛圈开了,他怕了,急着回去擦屁股。”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老师,李达康这个人聪明是聪明,可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跟欧阳菁那点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查起来也够他喝一壶的,他现在急着切割,也是没办法的事。” 高育良点点头。 “他不切割不行。你看看现在这个局面,他李达康要是再不把自己摘干净,下一个倒的就是他。”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李达康这个人还是有能力的。他在京州市干了这么多年,虽然出了不少事,但京州市的经济确实搞上去了,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 祁同伟说:“有能力是一回事,能不能保住自己是另一回事,他现在想的是怎么往上走,怎么把其他人取而代之,可往上走的前提是屁股底下干净,屁股不干净,走再高也得摔下来。”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你早就提醒过他了吧?” 祁同伟点点头,并未向老师高育良隐瞒。 “提醒过。”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可清楚归清楚,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欧阳菁是他老婆,跟他过了这么多年,岂能是他想切割就切割的,哪有那么容易?” 高育良苦笑了一下。 “权力这东西和沙子一样,攥的越紧越容易漏,但愿他能有个好下场吧。” 祁同伟没接话。 高育良:“好了,不说他了,说说正事吧。” 他坐直身体看着祁同伟,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同伟,我想去一趟检察院。” 祁同伟看着他。 高育良说:“赵瑞龙的案子我想去看看,林建国和钟盛国、田国富他们在那儿审了两三天了,也不知道审出什么名堂没有,我这个省委副书记虽然要退了,可毕竟还没退,趁现在还能说得上话,我想去监督监督,也给你减少一些压力。” 祁同伟嘴角微微翘起。 “老师,您这是想站好最后一班岗啊。” 高育良笑了。 “站好最后一班岗?也算是吧,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总得干点正事再走。” “赵家的事,是汉东最大的积弊,我要是能在临走之前,为这件事出点力,也算没白干这几年。” 祁同伟站起身。 “那走吧,我陪您去。” 高育良也站起来,目光有些复杂。 “同伟,你对赵家的事,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祁同伟说:“很简单,一查到底,该抓的抓,该办的办,赵立春虽然进了帝都,可他留下的那些烂账还在汉东,不把这些烂账清干净,我就白来汉东了。” 高育良点点头。 “你说得对,赵家的事必须查清楚,可你查赵家就是在打沙瑞金的脸,他是中央派来的人,是来整顿汉东的,结果他来了这么久什么事都没干成,反倒是你一个挂职的常务副省长把赵家给掀了,这让他怎么跟上面交代?” 祁同伟笑了笑,笑得有些淡。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我来汉东,是带着任务来的,任务完成了我就走,至于他怎么跟上面交代,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高育良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同伟,你有时候说话做事真的挺气人的,可偏偏你说得又都对。”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黄。 两个人走在光影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下楼,上车,直奔检察院。 与此同时,省委大楼里,沙瑞金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那份文件发呆。 那是高育良的退休报告。 他本来想压几天的,可高育良今天在会上一闹,他压不住了。 整个汉东都知道高育良要退,他要是再压着不报,中央肯定会过问! 毕竟不是只有他可以和上边对话。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他心里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高育良这个老东西,临走了还要摆他一道。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逼他表态,他沙瑞金当了这么多年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还有祁同伟! 高育良今天的所作所为,百分之百跟祁同伟有关。 没有祁同伟在背后撑腰,高育良哪有这个胆子? 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他当猴耍。 沙瑞金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白秘书探进半个身子。 “沙书记,有件事……” 第613章 全省参战!赵家的终末国服! 沙瑞金没好气地说:“什么事?” 白秘书说:“祁省长和高副书记,刚才一起去了检察院。” 沙瑞金愣了一下。 “检察院?他们去检察院干什么?” 白秘书说:“据说是去看赵瑞龙的案子,那边正在审,他们应该是过去看看进展。” 沙瑞金的脸色变了。 祁同伟和高育良一起去检察院,看赵瑞龙的案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要联手,要在赵家的事上做文章。 意味着他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赵家这块蛋糕给分了。 沙瑞金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 他得做点什么,他不能就这么看着祁同伟和高育良把赵家的事给办了。 那是他沙瑞金的事,是他这个省委书记的事。 要是让祁同伟抢了头功,他在上面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可他手下没人了。 田国富跑了,钟盛国在观望,李达康是祁同伟的人,刘长林又不肯站队。 他一个光杆司令,能干什么? 沙瑞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心里乱成一团。 然后他忽然转过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白秘书吓了一跳,赶紧跟上。 “沙书记,您去哪儿?” 沙瑞金头也不回地说:“去找刘长林。” 白秘书心里一紧,赶紧跟上。 沙瑞金走得很快,白秘书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一路上,几个工作人员看见沙瑞金这副模样,都吓得躲到一边。 沙瑞金上了电梯,直奔刘长林的办公室。 到了门口,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刘长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沙瑞金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顿时愣住了。 “沙书记?您怎么来了?” 沙瑞金没理他,直接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刘长林赶紧站起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白秘书,白秘书冲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沙书记心情不好,您小心点。 刘长林心里咯噔一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 沙瑞金这个级别的人,从来都是别人去见他,哪有他主动来见别人的?他今天亲自跑来,肯定没好事。 “沙书记,您喝茶还是喝水?”刘长林试探着问。 沙瑞金摆摆手。 “不喝,我来找你,是有事跟你说。” 刘长林点点头。 “您说。”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灼灼。 “刘省长,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刘长林心里一沉。 果然是来逼他站队的。 “沙书记,这个……我还在考虑。” 刘长林陪着笑脸,“您也知道,这事儿太大了,我得好好想想。” 沙瑞金的脸色更难看了。 “考虑?你考虑了一天了,还没考虑好?” 刘长林说:“一天哪够啊,这么大的事,我得方方面面都想到,不能草率。” 沙瑞金冷笑一声。 “刘省长,你是怂了吧?” 刘长林愣了一下。 “怂?怂什么?” 沙瑞金说:“怂祁同伟!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刘长林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沙书记,我是慎重,这么大的事,不慎重不行啊。” 沙瑞金盯着他,目光如刀。 “你刘长林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而当起了缩头乌龟了?” “祁同伟刚才已经和高育良去了检察院,去看赵瑞龙的案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他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赵家的事给办了!” “赵立春要是倒了,这块蛋糕谁分的最大?谁查的案子,谁分的最大。” “祁同伟要是把赵家的事办成了,他在上面面前就是大功臣,到时候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拦不住。” 他顿了顿,看着刘长林,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刘省长,你难道就不想分一块蛋糕?” 刘长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沙书记,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您想过没有,祁同伟是什么人?他是军方的人,是带着任务来的,他要查赵家,那是上边点头的,我要是掺和进去万一出了事,谁兜得住?” 沙瑞金说:“你怕出事?” 刘长林说:“不是怕,是没必要,我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去蹚这趟浑水?” 沙瑞金冷笑一声。 “安安稳稳?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祁同伟查完赵家,下一个查谁?你刘长林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跟赵家打过多少交道?你跟梁群峰互相拆台,拿民生工程怄气的那些事,你以为祁同伟不知道?到时候赵立春倒了,梁群峰的事翻出来,你刘长林能跑得掉?” 刘长林的脸色变了。 沙瑞金继续说:“你现在不站队,不参与,等祁同伟把该办的人都办完了,你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唇亡齿寒!到时候他想查你,你就是下一个高育良,你信不信?” 刘长林的手微微发抖。 沙瑞金的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可他想的是,只要自己不掺和,不去招惹祁同伟,祁同伟就不会来找他麻烦。 可现在听沙瑞金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 祁同伟那个人,做事从来不讲情面。 他要查赵家,就是要挖根。赵家的根在汉东扎了这么多年,牵扯了多少人? 他刘长林跟赵家打过那么多交道,跟梁群峰有那么多过节,真查起来,他能干净吗? 可他也不能就这么被沙瑞金牵着鼻子走。 “沙书记,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这事儿我还得再想想。” 沙瑞金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再想想?你还要想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周?” 刘长林没说话。 沙瑞金站起身,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刘省长,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求你,我是给你机会。” “赵家的事谁参与了谁就有功劳,谁有功劳谁就能更进一步,你刘长林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不想往上走?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刘长林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第614章 李达康想上副书记?我刘长林不答应! 沙瑞金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不想往上走?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种话说出来谁信? 他刘长林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熬了多少年,才熬到今天这个位置。 要说不想往上走,那是骗鬼的。 当初赵立春离开汉东高升的时候,他心里那团火就烧起来过。 他以为赵立春走了,省长的位置空出来了,自己怎么着也该动一动了吧? 论资历,他在汉东干的时间最长。 论政绩,他主抓的那些项目哪个不是全省的亮点? 他私底下还找过人探过口风,那边也说得模棱两可,让他等着。 可是最后他等来等去,等来的是沙瑞金空降的消息。 那一夜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抽了半包烟。 现在沙瑞金又拿这话来撩拨他,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心动归心动,他不是毛头小伙子了,不会被几句好话就哄得找不着北。 他抬起头看着沙瑞金,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无奈。 “沙书记,你这话说的,我怎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汉东省就这么大,位置就这么几个,您是省委书记,我是省长,我头上就您一个,您总不能……退位让贤吧?” 沙瑞金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刘长林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逼他。 他要是接不住这话,今天这趟就白来了。 “刘省长,你这话说得不对。” 沙瑞金的声音放得缓了些,语气也变得推心置腹起来,“汉东省是没有你进部的空间了,可汉东之外呢?中央呢?帝都呢?你总不至于非要在汉东省死磕吧?以你的资历和政绩,到哪个省不是一把手的料?” “你想想,我沙瑞金能从中央空降到汉东,你刘长林就不能从汉东空降到别的省?一样的正部级,可一把手和二把手,那能一样吗?” 刘长林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沙瑞金这话说得在理。 一把手和二把手,看似只差半步,实际上差着十万八千里。 一把手拍板,二把手只能建议。 他在省长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年,太清楚这里面的滋味了。 要是能去外省当一把手,哪怕是经济不如汉东的省份,那也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是真正的说了算的人。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得让他心跳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沙书记,我还是不做这个梦了,我想要更进一步谈何容易?再往上的位置,全国也就几十个而已,我不认为我的工作能优秀到那个份上,我有自知之明。” 这话说得很实在,实在得让沙瑞金心里发急。 他太了解刘长林了,这个人不是不想往上走,是太谨慎了,谨慎到机会摆在面前都不敢伸手。 他需要的不是道理,是推力,是一把把他推过那条线的力量。 今天要是再拿不下刘长林,他在跟祁同伟的这场博弈里,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祁同伟回汉东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可你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侯亮平死了,陈海抓了,季昌明退了,高育良也要退了,赵瑞龙被关在检察院里审了好几天了,眼看着赵家这棵大树就要被他连根拔起。 再看看他自己呢?来汉东这么长时间,除了在会上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除了跟祁同伟较了几次劲然后被摁在地上摩擦,他干了什么?什么都没干成。 人死了好几个,官退了好几个,案子一个都没破,烂摊子越堆越多。 他拿什么跟老领导交代?拿什么跟中央交代? 想到这里,沙瑞金咬了咬牙把最后一张牌也打了出来。 “刘省长,高育良退了你看见了,他那个位置空出来,你猜谁最有可能上去?” 刘长林看着他,没说话。 沙瑞金说:“李达康,李达康跟祁同伟什么关系,你看不出来?祁同伟刚回汉东的时候,第一个找的就是李达康。” “后来几次常委会,李达康哪次不是跟祁同伟站在一起?高育良退了,祁同伟肯定要把李达康推上去。” “到时候中央那边一关注,李达康的任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能眼睁睁看着李达康上来?你能接受李达康坐在你后面,天天盯着你的位置?” 刘长林的脸色彻底变了。 李达康,又是李达康。 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当年在吕州市的时候,两个人打过不少交道。 李达康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强势。 他当县长的时候,县委书记被他压得抬不起头。 他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市长被他当摆设。 这种人要是上了省委副书记的位置,能对他这个省长有多客气? 他跟李达康之间,虽然没有撕破脸,可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当年金山县那档子事,王大路和易学习被李达康坑得有多惨,他不是不知道。 王大路到现在还在经商,易学习在市里熬了这么多年才熬出头。 而李达康呢?一路高升,从县长到市长到市委书记,顺风顺水,什么事都没有。 凭什么?就凭他是赵立春的秘书?就凭他会钻营? 这种人要是再往上走一步,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到时候他在省长的位置上,李达康在副书记的位置上,两个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刘长林能有好日子过? 刘长林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沙瑞金的话像一把火,把他心里那些担心、那些不甘、那些积压了很久的情绪,全都点着了。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又一下。 沙瑞金也不催他,就那么坐着,等他开口。 终于,刘长林抬起头看着沙瑞金。 他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多了几分决断,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沙书记,谢谢你提醒我,你是真的把我打动了。” 沙瑞金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刘长林继续说:“李达康要是上了副书记的位置,我跟他之间迟早要出问题,与其等他上来再被动应对,不如现在就把立场挑明。” 第615章 国服赵立春很无敌?我就是冲着他来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刘长林这是想通了,这是要站队了。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可嘴上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刘省长,你不怕祁同伟了?他可是连侯亮平都敢杀的人,你就不怕他针对你?” 刘长林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我又不是一号位,我怕什么?” 沙瑞金脸上的笑意顿时间僵住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他自己个子高,是在说他沙瑞金是那个顶天的人。 可他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刘长林这话里带着刺,是在说他沙瑞金是那个挨枪子的靶子。 他想反驳,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能把刘长林拉过来就不错了,还在乎他说什么? 他干咳了一声,把脸上的不自在压下去。 “刘省长,那你打算怎么做?” 刘长林靠在沙发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可以出面牵制李达康,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跟暂时还没有退休的高育良博弈,高育良虽然要退了,可他毕竟还没退,在常委会上还有说话的份,我可以拦着他,可有一条——” 他看着沙瑞金,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祁同伟那边我不管。” “他在汉东干的那些事,在我看来都是利国利民的,查赵家,抓赵瑞龙,审陈海,哪一件不是该干的事?我不会跟他对着干。” “你要我牵制祁同伟,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 沙瑞金听完这话,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他从来就没指望过刘长林能出面牵制祁同伟。 祁同伟那个人,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军方的人,是带着国安任务来的,背后站着的人比他沙瑞金还硬。 他之所以被逼到这个份上,不就是因为拿祁同伟没办法吗? 刘长林要是有办法,那才见了鬼了。 “理解的,理解的。”沙瑞金连连点头,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你能牵制李达康和高育良,就是帮了我大忙了,祁同伟那边,我来负责。”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他怎么负责?拿什么负责?跟祁同伟硬碰硬?碰不过。 玩政治手段?玩不过。 可这话他不能说,说了刘长林就不跟他玩了。 刘长林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你负责祁同伟,我负责李达康和高育良。等赵家的事撕开了口子,咱们就开始行动。” 沙瑞金站起来,伸出手。 “那就,合作愉快。” 刘长林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都用了些力气,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交换什么。 重新坐下来之后,沙瑞金的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凝重了。 “刘省长,既然咱们把话都说开了,有些事我也就不瞒你了,今天找你除了李达康的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接着,沙瑞金直接询问起刘长林对赵立春的看法。 因为在他的预期之中,是对赵立春出手,而不是对赵瑞龙,赵瑞龙只是个小喽啰而已。 刘长林如何看待赵立春,是否可以站出来进攻赵家。 刘长林没说话。 赵立春是什么人?那是前省委书记,是国服级的干部,是进了帝都的人。 动赵瑞龙是打狗,动赵立春,那是打主人。 打狗容易打主人难。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沙瑞金见他不说话,也不着急,继续说:“赵立春在汉东干了那么多年,提拔了多少人,安排了多少事,留下了多少烂账,你比我清楚,李达康是他的秘书,高育良是梁群峰的人,梁群峰是赵立春的人,这一条线下来,整个汉东的官场,有多少是赵家的人?不把赵立春的问题搞清楚,汉东就永无宁日。” 刘长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沙书记,赵立春书记这个人,我跟他搭过班子,他当年在汉东的时候,确实干了不少事,汉东的经济能发展起来,他是有功劳的,可后来……后来他只信自己人,把汉东当成了他自己的地盘,他离开汉东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没完。” 他抬起头,看着沙瑞金。 “可你说要动赵立春,这事太大了。” “他毕竟是国服级的干部,没有中央的点头,谁动得了?赵瑞龙虽然被抓了,可他什么时候能咬到赵立春头上,谁也说不准。” “赵立春那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他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赵瑞龙是他儿子,可赵瑞龙知道的事,未必能扳倒他。” 沙瑞金点了点头,他知道刘长林说的是实话,可他不想听这些。 他要的是态度,是刘长林愿不愿意在关键时候站在他这边。 “刘省长,赵立春的问题,中央早就在关注了。”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被调到帝都?那是明升暗降,是把他从汉东这块地盘上调开,好腾出手来收拾他留下来的烂摊子。” “我空降汉东,是来干什么的?就是来干这个的。” “你想想,中央要是不想动赵立春,为什么要派我来?为什么要派祁同伟来?为什么要派田国富来?为什么要派侯亮平来?这么多人挤在汉东这一个省里,你觉得是为什么?” 刘长林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沙瑞金说的这些,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往深里想。 现在沙瑞金把话挑明了,他没办法再装糊涂了。 沙瑞金继续说:“李达康嘴上说着跟赵立春保持距离,爱惜羽毛,可实际上呢?他当过赵立春的秘书,在赵立春身边待了那么多年,赵立春的那些事,他知道的比谁都多。” “他能在金山县当县长,能在吕州市当市长,能一路升到现在这个位置,跟赵立春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 “还有高育良,他是梁群峰一手提拔起来的,梁群峰是赵立春的人,高育良跟赵家有没有钱权交易?他升得那么快,凭的是什么?凭他书教得好?凭他会讲课?这些话你信吗?” . 第616章 愿赵家破灭!天下太平! 刘长林的手微微发抖。 沙瑞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事,只是他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就没人会提。 可现在,沙瑞金把这些事全都翻出来了,翻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 “刘省长,”沙瑞金的声音放得低了些,语气也变得诚恳起来,“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逼你表态,我是想让你知道,赵立春的问题,没什么不能讨论的。” “他要是没问题,就不会被明升暗降。” “他要是没问题,中央就不会派这么多人来汉东。” “他要是没问题,他的儿子就不会被抓,他的那些门生故旧就不会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他看着刘长林,目光灼灼。 “我需要的,是在关键的时候,你能站出来。”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汉东,是为了你自己。” “你想想,赵立春要是倒了,汉东的天就要变。” “谁在赵家的事上出了力,谁就是功臣。谁有了这个功劳,谁就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你不想去外省当一把手?你不想尝尝手握绝对权力的滋味?你不想让上面的人知道你刘长林不光会搞经济,还可以当领头羊?” 刘长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沙瑞金的话像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热。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受的那些气,想起赵立春在的时候他只能当个听话的省长,想起沙瑞金来了之后他连听话的机会都没有,想起李达康要是上了副书记他连省长都当不安稳。 他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抬起头看着沙瑞金,目光里带着几分决然。 “沙书记,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赵立春的事,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当年在汉东的时候手伸得太长了,不光是人事安排,连项目审批、资金调配,他都要插手,有些事我亲眼看见过,有些事我听别人说过。真要查起来够他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考虑支持你,可有一条,我只能在我能把握的事情上说话,太深的事我插不上手,也不想插手。“ “你要我站出来作证,那不可能,你要我替你冲锋陷阵,那更不可能,我能做的就是在常委会上,在你需要推进计划的时候给足支持力度!让你的计划可以全部执行!” 沙瑞金听完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他从来就没指望过刘长林能冲在最前面,能替他去跟祁同伟硬碰硬。 他要的,就是刘长林这个态度,就是刘长林在关键时候亲自下场助力。 现在刘长林把话说出来了,他也就放心了。 “好,一言为定。”沙瑞金站起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刘省长,谢了。” 刘长林也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可眼底深处,已经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沙书记,你客气了。” 沙瑞金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看表。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祁同伟和高育良还在检察院,我得去看看,赵瑞龙的案子,我不能让他们全占了。” 刘长林送他到门口。 沙瑞金拉开门,走出去,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刘长林一眼。 “刘省长,赵家的事该出手时就出手,别等到什么都晚了再后悔。” 刘长林点了点头,没说话。 沙瑞金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白秘书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刘长林站在门口,看着沙瑞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凉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一步,走对了还是走错了,谁也说不准。 可他没得选,也不能再拖了。 李达康要上来,他不能看着。 祁同伟要查赵家,他拦不住。 沙瑞金要拉他入伙,他也拒绝不了。 他能做的,就是在这盘棋里,找到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该来的总会来,该做的总得做。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正好,照得整个城市都亮堂堂的。 可他知道,在这亮堂堂的阳光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些东西,迟早要被翻出来,一件一件晾在太阳底下清算!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而汉东省历史终将由胜者改写! 在这点上,曾经不可一世、如日中天的赵家帮,终究还是消寂了。 或许从赵立春明升暗降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赵家的结局。 没有了赵立春这个一把手,在汉东省权倾汉东,只手遮天,呼风唤雨,赵家也就被抽离了主心骨。 即使李达康和高育良曾经也是赵家帮的权臣,可终究到了最后还是伴随着赵家的没落而开始沉寂。 李达康现在处境还算比较好,因为和祁同伟走得比较接近,所以不能排除祁同伟会借助高育良还没退休的时候,将李达康推举上省委副书记的位置。 但是,这也只是有可能。 这个判断并不绝对。 高育良毫无预兆的突然退休,根本就不是因为感受到了来自沙瑞金的压力,而是出于赵家即将覆灭前,对自己的一种自保手段。 李达康既然和高育良一样,都和赵家有所关联,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李达康也就不能保证沙瑞金的判断完全正确。 如果单纯只是以关系亲疏来判断,祁同伟会不会支持李达康显然是错的。 李达康和祁同伟关系再近,能有祁同伟和老师高育良的关系近? 可祁同伟依旧没有失去原则的去保护高育良,这说明一旦李达康和赵家的问题关联,别说祁同伟会支持李达康了,怕是祁同伟会直接手刃李达康! 所以,他从来都不信沙瑞金的诱导,他只是在为自己争取一线机遇! “但愿赵家快速破灭,天下太平!” 第617章 副部扎堆!群星闪耀! 沙瑞金从刘长林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电梯一路向下,他站在轿厢里,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白秘书跟在后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破这难得的平静。 出了大楼,阳光正好。 沙瑞金眯着眼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钻进了车里。 “去检察院。”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 车子发动,驶出省委大院。 白秘书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沙瑞金的脸色,试探着开口:“沙书记,刘省长那边……谈妥了?”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 “刘长林是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不难。”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话里那股子得意劲儿,白秘书听得明明白白。 他知道沙瑞金这是在炫耀。 你看,我沙瑞金出马,刘长林不是照样得低头? 可他不敢接这个话,只是陪着笑点了点头。 “那就好,刘省长这一表态,祁同伟那边可就……” 白秘书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妥,赶紧打住。 可沙瑞金已经听见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说话不能这么说。” 沙瑞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沙瑞金做事,从来对事不对人,祁同伟同志在汉东的工作,该肯定的还是要肯定,不能因为人家查了案子、抓了人,就说人家不对,咱们是法治社会,凡事讲证据、讲程序。” 白秘书心里暗暗叫苦,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赶紧认错。 “沙书记说得对,是我口误了,该打嘴,该打嘴。” 他装模作样地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那样子又滑稽又谄媚。 沙瑞金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他又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话说回来,祁同伟要是一直这么我行我素,不把省委放在眼里,那我也不介意让他以一种圆润的方式离开汉东。” 他说圆润两个字的时候,嘴角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带着几分冷意。 白秘书不敢接话,只是连连点头。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车子很快到了检察院。 沙瑞金下车的时候,林建国已经带着几个人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沙瑞金,林建国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标准的官场笑容。 “沙书记,您来了,快请进。” 沙瑞金点了点头,跟着林建国往里走,一路上,林建国不停地介绍着检察院最近的工作情况,沙瑞金只是偶尔嗯一声,目光却在四处打量着。 电梯上了三楼,穿过走廊,来到检察长办公室门口。 林建国推开门,侧身让沙瑞金先进去。 沙瑞金一脚踏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办公室里坐满了人。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祁同伟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份文件,神色平静。 田国富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材料。 钟盛国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海平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沙瑞金进来,赶紧把烟掐了。 加上林建国屋里整整坐了六个副部级! 这六人天团挤在这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怎么看怎么扎眼。 沙瑞金站在门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变得有些微妙。 他迈步走进去,在空着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下,环视了一圈,然后开口了。 “老鼠开会,必然是粮食满仓啊。”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话里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味儿,谁都听得出来。 这是在说他们偷偷摸摸聚在一起,背着他在瓜分政绩。 田国富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材料,赔着笑脸解释。 “沙书记,您误会了,陈海那个案子,我昨天就跟您汇报过了,今天过来主要是看看赵瑞龙那边的进展,赵瑞龙跟陈海不一样,他毕竟不是干部,只是个商人,所以我就没想着要专门跟您汇报。” “这不刚准备走,您就来了。” 他说得滴水不漏,把没汇报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钟盛国也跟着开口了,语气比田国富还淡定。 “沙书记,我也是刚到,林检察长说赵瑞龙的案子有些新进展,让我过来看看,不是故意瞒着您,实在是……还没来得及。” 沙瑞金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脸上的笑意一点都没变。 可那笑意底下藏着的东西,谁都看得出来。 沙瑞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可他也没打算在这事上纠缠,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了。 “行了行了,解释什么?我又没说要追究谁的责任。” 他转过头看着林建国,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林建国,你一个检察长,赵瑞龙这么个小案子,审了几天还审不明白?至于让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这么多副部级干部聚在一起商量?怎么,是赵瑞龙太难审了,还是你们检察院的人太不中用了?” 这话就有些重了。 林建国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祁同伟,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祁同伟正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林建国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沙书记,您这话说得……我还真就解决不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请这么多人过来帮忙。” “再说了,沙书记您不也来了么?您料事如神,肯定早就知道我们没这个能力,所以才亲自跑一趟,有您在,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这话听着是在恭维,可仔细一品,全是刺。 什么叫料事如神?什么叫早就知道我们没这个能力?这不是在说沙瑞金多管闲事吗? 沙瑞金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林建国,目光冷得能结冰。 这个林建国,这才几天?就飘成这样?仗着有祁同伟撑腰,连他这个省委书记都不放在眼里了? 第618章 只要有祁同伟和高育良在,他沙瑞金就无法践行一号位权威 “林建国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让人后背发凉,“季昌明同志在的时候,可没你这么……能干。”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重了。 林建国听得明明白白,可他不但不恼,反而笑了。 “沙书记,您说得对,季检察长在的时候,确实比我强,我跟他比差得远呢,要不……”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沙瑞金。 “您把季检察长请回来?让他继续当这个检察长?我林建国甘愿让贤。”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在走的声音,滴答滴答,一声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站在祁同伟身后的谭晓琳,都忍不住多看了林建国一眼。 这话说得太狠了,狠到不像是一个检察长对省委书记该说的话。 谁不知道季昌明是主动提前退休的?谁不知道沙瑞金当时想拦都拦不住?林建国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扇沙瑞金的耳光。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靠在沙发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沙瑞金看了祁同伟一眼,那眼神里都快飞刀子了! 祁同伟还是那副样子,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他那双眼睛,和沙瑞金对视的时候波澜不惊,显得异常平静。 田国富低着头,假装在看材料。 钟盛国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孙海平站在窗边,一动不敢动,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盆花。 沙瑞金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他盯着林建国,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了这么多年官,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被人当众这么打脸,还真是头一回。 “林建国,”沙瑞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季昌明同志是主动退休的,是组织上批准的,你让他回来,他就能回来?你当组织程序是你家开的?” 林建国不慌不忙,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变。 “沙书记,我哪敢这么想,我就是觉得,季检察长比我强,检察院在他手里,比在我手里更让人放心,您要是觉得我不行把我撤了,我没二话,可您要是觉得我还行,那就让我放手干,别像盯着贼似的。” 这话更狠了。 这不是在说沙瑞金不信任他吗? 沙瑞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半米。 他盯着林建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随时要爆发。 几个呼吸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里是检察院,是林建国的地盘,周围坐着的都是祁同伟的人。 他要是跟林建国吵起来,丢人的不是林建国,是他沙瑞金。 他慢慢坐回去,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恢复平静。 “林检察长,你说得对,季昌明同志确实比你强,这一点你自己也承认,既然知道自己不如人家,就该向人家看齐,好好学学人家是怎么干工作的,而不是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让季昌明同志一个位置干到死。” 林建国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 “沙书记说得对,我会的。” 这话说得敷衍,敷衍得连三岁小孩都能听出来。 沙瑞金当然也听出来了,可他没办法。 林建国不接他的招,他就只能自己下台。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孙海平。 孙海平正低着头装死,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沙瑞金正盯着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孙书记,”沙瑞金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一个政法委书记,在这里凑什么热闹?陈海出了事,你这个政法委书记不该去跟宣传部商量商量,怎么挽回省委的形象?怎么跟老百姓交代?怎么跟上面汇报?” 孙海平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他看了祁同伟一眼,祁同伟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他心里有底了。 “沙书记,您说得对,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事。” 沙瑞金愣了一下。 孙海平继续说:“陈海是在副省长的位置上出的事,他这个副省长,是省委推荐的,是省人大任命的。” “这件事怎么向上面汇报,怎么向公众解释,怎么挽回省委的形象,都得先把问题搞清楚。” “我来这里就是想先把陈海的问题吃透,然后再去找宣传部商量,不然材料都没搞明白,出去乱说一通,那不是给省委抹黑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条理清晰,沙瑞金愣是挑不出毛病。 沙瑞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可孙海平那张脸,真诚得不能再真诚了。 “好,好,好。”沙瑞金连说了三个好字,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说反话。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高育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像是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祁同伟翻着文件,连头都没抬。 田国富和钟盛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材料堆里。 这些人,没一个是他的人。 他这个省委书记,在这间屋子里,就是个外人。 沙瑞金心里那股火,烧得他胸口发疼。 “行了,不说这些了,说正事吧。” 他看向林建国,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赵瑞龙的案子,审到哪一步了?盛国同志加上建国同志,还有国富同志,三个副部级干部联手审讯,别说审个赵瑞龙了,审个正部级都绰绰有余,怎么审了几天还没结果?” 林建国看了祁同伟一眼,祁同伟放下手里的文件,微微点了点头。林建国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沙书记,赵瑞龙的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他虽然交代了一些东西,但避重就轻,赵瑞龙这个人精明得很。” “他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说出来的那些都是我们已经掌握的,没说的那些,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沙瑞金皱了皱眉。 “那他到底交代了什么?” 林建国翻开面前的材料,一页一页地念。 “丁义珍的事,他承认了。” 第619章 沙刘结盟太强?三军少将何惧锋芒! “说丁义珍跑的时候他帮过忙,安排人送他出境,程度的事,他也承认了,说程度是被他手下的人灭口的,原因是程度知道的太多,怕他扛不住。” “山水集团那些违规项目,他也承认了,说他通过山水集团洗钱,数额大概在几个亿左右。” 沙瑞金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就这些?” 林建国点点头。 “就这些。关于赵立春的事,他一个字都没说,关于他在海外的那些资产,他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高小琴和杜伯仲那边呢?” 田国富接过话头。 “高小琴跟赵瑞龙差不多。” “她跟赵瑞龙的关系她承认了,山水集团那些事她也承认了,可一涉及到赵瑞龙和赵立春,她就装聋作哑,什么都不说。” “杜伯仲倒是交代了一些东西,可他作为赵瑞龙的军师,脑子比较好用,暂时还没有彻底坦白。” 沙瑞金听完,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也就是说,审了几天,什么都没审出来?” 田国富和林建国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可谁都没反驳。 因为沙瑞金说的是事实。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高育良放下茶杯,忽然开口了。 “沙书记,我插一句。” 沙瑞金看着他,没说话。 高育良说:“赵瑞龙不开口,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要是那么容易开口,他就不是赵瑞龙了,他是赵立春的儿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以为吓唬他几句,他就会交代?不可能的。” 沙瑞金说:“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高育良说:“慢慢磨,他扛得了一时,扛不了一世,他那些钱虽然在海外,但是他那些关系在境内,他那些烂账在山水集团,我们一件一件查,一笔一笔对,等他发现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他就知道扛着没用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祁同伟忽然合上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您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问赵瑞龙的案子吧?” 沙瑞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同伟同志果然聪明,我今天是来检察院看看,也想听听各位对赵家的事,有什么看法。” 祁同伟说:“沙书记想听什么看法?” 沙瑞金说:“赵瑞龙的案子查下去,肯定会牵扯到赵立春,赵立春是前任省委书记,是国副级的干部,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怎么向上面汇报,这些都得提前想好,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高育良端着茶杯,看着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忽然开口了。 “沙书记,我倒是觉得,这个问题不该问我们。” 沙瑞金看着他。 高育良说:“赵立春的事不是你沙书记说了算,也不是我们说了算,是中央说了算我们这些人,该查的查,该办的办,把材料整理好报上去,至于怎么处理那是上面的事,我们操这个心,多余。” 沙瑞金愣住了。 他没想到高育良会这么说。 可仔细一想,高育良说得对。 赵立春是国服级的存在,处理他,不是汉东省能决定的事。 他沙瑞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擅自做主。 他今天来,与其说是问大家的意见,不如说是想试探一下,看看这些人对赵立春到底是什么态度。 祁同伟忽然笑了。 “沙书记,高副书记说得对,赵立春的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该查的事查清楚,该办的人办明白,至于上面怎么处理,那是上面的事。” 他看着沙瑞金,目光平静如水。 “沙书记,您说是不是?” 沙瑞金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了看祁同伟,又看了看高育良,再看看林建国、孙海平,这些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一趟,又白来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好,那就这么办,你们继续查,把材料整理好报上来,我回去等消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刘省长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挺有道理的,他说赵家的事,该出手时就出手,别等到什么都晚了再后悔。” 说完,他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高育良放下茶杯,看了祁同伟一眼。 “他这是把刘长林也拉过去了?” 祁同伟笑了笑,没说话。 田国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看了看钟盛国,钟盛国也看了看他。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安。 林建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沙书记连刘省长都拉过去了,咱们这边……”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高育良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怕什么?刘长林那个人我了解,他不可能跟沙瑞金绑在一起,他今天答应沙瑞金,明天就能反悔,你们信不信?” 没人接话。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沙瑞金的车刚驶出检察院大门,消失在车流里。 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沙瑞金今天来这里这一趟,本身可能是来敲打他们这些人,从而宣誓主权的。 想要在赵立春的事情上拥有全部的掌控权。 但是在林建国和孙海平这里接连受挫之后,估计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后边才会开口故意暴露自己和刘长林的契约,从而来虚张声势。 虽然沙瑞金是一号位,是一把手,但是现如今从沙瑞金的行为举止来看,显然他已经开始慌了,知道自己稳不住局面了。 和省长刘长林结盟,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祁同伟虽然不清楚刘长林会不会和老师高育良所言,在关键时刻直接反水。 但刘长林一直都不愿意进入沙瑞金和他的博弈,当初和赵立春也是如此。 这就足以证明刘长林这个人比较怯战,是典型的求稳派,除非将他逼到墙角退无可退,除此之外希望不大。 况且,就算是刘长林亲自下场又能如何? 他问心无愧,对的起自己身上的军装和将星,也对得起国安赋予的任务和职责! 他,活成了原剧中那个最坦荡的胜天半子祁同伟! 第620章 昔日恋人陈阳! 祁同伟从来不是为了针对沙瑞金。 这一点,从老师高育良退休的事情上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对事不对人,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该给面子的给面子,该留余地的留余地。 沙瑞金觉得他在跟自己较劲,那是沙瑞金自己想多了。 他祁同伟哪有那个闲工夫? 汉东这一摊子事,他接了就接了,做完了就走,谁在这个位置上,跟他有什么关系?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在祁同伟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 沙瑞金的车早就没影了,检察院门口的保安正在收拾路障,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打发时间。 “同伟,下一步怎么走?”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祁同伟看着窗外,没说话。 高育良也不催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他知道祁同伟在想,在权衡,在把每一步都算清楚。 这是他这个学生最大的优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过了好一会儿,祁同伟才开口。 “老师,您操劳了一辈子,该歇歇了。” 高育良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祁同伟,想从那副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什么都没看出来。 祁同伟还是那副样子,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同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还是觉得我会拖你后腿?” 祁同伟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高育良从那潭死水底下,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关切,是尊重,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老师,您想多了。”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不低,“我的意思是,赵家的事您别掺和了,该退就退,该歇就歇,恶人我来做,您什么都不用管。” 高育良愣住了。 他没想到祁同伟会这么说。 他以为祁同伟今天带他来检察院,是想让他出最后一把力,是想让他这个还没退的省委副书记在赵家的事上站台撑腰。 可祁同伟说的恰恰相反,祁同伟让他别掺和,让他歇着,让他什么都不用管。 “同伟,你……”高育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同伟笑了笑。 “老师,您帮我的够多了,从我开始查侯亮平的那天起,您就一直站在我这边。” “后来查陈海,您也没拦着,今天您又把沙瑞金逼到墙角,替我分担了那么大压力,这些我都记着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可赵家的事不一样,赵立春是国服级的干部,动他就是捅马蜂窝,谁碰谁扎手,您马上就要退了,没必要蹚这趟浑水,安安静静地退,体体面面地走,比什么都强。” 高育良听着这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感动,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老师听你的。” 祁同伟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 高育良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深深的皱纹,也照出这些年的风风雨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祁同伟还在汉大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午后,那个年轻人站在讲台下,眼睛里全是光。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学生不简单。 可他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学生会站在他前面,替他挡风遮雨。 田国富和钟盛国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唏嘘,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从刚才那番对话里,他们听出来了。 高育良退休不是因为沙瑞金,不是因为陈海,是因为祁同伟。 是祁同伟让他退的。 是祁同伟在保护他,在给他留后路,在替他挡子弹。 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番,田国富先站起来,走到祁同伟面前。钟盛国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祁省长,”田国富开口了,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不少,“赵瑞龙那边,能不能上点强度了?审了几天了,他还在那跟我们绕圈子,该用的手段都用了,该说的道理都说了,他就是不开口,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看了田国富一眼。 “田书记,您是纪委书记,审讯的事您比我懂,该不该上强度,上多大强度,自己拿主意,不用问我。” 田国富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您的意思是……” 祁同伟说:“我的意思是您看着办,赵瑞龙不是普通犯人,他是赵立春的儿子,这个分寸,您比我清楚。” 田国富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祁同伟这是让他放手干,但又提醒他别过线。 这个分寸,他懂。 钟盛国也开口了。 “祁省长,赵瑞龙的案子牵扯到境外的事,国安那边要是有线索,能不能和我们中纪委也沟通……” 祁同伟抬手打断他。 “我只是常务副省长,这些事不归我管,您要是觉得有必要,跟林检察长商量,跟田书记商量,跟高副书记商量,别什么都问我。” 钟盛国被这话堵得有点尴尬,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林建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这几个人说话,心里明镜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田书记,钟部长,赵瑞龙那边,我觉得可以再磨一磨,他不是不开口吗?那就继续磨,把他那些项目一个一个查,那些钱一笔一笔对,那些关系一条一条捋,等他发现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他也就妥协了。” 田国富点了点头,钟盛国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算是达成了一致。 孙海平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 这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祁省长,陈海那边材料已经整理好了,准备移交给省高院,有件事我想跟您请示一下。” 祁同伟看着他。 孙海平说:“陈海的事,要不要通知一下他母亲王馥真那边?还有陈海的姐姐陈阳,是不是也该通知一下?” 第621章 陈海落幕!开除!有期二十年! 这话问得很小心。 孙海平知道祁同伟从进入省厅之后就一直盯着陈海,可他不确定祁同伟是不是真的想彻底搞死陈海。 万一祁同伟只是想敲打敲打,没想把事做绝,那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就得把握好分寸。 祁同伟看着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陈海最后会怎么处理?你们商量过没有?” 孙海平说:“这个我跟林检察长,还有省高院的李啸声院长讨论过了,李院长应该马上就到,我约了他过来,让他当面给您汇报。”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建国说了声进来,门推开,李啸声走了进来。 李啸声进门之后先环视了一圈,看见祁同伟和高育良都在,赶紧快步走过去。 “祁省长,高书记,林检察长,各位领导,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祁同伟摆摆手。 “李院长客气了,坐吧。” 李啸声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林建国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材料,翻开。 “祁省长,关于陈海的案子,我跟林检察长、孙书记反复讨论过,最后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意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正式起来。 “陈海的问题,主要分几个方面。第一,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陈海名下的资产,包括房产、存款、理财产品,还有转移到境外的那些钱,总计超过一个亿。” “这些钱他交代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说不清楚来源,按照法律规定,这个数额,已经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啸声继续说:“第二,滥用职权,陈海在担任吕州市公安局局长、省公安厅厅长期间,多次利用职权为赵瑞龙的惠龙集团、山水集团提供便利,包括项目审批、土地征用、安全许可等等,这些事,有些是他自己承认的,有些是赵瑞龙那边交代的,有些是山水集团的账目里查出来的,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第三,徇私枉法,丁义珍出逃的时候,陈海作为公安厅长,不但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反而给丁义珍通风报信,为他逃跑提供便利,这件事,赵瑞龙那边已经交代了,杜伯仲那边也印证了,按照法律规定,这已经构成徇私枉法罪。” “第四,包庇纵容,程度被灭口之后,陈海知情不报,还帮着赵瑞龙善后,这件事程度手下的几个人已经交代了,赵瑞龙那边也承认了,陈海自己虽然没有承认,但证据链是完整的。” 李啸声念完这四条,抬起头看着祁同伟。 “综合以上几点,省高院初步的意见是——开除公职,没收全部违法所得,追究刑事责任,刑期方面,我们估摸着二十年左右,不太可能缓刑。” 他说完这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高育良。 “老师,这个结果,重吗?” 高育良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陈海是他的学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人。 从吕州市到省里,从公安局长到副省长,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 后来陈海跟他分道扬镳,两个人渐行渐远,可那份师徒情分,不是一句话就能抹掉的。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不重。” 祁同伟看着他。 高育良说:“背叛国家和人民,就该是这个下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陈海只是个副省长?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这话说得很硬,可祁同伟听得出来,高育良心里不好受。 那是他的学生,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左膀右臂。 现在这个人要被判二十年,要在监狱里待大半辈子。 换了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祁同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李啸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祁同伟这是同意了。 “祁省长,那我们就按这个意见办了?” 祁同伟说:“按程序办。” 李啸声点点头,合上材料,起身告辞。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高育良缓缓道:“同伟,我想去看看陈海。” 祁同伟看着他。 高育良说:“他就要移交了,以后怕是见不着了,我想去跟他说几句话。你陪我一起去?” 祁同伟点了点头,站起身。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林建国和孙海平对视一眼,也跟着站起来。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没动。 钟盛国也没动。 反贪局的审讯区在另一层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法警在值班。 看见祁同伟和高育良过来,值班的干警赶紧站起来,领着他们往里走。 陈海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审讯室里。 门上亮着红灯,门口坐着一个法警,看见来人,赶紧站起来。 高育良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祁同伟跟在他后面。 审讯室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盏灯。 陈海坐在椅子上,穿着那件灰色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睛下面全是青黑色。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听见门响,他才反射般抬起头。 看见高育良和祁同伟一起进来,他愣了一下。 “老师,您来了?” 高育良嗯了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祁同伟也在旁边坐下。 “祁省长,这一次是我技不如人,认栽了。” 祁同伟看着他,没说话。 陈海的目光重新看向高育良,脸上写满了后悔。 “老师,这些年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走不到今天,可我让您失望了,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忘了,什么法律,什么正义,什么底线,全忘了,我只记得往上爬,只记得保住位置,只记得不能输。”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老师,对不起。” 高育良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陈海继续说:“我爸走的时候,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我妈来看我的时候,我连话都不敢跟她说,我怕她问我,你到底犯了什么事?你还能不能出来?你以后怎么办?这些问题,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第622章 别人争当国服的狗!但国服选手却在他菜单上!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抖动。 高育良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陈海啊,你太急功近利了,这一点你跟你父亲陈岩石,还是有差距的。” 陈海的身体僵了一下。 高育良说:“你父亲这辈子,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他得罪过赵立春,得罪过梁群峰,得罪过很多人,可他从来没低过头,从来没弯过腰,你呢?赵家一打压,你就怂了,梁家一招手,你就靠过去了,这不就是走狗么?” 陈海嘴角抽搐了一下。 本想狡辩,但事实胜于雄辩。 而且此刻成王败寇局面已经注定,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你父亲在天有灵,估计看见你犯下的这些累累罪行,也会” 听到这里,陈海猛然抬头死死瞪着祁同伟,眼神里带着恨意,也带着不甘。 “祁同伟,是你逼死了我爸!” 高育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忍,可他还是开口了。 “陈海,你父亲不是被祁同伟逼死的,是被你逼死的。” 陈海愣住了。 想反驳又没办法反驳。 这件事情真的怪祁同伟的吗?陈海很清楚不怪。 高育良:“曾经的你,不是这样的,你刚进公安系统的时候,破过多少案子,老百姓叫你陈青天,那时候的你,跟现在判若两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你要是跟祁同伟一样,何至于此?” 陈海:……… “梁家打压他的时候,他走了,他选择弃政从军,从头开始。” “你呢?赵家打压你的时候,你选了同流合污,你选了跟他们绑在一起,选了拿他们的钱,选了他们给你铺的路,这一步走错了,后面就全错了。” 陈海呆呆地坐在那里,不受控制的热泪盈眶。 想起自己刚进公安系统的时候,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想起自己破的第一个大案,老百姓敲锣打鼓送锦旗,他爸站在人群里,笑得合不拢嘴。 想起自己被赵家盯上之后,一步一步陷进去,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有过选择,有过机会,可他没抓住。 陈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高育良说:“你父亲是被你气的,是被你急的,是被你逼的,他知道你出事了,知道你要完了,可他救不了你,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你这个儿子,你出了事他怎么能不急?怎么能不气?” 陈海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审讯室里只有他的哭声在回荡,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哭了很久,他终于停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老师,您说得对,我爸是被我逼死的。我要是不跟赵家搅在一起,要是不拿他们的钱,要是不给他们办事,就不会有今天,我爸也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 高育良看着他,叹了口气。 “陈海,你现在说这些晚了。” 陈海点点头。 “我知道晚了,现如今,对我而言已经什么都晚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仿若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老师,如果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不会再这么选了。” “我不会再跟赵家搅在一起,不会再拿他们的钱,不会再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我就老老实实当我的公安局长,破我的案子,抓我的坏人,等我退休了,我陪我爸下下棋,钓钓鱼,过几天安生日子,多好。” “可惜现在彻底没机会了。” 祁同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陈海面前看着他。 “陈海,你剩下来的二十年将在改造中度过,等你出来的时候也退休了,到时候,希望你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陈海这才有些复杂地看着祁同伟,回想起当年还在汉大校园的时候,他们三人并称为汉东三杰,一个比一个优秀。 当时的祁同伟甚至差点成了他的姐夫,和他的老姐陈阳感情极为稳定。 要不是当初有梁群峰施压,同时又有自己的老爹陈岩石从中作梗,给祁同伟疯狂上强度和压力,甚至让老姐陈阳直接嫁人,抛弃祁同伟,估计他们还真有可能是一家人。 可回顾现在,汉东三杰当中发展最好的他,身陷囹圄、牢狱之灾,接下来20年都将在牢狱当中度过,可以想象他的人生已经基本上彻底玩完了。 而同样发展不错,傍上钟家大腿成为钟家赘婿的侯亮平,季昌明嘴里那个敢大闹天宫的孙猴子,却早已成为祁同伟身边,谭晓琳手下的枪下亡魂! 十几年前,谁能想到如今他们会死的死,关的关? 唯独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的祁同伟,那个被侯亮平口口声声说是输在起跑线的农民的儿子,最终却成为了所有有背景的人都不敢高攀的存在。 现如今,祁同伟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甚至可以直接一句话,让老师高育良提前退休,可以将这个强势惯了的省委书记沙瑞金逼得狼狈不堪。 他为了成长成为手握至高权柄的存在,不择手段,甚至向赵家投诚,卑躬屈膝,出卖自己的人格和梦想。 出卖自己的骨气,就像是老师高育良所言,心甘情愿地去当赵家走狗! 都从来没有想过扳倒赵家,而祁同伟却敢如此去做! 什么何黎明,什么赵立冬,什么钟小艾,有什么侯亮平,这些人都从未被他正眼瞧之,从未被他真正意义上当成过对手! 他苦苦攀附的权贵,却仅仅只是祁同伟一次毫不重要的任务目标! 曾经的赵立春还没担任汉东省的省委书记一职,却压得他抬不起头来,没办法挺直腰杆做人。 而现如今的赵立春作为国服级别选手,却也早在祁同伟的菜单之上! 对比之下,他和祁同伟之间的差距,早已宛若天堑!永世不可跨越! “同伟,我们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吗?” 陈海心情逐渐平静,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应该不太可能了吧。” 祁同伟轻叹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老师,我们走吧。” “好。” 高育良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眼神色绝望的陈海,“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等你出狱后,我替你父亲陪你下棋。” 第623章 有期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 因为陈海的问题比较严重,而且如今时间也来到了汉东省权力争锋最为关键的时刻,所以高育良和祁同伟前脚刚离开。 后脚,陈海就被带出了反贪局的审讯室。 他在里面明明只是待了几天,可对陈海而言,却久到几乎忘了外面的光是什么样子。 两个法警一左一右押着他,他的脚步踉跄,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得吓人。 因为是特事特办,所以移交手续办得很快。 省检察院检察长林建国亲自盯着,政法委书记孙海平亲自监督。 可以说给足了陈海应有的体面和级别。 省高院除了一线干警之外只来了两个人,一个负责交接的法官,一个法警队长。 至于省高院院长李啸声,并未露面,只是和林建国打了个电话,通了一下气。 毕竟这次的事情交给省高院来处理,对李啸声或许也会有一些影响。 双方简单核对了材料,签了字,盖了章,完成了应有的流程和程序。 陈海从反贪局的人手里,交到了省高院的人手里。 负责交接的法官看了陈海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在前面带路。 陈海跟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上了电梯,出了检察院大楼。 外面停着一辆警车,车门开着,等着他。 陆亦可静静地站在车门旁边,脸上写满了复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虽然她不是反贪局长,但新来的反贪局长照顾她情绪,所以让她亲自去走这一趟。 她看着陈海走过来,看着他被押上车,看着他坐在后排,低着头,一声不吭。 陆亦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了她。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陈海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辛苦你了。” 陆亦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暂时离开。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不管怎么说,对陈海的那份生理性喜欢还是在的,哪怕是被陈海曾经卖给了赵东来,如今看见陈海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也依旧是有些悲从中来。 警车发动,驶出检察院。 陈海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以前是坐着自己的车,前面有司机,后面有秘书,走到哪里都有人点头哈腰。 现在坐在警车里,前后都是铁栏杆,和那些十恶不赦,穷凶极恶的罪犯,待遇一样,坐在里边连手都伸不直。 省高院颇为气派庄重,是一整座大楼。 国徽挂在正中间,法台高高的,法官坐在上面,往下看,所有人都矮了一截。 旁听席上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沙瑞金派了白秘书来列席旁听,白秘书的表情相当严肃。 当然,这种场合下也不敢有其他表情。 梁璐也来了,此刻的梁璐坐在另一边的角落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 就连一直从未露面过的陈阳也出现了。 当然,她出现在这里是合理的。 毕竟,她是陈海的家属,是陈海的亲姐姐。 陈阳坐在第一排,身边空着一个位置。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脸上的妆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 她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法官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法官坐下敲了一下法槌,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审判长开始念起诉书,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那些罪名,那些数字,那些时间地点,一条一条,被罗列的清清楚楚。 陈海站在被告席上,低着头似乎在听,也似乎根本就没有听。 他没有请律师,当然,在他这种局面下,似乎也不需要律师。 任何律师来这里都没有价值,反而有可能导致加重对他的处罚。 毕竟本身他就是知法犯法,若是叫起真来,必然会罪加一等。 当然了,最为主要的是多一年少一年刑期对陈海而言区别不大。 反正自从败给祁同伟之后,他这一辈子已经被彻底毁掉了。 再做什么去补救都为时已晚。 而且父亲陈岩石已经驾鹤西去,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努力,都已经于事无补。 所以当宣判结束之后法官问他有没有异议,他摇摇头直接说没有。 一点异议都没有,也没有提起上诉。 法官问他最后还有什么要说的,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有。 见此,法官继续开始工作。 等到最后念到判决结果的时候,声音提高了半度。 “被告人陈海,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犯滥用职权罪,犯徇私枉法罪,犯包庇纵容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没收全部违法所得。” 法槌落下,声音沉闷。 陈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塑一般。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转过身,看向旁听席。 陈阳坐在那里,正美眸怔怔的看着他。 陈海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姐,可嗓子眼里像塞了什么东西,怎么都叫不出来。 法警过来,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踉跄了一步,开始往外走。 从陈阳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缓缓地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爸。” 陈阳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好好服刑。” 就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海点了点头,还想说点什么,法警又推了他一下。 他被押着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姐,祁同伟那边,你就别为了我去折腾了,这家伙还是当年的倔驴脾气,你去找他,他不会给你面子的。” 陈阳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你放心。” 陈阳根本不可能去,因为她自认为愧对于祁同伟,她不是刚知道陈海的处境,此前陈海不是没有向她这个当姐姐的求救过。 当时陈海就希望她能出面,只不过被他拒绝了而已。 现如今这一切已经盖棺定论,再说什么都晚了,他自然更加不可能去为陈海争取什么了。 第624章 昔日白月光陈阳返回汉东!此行……… 毕竟省高院已经宣判,而且陈海已经当庭表示不再上诉,一切已成定局。 陈海被押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法庭里的人开始往外走,白秘书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开。 梁璐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陈阳,犹豫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陈阳,对不起了。” 陈阳看着她,没说话。 梁璐说:“当年是我非要追祁同伟,是我让我爸给他施压,要不是我,你们俩也不会走到今天……” 陈阳抬手打断了她。 “梁老师,您没错,为爱争取,永远都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没有坚持到最后。” 梁璐张了张嘴,本想安慰陈阳,看开一些,可是作为一个施暴者,好像她连安慰陈阳都没有资格开口。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之后,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你同样在列席旁听陆亦可从旁边走过来,在陈阳身边站定。 她看着陈海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陈阳,你真不打算再努力一下?祁同伟当年可是你的白月光,你要是开口,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陈阳摇了摇头。 “不用了,当年是我背叛了这段感情,是我没有坚持到最后,我没脸去见他,而且陈海犯了原则性错误,这是他应得的结局。” 陆亦可看着她,欲言又止。 “陈阳,陈海都跟我说了,当年不是你的错,是你不希望祁同伟一直被打压,你怕他为了你跟梁家硬碰硬,毁了自己的前程,你是为他好。” 陈阳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背叛了这段感情。” “而且这一次回来我就是回来看看我妈,陈海已经宣判了,我准备带我妈去我工作的地方,汉东,这几年应该不会回来了。” 见陈阳根本不是为了陈海回来的。 陆亦可叹了口气,没再劝。 因为她知道,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陈阳这个当姐姐的,或许早就已经放弃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了。 两人无声地往外走,刚出了法庭来到大厅。 就见大厅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军装,身姿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 谭晓琳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像是在等人。 陈阳看见她,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人,也听陈海提起过。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队长,军中的传奇,现在跟在祁同伟身边。 陆亦可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下谭晓琳和祁同伟的关系。 陈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谭队长,虽然我没有资格说什么,但还是祝福你们幸福。” 谭晓琳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的耳根有些发红,“陈阳同志,你误会了,我和祁省长之间什么都没有,今天来这里只是想看看那个曾经让祁省长刻骨铭心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祁省长这两天相对有时间,陈阳同志要是想去见一面,应该是可以的。” 陈阳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她很清楚自己没那个资格,如今自己只是个副处级小透明,还是不去破坏自己当年在祁同伟心目中的印象了! 所以陈阳开口婉拒。 谭晓琳也没有开口勉强她,她来这里也不是因为祁同伟的命令,仅仅只是单纯的因为好奇。 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傻到抛弃祁同伟这种天之骄子。 “好,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出大厅,脚步轻快。 陆亦可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陈海的事情先不论了,可你自己的事情你也不管了?你真的不打算去见见他?” 陈阳摇摇头。 “不见了,我们之间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陆亦可看着谭晓琳快速离开的背影,似乎也可以理解此刻的陈阳。 是啊,就算陈阳想见祁同伟,可两人之间的感情还能回去吗? 这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阳是陈岩石的闺女,当初陈岩石被赵立春和梁群峰打压,而祁同伟同样被梁群峰打压。 这对苦命鸳鸯,本该患难与共,共度时艰,结果陈阳却先一步离开祁同伟。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一点在陈阳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这并非陈阳的本意,而是多半来源于陈岩石这个老东西对陈阳的诱导,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便永远也无法改变。 陈阳现在哪怕对祁同伟依旧有所感情,哪怕祁同伟对陈阳有感情,两人的关系也没有了缓和余地。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了。 谭晓琳回到祁同伟办公室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平静地俯瞰着外面的城市风景。 阳光照在他脸上,宛若撒下一层金色光辉。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谭晓琳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祁少将,陈海的判决已经下来了,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不得减刑,立即执行!” 祁同伟点了点头,对于陈海的这个判决,他早有预料。 毕竟,林建国已经让李啸声当着他的面亲自汇报过了,李啸声这个省高院院长,肯定早就带着一批骨干研究过陈海的问题,并且和检察院反贪局联手讨论过了。 所以,李啸声此前的预判决,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出入。 谭晓琳犹豫了一下,又说:“陈阳也回来了,梁璐也在,白秘书也在列席旁听。” 闻言祁同伟的思绪不免有些复杂。 这两个女人曾经都和他存在某些关联,他回汉东省之后从来没去接触过,只是没想到一个陈海的事情将这两个人都炸出来了。 谭晓琳继续道:“我调查过陈阳了,可以确定当年她不是自愿嫁人的,是陈岩石逼她的,陈岩石怕她跟您在一起,会得罪梁家,会影响陈海的前途,她没办法,只能……” 祁同伟抬手打断了她。 “这些事,都过去了。” 谭晓琳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祁少将,陈阳如今单身,而且陈阳对您很明显还是不一样的,除此之外陈阳当年也是假结婚,您离开汉东之后没多久她就离了。” 第625章 不靠我贪,你那点儿救济金够给我买包吗? 祁同伟虽然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说陈岩石和陈海不是说过陈阳都有孩子了么? 谭晓琳摇头说那是陈阳自己领养的,就是为了不再被催着结婚,祁同伟有些五味杂陈。 这么说的话陈阳也和原剧情之中的不一样了,陈岩石亲手毁了闺女陈阳! 如果是当年,祁同伟或许还需要考虑考虑,但现在两人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一切都是过往云烟了。 “她如今在哪个地方?条件怎么样?” 祁同伟随口问道。 谭晓琳愣了一下,然后说:“她现在是青石镇镇长,青石镇是岩台市下面最偏远的山镇之一,山路多,交通不便,物资匮乏,经济条件一般,老百姓主要靠种地和外出打工,她在那儿干了三年了,修了两条路,建了一个小学,去年还引了一个农产品加工的项目,总体工作能力还不错,几乎是将一切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祁同伟轻轻颔首。 虽说陈阳的位置低了些,但低了也有低了的好处。 谭晓琳看着他,试探着问:“要不要给岩台市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稍微关注一下陈阳同志的工作?”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她。 那眼神很平静,可谭晓琳从里面看见了一些东西。 是拒绝,是界限,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用,到了我这个位置,任何的指示到了下边都是命令,我要是打个招呼,岩台市那边还不得把她当菩萨供起来?过不了几年,她就能从镇里调到市里,再从市里调到省里,林建国、孙海平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他们知道了,肯定会上赶着巴结,到时候,她靠的是什么?是自己的能力,还是我祁同伟的面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只要她生活得可以就行,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见此谭晓琳略微松了口气,心中也是有些小小的窃喜,她还担心祁同伟和陈阳死灰复燃呢,毕竟白月光的杀伤力可是极大的。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家属院里,李达康正站在客厅里,脸色铁青。 欧阳菁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慢慢喝着。 客厅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欧阳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些人的钱不能拿!你就是不听!” 欧阳菁晃了晃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拿什么钱了?你拿出证据来。” 李达康被她这副态度气得够呛。 “你还跟我装?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下边的人都查到你们银行去了!” 欧阳菁放下酒杯,看着他,目光冷冷的。 “你在外面当你的清官,当你的好领导,回家就跟我横,我拿那些钱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吗?是为了这个家!你一个月挣那几个钱,够干什么的?够交佳佳的学费吗?” 李达康愤怒不已!“我挣的钱,一分都没花在自己身上,可是全部都交给你了!” 欧阳菁冷笑一声。 “你那点儿可怜巴巴的救济金够干什么?够我买个包吗?李达康,也有脸跟我提钱?家里都是我自己养的!” 李达康:“你没挣钱吗?你不是也有工资吗?” 欧阳菁:“说我挣的钱是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李达康也好意思花我一个女人的钱?” 李达康气得浑身发抖。,李达康说欧阳菁不该为了钱没有底线,导致自己现在屁股都是脏的,否则高育良退休后自己就能上去, “你还有理了?你拿那些钱,你知道是什么性质吗?那是贿赂!那是犯罪!你这是在害我!” 欧阳菁猛地站起来,盯着他。 “我害你?李达康,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给过我什么?你天天在外面忙,忙你的工作,忙你的仕途,你管过这个家吗?佳佳从小到大,你开过几次家长会?你辅导过几次作业?” 李达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欧阳菁继续说:“你以为你有多干净?你以为你有多清高?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赵立春的秘书起来的吗?你不就是靠着赵家才爬到今天的吗?现在赵家要倒了,你就急着跟我撇清关系?李达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我吗?” 李达康的脸色变了又变。 “欧阳菁,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能走到今天,是我自己干出来的!跟赵家有什么关系?” 欧阳菁冷笑。 “你自己干出来的?李达康,你骗谁呢?当年你在金山县当县长的时候,要不是赵立春帮你说话,你能当上市长?后来你从吕州市调到省里,要不是赵立春点头,你能来京州?你现在跟我说跟赵家没关系?你骗鬼呢!” 李达康被她戳中了痛处,脸色铁青。 “欧阳菁,你够了!” 欧阳菁根本不搭理他,继续说:“李达康,你知道你为什么上不去吗?因为你太清高了,当年你不肯舔赵立春,现在你不肯舔沙瑞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吗?你不舔别人,别人凭什么帮你?” 李达康咬着牙说:“我就算不舔别人,也能上去!” 欧阳菁冷笑:“上去?你上哪儿去?高育良退了,那个位置空出来了,你以为是给你留的?做梦吧你!祁同伟跟高育良什么关系?他会把那个位置给你?李达康,你别天真了。” 李达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的指着欧阳菁直呼不可理喻! 欧阳菁:“我靠不住你李达康,我给自己捞些钱没错吧?现在不捞钱等着你退休了怎么捞钱?” 李达康:“你,你个蛀虫!你” 欧阳菁:“我蛀虫?我才拿多点儿?丁义珍拿了多少?赵瑞龙拿了多少?你一天不盯着这些人,防贼一样盯着自己的媳妇,你李达康好能耐啊你!” 眼见根本劝不动欧阳菁金盆洗手,李达康彻底绝望了。 毕竟祁同伟此前已经提醒过他一次擦干净屁股了,这段时间他没来及处理,正好这次处理一下! 否则清算完了赵家的事情,他李达康说不定也要学高育良提前退休! 第626章 离婚!李达康抛弃结发妻子! 李达康最终一咬牙,冲着泼妇一般的欧阳菁冷声道:“欧阳菁!你要是再这个样子!你要是依旧不知道悔改!我们就离婚!” “我没你这样的妻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李达康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失望,也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心酸。 他跟欧阳菁过了这么多年,从他还是个县长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路走到今天。 这个女人,陪他吃过苦,受过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没有离开。 可现在,他不得不说出这两个字。 离婚。 李达康对欧阳菁不是没有感情,毕竟那是自己的结发妻子,是他闺女的亲妈。 多少个夜晚他加班回来,是她给他留着灯。 多少次他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是她听他唠叨、替他宽心。 他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他记得这些,也念着这些。 可这个决定,他真的考虑很久了。 赵立春离开汉东省高升帝都之后,李达康就敏锐地感觉到情况变了,风向变了。 那时候他还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后来侯亮平顺着赵德汉的线调查过来了,一路查到了汉东,查到了山水集团,查到了赵瑞龙头上。 他当时就意识到,赵家这棵大树,可能要倒了。 大风厂的事情到现在也还没有处理妥当,依旧还在搁置着,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他屁股底下。 他这个京州市市委书记本身就极为被动,眼睁睁看着祁同伟将一个又一个的人塞进了京州市,塞进了他的眼皮底下,他拦不住,也不敢拦。 甚至连他一直比较抵触的易学习如今也进入京州市了,也在他的眼皮底下活动了。 易学习这个人,作为替代张树立的人选,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对他起到监督的效果。 这让李达康本身就感觉自己的基本盘保不住了,连他苦心经营的秘书帮都开始风雨飘摇了。 如今汉东省的局面已经全面升级了,到了你死我活的决赛圈。 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要独善其身。 高育良作为省委三号位都开始急流勇退了,他李达康算老几?他有什么资本觉得自己能扛过去?他必须为自己的退路好好考虑一番了。 冲击省委副书记的可能性,他是不抱什么希望了。 正如祁同伟和高育良所言,他身上问题不少,京州市问题不少,省委不可能提拔他。 这一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嘴上跟欧阳菁硬撑着,说自己不舔别人也能上去,可那是气话。 他心里明白,这一次,他上不去了。 更重要的是,祁同伟的提醒让他不得不再一次审视自己身上的危险因素。 祁同伟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说那种话。 他说把屁股擦干净,就是在告诉他——你身上有问题,你自己不处理,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达康听进去了,也一直在想怎么处理。 想来想去,最大的问题就是欧阳菁。 欧阳菁这个臭娘们,一直在背后捞钱,未必不会在关键时刻暴雷影响到他。 毕竟欧阳菁的贪污和大风厂的事情,甚至和丁义珍之间都存在一定关联。 丁义珍跑了,可他留下的那些烂账还在。 那些钱去了哪里?经过谁的手?欧阳菁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些事,经不起查。 如今丁义珍虽然死了,赵德汉虽然被抓了,可欧阳菁依旧有极大的危险被调查出来。 毕竟陈海和赵瑞龙以及高小琴这些人都已经被盯上了,他们咬出谁来,谁就得进去。 欧阳菁能扛得住?他不信。 欧阳菁闻言顿时一愣,那张本就刻薄的脸上,肌肉都在抖动。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李达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李达康会说出这两个字,没想到这个在她眼里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居然敢跟她提离婚。 紧接着,她啪的一声将自己手里的红酒杯直接砸在了地上。 玻璃碴子四溅,鲜红的酒液宛若鲜血一样飞溅得到处都是,沙发上、茶几上、地毯上,连李达康也被溅了一身。 李达康没有躲,就那么站着,任凭酒液溅在自己身上。 他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酒水,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这个母老虎,心底想要离婚的欲望空前高涨。 他一直在尽力地维持着事业和家庭的稳定,以此来保护闺女,也用来保护自己的仕途。 此前他认为自己有晋升的希望,所以不愿意在这点上和欧阳菁彻底闹翻,怕因为自己的家庭破裂导致最终落选。 可现在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自然也就不用继续惯着欧阳菁了。 现在已经不是需要锦上添花来证明自己适合更高位置的时候了,而是需要刮骨疗毒、将自己的所有问题处理干净、避免东窗事发的时候了。 欧阳菁作为他身边最大的定时炸弹,必须除掉。 他必须和欧阳菁之间划清界限,否则他就有可能被这个臭娘们拖累波及。 到时候别说冲击省委副书记了,他现在这个位置都保不住。 紧接着,欧阳菁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状若疯癫。 “李达康!你还是个人吗?你要和我离婚?” “我没听错吧?你如今出息了,作为省委常委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儿,你要不要这么窝囊?你还跟我离婚,这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她伸手指着李达康,手指都在发抖。 “这些年来你在外边装得人模狗样的,在背后还不是我在给你运营?没有我用金钱开道,你认为你在赵立春时期能官运亨通?你现在发达了想起来和我离婚了?当年你怎么不和我离婚?你他妈是真自私自利啊!你简直不是个人!” 李达康听着这些话,脸色铁青,嘴唇发抖,可他一个字都没反驳。 他知道,跟欧阳菁吵没有用。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对于一个早已经掉进钱眼的人而言,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他要是能早改变欧阳菁,又何至于闹到现如今这一步? 第627章 欧阳菁要死了,他李达康就是过失杀人! 欧阳菁的咆哮震得李达康耳朵都要炸开了。 地面上,鲜红的酒液像一道刺目的血痕,将一向理智的李达康也搞的几乎奔溃,快到了失控的边缘。 李达康呆呆的站在原地,这位平日里在京州市大会小会上雷厉风行、一言九鼎的市委书记,此刻在自家客厅里,只剩下满脸的狼狈。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歇斯底里疯狂咆哮的欧阳菁,指节攥得发白,积压多年的怨气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开来! “你说我自私?” 李达康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炸裂般的戾气,“欧阳菁,你摸着良心说说,到底是谁自私!” “这些年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扑在京州的发展上,我哪一步不是为了老百姓,你倒好,背着我在外面收钱、收礼、收好处,你什么钱都敢往兜里揣!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我收钱是为了谁?!” 欧阳菁往前逼近一步,表情因为极致的愤怒扭曲变形,指甲几乎要戳到李达康的鼻子尖,“你天天喊着为人民服务,服务到最后,自己老婆孩子跟着你吃苦,你算什么男人!” “你他妈吃黑钱还有理了?” 李达康一把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欧阳菁踉跄着后退半步,“那些钱是赃款!是贿赂!是能把人送进监狱的东西!你以为拿着烫手的钱花着舒心?你这不是帮家里,你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把我往绝路上逼!” “李达康你忘恩负义!” 欧阳菁红着眼睛嘶吼,声音尖锐得刺耳,“当年你在金山县差点被人撸掉,是谁找关系摆平的?没有我欧阳菁,你能有今天?你现在官做大了,屁股坐稳了,就开始嫌弃我脏了?我看你是想卸磨杀驴!” “满嘴的仁义道德!全是为了掩饰你内心的肮脏!”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扪心自问你李达康表面上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背地里还不是靠着赵家上位?还不是靠着踩着别人往上爬?你以为你干净?你手下丁义珍贪了几个亿,你敢说你一点不知道?” “大风厂股权纠纷,你敢说你没偏袒山水集团?你跟我一样,都不干净!” “你就是比我会装,比我会演,比我更会糊弄老百姓,糊弄组织!” 欧阳菁的这些话宛若一把把犀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李达康最忌讳的地方。 他最恨别人说他靠赵家,最恨别人质疑他的政绩,最恨别人把他的努力说成是投机取巧。 欧阳菁的谩骂,字字诛心,句句戳痛,把他最后一点情面都撕得粉碎。 “闭嘴!你给我闭嘴!” 可欧阳菁根本停不下来,这些年积压的委屈、不满、对金钱的渴望、对李达康不顾家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最恶毒的语言,劈头盖脸砸向李达康:“李达康你就是个窝囊废!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还天天想着当省委副书记?你配吗?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是个抛妻弃子的白眼狼!” “你骂!你接着骂!” “反正我和你彻底完了!” “完了就完了!谁他妈也别想好过!” 欧阳菁尖叫着,伸手抓起茶几上的果盘,狠狠往地上一摔! 欧阳菁还不解气,转身又抓起沙发上的抱枕、靠垫,狠狠砸向李达康,砸完又去够电视柜上的摆件、花瓶,不管不顾地往地上砸、往墙上摔。 “我让你装!我让你清高!我让你跟我提离婚!李达康,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一起完蛋!” 瓷器碎裂声、摆件砸地声、女人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别墅。 李达康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家,看着像疯婆子一样砸东西的欧阳菁,疼得喘不过气,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绝望和滔天的怒火。 他忍了欧阳菁这么多年!忍她的攀比,忍她的挥霍,忍她的无理取闹,忍她背着自己捞钱! 他一直想着夫妻一场,想着闺女佳佳,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想着顾全自己的身份和脸面,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变本加厉,是得寸进尺,是彻底的无法无天,是把他往绝路上逼! “够了!欧阳菁,你闹够了没有!” “你滚!李达康,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滚?这是政府分给我的!这是我家!”李达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欧阳菁疼得龇牙咧嘴。 两人扭打在一起,欧阳菁疯了一样挣扎,另一只手抬起来,长长的指甲狠狠朝着李达康的脸上抓去! 刺啦——一声轻响,李达康的脸颊瞬间出现三道鲜红的抓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皮肉都被抓破了,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李达康吃痛闷哼一声,一股血气瞬间冲上头顶。 李达康也短暂的失去了理智,手上猛地用力,狠狠一推! “啊——!” 欧阳菁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失去平衡,像一片落叶一样往后倒去,后脑勺狠狠撞在身后坚硬的实木茶几角上! 咚! 一声闷响传来,欧阳菁的身体软软一滑,直接倒在地上,眼睛一闭,瞬间没了动静。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嘶吼声、砸东西声、扭打声,全部消失。 只剩下李达康粗重的喘息声。 李达康僵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欧阳菁,看着她后脑勺微微渗出的血丝,脸上的抓痕还在疼,可心脏却瞬间坠入冰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刚才的怒火和戾气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后怕和慌乱。 他快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欧阳菁的鼻息,好在还有气。 看着昏迷不醒的欧阳菁,李达康心惊肉跳。 “欧阳?欧阳菁!你醒醒!” 李达康试探着喊了两声,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可欧阳菁一动不动,依旧昏迷。 李达康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后悔没有控制住情绪,后悔把事情闹到这一步,后悔……没有早点和欧阳菁划清界限。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要是欧阳菁死了,那他李达康别说仕途完了,他自己怕是都要面临过失杀人! 第628章 生死有命!李达康的坦白局! 到时候,什么仕途,什么晋升,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顾不上想太多,当务之急,是把欧阳菁送去医院,不能让她出事,更不能把这件事闹大。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京州市委书记,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能乱了阵脚。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碎渣,脸上的抓痕还在流血,他也顾不上擦,快步走到客厅角落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慌乱有些颤抖,翻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秘书的电话,毫不犹豫拨了过去。 电话被接起,秘书恭敬的声音传来:“李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立刻带两个人过来一趟,低调一点,不要声张,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是李书记!马上到!” 十分钟后,门铃轻轻响起。 李达康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他的秘书和两个西装男子,都穿着便装,神色低调,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外套。 “李书记。” 秘书轻声喊了一句,目光扫过客厅狼藉,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欧阳菁,以及李达康脸上清晰的抓痕,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却识趣地一句话都没多问。 “把欧阳送去医院,千万别被人看见。” 李达康低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去医院之后一切听医生的,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 “是!李书记!”秘书和工作人员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几人轻手轻脚抬起欧阳菁,用外套裹得严严实实从别墅后门悄悄离开,快速钻进停在小区偏僻角落的一辆普通私家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省委大院。 李达康站在后门,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关上后门。 客厅里依旧一片狼藉,满目疮痍,像他此刻的心情,也像他此刻岌岌可危的仕途。 他没有心思收拾,也没有力气收拾。 脸上的抓痕还在流血,火辣辣的疼,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如今不是纠结于家庭矛盾的时候。 欧阳菁已经被送去医院,暂时不会出事,消息也压住了。 可这件事,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他心里最后的顾虑。 他必须立刻去找祁同伟。 祁同伟此前提醒过他,让他擦干净屁股,现在他把屁股上最大的一颗毒瘤——欧阳菁,彻底掀翻了,甚至闹成了这样的局面,必须让祁同伟拉他一把。 在汉东现在的局面里,沙瑞金要是抓到他的把柄,只会想办法搞死他。 至于高育良已经急流勇退,而且不排除高育良也会除掉他这个曾经的对手。 所以眼下唯一能保他,唯一能在省委说上话,唯一能掌控汉东局势的人,只有祁同伟。 只有祁同伟,能救他。 否则功课做不好,等欧阳菁将事情闹大,那他就完蛋了。 一念及此,李达康急忙调整好情绪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祁同伟沉稳、略带疲惫却依旧威严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翻动文件的沙沙声,显然还在工作。 “达康书记,这么晚了,有事?” 李达康攥着手机,手指用力到发白,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和慌乱:“祁省长,我……我有急事,非常重要的事,想立刻见你!当面说!” 祁同伟那边沉默了两秒,翻动文件的声音停了下来,似乎听出了李达康语气里的不对劲,语气依旧平静:“我在常务副省长办公室,还在处理文件,你过来吧。” “好!我马上到!十分钟就到!” 李达康连忙应道,不等祁同伟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快步走出别墅,开车就往省政府赶。 夜色已深,京州城的街道上车辆稀少,路灯昏黄。 李达康把车开得飞快,期间甚至还闯了次红灯。 李达康一向严谨,就连自己的秘书都不被允许犯这种低级错误。 由此可见他现在有多么慌乱。 只是路口执勤的交警却只是看了一眼就急忙撇开目光,连多看一眼都不敢,更别说追上去开罚单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到祁同伟,求他帮忙,保住自己。 十几分钟后,李达康的车稳稳停在省政府大院。 深夜的省政府大楼,绝大多数办公室都已经漆黑一片,只有少数几间还亮着灯,而八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的灯,亮得格外醒目,彻夜通明。 李达康停好车,快步走进大楼,门口值班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一脸狼狈、脸上带着抓痕的模样,都吓了一跳,想打招呼又不敢,只能默默低下头。 李达康无暇顾及旁人的目光,快步走进电梯,按下八楼。 电梯快速上升,李达康看着镜面里自己狼狈的模样,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祁同伟会怎么看他,怎么看他今晚做的事,更不知道祁同伟会不会帮他。 汉东权力争锋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这个京州市委书记,手里有筹码,也有把柄,是各方拉拢的对象,也是各方提防的对象。 他今晚的举动,无异于自断一臂,把自己最大的把柄亲手毁掉,同时也把自己的软肋,彻底暴露在了祁同伟面前。 是杀是剐,悉听尊便了。 电梯打开,当李达康出现在祁同伟的办公室外时,正好谭晓琳已经迎接了出来。 李达康略微有些诧异地回头环顾了一下走廊,“谭上校,祁省长的那些警卫呢?” “刚才怎么好像没有发现?” 谭晓琳忍不住笑了笑,“李书记,这深更半夜的,肯定不用如此严防死守,毕竟这里是在省政府大院。” 虽然谭晓琳嘴上这般说着,可是下一刻一道声音却在李达康身后响起:“队长!雷神他们快接班了!” 李达康只感觉头皮发麻,猛地转身,看见如鬼魅一般出现的叶寸心,脸色也有些苍白。 祁同伟身边这些人,一个个神出鬼没的,这要是在外边能吓死个人。 “知道了。” 谭晓琳淡淡应了声,而后看向李达康:“李书记,我们进去吧,祁省长已经等着你了。” 第629章 李达康,你出息了啊敢揍媳妇了! 李达康跟着谭晓琳走进常务副省长的办公室的时,祁同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在一份文件上唰唰唰的笔走游龙的写着什么。 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刀削斧刻般的坚毅轮廓,同时也显露出几分疲惫。 桌上的文件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 听见李达康进来,祁同伟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李书记你先坐吧,我马上就好。” 李达康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谭晓琳给他倒了杯茶,然后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祁同伟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李达康坐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脸上那几道抓痕火辣辣的疼,还在不断地提醒着他今晚发生的一切荒唐! 说实话,他不知道祁同伟会怎么看他,更不知道祁同伟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甚至不知道祁同伟会不会帮他! 这一切如今在他看来都是未知的。 他只能标标准准的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着裤腿,指节都攥得发白,恨不得插进掌心的皮肉之中。 他不敢直接打断祁同伟的工作,只能将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祁同伟的办公桌上。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打开着,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见几个大标题,还有几行被祁同伟用红笔圈出来的段落。 忽然,他的瞳孔紧缩! 目光深处闪过一抹凝重和惊诧! 只见在那份文件的中段,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 虽然李达康在上边只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其余什么都看不清楚,都被其他资料挡住了。 可是这一刻,李达康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写我名字干什么?什么意思?祁同伟难道要动我?要把我从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拿下来?】 【不对不对!此前他还提醒我把屁股擦干净,提醒我自保,是在给我机会,他没道理盯上我吧?】 【莫非,莫非是我觊觎省委副书记的位置让他开始对我不满?所以有了将我取而代之的想法?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有这种计划,此前对我的提醒也只是惺惺作态?】 【高育良是他老师,他都让高育良退了,我算什么?我一个跟他没什么交情的人,他凭什么保我?糟了!今晚我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下完了!我今晚来找他,不就是告诉他我有问题吗?这不等于把自己洗干净了送上门让他宰?我真是疯了!】 【可他做事这么严谨,按理来说没道理让我看见我的名字吧?或者说他这是故意给我看的?就是吓唬吓唬我让我听话一些?老实投诚?】 【要是如此的话,祁同伟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现如今我本就没有其他退路了,还会反叛他不成?沙瑞金本就容不下我,我短时间内不可能背叛他的啊!】 李达康的额头开始库库冒冷汗,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如今的他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哪怕只是在祁同伟处理的文件之中看见他自己的名字,小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断掉。 他张了张嘴想要试探一下祁同伟,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选择了吞咽回去。 这要是闹了笑话,这不是被祁同伟轻视了么? 他度日如年,如坐针毡的一直等到祁同伟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祁同伟刚一抬头,就看见李达康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地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李达康刚才那些心声他已经听见了,也知道李达康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但他还是关切的问道:“李书记,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达康猛地回过神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厉害:“没……没事,祁省长,您忙完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有些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李达康从那潭死水底下,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审视,是探究,也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李书记,这么晚了,您说有急事要见我,什么事?”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慌,慌了就全完了。 他必须把该说的话说出来,至于祁同伟怎么决定,那是祁同伟的事。 “祁省长,我……”他张了张嘴,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要检举我自己。” 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李达康脸上那几道新鲜的抓痕,嘴角微微翘起。 “检举自己?李书记,您检举自己什么?” 李达康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把我妻子欧阳菁打了,她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 祁同伟看着李达康那张狼狈的脸,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有些微妙,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觉得不可思议。 “李书记,你还会打媳妇?” 李达康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尴尬又无奈。 “祁省长,我不是跟您开玩笑,我跟她……因为某些事情吵起来了,最后动了手,我不小心将她推倒了,磕了后脑勺,虽然没生命危险,但现在还在昏迷。” 在李达康看来,这件事情相当严肃。 可他说出来之后祁同伟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越来越浓郁了。 欧阳菁本身就是个悍妇加资深精致利己主义者。 在这点上,其实欧阳菁和李达康是有些相似的。 当然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人相似也无可厚非。 在原剧情之中欧阳菁拖着李达康不离婚,而李达康知道欧阳菁和丁义珍蔡成功这些人有关联,急于从大风厂事件之中抽身而退。 第630章 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所以最后和欧阳菁选择分道扬镳,只是欧阳菁这个女人很聪明。 很懂得利用李达康的特权。 在被反贪局的陆亦可和林华华等人盯上之后,她一改常态,此前拖着李达康不离婚,但察觉到危险后却以离婚为筹码,变相的要挟李达康用专车护送她去京州机场。 想要利用李达康的特权,以及层层审批的复杂手续来阻拦侯亮平和陆亦可对她的追捕。 从而和丁义珍一样潜逃出境,带着国内贪污的民脂民膏去境外潇洒。 只是很可惜,侯亮平不按常理出牌,坐拥钟家背景的侯亮平,以及拥有将门背景的陆亦可无视了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的威压,选择了对欧阳菁先斩后奏! 这就有了侯亮平陆亦可飙车高速路上狂追李达康座驾,并且将其从李达康专属座驾上强行带走执法的经典一幕! 欧阳菁在一定程度就是李达康身上捆绑的定时炸弹。 祁同伟提醒李达康,其实也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 正因为知道欧阳菁根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所以祁同伟也知道李达康短时间内可能摆平不了欧阳菁。 而现实也的确如此。 看看李达康脸上的抓痕,都已经破相了。 这也就是天黑了,明天李达康还不知道要怎么去见人呢。 光着顶着这满脸的伤疤,李达康都没脸展开自己的工作。 无论是谁看一眼都能知道李达康家里有个母老虎,李达康的后院正在疯狂起火! 【他笑什么?他是不是觉得这事很可笑?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我真是蠢到家了,大半夜跑来跟他说这些,他不把我当疯子才怪,可我不说不行啊,万一欧阳菁那边稍微出点事,我这可就是家暴,就是故意伤害,我这个市委书记还怎么当?】 【祁同伟到底什么意思?他到底帮不帮我?他是觉得我一个男人弄不过欧阳菁好笑,还是觉得我活该?】 【倒是给句准话啊!要急死人了!】 祁同伟听着这些心声,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李达康这个人,聪明是真聪明,糊涂也是真糊涂。 大半夜跑来说自己把老婆打了要检举自己,这种破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还想让自己不留痕迹除掉欧阳菁给他清理后患? “李书记,”祁同伟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哪是检举自己?夫妻之间吵架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么?你们拌了几句嘴,动了几下手,这不至于上纲上线吧?” 李达康微微一愣。 好家伙,祁同伟对他这么敷衍? 他没想到祁同伟会这么说。 他怀疑过祁同伟会借这个机会敲打他,会拿这事做文章。 可祁同伟说的恰恰相反——这不算什么事。 “祁省长,我……”李达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同伟摆了摆手。 “李书记,你们同甘共苦过了这么多年了,有点矛盾这是很正常的,你回去好好跟她说说,该道歉道歉,该认错认错,两口子的事,我这个外人不好插手。” 可李达康听得出来,祁同伟这是在给他台阶下,是在告诉他——这事我不管,你自己处理。 可李达康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 祁同伟不插手,意味着祁同伟不愿意直接出手帮他! 他来找祁同伟坦白这件事情,主要还是提前交底,避免欧阳菁败坏自己。 毕竟欧阳菁可不是普通的家庭妇女,她手里攥着多少东西,她自己心里清楚,李达康心里也清楚。 万一她醒过来之后恼羞成怒,把那些事都抖出去,那他李达康就全完了。 “祁省长,欧阳菁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伤得不轻,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吵架了。” “要是普通吵架我也不会来找您!” 李达康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来找您,也算是提前自首,如果她追究起来,我这就算是家暴,我一个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要是背上家暴的名声,那事情可就大条了,我的仕途,我的脸面,全都完了。”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着李达康,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李达康这是明显想要让他出手处理欧阳菁的问题啊! 但,这可能吗? 他要愿意处理欧阳菁的问题,那么高小凤的事情也能处理,高育良何至于提前退休? 他是祁同伟,但他不是命丧孤鹰岭的悲剧祁同伟! 他早已经逆天改命,他有自己的原则,也有自己的底线! “李书记,您这话说得不对,您跟嫂子是夫妻,夫妻之间的事闹到法院去,那也是民事纠纷,够不上什么大,这么急着跑来跟我说自首,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李达康听出了祁同伟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批评他,批评他乱了方寸,批评他小题大做,批评他一个市委书记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祁省长,我也不想这样,可欧阳菁那个人您不了解,她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要是把今晚的事闹大了,我……”他说不下去了。 祁同伟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李达康这是彻底乱了方寸,还是借着这件事想跟我表忠心?想告诉我他已经跟欧阳菁彻底撕破脸了没有退路了,让我放心用他? 可这种小事情都处理不好,这样的人,怎么重用? 更何况汉东决赛圈未必不会牵连到他李达康,一旦牵连那就是从云端跌落,神仙难救! 而且李达康这种人将政绩始终放在第一位,在劝退了老师的情况下没人制衡,日后自己离开汉东后秘书帮岂不是一家独大? 这一刻,祁同伟忽然心中有了一丝决断。 祁同伟的手指缓缓停了下来,他看着李达康,目光变得有些冰冷。 “李书记,按照你的意思,你今晚来找我,是想让我帮您做什么?” 李达康抬起头,看着他。 祁同伟问的太直白了,直白到李达康猝不及防根本不知怎么回答。 第631章 大义灭亲!我要,我要送欧阳菁去监狱! “祁省长,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啊,他想让祁同伟帮他做什么?帮他压住这件事?帮他跟医院打招呼封锁消息?还是帮他除掉欧阳菁?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晚来找祁同伟,本身就是个错误!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这么蠢?欧阳菁那边还没闹起来,我就先跑来祁同伟这里暴露自己的弱点,我这不是送上门来让他拿捏吗?】 【高育良都被他弄提前退休了,他原则性那么强的人,连自己老师都不放过,他会放过我?我这不是找死吗?】 【祁同伟要是借着这件事,把我从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拿下来,我找谁说理去?我刚才在他桌上看见的那份文件,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他早就想动我了!我这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李达康的脸色越来越白,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时间僵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祁同伟这个看似简单,实则极其刁钻的问题。 祁同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在权衡。 李达康这个人,虽然有些毛病,但总体还是配合的。 祁同伟在汉东这段时间,李达康没给他添过乱,该支持的支持,该配合的配合。 李达康要是因为这点事就被拿下来,确实有点可惜。 可李达康今晚的表现,太让祁同伟失望了。 一个市委书记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以后怎么担更大的责任?他要是真因为欧阳菁的事被牵连,那也是他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祁同伟现在的主要精力在赵家那边,没工夫管李达康这些破事。 而且,何不利用此事来试探一下沙瑞金? 沙瑞金不是一直想拉拢他吗?让他去跟沙瑞金坦白,看看沙瑞金什么态度。 祁同伟想定了主意便开口了。 “李书记,您今晚来找我,说实话,让我很为难。” 李达康心里一沉。 祁同伟继续说:“您们家事我一个常务副省长管不着,也不该管,而且就算是欧阳菁死了,那案件也不该我管,毕竟我一不分管司法厅,二不掌控公安厅,三不插手政法委,您要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对,该向组织和有关部门汇报,向沙书记汇报,沙书记是省委一把手,这些事归他管。” 李达康的脸色彻底变了。 祁同伟确实不管司法厅公安厅政法委,但是这些相关部门早就被祁同伟统治了好么? 连同省高院梁群峰的女婿李啸声看见祁同伟都要两股战战!极力配合! 祁同伟这就是摆明了不掺和! “祁省长,您让我去找沙书记?” 祁同伟点点头。 “对,沙书记是省委书记,是您直接领导,您要自首,要坦白,找他是最合适的。” 李达康顿时急了。 “祁省长,您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沙书记什么脾气您不知道?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他要是知道这事,还不得借题发挥,把我往死里整?我找他不是自首,是找死!” 祁同伟看着他,目光平静。 “李书记,您这话说得不对,沙书记是省委书记,是组织上派来的领导,您有问题向他汇报是应该的,是正常的组织程序,您怎么能说找他汇报就是找死呢?” 李达康被这话噎住了。 他知道祁同伟说得对,可他心里清楚,沙瑞金那个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沙瑞金早就想动他了,只是一直有祁同伟护着没找到机会。 现在祁同伟不护着他了。 再让他把把柄送上门去,沙瑞金不把他往死里整才怪。 他咬了咬牙,猛地站起来。 “祁省长,我来找您是豁出去了,我不在意自己什么处境了,也不在意您怎么看我,所以向谁坦白自首这件事情暂且不提!” “我今晚来,除了跟您坦白我的问题,最主要的还有其他事情,那就是要检举我的妻子欧阳菁!” 祁同伟挑了挑眉看着李达康,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检举欧阳菁?检举您妻子?” 李达康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对!检举她!” “她这些年收了多少黑钱,经手了多少赃款我已经调查了一些了,我愿意把我知道的这些事,一五一十毫无保留的全部向组织交代!” 很显然,李达康不可能去在沙瑞金那里找死。 而在欧阳的问题上她也拿不到祁同伟的助力,所以这是想要先下手为强,在欧阳菁对他产生威胁之前先除掉欧阳菁了! 这一点和曹操有的比! 宁可我负天下人!休要天下人负我! 看来这才是李达康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祁同伟沉吟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李书记,你跟欧阳菁……离婚了吗?” 李达康脸色一变。 他听出了祁同伟话里的意思。 如果没离婚,检举自己的妻子,那就是大义灭亲,可在大义灭亲的同时,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生活,欧阳菁收的那些钱,他李达康能说一点都不知道? “祁省长,我跟欧阳菁,早就感情破裂了!” 李达康的声音有些急切,“这些年,我们各过各的,她的事我不管,我的事她也不过问,她收的那些钱,我在此之前从来都不知道,截止现在我也不知道在那里,我只是知道她收黑钱了,我” 祁同伟抬手打断了他。 “李书记,您别急,我不是在追究您的责任。” “我只是想说,您要检举欧阳菁,这是您的事,是您作为党员干部的权利和义务。” “可您得想清楚,检举了她,对您自己有没有影响?您有没有做好准备,接受组织的调查?” 李达康表情呆滞。 祁同伟继续说:“您跟欧阳菁是夫妻,是法律意义上的配偶,她做的事,您说不知道,组织上信不信?她收的钱,您说没花,组织上查不查?这些问题,您想过没有?” 李达康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当然想过,可他没得选。 欧阳菁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拆掉,迟早要炸。 与其等着她炸,不如自己先动手。 “祁省长,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632章 赵立春的大秘,也不过如此! 祁同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达康书记,您今晚来找我说了这么多,我听明白了,您想让我帮您处理欧阳菁的事,想让我保住您的位置,想让我在关键时刻拉您一把,对不对?” 李达康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祁省长,我知道我这个要求过分,可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你就不该来找我啊。” “我早就让你擦干净屁股了,可谓是提前提醒你了,但没想到你还能在这个位置上栽跟头。” “从赵立春的大秘成长到如今,按理来说该不是草包才对,可偏偏在欧阳菁这个女人面前你成了懦夫软蛋。” 祁同伟此前和李达康说话还算客气,还算是比较委婉的。 可当现如今话题彻底被挑明之后,祁同伟的言语字字诛心! 令的李达康脸上豆大的汗珠子宛若断线珠子一样叭叭的往下掉。 短短几分钟时间,李达康就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整个人都快成落汤鸡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颤颤巍巍走到祁同伟办公桌前,双手撑着办公桌脸上的苍白的看着祁同伟,“祁省长,祁少将,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你能提前提醒我,那就证明你对整个汉东省的局势早就了如指掌,陈海藏的那么深你都能在动手之前挖出来相关的证据和资料,那么你肯定不是没根据的情况下提醒我的!” “您就拉我一把!帮我处理掉欧阳菁这个麻烦吧!” “对您而言处理欧阳菁真的很简单,毕竟你神通广大都能将丁义珍从境外引渡回来,这在以往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其他人想都不敢想。” “沙瑞金作为一把手,刘长林作为二把手都不敢和你直接交锋!一个欧阳菁只要您出手,分分钟就可以处理!” “我不需要你违规做什么,也不需要您开什么后门,甚至直接让欧阳菁人间蒸发,我只需要您动动手指头,让林建国和孙海平易学习这些人直接将欧阳菁办了!” “将她的一切问题全部坐实!将她彻底封口!让她不要狗叫!让她不要乱咬人就可以了!” “欧阳菁一旦想通了她就不会继续胡闹了,她被处理了她就彻底老实了,她肯定会知道她该做什么了!” 李达康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软弱恳求。 要是祁同伟点头,此刻的他甚至愿意直接跪在祁同伟面前! 没办法,这些相关部门现在都是祁同伟在掌控,他自己想要处理欧阳菁根本不可能! 一个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在程序上绕不过去,另一个就是在权力的实际应用上在祁同伟这里绕不过去! 祁同伟要点头,那欧阳菁的问题就会很简单,手起刀落,欧阳菁的问题被清算他也就解脱了。 毕竟他和欧阳菁还有闺女还需要依靠,欧阳菁对他李达康再不满,也得考虑闺女的处境和生活。 所以一旦欧阳菁出事了,反倒他李达康就安全了,不用担心被欧阳菁背刺了。 要不是因为祁同伟在京州市他的大本营和根据地安排了太多的自己人,导致他这个秘书帮的帮主无法践行自己的特权,如今他都可以直接快速处理掉欧阳这个定时炸弹。 又何至于现如今如此麻烦的来乞求祁同伟? 李达康自认为自己现如今已经将姿态在祁同伟面前摆得够低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祁同伟是有帮助自己的理由在的。 自己将自己的弱点直接暴露给了祁同伟,那么就杜绝了自己有可能反水叛变的可能性,祁同伟如果想要利用他的话,那么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相较而言,这场交易只需要祁同伟帮助他处理欧阳菁的事情而已,可以说很简单,欧阳菁毕竟只是京州市地方城市银行的一个副行长而已,位置也算不上有多高,处理起来极为简单。 甚至只要祁同伟愿意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完全直接可以按在京州市的政权范围内处理,根本都不用京动汉东省。 只是在祁同伟看来,李达康终究还是将这个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 李达康在这利用这种方式向他投诚,甚至想要和他做一笔心照不宣的交易,可唯独李达康忘了,他祁同伟在汉东省根本就不需要利益交换!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国家法律来的,所以仅仅从这一点上来讲,如今只要是李达康开始做贼心虚了,那么就足以证明李达康身上是有大问题在的。 当初在原剧情当中,并没有牵扯到李达康的大问题,所以祁同伟才愿意提醒李达康。 但如果欧阳菁手里有足以放倒李达康的不利证据,甚至可以直接证明李达康在京州市执政期间有严重违法违规问题,那么祁同伟根本就不可能保他了,甚至不会用他! 哪怕是李达康心甘情愿地成为祁同伟的先锋大将也是如此。 祁同伟只会用比较干净的人,不会用屁股已经脏了的李达康。 这是他前边想要用李达康去试沙瑞金的水的根本原因。 可以说,祁同伟对李达康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改变,甚至想要将李达康从这个位置上拿下来了。 只是李达康傻乎乎的还不知道,他自认为他是在投诚,向祁同伟献上忠诚,可是他忽略了最严重的一点,那就是祁同伟本身就不在汉东省的政务体系之中,他本身依靠的最强力量就不是来自于政务授予他的权力。 他本身就是在践行国安部的安全任务,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和空降沙瑞金整顿汉东一样,是握有一定特权和尚方宝剑的。 虽然在职务上有所区别,在空降的方式上也有区别。 可是在本质上确是并无二致。 沙瑞金敢一空降就盯上李达康,想要将李达康除掉,这还是在没有任何根基的情况下,足以可见他的权力之大。 同样的,对于祁同伟而言,如今一步步走到常务副省长,看似权力有限,实则他和沙瑞金的打法完全不同,他走的是城市包围农村的路子,所以容易让人低估他的实力。 第633章 决赛圈白热化!常委李达康生死困境! 但现如今但凡只要仔细思考,就能看出他和沙瑞金在权力的应用和较量上,其实已经拉不开所谓的差距了。 这也是沙瑞金和刘长林这两个正部级干部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的原因所在。 因为沙瑞金和刘长林早就看出了,他们根本吃不定祁同伟。 只可惜李达康到现在都没有看清这一点,他始终错误地认为祁同伟此前需要他的助力,那么现在也便依旧需要他的帮助。 从而忽略了最关键的核心,祁同伟能将老师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劝退,那么就意味着,他并不是很需要在省委常委会上的这关键一票。 同理,李达康这个常委的这一票,他也不是很稀罕。 当李达康拿这一点来和他做交易的时候,其实本身交易的标的就完全价值不对等,自然也就难以撼动祁同伟的任何决定,改变祁同伟的想法。 “达康书记,你说这些话,就有些为难我了。” “我已经和你强调过了,现如今,我一不管司法厅,二不管公安厅,甚至连同政法委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来汉东也不是立山头的,更不是搞团团伙伙的,孙海平和林建国两人能上去,完全是因为两人的能力在那里摆着,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直接支持他们?” “既然是你自己检举欧阳菁,那么这些问题就该由你出面来向这些部门严肃地呈上书面材料推进解决,而不是寻求我给这些相关部门施压。” “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个挂职的常务副省长,司法厅我不管,经济发展刘省长也没分给我,当然我也没时间去管这些,你还是自己跑一趟吧。” “一个女人都处理不好,自己的家务都处理不好,这让其他人怎么看待你李达康的工作能力?” 祁同伟索性直接表明自己不愿插手的态度,以此来打消李达康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李达康跟着自己娇生惯养的,是被宠坏了是吧?但凡有点事情,就给自己上强度,就眼巴巴地指望着自己?这可能吗? 老师高育良也没这么大的脸啊! 他李达康凭什么?开什么玩笑! “祁省长,我” 祁同伟摆摆手,直接打断李达康,“不用再说了,再说朋友都没得做了。” “我现在手里工作还很繁忙,你也看见了,熬夜加班,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我没时间处理你的这些家务事情。” “可祁省长” “谭晓琳,送客吧!” “送达康书记去医院待着,正好把伤口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是!” 门外,谭晓琳推门而入,极具压迫感地走到李达康身后,“李书记!请吧!” 那冰冷不含多余感情的声音响起之时,李达康也彻底没有了继续坚持的想法。 事到如今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自身其实对祁同伟而言,根本没什么价值。 在祁同伟没有晋升三军少将,没有上常务副省长之前,他李达康作为省委常委,还有那么一捏捏的话语权和价值,毕竟需要在常委会上投票支持祁同伟的一揽子计划和决定。 祁同伟需要他站出来,公然和沙瑞金唱反调。 但是现在不同了。 祁同伟不但晋升三军少将,而且晋升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手中权力直线飙升,最关键的是直接拿下了陈海,这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影响到了沙瑞金的士气,甚至压的沙瑞金不敢抬头! 如今祁同伟锋芒正盛,势不可挡,对沙瑞金也就更加无所顾忌了。 故此,高育良才会在这个时间点上选择提前退休,向沙瑞金直接递交辞呈! 其实当高育良提前退休的那一刻,他就该明白,他的价值已经接近于零了。 否则高育良退却之后,留下来的省委三号位,祁同伟怎么着不都得推他一把? 从那个时候,高育良和祁同伟拒绝他,就可以看出来,祁同伟对他早已经不可能如此前一般了。 都说人走茶凉,可是现如今李达康自诩自己还身居要职,却在祁同伟眼里没了价值,说起来也是可笑。 “祁省长,那您好好休…好好加班吧,我就不打扰了。” 李达康失魂落魄地转过身,看向谭晓琳,“谭队长,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医院。” “我说让她送你去。” 祁同伟的声音从李达康身后传来,冰冷的听不出温度,判断不出祁同伟的感情。 “……” 李达康有那么一瞬间的抗拒,这祁同伟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他今晚不帮自己的忙也就罢了,直接下逐客令让自己滚蛋也就算了,现如今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去医院呢,就强行要送自己去医院? 而且还派遣自己的心腹大将谭晓琳跟着? 这是怕自己跑路还是咋地? “那就谢过祁省长好意了!” 李达康气哼哼地说了声,然后转身便走。 谭晓琳看了祁同伟一眼急忙转身跟上。 但凡祁同伟布置的任务,她肯定是无条件服从的。 她可不会管李达康是不是乐意。 两人离开之后外边也换班了,雷战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祁少将,您该休息了。” “再加班下去您的身体可能吃不消。” 祁同伟头也不抬地淡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雷战点点头转身离开。 就连提醒祁同伟一下,他都心惊胆战,自然也不敢多劝。 毕竟谭晓琳如今作为大校,而且还是谭副司令的千金都不敢力劝,雷战自然得小心翼翼。 等雷战退出来后,小蜜蜂和哈雷几人围了上来,一个个神色都显得有些担忧。 “雷神,怎么个情况?祁少将还在工作?” 雷战叹了口气,“他什么脾气,你们不知道吗?这还用问我?我感觉我这提醒都纯属多余,他要能听进去就怪了。” 阎王忍不住道:“你这话说的不对,你说话祁少将不听主要还是因为你级别太低!要是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封狼居胥,封将漠北!你看祁少将听不听!” 哈雷:“阎王,你是来搞笑的吧?我们特战军区没有将官劝过祁少将吗?管用吗?祁少将可是战斗狂人!更是工作狂人!谭司令来了都劝不动的!” 众人齐齐点头,“赞同!非常赞同!” 第634章 军令如山!李书记别让我为难! 谭晓琳跟在李达康身后,半步都不愿落下。 李达康坐在车里,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一脸冷峻的谭晓琳,只感觉心里憋得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谭队长,我就是去医院处理个伤口,再看看欧阳菁的情况,也没什么大事,你没必要跟着我,先回去复命吧。” 谭晓琳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静无波:“李书记,祁省长吩咐了,必须把您安全送到医院,看着您处理好伤口,军令如山,我不能擅自回去。” 一句军令如山,直接堵死了李达康所有的话。 他心里清楚,祁同伟身边这些人,个个都是铁打的纪律,只要是祁同伟下达的命令,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们也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事素养,根本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这些人眼里可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 李达康叹了口气,也彻底放弃了让谭晓琳离开的念头。 他靠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只觉得脸上的抓痕越来越疼,心里也乱成了一团麻。 车子一路疾驰,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京州市一家私密性极强的私立医院。 这家医院是专门服务于汉东省高层干部的,保密性极好,一般人根本进不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李达康才让秘书把欧阳菁送到这里,就是为了避免消息泄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车子刚停稳,李达康的秘书就快步从医院大厅里迎了出来,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连忙上前打开车门:“李书记,您来了。” 李达康点了点头。 下车后,秘书立刻侧身引路,一边往住院部走,一边压低声音汇报着情况:“李书记,欧阳夫人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医生说就是后脑勺受到撞击,轻微脑震荡,没有颅内出血,也没有生命危险,就是需要静养观察,没什么大碍。”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李达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欧阳菁没死,那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谭晓琳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三米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对两人之间的低声汇报充耳不闻,仿佛对这些官场秘事、家庭纠纷毫无兴趣。 一路走到普通病房门口,秘书停下脚步,轻轻推开房门。 李达康迈步走了进去,就看到欧阳菁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看起来还在昏迷之中,和之前在家里倒地时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李达康皱了皱眉,有些诧异地看向身边的秘书。 刚才秘书明明说了,欧阳菁没有大碍,只是轻微脑震荡,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怎么可能还没醒? 秘书一看李达康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凑到李达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解释道:“李书记,欧阳夫人前边已经醒过来了,意识也很清醒。” 李达康瞬间恍悟。 他不是傻子,跟欧阳菁夫妻几十年,太了解她的脾气了。 这女人向来骄纵任性,受不得一点委屈,今晚被自己推了一把,心里估计早就恨透了自己,现在故意不理他,跟他置气。 毕竟若是真的伤势严重,此刻根本不可能躺在普通病房,早就被推进重症监护室抢救了。 李达康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谭晓琳,眼神示意得很明显——这里是我们夫妻的私事,你一个外人,不方便留在里面,先出去等。 谭晓琳却像是没看懂他的眼神一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李书记,祁省长特意交代,让我关心一下欧阳女士的身体状况。” 一句话,直接把李达康怼了回去。 祁同伟关心欧阳菁的身体? 李达康心里冷笑,他清楚,祁同伟哪里是关心欧阳菁,分明是不放心自己,让谭晓琳在这里盯着,看看自己和欧阳菁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事已至此,李达康也没办法,只能不再理会谭晓琳,转身走到病床边。 秘书眼疾手快,立刻从旁边拉过来一把椅子,恭敬地放在李达康身后。 李达康坐下,看着床上紧闭双眼、一脸倔强的欧阳菁,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开口了,语气疲惫,“欧阳,你我夫妻一场,走到这一步,谁都不愿意看见。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该清醒清醒了,你终究是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买单的!” 床上的欧阳菁,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依旧紧闭双眼装作没听见,继续装晕。 李达康看在眼里,也不戳破,继续沉声说道:“今晚我已经去找了祁同伟祁省长,把你这些年违规收受贿赂、以权谋私的事情,一五一十都交代了,我明天就会正式向省检察院、反贪局递交检举材料,举报你的问题,你自己心里早点做好准备。” “你疯了!!” 这句话刚说完,病床上的欧阳菁瞬间装不住了,猛地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李达康的鼻子,尖声痛骂道:“李达康!你是不是疯了!我是你老婆!我是佳佳的妈妈!你居然要检举我?你要把我送进监狱?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欧阳菁彻底爆发了。 病房里瞬间剑拔弩张。 李达康也被欧阳菁的撒泼打滚惹得心头火起,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视:“我疯了?是你自己贪得无厌,不知收敛!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不要碰那些不该碰的钱,不要跟那些商人勾连,你哪一次听过?现在东窗事发,你反倒怪我?” “我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佳佳!”欧阳菁嘶吼着,就要扑上来。 李达康的秘书站在旁边,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一边是自己顶头上司、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一边是书记夫人欧阳菁,他哪个都不敢得罪,哪个都不敢拉,生怕一不小心引火烧身。 犹豫了一秒,秘书干脆脚底抹油,快速转身退出了病房,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635章 欧阳潜逃出境!李达康欲离婚保命! 病房里,只剩下李达康、欧阳菁,还有始终站在角落,冷眼旁观的谭晓琳。 谭晓琳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争吵、拉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劝阻,也不干预。 眼前这对官场夫妻的闹剧,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欧阳菁跟李达康对峙了几秒,看着李达康一脸决绝、毫无挽回余地的样子,理智渐渐回笼。 皱紧眉头,伸手指着谭晓琳,一脸警惕和不耐烦地看向李达康,厉声问道:“李达康!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会在我们的病房里?谁让她进来的!” 事到如今,李达康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冷冷一笑,直言不讳地说道:“你连她都不认识?她是祁同伟身边的贴身警卫,谭晓琳谭大校,狼牙副参谋长!一直跟着祁同伟的。” “祁同伟身边的人?!” 欧阳菁听到“祁同伟”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浑身一僵,脸上的愤怒和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和绝望。 她太清楚祁同伟在汉东省的权势了! 那是连省委书记沙瑞金都压不住的人,是手握实权、一手遮天的人物,更是铁面无私、手段狠厉,连自己的老师高育良都能逼得提前退休的狠角色! 谭晓琳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达康是真的把她卖了! 是真的把她的所有问题,全都告诉了祁同伟! 是真的要大义灭亲,弃车保帅,彻底不管她的死活了! 欧阳菁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指着李达康,咬牙切齿,声音都带着哭腔和恨意:“好你个李达康!我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东西!没想到你为了你的仕途,为了你的乌纱帽,你居然真的能狠心把自己的老婆推出去顶罪!你连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了!!”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李达康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从你背着我收黑钱、跟蔡成功那些人勾连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什么情分可讲了。” 谭晓琳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就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亲眼确认了欧阳菁的身体状况,也亲眼看到了李达康跟欧阳菁彻底决裂,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她该插手的了。 看到谭晓琳转身离开,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欧阳菁的心里,瞬间燃起了一丝侥幸和希望。 她看着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里的愤怒和恐惧,放低了姿态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李达康,既然你这么绝情,非要跟我划清界限,那好,我成全你!我们离婚!我现在就跟你离婚,从此一刀两断,互不相干!” 李达康眉头一挑,没想到欧阳菁会突然提出离婚,倒是有些意外。 “真的?” 如果可以顺利离婚,那么意味着他将不受到欧阳菁的牵连! 这对李达康而言绝对是梦寐以求的。 欧阳菁话锋一转:“离婚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达康:“你先说说看。” 欧阳菁直接提出了自己要求,“你必须想办法,立刻送我离开汉东省!我再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再也不想看见你!佳佳我也会带走,我手里这些年攒的钱,足够我和佳佳在国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以后我们母女的事,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想得很清楚,现在李达康已经把她卖给祁同伟了,留在汉东省,迟早会被抓进去蹲大牢,到时候不仅钱保不住,人也完了。 只有赶紧离开汉东省,潜逃出境,才能保住自由,保住手里的钱。 反正她和李达康之间的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 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自从贪污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过未来会有那么一天。 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李达康听完,却缓缓地摇了摇头,直接打碎了欧阳菁的幻想:“欧阳菁,你想什么呢,你跑不了的。” “你说什么?”欧阳菁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帮不了你,你也跑不了。” 李达康重复了一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现在整个汉东省,都在祁同伟的掌控之下,别说离开汉东,你就算想离开京州,都难如登天。” “你忘了丁义珍?当初丁义珍费尽心机,潜逃到美国,藏得那么深,最后还不是被祁同伟动用手段,硬生生从境外引渡回来了?丁义珍都跑不掉,你觉得你能跑得了?” 欧阳菁听到丁义珍的名字,浑身再次一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 丁义珍的下场,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当初在京州呼风唤雨、贪了几个亿的副市长,费尽心思逃到国外,以为能逍遥法外,结果还不是被祁同伟亲手抓了回来,最后被人灭口。 连丁义珍都跑不掉,她一个小小的城市银行副行长,又怎么可能逃得过祁同伟的天罗地网? “李达康!一个祁同伟将你吓成这样?你别忘了你才是京州市的话权人!你就是不想帮我,就是想看着我被抓!你这个混蛋!” 李达康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片冰冷。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念在往日情分上我提醒你一下,你既知道我是京州市一把手,你就该清楚我确实帮不了你!帮你等于站在国家和人民的对立面!你如今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我明天一早就会正式向省检察院、反贪局、纪委等部门,递交检举材料,实名举报你这些年收受贿赂、以权谋私的问题,该走的程序,我一步都不会少,你自己安排好自己的后路。”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仁至义尽。 李达康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站起身,看都没再看欧阳菁一眼,转身就朝着病房外走去。 他对这个女人,最后一点夫妻情分,也在今晚的争吵和她多年的贪得无厌中,消耗得一干二净。 第636章 王大陆安排绿通!能否逃出生天全看八字硬不硬! 现在,他只想尽快跟她撇清关系,保住自己的仕途,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 欧阳菁只要能逃离,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也会降低对他的负面影响。 看着李达康决绝地转身离开,欧阳菁瘫坐在病床上,浑身冰冷,心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她恨李达康的自私无情,恨祁同伟的权势滔天,更恨自己当初瞎了眼,嫁给这么一个一心只有工作、毫无家庭观念的男人! 没过多久,秘书就带着几个工作人员走进病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一句话都没敢跟欧阳菁多说,紧跟着李达康的脚步,全部离开了医院。 偌大的病房里,瞬间只剩下欧阳菁一个人。 安静得可怕。 欧阳菁坐在病床上,眼神阴鸷,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 李达康靠不住,祁同伟又虎视眈眈。 李达康也说了明天就会揭发她,反贪局随时可能上门抓她,留在医院就是坐以待毙,早晚被抓。 唯一的出路,就是跑!立刻跑!连夜跑! 趁着现在李达康还没正式递交检举材料,趁着祁同伟还没正式下令抓她,赶紧离开京州,离开汉东,潜逃出境! 李达康不帮她,她自己想办法! 她在京州这么多年,总有能帮她的人! 几乎是第一时间,欧阳菁就想到了一个人——王大陆。 王大陆跟李达康是多年的老朋友,跟她也熟识,手里有钱有势,人脉广,路子野,一定有办法送她离开! 想到这里,欧阳菁立刻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从包里掏出手机,快速翻找到王大陆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王大陆略带疲惫的声音:“喂,欧阳?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吗?” 欧阳菁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又带着浓浓的恳求,迫不及待地说道:“王大陆!你快帮我!我要立刻离开京州,离开汉东,你想办法送我出境!越快越好!” 王大陆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欧阳?你说什么?好好的怎么突然要离开?出什么事了?” 欧阳菁咬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粗暴地说了一遍:“我跟李达康彻底闹翻了!他把我卖了,把我收黑钱的事全都告诉祁同伟了!明天就要检举我!我再不跑,就会被抓进监狱!你赶紧帮我安排一下,我不能去机场,太容易被抓住了,你想办法给我弄个化名,弄个安全的路线,送我走!” 王大陆听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久久没有说话。 电话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陆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为难,苦口婆心地劝道:“欧阳啊,你这又是何必呢?我早就劝过你,不要跟着蔡成功那些人瞎掺和,不要碰那些不该碰的钱,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不仅让达康书记为难,你让我也很为难啊!” “我知道你现在很慌,可你这样畏罪潜逃不是办法啊!一旦跑了,性质就变了,到时候就算达康书记想保你,都保不住,他自己也要受牵连!” “我劝你还是听我的,先跟达康书记把婚离了,把财产分割清楚,然后主动去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你现在跑是死路一条,根本跑不掉的!祁同伟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想抓你,你插翅难飞!” 欧阳菁听到王大陆也在劝她,还在替李达康说话,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语气变得无比刻薄和冰冷:“牵连他?他李达康关我屁事!” “李达康都能为了他的乌纱帽,把我送出去顶罪,我还管他受不受牵连?我巴不得他出事!我巴不得他身败名裂!他不是一心想当大官吗?我倒要看看,他老婆跑了、被抓了,他这个市委书记还能不能坐稳!” “欧阳,你冷静冷静!我们现在是要考虑大” “王大陆,我冷静不了!我告诉你,你少跟我讲大道理!我现在就问你,帮不帮我?你要是不帮,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到此为止!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你!” 她现在恨死了李达康,哪里还会考虑李达康会不会受牵连? 她巴不得李达康跟她一起倒霉,一起完蛋! 王大陆被欧阳菁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欧阳菁现在已经彻底疯了,油盐不进,根本劝不动。 他跟李达康是多年的朋友,实在不想看着欧阳菁就这么一条道走到黑,更不想参与到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里来。 可欧阳菁苦苦哀求,他又不忍心完全置之不理。 犹豫了半天,王大陆终究还是松了口,却也留了后手:“我可以帮你安排化名,帮你订一张去国外的机票,让你从京州机场走。” “但是我只能做到这一步,能不能顺利登机,能不能跑出去,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还有,欧阳,我最后劝你一句,想清楚,一旦踏上飞机,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欧阳菁听到王大陆答应帮她,瞬间喜出望外,哪里还听得进去劝,立刻满口答应:“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帮我安排!越快越好!我现在就去机场!” 挂了电话,欧阳菁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她离开医院开始快速整理自己的财物之类东西,然后将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 乔装后的欧阳个人看起来跟之前那个骄纵跋扈的书记夫人判若两人,就算是熟人迎面走来,也未必能一眼认出来。 做完这一切,欧阳菁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京州国际机场。 她以为自己打扮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以为自己能像丁义珍当初那样,顺利登上飞机,逃离出境。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从她离开私立医院的那一刻起,从她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起,她的一举一动,就已经完全处在了祁同伟的严密监控之下。 京州,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依旧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文件依旧堆得高高的,台灯的光芒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第637章 机场抓捕书记夫人!易学习迟来的报复! 雷战站在办公桌前,神色恭敬,低声汇报着:“祁少将,,欧阳菁已经离开医院,乘坐出租车前往京州国际机场,王大陆已经帮她订好了机票,用的是化名,目的地是境外。” “她现在的行踪,我们全程监控,没有任何遗漏。” 祁同伟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知道了,通知易学习,让他带人去机场等着,等欧阳菁登上飞机,飞机即将起飞的时候,再把人带下来。” “是!”雷战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去传达命令。 祁同伟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冰冷如铁。 欧阳菁的这点小心思,这点伎俩,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想跑?整个汉东省,都是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别说一个欧阳菁,就算是一只苍蝇,都别想在他的眼皮底下飞出去! 丁义珍那样的老狐狸都能被引渡回来,更何况一个贪得无厌、毫无城府的欧阳菁? 李达康想弃车保帅,想大义灭亲,他可以不管。 但欧阳菁触犯了法律,涉嫌严重经济犯罪,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谁也保不住,谁也拦不住! 真以为驻扎在汉东省的三个特战旅是吃干饭的? 整个汉东省,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他? 欧阳菁这种小虾米,处理难度可远比处理丁义珍简单多了。 京州国际机场。 深夜的机场,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欧阳菁戴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缩着脖子,一路小心翼翼,用王大陆帮她准备的化名和假证件,顺利通过了安检,登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坐在飞机座位上的那一刻,欧阳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侥幸和得意的笑容。 她成功了!她终于登上飞机了!只要飞机一起飞,她就安全了! 李达康、祁同伟,谁也别想再抓到她!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到了国外之后,拿着手里的钱,买大房子,买豪车,带着女儿过上无忧无虑的富贵生活。 就在欧阳菁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飞机的舱门缓缓关闭,机长已经开始广播,飞机即将滑行起飞的时候。 飞机舱门突然又打开了。 廊桥和飞机舱门衔接处,几道身着正装、神色严肃的身影,快步从舱门外走了进来,径直朝着欧阳菁的座位方向走去。 为首的,正是现任的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 易学习脸色冷峻,目光如炬,一眼就锁定了坐在座位上,戴着口罩、刻意遮掩容貌的欧阳菁。 欧阳菁听到动静,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猛地抬起头,就看到易学习带着几个人,直直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欧阳,跟我们走一趟吧。”易学习站在欧阳菁面前,声音冰冷,语气不容置疑。 欧阳菁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色厉内荏地尖声大叫道:“易学习!你干什么!这是飞往国外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你凭什么拦着我!凭什么抓我!我告诉你,我没有犯法!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我要投诉你们!我要找你们领导!” 她一边尖叫,一边挣扎,想要站起来逃跑,却被易学习身边的工作人员牢牢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机舱里的其他乘客,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纷纷转过头一脸惊愕地看着这边,窃窃私语起来。 易学习看着欧阳菁撒泼打滚、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冷漠,冷冷地开口说道:“欧阳菁,你涉嫌严重经济犯罪、收受贿赂、以权谋私,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没用。” 欧阳菁挣扎无用,只得压低声音,“易学习,都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你就放嫂子一马,行不行?嫂子不会忘了你的好处的!” 这话一出,易学习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当场就被欧阳菁的无耻和低俗给激怒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眼神冰冷刺骨,厉声呵斥道:“欧阳菁!你都一把年纪了,人老珠黄,能不能别在这里说这些恶心人的话?能不能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欧阳菁:“……” “欧阳菁!你涉嫌犯罪,证据确凿,谁也保不住你!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别再无理取闹,否则,只会让你自己更加难堪!” 欧阳菁瘫坐在座位上,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神。 易学习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丝毫同情,挥了挥手,冷声吩咐道:“带走!”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欧阳菁,不顾她的挣扎和哀嚎,直接从飞机上拖了下去。 欧阳菁终究还是没能逃离京州,没能逃离汉东,没能逃离法律的制裁。 她的潜逃之路,在登机的最后一刻,彻底宣告失败。 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和冰冷的监狱。 易学习带人把欧阳菁带下飞机后,立刻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祁同伟的电话汇报情况。 “祁省长,一切顺利!欧阳菁已经被我们成功控制,刚刚从飞机上带下来,没有让她逃离出境,现在正准备带回纪委接受审讯!” “好。” 祁同伟淡淡地应了一声,“按照法律程序,依法审讯,彻查她所有的经济问题,牵扯到谁,就查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李达康那边明天会递交检举材料,你们配合好检察院和反贪局,把案子办扎实。” 易学习立刻挺直腰板,郑重地保证道:“请祁省长放心!我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依法办案,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乱纪的人,一定给组织、给人民一个交代!” “嗯。”祁同伟轻轻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易学习收起手机,看着被押在一旁,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欧阳菁,眼神再次变得冷峻起来。 第638章 秘书帮的政治新生!李达康欲涅盘浴火! 他挥了挥手,厉声吩咐道:“带走!” 工作人员立刻押着欧阳菁,登上了停在一旁的公务车,车子发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京州国际机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办公室里。 祁同伟挂断易学习的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重新拿起笔,目光再次落回面前的文件上,仿佛刚才抓捕欧阳菁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对他而言,抓捕一个涉嫌经济犯罪的欧阳菁,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真正需要他放在心上的,是汉东省接下来的大局,是赵家那条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是沙瑞金、刘长林等人在背后的小动作,是整个汉东省的政治生态和经济发展。 欧阳菁,不过是这场大局中,一颗微不足道、早已注定要被舍弃的棋子罢了。 就连李达康,此刻也在他的观察和考量之中。 李达康今晚的表现太过慌乱,太过软弱,为了保住自己的仕途,不惜亲手检举自己的妻子,看似大义灭亲,实则暴露了他自私自利、底线薄弱的本性。 这样的人能用,但不能重用。 这样的人,可控,但必须时刻敲打。 祁同伟笔尖划过纸面,写下一行行有力的字迹,眼神深邃,思绪万千。 汉东省的局面,已经越来越清晰。 高育良准备提前退休,退出权力中心,陈海被拿下,沙瑞金的左膀右臂被斩断。 侯亮平钟小艾死亡。 欧阳菁被抓,丁义珍被引渡回国,赵家的贪腐证据,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 李达康省委大院的别墅里。 看着客厅里依旧一片狼藉、满地碎片的景象,李达康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脸上的抓痕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一片麻木。 欧阳菁跑了,他知道。 至于能不能跑得了,在李达康看来希望不大。 祁同伟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只是,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几十年的夫妻,最终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不得不让人唏嘘。 可他不后悔。 在仕途和家庭之间,他永远选择仕途。 在政治生命和儿女情长之间,他永远选择政治生命。 他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眼神坚定起来。 明天一早,他就会正式递交检举材料,实名举报欧阳菁。 他要向祁同伟表明自己的忠心,向组织表明自己的清白。 他要彻底斩断跟欧阳菁的所有联系,彻底擦干净自己的屁股,重新回到他的仕途轨道上,继续往前。 至于欧阳菁会面临什么,会被判多少年,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他已经不在乎了。 从今晚开始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完了。 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李达康闭上双眼,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明天,或许将是他李达康政治生命的新生! 他的仕途,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此止步。 祁同伟那边就算不帮他,只要他自己足够干净,只要他依旧能为京州的发展做出政绩,祁同伟就没有理由动他。 沙瑞金那边,就算想抓他的把柄,现在欧阳菁被抓,他主动检举,大义灭亲,沙瑞金也找不到任何借口来打压他。 反正他扪心自问,问心无愧。 于家庭而言,他给了欧阳菁潜逃出境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欧阳菁自己的造化了。 毕竟他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欧阳菁要是还心存侥幸,不愿离开汉东,那便是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了,说什么都是无用。 于工作而言,他今天晚上已经提前将此事汇报给了祁同伟,至于祁同伟是否会插手,他懒得去思考。 这样做,无论如何都保证了他自己的安全,如果欧阳菁侥幸潜逃出境了,那么就是祁同伟提前得知了自己汇报的消息,没有出手干预,责任便是祁同伟的。 如果祁同伟将欧阳菁扣下来了,那么他明天再按照程序向省委其他相关部门进行汇报,也合情合理,欧阳菁的潜逃也不会和他产生任何关联。 始终,他都可以做到独善其身! 只是过去的情分历历在目,欧阳菁毕竟是多年的结发之妻,纵使感情破裂,闹到不可收场的局面。他也依旧心存侥幸,希望欧阳菁可以离开汉东。 对李达康而言,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就在他辗转反侧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其刺耳。 李达康身体一僵,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下床接起电话,易学习的声音直接传来。 “李书记,出事了!” “眼下有个紧急情况,向您汇报一下,贵夫人欧阳菁女士涉嫌严重腐败,已经被我们京州市纪委监察委带回调查!” “!!!” 果然啊,欧阳菁还是没能逃出生天。 这个消息对李达康而言,谈不上意外,甚至是在预料之中,但却也是十足的噩耗,宛若晴天霹雳,让李达康整个人都瞬间萎靡起来。 祁同伟终究还是出手了,即使他是常务副省长,不主管治理腐败工作,也依旧拥有超强的原则性,眼里揉不下一粒沙子! “李书记,你在听吗?” “你媳妇被抓了!你这么于动无衷的吗?” 此刻的易学习嘴都要笑烂了,完全是强忍着笑意,在给李达康汇报。 只是在李达康听来,这根本就不是在汇报工作,这完全是在向他示威啊。 “我在听。” “易学习,欧阳菁身上的问题我已经知道了,我也已经提前给祁省长汇报过了,所以,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向我汇报。” “那李书记,您媳妇您就不管了?” 李达康心中窝火,冷冷道:“她都搞贪污了你让我怎么管?让我去捞她?让我知法犯法吗?” 啪! 李达康说完,直接怒气冲冲地撂了电话。 妈的,这易学习纯纯是来报复当年金山县的事情的。 第639章 李书记你睡糊涂了吧!我都退休了! 当年金山县的事情,看似易学习一点儿都不在意,是心甘情愿的做出来的牺牲。 可是在李达康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易学习当年的牺牲看似是为了当时的项目不受影响,但是易学习哪里是心甘情愿牺牲?他分明就是在邀功! 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在上级领导面前表现自己,博一个“有担当、顾大局”的名声,为以后的提拔铺路! 毕竟那时候,谁都看得出来,这个项目要是能顺利落地,上级肯定会提拔有功之臣,易学习这是算准了,主动背锅,既能卖他李达康一个人情,又能在上级面前刷好感,简直是一举两得。 可易学习千算万算,没算到上级部门这次是动真格的,真的要严肃处理,不仅撤了他的职,还给他记了大过,直接把他调到了吕州市,给了个闲职,一下子就被打入了冷宫。 王大陆看到易学习被处理得这么惨,又怕事情牵连到自己,干脆直接递交了辞职报告,下海经商去了,这些年倒是混得风生水起,成了京州有名的企业家。 这些年来,外面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李达康自私自利、忘恩负义,当年借着易学习的牺牲上位,等自己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任凭易学习在吕州坐冷板凳,从来不肯拉他一把。 甚至还有人说,他是故意不提拔易学习,怕易学习上来之后,把当年金山县的事情捅出去,坏了他的名声,影响他的仕途。 每次听到这些话,李达康都觉得憋屈得慌,却又没法解释。 可以说,易学习是隐藏极深的一个人,只是易学习骗了太多的人,以至于很多人都被蒙蔽了。 当然了,易学习这个性格也的确适合当纪委书记,被祁同伟提拔上来安置在自己身边限制自己,其实祁同伟是正确的。 这不,易学习刚抓了欧阳菁就来刺激他了。 李达康不禁有些后悔,他明知道易学习的性格,知道这家伙这么多年应该是憋了大的,他早就该除掉易学习这个隐患的,否则何至于如此被动? 欧阳菁开口只是时间问题,这女人嘴可没多牢,尤其是落到了易学习手里那就是新仇旧账一并清算。 原本李达康准备等明天再联系检察院和反贪局之类,但被易学习这么一刺激李达康意识到自己还是不能拖,当下便连夜给检察院季昌明打去电话。 季昌明被李达康的电话吵醒后整个人都很懵。 听着电话里李达康的声音喋喋不休,季昌明脸色微变,自然也是意识到了问题。 “达康书记,你说的是真的?这可不是小事,一旦举报就没有回头路了,你可得想清楚!” “我确定!我想得非常清楚!” 李达康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季检,我跟你说实话,欧阳菁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早就知道了,我也提醒过她很多次,让她别贪,别跟那些商人勾连,可她就是不听,贪得无厌,不知收敛,现在东窗事发,我不能因为她,毁了我自己的仕途,毁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更不能知法犯法包庇她!” 顿了顿,李达康继续道:“季检,我今晚已经把这件事,提前汇报给祁同伟祁省长了,祁省长也明确表示,要依法办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我本来打算明天一早就亲自去检察院,递交检举材料,可刚才发生了点意外,易学习他已经把欧阳菁抓起来了,还特意给我打电话刺激我,我担心夜长梦多……” “等等李书记!” “你先停一下!” 季昌明急忙叫停李达康,捂着嗡嗡的脑瓜子道:“李书记,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情?” “怎么了?” “李书记,我已经离职了啊!我已经在几天前就不是汉东省检察院的检察长了!现在检察长是林建国!”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季昌明前边还睡懵着呢没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后又好气又好笑。 这都什么破事啊。 自己都退休了这些事情居然还能找到自己头上来。 这也就多亏自己退休了,这要是没退休怕是事情更多! 看来是时候将自己的私人电话也换一下了,否则这些事情他还不知道要被动的知道多少的。 他很清楚汉东省目前的局势,他可不想将自己也卷入其中。 否则,他也就不会主动辞职了。 “呃……” 李达康前边还情绪激动,想要将所有东西全部一股脑的全部倒给对方。 可被季昌明这么一打断,李达康顿时间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季昌明现在都已经退休了,自己也真是急糊涂了,还习惯性地将其当成检察长。 “李书记,按理来说我已经退休了,有些事情上边就该闭嘴,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尽量保持沉默,但是此事我确实也已经知道了,再想要完完全全地置身事外,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所以我也就发表一下我的拙见,关于欧阳菁的问题,我此前也有听闻,只不过碍于李书记您的身份在这里明晃晃的摆着,你这个京州市的一把手不表态,谁敢认为她有问题?” “但现在形势确实不一样了,丁义珍,肖刚玉,陈岩石,钟小艾,侯亮平,程度……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死,能全说他们是反派吗?我看未必。” “有斗争就有牺牲,所以李书记你断臂求生是正确的,但这些事情也未必只能向祁同伟汇报,祁同伟终究是军人,不是我们汉东省的本土干部。” “或许用不了多久,赵家的问题得以解决之后,他就会离开汉东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到时候他是怎么来的,就依旧会怎样离开。” “但是他离开汉东省之后,汉东省的工作还要不要继续推进?这肯定是要的!” “沙书记还会不会依旧是汉东省的省委书记也不重要,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已经退了,新晋升的副省长陈海也落马了,京州市,您主管的辖区内干部得到了大量的替换,所以变动应该也是有限的。” 第640章 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在不继续空降省委高层干部的情况下,您肯定是具备压倒性的优势的,不说省长和省委书记了,省委副书记肯定是板上钉钉的。” “所以眼下,您选择断臂求生保全自己是正确的,继续苟住,花期可待!” 虽说如今的季昌明已经退休了,没有什么话语权了,但季昌明此刻这些一针见血的分析还是让李达康颇为激动。 因为季昌明的分析在某种程度上和他的分析完全是不谋而合的。 电话那头季昌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他口中谈论的不是汉东省最高层的权力更迭,而是一桩与他毫无关联的陈年旧案。 可李达康听得出来,那份平静底下压着的,是一个在政坛沉浮数十载的老将最后的清醒与洞察。 “昌明同志,我们算是想到一起去了。” 李达康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甚至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汉东省如今这个波诡云谲的局势下,能有一个与自己看法完全一致的知音,哪怕是已经退休的知音,也足以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只是可惜了,你提前退休了,要不然未来的汉东省也有你季检的一杯羹啊!” 这话李达康说得真心实意。 季昌明这个人,虽然在位时行事风格偏于保守,但那份稳扎稳打的政治智慧和对局势的精准判断,在整个汉东省都是排得上号的。 若是他还在检察长的位置上,自己日后在省里的布局无疑会多一个有力的盟友。 季昌明闻言苦笑连连,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苍凉和自嘲,“我能安稳退休已经很不容易了,遇上侯亮平这种棒槌,被株连都是有可能的。” 说到这里,季昌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那个从最高检空降下来、莽撞冲动的年轻人。 侯亮平查案是有一套,但那种不计后果、不讲究政治规矩的做派,在汉东省这片盘根错节的土壤上,迟早要闯出大祸。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有错,侯亮平确实闯祸了,而且差点把自己也拖下水。 “好了,我反正是已经置身事外了,”季昌明继续说着,语气里努力维持着一种云淡风轻的洒脱,“政坛的荣辱升降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现在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有时间了逛逛公园带带孙子,可不敢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这一退,本就是一辈子啊!” 最后这句话,季昌明说得极轻极慢,像是叹息,又像是自语。 那种深入骨髓的怅然,即便隔着电话线,也让李达康听得真真切切。 季昌明的声音满是唏嘘感慨,嘴上说着退休无感,但实际上却明显有些不舍。 不过这也属正常。 毕竟走到这个位置,就没人能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力。 权力这个东西,一旦品尝过它的滋味,就很难脱离,尤其是戒断反应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那些会议上别人投向你的敬畏目光,那些深夜电话里下属汇报工作时的毕恭毕敬,这一切构筑起来的,不仅仅是一种身份。 陈岩石作为常务副检察长退休之后都私设公堂,到处打着为人民服务的幌子享受权力的乐趣。 那个倔老头嘴上说着发挥余热,实际上谁看不出来? 他要的不是真的替老百姓解决什么问题,他要的是那种被人需要、被人仰望的感觉,是那种坐在那里就有人端茶倒水、说一句话就有人跑断腿的存在感。 而季昌明如今的位置可是比陈岩石当初巅峰时期还要高一些的,怎能舍得? 就是正常退休,有心理预期的情况下季昌明都未必能接受,更遑论他是因为侯亮平的事情受到影响,所以主动提前退休的? 这种非正常状态下的离场,就像是一场还没有演完就被迫谢幕的戏剧,那种不甘和遗憾,足以把一个心智健全的人逼疯。 李达康自然也明白这些,如果季昌明还在政坛,哪怕即使季昌明是副部级干部之中的地板,他也会给足季昌明面子,甚至出言宽慰一番。 但问题在于季昌明已经不在政坛了,那便是没了多余的价值,李达康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口舌浪费在他身上了。 这不是势利,这是现实。 身处李达康这个位置,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要见的人排成长队,每一分钟都需要花在刀刃上。 季昌明既然已经退出了权力游戏,那么对他的情绪照顾和心理抚慰,自然就不在李达康的优先事项清单上了。 “昌明同志还是看得比较开的。” 李达康的语气明显变得程式化起来,那种刚才还在的激动和热络,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突然就冷却了下来。 “这个心态很好,陈岩石陈老要是有你这样的心境,也不至于一口气上不来一命呜呼。”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的感慨,可仔细一品,却能品出一丝微妙的凉薄。 陈岩石的死,在整个汉东省政坛掀起过不小的波澜,可在李达康这里,不过是一句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好了,那就先不说了,改天再叙。” “我现在得去联系一下林建国了,将欧阳菁的问题全部交代清楚,也算是肃清自己身边的障碍了。” 这句话才是李达康真正想说的重点。 欧阳菁的问题一直是他政治生涯中的一个暗礁,随时可能让他翻船。 如今借着季昌明的分析和建议,他决定彻底切割,把一切可能被人拿捏的把柄都主动交代出去。 这是一种冒险,但更是一种政治上的自我净化。 季昌明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人没了权力,也就没了价值。 李达康听不出来他的故作坚强,故作洒脱? 不是! 只是李达康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而已。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才是最残酷的。 季昌明以为自己和李达康之间至少还有几分旧日的情分,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才明白,所谓的情分,不过是权力游戏中的一种投资。 第641章 人生短短三万天!问问还能活几年! 当你的政治资本已经清零,那些曾经的投资人自然也就撤资了。 “挂了,愿李书记前程似锦!一树繁花!” 季昌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一种平静的体面。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么至少让自己走得优雅一些。 电话挂断,季昌明脸上苦笑和落寞再也掩饰不住,他甚至有那么一些后悔。 后悔自己决绝的要提前退休。 毕竟,祁同伟还没有因为侯亮平的事情追责到他身上不是? 万一祁同伟不追责了呢? 万一祁同伟饶了他狗命呢?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让他坐立不安。 他甚至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一种荒诞的冲动。 给祁同伟打个电话,试探一下口风,看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祁同伟那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出尔反尔。 既然已经退了,再想回去,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 更别说林建国已经上去了,他早就不可能回去了。 “老头子,睡吧。” 枕边人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平静。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披着一件旧睡袍,头发有些凌乱,可眼神里却是一种通透的清明。 “人生短短三万天,问问自己还能活多少天!” “这场权力的游戏也该到此为止了,就让那些年轻人去折腾吧。” 她走过来,伸手拿走了季昌明手里的手机,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季昌明抬头看她,妻子脸上没有责怪,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于胸的平静。 这些年,她看多了丈夫在权力场上的起起落落,也看多了那些在退下来之后郁郁寡欢的老头子。 她不想季昌明也变成那样。 枕边人的声音响起,短暂打乱了季昌明的思绪。 季昌明哈哈一笑,“也对,我这年纪还有多少自在日子啊,还是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光华吧。” 他站起来,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然后他关了客厅的灯,跟着妻子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墙上挂着他们年轻时的合影,那时候季昌明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检察官,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李达康可没有时间去照顾季昌明的情绪,他甚至都懒得回应季昌明的祝福。 他的手指已经在手机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找到了那个他特意存下的号码——林建国。 林建国,新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祁同伟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这个人年纪不大,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在检察系统摸爬滚打多年,既有基层经验,又有机关履历,业务能力过硬,政治嗅觉灵敏。 祁同伟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既是信任,也是布局——林建国就是祁同伟安插在政法系统的一颗重要棋子。 李达康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钟,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他以最快速度找见新任检察长林建国的电话,然后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几乎前脚刚拨通,后脚就传来林建国的声音。 那声音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铺垫,直奔主题。 这让李达康微微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个点打电话过去,对方要么已经休息了,要么会先客套几句再进入正题。 “李书记,有何指示?” 林建国的回应太过突兀,突兀到李达康一时之间都没准备好措辞。 这种短暂的措手不及让李达康心里闪过一丝不快,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林建国这个人,做事风格一向如此,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 这也是祁同伟看重他的原因之一。 在关键时刻,这样的人不会掉链子。 他只能先笑着打了个哈哈,简单寒暄了一下,然后才步入正题,“建国同志,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主要是有个紧急情况,想和检察院以及反贪局提前通个气。” 李达康的语气拿捏得很到位,既保持了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应有的权威感,又带着一种同志间的信任和托付。 他没有用指示这个词,而是用了通气,这就把这次通话的性质从一个上下级的命令关系,变成了一个平级之间的信息沟通。 这是一种政治智慧。 他要让林建国觉得,这件事不是在给他派任务,而是在给他送机会。 林建国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能让李达康主动在深夜联系检察院和反贪局通气的,肯定不是小事情。 电话那头,林建国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本来正在看一份明天要用的材料,此刻材料被随手推到一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李达康接下来的话上。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开始盘算各种可能性。 如今陈海刚刚被处理,汉东省迎来了最终的决赛圈,几乎已经完全进入白热化阶段。 陈海被处理这件事,在整个汉东省政法系统掀起了不小的震动。 作为前任反贪局局长,陈海的能力和人脉都是不可小觑的,他的落马意味着反贪系统的一次大洗牌。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李达康突然联系检察院要通气,这里面的信息量太大了。 李达康所执掌管控的京州市,又是整个汉东省权力斗争的最核心位置,其中不仅仅只有秘书帮在此成长,也有汉大帮的势力遍布其中。 更有赵瑞龙在此打造的赵家帮! 所以京州市的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能惊动李达康这种级别的,肯定都是大事! 林建国虽然在祁同伟的扶持下,已经晋升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一把手,但却缺乏最拿得出手的战绩! 这一点,是林建国心里最深的焦虑。 他是祁同伟的人,这是公开的秘密。 可光有靠山是不够的,在政治场上,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再硬的靠山也撑不了多久。 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案子,一个能让上面看到他的能力的案子。 林建国想要在这场大战中适当提升自己的影响力,那么必然就要抓住这种送上门的机会! 第642章 副部级地板,怎敢与副部级天花板争锋? 而眼下,李达康可能送来的就是他迫切需要的机会! 自从祁同伟把他推到检察长的位置上,林建国就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他真正站住脚的案子。 政法系统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你光有上面的赏识还不够,下面的人服不服你,兄弟单位认不认你,全看你能不能拿出像样的成绩。 前任检察长季昌明虽然在位时被戏称为“副部级地板”,但人家毕竟有几十年的资历垫底,各方各面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而他林建国呢?从副检察长到检察长,从副厅级到副部级这一步跨得太大,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等着看他出丑。 这让林建国如何能不欣喜? 先不管李达康说什么,反正肯定对他来说是雪中送炭的。 “李书记,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就行,还用和我通气这么复杂?” 林建国的声音放得很平,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情绪之下。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什么时候该露锋芒,什么时候该藏锐气。 面对李达康这种级别的常委,姿态放低不是示弱,而是一种策略。 “先不说您和祁省长的关系,就您自己也是我们京州市的市委书记,省委常委,直接吩咐我都是应该的。” 林建国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因为他清楚李达康此前和祁同伟走得很近。 虽然祁同伟也提拔他了,目前还没有提拔李达康,但李达康自身的位置就很高了,在常委会上也没少对祁同伟形成助力。 包括现在为止,李达康的价值也依旧是远远超越他的。 毕竟他这个副部级的检察长,可以说和季昌明一样就是副部级之中的地板! 是副部级之中最没有话语权的那一类,和省高院院长李啸声,以及政法委书记孙海平一样都没进入常委序列。 只有进入常委序列,才能开始拥有相对的话语权! 林建国太清楚这个游戏规则了。 在汉东省,真正能拍板定调子的,是常委会上那十几张椅子。 你就算官至副部级,只要没进常委,在重大决策面前就是个执行者,连发言权都有限,更别提表决权了。 这也是为什么季昌明在任时那么谨小慎微。 毕竟汉东省的重大决策可都是汉东省这些常委们决定的。 而李达康就算没有被提拔,那也是妥妥的省委常委,此前甚至一直在和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过招掰手腕,毕竟人家可是秘书帮的领袖! 该客气的,自然还是要客气的。 这一切来源于人家自身的强大! 在权力场上的每一次对话都是一场无形的博弈,你递出去的每一句话都在定义你和对方的关系。 林建国的话语乍听似乎有些阿谀奉承的味道,但却也让李达康极为受用。 电话那头,李达康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 他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靠回了椅背,那种因为紧张而绷紧的情绪也缓和了几分。 林建国的态度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舒适——不是那种被人刻意讨好的虚假舒适,而是一种权力得到承认的踏实感。 在这个位置坐久了,你会对别人的态度变得异常敏感,谁是真心的尊重,谁是表面的客气,谁是暗藏的刀锋,你几乎能在三秒钟之内做出判断。 而林建国的姿态,至少目前看来,是真诚的。 他也稍微放下了一丝警惕,再度开口道:“建国同志说的太客气了,不管怎么说你如今都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所以有情况我和你通气也是应该的。” 李达康没有顺着林建国的谦卑往上爬,而是主动把林建国抬到了一个对等的位置。 “李书记您——” “建国同志!我们就别互相客气了,我直接说事情吧,毕竟时间也不晚了。” 李达康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没时间在这里绕弯子。 “行!” “李书记您说!” 林建国应得干脆利落,同时从书桌前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拿过桌上的笔记本,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笔。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但凡重要电话,一定要做记录。 不是因为记性不好,而是因为在这种级别的通话中,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日后的证据、筹码、或者护身符。 李达康略微沉吟了瞬间,然后便开口将妻子欧阳菁的问题说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只是用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语气,把欧阳菁涉嫌受贿、利用职务之便为企业谋取不正当利益、甚至可能涉及国有资产流失的几条线索一一列举了出来。 每一条都说得干巴巴的,像是从某个调查报告中直接摘出来的段落。可越是这种不带情绪的陈述,越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一个男人,用这种语气谈论自己的妻子,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宣示。 林建国大致听完之后笑着道:“李书记,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就是你们小两口闹了点儿矛盾啊,这种家庭问题说实话检察院和反贪局可管不上啊,您还是自己解决吧哈哈哈。” 林建国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调解邻里纠纷的居委会大妈式的和稀泥。 他一边说一边笑,笑声在深夜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有些刻意。 但其实他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 李达康主动交代妻子的腐败问题?这在汉东省政坛的历史上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哪个领导不是想方设法替家人遮掩?哪个常委不是把家属问题当成最大的政治软肋死死护住? 李达康倒好,主动送上门来。 这里面有两种可能。 第一,欧阳菁的问题已经捂不住了,与其等别人揭发,不如主动交代,争取一个态度分。 第二,李达康是在借刀杀人,他和欧阳菁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欧阳菁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政治生涯中的一颗定时炸弹,不如趁早引爆,把损失降到最低。 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个问题:李达康要动真格的了。 但林建国的第一反应是装糊涂。 在官场上,装糊涂是一门艺术,也是一道防火墙。 第643章 大义灭亲?可谁敢接手这烂摊子? 当对方抛出一个烫手山芋的时候,你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假装没看出它有多烫,甚至假装它根本就不是一个山芋。 李达康顿时声音严肃了起来,“建国同志你认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我给你说的很清楚,欧阳菁有重大腐败嫌疑!有重大受贿,甚至侵占国有资产的嫌疑!” 李达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平时说话虽然也不苟言笑,但至少还有一种省委常委应有的从容和克制。 可此刻,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宣示。 “这可不是我们老夫妻之间的小矛盾,而且这件事情我也已经向祁省长当面去沟通过了,祁省长说自己不方便处理所以我才来找你的,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 这句话里暗藏的信息量极大。 李达康特意点出已经向祁省长当面沟通过,这是在告诉林建国两件事:第一,这件事祁同伟知情;第二,祁同伟把这件事交给了你林建国处理。 这不是一个请求,这是一个经过最高层授意的任务。 祁同伟说不方便处理,不是真的不方便,而是在测试林建国的能力和忠诚。 见李达康开始上纲上线,林建国脸色也逐渐变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凝重。 这件事,到底是祁同伟的意思,还是李达康自己的意思? 如果是祁同伟的意思,那没问题,他林建国就是祁同伟的人,领导交代的事情没有不办的道理。 可如果是李达康自己的意思,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达康这是在利用他,把他当成一把刀去砍欧阳菁。 “李书记,您说的都是真的?” 李达康气急,“怎么?我这个省委常委很喜欢开玩笑吗?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谁会拿自己妻子开玩笑?” 李达康的情绪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林建国敏锐的捕捉到了李达康语气中的急迫和愤怒。 这种情绪不是装的,李达康是真的急了。 一个常委急了,说明什么?说明这件事已经火烧眉毛了,说明欧阳菁的问题随时可能被人捅出来,说明李达康需要一个足够重量级的机构来接手这件事,好让自己完成政治切割。 李达康的妻子有问题,会不会牵连到李达康这个常委? 而且李达康的妻子有问题,会不会和丁义珍有牵连?和赵家有牵连? 毕竟丁义珍这些人可是和赵家关联很深的啊。 林建国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如果欧阳菁的问题真的牵扯到了赵家,那这个案子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赵瑞龙虽然已经倒了,但赵家在汉东省留下的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还在,那些曾经依附于赵家的官员和商人还在。 如果能通过欧阳菁这个切口,挖出更深层的东西,那他林建国就不是简单地办了一个案子,而是在汉东省的反腐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是…… 一想到欧阳菁是李达康的妻子,林建国瞬间又心凉了半截。 欧阳菁不是普通人,她是李达康的妻子。 李达康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就算欧阳菁真的有天大的问题,就算证据摆在桌面上,谁敢轻举妄动?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贪腐案,这是一场政治角力。 有李达康在正面戳着,谁敢对欧阳菁怎么样? 就算是实锤证据摆在脸上,那他这个刚晋升的副部级检察长也没有办法大包大揽地去处理。 毕竟当初丁义珍的问题可一度惊扰到了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实力常委们开会研讨处理方案。 欧阳菁牵扯到李达康,没有祁同伟和刘省长,或者沙瑞金高育良几个人在正面直接下令,谁敢轻易对欧阳菁出手? “李书记,您妻子就算是有问题,那您也可以处理好的啊。” “京州市也有检察院,京州市——” 林建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把这件事推回给京州市自己处理。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从容了,带着一种明显的闪躲。 不等林建国说完,李达康就冷冷道:“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被枪毙了你不知道吗?” 肖钢玉被枪毙这件事,整个汉东省政法系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达康把这件事搬出来,就是在告诉林建国:京州市的政法系统已经被打残了,没有人能处理这件事,你必须接。 林建国当然知道,这可是沙瑞金为了杀鸡儆猴特意上的一场戏。 就是为了震慑李达康的。 只是被祁同伟给破了而已。 可谁也没想到,祁同伟会那么强势,以至于沙瑞金精心布局的杀鸡儆猴,最后成了一场虎头蛇尾的喜剧。 “可——” 林建国还想说什么,但李达康根本不给他机会。 “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死了,京州市公安局原局长程度在山水庄园开枪袭杀钟小艾之后畏罪自杀,京州市原纪委书记张树立被开除公职!京州市中院陈清泉被立案调查处理,你告诉我京州市怎么处理?” “能处理的话我还会来找你?” 李达康显然是有些急眼了。 林建国要是继续推脱下去,李达康就真的要动怒了! 他来沟通情况,本质上是将欧阳菁的事情彻底放大到整个高层都知道的情况。 以此来避免易学习在处理欧阳菁的时候,对他形成负面影响。 可这林建国要是不接茬,他这一步棋还怎么走? 难不成他要因为这件事情直接去找沙瑞金‘自首’? 沙瑞金当初就想打掉他,他去找沙瑞金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李书记,这些我都知道,可,可欧阳菁级别不高啊,直接上纲上线让省检察院和反贪局处理是不是也有些不太合适?” “要不,您让京州市新上任的纪委书记试一试呢?” 李达康心底顿时一阵怒骂,这林建国也是个是彻头彻尾的滑头啊! 这是根本不想掺和进来啊。 “林建国同志!你们检察院不想插手可以,但我已经和你沟通过了,万一这件事情出现其他问题,可别怪我没通知你们检察院!这可和我李达康无关!我可录音了!” 第644章 都是祁省长的人,要个人很难吗? 李达康怎么可能去找易学习? 如今欧阳菁已经落到了易学习手里,那个易学习跟他李达康是什么关系? 当年金山县的事,王大路和易学习被他坑得有多惨,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易学习在底下窝了多少年,熬了多少年,才从那个山沟沟里爬出来,如今好不容易借着祁同伟的东风进了京州市,当了纪委书记,手里头正缺个像样的案子立威。 欧阳菁这不就是送上门去的肥肉吗? 易学习要是逮着这个机会,新仇旧恨一起算,还不得把欧阳菁往死里审? 审出一个欧阳菁,就能咬出他李达康。 咬出他李达康,易学习就算是彻底在省里站稳了脚跟。 这个账,李达康算得比谁都明白。 所以他不能让易学习来审,他得抢在易学习前面,把欧阳菁从京州市纪委的手里捞出来,交到省检察院去。 省检察院有林建国,林建国是祁同伟的人,祁同伟对他李达康还算客气。 案子到了林建国手里,好歹还能商量,还能把控节奏,不至于像在易学习手里那样,完全失控。 电话那头林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达康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在犹豫。 李达康也不催,就那么握着电话,等着。 林建国当然在犹豫。 他听出来了李达康这是在吓唬他。 可问题是,这个吓唬有效。 “李书记,您这是将我的军啊。” 林建国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您到底是省委常委,您的意见,我还是要尊重的。” “这样吧,检察院介入一下,我让陆亦可现在就过去,把欧阳菁同志带回来。” “她的级别不高,手续我这边就能办,不需要惊动太多人。” 李达康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可他脸上不能露出来。 他的声音反而更冷了,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建国同志,你这话说得晚了。” “欧阳菁已经被抓了,现在就在易学习手里,在京州市纪委。” “你说你让陆亦可过来,是来抢人的?还是来配合的?易学习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放人吗?” 林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得更厉害了。 “李书记,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既然易学习同志已经把人抓了,那就让他审不就行了?京州市纪委审京州市的干部,名正言顺。” “您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非要检察院介入?您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李达康被这话噎了一下,可他很快就接上了。 “建国同志,你以为我想绕弯子?我是没办法。” “欧阳菁是我老婆,这事整个汉东都知道。” “我要是不上纲上线,不做出表率,不主动清理门户,你让下面的人怎么看我?你让那些贪赃枉法的干部怎么想?” “他们会说,李达康自己老婆都管不好,还有什么资格管别人?我这是被逼的。” “我不把这事办利索,我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就坐不稳了。” 林建国听完这话,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消散了。 一个省委常委,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林建国再不接招,那就是不识趣了。 “李书记,您觉悟高,我佩服。” 林建国的声音变得诚恳起来,“行,这事我接了,您说陆亦可不行,我就让空降来的反贪局长赵青云现在就出发,去京州市纪委,把欧阳菁同志带回来,易学习那边您放心。” 李达康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不少。 “那就辛苦建国同志了。我这边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先挂了。” 林建国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大半夜的,本来都准备睡了,结果李达康一个电话打过来,把这么个烫手山芋扔给他。 欧阳菁,李达康的老婆,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丁义珍案子的关联人。 这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牵涉到的人,一个比一个敏感。 他要是处理不好,得罪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串人。 可他不能推。李达康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书记,是祁同伟在汉东的重要盟友。 他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以后在省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更何况,李达康说得对,这事他检察院不接,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也得担责! 信易学习还不如信他自己! 林建国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赵青云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但还算清醒。 “林检,这么晚了,有事?” 林建国说:“赵局长,你起来一下,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急事。” 赵青云没多问,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赵青云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夹克,头发有些乱,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看见林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凝重,他心里咯噔一下。 “林检,出什么事了?” 林建国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 然后把自己刚才跟李达康的通话说了一遍,从欧阳菁被抓,到李达康的威胁,到易学习的介入,到最后的妥协,一五一十。 赵青云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林检,这事至于这么复杂吗?欧阳菁的级别不高,京州市纪委就能处理,咱们检察院掺和进去,是不是有点……炮打蚊子?”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以为我想掺和?李达康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我要是不接,他明天就去易学习那里要人。” “易学习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跟李达康杠上了,两个人吵到省里去,最后收场的还是咱们。” “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现在主动。” 赵青云想了想,觉得林建国说得也有道理。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那咱们怎么跟易学习交代?人是他抓的,案子是他办的,咱们突然插一杠子,他会不会觉得咱们和李书记穿一条裤子??” “易学习毕竟也是祁省长提拔起来的。” 林建国摆摆手。 第645章 当汉东格局重塑!那李达康就是省三之姿!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来跟他沟通。” “你现在的任务,是带着陆亦可去一趟京州市纪委,把欧阳菁带回来。” “记住,低调一点别声张,到了那里,对易学习客气点,别跟他起冲突,就说这是省检察院的意见,是正常的程序移交。” 赵青云点了点头,站起来。 “行,那我去了,陆亦可那边,我通知她。” 林建国嗯了一声,又叮嘱了一句。 “赵局长,到了那里,多看少说,易学习那个人,不好打交道,但你只要尊重他,他不会为难你。” “毕竟,我们和祁省长关系也很好。” 赵青云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建国坐在办公室里,又想了想,然后拿起电话,拨了政法委书记孙海平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孙海平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已经睡了。 “林检,这大半夜的,什么事?” 林建国说:“孙书记,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有个紧急情况,想跟你通个气。” 孙海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说。” 林建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从李达康的电话开始,到欧阳菁被抓,到易学习的介入,到他的决定,到安排赵青云和陆亦可去京州市纪委,一字不落。 孙海平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只有他的呼吸声,均匀却沉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林检,你处理得没问题。” “李达康这事,你不能不接。” 林建国嗯了一声,没说话。 孙海平继续说:“不过你想过没有,李达康为什么这么着急?为什么非要把欧阳菁从易学习手里弄出来?他怕的不是欧阳菁,是易学习。” “易学习跟他有旧怨,他怕易学习借题发挥,把火烧到他身上。” 林建国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接了这个事,把案子转到检察院来,至少,咱们能控制节奏,不至于让事态失控。” 孙海平说:“对,可你有没有想过更深一层?李达康这么做,不只是在自保,而是他在为自己铺路。” 林建国愣了一下。 “铺路?铺什么路?” 孙海平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林检,你还看不出来吗?高副书记已经递交辞呈了,用不了多久就提前退休了。” “到时候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空出来,总得上去个人吧?你说,谁最有可能?” 林建国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几个人。 田国富?他是纪委书记,管的是纪律,不是党务。 祁同伟?他是军人,是挂职干部,不会转业。 想来想去,剩下的,就是李达康。 “你是说……李达康想上省委副书记?”林建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 孙海平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林检,你想想,纪委书记是空降的,省委书记是空降的,省长是本土的,可省委副书记呢?在纪委书记和省委书记都是空降的前提下,汉东省高层总得有几个本土干部吧?” “不然上面怎么交代?怎么平衡?” “李达康是本土干部,在京州市干了这么多年,有政绩,有资历,有根基。” “他要是不出大问题,这个位置,十有八九是他的。” 林建国听完这话,脑子里豁然开朗。 他之前一直觉得李达康急着切割欧阳菁,是怕被牵连,是怕出事。 现在听孙海平这么一分析,他才意识到,李达康不只是在保命,他是在抢位子。 他把欧阳菁交出来,是大义灭亲,是跟腐败分子划清界限,是向上面表决心。 这个姿态,比什么政绩都管用。 “孙书记,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 林建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佩服,“李达康这一步,走得真高。” 孙海平说:“高是高明,可也有风险。” “欧阳菁的案子要是查下去,查出点什么跟他有关的东西,那他这一步就走成了死棋。” “所以他才急着把案子转到检察院来,就是想掌握主动权,把控节奏,他赌的就是咱们不会往死里查他老婆。” 林建国点点头,心里更加有数了。 “那咱们怎么办?真给他当这个挡箭牌?” 孙海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查还是要查的,但不能往他身上引,欧阳菁的事,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查清楚了,办利索了,给上面一个交代。” “最后大概率是和丁义珍有关系的,我们侧重这条线就行。” 林建国嗯了一声,心里有了计较。 孙海平又说:“林检,你有没有想过,祁省长完成赵家的任务之后,我们汉东省接下来会怎么样?” 林建国愣了一下。 孙海平说:“祁省长是带着国安任务来的,任务完成了,他大概率就要回特战军区去,到时候,汉东这盘棋,谁来接着下?” 林建国的脑子转得飞快。 祁同伟要是走了,汉东的权力格局就要重新洗牌。 沙瑞金还在,刘长林还在,田国富还在,李达康还在,他林建国也在。 .谁上谁下,谁进谁退,谁也说不准。 “孙书记,你的意思是……” 孙海平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提前布局。” “李达康要是上了省委副书记,他就是三把手,在省里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咱们跟他处好关系,没坏处。” “当然也不能把宝全押在他身上,祁省长那边,才是咱们的根本,他就算走了,他在汉东留下的那些人,那些关系,那些资源,还在。” 林建国点了点头,心里更加透亮了。 “孙书记,你说得对,咱们不能只看眼前,得往远了看。” 等到两人打完电话。 林建国忍不住叹了口气。 赵青云那边,应该已经出发了。 只是陆亦可的性格…… 她跟陈海的事,整个检察院都知道。 陈海被处理了,她这段时间心里肯定不好受。 让她去处理欧阳菁的案子也好,让她忙起来,省得一个人胡思乱想。 林建国想到这里,又拿起电话,给赵青云发了一条短信:“到了京州,让陆亦可主审,你盯着就行。” 第646章 赵瑞龙吐脏,刘新建自杀! 夜色如墨,检察院的审讯区却灯火通明。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三间审讯室并排开着,每间里面都坐着人。 赵瑞龙在最左边那间,高小琴在中间,杜伯仲在最右边。 三个人被分开审了几天了,各自的防线都在一点一点崩塌。 田国富坐在观察室里,面前是一排监控屏幕。 他端着茶杯,眼睛盯着赵瑞龙那间屋子的画面。 屏幕里,赵瑞龙靠在审讯椅上,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跟几天前刚被抓时那个嚣张跋扈的赵公子判若两人。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时不时舔一下,眼睛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他走到田国富旁边坐下,把材料往桌上一放,长长地吐了口气。 “田书记,赵瑞龙那边还是不肯松口?” 田国富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松了一点,但都是边角料,丁义珍的事他认了,程度的事他认了,山水集团那些烂账他认了,可一涉及到赵立春,他就装死。” “问急了就说不知道,问多了就沉默,跟个哑巴似的。” 林建国拿起材料翻了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钟部长那边呢?高小琴和杜伯仲有没有进展?” 田国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高小琴比赵瑞龙还硬,问什么都不说,就是哭。” “问她跟赵瑞龙什么关系,她哭,问她山水集团的钱去了哪里,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审都审不下去。” “杜伯仲倒是交代了不少,可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他知道的事多,可他不敢说,他怕赵家,怕赵瑞龙,怕自己说了就没命了。” 林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赵瑞龙在等什么?等赵立春救他?赵立春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拿什么救他?” 田国富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他不是在等赵立春救他,他是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他少判几年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交代是迟早的事,可他不想把所有的底牌一次性亮出来,他要留一手,留着跟咱们讨价还价。”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站起身。 “我去会会他。” 他推门出去,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坚毅的轮廓。 他走到赵瑞龙的审讯室门口,推门进去。 赵瑞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林建国在他对面坐下,把材料放在桌上,看着他。 “赵瑞龙,我再问你一次,刘新建,你认不认识?” 赵瑞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林建国看见了。 他盯着赵瑞龙的眼睛,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 “你认识刘新建,对不对?他是汉东省油气集团的董事长,是你父亲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你们之间那些事,你以为我们查不到?” 赵瑞龙不说话,嘴唇紧紧抿着,抿成一条线。 林建国翻开材料,念了起来。 “刘新建,汉东省油气集团董事长,正厅级干部。” “2008年,你通过他,把山水集团的资金注入油气集团的下属公司,套取了将近两个亿,这笔钱,后来转到了你境外的账户上。” “2012年,你又通过他,拿下了油气集团的一个配套项目,标的额三个多亿,这些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赵瑞龙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颤抖,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 林建国合上材料,看着他。 “赵瑞龙,我告诉你,刘新建已经被我们盯上了。” “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到他。你说了,算你立功。” “你不说,等他先开口,你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你自己想清楚。” 赵瑞龙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睛盯着桌面,像在盯着一个深渊,又像在盯着自己的未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说。” 林建国靠在椅背上,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一块。 赵瑞龙开始交代。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一点一点往外掏东西,又像是在回忆那些已经尘封了很久的事。 他说刘新建是赵立春的心腹,是赵家在油气集团的代言人。 他说那些年通过刘新建套取的资金,远远不止两个亿。 他说刘新建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全是跟赵家有利益往来的人。 林建国听着,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赵瑞龙说的那些事,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刘新建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一个网络,一个遍布整个汉东省油气系统的网络。 这个网络一旦被撕开,牵扯出来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是一串一串。 凌晨三点,林建国从审讯室出来,直奔田国富的观察室。 他把赵瑞龙交代的材料递给田国富,田国富看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刘新建这条线,必须马上动。” 田国富的声音很沉,“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林建国点点头。 “我这就去办。” 他拿起电话,拨了省公安厅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林建国说了几句话,语气急促,不容置疑。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省纪委的号码,跟值班的人交代了几句。 然后他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快步走出检察院。 与此同时,省油气集团的家属院里,刘新建正坐在书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挤在一起,像一堆灰白色的尸体。 他没有开灯,只有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照出他脸上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赵瑞龙被抓了,陈海被判了,高育良要退了。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 他知道,下一个就是他。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第647章 蔡成功落网!决赛圈来临! 拨出去又能怎么样?谁能救他?赵立春?赵立春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他那些关系?那些关系在平时好用,可现在,谁还敢替他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浓浓的夜色,远处有几盏灯还亮着,像是这个城市最后的喘息。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心里越来越冷。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从一个普通的技术员,到油气集团的董事长,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 这二十年里,他见过太多的人,经过太多的事,拿过太多的钱。 他以为自己站得很稳,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倒。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站的不是地,是冰。 冰裂了,他就掉下去了。 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车灯熄了,车门打开,几个人走下来。 他们来了。 刘新建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有一把枪,是很多年前赵瑞龙送给他的。 他拿起枪,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的手在发抖。他不想死,可他更不想坐牢。 二十年,三十年,或者更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能不能熬得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面对那些他曾经看不起的人。 楼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在敲门,声音很急。 “刘新建!开门!我们是省公安厅的!” 刘新建握着枪,站在书房中间,一动不动。 门被撞开,脚步声涌进来,嘈杂而混乱。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喊“别动”,有人在大声指挥。 刘新建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别!刘新建!放下枪!” 他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一声闷响。 血溅在墙上,溅在书桌上,溅在那份他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材料上。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汉东省反贪局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反贪局长赵青云坐在观察室里,看着屏幕上赵瑞龙那张灰败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刘新建死了,是开枪自杀。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整个检察院都震了一下。 赵瑞龙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彻底白了。 他坐在审讯椅上,浑身发抖。 田国富叹了口气。 “刘新建这条线断了,可赵瑞龙那边,反而好审了。” “赵瑞龙就知道自己彻底没指望了,他要想少判几年,就得老老实实交代。” 赵青云点了点头,没说话。 田国富又说:“欧阳菁那边呢?陆亦可和易学习审得怎么样了?” 赵青云说:“还在审,欧阳菁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后来扛不住了,交代了一些。” “她跟丁义珍的事,跟山水集团的事,都认了,可她咬出了一条大鱼。” 田国富转过身,看着他。 赵青云说:“蔡成功,大风厂的老板,山水集团要拆大风厂的地,蔡成功跟山水集团签了协议,拿了补偿款,可那笔钱,有一部分进了欧阳菁的口袋。” 田国富的眉头皱了起来。 “蔡成功?大风厂那个案子,还没结?” 赵青云摇摇头。 “没有,大风厂的股权纠纷,到现在还在扯。” “工人闹了多少次了,省市两级都头疼,蔡成功这个人,滑得很,表面上配合,背地里一直在搞小动作。”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抓,连夜抓,不能让蔡成功跑了。” 赵青云拿起电话,拨了京州市公安局的电话。 夜色最深的时候,京州市公安局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几辆警车整装待发,车灯亮着,照得整个院子白花花的。 孟德海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厅里,面前是一张巨大的京州市地图。 他穿着一身警服,身姿笔挺,脸上的表情严肃而专注。 今晚这个案子,不一样。 蔡成功,大风厂的老板,牵扯到欧阳菁的案子,牵扯到山水集团,牵扯到赵家。 这个案子要是办好了,他孟德海在省里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放下。 “出发。” 接近十辆警车鱼贯而出,驶入夜色。 孟德海坐在第一辆车里,目光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对讲机的声音。 蔡成功住在京州市区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孟德海之前已经让人盯了好几天了,知道他今晚在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孟德海下了车,带着几个人快步走进小区。电梯上了十八楼,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他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身后的干警破门。 一个年轻的干警走上前,抬起脚,狠狠踹在门上。门猛地弹开,里面一片漆黑。 孟德海打开手电,光束在屋里扫了一圈。客 厅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走进卧室,被子掀开着,床上还有余温。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凉的。 “跑了?”他身后的干警低声问。 孟德海没说话。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是小区花园,树木茂密,夜色很深。 他皱了皱眉,转身往外走。 “搜,整栋楼,每个角落都搜。他跑不远。” 干警们散开了,挨家挨户地敲门,一层一层地搜。 孟德海站在走廊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他忽然听见楼梯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楼梯间的门。 手电的光束照下去,一个人蜷缩在楼梯拐角处,穿着一件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惊恐。 蔡成功。 孟德海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蔡总,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蔡成功的嘴唇在发抖,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孟德海一挥手,身后的干警走上前,把蔡成功从地上拽起来,铐上手铐。 “带走。” 天色渐渐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孟德海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慢慢苏醒的城市,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蔡成功落网了,欧阳菁的案子算是有了突破口。 可这个突破口能撕开多大的口子,能牵出多少人,谁也说不准。 第648章 想靠女儿吃富贵饭!真够不要脸的!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等机会,而是抢机会。 他必须要抢在别人前面,把该办的事办了,把该说的话说了。 车停在省政府大院门口。 孟德海下了车,整了整警服领口,快步走了进去。 他要去找祁同伟。他要把蔡成功落网的消息,亲自告诉祁同伟。 这是他的功劳,也是他在给祁同伟立过军令状之后,被祁同伟提拔成为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之后,所做的第一件要案。 祁同伟办公室的门开着。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人员也对孟德海没有任何阻拦。 孟德海站在门口,看见祁同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谭晓琳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祁同伟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孟德海抬起手臂轻轻敲了敲门。 “祁省长。” 祁同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随口招呼道:“来了?坐吧。” 孟德海急忙快步走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汇报工作,又像是在等待检阅。 祁同伟处理完手里的文件之后,缓缓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这么早过来,有事?” 孟德海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祁省长,欧阳菁那边吐了一些关于大风厂蔡成功的问题,眼下,蔡成功已经成功落网了。” “欧阳菁那边交代的事,他全都认了,跟山水集团的协议,跟丁义珍的往来,还有那些钱去了哪里,他也都交代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辛苦了。” “蔡成功的问题,跟赵家的事有没有关系?” 孟德海愣了一下,然后说:“目前还没有发现,蔡成功主要的问题还是跟欧阳菁和丁义珍有往来,赵家那边……他还没交代。” 祁同伟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孟德海坐在那里,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他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让祁同伟说一句“辛苦了”的。 他想要的是祁同伟的认可,是赏识,是更进一步的机会。 他看了看祁同伟,又看了看站在窗边的谭晓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祁省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他。 孟德海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握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孟德海的心思本就瞒不住祁同伟。 更何况祁同伟可以偷听心声。 所以,仅仅只是看着孟德海,祁同伟心里就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孟德海想要借助抓了蔡成功这件事拉近关系,想要旁敲侧击地问问他的终生大事,想要给他举荐一个合适的对象。 这纯属于旧事重提了。 孟德海能介绍谁?介绍谁对他最为有利? 答案不言自明。 孟钰!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已经把事情捋得清清楚楚。 在原本的剧情之中,孟钰和安欣最终碍于无人先开口,就这么错过了。 反倒是让李响——那个比安欣更滑头、更懂得抓住机会的李响——最后抱得了美人归。 但在他穿越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改变了原本路径,也改变了安欣的晋升路径。 安欣从汉东省公安厅调到了京海市,成了京海市公安局局长,达到了原剧情之中根本不敢想的高度。 按理来说,祁同伟已经为他无形之中扫平了障碍。 李响不该再有资格成为安欣和孟钰之间的绊脚石。 安欣有足够的资格和底气去追求孟钰,孟钰也未必会拒绝。 但从孟德海此刻的心声来看,安欣还是没有开口。 甚至因为跟随祁同伟的这段经历,如今的安欣更进一步,彻底成了一个工作狂魔。 京海市扫黑反腐之后遗留下来的大量工作,安欣一门心思扑在上面,白天黑夜连轴转,根本没有任何休息。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工作,把所有的心思都给了案子。 至于个人的事情,推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去。 孟德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不是没给过安欣机会。 他暗示过,提点过,甚至创造过让安欣和孟钰独处的场合。 但安欣就像是块木头,怎么点都点不透。 这才是孟德海借助这个契机来这里的根本原因。 原本孟德海就更看得上祁同伟。 在孟德海眼里,祁同伟比安欣更有手腕,更有前途,更懂得在这个体制里如何往上走。 更何况,现如今安欣对孟钰的追求有限,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孟德海自然想试一试祁同伟这条线。 常言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万一要是这件事情成了,那他就是祁同伟的岳父。 仅仅凭借这一层身份,他就可以轻松进入汉东省公安厅。 他甚至有资格直接叫板被沙瑞金提起来的厅长赵东来。 孟德海在心里把账算得很清楚。 赵东来凭什么当上厅长? 不就是沙瑞金提上来的吗? 沙瑞金从上面空降下来,需要自己的人,赵东来正好撞在了这个当口上。 论资历,论能力,孟德海自认不比赵东来差。 但论关系,他差了一大截。 如果他能搭上祁同伟这条线,如果他能成为祁同伟的岳父,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祁同伟是常务副省长。 更重要的是,祁同伟背后的背景,深得看不见底。 当然了,他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叫板赵东来。 他对其他位置也有想法。 蔡成功被抓后,审讯的口供直接指向欧阳菁。 而欧阳菁是李达康的媳妇。 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副省级干部,汉东省委常委。 这条线一旦牵出来,牵连有多大,孟德海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虽然他嘴上说“目前还没有发现跟赵家有关系”,但他心里清楚,蔡成功这种人,跟谁都有关系。 只要继续挖下去,未必不能挖出更多东西。 如果真的挖出了什么…… 那李达康的位置,是不是就…… 第649章 狼牙撤出汉东!准备开始收网! 孟德海在心里迅速地过了一遍。 他没有地方一把手的从政经验,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没有核心竞争力。 但他在京州市担任公安局长的时候已经是二级警监,副厅级干部。 倘若有机会调回京海市担任市长之类的职务,他的仕途青云路也就算是彻底打开了。 从副厅到正厅,这一步看似不大,却是无数人终其一生都跨不过去的门槛。 跨过去,就是另一番天地。 跨不过去,就是一辈子的副厅。 孟德海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位置上。 所以他才来了。 “不知该不该说就不要说了。”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这里工作还很忙,没空和你瞎聊。” 孟德海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的手在膝盖上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只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祁省长,安欣他在京海市最近——” “安欣的事情和我无关。” 祁同伟再次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是京海市公安局长,和我没有关联。” 祁同伟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抬起头来看着孟德海。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带着几分随意,但孟德海却被看得心里发虚。 “我现在除了只是常务副省长之外,其余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孟德海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别来找我,找我没用,我也不想掺和这些事。 孟德海张了张嘴。 他几次鼓起勇气想要把自己闺女的名字说出来,但每一次都在祁同伟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那目光像是一堵透明的墙,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地挡在他面前,让他根本无从开口。 祁同伟就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 “那好吧,”孟德海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祁省长您忙吧,我先回去处理蔡成功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低下头去看文件。 孟德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祁同伟没有抬头。 谭晓琳站在窗边,手里的茶杯已经放在了窗台上。 她看着孟德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同情。 孟德海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谭晓琳端起窗台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然后看向祁同伟。 “祁少将,您怎么不听他说完?” 祁同伟没有抬头,笔尖在文件上划过,留下几行力透纸背的字迹。 “听他说完?”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抬起头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谭晓琳忍不住笑了一声。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看孟德海离去的背影,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侯亮平这些人喜欢吃软饭,没想到他也想吃软饭。” “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 “一心想要将自己闺女拿来做交易。” “说实话,此人放在如今这个位置上都有些高了。” 谭晓琳收起了笑容。她知道,祁同伟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开玩笑。 “等我离开汉东省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一下。” 祁同伟目光平静。 “我想办法将他弄下去待着。” 谭晓琳急忙站直了身体。 “是。” 对于孟德海,此刻的谭晓琳也略微有些唏嘘。 此人要是今天不主动来这里这一趟,其实问题还不是很大。 毕竟,祁同伟根本就没有盯上他。 他老老实实的配合欧阳菁交代的问题,将蔡成功抓了审讯一下,然后顺手交给易学习来处理就行了。 或者,交给省检察院处理可以。 可偏偏孟德海要来这里邀功,要来这里吃天鹅肉。 祁同伟如今她都拿不下,孟钰配吗? 或许孟钰长相还算不错,可长相这种东西的优势,仅仅体现在那些片面的好色之徒身上。 至于祁同伟…… 早就经历过了大风大浪,对于自己的终生大事,又怎么可能如此草率的确定下来? 祁同伟当初将孟德海拉上来,主要还是因为孟德海在祁同伟面前立下了军令状。 其本身并不是很受祁同伟重视。 作为国安部门委派给祁同伟的联络人,本意是为了帮助祁同伟熟悉环境,更快的打开缺口来适应工作,但是在明确祁同伟是国安部门派下来的重要人物之后,孟德海却依旧选择当墙头草。 这种行为早就注定了他不可能打开自己的青云仕! 即使后边表现还算勉强过得去,即使他在京州市大量的官员和干部得到替换之后,立下军令状,博取了祁同伟的一定支持,可却依旧注定了他的眼界受限!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他的能力根本匹配不上他的政治野心。 孟钰归根结底,终究只是一个普通女性,想要利用自己闺女来打窝,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本就不可取。 今天来这一趟,多少显得有些突兀。 当然,孟德海也算有一点收获,收获就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位置,即将不保! “对了,汉东省现如今,任务也快结束了,就让狼牙和第十三特战旅等部队先回去吧。” “这次汉东之行也前后折腾了快一个月了,时间再长一些,可能会大大的影响到这些队伍的作战能力。” 祁同伟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谭晓琳,开口吩咐。 谭晓琳微微一愣,有些愕然道:“祁少将,现在就让这些队伍回去吗?” “可是汉东省的大清算还没有开始,现在充其量也就是拉开帷幕而已!” “赵瑞龙和高小琴那边或许会有重大发现,到时候必将直接牵连到已经高升帝都的赵立春!这个时候才是彻底算账的时候!” “当初程度是被赵瑞龙手底下安排的国际杀手所猎杀,这也就意味着在汉东省依旧有可能潜藏这些顶尖杀手,对于这些人,不得不防!” 显然谭晓琳是担心赵瑞龙手里还有底牌,甚至狗急跳墙。 毕竟,钟小艾作为钟家千金都直接死在了山水庄园,那么其他人也依旧有可能会被猎杀! 第650章 他的安全,重于泰山! 作为狼牙特战旅的副参谋,也作为如今肩负保护祁同伟安全的负责人,谭晓琳必须将一切有可能存在的风险全部排除! 为什么当初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特战军区会如此大动干戈? 为什么国安部门会授予祁同伟如此大的特权?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祁同伟孑然一身,在汉东省短时间内无人可用? 并不完全是! 如果仅仅只是无人可用,在挂职情况下也没有办法直接驱使当地的干部和执法力量,那么只需要一个特战旅,不,甚至连一个特战旅的人手都用不上。 从上到下,百人队伍足矣! 而祁同伟带进汉东省的这三个特战旅,那可都是有着数千人员规模的实战部队! 三支队伍加起来那就是近万人的人员规模! 这用来打一场现代化战争都绰绰有余。 所以,这更多的是一种对祁同伟的保护,毕竟祁同伟的身份特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国安部门也不敢担任何风险,万一祁同伟在这里出了事情,发生了意外,那么特战军区那一关就过不了。 其次,汉东省势力割据,京海市,岩台市,绿藤市等等,那个里边没有涉黑团伙?那个里面没有亡命之徒? 当寻常时候的一场扫毒反黑运动都需要出动数以千计甚至周边所有执法力量来镇压的时候,那么手握大规模的现代化作战部队便是形同于手握绝对的大杀器! 才拥有真正的话语权。 也不仅仅只是为了防备赵瑞龙这些人培植的党羽,更多的也是为了预防这些潜在的危险分子。 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哪一个不是刀尖上舔血的主儿? 哪一个不是被逼到绝路上就敢鱼死网破的亡命徒?祁同伟要在汉东省动他们的根基,要挖他们的祖坟,这些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谭晓琳在军旅生涯中见过太多看似不起眼的威胁最后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她不能赌,也赌不起。 祁同伟轻轻撇嘴,“京海市还有其他地市该扫的都扫的差不多了,现如今也快一片清朗了,还哪里来这么多的危险?”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谭晓琳方才那一番掷地有声的分析不过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晚饭一般随意。 “至于赵瑞龙私下联系的这些顶尖杀手,也不用如此大动干戈,炮打蚊子。” 祁同伟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得看不见底,“这样吧,你要是感觉还有所不妥,那就将狼牙先留下来,其他两支部队先回去备战吧,北境的战事终究还是会卷土重来的,早做准备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落下的棋子,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也不能让林少将这段时间的医院白躺了没有个说法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谭晓琳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林少将的伤,是要有人负责的,而这个负责的方式,绝不仅仅是一句道歉或者一份检讨就能了结的。 见祁同伟已经打定了主意,根本不是在和商量,谭晓琳当下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点头领命道:“我这就去安排!”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军人的服从。 既然首长已经做出了决断,那么她能做的就是把剩下的工作做到极致,不留任何死角。 谭晓琳离开之后,祁同伟靠在椅子上目光深邃。 他自己很清楚,在汉东省他肯定是有危险的。 因为他和沙瑞金的路子完全不一样,他走的是以暴制暴的路线。 沙瑞金要的是程序正义,要的是步步为营,要的是在党纪国法的框架内慢慢推进。 而祁同伟不同,他要的是结果,要的是快刀斩乱麻,要的是用铁与血把汉东省这潭浑水彻底搅清。 两种路线,没有对错之分,只有适合与否。 如果不是钟小艾迫切的想要将侯亮平的逆势改变,一头直接扎进山水庄园去的话,那么在山水庄园布置下来的杀局就是冲着他祁同伟来的! 只是,他熟知剧情所以早就预判了赵瑞龙的预判! 故此,钟小艾才会在山水庄园直接一命呜呼。 这也是侯亮平一直死咬着说是他害死钟小艾的原因。 哪里是他害死的钟小艾,分明是钟小艾上赶着找死。 而罪魁祸首,分明就是赵瑞龙! 侯亮平没有抓住事情的核心点,也就没有在这点上和钟盛国兵合一处,以至于侯亮平最终还是走上了绝路! 祁同伟有时候也在想,如果侯亮平能够冷静下来,能够跳出妻子被害的悲痛和愤怒,能够看清整个事件的本质,那么事情会不会有不同的走向? 但转念一想,侯亮平就是侯亮平,他要是能看清这些,他就不是侯亮平了。 正如谭晓琳所说,有人已经冲着他布置杀局了,那么他在汉东省就不是绝对的安全。 只是祁同伟自身并不在意这些罢了。 而且,祁同伟自身实力也极强,身上的弹痕足以证明! 他可不是只会躲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温室将军。 纵观汉东省如今的格局,其实已经来到了关键的洗牌阶段。 而赵瑞龙和高小琴的调查开启,也将更进一步的加快赵立春的覆灭! 当汉东省的本土资源保不住,当汉东省当年的丑事被一件件的挖出来的时候,赵立春在帝都的巅峰之战也将迎来至暗时刻! 祁同伟虽然无心参与帝都的巅峰之战,参与对赵立春的围剿。 但是汉东省这盘棋,祁同伟必须拿下! 这不仅仅是一省之地的问题,这是一个信号,是一个风向标。 正在祁同伟盘算的时候,李达康登门造访。 此刻的李达康精神状态奇差无比,整个人都显得异常憔悴萎靡。 双眼无神,其中遍布血丝。 看上去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一样。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西装外套的扣子也没有扣好。 “祁省长。” 李达康进门后直挺挺的在祁同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着脑袋道:“我将欧阳菁已经彻底送进去了!” 第651章 怎么?想让我替你挡枪?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那是一个男人在做出某种重大抉择之后才会有的疲惫。 “现在反贪局的赵青云陆亦可,还有京州市的纪委易学习几个人在负责调查。” 李达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咽下的东西。 “目前已经供出了蔡成功,也将大风厂的问题全部露了出来。”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抬起来,一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我这,算不算是清理门户,戴罪立功了?” 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祁同伟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于李达康此刻的状态,祁同伟早有预感。 不过,李达康这番模样能欺骗其他人,却骗不了他祁同伟! 因为此刻,李达康的心声也在不停释放信息出卖他的表演。 【欧阳菁终究还是被抓了,虽然是被易学习抓的,但最终还是反贪局主要负责,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眼下欧阳菁的问题几乎可以全部摘干净了,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加上欧阳菁这个疯女人死咬着我不松口,要是离婚了该有多好!】 【也不知道祁同伟会怎么想?能不能记我一功,要是能记我一功,也算是值了!】 【虽然用自己的结发之妻来打开自己的上升通道有些不是很厚道,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自己踩着欧阳菁上去,总比别人踩着我上去的结果好一些。】 【算了,还是不能太高兴了,起码得在祁同伟面前装装样子,否则让他认为我太冷血,不近人情,说不定也会改变对我的看法,从而影响到我!】 李达康想到这里,脸上的痛苦表情又加重了几分,他甚至用手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的眼眶看起来更红一些,更有说服力一些。 祁同伟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京州市委书记的表演,心中波澜不惊。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太多这样的表演,太多这样在权力面前抛弃一切的人。 李达康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李书记,”祁同伟终于开口,声音不咸不淡,“你能主动把欧阳菁的问题摆到桌面上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顿了顿,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至于算不算戴罪立功,这个我说了不算,得看组织怎么认定。” 李达康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掩盖下去。 祁同伟说的这些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他是按照祁同伟的指示处理的欧阳菁,但眼下,祁同伟却并不买账。 可偏偏眼下李达康除了在祁同伟这里邀功,别无选择。 他总不能上赶着去找田国富和沙瑞金这些人吧? 田国富和沙瑞金是什么尿性?巴不得顺着欧阳菁直接查到他李达康头上来。 “祁省长,您不就是组织吗?” 李达康眼巴巴地看着祁同伟,满脸的认真。 这句话虽然有讨好之嫌,但是在李达康看来,自己说的这确实也是实话。 祁同伟虽然只是常务副省长,在汉东省论直接权力,最多排个省四。 如今祁同伟已经卸任了政法委以及公安厅的职权,作为一个挂职干部,其实不分管经济,也不掌管司法厅,甚至按照权力排名,连省四都算不上。 可偏偏祁同伟这个挂职干部手里掌控着特种部队,而且还拥有国安部的支持,在汉东省可以特事特办。 这种握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根本就不参与本土的势力划分,这也就意味着,祁同伟确实可以算得上是走职!!! 他能兵不刃血,轻松搞定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也能直接逼退省检察院一把手季昌明,更是能将王政以及何黎明,陈海、钟小艾、侯亮平等,一个个送走,这已经彰显出他实力的强大与可怕之处! 这样一个人,连同沙瑞金都不敢正面和他交锋,他说的话,岂能不代表组织? 他能将高育良劝下来,自然也能将他李达康直接捧上去! 他的真正能量根本就不能用常务副省长来一言概之! “你这马屁拍的,有点过了。” 祁同伟忍不住笑了笑,这还是原剧当中那个在省委常委会议上嘲笑他给赵家哭坟的李书记吗? “祁省长,我也不想啊。” “但是您在汉东省确实拥有这个话语权。” “欧阳菁是我妻子,我没有假公济私,也没有任何对他的偏袒,这是不争的事实。” “您上次和高副书记已经说过了,所以对于副书记的位置,我不敢奢望,我只是希望欧阳菁的事情别牵连到我,仅此而已。” “毕竟沙书记和田国副,不排除会利用这件事情。来给我找麻烦,所以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不得不为之啊。” 李达康将自己说的极其可怜,可怜到祁同伟都要将这当成是真的了。 按说李达康在赵立春时期,极度爱惜自己的羽毛,不该因为欧阳菁的问题直接被牵连。 但是仔细去想的时候,就会发现李达康这个人身上其实问题还是很大的。 要知道,欧阳菁可是他的妻子,欧阳菁的财务状况,李达康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就算他不知道欧阳菁的财务状况,他能不知道自己的财务状况吗? 能不知道自己闺女的消费状况吧? 他当时为了强拆大风厂,闹出了多大的乱子? 可大风厂的问题背后,就有欧阳菁贪污的影子! 将这些人逼上绝路的,岂止仅仅只是高小琴的山水集团! 可以说他仅仅只是爱惜自己的羽毛,并不是他这个人真的就干净到了极点。 祁同伟此前提醒他,让他处理好自己的问题,擦干净自己的屁股,是让他处理好欧阳菁,并不是在处理欧阳菁之后,拿着这件事情来邀功! “李书记什么意思?” 祁同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那种冷不是刻意的愤怒,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虽然没有亮出锋刃,但已经让人感受到了那种致命的压迫感。 第652章 你和送闺女来的孟德海有什么区别? “你意思是在我这里通知一下,我就必须站出来,阻挡所有对你的质疑?” 祁同伟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钉在李达康脸上。 李达康下意识地想要回避那道目光,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对上祁同伟的眼睛。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哪怕是一个闪躲的眼神,都可能被解读为心虚。 “祁省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达康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在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就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情况,没有让您替我挡枪的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 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反而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冷峻。 “那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您不就是组织吗’,这话是在给我戴高帽,还是在给我下套?” 李达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擦,甚至连抬手去擦的动作都不敢做。 在祁同伟面前,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成为暴露内心真实想法的破绽。 “祁省长,我……” “你什么你?” 祁同伟打断了他的话,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压迫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李达康,我让你处理好欧阳菁的问题,是因为你身上有问题,是因为你屁股下面有屎!不是让你把欧阳菁交出去之后,跑到我这里来邀功请赏的!”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达康的心口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做法和孟德海有什么区别?” 李达康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孟德海这个名字,在汉东省现在的政治环境下,已经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政治自杀的符号。 因为孟德海来找过祁同伟,而且……说了不该说的话。 谁被拿来和孟德海相提并论,就意味着谁的政治生命可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祁省长,我和孟德海不一样!” 李达康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度,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压了下来。 “我这是大义灭亲!我是主动把欧阳菁交出去的,不是组织查到我头上我才被动的……” “主动?” 祁同伟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主动的吗?你是被我点了名之后才动的!要不是我提醒你,你会主动把欧阳菁送进去?”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祁同伟说的是事实。 如果不是祁同伟在省委常委会上那番敲打,如果不是祁同伟明确告诉他“处理好自己的问题,擦干净自己的屁股”,李达康大概率会像以前一样,对欧阳菁的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也就是私下敲打几句,让她收敛一些。 真正把欧阳菁送进去的动力,不是李达康的良心发现,而是他对自身政治前途的恐惧。 “再说了,”祁同伟继续说道,语气里的寒意又加重了几分,“你是大义灭亲,还是弃车保帅,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李达康最不想被人触碰的地方。 弃车保帅。 这四个字,精准地概括了李达康处理欧阳菁问题的全部逻辑。 欧阳菁是车,李达康是帅。 当车已经保不住的时候,把车推出去,是最理性的选择。 但理性的选择,从来不代表正确的选择。 李达康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他想解释,但知道在祁同伟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那种沉默不是平静的,而是压抑的,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良久,李达康才开口,声音已经没有了刚进门时的那种刻意的憔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疲惫,一种再也装不下去之后的真实。 “祁省长,您说得对。”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双手上。 “我确实是弃车保帅,但您告诉我,在汉东省现在这个局面下,我不弃车保帅,我能怎么办?”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真实的情感。 不是表演,而是真正的茫然和无助。 “欧阳菁是我妻子,但她也确实犯了法。” “我不把她交出去,别人就会顺着她查到我头上。” “我没有贪,我没有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但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东西是说不清楚的。” “大风厂欧阳菁在后面吃了回扣,这个锅最后谁来背?还不是我李达康来背!” “我背得起吗?我背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喊。 “祁省长,我不是圣人,我是一个干部,一个想往上爬的干部!我知道这不光彩,但这就是现实!我把欧阳菁交出去,是我能想到的最优的选择!” 祁同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接话。 他知道李达康说的是实话,是那种只有在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说出来的实话。 但这种实话,并不能让祁同伟对李达康产生丝毫的同情。 因为在祁同伟看来,一个人可以选择不光彩,但不能把自己的不光彩包装成高尚。 李达康可以把欧阳菁交出去,这是他的选择,祁同伟甚至不会因为这个选择而否定他。 但李达康把欧阳菁交出去之后,跑到这里来邀功,来求表扬,来要求祁同伟替他挡住所有的质疑,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书记,我问你一个问题。” 祁同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比刚才的冷厉更加可怕,因为它让人完全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把欧阳菁送进去了?” 李达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祁同伟会问这个问题。 “我……我就是想向您汇报一下进展。” “汇报进展?” 祁同伟摇了摇头。 “李书记,你要是想汇报进展,你可以打个电话,你可以让秘书转达,你可以写个书面报告。你用得着亲自跑一趟吗?你用得着这副模样跑到我这里来吗?” 第653章 李达康,这市委书记你也别当了! 李达康顿时间也忍不住沉默了。 “你是来要一个承诺的。” 祁同伟索性直接替他说出了答案。 “你想要我亲口告诉你——李达康,你做得对,你做得很好,你放心,沙瑞金和田国富那边我来摆平,欧阳菁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 祁同伟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李达康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你是来要这个的,对不对?”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那句“不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今天来的目的,祁同伟说得一字不差。 祁同伟就像是能洞穿人心一样,让他所有的想法都无可遁形! “那我告诉你,”祁同伟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李达康,“我给不了你这个承诺。” 李达康的身体顿时间猛地一震。 “欧阳菁的事情最终会不会牵连到你,根本就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李书记自己。”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令李达康的脸色肃重到了极点。 “你把欧阳菁交出去了,这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至于接下来反贪局和纪委会怎么查,会查到什么程度,会牵扯出多少人,这些都不由我控制,也不由你控制。”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跑来邀功,不是找我要承诺,而是回去老老实实配合调查,把你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如果你真的干净,谁也动不了你,如果你不干净……” 祁同伟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省略号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威慑力。 李达康的脸色已经白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祁省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祁省长的指点。”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李书记。” 祁同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达康猛地停住脚步,但没有转身。 “欧阳菁的事情,我会关注,但我不会干预,你能走多远,取决于你自己,不取决于我。” 李达康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推门离开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祁同伟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深邃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李达康今天的来访,看似是一场诉苦和邀功,实则是一场投石问路。 他想知道祁同伟对他的态度,想知道自己在祁同伟的棋盘上是什么位置,想知道祁同伟会不会在他和沙瑞金之间选择保他。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但这个答案,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祁同伟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李达康那张憔悴的脸,闪过那些出卖他真实想法的心声。 汉东省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每一步落子,都要慎之又慎。 哪怕他本身不在汉东的政治生态当中,想要完完全全地独善其身,占据先天不败之地,每一步也都要计划到面面俱到,百无一漏! 此前李达康还没有将自己的政治野心暴露出来,但是在确定了老师高育良即将从省委三号位退休之后,李达康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如此迫切地想要快速和欧阳菁完成切割,并且彻底斩除后患,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为自己晋升省委副书记打好基础。 作为汉东省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一把手,李达康虽然能进入汉东省省委常委序列,并且拥有极大话语权,但是在汉东省常委序列当中,却没办法挤进前五甲! 所以,和高育良扳了一辈子手腕的李达康,迫切地想要上位,进入前三甲! 按理来说,这是人之常情,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进步的干部也不是什么好干部。 易学习这种干部,即使一心为民,也依旧有晋升需求。 但是问题恰恰也出在这里! 有政治野心不是坏事,但李达康有政治野心,那就是坏事! 作为荆州市市委书记,在祁同伟看来,李达康眼下的位置是比较适合他的,适合他长期执政。 此前李达康当着他和老师高育良的面暴露出这一野心的时候,祁同伟和高育良也予以打击过,提醒过李达康不要将步子迈得太大,以免扯着蛋。 但偏偏忠言逆耳,李达康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一心想上三号位。 祁同伟对他已经暗示,明示这么明显,这个位置不适合他,但他还是要争一争,去争夺原本就不该属于自己的位置,那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李达康连自己现有的位置都保不住。 “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李达康看来也到头了。” 祁同伟此前已经将李达康管理的京州市市委领导班子的高层几乎换了一遍,按理来说,李达康自己也多少能感觉到问题。 但偏偏他选择了自欺欺人,始终抱有侥幸心理。 既是如此,他也不介意将京州市市委书记也换个人选。 在这点上,易学习做的就很不错嘛。 虽然此人不够市侩,也不够圆滑,在官场当中,很少能讨得领导欢心,从而快速晋升,但是也恰恰是这一点可以保证易学习始终可以以民为本,清正廉洁! 此次国安任务执行之后,汉东省原本的秩序将被完全打乱,重建秩序需要时间,打好这个时间差,易学习就可以不必因为这些缺点而被剔除在高层之外。 多少也符合祁同伟自身的执政理念。 就像当初在原剧情之中,易学习和田国富所说的那些话一样。 沙瑞金将易学习调往京州市去监督李达康,易学习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去监督李达康,谁来监督沙瑞金? 这话可是当着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的面说的!一点都不留情面!几乎是当场在打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的脸! 正是这种头铁,反倒可以保证易学习的立场不会动摇,可以说到做到,更好地保护祁同伟在汉东省辛苦打下的成果! 第654章 杜伯仲全盘托出!他是想杀祁同伟! 祁同伟从当初开始在京州市安排易学习和孟德海这些人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思考有可能替代李达康的工作了。 虽然当时的李达康和祁同伟明面上配合得很默契,但这种配合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李达康的秘书帮在沙家帮的打压下没有了任何生存空间。 尤其是沙瑞金一上来就要干他,这让李达康不得不将祁同伟当成是自己的铁杆盟友。 所以乍看李达康紧跟祁同伟的步伐很是配合,实际上这确实也是李达康没有选择了。 他没办法。 沙瑞金从上面空降下来,带着尚方宝剑,带着上面的信任,一上来就要拿他李达康开刀。 要不是祁同伟在中间挡了一下,沙瑞金早就把他拿下了。 所以李达康跟着祁同伟,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保命。 这一点,祁同伟心里跟明镜似的。 祁同伟唯一欣赏李达康的原因是因为李达康没有投靠赵家。 这一点在汉东省确实难得。 赵立春在汉东省深耕这么多年,根深蒂固,不投靠赵家的人反而成了异类。 李达康没有投靠赵家,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祁同伟愿意给他机会的原因。 但是却也不代表李达康表现真的有多好。 这些年李达康干的事儿,祁同伟都看在眼里。 原剧中强拆大风厂,虽然出发点是城市建设,但手段太粗暴,完全不考虑老百姓的感受。 欧阳菁的事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等到祁同伟点明了才开始动作。 还有他那些秘书帮的人,虽然被沙家帮打压了,但那些人之前干的那些事儿,李达康真的不知道? 祁同伟不信。 他也给过李达康一些机会了。 让他处理好欧阳菁的问题,让他擦干净自己的屁股,这就是在给他机会。 可李达康怎么做的? 他把欧阳菁送进去了,然后跑来邀功,跑来要承诺,跑来让祁同伟替他挡枪。 这就是典型的只看到眼前利益,看不到大局。 祁同伟要的不是你把欧阳菁交出去,祁同伟要的是你把问题彻底解决了,然后老老实实干活,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可惜李达康的表现有些差强人意。 既然如此,那就让李达康提前退休也好。 有时间陪老师高育良退休之后去下棋晒太阳,这不也挺好的吗? 高育良已经定了要退,李达康要是也退了,俩人凑一块儿,一个曾经的省委三号,一个曾经的省委常委、省会城市一把手,在一块儿下下棋,晒晒太阳,聊聊当年的事儿,也是一道风景线。 当然,这是祁同伟自己的想法,李达康肯定不这么想。 但没办法,重建汉东省的秩序肯定意味着要除掉这些旧势力。 他们不一定看不到新的路子,只是他们这么多年来早就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想要在清扫之中让他们主动退出舒适圈显然可能性不是很大。 谁愿意放弃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谁愿意从权力的位置上主动退下来? 没人愿意。 所以只能被动地让他们退。 这是祁同伟执行汉东任务必须要做的事情,也是汉东省的改革发展必须要经历的阵痛。 没有阵痛,哪来的新生? 汉东省这潭浑水太久了,久到水底下的淤泥都结了厚厚一层。 现在祁同伟要做的,就是把水搅浑,把淤泥翻上来,然后把脏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这个过程肯定会有人骂,肯定会有人不甘心。 但那又怎样? 祁同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结果。 是汉东省能不能变成一个干净的、有序的、能让人看到希望的地方。 这就是他的任务,也是他的使命。 与此同时,检察院的审讯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三间审讯室,三拨人,三条线,同时推进。 赵瑞龙这边,田国富亲自盯着。 高小琴那边,是反贪局的人。 杜伯仲那边,是林建国和钟盛国的人在审。 三管齐下,看谁先扛不住。 高小琴的口风,在经历了连续几天的车轮战之后,终于开始松动了。 审讯室里,高小琴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这几天基本没怎么吃东西,就喝了几口水,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跟之前在山水庄园里那个风情万种的女总裁判若两人。 “高小琴,我再问你一次,大风厂的地,你们山水集团是怎么拿下来的?” 审讯员坐在对面,语气不急不慢,但问题像钉子一样钉过来。 高小琴低着头,不说话。 “你沉默也没有用,我们已经有证据证明这块地是丁义珍违规批给你们的,你们山水集团根本没有走正常的招拍程序。” 审讯员翻开桌上的材料,念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山水集团拿下大风厂那块地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这里面涉及的国有资产流失,数额巨大。” 高小琴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动了一下。 “丁义珍到底拿了你们多少钱?三百万?五百万?还是更多?” 高小琴还是不说话,但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高小琴,你现在不说,以后再说就没机会了。” 审讯员盯着她,“赵瑞龙已经交代了一些东西,杜伯仲也交代了一些东西,你觉得你能扛多久?” 高小琴终于抬起头。 她想过自己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祁同伟的动作和力度会如此之大。 此前赵瑞龙也和她明确说过,如果三天内她和赵瑞龙出不去的话,就适当的交代一些。 毕竟三天出不去,那就是论持久战了。 说明赵瑞龙短时间内将她弄不出去。 更别说赵瑞龙现在也被困在其中了。 “我说。”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风厂的地……是丁义珍主动找我们的。” “他找到赵瑞龙,说那块地可以批给我们,但需要……好处费。” “赵瑞龙让我处理这件事,我……我给了丁义珍五百万。” 审讯员飞快地记着。 “五百万?什么形式?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分三次给的,每次都在山水庄园。” 第655章 境外杀手花斑虎!原来他带兵前来是合理的! “还有呢?除了丁义珍,还有谁拿了钱?” 高小琴又沉默了。 审讯员也不急,就坐在那里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高小琴才开口。 “还有……欧阳菁。” 审讯员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欧阳菁拿了多少?” “一百万。” “什么形式?” “现金,一次性给的,在京州市的一个茶楼里。” “欧阳菁帮你们做了什么?” “她……她是李达康的妻子,我们在京州市的项目,有些手续不好办,找她的话……会快一些。” 审讯员点了点头,继续追问。 “除了大风厂的地,还有没有其他项目涉及欧阳菁?” 高小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几个……几个房地产项目,都是通过欧阳菁打通关系的。” 审讯员把这些一一记下来,然后问:“具体是哪些项目,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给了多少钱,你详细说。” 高小琴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她开始说,一个一个地说,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详细。 好像憋在心里太久的东西,一旦开始往外倒,就收不住了。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杜伯仲也在交代。 杜伯仲这个人,跟高小琴不一样。 他就是赵瑞龙的一条狗,赵瑞龙让他咬谁他就咬谁,赵瑞龙给他骨头他就摇尾巴。 现在赵瑞龙这条船沉了,杜伯仲这条狗的第一反应不是陪着船一起沉,而是找下一个主人。 “杜伯仲,你说你知道花斑虎的事?” 林建国坐在杜伯仲对面,手里拿着笔,眼睛盯着杜伯仲。 杜伯仲点点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花斑虎……是赵瑞龙找来的杀手。” “什么来历?” “不知道,赵瑞龙从来不跟我说这些,就知道是境外的,很专业,在东南亚那边干过不少活儿。” “他什么时候来的汉东省?” “来了有一阵子了,赵瑞龙安排他来的,说是……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林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以备不时之需?什么意思?” 杜伯仲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赵瑞龙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挡了他的路,就让花斑虎……解决掉。” “程度是不是花斑虎杀的?” 杜伯仲点点头。 “是。” “具体怎么回事?” “程度那时候被你们盯上了,赵瑞龙怕程度扛不住把他说出来,就让我联系花斑虎,让他……让他把程度做了。” “花斑虎怎么做的?” “他在山水庄园设伏,争取在关键时刻对程度一枪毙命。”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 “山水庄园那次?钟小艾是不是也是花斑虎杀的?” 杜伯仲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是……不是。” “什么意思?” “花斑虎当时确实在山水庄园,赵瑞龙让他去,本来是想对付祁同伟的。” “对付祁同伟?” 林建国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度,“赵瑞龙想杀祁同伟?” 杜伯仲点点头,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赵瑞龙说……说祁同伟挡了他的路,说祁同伟不死,他在汉东省就完了。” “所以他让花斑虎在山水庄园设伏,准备杀祁同伟?” “对,那天花斑虎是准备伏击祁同伟的,就等在山水庄园里,就等祁同伟来。” “后来呢?” “后来……后来祁同伟没来,来的是钟小艾。” “花斑虎杀了钟小艾?” 杜伯仲艰难地点了点头,“算也不算,钟小艾是程度杀的,程度最后才是花斑虎杀的!” 林建国的手紧紧攥着笔,指节都发白了。 “你们知不知道钟小艾的身份?她是中纪委的主任!你们知不知道杀一个中纪委的主任意味着什么?” 杜伯仲的脸白得像纸。 “赵瑞龙……赵瑞龙说,反正已经做了,做都做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而且赵瑞龙还说……还说钟小艾是祁同伟害死的,要不是祁同伟不来,钟小艾也不会死。” 林建国冷笑一声。 “赵瑞龙倒是会甩锅。” “后来呢?花斑虎现在在哪?” 杜伯仲摇摇头。 “我不知道,赵瑞龙没告诉我,花斑虎完成任务之后就消失了,赵瑞龙说他已经离开汉东省了,但我……我不确定。” 林建国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人说:“去通知田书记和钟部长,有重大进展。” 然后他走回来,重新坐下,盯着杜伯仲。 “还有没有别的?赵瑞龙还安排了什么?花斑虎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还有没有其他杀手?” 杜伯仲想了想,说:“花斑虎应该是一个人,但赵瑞龙有没有联系其他人,我……我不清楚。” “赵瑞龙还交代你做了什么事?” “很多……帮他联系关系,帮他处理一些……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帮他物色杀手。” “你帮赵瑞龙物色杀手?” “就……就花斑虎这一个,其他的都是赵瑞龙自己联系的。” 林建国把这些一一记下来,然后问:“还有没有其他要交代的?” 杜伯仲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还有一个事……但我说了,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 “什么安全?” “赵瑞龙在外面还有关系,他知道我交代了,会……会找人杀我的。” 林建国盯着他,说:“你现在在检察院里,没人能杀你,但你要是不交代,等我们查出来了,你就没有立功的机会了。” 杜伯仲咬了咬牙,说:“赵瑞龙……赵瑞龙还有一笔钱,存在境外的账户上,数额很大,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听他说过,足够他在国外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账户信息呢?” “我不知道,但赵瑞龙的一个律师手里应该有,那个律师在香江。” 林建国把这条信息记下来,然后站起身。 “你先休息一下,回头再问你。” 他走出审讯室,拿着材料,快步往观察室走去。 观察室里,田国富正盯着屏幕看赵瑞龙的审讯画面。 赵瑞龙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问什么都摇头说不知道,问急了就沉默。 第656章 三方竞争!到嘴的肥肉谁能吐出来? 林建国推门进来,把材料往桌上一放。 “田书记,杜伯仲交代了。” 田国富转过身,拿起材料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难看。 等看到花斑虎本来是冲着祁同伟去的那一段,他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赵瑞龙想杀祁同伟?” “对,杜伯仲亲口交代的,花斑虎是赵瑞龙从境外找来的杀手,本来在山水庄园设伏准备杀祁同伟,结果祁同伟没去,钟小艾去了。”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把材料放下。 “这个案子,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是啊,之前以为是经济问题,现在变成了刑事案件,而且是杀人案,受害者还是厅局级干部。” “钟小艾是中纪委的主任,程度是京州市的公安局长,副厅级干部,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林建国点点头。 “而且花斑虎现在不知道在哪,谁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汉东省,更不能保证赵瑞龙是不是只雇了他一个杀手。” 田国富站起身来,在观察室里来回踱步。 “这就是军方为什么要让祁同伟带着荷枪实弹的特种兵进入汉东省的原因。” “这也能理解沙书记为什么要找刘士林这个省军区司令更换布防力量了。” 林建国说:“是啊,如果赵瑞龙真的丧心病狂到要杀祁省长,那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两个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钟盛国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铁青。 “我听说杜伯仲交代了?” 林建国把材料递给他。 “钟部长,你自己看。” 钟盛国接过去,飞快地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到最后,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拍。 “果然!这是赵瑞龙杀了小艾?”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泛红。 “这个畜生!” 林建国说:“钟部长,这个案子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问题了,涉及境外杀手,涉及谋杀厅局级干部,我建议由省检察院全权负责。” 钟盛国猛地转过头,盯着林建国。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让我靠边站?” 林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案子涉及刑事犯罪,检察院更有经验……” “更有经验?” 钟盛国冷笑一声,“林建国,小艾是我侄女,我是她三叔!我来汉东省就是调查小艾的死因的!现在找到了突破口,你让我不查了?” 林建国皱了皱眉,说:“钟部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个案子现在涉及的东西太多了,不光是钟小艾的死,还有程度被杀,还有赵瑞龙想杀祁省长,还有境外的杀手……” “那又怎样?” 钟盛国打断他,“正是因为涉及的东西多,我才更要亲自查!我告诉你林建国,这个案子我查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田国富站在中间,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我说你们俩……” “田书记你别说话!” 钟盛国直接怼了他一句,然后继续盯着林建国。 “林建国,我问你,杜伯仲是谁拿下的?” 林建国说:“是我带着检察院的人审出来的。” “那又怎样?杜伯仲交代的材料,涉及小艾的死,我作为小艾的三叔,我有没有资格查?”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钟部长,我不是说你没有资格查,我是说这个案子应该由检察院主导,你们中纪委可以配合……” “配合?” 钟盛国冷笑,“我配合你?林建国,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林建国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钟部长,我尊重你是中纪委的领导,但这个案子是在汉东省发生的,涉及汉东省的干部,省检察院有管辖权……” “管辖权?” 钟盛国打断他,“那你知不知道,小艾是中纪委的主任,她的死,中纪委没有权力过问?” 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田国富站在旁边,好几次想说话,都被两人无视了。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说:“田书记,赵瑞龙那边……又有新情况。” 田国富看了林建国和钟盛国一眼,说:“你们两个先别吵了,我去看看赵瑞龙。” 林建国和钟盛国还在观察室里对峙,谁也不让步。 过了几分钟,田国富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赵瑞龙交代了,刘新建的事他认了,还有一些跟赵立春有关的事,他也松口了。” 林建国和钟盛国对视一眼,暂时停止了争吵。 田国富看着他们两个,叹了口气。 “你们俩别在这儿吵了,去会议室,坐下来好好说。”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林建国和钟盛国互相看了一眼,虽然都不太情愿,但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反贪局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周围摆了一圈椅子。 田国富在最中间坐下,林建国坐在他左边,钟盛国坐在他右边。 田国富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你们俩都是老同志了,能不能冷静一点?” 林建国和钟盛国都没说话。 田国富继续说:“祁少将让我们三个人负责赵瑞龙的调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信任我们,希望你们能默契配合,没必要争吵。” “你们一个人守住一条线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吵成这样。” 田国富看着钟盛国,说:“钟部长,你是中纪委的领导,你的任务是查清楚钟小艾的死因,这条线你守住就行了。” 然后又看着林建国,说:“林检察长,你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你的任务是查清楚赵瑞龙的经济问题,这条线你守住就行了。” “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多好?” 田国富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自己这番话讲得挺有水平的。 结果钟盛国直接来了一句:“田书记,你说得不对。” 田国富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怎么不对?” 钟盛国放下手里的材料,看着田国富,一字一句地说:“杜伯仲供述,他帮助赵瑞龙物色杀手,联系杀手,充当白手套来消灭赵瑞龙的敌人。” 第657章 都在搬救兵!惊动钟正国! “当初在祁同伟调查程度和张树立、肖钢玉这些人的时候,赵瑞龙就已经暗示他,祁同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田国富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没拿稳。 “你说什么?” 钟盛国继续说:“这问题可大了!牵扯到了程度和钟小艾两个厅局级干部的非正常死亡,我肯定要负责!林建国太僭越了!” 林建国一听这话,也不乐意了。 “钟部长,你说我僭越?这些本就是当初赵东来调查不出来,最后被移交给检察院来处理的!” 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些可都是我自己撬开的!杜伯仲是我拿下的!我作为省检察院一把手,我就该自己来负责!” 钟盛国冷笑一声。 “你拿下的?要不是我们中纪委配合,你能拿下杜伯仲?” 林建国也冷笑。 “钟部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杜伯仲是在汉东省被抓的,是在汉东省被审的,跟你们中纪委有什么关系?” “你!” 钟盛国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建国,你什么意思?你是想把我踢出这个案子?” 林建国也站起来,毫不示弱。 “我不是要把你踢出去,我是说你不能全权负责!” “那谁全权负责?你?” “我是省检察院一把手,我有这个资格!”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声音越来越大,吵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钟盛国说:“林建国,我告诉你,这个案子涉及到境外杀手,涉及到谋杀,涉及到祁少将的人身安全,你一个省检察院扛得住吗?” 林建国说:“我扛得住扛不住是我的事,但你不能越过我直接插手!” “我越权?你知不知道中纪委的职责范围?” “我知道,但这里是汉东省!” 田国富坐在中间,好几次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这时候,林建国突然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服,咱们让政法委孙海平书记来评评理!” 钟盛国一听这话,更生气了。 “孙海平?孙海平是谁提拔起来的?是祁同伟!你跟孙海平都是祁同伟提拔起来的,你们两个人完全是穿一条裤子的!孙海平肯定向着你!” 林建国被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 “钟部长,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孙书记是政法委书记,他是公正的!” “公正?” 钟盛国冷笑,“在这个案子上,谁都不可能完全公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都有自己的利益!” 田国富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说:“你们俩别吵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说:“你们说的都不对。” 林建国和钟盛国都愣了一下。 田国富看着他们两个,一脸认真地说:“最有资格调查这个案件的是我们省纪委啊!我们——” 话刚说了一半,林建国和钟盛国同时开口。 “滚!” 田国富顿时一愣,嘴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表情上。 林建国和钟盛国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尴尬。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钟盛国先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虽然不虚田国富,但他是从中央下降到省纪委的,他现在手里还用着省纪委田国富的人呢,对田国富确实还是应该客气一些。 刚才那一声“滚”,确实有点过了。 至于林建国,作为新晋的检察长,权力还没有已经提前退休了的季昌明大,可以说就是副部级官员的地板。 他根本没资格进常委,而田国富可是在副部级之中权力极为靠前的,甚至可以碾压李达康。 在汉东省,田国富的地位仅次于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常务副省长祁同伟。 可以说,田国富是汉东省排名前五的人物。 林建国刚才那一声“滚”,确实有些冲动了。 田国富看着林建国和钟盛国,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慌的。 钟盛国不用说,中纪委的,而且还是钟家人,他不敢得罪这样的过江强龙! 中纪委下来的人,不管在地方上什么级别,地方上的干部都得客客气气的。 更何况钟盛国背后还有一个钟家,那可是上面排得上号的家族。 而林建国虽然卑微,但林建国和孙海平抱团极为严重。 最主要的是,林建国是祁同伟提拔起来的。 为了提拔林建国,祁同伟甚至连季昌明都踢出去了。 林建国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全靠祁同伟。 他能找到契机进入检察院调查赵瑞龙,还是祁同伟给的机会。 是他调查陈海成功后得到的机会。 这机会祁同伟能给他,自然也能收回去。 所以田国富虽然级别比林建国高,但也不敢真的跟林建国翻脸。 三个人互相都是有些畏惧,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林建国心里也在飞快地算账。 他知道,自己全权负责这个案子是不可能的了。 钟盛国那边有中纪委的背景,有钟家的背景,他惹不起。 田国富那边有省纪委的资源,有沙瑞金的支持,他也不敢得罪。 自己虽然占着省检察院这个平台,但真要是硬抢,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林建国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样吧,我提议咱们汇报一下政法委孙书记,听听孙书记的意见。” 田国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我也请示一下沙书记,看看沙书记怎么说。” 然后两个人都看向钟盛国。 钟盛国沉默了几秒,说:“那我也出去给打个电话,向中纪委说明一下情况。” 说完,他站起身,拉开椅子,大步走了出去。 林建国也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田国富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得厉害。 他皱了皱眉,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机,翻到沙瑞金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沙书记,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第658章 我帮你,是因为我早就想干赵瑞龙了! 林建国直接将电话打给了政法委书记孙海平。 “喂,林检察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孙海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笑意。 林建国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虽然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 “孙书记,打扰您了,有个事儿想跟您汇报一下。” “汇报什么汇报,咱俩谁跟谁,有事说事。” 孙海平说话一直都是这个风格,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在京州市当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到了省里还是这样。 有人说他不会做官,但林建国觉得,恰恰是这种性格,让孙海平在汉东省这个烂摊子里反而站住了脚。 因为没人觉得他会耍心眼。 有时候,不耍心眼就是最大的心眼。 林建国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靠在窗台边上,压低声音把刚才会议室里的事儿说了一遍。 从杜伯仲交代花斑虎开始,到他和钟盛国吵起来,再到田国富也想插一手,最后三个人不欢而散。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孙海平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种声音林建国隔着电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赵瑞龙找杀手要动祁少将?” “对,杜伯仲亲口交代的。” “境外杀手?在山水庄园设伏?” “对,花斑虎,东南亚那边过来的,具体哪国的还不清楚。” 孙海平又沉默了。 林建国能听见电话那头孙海平在踱步的声音,皮鞋踩在地板上的那种节奏感,一下一下的。 他跟孙海平共事过,知道这个人思考问题的时候就是这个习惯,走来走去。 过了大概十几秒,孙海平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不少。 “赵瑞龙这是疯了啊。” “谁说不是呢。” “祁少将可是三军少将,特战军区的军部部长,他赵瑞龙也敢动?他哪来的胆子?” 林建国苦笑了一声。 “孙书记,赵瑞龙这种人,被逼到绝路上什么事干不出来?他爹是赵立春,从小在汉东省横着走,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查过?狗急跳墙呗。” 孙海平嗯了一声,然后问:“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想法?” 林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知道,跟孙海平用不着绕弯子。 两个人都是祁同伟提拔起来的,都是从京州市那摊子烂泥里被祁同伟拉出来的。 孙海平从京州市政法委书记提到省政法委书记,他从京州市检察院提到省检察院一把手。 两条线,一个源头。 要说亲近,在汉东省现在这个局面下,他们俩确实是最亲近的。 但亲近归亲近,有些话该说清楚还是得说清楚。 “孙书记,我跟您说实话。”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现在没人可用,势单力薄。” 电话那头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田国富,省纪委书记,汉东省排名前五的人物,手里握着整个省纪委的资源。” “钟盛国,中纪委下来的,钟家的人,过江强龙,这俩人,随便拎出来一个,我都不是对手。” 林建国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嘲。 “我这个省检察院一把手,说起来是副部级,可您也知道,我这才上来几天?季昌明在的时候留下的那些人,我根本用不了。” “反贪局那边,侯亮平出事之后,最高检空降了个叶青云来当临时局长,人是来了,可我敢完全当自己人用吗?不敢,谁知道他什么来路?谁知道他跟上面谁有关系?” “说白了,我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孙海平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林建国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林建国的晋升速度太快了。 从副厅到正厅,从正厅到副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连跳多级。 这种速度,在汉东省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快有快的好处,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占据关键位置,能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棋局布好。 但快也有快的坏处。 最直接的坏处就是——自己人跟不上。 林建国当初在京州市检察院的那些搭档、那些下属,现在还都在原来的位置上待着呢。 副厅的还在副厅,正处的还在正处,甚至有些人因为京州市那场大地震被牵连,位置还不如从前了。 只有林建国一个人坐火箭上去了。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他手里的力量出现了断层。 上面的人是他,下面的人还是原来那些,中间空了一大截。 平时处理日常工作还看不出来,一到这种需要抱团、需要站队、需要抢地盘的关键时刻,这个断层就暴露得干干净净。 没人帮他。 没人能跟他并肩作战。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撑场子?” 孙海平直接问到了点子上。 林建国也不藏着掖着了。 “对,孙书记,我就是这个意思。” “田国富和钟盛国都想把这个案子全权抓在自己手里,我单打独斗肯定是争不过他们的,但如果您能介入,咱俩站在一起,他们两个就得重新掂量掂量。” 电话那头传来孙海平的一声轻笑。 “林建国啊林建国,你倒是真不跟我客气。” 林建国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孙书记,我也想客气,可现在是真没办法了。” “祁少将那边我也不能去找,他之前跟我说过,让我该独当一面的时候就独当一面,不用事事都去问他。” “他现在只是常务副省长,不管检察院这些事儿,而且他终究有一天是要离开汉东省的,到时候我找谁去?” “所以我不能遇到事儿就去找祁少将,我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可我自己又解决不了,只能找您了。” 孙海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行,这事儿我帮你。” 林建国心头一松。 “谢谢孙书记——” “你先别急着谢我。” 孙海平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帮你,不光是冲你的面子。” “赵瑞龙这个人,我在京州市的时候就看他不顺眼了。” 林建国愣了一下。 孙海平继续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第659章 钟正国动怒!这笔账算在赵立春头上! “你是不知道,当年我在京州市政法委的时候,赵瑞龙那帮人在京州市横行霸道,什么事儿都敢干,我想动他,可李达康压着不让我动。” “李达康那个人你也知道,爱惜羽毛爱惜到变态的程度。” “赵瑞龙的事儿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愿意碰,为什么?因为碰赵瑞龙就是碰赵立春,碰赵立春就是碰整个汉东省的旧势力,李达康不想惹这个麻烦。” “我跟李达康提过好几次,每次都被他压下来了,说什么要以大局为重,说什么要稳定,说什么时机不成熟,我呸!” 孙海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火气。 “什么大局为重?就是怂!就是怕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林建国默默地听着,没插话。 他知道孙海平说的这些。 京州市那几年,赵瑞龙的山水集团在京州市呼风唤雨,丁义珍给他当保护伞,程度给他当打手,欧阳菁给他开绿灯。 孙海平作为政法委书记,好几次想动山水集团,都被李达康挡了回去。 这事儿在京州市政法系统里不是什么秘密。 “要我说,早就该查赵瑞龙了!” 孙海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既然现在机会来了,那我就借着这个契机,把当年没办成的事儿办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下来。 “林建国,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介入可以,站台也可以,但我不保证有用。” “所以我站你旁边,最多就是让他们两个稍微收敛一点,别吃相太难看,你真想让我把案子抢过来,我没那个本事。” 林建国赶紧说:“孙书记,您能站过来就已经帮了大忙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咱俩虽然单拎出来都不如他们,但站在一起,他们也得多想想。” 孙海平笑了一声。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就过去。” “现在?” “废话,这种事能拖吗?你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了。 林建国握着手机,站在窗台边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贴在地面上被风推着跑。 走廊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林建国转过身,往会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田国富还没出来,钟盛国也没回来。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整了整衣服,往回走去。 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与此同时,钟盛国也在打电话。 他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没有走远,拐了个弯进了一间没人的办公室。 关上门,反锁上,然后掏出手机。 他没有打给中纪委。 他打给了大哥钟正国。 钟盛国心里清楚得很,打给中纪委没用。 他是中纪委下来的不假,但田国富也是。 而且田国富在汉东省待的时间比他长,跟中纪委的联系比他密切。 他要是跟中纪委说自己和田国富在抢案子,中纪委会支持谁? 大概率是田国富。 因为田国富是现任省纪委书记,案子在汉东省的地盘上,按程序就该省纪委主导。 中纪委虽然级别高,但一般是指导、督办,不会直接上手抢。 除非这个案子涉及到中纪委的核心利益。 钟小艾的死,算核心利益吗? 算。 但还不够。 钟盛国很清楚,钟小艾的死对钟家来说是大事,但对中纪委来说,只是一个干部的非正常死亡。 中纪委会重视,会督办,但不会因为这个就跟省纪委翻脸。 所以他只能找大哥。 电话响了很久,大概七八声的样子,才被接起来。 “喂。” 钟正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那种不急不缓的节奏。 “大哥,是我。” “嗯,知道是你,什么事?” 钟盛国把这几天的进展简单说了一遍。 从杜伯仲被拿下开始,到杜伯仲交代花斑虎的事情,再到花斑虎本来是要杀祁同伟的,结果钟小艾去了山水庄园,成了替死鬼。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斟酌着用词。 电话那头的钟正国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等钟盛国把花斑虎的事情说完,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安静。 钟盛国能听见大哥的呼吸声越来越粗,越来越重。 那呼吸声通过听筒传过来,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钟正国才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瑞龙,好一个赵瑞龙。” 钟盛国没敢接话。 “杀手本来是冲着祁同伟去的,结果小艾去了,小艾就死了?” “是……是这样。” “祁同伟没去,所以小艾替他死了?” 钟盛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正国的声音骤然拔高了。 “这笔账,要算在赵立春和祁同伟两个人的头上!” “赵立春策划了这次暗杀!祁同伟让小艾替他去死!” 钟盛国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他赶紧说:“大哥,大哥您先消消气,听我说——” “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钟正国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小艾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才多大?三十多岁!厅局级干部!前途一片大好!就这么没了!” “现在查出来了,是赵瑞龙找的杀手,本来要杀祁同伟,结果小艾撞上去了!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钟盛国等大哥发泄完了,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哥,赵立春那边我就不说了,他现在在帝都被围猎,处境已经很被动了,早晚的事儿,但是祁同伟——”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祁同伟这个人,咱们现在不能动。” 钟正国冷笑了一声。 “怎么?一个三军少将就把你吓住了?” “不是吓住,大哥您听我说。” 钟盛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祁同伟刚晋升三军少将,现在是特战军区军部部长。” 第660章 钟家联手沙家帮!干掉祁同伟再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1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钟盛国想了想,说:“意味着李达康就算想切割,也来不及了。” “对。” 钟正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就算欧阳菁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不乱咬李达康,李达康的政治前途也已经一片灰暗了。” “一个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的干部,组织上还敢重用吗?” 钟盛国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还有。” 钟正国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高育良是什么人?汉东省的三号人物,跟赵立春搭班子这么多年,沙瑞金空降之后,本来是想拿高育良开刀的,结果呢?沙瑞金还没来得及动手,高育良自己就选择提前退休了。” “这说明什么?” 钟盛国没说话,等着大哥往下说。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高育良的提前退休大概率跟祁同伟这个变数有关系。” “第二,高育良退得这么快,也有一定概率是担心赵家覆灭之后受到牵连,毕竟他跟赵立春共事这么多年,就算没有直接参与赵家那些烂事,但有些东西是说不清楚的,与其等着被查,不如主动退下来,保全晚节。” “而这两点因素,能影响到李达康,同样也能威胁到李达康。” 钟盛国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大哥,我懂了。” “懂了就行。” 钟正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汉东省这盘棋,李达康已经是死子了,你没必要在他身上花心思。” 钟盛国犹豫了一下,问:“大哥,那我需要跟刘长林走得近一些吗?” “为什么这么问?” “汉东省现在大量的干部位置空缺,到处都要人顶上。 这些都是要职。 如果我跟刘长林打好关系,钟家是不是可以继续往汉东省空降干部?” 钟正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必要。” 钟盛国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汉东省这一次被彻底打烂了。” 钟正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大局已定的平静。 “这么多年来滋生的深度腐败、巨贪,全都被揪出来了。” “从陈海到丁义珍,从程度到欧阳菁,从肖钢玉到刘新建,从上到下一锅端,你想想,一个省被清洗到这个程度,接下来会怎么样?” 钟盛国想了想,说:“重建秩序?” “对,重建秩序。” 钟正国说。 “但重建秩序需要时间,需要稳定,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汉东省不会再有大的机会了。” “上面也不会允许汉东省再出乱子,所以接下来几十年,汉东省就是一个维稳的盘子,谁来了都一样。” “钟家没必要把资源投到一个维稳的盘子里,该去边西省了,那边才是下一个风口。” 钟盛国听完,心里有些失落,但也知道大哥说的是对的。 “那我……” “你在汉东省把该办的事办了,把小艾的死查清楚,然后就回来,不用在那边经营什么,没意义。” “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话题从汉东省的局势转到了祁同伟身上。 “大哥,您说祁同伟这个人,以后会走到哪一步?” 钟正国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好说。” “他是三军少将,特战军区的军部部长,军方的背景,但他现在又在地方上挂职,干的是肃清腐败的活儿,这种跨界的人,在咱们这个体制里不多见。” “而且国安部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三个特战旅,近万人的兵力,这在地方上是什么概念?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手里都没这么多兵。” 钟盛国问:“那上面是什么意思?是想培养他,还是想用完了就扔?” “不知道。” 钟正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这个人的路子太野了,跟沙瑞金完全不是一路人。” “沙瑞金要的是程序正义,要的是稳扎稳打,祁同伟要的是以暴制暴,要的是快刀斩乱麻,两种路线,没有对错,只有适合不适合。” “汉东省这个烂摊子,不用祁同伟这种手段,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肃清。” “但用完了之后呢?上面是让他回军方继续待着,还是让他在地方上继续干?” 钟盛国想了想,说:“他要是留在地方上,汉东省的省长或者省委书记,他都有资格。” “资格是有,但他愿意吗?” 钟正国反问了一句。 “他已经是三军少将了,在军方前途无量,地方上的省长、书记,级别虽然高,但对他来说未必有吸引力,而且他在汉东省得罪了这么多人,留在地方上,未必是好事。” 钟盛国沉默了。 钟正国最后说了一句:“行了,这些事儿不是你该操心的,把汉东省的事办好,然后回来,祁同伟的事,让上面去头疼。” “好。” 电话挂断了。 钟盛国把手机揣回兜里,整了整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钟部长,请示完了?中纪委那边怎么说?” 看见钟盛国出来,林建国主动开口询问,并且试探。 毕竟中纪委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而且,钟小艾始终是中纪委空降下来的干部,所以,他也没有把握保证中纪委方面完全就不介入。 一旦强势介入,那麻烦就大了。 可以说,他不求助祁同伟,仅仅只是想要通过依靠政法委书记孙海平,就想要拿到独家权根本不可能了。 哪怕他是地方检察院的一把手,在某些情况下,也要为帝都有些部门的决策让路。 毕竟权大一级压死人! 钟盛国根本就没有联系中纪委,但是大哥钟正国却给了他充足的自信。 只要大哥钟正国可以联手沙瑞金背后的势力,在帝都方面活动,甚至相隔千里将祁同伟从汉东省踢出去,那么汉东这盘棋将少了祁同伟这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除此之外,大哥钟正国也表示自己会想办法插手参与,虽然没有说具体的参与方式和力度,但以大哥的位置,有这种保证已经足以。 多多少少肯定是有一些行动的。 “建国同志,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因为中纪委那边的态度哼,我不可能告诉你,你就等着上级的电话吧!” 钟盛国卖了个关子,贱兮兮地笑着道。 第662章 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听到钟盛国这么说,林建国顿时就不嘻嘻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钟盛国那张挂着贱兮兮笑容的脸,心里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钟盛国这话说得云山雾罩的,既不告诉你中纪委到底是什么态度,又不把话说死,就扔下一句“等着上级的电话吧”,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种人最烦了。 要么你就直说,要么你就别说。 说一半藏一半,让人猜,让人琢磨,让人自己吓自己——这他妈是最折磨人的。 林建国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的根底太浅了,浅到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从副厅到副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连跳几级,这种升迁速度在别人眼里是火箭,但在他自己眼里,就是一栋没打地基的楼。 看着高,风一吹就晃。 他下面的队伍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副检察长空缺,反贪局局长是最高检空降的叶青云,他不敢完全信任。 检察院内部那些老人,有些是季昌明时期留下来的,有些是陈海时期安插的,真正能算得上“自己人”的,掰着指头都数不满一只手。 所以他根本没法判断钟盛国这句话的真假。 钟盛国说中纪委那边的态度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其事? 林建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越想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钟盛国是什么人? 钟家的人,中纪委的部长,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要是真通过钟家的关系让中纪委介入调查,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中纪委一旦介入,省检察院算个屁。 权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中纪委比省检察院大了不止一级。 到时候别说全权负责了,他林建国能不能继续参与这个案子都是个问题。 钟盛国只需要一个电话,一份函件,就能把他辛辛苦苦撬开的案子整个端走。 这种事在体制内又不是没发生过。 林建国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他佯装淡定地看着钟盛国,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语气尽量放得轻松随意:“钟部长看来是志在必得了?” 钟盛国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像是一只已经叼住了猎物的狐狸,正在欣赏猎物的挣扎。 “建国同志,我来汉东省本身就不是来当小透明的,你到了现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钟盛国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下巴,那种从帝都带来的优越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你还要跟我争钟小艾死亡案件的调查权限,属实是有些高看自己在祁同伟面前的地位了。” 林建国的脸色微微一变。 钟盛国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往林建国最脆弱的地方捅。 “祁同伟为什么提拔你?因为你能力出众?因为你资历深厚?别逗了。” “他提拔你,是因为他需要利用你来打掉季昌明。” 林建国的手指微微收紧。 “季昌明和陈岩石的关系摆在那里,这个墙头草只要还在检察长的位置上,就绝对不会配合祁同伟调查陈海。” “祁同伟需要一个人替掉季昌明,而你正好撞在了这个当口上。” “你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撬掉季昌明的撬棍。” 钟盛国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现如今陈海已经被祁同伟从副省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了,季昌明也提前退休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林检察长,你还真以为你依旧对祁副省长有多大的价值吗?”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林建国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问题。 他跟祁同伟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是伯乐和千里马?是上级和下属?还是——用完就扔的工具? 林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 但钟盛国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钟盛国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 那动作看起来亲热,但力道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好好想想吧,林检察长。” 说完,他笑着从林建国身边走过,步伐轻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里只剩下林建国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钟盛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钟盛国大概率是去看杜伯仲那边的最新情况了,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像是这个案子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林建国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飘了,真他妈飘了。” 他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钟盛国确实是飘了。 但问题是,人家有飘的资本。 钟家的背景,中纪委的身份,作为帝都来的过江强龙,这些随便拎出来一样,都够他林建国喝一壶的。更何况钟盛国现在全占了。 林建国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钟盛国说的那些话,虽然刺耳,虽然诛心,但他不得不承认。 有一部分是真的。 祁同伟提拔他,确实跟季昌明有关系。 当时汉东省的检察院系统是铁板一块,季昌明坐在检察长的位置上,跟陈岩石穿一条裤子,跟赵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祁同伟要查陈海,季昌明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所以祁同伟需要一个人替掉季昌明。 而他林建国,正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资历够,级别够,又没有太深的派系背景,用起来顺手,扔起来也不心疼。 这是事实,林建国没法否认。 但钟盛国说他对祁同伟已经没有价值了——这话他打死也不信。 祁同伟不是那种用完就扔的人。 如果祁同伟真的只是把他当工具,根本没必要让他当省检察院的一把手,更没必要在赵瑞龙的案子上让他负责。 祁同伟完全可以让孙海平兼着,或者直接从上面空降一个人下来。 祁同伟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信任他。 这一点,林建国心里是有数的。 但问题是,祁同伟现在确实开始对他放养了。 以前祁同伟还给他打电话问问进展,指点一下方向,告诉他哪里该用力,哪里该收手。 那时候他虽然没成检察长,但心里踏实,因为他知道自己背后站着谁。 第663章 看来,该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可现在呢? 祁同伟把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让给了孙海平,把公安厅长的位置让给了赵东来,自己只留了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头衔,整天待在省政府大院里,对检察院的事基本不闻不问。 上次他去找祁同伟汇报工作,祁同伟只跟他说了一句话——“你现在是省检察院一把手,该独当一面的时候就独当一面,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这话听着是信任,但林建国心里清楚,这也意味着祁同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手把手地带他了。 更让他心里没底的是,祁同伟让他有事找孙海平。 孙海平是政法委书记,检察院在业务上归政法委指导,这个安排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问题是祁同伟当政法委书记的时候,那是什么话语权? 祁同伟手里握着三个特战旅,近万人的兵力,国安部的授权,三军少将的军衔。 他当政法委书记的时候,连沙瑞金都不敢跟他正面硬刚。 他一句话,整个汉东省的政法系统都得抖三抖。 可到了孙海平这里呢? 孙海平连省委常委都进不了。 一个进不了常委的政法委书记,话语权能有多大? 在省委常委会上没有投票权,在重大决策上说不上话,在全省的政法系统里只能管管业务,碰到硬茬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就是差距。 天壤之别! 林建国靠在墙上,把这些事儿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凉。 按理来说孙海平还比他好一些。 他是从副厅级坐火箭蹿上来的,没有积累,没有底蕴,没有自己的人马。 但孙海平是从正厅级上来的,京州市政法委书记,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干部,按理说根基应该比他好得多。 可问题是,孙海平也是被祁同伟从京州市弄上来的。 京州市是孙海平的大本营,他在那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下有一帮子能用的人。但到了省里,他就跟林建国一样,成了光杆司令。 从京州市抽调自己的人手直接进入省政法委? 想都别想。 省政法委是什么地方?那是全省政法系统的中枢,里面的位置早就被各路人马瓜分干净了。 你一个刚从京州上来的政法委书记,想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那些既得利益者能答应?那些盯着这些位置的势力能答应? 不现实。 所以孙海平的处境,其实比林建国好不了多少。 两个人都是被祁同伟从京州拎上来的,都是离开了自己的根据地,都是到了省里之后发现自己势单力薄。 只不过孙海平比他多了一个正厅级的经历,看起来体面一些罢了。 林建国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一个他之前一直在回避,但现在不得不正视的念头。 不管祁同伟是不是像钟盛国说的那样放弃了他,不管祁同伟以后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支持他,他林建国都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版图了。 不能再靠别人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祁同伟终究有一天是要离开汉东省的。 到时候他找谁去?找空气吗? 他必须趁祁同伟还在汉东省的时候,把自己的根基扎下去,把自己的人马拉起来,把自己的势力版图建起来。 只有这样,等祁同伟走了之后,他才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坐得久。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牢牢地钉在了脑子里。 他认真的分析着自己现在的处境。 季昌明在的时候,检察院虽然铁板一块,但至少组织架构是完整的。 季昌明自己是检察长,下面有他这个副检察长,有反贪局长侯亮平。 可现在呢? 季昌明退休了,侯亮平死了。 他林建国从副检察长升到了检察长,位置是上去了,但下面的人却没了。 副检察长的位置空着,到现在都没补上。 反贪局局长的位置也空着,最高检空降了一个叶青云来临时主持工作。 这个叶青云,林建国接触了几次,能力是有的,但他就是不敢完全信任。 为什么? 因为叶青云是从最高检空降的,而最高检的水太深了。 谁知道叶青云背后站着的是谁?谁知道他跟钟家有没有关系?谁知道他跟沙瑞金有没有关系? 在这个敏感时期,在这个你死我活的案子上,林建国赌不起。 所以他只能把叶青云晾着,给他一些不痛不痒的工作,不让他接触核心的东西。 但这样一来,他就更没人可用了。 忽然,林建国忽然想到一个人。 一个他之前一直忽略,但现在越想越觉得关键的人。 陆亦可! 检察院卧虎藏龙,有背景有身份的人不少。 但眼下政治资源和背景最强的,当属刚被他派去调查欧阳菁问题的陆亦可了。 陆亦可现在的职务是反贪局侦查处处长,正处级。级别不高,但实际权力和地位可不低。 林建国太清楚陆亦可的能量了。 当初侯亮平还活着的时候,陆亦可就敢跟着侯亮平直接从他手里抢走丁义珍。 他当时是副检察长,陆亦可只是一个侦查处处长,级别差着好几级,但陆亦可就是敢干,而且干了之后还没受到什么太严重的处罚。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亦可背后有人。 而且不是一般的人。 林建国那时候拿陆亦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处分吧,上面有人保。 调走吧,调不动。 批评教育吧,人家根本不鸟你。 他堂堂一个副检察长,在一个正处级干部面前吃瘪,这事儿他一直记在心里。 这一切,源于陆亦可的父亲是陆国峰,少将军衔,将门出身。 陆国峰在军方虽然不算最为顶尖的人物,但少将就是少将,将门就是将门。 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骨子里带着一种天然的底气,那种底气是地方干部比不了的。 而且陆亦可和陈海一直走得很近。 当初陆国峰想把陆亦可介绍给祁同伟,搞个联姻。这事儿林建国听人说起过,据说陆国峰很看好祁同伟,觉得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但祁同伟没那个意思,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陈海把陆亦可介绍给了公安厅副厅长赵东来。 第664章 王八配绿龟!简直绝配! 对这两个人的组合,他只想说一句,王八配绿龟真他妈绝了! 简直就是绝配! 陆亦可因为陈海的关系,在很多事情上没有立场。 陈海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陈海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完全丧失了独立判断的能力。 林建国最看不上这种没脑子的人。 至于赵东来,那更是个墙头草。 在京海市祁同伟执行任务的时候,赵东来受京海市市委副书记赵立冬和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王政的蛊惑,出面阻拦祁同伟执法。 当时那场面,赵东来带着人把祁同伟拦下来,摆出一副要硬刚的架势,一度和祁同伟爆发了剧烈冲突。 结果呢? 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范天雷带着人过来了。范天雷看见祁同伟的那一刻,吓得脸都白了,二话不说直接调转枪口对准了赵东来的人。 赵东来当时就怂了。 从阻拦执法到配合执法,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这种墙头草,林建国打心眼里看不起。 但看不起归看不起,赵东来后来的发展却让林建国不得不服气。 陈海上了副省长之后,省委书记沙瑞金直接把赵东来推上了公安厅长的位置,一级警监。 从副厅长到正厅级,这一步多少人走了一辈子都走不上去,赵东来轻轻松松就上去了。 为什么? 因为赵东来也大有来头! 一旦陆亦可嫁给赵东来,那么这两个人的政治资源就合流了。 陆亦可背后的陆家将门,赵东来背后的沙瑞金,这两股力量加在一起,在汉东省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林建国越想越觉得,拉拢陆亦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把陆亦可拉过来,那就意味着连赵东来也拉过来了。 赵东来现在是公安厅厅长,正厅级干部,手里掌握着全省的公安系统。如果能把他拉过来,林建国在政法系统里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更别提陆亦可背后的陆家将门了。 唯一让林建国担忧的是祁同伟会不会同意? 陆亦可当初可是被介绍给祁同伟联姻的。 虽然这事儿没成,但毕竟有过这么一茬。 他现在去拉拢陆亦可,祁同伟会怎么想? 还有赵东来。赵东来当初在京海市阻拦祁同伟执法,跟祁同伟爆发过剧烈冲突。 虽然最后赵东来怂了,但这段梁子是结下了的。 祁同伟这个人,恩怨分明,有仇必报。 他对赵东来到底是什么态度?是既往不咎,还是记在账上? 林建国心里没底。 他正琢磨着,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孙海平。 “林检察长,我到楼下了,你在哪儿呢?” 林建国赶紧说:“孙书记您稍等,我这就下来接您。” 他挂了电话,整了整衣服,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林建国就看见孙海平站在大厅里,穿着一身深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支烟,正抬头看着墙上的宣传栏。 “孙书记。” 林建国快步迎上去,伸出手。 孙海平转过身,跟他握了握手。 握手的时候,孙海平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皱了皱眉。 “你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 林建国苦笑了一声,说:“孙书记,咱先不急着上去,找个地方说几句话。” 孙海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办公楼,在院子里的花坛边站定。 孙海平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看着林建国。 “出什么事了?”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钟盛国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孙海平。 孙海平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钟盛国,嘴是真毒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林建国苦笑:“孙书记,您也这么觉得?” “我说的不是祁副省长放弃你那部分。” 孙海平摆了摆手。 “祁副省长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他不是那种用完就扔的人。他既然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就说明他信任你,觉得你能撑起来。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林建国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是——” 孙海平话锋一转。 “钟盛国说的另一部分其实也没有问题,虽然有些缺乏妥当,但是他那些言论也算是大方向正确的,毕竟权力决定一切,所以以眼下这种局面,你确实需要有属于自己的势力版图了,否则日后有类似的案件落到你手里的时候,你也会处处被人牵着鼻子,长期被动!” 孙海平看着林建国,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意味。 “看看你现在虽然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副部级干部,但你下面呢?副检察长空缺,反贪局长是空降的,侦查处、公诉处那些处长,有几个是你的人?有几个是你信得过的?” 林建国沉默了。 “你现在这个处境,就跟当初我刚到省政法委的时候一模一样。” 孙海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味道。 “我在京州市的时候,好歹还有一帮子人能用。” “可到了省里,那些人一个都带不上来,省政法委那些位置,早就被各路人马盯死了,短时间内我想安插一个人进去,比登天还难。” “你现在的处境比我还难,我好歹是从正厅级上来的,多少还有点积累,你是从副厅级直接蹦到副部级的,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你下面的人根本跟不上你的节奏,这就导致了断层。” 林建国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 “孙书记,您说得太对了,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坐在副部级的位置上,但手底下能用的人,还停留在处级、副处级的水平,中间空了一大截。” “所以你得培养自己的人。” 孙海平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不能再等了。” “你现在不培养,等祁副省长离开汉东省之后,你就真的是光杆司令了。” “到时候田国富想捏你就捏你,钟盛国想踩你就踩你,你连个帮你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说:“孙书记,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有个合适的人选。” 第665章 这家伙顺风耳吗?听见我们讨论他了? “谁?” 林建国犹豫了一下,说:“就是需要直接将此人从处级干部提拔到正厅级或者正局级,好像有些不太合理。” 孙海平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 “你是说——将门之后陆亦可?” 林建国点了点头。 孙海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陆亦可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她的政治资源摆在那里,陆家将门,赵东来又是公安厅长,如果能把她拉过来,你在政法系统里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支点。” “但是——” 孙海平看着林建国,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但是什么?你怕祁副省长不同意?” 林建国坦白道:“是,孙书记,我才刚刚有的这个想法,这么做确实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我也绝对没有背叛祁副省长的意思,我只是——” “你不用解释。” 孙海平打断他,声音平静。 “你这怎么能算是背叛?” 林建国愣了一下。 孙海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祁副省长这个人,对事不对人。要是他对人不对事,赵东来能活着蹦跶到现在?” 林建国想了想,觉得孙海平说得有道理。 赵东来当初在京海市阻拦祁同伟执法,那可不是一般的得罪。换成心胸狭窄的人,早就找机会把赵东来拿下了。 但祁同伟没有。赵东来后来该升官升官,该当厅长当厅长,祁同伟连个绊子都没使过。 “要是祁副省长真的记仇,赵东来早就跟侯亮平一样,坟头草都长起来了。” 孙海平这句话说得有点糙,但理不糙。 “至于陆亦可也一样,她虽然背靠将门,可陆国峰只是个少将,祁副省长是什么军衔?三军少将!堪比常规中将!陆国峰在祁副省长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林建国点了点头。 “所以祁副省长不会因为你要拉拢陆亦可就对你有看法。” “他看的是你的能力,是你的立场,是你能不能把工作干好。” “只要你不背叛国家利益,不投靠到沙瑞金或者钟家那边去,你怎么经营自己的势力,他都不会管。” 林建国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但还有一半悬着。 “孙书记,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点不踏实。” 他看着孙海平,目光里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 “您说,我要不要直接请示一下祁副省长?” 孙海平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你要是不踏实,就直接问。没必要跟祁副省长兜圈子。”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林建国,咱俩都是祁副省长提拔起来的。祁副省长对咱们有知遇之恩,这个恩情咱得记着,但这不意味着咱什么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你要是实在不确定,就给祁副省长打个电话,把你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你觉得陆亦可是个合适的人选,你想拉拢她,你想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些你都可以说。” “我相信祁副省长会理解你的这种被迫行为。” 孙海平顿了顿,看着林建国的眼睛。 “毕竟祁副省长也不想提拔起来一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对吧?” 林建国听了这话,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行,孙书记,我听您的。” “今天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就联系一下祁副省长,不对,我还是亲自去一下祁副省长那里吧,亲自请示一下这个问题。” “毕竟无论是赵东来还是陆亦可,都直接或者间接的和祁副省长之间有过摩擦,所以祁副省长的情绪和计划也应该照顾到,如果祁副省长反对的话,那这个陆亦可我肯定是不会用的。” 孙海平忍不住笑了笑,“林检察长你这不是说废话吗?如果祁副省长不愿意让你重用陆亦可,提拔陆亦可,培植自己的势力,那么肯定意味着祁副省长会亲自出手帮你提升权力。” “要不到时候让你兼任着政法委的副书记,到时候我们配合配合……” 看着孙海平欲言又止的模样,结合孙海平没敢说完的,林建国心照不宣,露出一丝笑意,“孙书记,你可真敢想,到时候有祁副省长出面,我直接把政法委副书记的位置兼任上,然后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再把我们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或者常务副检察的位置一占,到时候我们两人配合,就直接将政法委和检察院变成了我们两人的一言堂!” “这可是独裁呀!沙书记都不敢这么做!” 孙海平瞪了林建国一眼,“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真当沙书记是软柿子啊?真会这么安排?” “而且祁副省长安排的这些人事,你能看出来,是挑不出问题的,又怎么可能出这种纰漏?”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去会一会钟盛国吧,说实话,对于钟盛国给你说的这些言论我倒是有些怀疑。” “虽然以他的身份而言,没有说假话的必要,但是如果说中纪委接下来会有进一步的动作夺权,甚至直接将赵瑞龙的事情彻底剥离开来,交给中纪委处理的话,何必如此麻烦?非要下派一个钟盛国来负责?” “中纪委其他人不能处理?或者不能直接将案件移交上去处理?” “所以对于钟盛国的话,我们也要合理怀疑,不能是这个老家伙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真这个样子的话,我们自己都要吓死自己了,还能做什么事情?”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眼下针对赵家开刀的战场,可不仅仅只是汉东省这一隅之地,汉东省只不过是个小战场而已,主要的战场还是在帝都那边,帝都那边都在忙着办赵立春呢,哪有时间顾得上赵瑞龙这种小虾米?” “所以…切勿庸人自扰啊!!!” “孙书记所言极是,我们上去看看吧,哎,那个车……孙书记,你快看看,那不是公安厅的赵东来吗?” “这家伙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顺风耳吗?听见我们讨论他了?” “还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奇了怪了。” 孙海平扭头看去,果真看见公安厅长赵东来停下车后快步走来。 第666章 沙瑞金的新宠——厅长赵东来! 林建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困惑,“不是吧孙书记,你这话纯属扯呢吧?” 林建国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往赵东来的方向瞥了一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现在本来就心烦意乱,钟盛国刚放完狠话,说中纪委要介入抢案子,给他的压力已经快顶到嗓子眼了,这节骨眼上赵东来又冒出来,简直就是雪上加霜,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孙海平看着他那一脸懵圈又烦躁的样子,忍不住道:“我问你,钟小艾的死亡刑事案件,当初是谁在负责?你好好想想!” 这话一出口,林建国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就清醒了。 脸上的困惑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和凝重。 他怎么可能忘了这茬? 那可是钟小艾啊,中纪委下来的办公室主任,身份特殊得很,当初死在山水庄园的时候,闹出来的动静多大啊,整个汉东省政法系统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这事儿? 现在孙海平一提醒,当初那混乱的场面,瞬间就跟放电影似的,在他脑子里一幕幕闪过。 当初,钟小艾跟一行人,去山水庄园抓捕程度,本来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谁知道,程度狗急跳墙,竟然直接对着钟小艾开枪。 当时钟小艾中枪后当场就倒在了血泊里,没了气息。 那一幕,在场的人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一个中纪委领导竟然会在抓捕现场被打死,这简直就是在打中纪委的脸,也打了整个汉东省政法系统的脸。 更离谱的是,程度刚开完枪,还没等被当场控制住,就被灭口了,连个问话的机会都没给留下。 而当时,第一个赶到现场支援的,就是时任省公安厅副厅长的赵东来。 那家伙来得比谁都快,带着一大帮公安干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山水庄园,把整个庄园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赶到现场之后,赵东来立马就致电各部门,拍着胸脯主动请缨,说要亲自负责钟小艾的死亡案件,还有程度被灭口的案子,保证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中纪委一个交代,给钟小艾的家属一个说法。 那时候的赵东来,拍胸脯拍得震天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分分钟就能把凶手揪出来。 结果呢? 查来查去,屁线索都没查出来,全程就是瞎忙活,纯属浪费时间。 办案干警跑遍了汉东省的大街小巷,排查了上百个可疑人员,调取了无数的监控录像,可就是找不到那个灭口程度的神秘人,连对方的身份、性别、年龄,都一无所知。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现场除了程度的枪声之外,还有另一把枪的子弹痕迹,经过尸检确认,程度身上的致命伤,并不是来自他自己的枪,而是来自另一把枪。 也就是说,确实有其他人对程度开枪灭口,至于是谁,来自哪个势力,背后有什么靠山,一点头绪都没有。 说白了,这案子就是个烂摊子,除了一个明确的尸检报告,证明程度是被灭口的之外,其他的啥都没有,属于典型的查无实据、无从下手。 到最后,因为钟小艾的身份特殊,上面催得紧,又实在查不出结果,只能把钟小艾的尸体送回帝都,追封了个烈士,按因公殉职处理,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成了一个悬案,没人再敢提起,也没人再敢接手。 林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赵东来在这个案子上,别说立功了,简直就是办事不力、能力不足。 按道理说,这种没政绩的干部,短期内是不可能升职的,甚至还有可能被调岗、降职。 可谁能想到,陈海上了副省长之后,省委书记沙瑞金竟然力排众议,凭着自己一把手的绝对权威,直接把赵东来从副厅长提拔到了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 还给他评了一级警监,一步登天。 直接从副厅级跳到了正厅级,这在汉东省的干部提拔史上,都算是比较少见的。 很多人都看不懂沙瑞金这波操作,觉得赵东来就是走了狗屎运,踩了狗屎运才能得到沙瑞金的赏识。 林建国心里却清楚,赵东来能顺利上位,除了沙瑞金的力保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此前和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走得比较近,两人关系不错。 所以提拔他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 毕竟李达康也是汉东省的老资格了,在省委常委会上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加上沙瑞金的力挺,赵东来能顺利当上公安厅厅长,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林建国一直想不明白,沙瑞金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赵东来,明明比赵东来有能力、有资历的人还有很多,沙瑞金怎么就看上这个墙头草了? 现在回想起来,林建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赵东来平时没事的时候,连省检察院的大门都不踏进来一步,就算是有工作往来,也是让手下人过来对接,自己从来不出面。 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偏偏是在他和孙海平讨论陆亦可、钟盛国,还有钟小艾案件的时候过来,这也太巧合了吧? 林建国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儿,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是有原因的。 赵东来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主动跑到省检察院来,肯定是有目的来的,绝对不是偶然。 林建国越想越郁闷,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钟盛国那边虎视眈眈,说中纪委要介入,抢我的案子,给我的压力已经够大了,结果这个节骨眼上,赵东来又冒了出来,这不是添乱吗?这不是故意恶心我吗? 结合沙瑞金一贯的作风,喜欢提前培养自己的棋子,布局自己的势力,把汉东省的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林建国心里瞬间就有了猜测:赵东来来这里,大概率是因为田国富向沙瑞金汇报了检察院这边的情况,沙瑞金特意派遣他过来的。 第667章 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敢吗? 毕竟田国富一直以来都跟沙瑞金走得比较近,两人算是同一阵营的人,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本来就负责监督政法系统的工作,检察院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田国富肯定会第一时间向沙瑞金通风报信。 而且田国富一直以来都看祁同伟不顺眼,也看他林建国不顺眼,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压他们的机会。 林建国心里清楚,单论级别而言,赵东来就算是省公安厅厅长、一级警监,也依旧只是个正厅级实权干部,而他自己是妥妥的副部级干部,论级别、论地位,赵东来都比他低一头,根本不能直接对他构成威胁。 就算赵东来想找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不敢太过分。 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赵东来本身,而在于他身后站着的人——沙瑞金! 沙瑞金是汉东省省委书记,一把手,手握生杀大权,在汉东省,他说一不二,只要他一句话,他林建国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能不能坐得稳这个位置都不好说,更别说开展工作了。 而且赵东来这个人并不是完全没有背景,背后也有一定的势力支撑,只是他平时比较低调,不怎么张扬而已。 否则,沙瑞金也不会在不了解他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力排众议提拔他。 毕竟沙瑞金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做亏本买卖,提拔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 这么一想,林建国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赵东来带来的威胁,瞬间就被放大了好几倍。 “要是这样的话,孙书记你说的是正确的,这家伙还真是长了顺风耳。” 林建国咬着牙,语气里满是不爽和郁闷,一边说,一边直接转身,就想往办公楼里面走,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方躲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要知道,他刚才还在琢磨着怎么拉拢陆亦可,怎么借助陆亦可的势力,拉拢赵东来,壮大自己的队伍,好应对钟盛国和中纪委的压力。 毕竟陆亦可背后有陆家将门,赵东来背后有沙瑞金,要是能把这两个人都拉到自己这边来,他在汉东省政法系统的地位,就算是稳了。 结果倒好,他这边还没来得及行动,赵东来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看这架势,分明是来虎口夺食的,想要插手检察院的案子,想要跟他作对。 这让林建国对赵东来瞬间更加讨厌了。 可他和孙海平刚转身走了两步,赵东来就已经眼尖地看见了他们俩。 毕竟院子就这么大,花坛旁边就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想不看见都难。 赵东来一看见他们俩,眼睛瞬间就亮了。 赵东来脸上立马堆起了谄媚的笑容,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孙书记,林检察长,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们二位!我正找你们呢!” 喊人的时候,赵东来还特意加快了步伐,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俩跑了过来。 孙海平和林建国听到赵东来的喊声,身体都是一僵,心里暗自叫苦:完了,还是被他看见了,想躲都躲不掉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烦躁。 可毕竟都是在官场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面子上还是要维持的,风度还是要有的,总不能当着赵东来的面,直接转身就跑,那样也太掉价了。 传出去还会被人笑话,说他们俩怕了一个正厅级干部,以后还怎么在汉东省政法系统立足? 没办法,两人只能纷纷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强压着心里的不爽,等着赵东来跑过来。 林建国心里虽然气得不行,恨不得立马转身就走,但也只能强压着怒火,没敢当场发作,毕竟赵东来是沙瑞金派来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他要是当场给赵东来脸色看,万一传到沙瑞金耳朵里,对他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被沙瑞金穿小鞋。 孙海平毕竟比林建国沉稳一些,也更会做人,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不冷不热,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试探赵东来来检察院的目的,“东来同志,你怎么有空跑到省检察院这边来了?” 林建国则是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开腔,只是冷冷地看着赵东来。 赵东来跑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抬头看了看林建国,又看了看孙海平,心里清楚,自己的级别比眼前这两个人都低,孙海平是政法委书记,林建国是省检察院检察长,都是副部级干部,而他只是个正厅级。 赵东来心里也明白,要是他说话太委婉,或者绕圈子,很有可能被这两个人直接轰走,到时候不仅完不成沙瑞金交代的任务,还会得罪人,得不偿失。 所以,赵东来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坦白了自己的来意,“孙书记,林检察长,不瞒二位,我今天来这里,是沙书记让我来的。沙书记听田书记汇报说,检察院这边关于程度的案件,有了新的发现和进展,就让我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为二位分忧解难。” 这话一出口,林建国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眼神里的寒意都快溢出来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心里暗骂: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小子还真是沙瑞金派来的,就是来恶心我的! 林建国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就要开口嘲讽赵东来几句,比如“你一个公安厅厅长,不好好管你的公安系统,不好好抓你的治安,跑到检察院来瞎掺和什么?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孙海平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赶紧伸出手,悄悄摁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一点,别冲动,别当场翻脸。 孙海平心里清楚,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赵东来是沙瑞金派来的人,要是当场跟他翻脸,闹得很难看,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俩,说不定还会被沙瑞金抓住把柄,趁机打压他们。 第668章 互相畏惧!万一对方开枪呢? 林建国感受到孙海平的示意,虽然心里依旧很生气,但也知道孙海平有道理,只能强压着胸口的怒火,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依旧冷冷地看着赵东来,一言不发,那眼神冰冷刺骨,像是要把赵东来生吞活剥了一样。 孙海平看着赵东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带着明显的问责意味,一字一句地问道: “沙书记是什么意思?程度的案子,当初早就已经移交给省检察院负责了,这是有明确规定的,也是省委研究决定的,你们公安厅还有什么介入的必要吗?而且,这件事情,竟然还绕过了我这个政法委书记,直接让你过来,你觉得这合适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吗?” 孙海平的语气很强硬,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满和愤怒。 他心里清楚,政法委是统管全省政法系统的,检察院和公安厅都归政法委指导,不管是检察院的案子,还是公安厅的案子,只要涉及到跨部门协作,都必须经过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同意,都必须向他汇报。 可现在,沙瑞金竟然直接派遣赵东来过来插手检察院的案子,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这明显是不把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放在眼里,是一种僭越,也是一种不尊重。 换成是谁,心里都会不舒服,更何况是孙海平这种本身就有点脾气,而且还是祁同伟提拔起来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赵东来自然能听出孙海平语气里的问责和不满,心里瞬间就慌,急忙开口解释:“孙书记,林检察长,您二位别生气,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绝对没有想要僭越越权的意思!我对您二位,那是绝对的尊重,绝对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道歉,态度放得极低:“我来之前,没有及时向孙书记您汇报,是我考虑不周,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也主要是因为沙书记亲自指示我的工作,他都开口了,我肯定是要好好配合的,不敢有丝毫怠慢,不敢不听啊,您二位也知道,沙书记的脾气,我要是不听他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赵东来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他是沙瑞金派来的,有沙瑞金撑腰,但林建国和孙海平一直都是祁同伟的人,而祁同伟的实力和背景,他心里清楚得很。 就算祁同伟现在已经不是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厅长了,是一个常务副省长,但祁同伟的影响力依旧在,在汉东省政法系统,还是有很多人听祁同伟的话,他根本得罪不起祁同伟,更得罪不起祁同伟提拔起来的林建国和孙海平。 而且,赵东来在陆亦可的事情上,也曾经多次向祁同伟低头。 所以,哪怕是现在有沙瑞金撑腰,他也不敢直接和孙海平以及林建国硬刚,毕竟打铁还要自身硬,他自身只是个正厅级厅长,论级别、论势力,都不如眼前这两个人,真要是闹僵了,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到时候沙瑞金也未必会护着他。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让林建国和孙海平消气,赵东来赶紧继续解释道:“孙书记,林检察长,我今天来这里,真不是脸大想要接管这个案件的后续,真不是想抢您二位的权力,我就是过来适当提供配合的。” “您二位也知道,此次的案子还牵扯到了刑事案件,钟小艾的死,程度的被灭口,情节都比较严重,而且社会影响也很大,要是处理不好,不仅会给咱们汉东省政法系统丢脸,还会引起上面的不满,不能掉以轻心啊。”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除此之外,灭口程度的那个杀手,至今还不明所踪,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个家伙就是个定时炸弹啊!只要他一天不落网,就随时都有可能对我们汉东省的其他领导产生威胁,说不定哪天就会再次出手,制造新的血案,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说到这里,赵东来特意加重了语气,就是想提醒林建国和孙海平,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让他们知道,他的到来,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所以,站在我这个公安厅厅长的立场来看,我来这里,是真心实意地想为二位配合助力,排忧解难的。” “毕竟这个杀手要是一直留着,说不定哪天就直接灭口了高小琴和杜伯仲,这两个人可是案件的关键人物,要是他们俩被灭口了,到时候丁义珍的前车之鉴就会再次上演!” 赵东来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您二位想一想,要是再有人死在检察院或者反贪局的手里,或者和案件相关的关键人物被灭口,这对林检察长您的声誉也不利啊,对咱们省检察院的形象和影响也不好,到时候上面追问下来,咱们谁都担待不起,谁都脱不了干系。” 这番话,赵东来说得情真意切,看似是在为林建国和孙海平着想,实际上也是在为自己找台阶下,同时也是在暗示林建国和孙海平。 他的到来,对他们是有好处的,并不是来添乱的,让他们别把他拒之门外。 “当然了,我也知道,我今天来这里,可能有些唐突,也可能有些越界了,打扰到您二位的工作了。” “我说这些,也只是想贡献自己一些专业的见解和能力,毕竟我是公安厅厅长,在抓捕逃犯、侦查刑事案件方面,还是有一些经验的,说不定能帮上您二位的忙,能加快案件的侦破进度。” “倘若说林检察长和孙书记认为我僭越了,不需要我的配合和帮助,觉得我在这里是添乱,那我立马转身就走,绝对不会厚着脸皮硬留下来,也绝对不会给二位添麻烦,您二位放心,我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第669章 花斑虎不除,您能睡得着吗? 说完,赵东来一副小心翼翼、任人处置的样子,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生怕林建国和孙海平真的让他走,那样他就没法向沙瑞金交代了。 回去之后肯定会被沙瑞金批评,甚至还有可能被降职、调岗,到时候他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林建国看着赵东来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清楚,赵东来说的这些话,虽然有一部分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是在演戏,但也有一部分是实话。 那个灭口程度的杀手,确实是个定时炸弹,一天不落网,就一天不得安宁。 万一真的像赵东来说的那样,高小琴和杜伯仲被灭口,那麻烦就真的大了。 到时候他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肯定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还会被上面追责。 而且,赵东来是沙瑞金派来的人,他要是真的让赵东来走了,就是不给沙瑞金面子。 沙瑞金肯定不高兴,到时候说不定会找他的麻烦,给检察院的工作制造阻力,甚至还会联合田国富,一起打压他,那他就真的腹背受敌了。 一边要应对钟盛国和中纪委的压力,一边还要应对沙瑞金和田国富的打压,根本扛不住。 林建国反复权衡之后缓缓说道:“还是算了吧,沙书记让你来,我哪里敢让你走?你在这里看着,沙书记也放心一些不是么?” 他清楚,现在只能暂时留下赵东来,先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再做打算。 反正赵东来也只是说过来配合工作,没有说要接管案子,只要他不越界,不插手核心工作,留着他也无妨,还能给沙瑞金一个面子,一举两得。 而且,有赵东来在,说不定还真能帮上一点忙,加快案件的侦破进度,找到那个灭口程度的杀手,也算是一件好事。 孙海平看着林建国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他的想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赵东来一眼,语气依旧不冷不热,带着一丝警告:“既然是沙书记的意思,那你就留下来吧。”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程度的案子,主导权还是在检察院,你们公安厅只能负责配合我们的工作,提供必要的帮助,比如调派公安干警协助调查、调取监控录像、排查可疑人员之类的,绝对不能越界,不能插手我们的核心工作,更不能擅自做主,不能泄露案件的核心信息,否则,别怪我们不给沙书记面子,到时候后果自负。” 赵东来听到林建国和孙海平同意让他留下来,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谢谢孙书记,谢谢林检察长!太感谢二位了!您二位放心,我绝对不会越界,绝对不会插手核心工作,一定好好配合二位的工作,听从二位的安排,不给二位添麻烦,也绝对不会泄露案件的核心信息,您二位尽管放心!” 看着赵东来那副谄媚的样子,林建国心里依旧很不爽,依旧很讨厌他,但也只能强压着怒火,摆了摆手,语气冰冷:“行了,别废话了,跟我们上去吧,有什么事情,上去再说。” 赵东来不管怎么说都是沙瑞金派来的,而且如果林建国需要在检察院部署自己的力量,扩展自己的势力版图,那么肯定是避不开陆亦可的。 一旦要重用陆亦可,那么意味着他和赵东来之间就不可能闹得太僵,毕竟赵东来现如今和陆亦可走得很近,两人或许真能走到一块去。 和赵东来搞臭关系,目前来看,并非什么理智之举。 这也是孙海平书记虽然对赵东来的出现有所不满,但是却在此前依旧压着他,不让他直接和赵东来起冲突的原因所在。 眼下事情更加棘手了,也更加复杂了。 他虽然将政法委书记孙海平请了过来给自己助阵,但是钟盛国和田国富也都有各自的行动。 钟盛国那边有可能会引动中纪委直接下场,然后展开强力接管,到时候他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可就没多大的话语权了。 这也是对他威胁最大的。 其次,那便是田国富请示省委书记沙瑞金之后,将赵东来派来监视自己了。 虽然赵东来口口声声说是配合他们工作,协调他们处理这个刑事案件,并且抓捕这个至今都没有下落的顶尖杀手,但事实上,他们真能将赵东来当成空气吗? 显然,这不可能。 赵东来虽然只是个正厅级干部,但毕竟站在实权位置,作为省公安厅厅长,掌控整个汉东省的执法力量,无论是获取信息的速度,还是执法速度,包括权限,其实都远远超越省检察院的。 政法委书记孙海平有可能都无法直接限制赵东来的权力,更别提他这个光杆司令检察长了。 也就只能在级别上压赵东来一头了。 原本三方角逐,互相制衡,一番求援之后,最后还是落得如此局面。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林建国很清楚,那就是因为祁同伟还没有下场! 所以在带着赵东来和孙海平返回反贪局的路上,林建国给孙海平使了个眼色,然后借口去洗手间,快速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抓起电话便直接联系祁同伟。 本身在是否重用陆亦可的事情上,他就需要请示祁同伟,如今局面对他更加不利,他就更得请示祁同伟了。 只要祁同伟下场,说实话,连钟盛国和田国富这种级别的对手,他都敢直接上去开干,更别说区区一个赵东来啦!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拿到祁同伟的支持! 否则他林建国就是个没有根基和背景的光杆司令,可能处境比当时的季昌明还不利。 接电话的是谭晓琳,林建国得知祁同伟暂时不在办公室后,略显焦急,不过还是请求谭晓琳转告祁同伟,自己需要他的帮助! 而且这个忙政法委书记孙海平帮不了。 谭晓琳表示自己肯定会转告,林建国挂断电话之后,又将电话打给了汉东省京州市纪委那边。 他并没有直接联系钟小艾和叶青云,而是联系了纪委书记易学习。 第670章 没能牵连到李达康,这欧阳菁白抓了! 他有拉拢提拔陆亦可的心思,也不想直接招惹赵东来,从而跟沙瑞金撕破脸。 毕竟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一把手,真要是闹僵了,他这个刚上来的副部级根本不够看的。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祁同伟不插手。 如果祁同伟插手,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祁同伟要是下场,林建国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什么钟盛国,什么田国富,什么赵东来,统统靠边站。他敢直接上去开干,不带半点犹豫的。 为什么?因为跟着祁同伟有肉吃。这已经是经验之谈了,屡试不爽。 从一个副厅级的小小的副检察长,到汉东省检察院的一把手,副部级干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连跳几级。 这种升迁速度,放在整个汉东省的历史上都是独一份。 别人熬一辈子都未必能熬到的位置,他林建国不到一个月就坐上去了。 靠的是什么?不是他林建国能力有多强,资历有多深,靠的就是祁同伟的提拔。 所以林建国心里门儿清,他的根基不在检察院,不在政法委,不在汉东省任何一个地方。 他的根基只有一个人,就是祁同伟。 祁同伟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祁同伟让他打狗,他绝不撵鸡。 这是他的生存法则,也是他唯一的底牌。 眼下在等待谭晓琳给祁同伟汇报情况、祁同伟给自己回电之前,林建国也不能干等着。 时间宝贵,他得趁着这个空档把能办的事都办了。 易学习这个人,林建国虽然打交道不多,但天然有一种亲近感。 为什么? 因为易学习也是祁同伟提拔起来放在京州市的。 当初京州市那场大地震,政法系统从上到下被清洗了一遍,易学习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祁同伟从吕州市拎上来,直接放到了京州市纪委书记的位置上。 从一个处级干部直接跳到正厅级,虽然不如林建国跳得快,但也算是坐了火箭。 都是祁同伟提拔的人,彼此之间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这种信任感不需要刻意维系,也不需要经常走动,只要知道对方跟自己是一个阵营的,就够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林检察长?”易学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意外,但接电话的速度快得像是手机就攥在手里似的。 林建国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易书记,你这电话接得也太快了吧?是不是知道我正要联系你,提前把手机攥手里了?” 易学习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 “哪有的事儿,主要是因为叶青云和陆亦可正在审讯欧阳菁,我不好在场,所以就暂时回避了,刚从审讯室出来,正拿着手机看时间呢,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林建国挑了挑眉:“回避?你作为京州市纪委书记,回避什么?” 易学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林检察长,欧阳菁怎么说也是李达康的现任妻子。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我这个京州市的纪委书记,多少还是要给他一些薄面的,审讯他老婆的时候,我往那儿一坐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林建国听了这话,倒也没多想。易学习说的确实是事实。 欧阳菁的身份太特殊了。 她是李达康的妻子,而李达康是京州市的一把手,易学习虽然是纪委书记,但级别上比李达康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坐在审讯室里盯着欧阳菁,知道的说是工作需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易学习要跟李达康过不去。 更何况李达康和祁同伟走得也很近。 祁同伟甚至在沙瑞金面前主动保护过李达康,易学习就算跟李达康以前在金山县有什么恩怨,看在祁同伟的面子上,也不会把关系闹得太难看。 面子这东西,在官场里有时候比原则还重要。 “行,我理解。” 林建国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话锋一转直接步入正题,“易书记,欧阳菁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新进展没有?” 易学习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像是在汇报工作。 “大致情况我这边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欧阳菁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一个是跟山水集团的利益输送,一个是大风厂地块的违规审批,还有一个是境外账户的问题。” “大风厂那块地,她是通过丁义珍的关系帮山水集团拿下来的,她自己在里面拿了五百万,和丁义珍那边查到的是对得上的。” “境外账户那边她也松口了,账户信息、转账记录、资金流向,基本都交代清楚了。” 林建国一边听一边点头。这些跟他之前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 易学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个情况我也给田书记汇报过了,但是田书记那边,似乎不是很想插手。” 林建国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那不是正常的吗?” “欧阳菁是李达康的夫人,田国富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跟李达康硬刚什么?能占到什么便宜?能捞到什么好处?” “再说了,田国富现在忙着呢。赵瑞龙、杜伯仲、高小琴,这三条大鱼都在省检察院手里扣着呢,他满脑子都是怎么从这三个人身上挖出更多东西,怎么在赵家的案子里分一杯羹,他哪有空理睬欧阳菁?” “跟赵瑞龙这些人比起来,欧阳菁就是个小虾米,塞牙缝都不够,田国富那种人,眼睛里只有大鱼,小虾米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易学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除非欧阳菁的腐败和贪污是李达康在背后主导的,如果是那样,性质就不一样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 林建国直接替他把结论说了出来。 “李达康这个人最爱的就是自己的羽毛,他对自己的政治名声看得比命还重,欧阳菁的问题是他主动曝光检举出来的,不是组织查到他头上他才被迫交出来的,光凭这一点,就说明欧阳菁的事跟李达康没有直接关系。” 第671章 孵化属于自己的势力! “李达康要是真的在背后主导了欧阳菁的腐败,他疯了才会主动把欧阳菁推出来,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易学习又叹了口气。 “我也认为和李达康没什么关系。” “欧阳菁这边已经检举了蔡成功,蔡成功那边也交代了,两边一碰,证据链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开始闭合了,丁义珍和山水集团之间的利益输送,基本已经坐实了。” “我刚才一直在观察室看叶青云和陆亦可的审讯,说实话欧阳菁这边基本上很难再有其他进展了,该说的她都说了,再审下去,也就是把已经交代过的东西反复确认而已。” 易学习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欧阳菁前面还吵着要见李达康,那时候我还以为她跟李达康之间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结果后边发现,她就是想见李达康一面,跟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后来她也死心了,把境外转移资金的账户全都交代了,账户里面大概有三千万左右。” 三千万。 林建国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 说实话,在汉东省现在的反腐标准下,三千万确实不算什么大数目。 跟巨贪赵德汉比起来,欧阳菁这点钱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赵德汉家里搜出来的现金就堆满了一整面墙,光是清点就点了好几天。 欧阳菁这三千万,放在普通干部身上是个天文数字,但放在汉东省这轮反腐风暴里,确实只能算个小虾米。 “我早有预料。” “欧阳菁的问题,从一开始我就不觉得能挖出多大的东西。她就是个银行副行长,手里有点审批权,靠着李达康的关系吃拿卡要,捞点好处费,这种人贪是肯定贪了,但贪不出什么大动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易书记,既然事情调查得差不多了,我建议你这边就直接移交给检察院走程序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林建国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要是对省检察院放心,就让陆亦可和叶青云把欧阳菁带回来。我这边推进程序,快速解决,跟处理陈海一样,早办完早省心,也能避免打持久战浪费精力。” “欧阳菁这个案子说实话没什么好挖的了,三千万的贪污,证据链闭合,口供齐全,直接起诉就完事了,再拖下去,只会占用你京州市纪委的人力物力,得不偿失。” 电话那头,易学习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长。 林建国能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节奏有点乱。 他知道易学习在犹豫什么。 易学习和李达康之间有过节。 当年在金山县的时候,两个人搭班子。 那时候两个人就不怎么对付,矛盾不少,尤其是在修路事件上被坑了。 后来李达康一路高升,从金山县到京州市,从京州市到省委常委,仕途顺风顺水。 易学习却一直在基层打转,处级干部的位置上待了不知道多少年,要不是祁同伟把他拎上来,他现在还在金山县待着呢。 现在让易学习轻轻松松把欧阳菁的案子交出去,让李达康全身而退,他心里能痛快吗? 肯定不痛快。 换谁谁都不痛快。 但易学习也不敢拒绝。 不是因为林建国的级别比他高。 虽然这确实是一个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林建国是祁同伟重点扶持的对象。 祁同伟把林建国从副厅级直接提到副部级,这种扶持力度,在整个汉东省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祁同伟的棋局里,林建国的分量极重。 他易学习要是得罪了林建国,那就等于是跟祁同伟过不去。跟祁同伟过不去,他易学习有几个脑袋? 他不敢。 “行。” 易学习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强行压下去的复杂情绪。 “林检察长,我听你的。” “我这边安排一下,让陆亦可和叶青云把欧阳菁带过去,相关的卷宗和证据材料,我也一并整理好移交过去。” 林建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也变得和缓了一些。 “易书记,辛苦你了。” 易学习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 “林检察长,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公事公办,用不着这么客气。” “行,那就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事,回头再联系。” “好。” 挂了电话,林建国把座机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赵东来现在大概正跟孙海平在走廊里等着他。 他闭上眼睛,把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欧阳菁这条线,基本可以收网了。 三千万的贪污,数额不小,但在汉东省现在这个局面下,确实不够看的。跟赵瑞龙的案子比起来,欧阳菁就是个边角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欧阳菁毕竟是李达康的妻子,这个身份摆在那里,案件的社会关注度不会低。 处理得好,是依法办案。处理得不好,就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所以他得让陆亦可和叶青云把欧阳菁带回省检察院,由省检察院直接推进程序。 这样既能保证办案质量,也能避免京州市那边因为李达康的关系而束手束脚。 当然,这也算是给了李达康一个面子。 快速消除欧阳菁带来的负面影响,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保护李达康了。 否则,李达康估计也要被牵连。 可能牵连不大,但汉东局面将迎来大变,李达康在这个节骨眼上受影响不得哭死? 至于他这件事情做的让易学习心里有些不痛快—— 林建国能理解,但他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 易学习和李达康之间的恩怨,那是他们俩的事。 他林建国犯不着掺和进去。 他的任务是把案子办好,把程序走完,把欧阳菁这条线彻底了结。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给陆亦可增添一下政绩,说不定就能顺理成章将陆亦可提起来充当自己的左膀右臂。 其他的,以后再说! 正想着,手机响了,林建国低头一看,屏幕上跳着一个祁省长三个字! 第672章 看好了,我只教你一次! 林建国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用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机贴到耳边。 “祁省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别人听见,虽然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门也关得严严实实的。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深不见底的一潭水。 “谭晓琳说你找我,有事?” 林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祁同伟不喜欢绕弯子,也不喜欢听废话。 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用最简洁的话把眼下的局面说了一遍。 “祁省长,检察院这边出了点状况,杜伯仲交代了花斑虎的事之后,钟盛国想把这个案子全权抓在手里,说中纪委要介入。田国富那边也动了,他向沙书记汇报了情况,沙书记把赵东来派过来了,说是配合工作,实际上就是来盯着这块肥肉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孙海平书记已经过来帮我了,但钟盛国那边有钟家的背景,田国富那边有沙书记撑腰,赵东来虽然只是个正厅级,但他是沙书记的人,我一个人,实在是有点扛不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 林建国能听见祁同伟的呼吸声,平稳,缓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我不是怕他们。” 林建国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急切。 “我是担心赵瑞龙的案子,这个案子是您让我查的,如果主导权被钟盛国或者田国富抢走了,那您之前在汉东省铺的这盘棋——”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电话那头,祁同伟轻轻嗯了一声。 “你做得对。” 就三个字,但林建国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一半。 祁同伟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过来,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称量之后才放出来的。 “赵瑞龙的案子主战场在汉东,不在帝都,中纪委那边,该汇报的汇报,该沟通的沟通,面子要给足,但主导权不能交,这是原则。” 林建国飞快地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记下来。 “钟盛国这个人你也不用太紧张,他来汉东省是为了查钟小艾的死因,这个动机是正当的,你不让他查,反而显得你有问题。” 祁同伟顿了顿。 “卷宗可以给他看,审讯可以让他旁听,钟小艾被害的那部分甚至可以让他参与进来,他要的是给侄女一个交代,你就给他这个交代,但整个赵瑞龙案子的主导权,必须在省检察院,这一点一步都不能让。” 林建国一边听一边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 “钟盛国对赵家的恨是真的,你把他对赵家的这股恨意用好了,他就是你手里的一把刀,帮你挖出赵瑞龙更多的东西,用得不好他就是一块绊脚石,至于最后怎么用,那就要看你林建国自己的本事了。” “我明白了祁省长。” 林建国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 “田国富那边呢?他向沙书记靠拢,这” “意料之中。” 祁同伟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看透了的淡然。 “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他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你不用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做文章反而显得你小气。” “至于赵东来——” 祁同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既然是沙书记派来配合工作的,那就让他配合,他不是公安厅长吗?追捕花斑虎,保护证人,外围布控,这些本来就是公安厅的本职工作,你把这块交给他,告诉他,这是重中之重,是检察院对他公安厅的信任。” 林建国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听懂了。 花斑虎是个烫手山芋。 境外杀手,行踪不定,手段专业,谁也说不准他现在在哪,下一个目标是谁。 赵东来要是能把花斑虎抓到,那是检察院主导有功,公安厅配合得力。 要是抓不到,甚至让花斑虎再作案,那就是公安厅执行不力。 责权对等,合情合理。 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高,实在是高。” 林建国忍不住说了一句。 祁同伟没接这个话茬,继续说下去。 “还有其他事情吗?” 林建国急忙道:“有!祁省长,我想提拔陆亦可!” 原本他是想将这件事情先推后,然后当面去请示祁同伟的。 但赵东来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索性他就直接给祁同伟说了。 “陆亦可现在是反贪局侦查处处长,正处级,我想把她提上来,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陆亦可的父亲是陆国峰少将,她跟赵东来走得也很近,两个人可能会喜结连理,赵东来又是沙书记提拔起来的人。我怕您觉得” “陆亦可以用。” 祁同伟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平淡,但字字清晰。 林建国顿时间微微一愣。 显然他没想到祁同伟会这般直接。 祁同伟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落下的棋子。 “第一,陆亦可背景深厚,陆家在军方有一定根基,你用她就等于是在告诉汉东省的政法系统,配合我工作的人,不管以前有什么过节,只要有能力、肯做事,照样能获得重用。” “第二,陆亦可业务能力勉强还算可以,她在反贪局干了这么多年,虽然有背后政治资源,但也是一步步上来的,对汉东省的反腐工作熟悉,手底下有一批能用的人,你现在缺的就是这种能干活的人,用她很合适。” “第三,赵东来是沙瑞金的人,但陆亦可不是,你用陆亦可,这就等于在沙瑞金的阵营里打下了一根楔子。” 林建国握着手机,手心里的汗更多了,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祁同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窗户,让他看见了之前根本看不见的东西。 他以为提拔陆亦可只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但在祁同伟眼里,这一步棋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第673章 赵东来入局!这可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这是在给整个汉东省政法系统释放信号。 这是在沙瑞金的阵营里布置卧底! 这是在用一个人的提拔,撬动整个局面的平衡。 “我明白了祁省长,我全明白了。” “但是林建国,我也要提醒你一件事。” 林建国立刻收敛了情绪,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 “权力不是等来的,是争来的,我今天可以不给你打这个电话,让你自己想办法,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是打了这个电话吗?” 林建国没吭声。 “因为你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帮你一次,是让你知道路该怎么走,但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当主心骨替你做这些计划了。。”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你现在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副部级干部,这个位置不是我施舍给你的,是你自己挣来的,但坐不坐得稳,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我迟早是要离开汉东省的,到时候你找谁请示?找空气吗?” 林建国的脸微微发烫。 “这一次,你用我的办法把局面稳住,下一次,你自己想办法稳住,这是我对你的要求,也是对你的考验。” “是,祁省长,我记住了。” 林建国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敲打之后的沉稳。 “记住就好。” 祁同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语调。 “放手去干,天塌不了!” 电话挂断。 林建国握着手机,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好一会儿没动。 办公室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 他站起身,整了整领带,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好。 然后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孙海平和赵东来正站在窗边说话。 孙海平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阳光下缓缓上升。 赵东来站在他旁边,微微弯着腰,姿态放得很低,像是在跟孙海平解释什么。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林建国朝他们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孙海平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微微挑了挑眉。 他敏锐地察觉到,林建国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刚才下楼接他的时候,林建国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烦躁,眉宇间压着一团化不开的阴云。 但现在,那团阴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林检察长,你这一趟洗手间去得够久的。” 赵东来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建国也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和防备,反而带上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让赵厅长久等了,走吧,咱们先去会议室,坐下来慢慢说。” 孙海平微微蹙眉,此前不是要回反贪局盯杜伯仲么? 不过孙海平没敢声张,因为他隐约猜测到了林建国可能联系过祁同伟了。 至于赵东来也没有敢多问。 三个人往会议室走去。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里面偶尔传来说话声和电话铃声。 路过反贪局那间大办公室的时候,林建国往里面瞥了一眼。 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正埋头整理卷宗,桌上堆满了材料。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 林建国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这间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周围摆着十来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面党旗和一面国旗,窗户开着半扇,外面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林建国在最中间的位置上坐下来。 孙海平坐在他左边,赵东来坐在他右边。 林建国略微酝酿了一下,然后直接看向赵东来。 “赵瑞龙的案子,现在到了关键阶段,杜伯仲交代了,高小琴也交代了,证据链正在闭合,但花斑虎还在逃,赵瑞龙本人的审讯还在进行,后续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赵厅长。” 赵东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沙书记让你来配合检察院的工作,我林建国举双手欢迎,公安厅在刑事侦查和证人保护方面的专业能力,我们检察院是非常认可的。” 赵东来脸上露出笑容,刚要开口说几句客气话,林建国就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有个重要的任务,我想交给赵厅长来负责。” 赵东来的笑容僵在脸上,变成了一种半笑不笑的尴尬表情。 他知道,林建国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差事。 “花斑虎这个境外杀手至今下落不明,杜伯仲交代,此人是赵瑞龙从东南亚找来的,专业程度极高,手段极其残忍,程度死在他手里,钟小艾同志的死也和他有直接关系。” 林建国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定时炸弹一天不拆除,汉东省就一天不得安宁,赵厅长你是刑侦专家,公安厅的力量也最强,追捕花斑虎这件事,我就全权拜托你了。” 赵东来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林建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不是我林建国个人的请求,这是案子侦破的需要,也是保护汉东省社会稳定的需要。” “花斑虎在外逃窜,随时可能再次作案,高小琴、杜伯仲,甚至我们专案组的成员,都有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赵厅长,这件事关系到整个案子的成败,也关系到汉东省政法系统的脸面。” 赵东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本来想推诿一些,毕竟花斑虎是境外杀手行踪不定,追捕难度极大,公安厅虽然力量强,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抓到。 但林建国现如今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推辞,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他要是拒绝,就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公安厅没这个能力,他赵东来没这个本事。 这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说了不仅仅只是他丢份儿,沙瑞金也要跟着他丢人现眼。 而且,孙海平这个政法委书记也在这里,他拒绝得了么? “林检察长放心,追捕花斑虎这件事,我一定全力以赴。” 赵东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赶上架的鸭子才有的仓促。 第674章 检察院我才是一把手!有祁省长撑腰谁虚你们! 林建国把赵东来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 他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直接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从赵东来脸上扫到孙海平脸上。 “行,那这事儿就定了,走吧,咱们回反贪局。杜伯仲那边的审讯还在进行,钟部长和田书记应该也还在那边等着。” 孙海平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赵东来也跟着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眼睛里那点不自在还是藏不住。 三个人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反贪局的方向走。 反贪局的观察室在走廊的另一头。林建国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对话声正好停下来。 钟盛国和田国富站在观察室的角落里,两个人原本正在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但表情都不太好看。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钟盛国的目光从林建国身上扫到孙海平身上,又从孙海平身上扫到赵东来身上,最后回到林建国脸上,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田国富倒是比钟盛国热情一些,冲着孙海平点了点头:“孙书记也来了。” 然后又看向赵东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俩才懂的默契,“东来同志,沙书记让你来的?” 赵东来赶紧点头:“是,田书记,沙书记让我过来配合检察院的工作。” 田国富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林建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赵东来是沙瑞金派来的眼睛,田国富是沙瑞金在省纪委的代言人,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没有点破,径直走到观察室中间,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把刚才跟赵厅长商量的事情跟大家通个气。”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花斑虎这个杀手至今下落不明,对案件的侦破和社会稳定都是极大的隐患,刚才我跟孙书记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追捕花斑虎的工作全权交给赵厅长来负责。赵厅长是刑侦专家,公安厅的力量也最强,这件事交给他,我和孙书记都放心。” 孙海平坐在旁边,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林建国说的每一个字。 钟盛国听了这话,没什么表情变化。 花斑虎是杀手,追捕杀手是公安厅的活儿,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他关心的是钟小艾的案子,关心的是赵瑞龙的审讯,关心的是能不能从赵瑞龙嘴里挖出更多东西。 田国富倒是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赵东来是他跟沙瑞金汇报之后沙瑞金派来的人,现在林建国把追捕花斑虎的任务交给赵东来,名义上是重用,实际上是什么,田国富心里也清楚。 但这话他不好说,因为林建国的安排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我没意见。” 钟盛国率先开口,声音平淡。 “追捕杀手是公安厅的分内之事,赵厅长负责,理所应当。” 田国富也点了点头:“东来同志能力过硬,沙书记也信任他,这件事交给他,我看可以。” 赵东来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苦笑。 两个副部级干部都点头了,他这个正厅级还能说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 林建国拍了拍椅子扶手,话锋忽然一转。 “追捕花斑虎的事赵厅长负责,但杜伯仲的审讯,高小琴的审讯,还有赵瑞龙的审讯,这些核心工作还是要有人主抓。” 他的目光从钟盛国脸上移到田国富脸上,“钟部长,田书记,你们也交流过了,这件事由谁来负责最合适?” 观察室里安静了一瞬。 钟盛国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林建国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 “我还是那个意见。杜伯仲的审讯涉及小艾的死因,涉及境外杀手,涉及两个厅局级干部的非正常死亡。这个案子的性质已经不是普通的经济案件了,中纪委有充分的理由介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强硬。 “要么,这个案子由我来负责。要么,等中纪委的命令下来,由中纪委来决定谁来负责。” 田国富站在旁边,听完钟盛国的话,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钟部长的意见我部分同意,这个案子确实涉及到了一些超出省检察院权限范围的问题,我已经向沙书记作了详细汇报,沙书记说了会认真考虑,考虑过后会给意见。” 他把“沙书记”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林建国——这个案子不是你想怎么定就怎么定的。 “所以我的建议是,先等一等,等沙书记的指示下来,再做决定。” 两个人,一个搬中纪委,一个搬省委书记沙瑞金。 左右夹击。 赵东来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只是个正厅级,眼前这三个副部级神仙打架,他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孙海平坐着没动,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点了一根烟,他的目光落在林建国脸上,等着看他怎么接招。 林建国坐在椅子上,听完两个人的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冷意。 “钟部长,你说中纪委要介入,那我问你,中纪委有什么资格介入汉东省的案件?” 钟盛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建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杜伯仲是在汉东省被抓的,是在汉东省被审的,案子的管辖权在汉东省检察院,这是程序,是法律规定,中纪委就算有意见,那也是指导、督办,不是直接接管。” “你说等中纪委的命令,我可以等,但中纪委的处理意见从上报到审批到发文,最快也是十几天以后的事了,十几天,钟部长,你觉得杜伯仲给的这种机会能等你十几天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杜伯仲刚交代了花斑虎的事,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这个时候你让我等?等什么?等花斑虎再杀一个人?等高小琴翻供?还是等赵瑞龙串供?” 第675章 翻天了!他想将钟家和田国富排除在外!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钟盛国。 “这里是检察院。检察院办案,有检察院的程序,我林建国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是法律规定的第一责任人。这个案子,没什么好争的,我来负责。” 钟盛国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建国直接打断了他。 “钟部长,你要是愿意配合那就挂个辅助,协助我处理,卷宗给你看,审讯让你旁听,钟小艾同志被害的部分你可以全程参与。这个条件够可以了。” “但你要是还想单独处理,行,你自己去处理,检察院这边容不下你,你有手段就从外部去调查,你钟部长有中纪委的资源,有钟家的背景,你要是能从外部查出东西来,我林建国第一个给你拍手。” 林建国说完,直起身来,双手从桌面上拿开,整了整衣领。 “但是,在检察院里,这个案子,我说了算。” 观察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钟盛国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死死地盯着林建国,目光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 他完全没想到林建国会突然这么硬气。 之前林建国在他面前虽然也有过争执,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有什么资格”。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一直被压着的弹簧,忽然弹了起来,差点把他的下巴打掉。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钟盛国在心里飞快地转着。 孙海平是政法委书记不假,但孙海平连省委常委都进不了,话语权有限,能给林建国撑腰撑到这个程度? 能让林建国从之前的唯唯诺诺变成现在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不可能。 这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钟盛国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但还没等他想清楚,田国富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林检察长,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田国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和不敢置信。他也没想到林建国会突然这么顶。 之前的林建国,在钟盛国面前虽然也会争,但争得没那么激烈,多少还留几分余地。 可刚才那番话,简直是直接把钟盛国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沙书记那边还没有给指示,你就这么急着定下来,不太合适吧?” 田国富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满很明显。 林建国转过头,看着田国富,目光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田书记,沙书记是省委书记,我尊重沙书记的意见,但检察院依法独立办案,这是宪法规定的基本原则,沙书记也没有权力直接指定一个案子由谁来办。”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 “沙书记考虑过后会给意见,那我等着,但在沙书记的指示下来之前案子不能停,杜伯仲的审讯不能停,高小琴的审讯不能停,赵瑞龙的审讯更不能停,在沙书记作出决定前,依旧由我来负责!” 田国富的嘴角抽了一下。 林建国这是吃了豹子胆了? 之前那个在会议室里被他和钟盛国左右夹击、急得团团转的林建国,怎么一转眼就变了一个人? 田国富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孙海平那边扫了一眼。 孙海平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关系不大的戏。 他的姿态很放松,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坐着。 但正是这种淡然模样,忍不住让田国富心里一沉。 孙海平太淡定了。 淡定得不正常。 如果林建国刚才那番话是临场发挥,孙海平作为林建国的盟友,多少应该有些紧张或者期待的微表情,毕竟有可能牵连到他。 将他也扯入竞争之中。 但孙海平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他早就知道林建国会这么说一样。 田国富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林建国刚才搬的救兵,恐怕不仅仅只是孙海平那么简单。 钟盛国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阴沉,又从阴沉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也注意到了孙海平的淡定,也意识到了事情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刚才想骂回去,但他忍住了。 不是因为怕林建国,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林建国今天的底气,不是装出来的。 那种底气,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一个孙海平给不了林建国这种底气。 那能给林建国这种底气的,还有谁? 钟盛国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在背后,他现在跟林建国硬刚,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观察室里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林建国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从钟盛国脸上扫到田国富脸上,最后落在观察室墙上的监视器屏幕上。 屏幕里,杜伯仲还坐在审讯椅上,审讯员正在一页一页地翻材料。 “那就先这样吧。” 林建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没有任何悬念的决定。 “赵厅长负责追捕花斑虎,立即着手,钟部长如果愿意配合,可以在观察室旁听杜伯仲的审讯,田书记这边,沙书记有了指示随时告诉我。”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扫了一圈。 “还有谁有意见吗?” 钟盛国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田国富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我等沙书记指示。” “孙书记,我这么安排没问题吧?” 林建国看向孙海平,进一步通过孙海平来巩固自己的决策。 田国富和钟盛国肯定是不会守规矩,按照他林建国的意思来的。 所以,他要的是孙海平从政法委的角度更进一步的确定他的意见。 从而来给田国富和钟盛国的不守规矩增加无形的代价! “没问题。” “我支持林检察长的决定。” “田书记,你们纪委要不就回去吧?还有钟部长,要协助吗?不协助的话也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第676章 钟正国出手了!猎人的较量! 虽然田国富和钟盛国都不想退出核心的调查,毕竟这很有可能就是直接将目标锁定赵立春的机会。 但是奈何林建国和孙海平这两人联手,而且以林建国的强势姿态来看,大概率是得到了祁同伟的支持。 所以,即使两人心有不满,却也只能暂时作罢。 毕竟该汇报上去的,他们已经汇报上去了,尤其是对钟盛国而言,他已经联系过大哥钟正国了,至于最终大哥会做出何种决策,会用何种方式干预这起核心案件,已经不是他钟盛国能操控的了。 毕竟在汉东省,对他而言终究是个外来户,林建国晋升的太快没什么根基,但是他钟盛国在汉东省更加没有根基,就连手底下想要用人,都要从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那里借调。 所以在这里摆出强硬姿态和林建国对着干,显然是不理智的,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相反的,反而真有可能被对方直接轰出去。 所以最终钟盛国还是选择了退一步海阔天空,选择以配合方式效仿赵东来,以牺牲自己的核心权力为代价,暂时留在检察院监督林建国对杜伯仲的起底和调查。 至于田国富,虽然将事情汇报给了沙瑞金,并且沙瑞金将赵东来派遣进入检察院,但是奈何赵东来的地位实在太低了,作为一个正厅级干部,在这些副部级干部眼里,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所以赵东来显得处处被动。 在这种被动局面之下,也就造成了钟盛国这个纪委书记最终也没敢向林建国和孙海平拍桌子,只能主动开口,希望自己可以留下来配合工作。 虽然他在处理陈海的问题上得到了祁同伟的授意,可以和林建国、钟盛国共同调查赵瑞龙以及杜伯仲高小琴几人,但是祁同伟却从来没有说过会优先他这个纪委书记。 况且祁同伟当初将这三个人直接交到省检察院来,而并非省纪委部门,很显然就是在规避他大包大揽、搞一言堂的风险。 林建国毕竟是祁同伟提拔起来的,而且缺乏根基,所以目前对祁同伟依旧很是依赖。 所以哪怕祁同伟将这三个人直接交给林建国,让林建国这个检察长来全权处理,林建国也不敢直接脱离祁同伟来办理这个案件。 所以,祁同伟也是利用这种方式来保证自己自始至终可以拥有对赵家围猎行动计划的绝对掌控权。 田国富本以为祁同伟卸任了政法委书记以及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位置之后,会从政法口失去话语权,然后再利用省长刘长林不移交司法厅以及经济大权的方式,来架空祁同伟在汉东省的权力。 可现在来看,他们这些人终究是有些过于天真了。 他们所想的这些,祁同伟早就预料到了,并且早就做出了相应的布局和对策,又怎么可能能让他们心想事成美梦成真? 除了林建国之外,还有一个孙海平,这可都是祁同伟亲手培养出来的棋子,这些人可都是祁同伟可以完全掌握的。 看似强势的是林建国和孙海平,其实强势的是祁同伟的点头和授意。 而且钟盛国作为钟家之人,而且还是中纪委下来的副部级干部都选择了暂避锋芒,等待钟家的下一步举措,那么他田国富自然也不能逆势而为! 如果省委书记沙瑞金选择出手的话,他或许还有机会硬刚一下林建国和孙海平。 毕竟他这个省纪委书记的含权量还是极高的,纵使硬刚这两人,胜算也不小。 这两个虽然都是副部级干部,但是却没有一人进入省委常委序列,而他可是省委常委当中极度靠前的存在,差距一眼可见! 但沙瑞金不出手,只是派了一个虾兵蟹将赵东来过来打酱油,那就很显然是沙瑞金并不想趟这趟浑水。 沙瑞金也不是傻子,很明显他知道检察院算是祁同伟目前在掌控的,他这个省委书记想要直接介入,怕是会直接引动祁同伟也正面降临,到时候局面会更加复杂。 沙瑞金不是不想对赵家出手,不是不想揪出赵立春的犯罪问题,但问题在于,他也要核算代价,以及所能获得的利益是否成正比关系。 他和祁同伟关系明显已经恶化,所以,也没必要逼着祁同伟出手。 他不出手,那么始终就是林建国和孙海平与他田国富这些人的竞争。 但是他这个省委书记一旦出手,那么就是沙瑞金和祁同伟的强强对决! 从沙瑞金的态度来看,其实并不希望自己和祁同伟直接站在对立面上火拼,因为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因为田国富在陈海的事情上,算是立了小功的,而且也得到了祁同伟此前的授意,所以林建国也就点到为止,没有真将田国富从检察院赶出去。 最终调查继续,只不过钟盛国和田国富也只能选择旁观,而无法进入杜伯仲的审讯室,甚至连核心资料,两人都无法掌控。 林建国也算是第一次扞卫了自己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一把手的主权,在一定程度上,让钟盛国和田国富也对他多了一丝忌惮。 不敢再轻易将他当成副部级的地板了。 当晚,远在千里之外,钟正国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下午,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整个书房里都烟雾弥漫,气氛沉沉。 窗外华灯初上,不远处城市的灯火明亮,但却照亮不了钟正国的心底。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敞着领口,靠在书桌配套的椅子上,再次掐灭香烟后,忍不住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时钟,此刻已经是晚上11点半。 就在这个时候,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钟正国脸色微微露出一抹喜意,然后随手接起电话。 他等这电话等了整整一个晚上! 电话刚接通,钟正国就开口道:“老领导,这么晚了还打扰您,劳烦您给我打这通电话。” 电话那头,旋即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其中还带着几分调侃之意,“你钟正国什么时候学会客气了?说吧,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连明天都等不到。” 第677章 祁同伟权力太大!建议革除!!! 钟正国也没有绕弯子,他跟这位老领导共事多年,知道对方不喜欢说废话。 “老领导,我找您肯定是汉东省的事情嘛!您也应该知道,我家老三去了汉东省,原本是解决小艾问题的,但谁承想,他自己在那边却遇到点麻烦。” “汉东?你家老三?” 那道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玄机有一些诧异的道:“你说的是那个三军少将祁同伟去的地方?” “对!就是此地啊,老领导!” 钟正国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地敲着,同时把事情一件件往外说。 “我家老三过去本身是调查我家小艾艾的死因,您见过小艾,所以应该也知道。” “小艾是中纪委的办公室主任,厅局级干部,他在汉东省山水庄园执行抓捕任务的时候殉职了,这件事情不仅仅在汉东省闹得满城风雨,在我们这边,动静也很大。” 老领导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并且开口安慰道:“你也要节哀啊!小艾是个好孩子,只是可惜了。” 钟正国虽然心底悲痛,但此刻,他却并未将注意力放在这件事情上,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大局! 毕竟这直接影响到钟家未来的地位和成就。 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他这个钟家决策者的地位。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将钟小艾牺牲后的利益最大化。 除此之外,都暂且靠边站。 “老领导,多谢您宽慰了,我眼下可没功夫儿女情长。” “我家老三去汉东省后,也算是有一点点发现,现如今调查出来,杀小艾的凶手可能并非当时的那个京州市公安局长程度,而是境外的顶尖杀手,花斑虎。” “而此人基本上也可以确定就是被赵瑞龙从境外雇佣来的职业杀手,赵瑞龙您应该也听过,此子就是赵立春之子!”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个花斑虎在赵瑞龙的授意下,原本要狙杀的人根本就不是小艾,而是祁同伟!” 电话那一边的声音顿时沉默了下来。 钟正国也略微停顿了一瞬,见对面不接话,便继续道:“赵瑞龙在山水庄园设伏,布置了杀手花斑虎,本身就是想要借助祁同伟抓捕程度的时候狙杀祁同伟,结果,祁同伟将抓捕程度的案件直接移交给了刚去汉东省的小艾,小艾当时对情况缺乏了解,便直接去了,没成想最后却替祁同伟死了!” 等钟正国再次停下来的时候,电话对面终于传来了声音,声音显得很是沉闷,也很凝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可就严重了,赵瑞龙,他凭什么敢对一个三军少将动手?胆子也太大了!” “老领导,赵瑞龙可是赵立春之子,他在汉东省横行霸道多少年了,甚至不少人称其为汉东太子,对他而言,有什么事情不敢干?” 钟正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怒气,“但现在的问题不是赵瑞龙,因为赵瑞龙已经落网了,据说被祁同伟连同他的幕僚杜伯仲等人全部抓了,移交给了检察院,所以赵瑞龙是跑不了了,眼下的问题在祁同伟身上。” “在祁同伟身上?这我就有些好奇了,祁同伟是军方的人,虽然他因为国安的原因介入了汉东省的一些工作,但和你们钟家老三应该也没太多关系吧?” “老领导啊,此言差矣啊!他的存在和我们钟家老三确实没多大关系,但是他的存在影响整个汉东省的局势,甚至影响我们这边的局势啊!” “此话怎讲?” “老领导,我先问您一个问题吧。”钟正国将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也压低了不少,“祁同伟在汉东省现在的权限正常吗?” “应该正常吧?我对这些不是很了解。” “老领导,您是不知道啊,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祁同伟这个家伙直接带了三个特战旅,接近万人的实战兵力,荷枪实弹地进入了汉东省,并且带着国安部的直接授权,在汉东省可以特事特办!” “眼下,他已经是汉东省的常务副省长,而且位列省委常委序列之中,关键是当地这些常委都是支持的,可见他在汉东省已经成了一个地头蛇。” “更值得一提的是,他一个常务副省长,手里握着的军事力量比省军区司令刘士林还大!就连同我们中央空降下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在他面前都要退让三分!” “汉东省的反腐工作确实需要力度,他有特殊权限我也可以理解,毕竟赵家在汉东省盘踞多年,运营多年,可谓根深蒂固,不动用特殊手段,确实难以彻底肃清,连根拔除。” “可问题是,现在赵瑞龙已经落网了,高小琴杜伯仲也落网了,刘新建自杀了,陈海也被除掉了,程度也死了,京海市的问题也被祁同伟早早地肃清了,到了这种情况下,肃清汉东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可祁同伟的兵力还没有完全撤退,他的权限还不移交,他在汉东省待的时间越长,对地方正常的工作秩序影响和干涉也就越大,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现如今在汉东省连个政法系统的人事安排都得看他祁同伟的脸色,这真的正常吗。” 电话那一边的声音再度沉默了下来。 显然对于祁同伟一个过江强龙可以在汉东省拥有如此之高的权限很是震惊。 钟正国甚至一度都能听见对方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正国,你说的这些可以肯定是事实吗?” “我知道小艾牺牲在了汉东,你对汉东省这些干部有很大的意见。” 钟正国没有回避,回避意味着弄虚作假。 他这个位置是可以和赵立春扳手腕,甚至可以将赵立春当成猎物的存在。 他自己比之电话对面的老领导也不遑多让。 所以完全没有心虚和隐瞒的必要。 只不过,他和老领导的权力部署不同,需要对方的支持而已。 第678章 钟正国出手!将此人,赶出汉东! “老领导,我承认我对祁同伟这个人是有情绪的,毕竟,小艾的牺牲多少和他是有一些关系的。” “他不移交这个案件,小艾便也不会牺牲。” “小艾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牺牲的真的挺冤枉的,这笔账赵瑞龙和赵立春父子肯定是要还的。” “而且祁同伟在这件事上也有一定责任。” “无论怎么说那花斑虎都是冲着他祁同伟去的,我家老三在汉东省调查期间,发现赵瑞龙之所以要杀祁同伟,是因为祁同伟在调查程度的时候把赵瑞龙逼到了绝路上,赵瑞龙狗急跳墙,才动用了杀手。” “祁同伟从一开始就不按照正常流程和规矩办案,他带着特种兵直接闯进人家地盘,用军事手段代替司法程序。” “他有国安部的授权,也有被赋予的这种权力,但问题是,他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有没有考虑过那些跟他一起办案的人的安全?” “小艾去山水庄园执行任务之前,祁同伟有没有提醒她山水庄园有危险?有没有告诉她赵瑞龙可能安排了杀手?如果他说了,小艾会毫无防备地进去吗?” 钟正国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着牙在说。 钟正国毕竟是钟小艾的父亲,哪怕是身居高位也不可能完全理性看待钟小艾的死亡,就算可以做到,但是在老领导面前,他也不能如此理性。 过于理性,那只会让别人感觉有诈,从而心生防备。 他想要获得老领导的支持,合力打压祁同伟在汉东省的权势,那么在老领导面前就不能过于客观。 毕竟,他们之间是存在关联的,有往来有交情。 但对方和祁同伟之间却没有。 虽说帮理不帮亲,但这话听听就行了。 老领导闻言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正国,你这些都只是猜测,不是证据。” 钟正国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回去。 “是,这些目前都是猜测。” “所以老领导,我今天给您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跟您诉苦的,我只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你说。” “目前根据我的信息反馈,空降过去的沙瑞金在汉东省也待不下去了。” “他是上面空降下去的省委书记,带着任务去的,结果到了汉东之后,祁同伟把所有事都办了,所有功劳都抢了,沙瑞金只能在旁边看着。” “他在汉东省目前的政绩乏善可陈,如果这一次我们这边对赵立春彻底下死手之后,他还拿不下那边的赵瑞龙等人,将这些余孽彻底清理一遍,他日后还能为为人民服务吗?他还能回帝都吗?” “沙瑞金在帝都并非没有资源,他在公安部的老同学也在替他想办法,当下我们的目标有一部分是一致的,我们认为祁同伟在汉东省的权限必须被限制,至少也要让他把兵撤了,把特事特办的授权交出来,否则汉东省,到时候反倒成了军方的工作,让我们有何脸面对外公示处理结果?” 电话对面的声音顿时间也变得谨慎了起来:“你想怎么做?” “我认为,汉东省的反腐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所以大规模的军事力量存在就没有必要了。” “我提议,由沙瑞金以汉东省委的名义向上面打报告,客观陈述汉东省当前的局势,建议在适当时机收回特殊授权,让汉东省的工作回归正常程序,这不是针对祁同伟个人,这是从制度建设的角度提出合理建议。” 老领导沉默了几秒。 “这个报告如果递上来,大家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沙瑞金是在跟祁同伟争功?” “所以要客观!报告中要充分肯定祁同伟在汉东省的工作成绩,肯定他在肃清赵家势力中发挥的作用。” “但也要指出,特事特办不应常态化,法治建设才是根本,报告的重点是制度,不是人。” 钟正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这一步能推动,那么便是对所有人都有好处,汉东省的工作也将快速回归正常,沙瑞金能有一个体面的过渡,我家老三也能在汉东省顺利查清楚小艾的死因,再也不用不受祁同伟的干扰。” 对面的声音依旧谨慎,“对祁同伟本人呢?有好处吗?” “祁同伟是三军少将,特战军区军部部长,他回军方照样前途无量,他在汉东省的任务完成了,回到军方去,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动,没人能说这是降职,也没人能说这是处罚,他前后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晋升三军少将,这还不算好处吗?” “他也该知足了吧?” “总不能他一个军方的人跨界来将所有功劳一扫而空,留下其他人吃空气吧?” 老领导沉默了很久。 久到钟正国一度都以为电话断了,要不是手机状态显示正常的话。 然后老领导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慢了很多。 “正国,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我部分同意,部分保留。” “我同意的是,汉东省的特殊状态确实不应长期持续,我保留的是,你对祁同伟的评价带有太强的个人情绪。” “但有一点你说得很对,从制度建设的角度提出建议,这是合情合理的,沙瑞金如果要打报告,我可以帮他说话,但最终怎么定,不是我一个能决定的。” 钟正国心中一定:“谢谢老领导。” “先别谢,我提醒你一件事。” 老领导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祁同伟在汉东省的行动,从头到尾都有国安部的授权,有军方的支持,你想把他调走,国安部和军方那边是什么态度?你要考虑清楚,别到时候捅了马蜂窝,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你现在毕竟重心还在赵立春身上,别平白无故为自己树立强敌,毕竟他可是特战军区的功臣,别闹太难看,再引火烧身!” “他是少将,也非少将,不能以少将待之!” 钟正国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明白。” “行,那就先这样,沙瑞金的报告打上来之后,你再来找我。” “对了,最好让那个纪委此前空降过去的也向上边汇报一下情况,将形势的严峻说明,也当是造势了。” 第679章 田国富,你还继续当独狼吗? “是!” 电话挂断。 钟正国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火苗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他眼底的一抹寒意! 与此同时,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田国富下午送来的汇报材料。 材料很厚,几十页纸,详细记录了杜伯仲交代的全部内容。 从花斑虎的来历,到赵瑞龙策划暗杀祁同伟的经过,到钟小艾的死因,到赵瑞龙在境外的秘密账户。 每看一页,沙瑞金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田国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脸色阴沉。 他已经等了十几分钟了,沙瑞金一直在看材料,和他一句话都没说。 似乎是准备好冷落他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闷,白秘书轻手轻脚的上前打开了空调换气。 沙瑞金终于把材料放下,有些心累的揉了揉眉心。 “这个赵瑞龙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震惊是真的。 “三军少将都敢动,这已经不是腐败问题了,这是恐怖主义。” 田国富点了点头:“沙书记,这个案子的性质确实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经济犯罪范畴,钟盛国那边想借这个理由把案子的主导权从检察院拉过来,林建国那边又寸步不让,我都要在夹缝中求生存,现在局面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建国今天白天很强势吗?敢给你这个纪委书记和钟盛国都不给面子?” “林建国今天也是突然变得强硬的。” “之前他在钟盛国和我面前还算客气老实,但在孙海平来了之后就和换了个人一样,简直就是条疯狗,见谁咬谁!” “钟盛国将中纪委都搬出来了,还有钟家背景在撑着,可他愣是不给对面一丝面子,而且狠起来连我这个纪委书记一块儿喷,简直嗑药了一样。” 沙瑞金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田国富脸上。 “林建国哪来的底气?孙海平给的吗?”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说:“孙海平虽然是政法委书记,但他连常委都不是,给不了林建国这么大的底气,我怀疑——” 他没把话说完。 沙瑞金替他说了:“祁同伟。” “对。”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祁同伟给林建国打电话给支持力度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田国富说完,观察了一下沙瑞金的脸色,然后试探着问:“沙书记,钟盛国那边还在等您的指示,我这边怎么回复他?” 沙瑞金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开另一半窗帘,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幕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像是一盘散落的棋子。 “钟盛国这个人,心思太多。” 沙瑞金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带着一种审视。 “他来汉东省,表面上是为了查钟小艾的死因,但实际上他背后是钟家,钟正国在帝都那边也在活动,钟家想借汉东省这盘棋,给自己捞资本,侯亮平和钟小艾现在死了,成本也就都转嫁到他身上了,只是这里不是帝都,不在钟家的权力范围内,他终究只是过江虫而非龙。” 田国富咂吧了一下嘴,沙瑞金的分析是正确的。 但钟盛国请求他将这件事情再度汇报沙瑞金,显而易见是想要获得沙瑞金的干预和支持的。 “沙书记,那我们” 沙瑞金转过身,眼神平静的看着田国富,“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所以没什么好回复的。” “他要靠资源来获取特权,那他就去联系钟家,联系他大哥就行。” “他大哥位置比赵立春还高,他不去求助却来找我有什么用?” “我是汉东的省委书记,是汉东省的父母官,不是钟家的干部,所以这件事情我没办法帮,你就回复他八个字:尽为其事!尽享其命!” “是!” 田国富急忙点头,毕竟钟盛国求助他的事情,他算是完成了可以交差了。 至于沙瑞金是否出手帮钟盛国争抢权限,打压林建国,这和他无关。 他只需要保证不得罪钟盛国这个中纪委下来的副部即可! 沙瑞金继续道:“林建国把追捕花斑虎的任务交给了赵东来了?” 田国富嗯了声。 “咱们的人被祁同伟当枪使了!” 沙瑞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棋手审视棋局时的冷静。 “赵东来当时办理程度的案件时,连花斑虎都调查不出来,他能抓得到花斑虎吗?”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如实回答:“很难,花斑虎是境外职业杀手,在境外受过专业训练,反侦查能力极强,他在山水庄园作案之后,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公安厅虽然在汉东省的力量最强,但要追捕一个境外杀手,说实话——大海捞针。” “毕竟当初丁义珍潜逃出境后陈海和国际刑警都没办法,虽说丁义珍出逃和陈海放水有关系,但一旦出境能被引渡回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如果抓不到呢?” “如果抓不到,甚至让花斑虎再次作案,这个责任就是赵东来的,林建国把最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赵东来,名义上是给您面子重用赵东来,分享案件执法权,但实际上怎么看都是在甩锅。” 沙瑞金点了点头。 “所以赵东来现在很被动。” “他今天从检察院回去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应该也是看出来了林建国的目的。” 沙瑞金走到沙发旁边,在田国富对面坐下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道:“小白,你现在把赵东来给我叫过来。” “是!沙书记!” 白秘书转身去联系公安厅赵东来了,沙瑞金却见田国富欲言又止,当即开口道:“国富同志,有话直说,这里就你我没外人,到现在你还打算当独狼吗?” 第680章 狼以群居!沙书记,我投您!!! 这是沙瑞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田国富施压。 用言语逼迫他站队。 此前田国富主动配合沙瑞金打压祁同伟的,那时候他信心满满,觉得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一把手,手里有尚方宝剑,上面有人撑腰,祁同伟一个挂职干部,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翻不了天。 结果呢? 就一次。 就一次正面交锋,就把田国富给干自闭了。 祁同伟太强势了。 强势到可以跟省一分庭抗礼,强势到连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都要避其锋芒,强势到田国富一时间根本看不清自己该怎么站队。 那一次之后,田国富就缩了。 他开始打哈哈,开始和稀泥,开始在沙瑞金和祁同伟之间左右横跳。 既不明确站队沙瑞金,也不得罪祁同伟。 能躲就躲,能拖就拖,能推就推。 沙瑞金不是没看在眼里。 但他一直没有怪罪田国富的不作为,也没有戳穿田国富的懦弱。 因为他也需要时间观察,需要时间布局,需要时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现在,田国富显然坐不住了。 他白天来给沙瑞金汇报工作,晚上又打着钟盛国的旗号来试探沙瑞金的口风,甚至想要引导沙瑞金对林建国出手。 沙瑞金心里跟明镜似的,田国富这是在挑唆他。 田国富自己不想动用他在中纪委的资源,为什么? 大概率是因为田国富身后的那些资源,根本就摆不平林建国身后的祁同伟。 所以田国富才一个劲儿地挑唆沙瑞金出手,想让沙瑞金去打头阵,自己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这算盘珠子都要崩到沙瑞金脸上了。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田国富,心里把这些事儿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说实话,他对祁同伟也是恨之入骨。 这个人的存在,极大程度地威胁了他在汉东省的权威。 他一个省委书记,在政法系统的人事安排上都得看祁同伟的脸色,这种事传出去,他沙瑞金的脸往哪搁? 但恨归恨,沙瑞金不是冲动的人。 他很清楚,他和祁同伟都是空降进入汉东省的。 祁同伟背后有国安部和特战军区,他背后有上面的信任和省委书记的权柄。 两个人真要正面硬刚,谁胜谁负不好说,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不管谁赢了,汉东省这盘棋都得烂。 所以他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而且眼下祁同伟好不容易退出了一线。 祁同伟现在只是常务副省长,不管政法委,不管公安厅,不管检察院,只是遥控操纵林建国和孙海平这些人。 虽然影响力还在,但对他沙瑞金造成的直接压力和威胁已经小了很多。 这种情况下,他脑子有水吗? 去施压林建国,逼祁同伟重新出场? 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所以钟盛国来找他帮忙,他理都不理。 钟盛国和钟家,说到底只是他在帝都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合作方。 合作代价小的时候,可以互相利用一下。 合作代价一旦大了,他随时可以放弃钟盛国。 毕竟钟盛国在汉东省就是个外来户,处理完钟小艾的案件之后,甚至不排除会被祁同伟一脚直接踹回帝都去。 钟盛国连硬留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随时可能被踢出局的人,不值得沙瑞金为他投入太多资源。 但田国富不同。 田国富是汉东省的本土干部。 虽然他这个省纪委书记也是从中纪委空降下来的,但他在汉东省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了,对本地的情况熟悉,手底下有一帮子能用的人,在省纪委的系统里根扎得不算浅。 就算田国富再窝囊,再不作为,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最少也可以和沙瑞金搭班子在汉东省留一个任期。 所以田国富是有价值的。 值得沙瑞金花心思去争取,去拿捏。 沙瑞金在心里把账算得很清楚。 他进入汉东省的时候,是没有自己的根基的。 一个空降干部,没有根基就意味着没有人,没有自己的势力版图,没有能替自己办事的人。 所以他一直都在想办法培养自己的亲信。 一开始他选的是陈海。 陈海是他养父陈岩石的儿子,算起来是他半个兄弟。 陈海在汉东省政法系统待了这么多年,有资历,有人脉,父亲陈岩石又是老革命,在汉东省德高望重。 沙瑞金原本是想把陈海扶持起来,让陈海成为自己在汉东省政法系统里的代言人。 但陈海手段太嫩了。 被祁同伟轻轻松松就玩死了。 丁义珍出逃,是陈海放的。 丁义珍在检察院反贪局被灭口,也是陈海的责任。 这两件事一出来,陈海直接从副省长的热门人选变成了阶下囚,现在吃上牢饭了不说,还把养父陈岩石给活活气死了。 陈海这颗棋子,废了。 沙瑞金也选过侯亮平。 侯亮平是最高检空降下来的,背靠钟家这棵参天大树。 因为只是钟家的赘婿,侯亮平急需在汉东省闯出名堂来镀金,从而完成真正的阶级跃迁。 这种人有野心,有动力,好拉拢。 沙瑞金早早就向侯亮平伸出了橄榄枝。 虽然没有旗帜鲜明地站出来力挺,但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侯亮平在汉东省查案,沙瑞金在后面给他提供方便。沙瑞金需要侯亮平替他打开局面,侯亮平需要沙瑞金替他撑腰壮胆。 互利共赢。 结果呢? 侯亮平也被祁同伟给玩死了。 非但侯亮平被玩死了,连钟小艾赶来帮侯亮平,也一样死在了汉东省。 夫妻双双把“家”还。 两颗棋子,全废了。 沙瑞金手里没人了。 所以在祁同伟带着高育良和李达康强行提拔陈海的时候,沙瑞金做了一个果断的决定,把赵东来提到公安厅一把手的位置上。 赵东来这个人,沙瑞金原本是不太了解的。 但在他空降汉东省之前,他在公安部的一个老同学特意来找他叙旧,两人喝了一晚上的茶,聊了一晚上的汉东省局势。 最后老同学委婉地表达了对赵东来的看好和器重,希望沙瑞金到了汉东之后可以重用赵东来。 老同学的面子不能不给。 加上沙瑞金当时确实无人可用,所以他就顺水推舟,把赵东来从副厅长提到了厅长的位置上。 可他前脚刚把人提到厅长位置上,后脚这颗棋子就跟陈海一样被架起来捧杀了。 第681章 捧杀赵东来!沙瑞金已无人可用! 林建国把追捕花斑虎的任务交给了赵东来。 花斑虎是什么人?境外职业杀手,受雇于赵瑞龙,专业程度极高,反侦查能力极强。 丁义珍潜逃出境之后,陈海和国际刑警都没能把人抓回来,现在让赵东来去追捕一个同样来自境外的杀手? 这不是大海捞针是什么? 赵东来要是抓不到花斑虎,甚至让花斑虎再次作案,他这个厅长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往下坐? 而且更让沙瑞金心烦的是,这等于再一次证明他沙瑞金用人有问题。 当初他重用陈海,甚至趁着祁同伟回归特战军区的时候强行压下祁同伟对陈海的调查,独断专行地认为陈海没问题。 结果呢? 丁义珍出逃是陈海干的好事,丁义珍被灭口也是陈海干的好事。 这事儿一度让沙瑞金也遭受了不小的负面舆论影响。 陈海出事后,沙瑞金这一阵子都不敢抛头露面。 虽然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但高育良、李达康这些人精,心里肯定都拿这事儿当笑料。 一旦有人把这事儿捅到上面去,对他沙瑞金的形象和权威都是不小的打击。 这也是他不敢直接压制林建国、给检察院下命令和指示的最主要原因。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他现在完全被动,根本不适合跟祁同伟正面硬刚。 所以赵东来这颗棋子,大概率也保不住了。 沙瑞金想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在田国富身上。 他在汉东省偌大的棋盘上,已经无人可用了。 必须要用田国富了。 田国富不是傻子。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沙瑞金的眼神,心里也在飞快地转着。 他太清楚目前沙瑞金的处境了,也清楚自己的处境。 两个人半斤八两。 沙瑞金空降下来,带着任务,带着期望,结果被祁同伟压了一头,政绩乏善可陈。 他田国富虽然从中纪委空降省纪委,但祁同伟提拔了易学习去京州市当纪委书记,这本身就是对他田国富的一种制衡。 易学习那个人头铁得很,只听祁同伟的,根本不管他田国富是省纪委的顶头上司。 田国富有好几次想通过易学习插手京州市的案子,都被易学习顶了回来。 这就是祁同伟留下的一根钉子。 他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利用沙瑞金,自己躲在背后,付出最小的努力,捞取最大的利益。 但眼下这条路上已经走不通了。 林建国今天的强势表现就是一个信号。 祁同伟虽然没有亲自下场,但他通过遥控林建国和孙海平,已经把检察院和政法委牢牢攥在了手里。 钟盛国被架空了,他田国富也被晾在了一边。 如果再继续装睡,继续打哈哈,下一个被架空的,就是他田国富自己。 祁同伟提拔易学习,不就是在为换掉他田国富做准备吗? 田国富不是没想过这一点。 他只是之前一直不愿意面对。 但现在沙瑞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能再装糊涂了。 “沙书记,您说的对。” 田国富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看穿之后的无奈。 “我肯定是不想当独狼的,狼是群居的,当独狼只会被祁同伟一个一个地瓦解清算。” 他叹了口气,语气比刚才更加沉重。 “从陈海的事情上我早就看出来了,祁同伟不是在对我改观,也不是什么冰释前嫌, 他就是在利用我,利用完了就扔到一边,他提拔易学习上去当京州市的纪委书记,不就是在给我上眼药吗?” “易学习只听他的,不听我这个省纪委书记的,我这个省纪委书记,在京州市连个自己人都安插不进去,这正常吗?不正常,但没办法,易学习是祁同伟的人,我动不了。” “说不定祁同伟哪天觉得我没用了,就直接把我也换掉了。” 田国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他是真的怕。 祁同伟的手段他亲眼见过。 陈海被祁同伟从副省长直接送进了牢房。 侯亮平更惨,连命都没了。 钟小艾是钟家的人,照样死在了汉东省。 这些人哪一个不比田国富背景深厚?哪一个不比田国富位高权重? 祁同伟收拾他们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见田国富今天罕见地识趣,沙瑞金心里也松了口气。 只要田国富不继续装睡,那就还有的谈。 “不当独狼就行。” 沙瑞金的声音比刚才和缓了一些,但语气里的分量一点都没减。 “国富同志,我可以给省纪委更高的权限。” 田国富抬起头,看着沙瑞金。 “包括处理李达康的事情。” 田国富闻言一惊。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处理李达康?”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摇了摇头。 “沙书记,李达康那边的情况您可能还不太了解,欧阳菁的案子,目前在京州市调查得已经差不多了。” “易学习虽然跟我汇报过,但他汇报归汇报,实际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他易学习在主导的,我这边根本插不上手。” “而且易学习那个人您是知道的,他跟李达康以前在金山县的时候有过节,按理说他应该往死里查李达康才对。” “但他没有,因为什么?因为李达康和祁同伟走得近,祁同伟在您面前保过李达康,所以易学习就算心里对李达康有再大的恨,也不敢真的把李达康往死里整。” “欧阳菁的案子,现在基本已经定型了,三千万的贪污,证据链闭合,口供齐全,欧阳菁把她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不该交代的一句都没说,李达康从头到尾都没有被牵连进来。” “所以这个案子,说到底就是抓了几个小喽啰就完事了,根本牵连不到李达康。” 田国富说完,摊了摊手,表情里带着一种无力感。 沙瑞金却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意味深长。 “非也。” 他吐出两个字,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田国富。 “李达康和欧阳菁,还没有离婚吧?” 田国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第682章 屠刀再举!秘书帮的灭顶之灾! “没有。” “那就还有操作空间。” 沙瑞金靠回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李达康和欧阳菁现在还是合法夫妻,欧阳菁出问题了,但她的案子,却是在李达康这个京州市委书记主管的辖区内完成调查的。” “李达康是欧阳菁的丈夫,是案件的直接利益相关方,按照回避原则,他根本就不应该参与这个案件的任何环节,但他回避了吗?没有。” “他不但没有回避,还主动跑到祁同伟那里去邀功,说自己大义灭亲,把欧阳菁送进去了,这叫大义灭亲吗?这叫弃车保帅。” “欧阳菁的案子是在京州市纪委和相关部门的联合调查下完成的,而这些都归李达康管,他一个利益相关方,管着一帮查他老婆的人,这合理吗?” 田国富的眉头皱了起来。 沙瑞金说的这些,他之前确实没有细想过。 “所以国富同志,这里面的问题很大。” 沙瑞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凌厉的锋芒。 “欧阳菁的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由京州市来查,按照正常程序,涉及到在职省委常委家属的腐败案件,应该由省纪委直接介入,或者由省纪委指定其他地市的纪委来异地办理。” “但李达康没有这么做,他是怎么做的?他让京州市自己查自己,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欧阳菁贪污三千万,跟李达康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罪责欧阳菁一个人扛了,李达康全身而退。” “这个结果,你田国富信吗?” 田国富没有接话。 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我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现在,时机到了。” 沙瑞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准备重启我原本的计划,把欧阳菁的案子,从京州市手里拿过来,交给你们省纪委来直接处理。” 他转过身,看着田国富。 “我会想办法给你创造一对一的机会,只要你能把欧阳菁的嘴撬开,让她咬出李达康,哪怕只是咬出一点点东西,李达康就完了。” “只要打掉李达康,京州市的局面就会重新洗牌,易学习也好,孙连城也好,这些人虽然现在听祁同伟的,但祁同伟迟早是要离开汉东省的。” “到那时候,他们听谁的?还不是听省委的,听我这个省委书记的,听你这个省纪委书记的。” “高育良已经准备退了,李达康如果再倒下,祁同伟在京州市经营的那些根基,必然会被撼动。” 沙瑞金的话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田国富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茶几上的茶杯带倒。 “沙书记!您,您还是想除掉李达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震惊。 沙瑞金看着田国富那副被吓到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怎么?不敢?” 田国富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不敢。 李达康是什么人? 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副部级干部。 在汉东省经营了这么多年,秘书帮的势力虽然被沙家帮盯上后稍微低调了一些,但李达康本人的根基却没有被动摇太多。 更重要的是,李达康的背后站着的是祁同伟。 动李达康,就等于动祁同伟。 田国富想起林建国今天在检察院说那番话时的表情——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底气,那种敢指着钟盛国鼻子质问“你有什么资格”的强势。 林建国一个副部级的地板砖都敢这么硬气,那李达康背后还是站着祁同伟,李达康还不得拎着烟灰缸直接给他田国富开瓢? 田国富咽了口唾沫,看着沙瑞金,声音都有些发涩。 “沙书记,李达康是祁同伟的人。动李达康,祁同伟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呢?” 沙瑞金淡淡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祁同伟还能杀了你吗?” 田国富被沙瑞金这一句反问堵得胸口发闷,半天喘不上气来。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想再找些理由推脱,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沙瑞金站在那里,背对着灯光,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明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那是省委书记的权威,是权力赋予的底气,也是被逼到绝境之后,破釜沉舟的狠劲。 田国富心里清楚,沙瑞金不是在跟他商量。 这是软命令! 同时也是最后通牒! 沙瑞金这是准备对李达康第二次出手! 通过李达康打开缺口,从而让汉东省改天换地! 他再敢说一个 不 字,再敢犹豫退缩,沙瑞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不用祁同伟动手,沙瑞金就会先把他这个摇摆不定、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省纪委书记,给彻底清理出局。 “沙书记……” 田国富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双腿微微发颤,“不是我不敢,是…… 是李达康现在有祁同伟死保,我们一动手,祁同伟肯定会直接出面干预,到时候,案子查不下去,我们反而会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 沙瑞金冷笑一声,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国富同志,你现在才怕引火烧身?早干什么去了?” “你以为你躲在后面,和稀泥、打太极,祁同伟就会放过你?你以为你不伸手,他就会觉得你中立、觉得你无害?” “我告诉你,在汉东这盘棋里,没有中立。” “你不站在我这边,就是站在祁同伟那边,你现在不跟我联手打掉李达康,等祁同伟缓过劲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这个占着省纪委位置、却整天不作为的绊脚石!”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加重,每一个字都砸在田国富心上。 “易学习在京州纪委坐得越来越稳,手伸得越来越长,你以为他真是为了干活?他是在替祁同伟接管你的权力!等他把京州吃透了,把省纪委的影响力一点点挤出去,你田国富在汉东,还有立足之地吗?” 第683章 沙瑞金剑走偏锋!李达康的拼死一战! “到时候,祁同伟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你调走、架空、甚至拿下,你在中纪委的那些关系,远水救不了近火,真到了那一步,谁会替你说话?谁能保得住你?” 田国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沙瑞金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最恐惧的地方。 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不敢想。 “沙书记,” 田国富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舍命陪君子!我听您的,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我田国富这条命,从今往后,跟省委绑在一起。” 沙瑞金脸上的冷意终于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不是尽力,也不是考虑,而是听您的!。 “好。” 沙瑞金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却依旧带着极强的指令性,“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就把话跟你说明白。” “欧阳菁的案子,必须由省纪委重新接管。 程序上我来推动,我会以省委名义,下发指示:“涉及省委常委家属重大贪腐案件,地方查处不力、疑点重重,为确保公正,提级由省纪委重新复核、重新审讯。” “这个理由,名正言顺,祁同伟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他敢公开反对省委对贪腐案件的监督核查?他敢当众说这个案子不能重查?他不敢!” “他一旦敢拦,就等于坐实了他心里有鬼,坐实了李达康有问题。” 田国富眼睛一亮。 对啊。 这是反腐,是查案。 是站在道义和规矩的最高点。 祁同伟权势再大,也不敢公开对抗反腐大旗。 沙瑞金继续说道:“案子一到你手里,你立刻安排单独提审欧阳菁,不要在京州,直接把人转到省纪委留置点,封闭管理,断绝一切外界联系。” “欧阳菁一个女人扛到现在,无非是为了李达康,为了孩子,为了一丝幻想,她以为她扛下所有,李达康就能平安,就能保住家庭和前途。” “你要做的,就是打碎她的幻想。” 沙瑞金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告诉她,李达康从来没有想过救她,他从一开始就在弃车保帅,他在外面风光无限,她在里面牢底坐穿,她替他死扛,他却在想方设法跟她撇清关系。” “再告诉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功,只有交代问题,检举揭发,才有从轻处理的机会,否则,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田国富立刻心领神会:“我明白,攻心为上。” “不止。” 沙瑞金补充道,“你手里可以适当放出一些消息,就说省委已经掌握李达康涉嫌违规干预项目、收受利益相关方馈赠的部分线索,现在只差关键口供。” “给欧阳菁压力,也给她希望。” 田国富脸色狂变,“沙书记,这,这不合适吧?我们” 沙瑞金随手丢给田国富一份儿检举信,“这是下边的人检举上来的,不是我凭空捏造,要是检举有问题,那也是检举人诬告。” “况且,这件事情的关键点不在这里,主要是让欧阳菁听的。” “只要她开口,哪怕只是一句‘李达康知道我收钱’,或者‘他让我不要乱说’,就足够了。”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我懂了,利用这种流言给欧阳菁施压!只要突破欧阳菁,李达康就跑不掉。” “没错。” 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支笔,在纸上轻轻一点,“拿下李达康,京州就乱了,祁同伟在省里就少了一条最重要的胳膊。” “高育良已经准备退了,说话应该也没人听了,纯粹就是个吉祥物,如果李达康再一倒,祁同伟在常委会上,就彻底孤立了。” “到时候,林建国、孙海平这些人,一看靠山不稳,自然会各自盘算,汉东的局面,才能真正回到省委的掌控之中。” 田国富此刻已经完全被沙瑞金的布局说服,恐惧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上身家性命的激动。 他终于明白,沙瑞金不是冲动。 沙瑞金是一直在忍。 忍到陈海废了,侯亮平死了,赵东来被架住了,忍到自己无路可退,忍到田国富也无路可退,才终于亮出这把刀。 这一刀,不捅则已,一捅,就直插祁同伟阵营的心脏。 “沙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 田国富挺直腰板,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只要省纪委接管欧阳菁,三天之内,我一定把欧阳菁的口供拿下来。” 沙瑞金看着他,淡淡道:“我不要你保证,我要结果。” “是!” 田国富转身就要走,脚步急促,显然是准备立刻回去布置。 “等等。” 沙瑞金叫住他。 田国富停下脚步,回头。 沙瑞金缓缓道:“记住,这件事高度保密,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提前知道,尤其是省纪委内部你要用绝对信得过的人。” “祁同伟的眼线,无处不在。” 田国富心头一凛:“我明白,我亲自带队亲自审,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去吧。” 沙瑞金挥了挥手。 田国富转身,推开办公室门,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沙瑞金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在田国富面前的镇定、强势、胸有成竹,都是装出来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步,有多险。 这是他在汉东省,最后的一搏。 成功了,他就能彻底站稳脚跟,掌控全局。 失败了,他这个省委书记,也就做到头了。 祁同伟。 沙瑞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是怕祁同伟。 他是怕两败俱伤。 怕中央问责。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 祁同伟步步紧逼,架空他,蚕食他,瓦解他的权力,清除他的人手。 再不动手,他就真的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尤其是如今对赵家清算开始,他再不动手,屎都吃不上热乎的了。 “李达康……” 沙瑞金睁开眼,目光冰冷,“就从你开始。” “不知你这次,祁同伟还会不会站出来保你!” 第684章 易学习,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上级领导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5章 李达康VS沙瑞金!撕破脸了! 他是从最高检空降下来的,对汉东省这些地方上的恩怨纠葛不算太了解,但他不傻。 眼前这局面,摆明了是神仙打架。田国富背后是沙瑞金,易学习背后是祁同伟。 他这个外来户,最好一个字都别掺和。 陆亦可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叠口供材料。 她的目光在田国富和易学习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观察室。 她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翻到林建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林检察长,出事了。” 陆亦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急藏不住。 “田国富书记带着省纪委的人来了,要提级接管欧阳菁的案子,易书记跟他吵起来了,但看样子大概率最后拦不住,田国富带了四个人,态度很强硬,说是省纪委研究决定的。” 电话那头,林建国沉默了两秒。 “你们能拦住吗?” “拦不住。” “田国富是带着文件来的,程序上他确实有这个权力,易书记现在还在跟他僵着,但看田国富的态度,今天不把人带走是不会罢休的。” 林建国又沉默了一秒。 “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是。” 挂了电话,林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田国富动手了。 昨天晚上他就觉得不对劲。 田国富在观察室里被他怼了一顿之后,居然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再搬出沙瑞金来压他,就那么灰溜溜地走了。 这不像田国富的风格。田国富这个人,虽然怂,但从来不会吃哑巴亏。 他挨了打不还手,肯定是在憋更大的招。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欧阳菁的案子。 林建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田国富这一步棋走得不算高明,但确实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欧阳菁的案子是京州市纪委查的,易学习和他都是祁同伟的人,叶青云是他的人,陆亦可也是他的人。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在祁同伟阵营的掌控之中。 田国富现在跳出来提级接管,摆明了是要把主动权抢过去。 但田国富凭什么敢这么做? 就凭一个省纪委书记的头衔? 林建国不信。 田国富这个人,怂了一辈子,突然变得这么硬气,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而能给田国富撑腰的人,在汉东省只有一个——沙瑞金! 林建国把烟掐灭,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孙海平的号码。 “孙书记,田国富动手了。” 与此同时,京州市纪委书记办公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易学习最终还是没拦住。 不是因为他不占理,而是因为田国富手里那份省纪委的红头文件,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京州市纪委在业务上归省纪委管。 上级要提级办理下级的案子,这是程序赋予的权力。易学习可以质疑田国富的动机,可以怀疑田国富背后有人指使,但他不能在程序上跟田国富硬顶。 硬顶就是抗命,抗命就是违纪。 田国富抓着他的手就是这一点——级别,程序,制度。 这三座大山压下来,易学习一个正厅级干部,翻不了天。 欧阳菁被带上了一辆省纪委的黑色商务车。 她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京州市纪委的大楼,眼睛里闪过一丝易学习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她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被卷入了一场比她想象中更深的旋涡。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办公室里,李达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 孙连城站在他面前,正在汇报大风厂拆迁的后续工作。 李达康一边签字一边听,偶尔点一下头,脸上一如既往的冷峻。 忽然手机响了。 李达康拿起来一看,是市纪委那边的人打来的。 他皱了皱眉,示意孙连城先出去,然后接起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说了不到二十秒,李达康的脸色就变了。 就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泼了一盆冰水,从额头到下巴,每一块肌肉都僵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田书记亲自带队拿着省纪委的文件,把欧阳菁从留置点带走了,易书记拦了,没拦住。” 李达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白色。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田田国富绝对不敢在没有任何人支持的情况下,直接对欧阳菁下手。 而能给田国富撑腰的——李达康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攥成了拳头。 沙瑞金!!!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孙连城还在走廊里站着,看见李达康出来,刚想开口,李达康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孙连城愣了一下,他从没见过李达康这副表情。 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接近于失控的焦灼。 李达康的车驶进省政府大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李达康下了车,连车门都没关严实,快步走进了办公楼。 沙瑞金的办公室在五楼。 李达康没有坐电梯,直接走楼梯上去。 他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擂鼓。 白秘书在走廊里远远看见李达康走过来,刚想迎上去,李达康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直接推开了沙瑞金办公室的门。 沙瑞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李达康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达康。 “达康同志,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有急事?” 李达康站在门口,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没有坐,就那么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拳头攥得紧紧的。 “沙书记,田国富把欧阳菁从京州市纪委带走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省纪委提级复核欧阳菁的案子,走的是正常程序。” 第686章 沙瑞金!你这是想玩死我啊! “正常程序?” 李达康的声音骤然拔高了。 “欧阳菁的案子京州市纪委已经查完了!口供齐全,证据链闭合,随时可以移送检察院!田国富这个时候跳出来提级接管,算什么正常程序?他这是要干什么?!” 沙瑞金没有接他的话。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达康同志,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 李达康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沙瑞金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沙瑞金。 “沙书记,欧阳菁是我妻子。” “她的案子本来就应该回避!市纪委调查的时候,我没有干预过一次,没有替她说过一句话!现在案子查完了,田国富又把人提走重审,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京州市纪委的调查结果?还是不相信我李达康的清白?”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达康,等他发泄完。 “达康同志,你坐下说。” “我不坐。”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勉强。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声音不急不缓。 “欧阳菁的案子,省纪委提级复核,不是因为不相信你李达康,正是因为相信你,才要查得更清楚,案子查得越清楚,你就越安全,这是保护你不是害你,你难道不明白吗?” 李达康冷笑了一声。 “保护我?沙书记,您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田国富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他背后没有您点头,他敢动欧阳菁?他敢来碰我的事?您这是在保护我,还是在挖坑让我跳?” 沙瑞金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不动声色的平静。 “达康同志,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欧阳菁有问题是事实,她交代了三千万的贪污也是事实,这三千万跟你有没有关系你现在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让案子来说,省纪委提级复核,就是为了让案子说得更清楚,你李达康要是真的清白,你怕什么?” “我怕了吗?” “我怕什么了?” 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我不接受这种暗箭伤人!我李达康在汉东省干了这么多年,大风厂拆了,京州城建起来了,哪个项目我不是冲在最前面?” “哪个得罪人的事不是我李达康扛着?我得罪了多少人?我背了多少骂名?现在倒好,你们拿我老婆的事来做文章,想把我李达康拉下马,你们打错算盘了!” 沙瑞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着李达康。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李达康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威严,“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指责省委?” 李达康没有退缩,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田国富在违规操作,沙书记您别对号入座。” “你对号入座也好,不对号入座也好,我只问你一句,欧阳菁的案子,省纪委有没有权力提级复核?” 李达康被噎了一下。 “程序上有,但” “程序上有没有?有还是没有?” “……有。” “那就行了。” 沙瑞金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依旧盯在李达康脸上。 “程序上有的权力,省纪委在正常行使。” “你李达康是省委常委,更应该带头尊重程序,你现在跑到我这里来大吵大闹,是觉得程序不合法,还是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程序之上?” 李达康的嘴唇抖了一下,他的双手从办公桌上拿开,慢慢垂到身侧,指节依旧攥得发白。 “沙书记,您这话说得真有水平。”“很可惜但我李达康也不是三岁小孩,田国富背后没有您点头,他不会有这个胆子,所以我只想问您一句——您到底想干什么?”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达康。 “我想干什么?我想让汉东省的反腐工作经得起历史检验。” “我想让欧阳菁的案子查得明明白白,我想让你李达康站得直、行得正,不怕任何人查。” “达康同志,你今天这么激动,是不是担心自己的问题被查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李达康死死地盯着沙瑞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沙瑞金从一开始就想弄他,现在沙瑞金也是。 所以想要让沙瑞金改变,几乎不可能。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沙瑞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端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笔,继续批阅面前的文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达康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白秘书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李达康没有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他下了楼坐进车里。 他太清楚沙瑞金想干什么了。 什么程序,什么提级复核,什么查清楚对你更好,全他妈是场面话。 田国富背后就是沙瑞金,沙瑞金就是要借欧阳菁的事把他李达康拉下马。 欧阳菁扛得住吗?一个被关了几个月的女人,忽然被换到省纪委的留置点,面对田国富的亲自审讯,她能扛多久? 毕竟陈海嘴那么硬,都被田国富撬开了! 没几把刷子,田国富能空降到汉东省这龙潭虎穴来当纪委书记? 万一她松口了,哪怕只是说一句李达康知道,他李达康就完了。 他需要人帮自己。 省长刘长林的办公室在省政府大院另一栋楼里。 李达康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办公楼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官场就是这样,你可以愤怒,可以恐惧,但你不能让人看出你愤怒和恐惧。 示弱就是送死,这点道理他李达康比谁都懂。 刘长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纸,见李达康进来,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达康同志,稀客啊,坐。” 第687章 省二婉拒!你们打你们的,我不参加! 李达康在沙发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秘书进来泡了茶,退出去,把门带上。 李达康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刘省长,田国富把欧阳菁的案子提级了。” 刘长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听说了。” “沙瑞金在背后指使他,他们要借欧阳菁的事把我拉下马。” 刘长林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达康同志,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 “刘省长,我不想跟你绕圈子,我现在需要一个能替我说话的人,您是省长,汉东省的二号人物,您说的话有分量,只要您愿意帮我,这份情我李达康记一辈子。” 刘长林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李达康,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达康,你知道我在汉东省待了多少年吗?” 李达康没说话。 “快二十年了,我从一个副处长干到省长,每一步都是熬上来的,类似的情况我见过太多了。” “你现在的处境,我理解,但实话告诉你,这件事我爱莫能助。” 李达康的目光微微一黯,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着刘长林。 “刘省长——” “你听我说完。” 刘长林打断他,声音不急不缓,“田国富提级接管欧阳菁的案子,走的是省纪委的正常程序。” “程序上挑不出毛病,我就没法替你说话。” “我要是替你说话,就会被沙瑞金抓住把柄,说我在包庇你,到时候不但帮不了你,还会把我自己也搭进去。”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达康,你还不明白吗?沙瑞金等的就是你的反应,你要是沉得住气,他反而不好办。你要是像现在这样到处找人诉苦、找人帮忙,反而中了圈套,正中他下怀。”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声。 “沉得住气?刘省长,火都烧到我脚背上了,您让我怎么沉得住气?” “那你也不能到处跑,你越跑越显得心虚,你越找人帮忙,越让人觉得你有问题。” 刘长林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达康,我不是不想帮你,我是真的帮不了,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他要在这个案子上做文章,我一个省长拦不住。” 李达康靠在沙发上,半晌没有说话。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来。 “刘省长,打扰了。” “达康。” 刘长林叫住他。 李达康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去找祁同伟。” 李达康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救过你一次。” “他要是肯帮你,汉东没人动得了你。”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然后推门离开了。 他回到车里,坐了很久。 车窗外的省政府大院里,人来人往,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按部就班。 但他知道,在这个大院的某个角落,一场针对他的围猎正在悄无声息地展开。 而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号码。 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三声,没有人接。 他挂了,又重新拨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 李达康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捂住了脸。 祁同伟不接电话。 上一次他跑到祁同伟办公室去邀功的时候,祁同伟是怎么说他的?——“你这是弃车保帅。”“你跑来邀功?”“我提醒过你了。”“欲速则不达。” 字字诛心! 他当时还以为祁同伟只是在敲打他,现在看来,祁同伟早就看穿了一切。 沙瑞金迟早会拿欧阳菁的事做文章,祁同伟当初提醒他“处理好自己的问题,擦干净自己的屁股”,他不是没听见,他只是心存侥幸。 现在报应来了。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省检察院的大楼灯火通明。 李达康走进林建国的办公室时,林建国正在翻看杜伯仲最新的审讯记录。 “李书记?”林建国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您怎么来了?” 李达康在林建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田国富带队去京州市纪委提走欧阳菁开始,到他去沙瑞金办公室理论被堵回来,到刘长林爱莫能助,到祁同伟不接他的电话。 “田国富背后是沙瑞金,沙瑞金要借欧阳菁的事把我拉下马,我现在的处境非常被动。” 李达康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着一股走投无路的悲凉。 林建国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半晌没说话。 “李书记,沙瑞金这是在拿你开刀。” “我知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沙瑞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拿你开刀?赵家的案子还没结,花斑虎还在逃,汉东省的反腐工作还没收尾,他这个时候动手,风险很大。” 李达康苦笑了一声。 “因为再不动手,他手里就没人了。” “陈海废了,侯亮平死了,赵东来被你架住了,他现在能用的就剩田国富一个人,他不动我,等祁同伟把赵家的案子彻底结了,他在汉东省就彻底边缘化了。” 林建国点了点头。李达康的分析和他想的差不多。 “所以沙瑞金这次是破釜沉舟了。” 林建国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既然敢动手,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跟祁副省长正面交锋的准备。” 李达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林检,我知道你和孙海平都是祁副省长的人,我现在找不到祁副省长,我只能找你们。” “李书记。” 林建国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用说了。” 李达康一愣。 林建国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户关上,然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前。 “沙瑞金和田国富既然已经动手了,那我们也不用客气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他沙瑞金能把欧阳菁从京州市纪委提走,我林建国就能把他省纪委在检察院的人全部赶出去。” 第688章 田国富!我们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李达康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田国富的安排,检察院里不是没有他的人,那些参与联合调查专案组的,只要是省纪委安插进来的,我一个都不留。” “既然他要玩釜底抽薪,那我就还他一招,他要借欧阳菁开刀,我就让他知道,他动你的人,我就能动他的人,他捅我一刀,我捅他两刀,看谁先扛不住。”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感激的话,但林建国摆了摆手。 “李书记,你不用谢我,我不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田国富这次提级接管欧阳菁,本身就踩过界了,检察院和纪委有明确分工,他想把手伸到我碗里来,就别怪我把他的筷子掰折。”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孙海平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风纪扣敞着,手里夹着一支点了一半的烟,脸色比平时沉了好几分。 “田国富这一步走得够狠的。” 孙海平说,“我刚得到消息,欧阳菁已经被带到省纪委的留置点了,全程封闭,田国富亲自带队审,所有外人一律不准接触。” 林建国转过身,看着孙海平。 “孙书记,你来得正好,李书记刚把情况跟我说了,省纪委这次提级接管,田国富绕过了政法委的直接审批,检察院这边的联合调查专案组里,省纪委安插了多少人?” 孙海平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省纪委在检察院有部署的力量,是田国富之前打着联合办案的旗号安插进来的,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就是监视。” “这些人平时不干正事,专盯着我们的审讯进展,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向田国富汇报。” “把他们全部清出去。”林建国说。 孙海平点了点头:“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从现在开始,检察院内部和省纪委切割,拒绝任何业务往来。” 林建国转向李达康,目光坚定。 “李书记,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求沙瑞金,而是直捣黄龙,沙瑞金现在不按套路出牌,我们也不用跟他讲什么规矩!” 李达康看着林建国,又看了看孙海平,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从未想过,这两个曾经跟他势同水火的人,会在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站出来,替他挡下这一刀。 林建国没有给他感动的机会。 “孙书记,我们现在就去省纪委,去跟田国富把账算清楚。” 省纪委的大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灰色的外墙,整齐的窗户,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但林建国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他和孙海平并肩走进大厅,值班的工作人员看见两位副部级干部同时出现,连忙迎上来。 “林检察长,孙书记,您二位” “田国富在不在?”林建国直接打断他。 “田书记在办公室。” 林建国没有听他说完,直接往电梯口走去。 田国富的办公室在四楼。 门半开着,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 田国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材料,手里夹着一支烟。 他今天心情不错,从京州市纪委把欧阳菁提回来之后,一直在布置审讯方案。 沙瑞金交代的事,他要办得漂漂亮亮。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林建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孙海平。 两个人,一个省检察院检察长,一个省政法委书记,都是副部级。 三个人面对面,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田国富。” 林建国连“田书记”都没叫,直接喊名字,“你今天上午去京州市纪委提走了欧阳菁?” 田国富放下手里的烟,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林建国和孙海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 “是,省纪委提级复核欧阳菁的案件,走的是正常程序。” “正常程序?” 孙海平开口了,声音比林建国更加冷硬,“田国富,我来问你,欧阳菁被省纪委提级,你这个处理经过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核准了吗?” 田国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这个案子是省委直接过问的,不是一定要政法委审批。” “放你妈的屁!” 孙海平直接爆了粗口,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田国富。 “谁告诉你省委过问就可以绕过政法委?政法系统的案件协调,政法委是法定程序。” “欧阳菁虽然不是国家干部,但她的案子涉及到京州市纪委、省检察院、公安厅等多个政法部门的协同工作,你一个人就直接拍板提级?没有我的签字,没有政法委的备案,你这叫违规操作!” “田国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规矩了?” 田国富被孙海平这一通质问堵得脸色发青,但他仍在硬撑。 “孙海平!这案子是从京州市纪委提的,属于纪检系统内部的工作调整,纪检系统归上级纪检部门管,政法委直接介入不合适吧?” “不合适?” 孙海平冷笑一声。 “行,那我们就来谈谈合适不合适,欧阳菁的身份是什么?她不是国家干部!她是一个商人,一个企业高管!” “纪检系统管的是党员干部,欧阳菁不属于纪检系统的管辖范围。” “她的贪腐案件,按程序应该由检察院的反贪局来负责侦查、审查和起诉。” “市纪委只是协助调查,主办权应该在检察院!你现在把欧阳菁提走,是想把检察院的权力也抢过去吗?你这是明晃晃的僭越!” 田国富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不是说不过孙海平,而是孙海平说的每一条都在理上。 程序上,孙海平是政法委书记,纪委的案件如果涉及到和检察院、公安厅等部门的协调,确实绕不开政法委。 管辖范围上,欧阳菁确实不是国家干部,她的案子最终还是要交检察院起诉的。 孙海平现在把这两条摆到台面上来,他根本没法反驳。 但他不能退缩。 他是省纪委书记,副部级干部,凭什么在一个进不了常委的政法委书记面前低头?更何况他背后站着沙瑞金,沙瑞金交代的事他必须办成。 第689章 不除掉祁同伟,汉东永无宁日! “孙海平!” 田国富也站起来了,目光直视着孙海平。 “我尊重你是政法委书记,但省纪委的工作,有省纪委的独立性。” “欧阳菁的案子涉及重大贪腐,省纪委有权提级办理,你如果对程序有意见,可以向省委反映,但在省委做出新的决定之前,欧阳菁就在省纪委,哪儿也不会去。” 孙海平盯着田国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确定?” “我确定。” “好。” 孙海平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现在开始跟我谈程序,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他转过身,对林建国说:“林检,从今天开始,检察院单方面切断和省纪委的一切业务往来。” “所有联合办案的项目,全部冻结,省纪委在检察院派驻的所有人员,今晚全部清退。” “既然田书记要按程序办事,那我们大家都按程序来,从今往后,省纪委的案子,检察院不接、不办、不配合!” 田国富瞪大了眼睛:“孙海平!你!” “我什么我?” 孙海平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田书记要独立办案,那纪委的案子就别来找检察院批捕,别来找检察院起诉。你们自己查、自己审、自己判——你们有这个权力吗?” 林建国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 “田书记,省纪委在我检察院那几个钉子,你的人,你心里清楚,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人,我全清!!!一个不留。” 田国富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扰纪委办案!” 他几乎是在咆哮,“你们今天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我会一字不差地向沙书记汇报!” “随便你汇报。” 孙海平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顺便帮我转告沙书记,省纪委绕过政法委搞单边行动,这算不算不讲规矩?” “欧阳菁连党员都不是,纪委凭什么越过检察院去提审?这盘棋不是他一个人在下。” “要掀桌子是吧?我们奉陪!!!” 说完,孙海平和林建国转身就走。 “啊呀呀呀!” “这两个混账东西!狗东西!!!” “简直太放肆!太无法无天了!” 他田国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省委常委,在省委常委序列当中排名极度靠前的存在,而且如今还有沙瑞金这个省委一把手在给他兜底压阵。 可以说,哪怕是祁同伟亲自上阵,他都不虚! 可偏偏祁同伟还没有出手,甚至他以为的李达康也没有冲过来干他。 偏偏林建国和孙海平这两个家伙冲上来了! 甚至大半夜的还跑来自己省纪委,自己办公室撒野,简直狂的没边了! 这两人和他虽然都是属于副部级,可这两个人难道心里没点逼数? 他们这两个副部级根本就不入省委常委序列! 在其他的省委常委面前,根本屁都不算。 像是季昌明这种存在,当时的季昌明敢这么和他这个省纪委书记说话吗?根本不敢! 但如今林建国和孙海平却敢! 两人今天晚上看似是来过问这件事情的,实际上就是来兴师问罪,来找茬的。 林建国本身就不想将赵瑞龙还有杜伯仲、高小琴等人的案件和省纪委通气,联手调查。 这件事情还是他当初在祁同伟面前,以审讯陈海并且突破陈海为条件做出的交换。 而现在杜伯仲这边好不容易有进展了,而且他也听到风声了,帝都那边针对赵立春的博弈也来到了关键节点,这边能不能在帝都那边动手之前,揪出赵立春的问题,将直接决定他田国富接下来几年的仕途!! 正是因为这一点,沙瑞金此刻才彻底沉不住气了,想要借助欧阳菁的案件来彻底将李达康打崩! 高育良一退,李达康再一倒台,什么林建国、孙海平之类的,根本难入沙瑞金法眼。 祁同伟虽然现如今是常务副省长,但是等高育良退了之后,他在省委常委序列之中,还能有几个鼎力支持他的常委? 充其量也就只剩下了一个汉东省军区司令刘士林吧? 明明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可偏偏他没有想到林建国和孙海平居然会如此大胆! 甚至以业务往来为前提来要挟他。 他田国富在汉东省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却苦于没有根基,就连汉东省省会城市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都是祁同伟的人。 所以,一旦脱离了政法委和检察院的配合,那么省纪委部门单独行动的时候,将严重缺乏执法能力! 到时候无论是在执法计划还是在执法行动上,能力都将大打折扣。 巨大的耻辱,让一直将自己藏得很深的田国富最终还是没忍住,砸了桌上的水杯,等冷静下来之后,他便直接给沙瑞金打去了电话。 一字不差地将林建国还有孙海平这两个人的放肆言论全部说了一遍。 想要让沙瑞金为自己做主。 对于孙海平和林建国的行为,就连沙瑞金都有些叹为观止。 从田国富嘴里听到之后的第一时间,沙瑞金还以为田国富是在开玩笑呢。 最终彻底确定之后,沙瑞金也气得够呛,心底也更加坚定了,彻底将祁同伟从汉东省赶出去的决心。 他算是看清楚了,只要有祁同伟在,无论祁同伟是站在明面上冲锋陷阵,还是在幕后当操盘手,祁同伟手底下的这些人,都将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在这种情况下,汉东永远也安稳不下来! 他沙瑞金永远也不能成为名义和实际上的说一不二话权人! 接连深吸了几口气,将自己的情绪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后,沙瑞金才开口说道:“国富同志,你在我面前也不用装了。” “你也该动用你身后的底蕴了,看看能不能将祁同伟从汉东省扫出去。” “此事看似是林建国和孙海平在作妖,实际上可能都是祁同伟的授意。” “毕竟我第一次对李达康出手的时候,祁同伟就在护着李达康,否则我早都将李达康打崩了。” 田国富闻言还想装傻充愣,“沙书记,我没什么底蕴啊,您都不能将祁同伟从汉东省扫出去,我哪有这种能力啊?” “我要是有这种底蕴和资源,我早就用了,怎么可能如此狼狈?被一个区区的孙海平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 第690章 田国富求助老家!核心层动手了!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看着田国富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田国富。” 他连国富同志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你跟我装傻是不是?” 田国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苦哈哈的样子。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委屈:“沙书记,我装什么傻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我要是真有资源有背景,我至于让易学习那个愣头青骑在我脖子上拉屎?至于让林建国和孙海平大半夜跑到我办公室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说实话,这要是搁在别的省份,省纪委书记被人这么欺负,早都发飙了。” “可您看我——我敢发飙吗?我不敢啊啊!因为我手里没牌啊!” 沙瑞金就那么看着他,目光一动不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嘲讽,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洞悉一切之后的冷漠。 等田国富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完了?” 田国富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听我说。” 沙瑞金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面,在田国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田国富,你不是没有资源。” “你只是不想用而已,因为你怕一旦动用了自己的底牌,以后这盘棋就只能下到底了,没有退路了,你在给自己留后路。” 田国富的脸皮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沙书记,我真没有——” “你别急着否认。” 沙瑞金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声音不急不缓,“我沙瑞金空降到汉东省,是带着任务来的,你田国富从中纪委空降到汉东省,难道就不是带着任务来的?” “你上面没有人替你说话,你能在省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安安稳稳地坐到现在?” “陈海出事的时候,祁同伟为什么不顺手把你也收拾了?不是因为他忙,是因为当下阶段他还动不了你。” 田国富沉默不语。 沙瑞金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量好了分寸:“林建国是刚上来的,孙海平是正厅级上来的,这俩人在副部级里算地板砖,他们敢跑到省纪委去指着你鼻子骂,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祁同伟。” “而你呢?你背后明明有人,你偏偏捂着不用,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林建国和孙海平踩在你脸上,眼睁睁看着祁同伟一步步把汉东省攥在自己手里,眼睁睁看着我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威被一点一点地架空,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挺好?是不是觉得留着祁同伟在汉东,对你也没什么坏处?” “沙书记!” 田国富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发红。 “坐下。” 沙瑞金的声音冷得像冰块,目光直直地盯着田国富,一动不动。 田国富站了两秒,又慢慢坐了回去。 “我今天不想听你诉苦,也不想听你解释。” 沙瑞金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我现在只需要你做一件事,联系你背后的人,就现在,在我面前。” 田国富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推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沙瑞金了。 沙瑞金这个人,平时看着温和,说话做事都留几分余地,但一旦他用这种平静到极点的语气跟你说一件事,那这件事就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沙书记——” “怎么?你的电话打不出去?用我的。” 沙瑞金把自己的手机从桌上推过去,推到田国富面前。 田国富盯着那部手机,盯了好几秒。 他知道,今天这个电话他是躲不过去了。 沙瑞金步步紧逼,不让他回去汇报请示,就是怕他一走就又开始装傻充愣搞拖延战术。 现在放他走,他今天能拖到明天,明天能拖到后天,拖到黄花菜都凉了他还在那儿研究。 田国富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 “沙书记,我上面确实有人,但这个关系——” 他苦笑了一声,“这个关系也不是我能随便使唤的,人家帮不帮,怎么帮,那得看人家自己的考量,我——” “你先打。” 沙瑞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打不打是你的事,帮不帮是他的事,你现在连电话都不打,你怎么知道他不帮?” 田国富咬了咬牙,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通讯录。 说来也巧。 他还没翻到那个号码,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的号码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数字,但田国富看到那串数字的一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号码他太熟了,熟到不需要记名字就能一眼认出来。 沙瑞金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屏幕上。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走到陷阱边上。 田国富下意识地站起身,想往外走,想去走廊里接这个电话。 沙瑞金的手比他更快。 一只手直接把田国富按回了沙发上。 动作不大,力道也不算重,但意思很明确,就给我在这儿接,哪儿也别去。 田国富抬头看了沙瑞金一眼。沙瑞金的目光冷厉,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威胁。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把电话接通。 “喂。”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尾音微微发颤,藏不住他心底的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重沧桑的声音。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和笃定。 “国富啊,这段时间怎么不跟老家联系了?” “老家”这个词,从这道声音里说出来,意味深长。 那不是指地理意义上的故乡,而是指田国富背后的政治资源,指他真正的靠山。 田国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白色。 “老领导,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实在是没空。” 田国富的声音里带着尴尬,还有几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局促,“汉东省这边的情况您也知道,赵家的案子、钟小艾的案子、赵瑞龙的案子,最近一件接一件,省纪委的人手全扑上去了,我是连轴转了好几天了。” 第691章 此除掉,并非物理消灭!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 “汉东那边的情况我还算有些了解,正好今天打给你,有件事想问问你。”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措辞,“沙瑞金和祁同伟的博弈,进行到哪一步了?还有赵瑞龙的调查,有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田国富看了沙瑞金一眼。 沙瑞金靠在沙发扶手上,翘着二郎腿,目光直直地看着田国富,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好好说,我听着呢。 田国富低下头,声音放得更加谨慎。 “老领导,不瞒您说,局面对我和沙书记这边不是很有利。” “祁同伟虽然退出了一线,不再直接管政法委和公安厅,但他扶持的林建国和孙海平现在非常强势。” “林建国坐镇省检察院,孙海平掌控省政法委,两个人把检察院和政法委攥得死死的。” “省纪委在检察院的联合调查专案组,今天晚上刚被他们清退了,钟盛国从中纪委下来调查钟小艾的死因,也被林建国架住了,核心材料碰不到,审讯主导权拿不到。” “赵瑞龙的案子,现在完全在祁同伟阵营的掌控之中。” 他没有提李达康的事,也没有提孙海平和林建国今晚去他办公室撒野的细节。 在老领导面前,这些属于技术层面的问题,不需要一次性全倒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平淡。 “跟我想的差不多。” 那道声音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田国富整个人猛地一激灵的话。 “既然祁同伟的存在让你们这么不方便,那就将他除掉吧。” 田国富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到地上。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除掉祁同伟? 上一个说要除掉祁同伟的人是侯亮平,直接被谭晓琳一枪爆头,尸体现在到底埋在哪他都不清楚。 沙瑞金的眼睛却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但彻底证实了田国富身后确实有人,而且还得到了一个比预期更重要的信息。 田国富背后的力量已经对祁同伟动了心思了。 他们和钟正国那边一样,都觉得祁同伟在汉东省的存在已经对整体布局构成了障碍。 沙瑞金示意田国富继续往下问,眼神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克制。 他在茶几上用手指快速写了几个字:“问他具体怎么做。” 田国富定了定神,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领导,您说的除掉——” 话说了一半,他就咽了回去。 他不敢说完,也不能说完。 侯亮平的教训太惨烈了,惨烈到整个汉东省政法系统的人只要提起这件事就会后背发凉。 祁同伟是三军少将,特战军区军部部长,手里握着近万人的实战部队。 谁想杀他,谁就是找死。 这不是政治斗争,这是军事行动。 政治斗争的代价最多是丢官去职,军事行动的代价是死无葬身之地。 电话那头似乎也察觉到了田国富的紧张,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责难,只有一种长辈看着晚辈战战兢兢时的宽容。 “你以为我说的除掉是什么?是物理消灭?” 田国富没敢接话。 “我说的除掉,只是让祁同伟离开汉东省。” “让他交出手里国安授权,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和当初沙瑞金向上级提议的内容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一次推动的力量更大一些,层面更高一些。” 田国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老领导您早说啊,吓死我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里还有一丝后怕,“您是不知道,上一个说要除掉祁同伟的,现在……” 电话那头没接这个玩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严肃。 “国富,你听好,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准备大量的关于祁同伟的负面材料,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他在汉东省的所有行动,有没有越权的?有没有违规的?有没有干涉地方正常工作秩序的?有没有以军事手段替代司法程序的?全部整理出来,形成书面材料,同时将材料向上递交。” “你还要联络钟盛国,钟家那边对祁同伟也有想法,你们手里的材料如果能合在一起,分量会重得多。” “我们会从更高层面做整合,对祁同伟赖在汉东省不走的局面,会有一个系统性的解决方案。” 沙瑞金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坐直了。 他现在终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一件事,想动祁同伟的,远不止他一个人。 他背后的资源,田国富背后的资源,钟正国背后的资源,三股力量,都想把祁同伟从汉东省扫地出门。 钟正国是因为钟小艾的死,恨祁同伟恨得咬牙切齿。 田国富背后的资源是因为祁同伟在汉东省的存在已经严重打乱了原有的政治布局,必须拔掉这根钉子。 而他沙瑞金,他是最直接的利益受损方。 祁同伟一天不走,他这个省委书记就一天不能真正说了算。 政法系统被祁同伟遥控操控,他在汉东省就是个空壳子。 现在三股力量可以合流了。 祁同伟,这家伙还能在汉东待多久? “老领导,”田国富的声音比刚才有底气多了,“说到负面材料,我还真有不少,但有些需要沙书记来配合,毕竟和省委的协调工作有关。” “沙瑞金?”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这是在用你的工作手机给我打电话?” 田国富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看了沙瑞金一眼。 沙瑞金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别怕,继续往下说。 “老领导,实不相瞒,我现在就在沙书记的办公室里,沙书记对这件事也是高度关注的。” 电话那头明显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田国富能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他几乎能想象到老领导此刻的表情,那种被人卖了还不得不跟买主握手的无奈。 田国富这是卖他啊。 第692章 百川汇海!围猎祁同伟! 当着沙瑞金的面给他打电话,把他的存在直接暴露在了沙瑞金的眼皮子底下。 这等于把他的底牌亮给了一个原本不需要知道底牌的人。 但话说回来。 现在他们有共同的敌人祁同伟。 既然目标一致,那么暴露一些底牌也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行。” 电话那头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沉默和犹豫,反而变得更加沉稳和果断,“既然沙瑞金也在,那我就把话说明白。” “汉东省目前的局面,已经对你们造成了困扰,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整体工作的推进。” “祁同伟的存在,有其历史原因,汉东省的复杂局面确实需要特殊手段来应对,但现在赵家的力量已经基本被肃清,赵瑞龙落网,高小琴和杜伯仲落网,程度的案子查清了,京海市的扫黑也收尾了,这个阶段性的成果,是所有人都承认的。” “相应的,特殊时期的特殊授权,也到该收回来的时候了。” “国富,沙书记,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基层的情况、真实的数据、详实的材料整理好交上来,这些材料会起到它们应有的作用,祁同伟回到他本来应该在的位置上,这对所有人都好。” 田国富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蒙大赦的激动。 “老领导您放心,我一定按您的要求办,材料我这边一直都在准备,今天晚上——” 他差点把今晚被林建国和孙海平骑在脖子上拉屎的事情说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之材料我是现成的,您放心。” “那就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国富,办完这件事之后,好好配合沙书记的工作,汉东省需要稳定,你们两人是搭档,不要让我失望。” “是,老领导。” 电话挂断了。 田国富把手机放下来,屏幕已经暗了。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看着田国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笑意里有一种猎人终于找到猎物踪迹的兴奋,但更多是一种终于看清棋局的释然。 “钟家也在动,你上面的人也在动,三股力量合在一起往一个方向推,祁同伟能顶得住吗?” 田国富没有说话。 他还在平复自己的心跳。 “林建国和孙海平今晚在你办公室说了什么,你都记下来了吧?”沙瑞金问。 田国富点了点头。 “记下来了,这两个人拿着检察院和政法委的业务权限来要挟省纪委,林建国说要把省纪委在检察院的人全部清退,孙海平说从今往后省纪委的案子检察院不接不办不配合,这些我一条都不会漏!” “好。” “把这些也写进材料里,不需要添油加醋,只需要把原话原封不动地放上去就够了,这些东西落在上面眼里,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祁同伟?” 田国富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个常务副省长,控制着检察院和政法委,把纪委的合法权力架空,这不是在抓反腐,这是在搞独立王国。” “对。” 沙瑞金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从开战以来第一次出现的从容微笑,“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牌打好,把材料做扎实,把路铺平,剩下的,让他们去推。” 田国富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精神头比刚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沙书记,那我先回去准备材料了。既然要动,就动作要快。” “去吧。”沙瑞金点了点头。 田国富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沙书记,今天晚上林建国和孙海平的事” “先别声张。” 沙瑞金淡淡地说,“让他们再蹦跶两天,现在跟他们计较,我们的格局就小了,等祁同伟被调走了,他们还能翻起什么浪?” “好。” “先不管他们了,先集火干掉祁同伟再说。” 田国富前脚刚离开,后脚,沙瑞金的手机也响了。 这种大动作肯定不仅仅只是田国富这边会得到指示,毕竟祁同伟本身还是比较硬的。 要动祁同伟,显然是要多部门进行联手、联合行动才行。 这也就意味着,不仅仅只是田国富身后的力量需要推动,更需要他沙瑞金以及钟盛国背后的力量联手围剿。 所以,就算是上边不联系他,沙瑞金面对这种机会,肯定也要联系上边。 电话接通,沙瑞金直接开口道:“老书记,我是瑞金。” “你在汉东这段时间还好吧。” “不是很好。” “作为一把手,我从未如此被动过。” “除不了祁同伟,我夜不能寐呀。” 沙瑞金也不隐瞒,赤裸裸地坦白自己对祁同伟的敌意。 原本上级是让他进入汉东省表现的,可现如今帝都那边的巅峰赛都快打结束了,说不定直接都会将赵立春处理掉。 可他这个空降的省委一把手在汉东省却没有任何推进。 反倒是先他一步空降进入汉东省的祁同伟,战功累累,政绩斐然! 从京海市到京州市,再到汉东省一系列行动,几乎都是在从他沙瑞金这里虎口夺食。 他想动李达康和秘书帮,结果被祁同伟直接挡了回来,他想提拔陈海和侯亮平这些人,结果全被祁同伟给处理掉了。 以至于他不但没有拿下秘书帮和汉大帮,甚至连同残留在汉东省的赵家帮余孽,这个最核心的工作,他都插不进去手。 现在赵瑞龙这些人被关在检察院接受审讯,看似合情合理,但实际上,这些人对他这个省委书记根本就没有做任何陈述性工作汇报。 这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对他权力的架空,让他这个一把手没办法发挥自己的权威。 如今谁都知道,重心应该是在赵瑞龙身上,可问题他根本插不进去手,而且在陈海出事之后,他遭受了负面影响,更加没脸去和祁同伟在公开场合博弈。 以至于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去从欧阳菁身上找问题,去先搞李达康和秘书帮。 这种感觉就像是女神已经准备好了,自己却连皮带都解不开,只能干着急。 第693章 汉东之行,你受委屈了!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这团火从什么时候开始烧起来的,他自己都说不清。 可能是在京海市的扫黑行动被祁同伟抢了风头的时候,可能是在他提拔陈海的时候又被祁同伟挡了回来,可能是在肖钢玉被枪决,他终于意识到汉东省不是他说了算的时候。 当初枪决肖钢玉,他本想借此作为突破口来打压李达康。 可结果呢?祁同伟直接把肖钢玉给毙了。 他当时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他还打电话向上面反映情况,说祁同伟超范围执法、程序违规、滥用职权,请求上面弹劾祁同伟。 结果闹了个大乌龙。 祁同伟正好回特战军区参加授衔大典,他还以为祁同伟是怂了跑路了。 他当时还挺得意,觉得祁同伟也不过如此,觉得自己的压力起了作用。 他甚至还叫停了对陈海的调查,想把陈海从泥潭里捞出来,重新扶上马。 结果呢? 祁同伟屁事没有地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还戴着三军少将的帽子回来了。 一次授衔大典,直接让陆家和戎装常委刘士林都对祁同伟开始畏惧起来。 陆国峰那种老派少将,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见了祁同伟都得客客气气。 刘士林更夸张,身为省军区司令,以前在省委常委会上基本不表态,结果祁同伟回来之后,刘士林直接成了祁同伟的铁杆支持者。 沙瑞金当时就知道坏了。 他不但没把祁同伟赶走,反而让祁同伟的根基扎得更深了。 陈海在其中,从头到尾就是祁同伟手里的一枚棋子,一枚专门用来对付他沙瑞金、削弱他影响力、打击他权威的棋子。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避其锋芒。 他不敢再跟祁同伟正面硬刚,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的牌不够。 他只能在暗处等,等祁同伟犯错,等祁同伟树敌过多,等局势出现转机。 这一等就是这么久。 现在转机终于来了。 祁同伟在汉东省树敌太多,他以为他刀枪不入,以为他有三军少将的军衔就没人敢动他。 但他忘了,政治不是军事。 在战场上,你只要打赢就行。 但在朝堂上,你打赢了还不够,你还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你赢得合理、赢得合规、赢得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祁同伟打了一路,赢了一路,但也得罪了一路。 沙瑞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这号码他存了很久,但从他空降到汉东省之后,总共也没打过几次。 不是不想打,是打了也没用。 老书记虽然是他的人,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汉东这摊子事,终究还得他自己来扛。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 田国富背后的力量已经动了,钟正国那边也在动,三股力量往一个方向推,他需要老书记也加入进来,把这张网织得更密一些。 他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憋屈得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汉东省现在是什么局面?赵瑞龙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是祁同伟的人在办。” “林建国是他的人,孙海平是他的人,易学习也是他的人,省检察院、省政法委全在他的手里攥着。” “我这个省委书记想了解案子的进展,还得托田国富去打听。打听回来了,还是一堆边角料,核心的东西碰都碰不到。” “我当初想动李达康,想打掉秘书帮,祁同伟直接挡了回来。” “我想提拔陈海和侯亮平,陈海现在在牢里吃牢饭,侯亮平连命都没了,我培养一个他拔一个,我提拔一个他搞一个。” “老书记,我不是没试过,我是真的试了,每一次都被他反手摁住。” “赵家帮的余孽,到现在还关在省检察院里,审讯进度、口供内容、证据材料,我这个省委书记连份像样的汇报材料都拿不到。” “这算什么?这是对我权力的彻底架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老书记叹了口气。 “瑞金,你受苦了。” 就这一句话,沙瑞金的眼眶差点红了。 他不是那种容易动感情的人,在这些位置上坐久了的人,心都是硬的。 但老书记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不是在诉苦,但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在苦水里泡了太久。 “这次的事情确实为难你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回去:“老书记,钟正国后边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我想把祁同伟从汉东省扫出去,所以我需要您的支持。” 老书记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关于祁同伟的问题,上面已经开始造势了,所以不仅仅只是你们,现在很多人都希望他离开汉东省。” 沙瑞金心中一喜,但还没等他开口,老书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但是瑞金,要让人离开光靠造势不行,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你们那边需要以文件汇报的方式,详细陈述祁同伟在汉东省的行为所引发的负面反应。” “材料要做扎实,要做具体,为什么要让他走?他留在汉东省有什么问题?这些问题造成了什么后果?你得把这一条一条写清楚,让人看了觉得他不是功臣,是隐患。” 沙瑞金听完,眉头拧了起来。 “老书记,说实话,要写负面材料,我这心里还真有些犯愁。”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苦味顺着嗓子眼往下滑,“现在京海市那边,祁同伟扫过之后经济发展明显抬头,营商环境大幅改善,几个大项目都落地了,一些数据竟然还压了京州一头,这能汇报吗?这汇报上去,全是他祁同伟的功劳。” 老书记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沙瑞金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所以我只能旧事重提。” “当初祁同伟枪决肖钢玉的时候,没有经过程序,说毙就毙了。” “这是程序问题,往大了说就是滥用军权干涉地方司法,还有,侯亮平被谭晓琳当场一枪击毙,侯亮平后来被定性为袭杀祁同伟的敌对分子,但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外界一直有争议。” 第694章 只谈过,不论功!谁来都得跪! “还有山水庄园钟小艾的死,赵瑞龙交代花斑虎本来是冲祁同伟去的,祁同伟自己不去,把案子移交给了钟小艾,从某种程度上,这些人都死得有些不明不白。” 他的语速不快,一边说一边想,像是在梳理一堆积压了太久的旧账。 “这些事当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被追究,但现在回头看,每一件都有问题。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问题重新摆在台面上,让人看到祁同伟不是没有瑕疵的完人,他做的事情也有争议,也有问题,也经不起推敲。” 老书记听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可:“你的思路是对的。” “祁同伟这个人,你要在正面对着他干,确实很难。” “他的战绩摆在那里,他的军衔摆在那里,他背后的国安部和特战军区也摆在那里,你要扳倒他,不能从他做对了什么入手,要从他做错了什么入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慢而有力。 “你说的这几件事,都算是不小的了。” “枪决肖钢玉是一个,侯亮平的死是一个,钟小艾的死也算一个。” “尤其是钟小艾,她是中纪委的主任,厅局级干部,她的死不管怎么说,祁同伟作为当时的行动负责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钟正国那边也在推动这件事,你们两边的材料如果能互相佐证,分量会更大。” “除了这几个,还有一点你不能忽略,祁同伟在汉东省提拔的这些人——林建国、孙海平、易学习——他们有没有问题?有没有被人拿住把柄?有没有黑历史可以深挖?” 沙瑞金眼睛一亮。 “对!祁同伟提拔的这些干部,可能不乏有能人,但背景绝对经不起深扒。” “只要他们有问题,那扩展开来也就是祁同伟的问题。” “祁同伟毕竟只是常务副省长,检察院和政法委按程序就不该他染指。” “他一个管经济的常委副省长,凭什么安排政法委的人选?凭什么决定检察院的干部任命?这本身就超越了职权范围,属于严重越权。” “对。” 老书记肯定道,“这些材料你要连夜整理,要是忙不过来就多叫几个人,时间紧迫,越快越好。” “老书记您放心,我这边准备起来也不需要太久,材料都是现成的。” “这些事我一直在让人收集,就是怕万一有一天用得上,回头我再给田国富通口气,让他把他那边掌握的材料跟我的合并在一起,再和钟盛国的碰一碰,三个渠道整合着打出去,我还不信没人重视。” “好。” 老书记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远的忧虑,“瑞金,我顺便跟你说一下帝都这边的情况。” “赵立春的问题,调查还在进行,但局面不是很清晰。” “主要是因为汉东省这边一直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来佐证赵立春身上的问题。” “他毕竟是国服级别的,就算不是实权派的,那也不是一般人能碰瓷的。” “现在钟正国已经亲自下场在牵制赵立春了,如果汉东省这边能从赵瑞龙嘴里挖出实质性的东西,赵立春在半个月内就有望被彻底拿下。” 沙瑞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书记继续说:“汉东省是赵立春发迹的大本营,他在这边经营了三十年,所以汉东省这边如果能有重大收获,价值是最大的,也是最能直接钉死赵立春的。” “如果只从帝都的维度从上往下查,没办法层层递进、步步为营,进展会很慢。” “如果迟迟没有突破,说不定我也要亲自下场参战了,再加上田国富身后那位也可以配合一下,反正无论如何都要除掉赵立春,但最好的突破点,始终是在你们这边。” 沙瑞金听到这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老书记,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 老书记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瑞金,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等我们把祁同伟从汉东省打掉之后,你必须加快速度,直接接手赵瑞龙案件的后续审讯工作,挖出赵立春的问题。” “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波操作结束之后你可能连热乎的都吃不上!” 沙瑞金咬着后槽牙:“老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加快速度,绝不错过窗口期。” “行,那就先这样,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电话挂断了。 沙瑞金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手心全是汗。 他在沙发上坐了片刻,然后猛地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小白!” 白秘书从隔壁办公室里小跑着出来,一看就是一直守在隔壁没敢走。 看见沙瑞金的表情,他愣了一下。 他跟了沙瑞金这么久,很少在沙瑞金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大战在即、全力以赴的亢奋。 就像是一个棋手终于在残局里等到了对手的破绽。 “小白,今晚加班,你把所有关于祁同伟的资料全部调出来,包括他在汉东省期间的行动记录、人事安排、公开讲话,还有他提拔的干部名单,林建国、孙海平、易学习这些人的履历,全部整理出来。” 白秘书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点头:“是,沙书记,主要从哪些方面着手?” “三个方面。” 沙瑞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祁同伟本人的负面材料。枪决肖钢玉的完整报告,侯亮平被击毙的前因后果和事后处置流程,钟小艾在山水庄园死亡的全过程记录,尤其是祁同伟当时为什么没有亲自去山水庄园。这些事当年因为种种原因被压下去了,现在你给我重新搭起来。” “第二,祁同伟提拔的干部的问题。” “林建国从副厅级跳到副部级只用了不到一个月,这中间的程序合不合规?有没有破格提拔的特殊审批?他在京州市检察院担任副检察长期间有没有什么负面记录?孙海平从正厅级上到副部级,他在京州市政法委书记任上有没有什么尾巴?易学习从处级跳到正厅级,为什么能直接变成京州市纪委书记?这些问题,全部深挖。”. 第695章 我不是和你商量!这是通知!!! “第三,祁同伟越权干涉政法系统的证据,他是常务副省长,按分工管的是经济,但检察院和政法委的人事安排、工作部署,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林建国是他的人,孙海平也是他的人。一个管经济的副省长,凭什么在政法系统安排这么多人?凭什么把政法委和检察院攥在自己手里?这些越权的证据,一条一条地列清楚。” 白秘书飞快地在脑子里记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沙瑞金要动祁同伟了,而且这次是动真格的。 “还有,”沙瑞金补充道,“京海市那边,不要提经济发展和扫黑成果,一个字都不要提。” “明白。” 白秘书转身要走,沙瑞金又叫住了他。 “等等,你再联系一下省纪委那边,跟田国富对接一下,他那边也在整理材料,两家互通有无,尤其是林建国和孙海平今晚去省纪委撒野的事,田国富那边有详细记录,你一并汇总过来。” “是。” 白秘书快步离开,走廊里传来他小跑的脚步声。 沙瑞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白秘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回办公室。 窗外的夜色依旧沉沉,但他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今天终于松动了一些。 与此同时,省纪委的大楼里灯火通明。 田国富从沙瑞金那里回来之后,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材料,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门被敲响了两下。 “田书记。” 进来的是省纪委的一个老处长,姓郑,跟了田国富好几年,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郑处长的脸色不太好看,嘴角紧绷着,像是憋了一肚子火。 “田书记,我们部署在省检察院的人,全部被清退回来了。” 田国富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多少人?” “九个人,其中三个是联合调查专案组的核心成员,一直在跟杜伯仲那条线。” 郑处长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林建国那边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让法警把他们请了出来,电脑被扣下了,工作材料也被扣下了,人现在全在楼下大厅里坐着,一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把烟掐灭了。 “嗯。” 就一个字。 郑处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田国富的反应会这么冷淡。 “田书记,这林建国也太不像话了!他们检察院凭什么赶我们省纪委的人?联合调查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他单方面撕毁合作,这——” “我知道。” 田国富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郑处长觉得有点不对劲。 “让他们先回去吧,今晚不用等消息了,明天一早,让他们把在检察院期间的工作记录全部整理出来,尤其是和林建国、孙海平那边发生过的摩擦、冲突,所有细节一个不漏全部写下来,交到我这里来。” 郑处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了田国富这么久,知道田国富的脾气。 田国富越平静,说明他心里越有数。 他要是在这个时候还不动声色,那一定是在憋更大的招。 “是,田书记,那欧阳菁那边——” “欧阳菁的审讯继续,加大力度。” 田国富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沉沉,省纪委的大院里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凌厉。 “告诉她,李达康从来没有想过要救她,让她看李达康最近的活动轨迹——开会、视察、跟外商吃饭。” “让她知道李达康在外面过得有多好,她在里面就有多惨。” “她以为她扛下所有,李达康就能平平安安?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她在这里替他死扛,他在外面已经准备跟她切割了,她要是再不开窍,这辈子就真完了。” 郑处长心中一凛。 他从未在田国富嘴里听到过这种话。 田国富这个人,平时谨慎得近乎懦弱,说话做事总是留三分余地,不得罪人。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田国富身上有一种豁出去了的狠劲。 “还有,”田国富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堆材料上,“把我办公室里的这些材料整理好,关于祁同伟的部分单独装订,今晚我就要。” 郑处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田国富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面前的一份文件上批注了几行字。 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很深。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这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沙瑞金说得对,他没有退路了。 祁同伟迟早会对他动手。 与其等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钟盛国的号码。 “钟部长,是我,田国富。” “你之前说的事,材料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一部分,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咱们通气一下,这一次,我们一起行动。” 虽然田国富已经和钟盛国通过气了。 也知道大哥钟正国要出手了。 但此刻闻言还是有些担心。 “国富同志,你确定我们要这么做吗?这一出手我们的联手也就彻底暴露了,到时候祁同伟可就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了!” 钟盛国有所犹豫是正常的。 因为祁同伟还没出手,林建国就和孙海平就已经将省纪委的人全部从检察院清了出去。 只留下了几个他负责带队的省纪委成员,协助他盯梢。 要是他也出手了,那么他和这几个人大概率也会被林建国直接强势清退! 他如今好歹还在守着杜伯仲和赵瑞龙这条线,算是拿到了入场券,就算不能拔得头筹拿头功也算是入局了。 所以他和田国富,沙瑞金的情况是有一些差别和不同的。 正是如此,所以他显得有些犹豫。 田国富忍不住咬牙道:“钟盛国同志!请你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请你端正你的立场!” “你别忘了,你大哥已经准备动手了,联盟已经形成,你配合得配合!你不配合也得配合!” 第696章 你是准备背叛钟家吗? 田国富的咬字又重又急,像是从牙缝里往外崩。 “你现在跟我说你犹豫?你想干什么?你想骑墙?你想两头下注?我告诉你钟盛国,这盘棋没有骑墙的位置!” 钟盛国被田国富这一通吼震得耳膜嗡嗡响。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田国富说得没错。联盟确实已经形成了。 大哥钟正国的消息今天下午就到了他的手机上,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意思很明确——帝都这边已经开始造势,让他配合沙瑞金和田国富的行动,把祁同伟在汉东省的负面材料整理出来统一上报。 大哥的话他不能不听。 但祁同伟的手段他又不能不怕。 钟盛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在钟家排行老三,从小到大都是大哥钟正国在替他拿主意。 上学的时候大哥替他选学校,工作的时候大哥替他找门路,进中纪委的时候大哥替他铺路。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自己有多能打,靠的是钟家这棵大树。 现在大哥说要动祁同伟,他能说不吗? 可问题是大哥人在帝都,隔着千山万水,对祁同伟的了解全是通过电话和材料。 他见过祁同伟本人吗? 他直面过祁同伟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吗? 他知道林田国富在祁同伟面前乖得跟孙子一样吗? 钟盛国见过。 他全见过。 所以他才怕。 在汉东省,祁同伟手握三个特战旅,近万人的实战兵力,谭晓琳带着狼牙特战旅贴身保护,雷战那种级别的特种兵王给祁同伟当警卫员。 谁想在汉东省动祁同伟,那就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侯亮平就是前车之鉴。 虽说但大哥说得也对——要动祁同伟,不能在汉东省动。 汉东省是祁同伟的主场,他手里的兵权和国安授权在这里就是降维打击。 但帝都不一样。 帝都是政治中枢,祁同伟鞭长莫及。 只要联盟能把材料递上去,从上面往下降压,让祁同伟交出国安授权、撤回特战旅、调离汉东省,这条路,理论上是走得通的。 可万一走不通呢? 钟盛国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心里把所有的可能性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遍。 走不通的后果是什么? 是他彻底暴露在祁同伟面前,被林建国一脚从检察院踹出去,沙瑞金和田国富到时候翻脸不认人,他找谁说理去? 有背景的不是他一个人。 沙瑞金有老书记,田国富上面也有人,他大哥钟正国虽然位高权重,但钟家的根基不在军方。 真要是联盟散了,沙瑞金和田国富各自缩回自己的龟壳里,他钟盛国就是那个被晾在最前面挡枪的。 与虎谋皮,不能不留后手。 他猛地坐直身体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这是他来汉东省之前大哥给他的备用号码,说是只有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才能用。 他现在觉得,现在就是最紧急的情况了。 但想了想,他还是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不是打给大哥。 他要去见另一个人。 “钟部长?你——”电话那头传来田国富疑惑的声音,显然还没挂断。 “我知道了。” 钟盛国打断了田国富,语气尽量放得平淡,“既然大哥已经定了,我这边配合就是,材料我这边也有,回头让人送过去。” 田国富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又嘱咐了几句什么,但钟盛国已经没心思听了。 他挂了电话,整了整衣领,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省政府大院里,祁同伟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走廊尽头的岗哨今晚站的是雷战。 他穿着一身便装,但那一米八几的身板和挺直的腰杆,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压迫气息。 他站在办公室门外,目光警惕地扫着走廊两侧。 钟盛国远远走过来的时候,雷战的目光就锁在了他身上。 “找谁?”雷战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我来见祁副省长。”钟盛国把声音放得很平。 雷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过了不到十秒,他重新出现在门口,侧身让开了路:“祁少将请你进去。” 钟盛国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祁同伟正靠在办公椅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看电视。 但钟盛国注意到,祁同伟的眸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之后的平静。 “钟部长,这么晚了还来我这里,什么事?” 祁同伟的声音不咸不淡。 钟盛国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发现自己在祁同伟面前,不管坐什么姿势都觉得不自在。 沙发是真皮的,软硬适中,但他坐在上面就像坐在钉板上。 “祁省长,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杜伯仲那边的审讯进展,今天杜伯仲又交代了一些关于赵瑞龙境外账户的细节,我这边整理了一份材料,想——” “钟部长。” 祁同伟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钟盛国看到了。 而且他瞬间就读懂了那笑意里的意思——别跟我来这套。 “你不和钟家步伐保持一致,这么晚跑到我这里来和我闲聊,是想背叛钟家么?” 钟盛国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手在膝盖上猛地攥紧,指节泛出白色。 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下来,劈得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祁同伟知道了。 祁同伟什么都知道了。 他们这边还没有正式行动,沙瑞金还在等田国富的材料,田国富还在整理黑料,他大哥钟正国的指令今天下午才发到他手机上,祁同伟竟然已经未卜先知了他们的全部计划。 这还怎么玩? “祁省长,这话从何说起?”钟盛国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装傻。 第697章 完了!还没开战就有人叛变了! 钟盛国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尾音那一丝发颤出卖了他。 他的手还攥在膝盖上,指节白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强迫自己抬起眼睛跟祁同伟对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我来汉东省就是为了查小艾的死因,别的我一概不掺和,什么钟家步伐不一致,什么背叛,我真的听不懂。”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在赌。 赌祁同伟只是在诈他。 赌祁同伟只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但没掌握实质证据,赌自己还能靠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蒙混过关。 可他不知道一件事。 祁同伟能听见他的心声。 从钟盛国踏进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脑子里翻涌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丝恐惧、每一句算计,全在祁同伟面前无所遁形。 他强装淡定的样子在祁同伟眼里带着一种滑稽的意味,老鼠在猫爪子底下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也不急着说话,就那么看着钟盛国,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嘲讽,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早就把底牌看穿了之后的无所谓。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蒜呢?”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钟盛国耳膜上。 “你和田国富、沙瑞金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从帝都那边对我动手,材料都开始整理了,钟正国也亲自下场了,田国富上面那位也点头了。” “三家联手,要在上面造势,把我从汉东省调走,这计划不是今天下午刚敲定的吗?钟部长,你这个点儿跑到我这里来汇报杜伯仲的审讯进展,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钟盛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不就像有人在他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额头到下巴,所有血色全被冲走了。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连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祁同伟竟然真的知道了! 他全知道了。 他连今天下午刚敲定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连“三家联手”这种只有核心人员才知道的措辞都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出来。 钟盛国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像是一台过载的电脑,所有的线程都在疯狂运转。 是谁?是谁出卖了他们? 沙瑞金?不可能。 沙瑞金跟祁同伟水火不容,从京海市到京州市,从陈海到侯亮平,沙瑞金在祁同伟手底下吃的亏比谁都多。 沙瑞金做梦都想把祁同伟从汉东省踢出去,他怎么可能是内鬼?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田国富。 钟盛国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衣服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田国富最近在祁同伟面前一直很低调,林建国和孙海平大半夜跑到省纪委去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屁都没放一个,就那么忍了。 一个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都不敢吭声,这正常吗?太不正常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田国富早就跟祁同伟暗通款曲了。 他在祁同伟面前装孙子,不是因为他怂,是因为他根本就是祁同伟的人! 可还有一个可能,这消息不是田国富主动泄露的,而是祁同伟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获得的。 钟盛国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又否定了。 不对,如果祁同伟只是通过情报渠道知道联盟要对他动手,那最多只知道一个大概方向,不可能连“三家联手”“今天下午刚敲定”这种细节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这种级别的细节,只有参与了核心讨论的人才能知道。 而参与核心讨论的,除了沙瑞金、田国富和他,就只剩下各自上面的那几位。 那几位不可能泄露,沙瑞金不可能泄露,他自己当然也不可能,那就只有田国富了。 钟盛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既然祁同伟什么都知道了,再装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与其被人当成猴子耍,不如直接摊牌。 至少还能给自己留几分体面。 “祁省长。” 钟盛国睁开眼睛,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被逼到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瞒您。” “确实,我大哥那边,田国富上面的人,还有沙瑞金,三家联手了,目标是让您交出国安授权,撤回特战旅,离开汉东省。” “材料已经在整理了,田国富那边在整理您在政法系统的负面材料,沙瑞金那边在调您的行动记录和人事安排,我这边,我大哥让我配合。”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祁同伟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诚恳。 “但我钟盛国对您个人没有任何敌意,小艾的死,赵瑞龙已经交代了,花斑虎是冲您去的,小艾是意外。”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不会把账算在您头上,我刚才跟您说的那些关于杜伯仲的汇报,虽然是在找借口,但我今晚来您这里,确实是想提前跟您通个气。我不想您措手不及。” 祁同伟听着,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他当然知道钟盛国说的提前通气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万一联盟失败了,祁同伟没被调走,他钟盛国至少还能说一句我当初可是提前通知过您的。 与虎谋皮的人,总要在裤腰带上多拴一根保险绳。 钟盛国今晚来,不是因为他对祁同伟有多忠诚,是因为他怕。 怕联盟事败,怕祁同伟秋后算账,怕自己成了那个被推出来挡枪的倒霉蛋。 “那我倒是要多谢钟部长了。” 祁同伟的声音不咸不淡,听着像是在道谢,但语气里没有半分感激的意思。 那语气更像是在说,你这点小心思,我看得明明白白。 钟盛国自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但还是硬撑着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间办公室。 祁同伟那双眼睛太毒了,待得越久,他越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透了。 “祁省长,既然这些事情您都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第698章 叛徒田国富!这是祁同伟的头号走狗啊!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却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那个压在嗓子眼里来回翻腾的问题问了出来。 “祁省长,我能不能问您一句——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钟盛国脸上缓缓扫过。 他当然可以随便栽赃一个人。 说是沙瑞金,钟盛国和沙瑞金之间就会生出裂痕。 说是田国富,钟盛国回去之后第一个就要跟田国富翻脸。 他只要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名字,这个刚组建不到一天的联盟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 但他懒得这么做。 这些人的计划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他在汉东省的任务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赵家的根基已经被挖干净了,赵瑞龙在检察院里扛不了多久,赵立春在帝都那边被钟正国亲自下场牵制,无非是被帝都先拿下还是被汉东省先提交证据材料的问题。 他在汉东省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跟沙瑞金争权夺利,而是为了彻底肃清赵家。 任务完成了,他迟早是要走的。 这些人费尽心思要把他弄走,其实是在帮他做顺水人情。 至于最后是谁把这盘棋下赢了,沙瑞金也好,田国富也好,钟盛国也好,或者是他们背后那些人,祁同伟根本不在乎。 所以,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无可奉告。” 门在钟盛国身后轻轻合上。 他站在走廊里,攥着门把手站了好一会儿。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雷战站在岗哨位置上,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刚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的嫌疑人。 钟盛国松开手,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他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祁同伟不肯说,但正是这种不肯说,反而坐实了他的判断。 如果出卖他们的人是沙瑞金,祁同伟完全可以直接说。 反正他和沙瑞金本来就是死对头,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不少。 如果出卖他们的人是某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祁同伟也没必要替他遮掩。 但祁同伟偏偏什么都不说。 维护谁呢?在这个局里,谁值得祁同伟维护? 钟盛国咬了咬牙。 田国富。 除了田国富,还能有谁? 祁同伟为什么不栽赃田国富?因为田国富如果真的投靠了祁同伟,祁同伟就必须保护这条暗线。 卧底只要还埋在对方的阵营里,就永远比暴露了更有价值。 祁同伟如果当着钟盛国的面点出田国富的名字,田国富就彻底废了。 沙瑞金不会再信任他,他上面那位也不会再信任他。 一个废掉的卧底,对祁同伟没有任何用处。 钟盛国越想,心里的火越旺。 他今天晚上来祁同伟这里,本来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现在后路没留成,反而发现联盟里藏着一个内鬼。 田国富这个表面上最积极、叫得最凶、口口声声说没有退路了的人,背地里却在给祁同伟通风报信。 他是个双面人,两头下注,哪边赢了他都不亏。 联盟赢了,他是功臣,材料是他整的,计划是他推动的,功劳簿上少不了他的名字。 祁同伟赢了,他是卧底,是祁同伟的人,搞不好还能踩着沙瑞金和他钟盛国的尸骨上位。 省委副书记。 省委书记。 都有可能啊!!! 钟盛国站在省纪委大楼门口,夜风裹着凉意拍在他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掏出手机,没有打给田国富质问,而是直接打给了白秘书。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白秘书的声音里带着刚从瞌睡中被拽醒的沙哑。 “钟部长?这么晚了——” “白秘书,我要见沙书记,现在。” 白秘书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得谨慎起来:“钟部长,沙书记已经回别墅休息了,您也知道,沙书记今天从早忙到晚,一直没歇过,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听清楚。” 钟盛国打断了他,“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当面向沙书记汇报,如果耽误了,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白秘书跟了沙瑞金这么久,知道钟盛国的脾气。 这个人平时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性格,说话做事都留几分余地。 能让他大半夜打电话过来,语气这么硬,事情一定不小。 “钟部长您稍等,我去请示沙书记。” 沙瑞金确实已经回别墅了。 他今天折腾了一整天,先是跟田国富摊牌,又跟老书记通了电话,又让白秘书连夜调材料,连轴转到现在,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他刚洗完澡换上睡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材料整理的事。 枪决肖钢玉、侯亮平被击毙、钟小艾的死、祁同伟越权干涉政法系统、林建国孙海平易学习这些人的黑历史,每一条都得写清楚,每一条都得有证据支撑。 这不是小事,这是要递到上面去的东西,容不得半点马虎。 白秘书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沙书记,钟盛国部长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您,听他的语气非常急,我说您已经休息了,他说如果耽误了责任我担不起。” 沙瑞金睁开眼睛,眉头拧了起来。 钟盛国这个人他知道,平时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性格。 能让他大半夜说出这种话,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而他心里最清楚,现在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变故,就是跟祁同伟有关的事。 “问他什么事?如果是关于对祁同伟动手的事就直接来,如果是对付李达康的,就让他先和田国富对接。” 白秘书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沙书记,钟部长说电话里说不清楚,必须当面跟您谈,他说事情已经超出了对李达康动手的范畴,必须立刻跟您面谈。”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叠刚打印出来的材料上。 “让他来吧。” 沙瑞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进卧室,把睡衣脱下来,换上了一件白衬衫和深色西裤。 钮扣一颗一颗地扣上,袖口的扣子也扣得严严实实。 第699章 他这是想上位化龙啊! 大半夜的在家里穿正装,确实有点别扭,但钟盛国不是那种可以在睡衣面前谈事的人。 钟家和沙瑞金之间,说到底还是合作关系,不是兄弟关系。 合作就得有合作的样子,该端的架子一样不能少。 沙瑞金走到客厅,让赶来的白秘书泡了两杯浓茶。 茶叶是白秘书从办公室里带过来的,泡出来的茶汤浓得发黑,苦味隔着半米都能闻到。 凌晨一点整,别墅的门铃响了。 白秘书拉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钟盛国站在门口,额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纱布下隐约能看到渗出来的暗红色血迹。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沉了不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员。 “钟部长,您这是——” “来的路上出了点小事情,拐弯的时候走了神,额头撞了一下,不碍事。” 钟盛国摆了摆手,大步走进客厅。 沙瑞金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落在钟盛国额头上的纱布上,眉头瞬间拧紧了。 钟盛国是什么人?是在中纪委待了半辈子的老机关,什么事没见过? 能让他慌了神、开车都能撞上、连伤口都只是随便包扎一下就赶过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情。 “小白,把茶端上来。” 沙瑞金示意钟盛国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在主位上落座。 白秘书把两杯浓茶放在茶几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钟盛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茶苦得厉害,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沙书记,我今天晚上去了祁同伟那里。” 沙瑞金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端起来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你去他那里干什么?” 钟盛国没有绕弯子。 他从大哥钟正国发来的消息说起,说他本来打算按照大哥的指示配合行动,但心里不踏实,想着去祁同伟那里探探口风。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把在祁同伟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祁同伟怎么笑着问他不和钟家步伐保持一致是不是想背叛钟家,怎么直接点破他和田国富沙瑞金三家联手的事,怎么连今天下午刚敲定这种细节都一清二楚。 沙瑞金听完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半天没说话。 钟盛国看着沙瑞金的表情,心里反而平静了一些。 沙瑞金也不知道祁同伟已经知道了。 那泄密的人就更不可能是沙瑞金了,他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你确定祁同伟连三家联手的事都说了?他说的是‘三家’?”沙瑞金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颤。 “一个不落吗,他提到了您,提到了田国富,提到了我大哥,他甚至提到了田国富背后的人,还有您上面的老书记。” 沙瑞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一个人名从他脑海里闪过,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他不确定。 田国富?田国富今天在他面前装得那么怂,被林建国和孙海平骂得狗血淋头都不敢还嘴,最后还被迫当着他的面给上面打了电话。 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可如果泄密者不是田国富,那是谁? 他和钟盛国都没有泄密。 上面的人更不可能泄密,因为现在要动祁同伟的就是上面的人自己。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你在怀疑田国富。”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沙瑞金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钟盛国。 钟盛国点了点头。 “祁同伟不肯说是谁泄的密,沙书记,我问他了,他就给了我四个字无可奉告。” “这不能说明什么,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祁同伟使诈?他也许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故意在你面前故弄玄虚,让你自乱阵脚,而且祁同伟并亲口告诉你,是田国富向他汇报的吧?” 钟盛国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笃定。 “沙书记,祁同伟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 “他搞情报的能力,整个汉东省没有人比他更强,花斑虎刚入境他就知道了,赵瑞龙在山水庄园设伏他也提前知道了,侯亮平什么时候带人来他也一清二楚。” “他在汉东省的眼线,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刚才跟我说话的那种笃定,不是诈,是已经掌握了全部情况。” “至于为什么他不肯说是田国富也很好理解,田国富如果真的是他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出卖田国富?在他眼里,田国富作为卧底的长期价值,当然比告诉我真相重要得多。” 沙瑞金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把每一件事都重新过了一遍。 田国富——他真的会投靠祁同伟吗? 从逻辑上讲,这是有可能的。 田国富这个人本来就是个骑墙派,在谁面前都想装好人。 他能对上面装,就能对祁同伟装。 而且他确实在祁同伟面前一直很低调,低得让人费解。 钟盛国站了起来,走到沙瑞金身边。 “沙书记,,如果田国富真的是祁同伟的人,他接下来会怎么走?” “联盟这边,他继续装积极,把我们的材料收齐了往上递,但他递上去的同时,祁同伟那边早就做好了反制准备。” “到时候材料被挡回来,联盟失败,我们所有人都暴露在祁同伟面前。” “您在汉东省一旦完蛋,我在检察院被清退,大哥在帝都那边也跟着丢份,而田国富呢?他什么事都没有。” “因为从头到尾,他都在给祁同伟通风报信,祁同伟赢了,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钟盛国的声音冰冷而清晰:“等赵家的事彻底落幕,祁同伟离开汉东,高育良退下去,李达康也被他搞掉,您也被调离,汉东省的权力格局就彻底洗牌了。” “到那时候,田国富就不是省纪委书记了。” “到那时候,空出来的省委副书记,省委书记他都有竞争的可能!他纯纯赢麻了。” 第700章 我们之间有内奸!不是他还能是谁? 沙瑞金靠在沙发靠背上,半天没说话。 他不是没想过田国富可能有问题,但钟盛国把话说得太透了,透到他连找个借口安慰自己都找不到。 省委副书记,省委书记,这两个词从钟盛国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沙瑞金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他一直觉得田国富没那个胆。 现在被钟盛国掰开揉碎了一分析,他才发现,田国富不是没胆,田国富是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把所有人都装进去的局,等一个能踩着所有人的肩膀往上爬的机会。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白秘书刚续的热水,烫得他舌尖发麻。 他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目光重新落在钟盛国脸上。 “钟部长,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祁同伟的离间计?” 钟盛国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急着反驳。 沙瑞金继续说:“祁同伟是什么人?你觉得他想在我们中间埋一根刺,很难吗?” “他故意在你面前把话说得那么透,故意不告诉你泄密者是谁,就是让你自己去猜。” “你猜田国富,我猜田国富,然后我们俩就开始怀疑田国富,田国富还蒙在鼓里,联盟就已经从内部裂开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这比直接告诉我们田国富是内鬼高明一百倍,直接说了我们会怀疑他的计谋,不说,恰恰我们反而更信。” “因为那是自己推导出来的结论,不是别人塞给你的。” 钟盛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沙书记,您说的这个可能性,我在回来的路上不是没想过。” “但您想想,田国富最近在祁同伟面前的表现,正常吗?” “怎么不正常?” 沙瑞金反问,“他被林建国和孙海平大半夜堵在办公室里指着鼻子骂,脸都丢尽了。” “他那是真怂,不是装的。” “他要真是祁同伟的人,祁同伟会让自己人被这么羞辱?田国富好歹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被两个不入常委的副部级骑在脖子上拉屎,这是什么代价?卧底需要牺牲到这个程度吗?” 钟盛国等的就是这句话。 “沙书记,您说得太对了,卧底不需要牺牲到这个程度,除非牺牲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被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 “田国富被林建国和孙海平羞辱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沙瑞金愣了一下:“当然是他自己说的。” “当天晚上他回去之后就给我打了电话,说林建国和孙海平跑到省纪委去撒野,把省纪委在检察院的人全清退了,还威胁说以后省纪委的案子检察院不接不办不配合,他气得够呛,让我给他做主。” “对,他自己说的。” 钟盛国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冷得渗人,“沙书记,您想过没有,林建国和孙海平去省纪委撒野,连个旁证都没有。” “除了田国富本人,还有谁亲眼看见了?省纪委的人是他的人,他怎么说都行,他打电话给您诉苦,您就信了,可万一那根本不是羞辱,是演戏呢?” 沙瑞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林建国和孙海平确实是祁同伟的人。” “如果田国富也是祁同伟的人,那三个人在省纪委办公室里演一出‘反目成仇’的戏码给您看,演完了您就更信任田国富了。” “因为您觉得他被祁同伟的人羞辱了,跟祁同伟不共戴天。” “可实际上呢?他什么事都没有,他去省纪委在检察院的人确实被清退了,但那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就不需要那些人,他需要的是您的信任。” 钟盛国说到这里,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一摊。 “在我看来这分明就是苦肉计,挨一顿骂,让您觉得他跟祁同伟势不两立。” “然后您就把欧阳菁的案子交给他了,把材料的整理交给他了,把整个联盟的底牌都亮给他了,他转头就把这些全告诉了祁同伟。” 沙瑞金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越来越慢。 他不得不承认,钟盛国说的这些,确实能串起来。 田国富在祁同伟面前一直很低调得让人费解。 林建国和孙海平大闹省纪委的事,除了田国富自己的描述,确实没有任何旁证。 钟盛国说祁同伟掌握了三家联手的全部细节,这种级别的细节,不是情报渠道能打听到的。 情报渠道最多知道在收集祁同伟的材料,不可能知道只有核心人员才掌握的细节。 能把这些细节原封不动地传到祁同伟耳朵里的,只有参与了核心讨论的人。 而参与核心讨论的,汉东省就三个。 他沙瑞金,钟盛国,田国富。 他沙瑞金不可能。 钟盛国今晚主动跑来报信,不像是内鬼。 那就只剩下田国富了。 沙瑞金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叠刚打印出来的材料上。 那是他熬了几个小时让白秘书整理出来的,枪决肖钢玉、侯亮平之死、钟小艾的死、祁同伟越权干涉政法系统的证据。 每一条都浸着他的心血。 他本来打算明天就把这些材料汇总到田国富那里,三家合一往上递。 现在想想,递上去的后果是什么? 祁同伟那边早就准备好了反制方案。 材料被挡回来,联盟全面暴露,他在汉东省彻底完蛋,这就是递上去的后果。 “钟部长。” 沙瑞金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如果真是田国富有问题,你准备怎么做?” 钟盛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今晚撞了车、额头上还缠着纱布都要往沙瑞金这里跑,不是为了跟沙瑞金一起骂田国富的。 他是来要一个决断。 “沙书记,有田国富在这个联盟里,我们根本成功不了,不光成功不了,我们的位置都会有危险。” “您想想,他手里现在攥着所有材料——我的,您的,还有他上面那位让他准备的。” “这些材料如果被祁同伟拿到手,您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祁同伟会反过来查我们。” 第701章 沙书记,你也不想下台吧? “查您的用人问题,查您在汉东省的工作失误,查您为什么要在反腐的关键节点上对他下手,您是省委书记不假,但祁同伟连赵家都敢动,他动您,您扛得住吗?” 沙瑞金没有接话,但他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攥紧了。 单单只是陈海的问题,就够他喝一壶的! 钟盛国继续说:“还有我大哥在帝都那边,我大哥已经亲自下场在牵制赵立春了,等于是把全部筹码都押在了赵立春倒台这件事上。” “如果联盟事败,祁同伟在汉东省站稳了脚跟,反手把我们的材料往上一递,我大哥在帝都那边也会非常被动。” “到那时候,别说赵立春了,我大哥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还有您上面的,他也要受牵连。” 他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所以我提议,直接叫停这个计划。” “趁着材料还没递上去,趁着田国富还以为我们蒙在鼓里,我们先把计划停了,把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田国富想利用我们,我们就让他扑个空,他没了材料,在祁同伟面前就没了价值,到时候他那高升的梦,就真的只是个梦了。” 沙瑞金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叫停计划? 这几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但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放过祁同伟。 意味着他沙瑞金在汉东省继续被动下去,继续看着祁同伟遥控操纵林建国和孙海平,继续在赵瑞龙的案子上连份像样的汇报材料都拿不到,继续做一个被架空的一把手。 他不甘心。 这个计划是他盼了多久才盼来的?从肖钢玉被枪决的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在等,等一个能反手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田国富上面的人动了,钟正国也动了,他上面也点头了,三股力量难得合在一起,这个窗口期一旦错过,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还有没有下一次? 可万一田国富真的有鬼呢? 沙瑞金的手指在窗台上抠得发白。 万一田国富真的有鬼,他继续推进这个计划就是在自掘坟墓。 材料递上去的那一刻,就有可能是他政治生命的终点。 动不了祁同伟,意味着祁同伟会对他出手! 他动不了祁同伟,祁同伟未必动不了他! 钟盛国看着沙瑞金站在窗边的背影,没有催他。 他知道沙瑞金在权衡。一个省委书记,被人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还手的机会,让他放弃,比剜他的肉还疼。 但他是真不想再冒险了。 大哥的安危,自己的前途,钟家的利益,哪一样都不允许他在一个可能有内鬼的局里继续赌下去。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凌晨三点了,窗外一片漆黑,连虫鸣都没有了。 “钟部长。” 沙瑞金终于转过身来,声音沙哑,“我不能现在就叫停,这个机会太难得了,错过这一次,祁同伟在汉东省就彻底坐稳了,到时候——” “沙书记!” 钟盛国也站了起来,额头上那圈纱布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继续坚持下去风险太大了!您以为我不想把祁同伟弄走吗?小艾的死我比谁都痛!但我们现在是在走钢丝,钢丝下面全是刀子!掉下去就没了!”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四目相对,谁都不让步。 一个不甘心放弃,一个不敢继续冒险。 僵持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是结了冰。 挂钟的指针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凌晨四点,白秘书轻轻走来,手里提着刚烧开的热水壶。 他给沙瑞金的茶杯续上热水,又给钟盛国的茶杯也续上,然后垂手站在一边,等着吩咐。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他混沌的脑子烫清醒了一点点。 他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白秘书。 “小白,你跟我们熬了一夜了,我问你句话。” 白秘书赶紧站直了。 “假如你是我,发现对手已经知道你的全部计划,自己阵营里可能藏着一个内鬼,但你又不确定内鬼是谁,你会怎么做?” 白秘书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他跟在沙瑞金身边这么久,太清楚这种问题的分量。 沙瑞金不是在跟他闲聊,是真的在问计。 但这话他不敢接。 他不是钟盛国,也不是田国富,他只是一个秘书。 秘书在这种级别的博弈里,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惹火烧身。 “沙书记,我……我目光短浅,看不了那么远。” 钟盛国也抬起头看着白秘书,忽然开口了:“白秘书,你就说说看,说错了也没关系。” 沙瑞金点了点头,冲白秘书摆了摆手:“小白,今天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你说什么都不会传到第四个人耳朵里,放心说。” 白秘书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沙书记,钟部长,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是我拿不准对方是不是内鬼,我就先试探一下。” “毕竟事关重大,万一是祁同伟使诈,故意让咱们内部起疑呢?” “咱们在这怀疑了一整夜,说不定田书记那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认认真真地整理材料呢。” “咱们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把人一棍子打死,但也不能完全没防备,所以先试试他,试出来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试不出来,说明要么是他在装,要么就是祁同伟在使诈。” 沙瑞金和钟盛国对视了一眼。 “怎么试?”沙瑞金问。 “您就直接把他叫过来,当面问他,您态度严肃点,直接质问田书记为什么私下勾结祁同伟,看他第一反应。您跟田书记共事这么久,他是什么人您心里有数,他要是真的心里有鬼,第一反应瞒不住人。” 钟盛国一拍沙发扶手:“可以!沙书记,白秘书这个主意靠谱。” “如果田国富心里有鬼,他一定会露出破绽,如果他没鬼,那我们就得重新评估,祁同伟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是不是我们还有别的漏洞。” 沙瑞金靠在沙发靠背上,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第702章 你个叛徒!走狗!你出卖我? 凌晨四点多,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泛出一丝灰蒙蒙的青色。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话筒里传来田国富迷迷糊糊的声音,嗓子还带着刚被从梦乡里拽出来的沙哑和含糊:“沙书记?这、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国富同志,你马上来我别墅一趟,现在。” 沙瑞金的声音比命令还命令,“有十万火急的事。” “现在?” 田国富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沙书记,现在才几点” “就现在!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了。 田国富举着手机愣在床上,整个人还迷迷瞪瞪的。 沙瑞金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他不敢怠慢,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走到门口才发现,又手忙脚乱地解开重新扣。 出门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 天色刚蒙蒙亮,田国富的车驶进沙瑞金别墅院子的时候,白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白秘书的脸色比平时严肃了不少,见田国富下车,只是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引着他快步走进客厅。 田国富一踏进客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田国富不知道的是,钟盛国正站在二楼书房的门后面,耳朵贴着门缝,把客厅里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沙书记,到底出什么事——” “田国富。” 沙瑞金不等他说完,直接站起身,把手里一个牛皮纸信封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里面的纸张散出来几张,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田国富整个人一下子懵了。 他站在客厅中间,外套扣子还扣错了,头发被晨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沙书记?您什么意思?我出卖您?我什么时候出卖您了?我出卖您什么了?” “还装?” 沙瑞金冷笑一声,用手指戳着散在茶几上的那几页纸,“你自己看看这些材料!我问你陈海出事之后,你私下里是不是去见过祁同伟?” “你跟祁同伟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勾结祁同伟?你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要把祁同伟从汉东省赶出去,背后却在给他当内应,田国富,你是人吗!” 田国富的脑袋嗡嗡作响,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抓起茶几上的那几页纸,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 那是几份通话记录和行程汇总,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日期和地点,看起来有模有样,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 他根本没有在这些时间去见过祁同伟,那些标注“疑似会面”的记录全是捕风捉影的东西,根本经不起推敲。 可他此刻根本顾不上分辨这些东西是真是假。 沙瑞金那双眼睛就像两把刀,钉在他脸上,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脚底涌。 “沙书记!冤枉!冤枉啊!陈海的事情处理之后,我根本就没再见过祁同伟!祁同伟现在神龙见首不见尾,省政府大院我都进不去,上哪见他?我恨他恨得要死!就是这个人提拔了易学习,在京州市给我上眼药!就是这个人扶持林建国和孙海平,大半夜跑到我办公室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怎么可能是他的人?他怎么可能放过我?我疯了才会凑上去给他当狗!” 田国富越说越激动,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紧紧抓着那叠伪造的材料,恨不得当场撕碎了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沙书记,您是知道的,祁同伟这个人有仇必报。” “我当初配合您打压他,他早就在账上记了我一笔,他不收拾我,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 “他现在放过我,是因为他还没腾出手来,不是因为我是他的人!我怎么可能是他的人!” 沙瑞金看着田国富那张涨得通红的脸,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看着他因激动而不停颤抖的手指。 田国富的反应太真实了。 那种被冤枉的愤怒、恐惧、委屈,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如果这是装的,田国富的演技已经可以去拿影帝了。 沙瑞金的表情缓缓松弛了下来,他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和缓了一些:“国富同志,你先坐下。” 田国富没坐,眼睛直直地盯着沙瑞金,嘴唇还在抖。沙瑞金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 “祁同伟已经知道我们的全部计划了,三家联手,从帝都对他施压材料整理,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田国富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祁同伟知道了?怎么知道的?谁出卖的?沙书记,不是我!真不是我!” 他指着茶几上那堆东西,“这玩意儿我都不知情,全是假的!我要心里有鬼,刚才早就吓得说漏嘴了!您看我像心里有鬼的样子吗!” 沙瑞金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站起身来,在客厅里缓缓踱了几步,然后停住,背对着田国富。 “既然不是你,那就是钟盛国了。” 田国富整个人又懵了。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钟、钟盛国?不会吧……他侄女钟小艾死在汉东,侯亮平也死在这里,钟家跟祁同伟是血仇,他给祁同伟当狗?他不要面子了?钟家不用要面子了?这说不通,这不可能!” 话音刚落,二楼书房的门开了。 钟盛国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脚步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田国富猛地转过头,看见钟盛国,又看了看沙瑞金,再看了看茶几上那叠显然是临时拼凑的材料,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田国富刚才站在客厅中间,被人当贼一样盘问,而钟盛国就躲在二楼听墙根。 “我田国富做人虽然不算光明磊落,但我也从来不会坑自己,你们今天把我叫过来,是怀疑我?” “我要是出卖沙书记,出卖我们三家联手的事,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第703章 到底谁是内奸! 田国富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他站在沙发前面,右手指着天花板,嘴唇还在发抖,眼眶泛红,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再拨一下就要断了。 沙瑞金看着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他走过去,把田国富还指着天花板的那只手轻轻按了下来。 “国富同志,坐下。” 这一次,田国富坐下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后背陷进沙发靠背里,额头上还挂着一层冷汗。 钟盛国也从楼梯口走了过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 沙瑞金把茶几上那叠散落的纸收起来,随手放在一边。 那些纸本来就是让白秘书临时拼凑出来诈田国富的,既然诈完了,就没必要再摆在桌面上碍眼。 “行了,这一页翻过去。” 沙瑞金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既然不是国富同志,也不是钟部长,那就说明我们三个人中间没有内鬼。” 钟盛国靠在沙发靠背上,眉头拧成一团,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着:“那到底是谁泄的密?祁同伟知道得太详细了,三家联手、今天下午刚敲定、材料整理,这些细节不可能凭空猜到,不是我们三个,那还能有谁?” 沙瑞金没有说话。田国富也没有说话。 三个人各自靠在沙发上,脑子里都在转着同一个问题。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挂钟的秒针在嚓嚓地走着。 然后田国富忽然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委屈变成了凝重,继而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墙外的什么人听见。 “沙书记,钟部长,会不会是上面的人把消息泄露的?” 这话一出口,沙瑞金和钟盛国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化的过程,而是一瞬间的事情,像是有人同时在他们两个人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什么意思?”钟盛国率先开口,目光直直地盯着田国富。 田国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卡在嗓子眼里的东西:“我是这么想的,你想,我们三个人刚才互相试探了半天,谁都没有问题。” “那泄密的源头就不在汉东省,不在汉东省,还能在哪?三家联手的核心成员,除了我们三个,就只剩下各自上面的那几位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上面那位,沙书记上面那位,还有钟部长的大哥——这三个人,都是有资格知道全部细节的。” 沙瑞金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猛地攥紧,指节泛出白色。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他一直不敢往这个方向想。 因为如果泄密源在上面,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下面的人可以内讧,可以互相猜忌,可以狗咬狗一嘴毛,但上面的人——上面的人是这场行动的根基,是他们的靠山,是唯一能推动祁同伟离开汉东的力量。 如果上面出了问题,那这个联盟就真的是一盘散沙了。 “不可能。” 沙瑞金断然道,“我上面那位跟我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他不可能坑我,而且对祁同伟动手这件事,他自己也在推动,他坑我就是在坑他自己。” 钟盛国也立刻接话:“我大哥更不可能。小艾死在汉东,这笔血仇是刻在钟家骨头上的,我大哥恨祁同伟恨得咬牙切齿,他怎么可能给祁同伟通风报信?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田国富看着两人的反应,嘴角抽了一下:“我上面那位也不可能,他亲自打电话让我整理材料,语气里的急切不是装的。” “他要是不想动祁同伟,根本没必要给我打那通电话,也根本没必要跟沙书记和钟大哥联手。” 三个人都沉默了。 每个人都说自己上面的人不可能。 那到底是谁?难道是祁同伟自己长了顺风耳,隔着千山万水能听见三家的密谋? “这他妈就离谱。” 田国富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们三个人没问题,上面的人也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 沙瑞金摇了摇头:“祁同伟在汉东省的眼线确实多,但他的眼线主要集中在政法系统和军方。” “我们三个人的密谈,都是在各自的办公室里,身边连个秘书都没有,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窃听器装到我办公室里来。” “那就是你的人有问题。”钟盛国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的脸色微微一沉:“我的人?我身边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就白秘书一个,小白跟了我这么多年,他的底细我一清二楚,他要是有问题,我沙瑞金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那田国富,你的人呢?”钟盛国又转向田国富。 田国富摊了摊手:“我身边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就郑处长一个,老郑跟了我八年,从帝都跟我到汉东,我要是有二心他第一个跟我翻脸,他不是那种人。” “那你怀疑我?”钟盛国的声音拔高,“我在汉东省连个自己人都没有,手底下用的全是田国富借调给我的人,我能泄密?我上哪泄去?” 说着他,转向沙瑞金,“沙书记,您上面的人我不了解,但能坐到那个位置,总不至于跟祁同伟有什么利益交换吧?” “祁同伟在军方混,管不着地方的事,他在朝堂上也没什么根基,跟您那位老书记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会不会是您汇报的时候被人截了话?” 沙瑞金眉头紧皱,还未开口,田国富就抢过了话头,目光转向了钟盛国:“钟部长,你别光盯着别人。” “你大哥那边呢?你大哥跟祁同伟他们之间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往来?钟家在帝都盘踞这么多年,跟各方势力多少都有些纠葛,万一你大哥跟祁同伟背后的人——” “放屁!” 第704章 搞不死李达康,就先搞死祁同伟! 钟盛国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额头上那圈纱布都跟着颤了一下,“我大哥要是跟祁同伟有一毛钱关系,小艾会死在汉东吗?我大哥派我来汉东查小艾的死因,就是为了把祁同伟的底细摸清楚!你说我大哥有问题,你这是在拿小艾的命开玩笑!” “我不是在拿小艾的命开玩笑!” 田国富也急了,“我只是在排查每一个可能性!你说你大哥没问题,沙书记说他上面的人没问题,我说我上面的人没问题,那到底谁有问题?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咱们三个在这互相指责有什么意义?” “那你的意思是这消息是祁同伟自己掐指算出来的?”钟盛国冷笑一声。 “够了!” 沙瑞金猛地站起来,把客厅里乱糟糟的争吵一刀切断。 他站在茶几前面,目光从钟盛国脸上扫到田国富脸上,然后又扫回来。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也被这场毫无结果的狗咬狗气得够呛。 “你们俩别吵了,再吵下去也吵不出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回正常的音量,“现在有三种可能,第一,泄密源在我们三个人中间,但刚才已经互相试探过了,这个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第二,泄密源在上面,但我们谁都没有证据,也不愿意相信。” “第三,祁同伟通过自己的渠道获取了信息。” 他看着两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管是哪种可能,有一件事是改变不了的,祁同伟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我们三家要联手,他知道我们在整理材料,他知道钟正国在帝都牵制赵立春的同时也在推动把他调走,他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问题不在于他是怎么知道的,而在于我们现在还要不要继续。” 沙瑞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知道了,我们就怕了吗?他知道了,我们就缩了吗?材料已经整理了一半,上面的人已经点头了,已经在帝都行动了,现如今的局面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是——” “没有可是。” 沙瑞金打断田国富的话,声音斩钉截铁,“该得罪祁同伟的,我们已经得罪了。” “钟部长去找过他,他当着钟部长的面把话都挑明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眼里,我们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 “他现在不动我们,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还没到动我们的时候,等赵家的事彻底收尾,等他腾出手来,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 田国富沉默了。 他太清楚祁同伟的作风了。 有仇必报,而且是攒着一起报。 侯亮平就是前车之鉴。 当初侯亮平觉得自己有钟家撑腰,有沙瑞金在背后支持,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结果呢?一枪毙命。 “沙书记说得对。” 钟盛国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坚定起来,“材料已经递了一半,我们的人已经在上面开始活动了。” “现在叫停,不光前功尽弃,还会给祁同伟留下话柄,到时候被动的是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稳:“所以我的意见是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别留余地。” “材料按原计划整理,三家合一往上递,万一成功了呢?万一他真的被调走了呢?到那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没了祁同伟,汉东省的工作就好做了。” “李达康没了靠山,林建国和孙海平没了主心骨,赵瑞龙的案子自然就回到我们手里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的意见呢?” 田国富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干!我同意!反正横竖都是得罪,不如得罪到底。” “他祁同伟再厉害,也挡不住三家合力往下压。我不信他能一手遮天。” “好。”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坚定,“那就统一意见了,材料继续整理,小白那边已经在加班了,最迟明天上午就能把我的部分全部汇总完毕。” “钟部长你那边和国富同志的合并,三家的料碰在一起,争取明天中午之前全部整合完毕,下午就往上报。” 钟盛国和田国富同时点了点头。 沙瑞金又转向田国富,话锋一转:“对了国富同志,欧阳菁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突破?” 田国富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翻开几页,放在茶几上。 “沙书记,欧阳菁的审讯一直在进行,力度很大。” “郑处长亲自盯的,审讯密度从每天一轮加到了每天两轮,到了今天凌晨,她的心理防线基本已经全面崩溃了。” 沙瑞金眼睛一亮:“她交代了?” “交代了,但不是我们想要的那种交代。” 田国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她从自己的受贿金额,到丁义珍和山水集团的交易,到大风厂地块的幕后运作,全都交代了。” “她名下境外的账户,资金流转,也都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总金额从之前的三千万扩大到了四千二百万,多出来的部分主要集中在她早年担任副行长时期收的一些好处费。” “李达康呢?” 钟盛国忍不住追问,“有没有牵连到李达康?” 田国富摇了摇头,表情苦涩。 “没有,她反复强调,李达康对她在外面收钱的事完全不知情。” “说李达康这个人爱惜羽毛爱惜到变态的程度,从来不让她过问自己的工作,也从来不跟她谈任何跟钱有关的事。” “她收的那些钱,她自己在外面做的那些生意,她从山水集团拿的好处费——她说李达康一概不知。” 沙瑞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原本指望田国富能从欧阳菁嘴里撬出点东西来,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指向,一个可以被解读、被放大的细节——只要能攀扯上李达康,他就能顺势把李达康拉下马。 第705章 倾巢之下!谁能全身而退? 李达康一倒,祁同伟在省委常委会上就少了一票铁杆支持者,京州市的局面也会重新洗牌。 可现在,欧阳菁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能不能从别的角度切入?” 沙瑞金不死心,“欧阳菁说李达康不知情,但李达康作为她的丈夫,难道就没有任何监管责任吗?一个省委常委的妻子长期受贿,金额巨大,李达康作为配偶,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察觉?这本身就说不通。” 田国富叹了口气:“沙书记,您说的这个逻辑,我在审讯中也试图往这个方向引导过。” “但欧阳菁的回答非常狡猾,她说她跟李达康分居多年,夫妻关系形同虚设,她说李达康整天泡在办公室里,回家就是睡觉,两个人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 “这种情况下李达康怎么可能发现她的问题?” “分居。” 沙瑞金冷笑一声,“好一个分居,打了这么多年的算盘,最后还是用婚姻问题给自己当挡箭牌,为了保住李达康,也是真够绝的。” 钟盛国靠在沙发上,目光在沙瑞金和田国富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然后缓缓开口:“沙书记,田书记,我说句不好听的。” “欧阳菁这条线,目前看来很难直接钉死李达康。” “她扛得太死了,而且她的说法在逻辑上是自洽的,分居是真的,李达康工作狂也是真的,这在汉东省官场里不是秘密,我们如果想硬往上扯,反而会让人觉得我们在栽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这不是说这条线就没用了,欧阳菁受贿四千二百万,证据确凿,这笔钱怎么还?谁来还?能不能在追缴过程中让李达康难堪?把火烧到他头上去?” “还有,欧阳菁受贿的那些项目,有没有经过李达康的手?大风厂的地块审批,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有没有在某个环节签字批准过?如果能找到李达康在工作环节上的疏漏,同样是突破口,甚至比欧阳菁的口供更有分量。” 田国富眼睛微微一亮:“这个思路可以。” “李达康在会议上多次强调大风厂的项目是城市建设的重点工程,拆迁方案是他亲自主持的,虽然他在个人问题上爱惜羽毛,但要说他对欧阳菁参与的违规审批完全不知情,没人会信,普通老百姓都不信,上面的人就更不会信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查,查这条线,国富同志,你让郑处长把欧阳菁交代的所有项目全部拉出来,一个一个地对照审批流程。” “看看有没有李达康的签字,有没有他的批示,有没有他在哪个环节上开过绿灯,只要有一条,我们就拿到了实质性突破,单靠这条足以撬开整个局面。” 田国富合上文件夹,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文件夹的硬壳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锁着,像是在翻来覆去地嚼一个咽不下去的东西。 “沙书记,钟部长,李达康这边我总觉得还能再挖一挖。”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刚才说到李达康的签字和审批流程,这个方向没问题,但光靠这些,最多也就是个工作失误,往重了说也就是监管不力。” “李达康那种人,你拿监管不力去压他,他能给你背出一整本纪律条例来证明自己清者自清。” “我们一直盯着欧阳菁,但我们好像漏了一个人。” “谁?”沙瑞金问。 “李达康和欧阳菁的女儿,李佳佳。” 钟盛国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在田国富脸上。 田国富把文件夹重新翻开,手指在某一页上点了点,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欧阳菁在交代境外账户资金流向的时候,提到了一个细节。” “她说女儿李佳佳在国外读书的费用,是她从自己的合法收入和部分灰色收入中支付的。” “注意,她说是自己的,但我让人查了一下李佳佳在国外学校的学费缴纳记录,有几个学期的学费,缴纳时间点非常微妙。” “怎么说?”沙瑞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李佳佳在国外读的学校,一年学费三十万出头,前几年这笔钱都是从欧阳菁自己的工资卡和理财账户里转出去的。” “但有一笔账目的时间点很蹊跷——那是山水集团拿下大风厂地块之后不久,欧阳菁通过一个境外中转账户向学校一次性支付了将近八十万的费用,说是预付后续几个学年的学费,在这八十万里,欧阳菁现有的交代材料里,只认了其中的二十万是她的灰色收入,剩下将近六十万,她说不清楚来源。” “六十万说不清楚来源?”钟盛国立刻抓住了要害,“她连四千二百万的贪污都认了,何必在六十万上说谎?” 田国富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丝冷意:“问题就在这儿。” “她不是说不清楚,她是不想说,这六十万的转账记录是从一个香江的对公账户转进她境外账户的,从她账户再过一到手转到学校。” “而那个香江的对公账户,经过初步核查,背后实际控制人是山水集团在香港的空壳子公司之一,这笔钱的走向说白了就是从山水集团到欧阳菁,再从欧阳菁到学校,钟部长,您想想,这是谁的风格?” 钟盛国啪地一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赵瑞龙,山水集团的钱都是赵瑞龙在管,这种境外空壳公司的操作,赵瑞龙玩了多少年了。” “丁义珍的钱也是这么出去的,刘新建的钱也是这么出去的,这手法多熟悉啊。” 沙瑞金的眼睛已经彻底亮了起来:“这就对了,这笔钱如果是赵瑞龙给欧阳菁的好处费,她一个人扛了没问题。但关键在于这笔钱的用途,她不是给自己花的,是给女儿交学费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佳佳也在这个利益链条里,就算李达康不知情,但他女儿的学费是腐败资金支付的,这件事一旦被证实,他能撇干净?” 第706章 一正两副!三家围剿! 田国富接话道:“撇不干净,李达康就算跟欧阳菁分居一百年,李佳佳也是他亲闺女。” “闺女的学费是山水集团出的,哪个老百姓会觉得这跟李达康没关系?” “而且更重要的是——李佳佳本人,是否真的不知情?如果她知道这笔钱的来源,或者她本人参与了资金的接收和转移,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钟盛国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田书记,你这一招可以。” “从李佳佳身上找突破口,等于是在李达康最薄弱的环节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达康这种人,你动他可以,你动他女儿他能跟你拼命,但反过来,如果从他女儿身上打开了缺口,他整个人就会彻底乱了阵脚。” 沙瑞金站起身来在客厅里缓缓踱了几步:“不要操之过急。” “李佳佳这条线先不要打草惊蛇。” “田国富,你让郑处长把欧阳菁所有涉及女儿账户的交代材料全部单独整理出来,包括学费缴纳的时间、金额、账户信息每一个细节都要核实。” “同时联系境外银行调取完整的转账记录,先把证据链闭合了再说。” 他停住脚步,目光转向田国富,“欧阳菁那边,审讯先不要停,你用学费这件事稍稍点她一下,也不用直接问李达康,就问她女儿的这笔钱,看她怎么反应,她要是慌了,我们就知道方向对了。” “毕竟,欧阳菁不肯借机报复李达康的主要原因,还是为了留着李达康抚养李佳佳!” 田国富靠:“沙书记说得对。”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灌了一口,苦味顺着嗓子眼往下蹿,“欧阳菁不肯借机报复李达康,说白了还是为了李佳佳。” “她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四千二百万,怎么判都是十几年起步,她唯一的指望就是李达康在外面能把女儿照顾好,要是李达康也进去了,李佳佳在国外连学费都交不上,她不敢赌。” 钟盛国点了点头,额头上那圈纱布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血渍痕迹:“所以突破口就在这儿,她越是护着李佳佳,越说明李佳佳是她的软肋。” “你只要让她觉得交代了李达康的问题反而对李佳佳有好处,她就会松口。” “对。” 沙瑞金把话接了过去,“你告诉她,李达康如果真有经济问题,迟早是要被查出来的。” “她现在主动交代,是立功表现,对她自己有好处,她要是死扛到底,等李达康被查出来之后,她就是包庇罪,到时候两个人一起进去,李佳佳在国外就真的没人管了。” 田国富听完,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沙书记,说实话,这招有点损。” “拿人家闺女当突破口,传出去我这省纪委书记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名声重要还是位置重要?” 田国富没再说话。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三个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在汉东省这盘棋里,名声早就是奢侈品了。 从他们决定联手对付祁同伟的那一刻起,名声这东西就已经被扔进了碎纸机。 现在唯一重要的,是赢。 赢了,什么名声都能洗回来。 输了,名声再好也是冢中枯骨。 “行,我干。” 田国富把文件夹抄起来塞进公文包,站起身来,“今天就安排。” 钟盛国也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 沙瑞金把他们送到别墅门口,外面的天色已经灰蒙蒙地亮了起来,东边的天际线泛出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的轮廓从夜色中渐渐浮现出来,晨风裹着凉意穿过院子,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田国富的车先走,钟盛国的车跟在后面。 两辆车的尾灯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沙瑞金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回了屋。 白秘书正在收拾茶几上的茶杯和散落的材料,看见沙瑞金进来,赶紧直起身。 “沙书记,您眯一会儿吧,离上班还有不到两个钟头了。” 沙瑞金摆了摆手,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把他脑子里最后那点困意也冲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刮,最终还是拿起了剃须刀。 今天要主持省委常委会的例会,他不能让人看出来他熬了一整夜。 换好正装,打好领带,沙瑞金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秘书已经提前赶去了省委办公室,把今天的会议材料做最后一轮核对。 沙瑞金到省委的时候,走廊里还很安静。 白秘书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贴着密封条。 “沙书记,田书记和钟部长的材料都已经汇总过来了。” 白秘书把档案袋放在沙瑞金的办公桌上,“田书记的材料是郑处长亲自送来的,钟部长的材料是通过内网加密传输的,我已经打印装订好了。” “三家的材料我按照您之前的要求分成了三个板块,祁同伟本人的负面材料,他提拔干部的问题材料,还有他越权干涉政法系统的证据材料,总共有将近两百页。” 沙瑞金拿起档案袋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把密封条撕开,抽出里面的材料翻了翻。 枪决肖钢玉的完整报告,侯亮平被击毙的前因后果,钟小艾在山水庄园死亡的全过程,林建国破格提拔的程序问题,孙海平和易学习的履历疑点,祁同伟越权安排政法委和检察院人事的证据——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地点,每一条都附了相应的文件复印件或证人证言。 “渠道那边都联系好了吗?”沙瑞金问。 “联系好了,田书记通过纪委系统往上报了一份,钟部长通过中纪委渠道往上报了一份,您这份,我按照您的吩咐,直接通过省委机要渠道单独报上去,不走常规流程,中间不会经过任何人的手。” 第707章 欧阳咬舌自尽!李达康要玩命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把材料重新装回档案袋,在封面上写了一个名字。 那名字他不打算在这里说出来,白秘书也不会问。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送走吧,特急。” 白秘书双手接过档案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省纪委的留置点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欧阳菁坐在审讯椅上,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手腕上还戴着留置期间规定佩戴的软质约束带,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出青白色。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了,对面坐着的还是那个姓郑的老处长,但今天郑处长旁边多了一个人——田国富本人。 田国富亲自坐进了审讯室。 这在省纪委的历史上都是不多见的。省纪委书记亲自提审嫌疑人,要么是案子已经大到捅破天,要么是审讯到了最关键的节点。 欧阳菁虽然不算是没有见识的人,但看见田国富亲自坐在对面的时候,她的瞳孔还是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欧阳菁,今天我们换个思路。” 之前让你交代的,你都交代了,说实话,四千二百万,够你判十几年了,但今天我不想跟你谈你的事,我想跟你谈谈你女儿的事。” 欧阳菁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猛地攥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从田国富脸上移开,死死地盯着对面墙上那块单向玻璃,像是要从玻璃的反光里找到什么答案。 “李佳佳在国外读书,成绩不错。” 田国富翻开面前的一份材料,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跟她拉家常,“去年还拿了学校的奖学金,是吧?你女儿是个好孩子,但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学费,有一部分是从山水集团的空壳公司里转出来的?” 欧阳菁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不用急着否认。” 田国富把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往前推了推,“这笔账目的时间节点,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大风厂的地块刚拿下来,山水集团的钱就转进了你的境外账户,然后你一转手就打给了学校。这笔钱是谁给你的,你比我清楚。” 欧阳菁的嘴唇开始发抖,但她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块单向玻璃,不肯看田国富一眼。 “我今天不问你李达康,我就问你一句——这笔钱,李佳佳本人知道是违法所得吗?” 欧阳菁猛地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盯着田国富,目光从刚才的冷漠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恐惧,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上。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都清楚,这笔钱是赵瑞龙通过山水集团给你的。” “你拿了钱,转手就给了女儿,这笔钱在账户上的痕迹清清楚楚,不是你一个人扛就能扛下来的。” “如果你还不打算如实交代,那我们只能联系国外的校方,调取李佳佳全部的学费缴纳记录,到那时候,你觉得你女儿还能安安稳稳地在国外读书吗?” “你敢!!!” 欧阳菁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手铐在椅子上,站不直,只能半弯着腰,脸上所有的肌肉都在抽搐,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被踩了底线之后失去理智的发狂。 “田国富!你还是不是人!你为了升官,你为了害李达康,你连我女儿都不放过!我该交代的已经全部交代了,京州市检察院已经核实过了!你现在又想拿我女儿来威胁我,你想对我屈打成招!你做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田国富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欧阳菁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他审讯过无数的嫌疑人,见过太多崩溃的、痛哭的、求饶的,但欧阳菁这种直接暴起的,确实不多。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戳到了最致命的地方。 李佳佳就是她的死穴,一提就炸。 但麻烦也在这儿。 她越护着李佳佳,就越没法用李佳佳来撬开她的嘴。 因为在她看来,供出李达康就等于毁掉李佳佳最后的依靠,这笔账她比谁都算得清楚。 欧阳菁还在骂,声音已经完全嘶嘶哑了,嘴角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唾沫星子混着血丝溅在桌面上。 她骂他为了升官不择手段,骂他是沙瑞金的狗腿子,骂他连一个十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骂他不得好死。 然后她忽然不骂了。 她的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嘴唇颤抖着,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我给你。” 话音刚落,她猛地张开嘴,把自己的舌头伸了出来,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 血一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滴在她皱巴巴的衣服上。 郑处长大惊失色,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住欧阳菁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地抵住她的下巴,不让她继续咬下去。 他是老纪检,见过嫌疑人猝死,见过嫌疑人昏厥,但咬舌自尽这种事,他这辈子也就碰过两回。 上一次还是几十年前刚入职的时候,那人是个被关了三天水米不进的贪污犯,咬下去之后抢救了整整一个晚上才算保住命。 “快!叫医生!” 门外的两个值班人员冲进来,手忙脚乱地把欧阳菁从椅子上解下来,把她平放在地上,用纱布塞住她的嘴止血。 郑处长的手指被欧阳菁的牙齿刮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但他顾不上疼,一边按住她的下巴一边冲田国富喊道:“田书记!不能再审了!” 田国富站在审讯室里,看着地上那一滩血迹,看着欧阳菁嘴里涌出来的鲜血把白色的纱布染得通红,看着郑处长手指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水泥地面上,看着这个女人因为咬舌而扭曲的脸和紧闭的眼,他的手在身侧微微发抖。 第708章 铁三角联盟尚且脆弱,谁敢挑起内战!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欧阳菁真的死在省纪委的留置点,他就是第二个侯亮平。 当初丁义珍在反贪局被灭口,侯亮平作为反贪局长可是背负了不小的负面因果。 现在欧阳菁要是死在他手里,李达康会跟他玩命。 李达康是什么人?是敢在省委常委会上拍沙瑞金桌子的主。 他能跑到沙瑞金办公室去指着沙瑞金的鼻子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敢跟任何人翻脸。他田国富虽然是省委常委排名靠前的省纪委书记,但李达康要是真急了眼,豁出去不要乌纱帽,也要拉他田国富垫背。 沙瑞金想要搞掉李达康,但沙瑞金也不敢把李达康逼到那一步。 “先不审了。” 田国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抖,“把她送去医务室,等伤好了再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再审她。” 医生来得很快。 欧阳菁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人还清醒着,嘴里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舌头上缝了好几针,说话暂时是不行了。 她躺在担架上,目光从医生肩膀的缝隙里直直地射向田国富。 那不是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无声的倔强。 再说——你动我女儿,我就死给你看。 田国富在审讯室里站了很久,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直到郑处长从外面走进来,用一块消毒湿巾擦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 直到他掏出手机,翻到沙瑞金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沙瑞金似乎一直在等。 “沙书记,欧阳菁这边出了点状况,她用咬舌自尽来抗拒审讯,人现在送医务室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短期内不能再审了。”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好一会儿。 “沙书记,欧阳菁这个人跟其他嫌疑人不一样,她不怕死,她最在乎的是她女儿,但问题是她正是为了她女儿才死扛到底的,我们之前分析得没错——她不咬李达康,就是为了让李达康在外面照顾李佳佳。”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决:“但我们没法用李佳佳的安危来做交易,这是底线问题,纪委的纪律不允许,更重要的是,万一她真的死在了留置点,李达康那边我交代不了,想要处理李达康的是您,但审讯欧阳菁的是我,到时候李达康要追责,第一个追到我头上。”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是一种审时度势之后的果断:“国富同志,这条线先放一放。” “放一放?”田国富愣了一下。 “嗯。” 沙瑞金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经过深思熟虑的事情,“欧阳菁这边暂时不要再审了。” “让她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毕竟你的担心是对的,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意外。” “我们针对祁同伟的材料已经送到帝都了,现在是集火祁同伟最关键的窗口期,如果这个时候李达康因为你审讯他老婆过度而跟你翻脸,把整个局面搅黄了,那我们前期的所有工作都可能受到影响。” 田国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刚才还在担心沙瑞金会继续给他施压让他加大审讯力度,没想到沙瑞金这次这么好说话。 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咬音,“李达康先让他再蹦跶一阵子。” “等处理掉了祁同伟,李达康这种小角色,一只手都可以吊打,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将他媳妇逼死在省纪委这边。” “李达康无论怎么说都是省委常委,他媳妇接受调查没有什么问题,他自身也向相关部门检举了他媳妇的问题,所以总的来看,他的立场不会有太大问题。” “如果在他相对配合的情况下,还将他这个如今没有离婚的妻子逼死在省纪委,那罪过可就大了,到时候就算是欧阳菁和李达的靠的问题,我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万一欧阳菁死了,也没有牵连到李达康,那么李达康也就彻底无敌了,到时候迎接的就是李达康不择手段的报复。”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会和祁同伟抱团更加严重,所以,先放一放这件事情吧。” 田国富最担心沙瑞金为了打掉李达康而不择手段,甚至疯狂给他施压,所以才给沙瑞金打电话来汇报情况。 想要看看沙瑞金的态度。 但他所担心的事情,最终却并未发生。 究其其根本原因,并不是沙瑞金不想除掉李达康,否则他就不会如此迫切了。 祁同伟早早的就知道了,他们三人联手在上边推波助澜,想要将祁同伟从汉东省扫地出门,那么也就意味着祁同伟有可能早就有了相应的对策来应对这一切。 在这种情况下,纵使他们身后的势力滔天,却也依旧有可能没办法按照之前的预期一样,将祁同伟赶出去。 所以他才更加需要双管齐下,除掉李达康,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没办法完成计划,没办法将祁同伟赶出汉东,那么没了李达康的助力,祁同伟也将损失左膀右臂。 这将极大地削弱祁同伟手中的权力和在汉东省的影响力。 到时候此消彼长,相应的,他沙瑞金这些人手中的权力也就大了。 但是值得一提的一点是,田国富是在他接连施压之下,才开始和他联盟的,现如今,他们虽然在共同行动,但是还没有站到统一战线上。 在这种情况下,田国富随时有可能反水,所以眼下,稳住田国富这个基本盘,要比除掉李达康更加重要。 如今联盟关系尚且脆弱,他又怎么敢给田国富如此疯狂的施压? 这不是逼着田国富反水吗? 他和钟盛国已经试探过田国富,怀疑过田国富一次了,这证明他们本身就各怀鬼胎,心思各异,这要是再发生此类事件,他们的三角联盟瞬间就有可能被瓦解! 第一次都合作不了,那么以后就别想合作了。 而在汉东这盘你死我活斗争的棋盘之上,不能成为自己的队友,就注定了只能成为自己的对手! 所以,沙瑞金根本不敢逼着田国富给欧阳菁疯狂上强度。 第709章 死也该拉个垫背的,不是么? 省政府大院里的梧桐树被晨风吹得哗啦啦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水泥地面上,又被清洁工的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推进了垃圾桶。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省委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李达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已经连续抽了快两包烟了,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像是失了火似的。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眶下面两团乌青,下巴上的胡茬冒出来一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桌上的文件从早上送来就没翻过一页,茶杯里的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一口没喝。 他不是一个容易慌的人。 在汉东省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当初金山县修路死了人的时候,几千号工人围在政府门口,他站在台阶上跟人对峙了整整三个小时,腿都没抖过一下。 但这次不一样。 欧阳菁被田国富带走已经好几天了。 他去找过沙瑞金。 沙瑞金字字句句都是场面话,但字字句句都藏着刀。 他太清楚了,沙瑞金就是要借欧阳菁的事把他拉下马。 他去找过刘长林。 刘长林倒是客气,但说到最后就一句话,我爱莫能助。 刘长林在汉东省熬了几十年,从副处长熬到省长,熬的就是一个稳字。 这个时候让他替李达康出头,等于让他把自己的前程押上去。 刘长林不傻。 他给祁同伟打过电话。 打了好几遍,没人接。 他又去找林建国和孙海平,那两位倒是仗义,不仅帮了,还直接冲到省纪委去跟田国富翻脸。 林建国把省纪委在检察院的人全清退了,孙海平当着田国富的面拍了桌子! 李达康当时也确实觉得有希望了,可几天过去了,欧阳菁还是没回来。 省纪委那边铁板一块,田国富背后站着沙瑞金,这链条一层一层往上套,套到最后一环的时候,已经不是林建国和孙海平能撬动的了。 李达康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支。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在等消息的这几天里,他也没闲着。 赵东来虽然被林建国用追捕花斑虎的任务架住了,但赵东来跟李达康之间毕竟有过一段交情。 李达康让赵东来动用公安厅的资源查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欧阳菁,不是田国富,甚至不是沙瑞金。 他查的是高小凤。 李达康在汉东省经营了几十年,手上不可能没有牌。 只是他不轻易亮牌。 但眼下他已经顾不上了,如果欧阳菁真的扛不住开了口,哪怕只是说一句李达康知道,他就完了。 他必须在此之前,找到一个能破局的人。 放眼汉东省,他能求的人已经求遍了。 沙瑞金要弄他,刘长林不敢帮,祁同伟联系不上,林建国和孙海平能力有限。 只剩下一个人了。 高育良。 李达康咬着烟嘴,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上。 袋子里装着赵东来这两天调出来的所有关于高小凤的材料,她的身份信息、出入境记录、银行账户流水、在香江的住址、她和高育良之间往来的时间节点,甚至包括她在香江生下的那个孩子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这些材料,有的是从公安系统内部调出来的,有的是赵东来通过公安部的关系从香港那边查到的,有些是公开信息,有些是灰色地带的擦边球。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材料现在就在李达康手里。 他不想用这些东西。 高育良跟他在汉东省斗了几十年,从金山县斗到京州市,从京州市斗到省委,两个人从来不对付。 但斗归斗,彼此之间多少还有几分底线。 高育良斗他,是靠脑子。 他斗高育良,也是靠本事。 用这种隐私材料去胁迫对方,这种事搁在以前,李达康不屑于做。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沙瑞金已经不择手段了,田国富已经把刀架在他李达康的脖子上了。 他要是还端着,等着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高育良已经递交了辞呈,按照流程,只等沙瑞金签字批复,他就可以安安全全地退下来,回他的书房去读他的明史,过他的安稳日子。 但如果这份辞呈在批复之前,高小凤的事情被人捅出去,那高育良就别想安安稳稳地退了。 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甚至有可能被追查到底,晚节不保。 李达康把烟掐灭站起身来,把档案袋夹在腋下,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 高育良的秘书正在门口整理文件,看见李达康远远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迎上去。 李达康这副模样他好多年没见过了。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衬衫领子微微敞着,领带的结松了半扣,整个人透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焦虑。 这跟平时那个西装笔挺、冷峻矜持的京州市委书记判若两人。 “李书记,高副书记正在跟刘司令——” 李达康根本没搭理秘书,直接从秘书身边走了过去,抬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一开,里面的场面跟李达康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高育良正在伏案工作,或者在看文件,或者在写什么东西。 但实际上,高育良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围棋棋盘。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已至中盘。 坐在高育良对面的,是戎装常委、省军区司令刘士林。 刘士林穿着一身军装,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手里捏着一颗黑子,正皱着眉头盯着棋盘,显然是在思考该怎么落子。 高育良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李达康,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高育良,短暂的意外之后立刻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达康同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李达康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高育良脸上扫到刘士林脸上,然后又扫回来。 刘士林看了看李达康的脸色,又看了看高育良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读懂了什么。 第710章 高植物,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他轻轻把手里那颗黑子放回棋盒里,站起身来,整了整军装。 “高副书记,既然李书记找你有事,那我先告辞了,这盘棋改天再下。” 刘士林是戎装常委,是祁同伟的铁杆支持者,他太清楚李达康现在的处境了。 欧阳菁被省纪委提走的事,整个汉东省的省委常委圈子都传遍了。 田国富背后是沙瑞金,沙瑞金要动李达康,这不是什么秘密。 李达康这个时候红着眼睛来找高育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刘士林一个军方的常委,犯不着掺和到地方的斗争里去。 刘士林刚要迈步,李达康忽然开口了。 “刘少将,你先别走。” 刘士林的脚步停住了,回头看着李达康,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李达康走过去,反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然后转过身目光从高育良脸上扫到刘士林脸上,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高育良看到了,刘士林也看到了。 那笑容里没有友善,没有客套,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刘少将在这里正好,有些事情,我需要跟高副书记好好谈一谈,也需要刘少将作为局外人听一听。” 高育良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把手里的白子放回棋盒,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像是在审视一个突然闯进自己家里的不速之客。 他是在官场里浸淫了大半辈子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李达康这副表情、这副语气,分明是来者不善。 他嗅到了威胁的味道。 “达康同志,有什么事就坐下说吧。” 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客套,“我虽然快要退了,但只要还在这个位置上待一天,该听的汇报还是得听。” 李达康没有坐。 他把腋下的档案袋往茶几上一放,袋子落在棋盘旁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急着打开档案袋,而是在高育良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高育良。 “高副书记,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汇报工作的,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帮忙?达康同志,你这话说得可就有点意思了,你李达康是什么人?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在汉东省说一不二的人物,你来找我帮忙?我能帮你什么?” 李达康没有理会高育良话里的讽刺。 他直直地盯着高育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欧阳菁被田国富提走了,去了省纪委,田国富背后是沙瑞金,沙瑞金要借欧阳菁的事把我拉下马。” “我去找过沙瑞金,他跟我打官腔,我去找过刘长林,他爱莫能助,我联系祁同伟,联系不上,林建国和孙海平能做的都做了,但省纪委铁板一块,他们撬不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高副书记,我李达康在汉东省混了这么多年,现在被逼到这个份上,能帮我的人,不多了。” “你是省委副书记,在常委会上有话语权,你要是肯替我说句话,至少在沙瑞金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查的时候,他能掂量掂量高副书记的分量。” 高育良放下茶杯,像是在思考什么,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 “达康同志,你听我一句劝,我现在已经递交辞呈了,沙瑞金批不批,什么时候批,我都已经快是个退的人了,一个快要退的人,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不是用来替别人挡枪的。” 李达康没有说话。 “你现在的处境我很理解,但你也知道,你跟祁同伟走得那么近,沙瑞金不弄你弄谁?这是你跟祁同伟之间的事,跟我高育良没有关系。” 李达康还是没有说话。 高育良继续说:“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我想帮你,我也没那个能力,退了的副书记,说话没人听,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达康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他刚才进门时一样,冷冷的,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高副书记,你说你要退了——但你能不能退得成,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高育良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但他没有急着开口。他在等李达康把话说完。 李达康把茶几上的档案袋往高育良面前推了推。 “高副书记,我知道你不喜欢绕弯子,我也不喜欢,我们今天把话说开,这里面的材料,是关于高小凤的。” 高育良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是愤怒,不是惊慌,而是一种很短暂的微妙的抽搐。 从眉梢到嘴角,一瞬间就消失了,但李达康看到了。 “高小凤,女,香江居民。” 李达康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跟您认识的时间,是在您去香港参加学术交流的时候,之后她多次往返汉东,每次来都住在京州市的希尔顿酒店,赵瑞龙的山水集团负责接待,这些酒店入住记录,公安厅的系统里都有。” 高育良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李达康没有停。 “高小凤在香江有一处房产,市值大概在三千万港币左右,这套房子的购房款,有一部分来自一个内地公司的账户,这个公司——经过调查,是山水集团的下属子公司。” 高育良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慢慢攥紧了。 他拿起档案袋,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然后抽出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难看。 看到最后,他把材料往茶几上一拍。 “李达康,你查我?” 声音不大,但冷得能结成冰。 “高副书记,我不是在查你。” 李达康的语气依旧平静,“我是在给你看一个事实,沙瑞金能动我,他也能动你。” “今天田国富把欧阳菁从京州市纪委带走,明天他就能把高小凤从香江带到汉东来。” “你以为你交了辞呈,他就能让你安安心心地退?你忘了?你当年跟赵立春走得有多近,沙瑞金比谁都清楚。” “他之所以不动你,不是因为他对你放心,是因为还有我这个更大的靶子在前面顶着,等我倒了,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第711章 我李达康要是出事了,高育良,你也得陪葬! 高育良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慢慢攥紧,指节泛出一层青白。 他盯着李达康,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触碰了底线之后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意。 那种冷意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还没亮刃,但刀刃上的寒气已经透出来了。 “李达康,”高育良的声音不大,字与字之间却像是结了冰碴,“你拿高小凤的事情来做文章?” 李达康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辩解。他坐在沙发沿上,两手撑着膝盖,上半身前倾,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 “我不是在做文章,我是在告诉高副书记一个道理,我完了,下一个就轮到你。”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透了,涩味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顺着嗓子眼滑下去。 他把茶杯放回茶碟里,瓷器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我跟赵立春走得近,那是工作关系,汉东省在赵立春时代的所有重大决策,省委常委会都有记录,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推卸。” “不该我承担的,谁也扣不到我头上。” “至于高小凤——”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钉在李达康脸上,“高小凤是我的妻子,我们在香江已经登记结婚,合法合规。” “沙瑞金要是查这个,我欢迎。” 高育良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怕他查到最后,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给自己惹一身骚。” 李达康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沉默里,他脑子里翻过了很多个念头。 高育良的话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无懈可击?如果高小凤真是合法妻子,那他手里这袋材料就是个哑炮,炸不响不说,还会反过来炸掉他自己。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收不回来,也没打算收回来。 不管高育良怎么嘴硬,有一点是改变不了的,沙瑞金如果真要查,高育良就算能全身而退,退得也不会舒服。 “高副书记,你说得对,高小凤是你妻子,合法合规。” “但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不是合法合规就能解释清楚的,你今天能从这个位置上全身而退,那是因为还有一个李达康在前面挡着,等我倒了,你想全身而退?你退得了吗?”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走投无路之后不管不顾的狠劲。 “沙瑞金能动我,他就能动你,他敢让田国富把欧阳菁从京州市纪委直接提走,他就敢让田国富去查高小凤在香江的每一笔账。” “你说合法合规?行,沙瑞金要的不是证据,他要的是时间。” “只要他拖你一年半载,你的退休批文就烂在他抽屉里,到那时候,你还有心情读明史?” 高育良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刘士林坐在旁边,浑身不自在。 他一只手里还捏着没放回棋盒的黑子,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标准的军人冷峻,但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他是戎装常委,是省军区司令员,是祁同伟在省委常委会上的铁杆盟友。 高育良和李达康不对付了几十年,这件事整个汉东省官场无人不知。 李达康现在这副模样,红着眼睛攥着材料、拿人隐私当面威胁,这已经不是求援了,这是搏命。 而他刘士林偏偏坐在这里,看了个全程。 这种事听一耳朵都嫌多。 他不是怕事,而是很清楚,有些事知道和不知道差别大了去了。 不知道的时候想怎么站队都行,知道了就得担责任、就得站立场。 刘士林把那颗黑子轻轻搁进棋盒,手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李书记,你们谈的这些事,我坐这儿属实不太合适——” “刘少将。” 李达康连头都没回,声音不高不低,但话里的意思却绵里藏针:“你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在跟你说这些事。” “而是因为高副书记在听我说这些事,祁副省长在的时候,你是他最信得过的人,现在祁副省长暂时不在,副书记也是他的老师,你我都在汉东这个局里,谁也别想提前离席。” 刘士林的手僵在了膝盖上。 他听懂了李达康这话里三层外三层的弯弯绕。 第一层是面子,把他架在“祁同伟最信得过的人”这个位置上,让他不好意思硬走。 第二层是关系,点明高育良是祁同伟的老师,你是祁同伟的人,这个场合回避就是对祁同伟的不敬。 第三层是威胁,你我都在汉东这个局里,谁也撇不清。 刘士林慢慢把身体靠回沙发里,手指开始转另一颗黑子。 他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 今天就不该来找高育良下棋。 下棋就下棋,李达康一进门他就该立刻起身,雷打不动地走。 刚才就是慢了那么一拍,就被李达康拖进了这个不下也得下的棋局里。 高育良开口了。 语调依旧稳,但每一个停顿里都压着火:“达康同志,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谈条件,是为了拿这些东西来要挟我。” “我高育良在汉东几十年,最不吃的一套就是被人要挟,你觉得我怕你这些东西?”他屈起手指在档案袋上弹了一下,那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我告诉你,我不怕,因为我说了,高小凤是我妻子,合法合规,你爱怎么查怎么查。” 李达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接上:“高副书记,我不是来要挟你的,我只想请你帮个忙,仅此而已,你帮了我,这些东西就当从来没存在过。” “但是……” “如果有人拿欧阳菁小题大做,最后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来了,我李达康就算再有风度,也该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事无巨细的向组织上全部交代,你说对吧?” 高育良眸光阴冷,心底一度对李达康动了杀心。 他自己也很清楚,高小凤和他结婚这只是他提前给自己安排的退路。 倘若被李达康此刻摆在明面上说事,他想要提前退休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 第712章 大不了秘书帮和汉大帮同归于尽! 沙瑞金本就压着他的退休申请,若是这个时候闹这么难看,沙瑞金发现他身上有瑕疵,有问题,到时候怕是真的会彻底压下他的退休! 就算不压,高育良也没那么轻易就能全身而退了,因为被沙瑞金已经盯上,他直接退下去反而会直接丧失权力。 没了任何和沙瑞金掰手腕的资格,到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惨局面! 高育良在心底分析了很多,脸上神色越来越复杂,他退也不行,不退也不行,这要怎么玩? 这李达康这条疯狗这真是见谁都要咬啊! 办公室里的空气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空调吹出来的风凉飕飕的,裹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高育良靠在沙发上,表面依旧从容淡定,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本来他还想着,只要安安分分不惹事,熬上十天半个月,沙瑞金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按流程批了他的辞呈,他就能麻溜退下来,关起门读明史、喝茶,安安稳稳过晚年。 可现在倒好,李达康这疯狗直接闯上门,把高小凤的事情摆上台面,明摆着要把他拖下水。 高育良越想越窝火,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事儿要是闹难看了,沙瑞金肯定会借题发挥。 就算沙瑞金良心发现不彻底压死他的退休申请,他也绝对没那么轻易全身而退。 到时候沙瑞金想怎么拿捏他就怎么拿捏他,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那种滋味想想都头皮发麻。 李达康手里握着高小凤的材料,一旦不帮忙,李达康肯定鱼死网破把材料捅出去。 别说安稳退休,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搞不好还得晚节不保。 可他又不想被李达康牵着鼻子走,更不想替他挡枪,他跟李达康斗了几十年,仇怨深得很,帮李达康就是打自己的脸,还得冒着被沙瑞金猜忌的风险。 “这李达康这条疯狗,看来是真被逼到绝境了,连鱼死网破的招数都用上了!” 他太了解李达康了,平时看着冷峻矜持,一旦走投无路,就会变得不管不顾,今天能拿着高小凤的材料威胁他,明天就敢捅到中央,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高育良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杂乱地敲击,看得出来他极度烦躁。 李达康依旧坐在沙发沿上,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决绝,像是在说今天不帮他就同归于尽。 高育良心里冷笑,他这辈子最不吃的就是要挟,可今天,李达康的要挟偏偏戳中了他的软肋。 就在高育良暗自纠结时,李达康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威慑力,字字直戳高育良的要害:“高副书记,你也别装淡定了,我知道你想安安稳稳退休躲清净,但没那么容易!你以为和高小凤在香江登记结婚,就万事大吉了?想得太简单了!” 高育良身体微微一僵,脸色更沉,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李达康。 旁边的刘士林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黑子捏得紧紧的,手心冒汗,心里把李达康骂了八百遍,这小子真是疯了。 李达康见状继续说道,语气里的威慑力越来越强:“我知道你跟吴慧芬早就离婚了,才敢在香江跟高小凤结婚,表面上合法合规,挑不出毛病。” “但你别忘了,高小琴是高小凤的双胞胎姐姐,山水集团的烂摊子、赵瑞龙的破事,哪一件不跟高小琴有关系?你敢说她们姐妹之间没有利益输送?高小琴在汉东赚那么多黑心钱,能少得了高小凤的掺和,少得了你的默许?” 李达康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穿透力:“我李达康能因为欧阳菁被沙瑞金盯上、被逼到绝境,你猜猜,你会不会因为高小凤、因为高小琴的烂事,吃牢狱之灾?还有你现在还跟吴慧芬住在一起对外装夫妻,这就是隐瞒省委、欺骗组织!” “这些事要是捅出去,汉东官场同僚、媒体都知道了,你高副书记的脸往哪儿搁?就算没被查没被抓,也得社会性死亡!人人都得背后戳你脊梁骨,你这辈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你不是最看重名声和晚节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高育良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当众扇了几个大嘴巴子。 他想说什么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李达康,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达康居然把他的事查得这么清楚,这小子为了自保,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旁边的刘士林更是如坐针毡,头大得快要炸开。 他本来就是来跟高育良下棋放松的,没想到遇上李达康这个煞星,还被拖进是非里,想走都走不了,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李达康和高育良说的都是私事,偶尔牵扯的公事也没落实、没证据,根本不能当真。 可他听了这么多不该听的,已经成了局内人,官场就是这样,知道得越多,麻烦越大。 他刚才李达康就该立刻走人,也不至于落到骑虎难下的境地。 “不行,我必须得走,再待下去指不定被牵连!” 刘士林暗自下定决心,撑着膝盖站起来,“李书记,高副书记,你们谈的都是私事,我一个外人坐在这里不合适,我先告辞了,你们慢慢谈。” 可他刚起来一半,就被李达康又是一句话拦了回去:“刘少将,我说了,你不能走。” 李达康连头都没回,语气绵里藏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刘士林身体一僵,只能慢慢坐回去,笑容更僵硬了:“李书记,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来下棋的,在这儿不方便,万一传出去影响也不好啊。” “影响?” 李达康嗤笑一声,转过头看向刘士林,眼神里满是不屑,“现在我还怕影响?祁副省长在的时候,你是他最信得过的人,现在祁副省长暂时联系不上,你作为祁副省长的人,这个时候就该当个见证,现在执意要走,你觉得合适吗?” 第713章 吵啊!不是要同归于尽吗? 李达康顿了顿,语气更冷,带着明显的威胁:“再说了,你我都在汉东这个局里,谁也别想提前离席、独善其身。” 很显然,李达康疯了! 连他这个戎装司令都敢不买账了!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作为汉东戎装常委,刘长林甚至都不虚沙瑞金! 在这汉东,唯一能让刘长林胆寒的就只有祁同伟。 说实话,他可以不给李达康这个面子强行离开,但此刻好像又没这个必要。 该听的不该听的他都听了,现在想要置身事外似乎已经没可能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紧张了,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仿佛一点就炸。 高育良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怒火,“李达康,你别太过分!” “我高育良在汉东混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最不吃的就是要挟!” 高育良屈起手指,在茶几上重重点了一下,“我告诉你,我不怕你口中这些东西!高小凤是我妻子,婚姻合法合规,你爱怎么查怎么查,我奉陪到底!” 李达康丝毫不惧,死死盯着高育良,语气越来越强硬:“高副书记,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是要挟你,只是请你帮个忙。” “你帮我把欧阳菁从省纪委捞出来,挡过沙瑞金和田国富这一关,这些材料就当从来没存在过,我亲手销毁,再也不提半个字。” “但是,”李达康话锋一转,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容,“如果你放任有心之人有人拿欧阳菁小题大做,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把我逼上绝路,我就算再有风度,也不会坐以待毙。” “到时候,我不介意拉个人陪葬!” “你!”高育良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在官场浸淫大半辈子,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这么要挟他,更没人敢拿他的名声和晚节开玩笑。 李达康这条疯狗,居然连同归于尽的念头都有了! 但他也不愿意被李达康牵着鼻子走,他最看重名声和晚节,怎么可能因为要挟就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心血? “李达康,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高育良的声音冷得能结冰,眼神里满是阴鸷,“你要是敢把这些事捅出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以为你自己干净吗?你在金山县的时候,干过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当年金山县修路死人,你为了自保、不影响前程,让易学习替你顶雷,这件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这句话直接刺中了李达康的痛处,他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的决绝多了几分戾气:“高育良,当年易学习替我顶雷是他自愿的,跟我没关系!你拿这件事威胁我,没用!” “有没有用,你自己心里清楚。” 高育良冷笑,“当年的事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但我只要一句话,捅到沙瑞金那里,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他本来就想把你拉下马,有了这个机会,只会顺水推舟把你彻底搞垮,让你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李达康,识相点就赶紧把材料拿走滚蛋,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不然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高育良的语气越来越强硬,他就不信,李达康真的不怕身败名裂。 旁边的刘士林听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没想到两人居然直接撕破脸,互相威胁,言语交锋极度激烈,像是两只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可能扑上去撕咬。 他坐在中间左右为难,想劝架又不知道怎么劝,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强硬、一个比一个疯狂,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刘士林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调和:“李书记,高副书记,你们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别闹到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李书记,你被逼到绝境着急救欧阳菁,我能理解,但也不能用这种方式要挟高副书记,高副书记,你也大人有大量,李书记也是被逼急了,欧阳菁的事能帮就帮,别把事情闹太难看,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 可刘士林的话根本没人听,李达康今天来就一个目的,拉高育良下水帮他抵抗沙瑞金和田国富,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没有任何缓和余地。 李达康瞥了刘士林一眼,“刘少将,这里没你的事!” “我今天就跟高副书记说清楚,要么他帮我,要么我们同归于尽,没有第三条路!” 高育良看向李达康,眼神阴鸷:“李达康,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最后问你一遍,走不走?再胡搅蛮缠,我就给沙瑞金打电话,把你今天要挟我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 “你打啊!现在就打!” 李达康丝毫不怕,反而冷笑,“我倒要看看,沙瑞金知道你和高小凤的事、知道你欺骗组织、和高小琴有利益输送,会不会放过你!” “啊呀呀!!!找死啊你真是!” 眼下的局面已经彻底陷入僵局,李达康已经成了红眼兔子,一心想要拉高育良救命。 可高育良一心想要安稳退休,双方都握着对方的命脉,再争论下去,那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什么秘书帮,什么汉大帮,到时候一块儿完蛋! 刘士林看着这一幕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这两人要是继续闹下去都不用沙瑞金出手,这两人就可以互相将对方冲烂! 这绝对是和祁同伟对汉东省的执政理念不符的。 高育良和李达康到底有多大的问题刘士林自然也清楚,但他很清楚在不折腾大的情况下,两人其实都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尤其是高育良现在马上就退休了,只剩下了临门一脚! “两位别吵了!” “再吵我去请祁省长了!” 刘士林为了震慑住两人,最终只能搬出祁同伟来。 然而等他话音刚落,被反锁着的房门就被轰的一声踹开了。 雷战站在门口位置冲着一脸愕然的几人呲牙一笑,而后急忙退后。 紧接着,祁同伟快速走了进来。 这一刻,刘士林也好,李达康,高育良三人都是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神色一个比一个紧张。 “吵啊!” “怎么不吵了?” “刚才不是吵的挺欢的吗?” 第714章 怎么都怂了?不死不休啊! 没人能预料到祁同伟这个时候会出现。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高育良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飞出去。 茶水溅出来洒在茶几上,顺着棋盘边沿往下淌,滴在他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汉东省政坛沉浮几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这一刻,看见祁同伟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李达康更不用说了。 刚才在高育良面前拍桌子放狠话、口口声声“一块儿去死”的那股疯劲儿,在祁同伟进门的一瞬间全泄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还保持着刚才说话时的微张,但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敢在高育良面前横,敢在刘士林面前撒泼,那是因为他知道高育良有把柄在他手里,刘士林是个局外人不想惹事。 但在祁同伟面前,他什么都不是。他的底牌早就打光了。 给祁同伟打电话打了好几遍没人接,去找林建国和孙海平也只见了点水花,他以为祁同伟在刻意回避他。 现在祁同伟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刘士林站得最直,军人的身体记忆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敬礼,手都抬到半道了才想起来这是在省委办公室里,不是军事汇报。 他硬生生把手放下来,但腰杆挺得比刚才更硬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检阅。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他又没做错什么,他就是一个来下棋的,刚才李达康和高育良互捅刀子的时候他还劝过架,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但祁同伟往那儿一站,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就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让人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心跳。 祁同伟站在门口,目光从三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不凌厉,不凶狠,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就是这种笑意让三个人同时觉得后背发凉。 跟在祁同伟身后的雷战已经退回到门外,把被踹坏的房门虚掩上,然后站到了走廊里。 “吵啊。怎么不吵了?” “刚才不是吵得挺欢的吗?” 高育良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短暂的慌乱之后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把茶杯放稳在茶几上,扯了扯被茶水溅湿的袖口,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跟他刚才和李达康对呛时的冷峻判若两人。 “同伟,你来了。” 高育良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一个多年未见的学生打招呼,但尾音微微发颤,出卖了他尽力掩藏的局促。 他是祁同伟的老师,祁同伟一直都对他很尊重,从来没有当面顶撞过他,甚至在沙瑞金面前都替他挡过箭。 但正因为他太了解祁同伟了,所以才更心虚。 祁同伟走的是跟他完全不一样的路。 当年梁群峰想把祁同伟收为己用,祁同伟宁折不弯。 而他高育良选择了归附,选择了在赵立春的荫庇下步步高升。 两种选择两样人生,但祁同伟从来没因为这件事对他有过半点不敬。 越是如此,他越拿不准祁同伟对他到底知道多少。 祁同伟当初逼他提前退休的时候,那份笃定和从容让他至今想起来都心里发毛。 他隐约觉得祁同伟可能早就知道些什么,只是给他留了体面,没有往深处去查。 如果今天李达康把这些事当着祁同伟的面抖落出来,祁同伟会怎么做? 会不会大义灭亲? 他高育良教出来的学生是什么脾气他最清楚,真到了大是大非面前,祁同伟翻起脸来不会比任何人手软。 李达康和刘士林还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刘士林的目光在祁同伟和高育良之间来回游移。 他一个戎装常委、省军区司令,在汉东省除了沙瑞金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唯独祁同伟的面子不能不给。 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 那张沙发是高育良平时接待贵客的位置,此刻空着,祁同伟坐下去的时候,旁边的刘士林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祁同伟坐定,目光从李达康脸上扫到刘士林脸上,最后落在高育良脸上。 “老师,什么事情吵得如此不可开交?现在继续,让我也听听你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恨。” 高育良干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压压惊,端到嘴边才发现茶杯是空的,又讪讪地放了回去:“同伟,没什么大事。” “我跟达康同志就是在下棋,因为落了几个子起了点争执,你知道的,下棋的时候难免有些嘴上功夫,吵几句就过去了,是不是达康?” 他说着朝李达康使了个眼色。 李达康立刻接过话头,“对对对,祁省长,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跟高副书记就是下棋的时候说急了几句,声音大了点而已。” 他太清楚祁同伟是什么人了。 祁同伟最恨的就是破坏大局的人在汉东省搞内讧。 现在他李达康拿着高小凤的材料来威胁高育良,这种行为在祁同伟眼里算不算破坏大局? 更要命的是他对高育良那些隐私知道的够多,但能不能拿出来用完全是两码事。 这些东西一旦公开,高育良就彻底摆烂了。 一个快要退休的副部级干部,被逼到在汉东省待不下去,被曝光婚姻隐私和社会性死亡,对他李达康有什么实际好处?不但拿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把炸弹引爆在自己脸上。 而高育良一旦摆烂信息就失去了所有价值,他手里这些东西也就不再是谈判的筹码了。 刘士林也跟着点头,甚至还指着茶几上的棋盘:“祁少将,是真的,刚才我们俩听到这盘棋一直在僵着,高副书记说我的黑子围得太死,我说他的白子占了四个角还不满足,说着说着就争起来了,李书记正好进来,在旁边看了几手,帮我说了句公道话,高副书记不太高兴,就越吵越大。” 他说完偷偷瞄了一眼棋盘,心里捏了把汗。 棋盘上的棋子虽然是那么摆的,但刚才高育良和李达康的争吵跟下棋隔着十万八千里。 如果祁同伟继续追问,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圆多久。 第715章 洞穿人心!聆听心声!谁能骗得了他? 高育良也赶紧顺着台阶往下溜:“可不是嘛,士林同志今天是来跟我切磋棋艺的,达康同志是正好路过,就一盘棋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同伟,你工作忙就别为这点小事耽误时间了。” 他说着伸手想把棋盘上的棋子收拾起来,手指碰到棋盒边缘的时候微微发颤。 那副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又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祁同伟转移注意力的狼狈姿态,跟他平时在省委常委会议上从容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祁同伟没有接话。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目光从高育良脸上缓缓移到李达康脸上,又移到刘士林脸上,最后落在李达康身上。 李达康被祁同伟这么盯着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但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祁同伟的眼睛,先落在茶几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高小凤的出入口记录、银行流水,高小琴提供的信息,所有被赵东来抽调出来的公安厅内部材料,只觉得心跳更快了,又把目光移开落在棋盘上那只歪倒的白子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对高育良说的那番话有多疯狂! 这种话在官场里是绝对不能说的,说了就是把后路全断了。 而他不但说了,还让刘士林听了个全程。 现在祁同伟也站在这间办公室里,他能糊弄过去吗? 祁同伟开口了。 “李达康,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 李达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对上祁同伟那双眼睛之后到了嗓子眼的借口全都化成了泡沫。 高育良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和李达康刚才确实吵得不可开交,但那是他反锁了门之后的事。 这间办公室的隔音不差,走廊里听不到里面的争吵。 除非有人在房间里装了监听设备,或者祁同伟有其他获取信息的途径。 但此刻他没心思去琢磨祁同伟是怎么知道的了。 他更担心的是祁同伟接下来会做什么 李达康的反应比高育良更激烈。 伴随着祁同伟审视的目光来回扫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肩膀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强装镇定变成了彻底的崩溃。 他知道在祁同伟面前再装下去就是在侮辱彼此的智商。 祁同伟估计早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甚至可能在来之前就把一切都掌握得清清楚楚了。 “祁省长……”李达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把话连起来,“您是知道的,欧阳菁被田国富带走已经好几天了。” “省纪委提级接管,田国富亲自审,沙瑞金在背后盯着,我去求过沙瑞金,也求过刘长林,甚至我放下身段我去找林建国和孙海平,他们尽了力但撬不动省纪委的铁板,我给您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他抬起头看着祁同伟,他眼睛里的红血丝从瞳孔向四周蔓延。 “我不是没想过跟沙瑞金鱼死网破,但人家是省委书记,我凭什么?我找高副书记不是为了害他。” “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但凡还有别的路可走,我也不会做出今天这种事情来!” “高副书记想安稳退休,我不拦他,但沙瑞金要搞的不是我一个人,他是要斩断您这这边的所有臂膀,高副书记一旦退了,下一个就是我,再下一个就是林建国、孙海平,然后是整个政法系统所有跟您共事过的人。” 高育良站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神色极其复杂。 他没想到李达康会当着祁同伟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赤裸。 李达康这个人爱面子爱到骨子里,能让他当着高育良的面自曝其短,只能说明他真的到了这一步。 但高育良还是没说话。 他不知道祁同伟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祁同伟要保李达康,那他今天受的这场委屈就算白挨了。 如果祁同伟不管这件事,那他高育良就继续按原计划等退休批文。 只是这份批文能不能顺利到手,沙瑞金还会不会在最后时刻突然发难,李达康会不会继续拿高小凤的事来做文章,他仍然没有安全感。 祁同伟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李达康短暂沉默。 李达康的处境,祁同伟比谁都清楚。 甚至可以说早就预判到了。 只是在他看来,李达康托大没有及时处理好欧阳菁,所以留下来的这个烂摊子该李达康自己去收拾而已。 他没有帮助老师高育良彻底将所有风险都洗白,而且一直要求老师高育良提前退休就能看出,他活成了真正的人定胜天祁同伟! 再也不是什么胜天半子! 他给高育良都不开后门,又怎么可能插手去给李达康开后门? 欧阳菁如果真的问题被调查出来那么严重,那么李达康遭受一定的株连这不是很应该的么? 因为即使在原剧情之中,李达康对丁义珍的放纵,对赵瑞龙和山水集团的纵容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国有资产的大额流失! 所以,李达康的问题其实仔细讲起来要比高育良的问题还严重许多! 当然,李达康在京州市的快速发展和经济跃迁上,确实也有过举足轻重的贡献。 如果在汉东省政治环境比较稳定安全的情况下,或许留着李达康以后也有用处。 在发展经济这方面,说实话,李达康的闯将风格可能也比较适合当下的汉东省。 这才是归根结底祁同伟愿意提醒李达康的原因所在。 并非单纯是因为祁同伟需要李达康在省委常委会上的仗义执言和抱团取暖。 只不过李达康显然会错了意,他把祁同伟的这种指点当成了对自己的拉拢,将自己的配合和协助也当成了对祁同伟的投诚。 因此,在欧阳菁的问题开始升级,变得越来越严重的时候,他首当其冲想的就是拉着祁同伟去和沙瑞金博弈干仗。 甚至想着让祁同伟直接从省纪委将欧阳菁带出来! 否则今天也不会做出这种疯狂举动。 可以说李达康种种表现让祁同伟有些失望。 第716章 如你有罪,天人共诛! 李达康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他站在祁同伟面前,把自己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净。 走投无路,求告无门,连威胁高育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祁同伟肯出手把欧阳菁从省纪委田国富的手里捞出来,让他跪下来磕头他都愿意。 可祁同伟靠在沙发上,听他说完这一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高育良站在茶几旁边,手指还搭在棋盒上,目光在祁同伟和李达康之间来回游移,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学生了,祁同伟不表态的时候才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时候。 刘士林也屏着呼吸,站在沙发旁边一动不动。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李达康这一关不好过。 祁同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李达康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李达康,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欧阳菁吃黑钱贪污的事?” 李达康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再张开,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脑子里像是被人扔了一颗炸弹,炸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问题他怎么回答? 说不知道?那欧阳菁怎么调查都跟他没关系,他着什么急? 李达康又怎么会跑来找高育良拼命,拿高小凤的材料威胁人,口口声声说沙瑞金要弄死我,既然不知道欧阳菁贪了钱,那你紧张什么? 你跑什么?你这副心虚的样子不是不打自招吗? 祁同伟最讨厌的就是不诚实的人,在他面前撒谎,那就是在找死。 可要是说知道? 那就是腐败!从头到尾都是腐败! 你知道你老婆贪钱你不管,你知道你老婆受贿你不吭声,等到东窗事发了你跳出来找人救命。 这是什么?这是共犯!这是包庇! 这是把祁同伟当枪使! 祁同伟要是出手帮他,那就是在包庇一个知情不报的腐败分子,这等于把自己的政治前途也押上去。 祁同伟会为他冒这个风险吗?显然不会。 【祁同伟这是在给我出送命题啊!我他妈怎么回答都是死!说不知道,他肯定问我为什么这么慌为什么拿高小凤威胁人,我圆不回来!说知道,那我就是腐败,他更不会管我!这哪是拉我一把,这分明是在验我的尸!】 高育良站在旁边,看着李达康那张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心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刚才还恨李达康恨得牙痒痒,恨他拿高小凤的事来威胁自己,恨不得沙瑞金直接把他拉下马算了。 但现在看见李达康在祁同伟面前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心里也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李达康啊李达康,你在汉东省横了一辈子,从来都是你逼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逼过?我当年在政法系教书的时候他可就是这个脾气,问问题从来不给台阶下,你今天算是撞枪口上了。】 刘士林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但心里的想法比谁都多。 他是军人,军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政治上的扯皮事。 刚才李达康和高育良狗咬狗的时候他就坐立不安,现在祁同伟几句话就把李达康逼到墙角,他更觉得自己今天来下棋就是个错误。 【李达康这是在祁同伟面前耍大刀啊,祁少将什么人?连沙瑞金都不敢在他面前搞小心思,你李达康还敢在他面前玩这套?这问题你怎么答?答不出来你就是有问题,答出来你问题更大!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李达康的嘴唇抖了好几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高育良在看着他,刘士林在看着他,祁同伟在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下去就等于默认了一切。 他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祁省长,我是真的不知情啊!我要知道欧阳菁在外面搞这些事我怎么可能不阻止?我李达康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政治羽毛,我要知道她这样我早就跟她离婚了!我没离是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我以为她就是正常工作拿工资,我——” “好。” 祁同伟抬手打断了他,“你说你不知道,那我问你,你闺女李佳佳上贵族学校一年三十多万的学费,这笔钱是哪来的?” 李达康张着嘴,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你算过没有?欧阳菁的工资加你的工资,一年到手多少钱?李佳佳在光学费一年就三十多万,生活费呢??你不吃不喝供她一个人念书都不够,你从来没算过这笔账?” 李达康的嘴唇翕动着,但始终没能说出一个字。 “好,这笔账你没算过,那我再问你,欧阳菁开的豪车是哪来的?她的名牌包是哪来的?她平时的花销有多大,你了解过没有?” 李达康还是没说话。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滴。 祁同伟说的是对的,他确实从来没过问过这些东西,他以为欧阳菁只是用自己的工资和副行长的位置开个豪车很正常,背着名牌包大手大脚随便花符合她的生活习惯。 “你什么都没了解过,什么都没过问过,什么都不知情——” 祁同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李达康看着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这就是你的问题,你不是腐败,你是严重失职!作为公权干部不时刻警惕家人利用你的权力腐败,这不是纵容是什么?” 李达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提醒过你处理欧阳菁。” 祁同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那时候是怎么说的?让你处理好自己的问题,擦干净自己的屁股。” “你当时是怎么做的?你那时候就该把事情彻底解决,你什么都没有做,一直拖到田国富和沙瑞金全部盯上你才开始行动,你是不是也有侥幸心理?你是不是觉得拖一拖就过去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祁同伟会一直替你兜底?” 李达康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717章 他堂堂省部大员!竟毁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他确实有侥幸心理。 他当时把欧阳菁送进去,本来是想做个姿态给祁同伟看,让自己洗白。 同时那也是没办法了。 毕竟欧阳菁已经被盯上了。 但他没想到田国富会跳出来提级接管,更没想到沙瑞金会借题发挥。 他以为自己把姿态做足了,祁同伟就会帮他挡掉所有麻烦。 但现在这些都被祁同伟当着所有人的面挑了出来,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达康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连肩膀都塌了下去。 他想走,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间办公室,离开这三个人的目光,找个地方喘口气,然后再想办法。 但他知道,他不能走。 他现在一走就彻底没机会了,祁同伟不会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高育良不会,刘士林更不会。 李达康咬了咬牙,他活了这么多年,给人低过头,给人弯过腰,但从来没有给任何人下过跪。 他是京州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是能拍桌子跟沙瑞金叫板的人。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祁同伟的反应比他快。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达康的胳膊,在他还没落地之前就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力道大得让李达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给我站好。”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命令感,“省委常委没有跪人的规矩。” 李达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祁同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可这根稻草现在漂在他够不着的地方,既不跑,也不来,就那么看着他。 “祁省长,您不能不管我啊!” 李达康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带着哭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李达康这辈子不怕得罪人,京州城建起来了,我哪个项目不是冲在最前面?我为了发展京州得罪了多少人,背了多少骂名,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是腐败分子啊祁省长,我真的不是!” “我在省委常委会上哪次没支持你?沙瑞金要架空你的时候我第一个站出来替你说话!高育良退了我也退了,谁还能在常委会上替你顶住沙瑞金?我不在了,谁替您制衡田国富?谁替您稳住京州市?谁替您把持政法委?林建国和孙海平是您的人,但他们是副部级的地板砖,他们扛不住沙瑞金!您看看我,您看看我在京州做的工作,那么多项目,那么多改革,京州现在的经济总量是全省第一!您说句公道话,我李达康是不是一个干实事的人!” 高育良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痛快。 他刚才恨李达康恨得想宰了他,但现在看着李达康这副模样他也心软了。 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感慨。 今天李达康被祁同伟问得屁滚尿流,明天他高育良会不会也被自己的学生问到同一个份上? 【李达康啊,你忘了这小子当年是怎么对付梁群峰的了?他当年连老梁家都不跪,能受你的跪?你在他面前耍这些小聪明没用,他最不吃这套,不过话说回来,你在京州搞经济确实是把好手,这一点我倒是认可你的。】 刘士林站在旁边,神情复杂。 他今天本来只是来下棋的,却被卷进了这个旋涡里。 他看着李达康在祁同伟面前大哭大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在常委会上强势得不可一世的京州市委书记也挺可怜的。 但可怜有用吗?在汉东省犯了错就得认,谁也不比谁特殊。 【你这会儿想起抱团取暖了,早干嘛去了?祁少将提醒你处理欧阳菁的时候你要像搞经济那么雷厉风行,你现在至于这样?不过你倒提醒了我一件事,要是你真倒了,京州经济这盘棋谁来顶?这倒是个问题。祁少将会不会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 几人的心声都藏着各自的算计。 祁同伟听的清清楚楚。 祁同伟等李达康把话说完,等到他的哭声慢慢低下来,等到他只能用袖子擦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李达康,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道,你在京州的工作,你的改革,你的项目,你的经济增速,我都看在眼里,汉东省现在需要干实事的人,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今天的事你让我很失望。”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所说的每一个字依然带着不可动摇的分量。 “你刚才拿高小凤的材料威胁我老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你的同僚?有没有想过他马上要退了,该有一个体面的收场?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不是我认识的李达康,我认识的李达康宁折不弯,不是拿人隐私捅刀子的阴险小人。” 李达康的脸色灰败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祁同伟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 “欧阳菁的事你自己去解决,如果她查出来的问题跟你没关系,那你是清白的,谁也动不了你。” “田国富不行,沙瑞金也不行,到时候该保你我自然会保你。” “但如果你有问题,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只能说一句爱莫能助。” “要是欧阳菁那边供出你李达康有问题,而且也查实了,那别说田国富这些人了,我也饶不了你!” “你别忘了,我来汉东省可不是来混吃等死的!” “真要有这一天,我希望你有点儿骨气,可以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祁同伟声音平静,却字字宛若惊雷。 李达康绝望之下打出感情牌,希望祁同伟可以拉他一把,可最终还是没有。 祁同伟来了,但和没来也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祁同伟的出现,还断送了他强行将高育良捆绑在一条船上的可能。 李达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生机,一瞬间就瘫到了沙发上,脸色灰败。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过,一个欧阳菁,居然能坏了他这锅汤! 他可是副部级干部啊!!! 第718章 区区小贪,竟扯动副部高官! 李达康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栽在欧阳菁手里。 不是祁同伟,不是沙瑞金,不是田国富,甚至不是高育良。 他这辈子斗过的人太多了,他以为欧阳菁不会成为他的敌人。 她是他的妻子,分居多年形同陌路,但至少在利益上不该是互相伤害的关系。 她当初在外面捞钱的时候他装不知道,他以为欧阳菁心里有数。 这几年的事在李达康脑子里一件接一件地转。 他想起那几次偶尔回家,看见她换的新车停在楼下,钥匙随手扔在鞋柜上,他连问都没问一句。 他想起李佳佳在国外上学前,欧阳菁只跟他说了一句“学费的事你不用管”,他就真没管。 他连女儿一年花多少钱都不知道。 不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而是他不愿意问。 问了就代表他知道了,知道了就要负一定的责任。 他不知道就可以说不知道,组织上查下来的时候他就可以说我和她分居多年对她的事完全不了解。 可这个逻辑现在被祁同伟一句话就戳穿了。 他以为自己爬得够高了,这些小浪根本也拍不到他。 他在汉东省经营了这么多年,从金山县起步,在吕州市完成了经济改革的试点,然后把京州城从一个老工业城市变成了汉东省的经济引擎,汉东省的Gdp增速连续多年在全省排第一。 他是汉东省最能干事的干部,他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周围的人也这么说。 秘书帮的人捧着他,下属哄着他,连高育良这个老对手在公开场合都不得不承认李达康搞经济是一把好手。 这些评价听了几十年,他也就真的信了。 他觉得自己只要把工作干好,把政绩做漂亮,那些边边角角的小问题就盖得住。 沙瑞金空降下来的时候他没慌。 空降干部初来乍到手里没有人,对地方情况不熟悉,再怎么强势也得靠本地干部干活。 他李达康就是本地最能干活的干部,沙瑞金再怎么样也不会跟能干事的人过不去。 祁同伟把陈海拉下马的时候他也没慌,因为他觉得自己跟陈海不是一类人。 陈海是靠父亲陈岩石的关系上来的,虽然政治背景很硬但个人能力有限。 他李达康不一样,他走到今天没靠过谁,他是靠能力和政绩一步一步上来的。 他甚至在心里觉得祁同伟是在帮他扫清障碍,陈海一倒,沙瑞金在汉东省政法系统里的棋子就没了,祁同伟和他李达康在常委会上的分量就更重了。 直到田国富把欧阳菁从京州市纪委提走。 他以为是沙瑞金在借题发挥,在搞政治斗争,在拿他李达康当靶子。 只要他抱住祁同伟的大腿就可以避免这一切。 可是到现在他才真正怕了。 看着祁同伟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李达康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不是他怕什么就躲什么的问题,是祁同伟在审视他,目光像秤一样称量他身上所有的功和过,把他的前世今生都摊在桌面上,一件一件核对。 祁同伟甚至不需要对他有任何评价,祁同伟只需要把事实摆出来,他自己就没法自圆其说。 欧阳菁的问题能有多大?三千万而已。 赵德汉贪了好几个亿,京城那个案子搜出来的现金堆满了一整面墙,光是清点钱就点了好几天。 欧阳菁那点钱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他以为把欧阳菁送到京州市纪委走个过场,该交代的交代了,该退的退了,他自己再做个姿态,在省委常委会上表个态,说几句主动检举积极配合之类的话,这事儿就算掀过去了。 他甚至专门跑到祁同伟办公室去邀功,说祁省长您看我够配合吧,我说交人就交人,绝不包庇。 当时祁同伟没有表扬他,也没有说一句“你做得对”。 他当时心里还觉得祁同伟是不是对自己有成见。 现在想想,祁同伟那句“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根本不是在敲打他的急躁,而是在警告他身上的问题没那么简单,你现在不认真处理,将来一定会后悔。 甚至自断前程! 他确实是后悔了。 他从一开始就把账算错了。 他高估了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以为把欧阳菁交出去就算是画了句号,以为姿态做到位了沙瑞金就找不到再攻他的理由。 他低估了欧阳菁对自己的牵连,没想到沙瑞金会揪着欧阳菁不放往死里查,更没想到田国富能从欧阳菁嘴里挖出那么多东西来。 他以为这些政绩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可现在这些政绩在祁同伟面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祁同伟没有拿他的政绩来评价他的功过,也没有因为他在常委会上替自己说过话就对他网开一面。 祁同伟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李达康还瘫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他刚才还想把这袋材料当底牌甩出去,可现在他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他手里的牌全是废纸。 祁同伟收回目光,没有再对李达康说一个字。 他的注意已经从李达康身上移开了。 李达康的命运注定该由李达康自己去承担,欧阳菁能不能扛住田国富的审讯,欧阳菁会不会为了女儿佳佳继续守口如瓶,沙瑞金下一步会出什么牌,李达康最终是全身而退还是身败名裂…… 这些事取决于李达康自己到底干不干净。 如果李达康没有问题,沙瑞金和田国富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 如果李达康真的沾了那些不该沾的钱,那谁替他挡枪都没有意义,他祁同伟也不会替他挡枪。 祁同伟不会因为李达康在省委常委会上替他仗义执言就替他开后门,也不会因为李达康搞经济有功劳就替他擦屁股。 他为李达康做的,最多就是在真相查明之前不为难他,仅此而已。 祁同伟把目光转向了高育良。 高今天李达康那番话虽然没有对高育良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确实触动了他心里的隐忧。 祁同伟不想当着李达康的面再提这些,他不想让高育良难堪。 不为别的,因为沙瑞金才是问题的根源。 第719章 学生已然登堂入室!成为一方巨擘! 田国富提级接管欧阳菁的案子,表面上是针对李达康,实际上是沙瑞金在测试他的反应。 沙瑞金想看看他会不会出手保李达康,想看看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如果他不出手,沙瑞金就会继续扩大战果,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林建国,再下一个可能是孙海平,然后是整个政法系统所有跟他共事过的人。 李达康是祁同伟阵营中重要的一环,如果沙瑞金连李达康都敢动,那就说明沙瑞金已经做好了跟他全面摊牌的准备。 这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李达康只是一个引子,他要解决的是高育良的平安落地问题,还有沙瑞金不断加码的进攻。 “辞呈的事,沙瑞金还有没有说法?” 高育良摇了摇头,手指在棋盘边沿上弹了一下:“交上去都快一周时间了,一个字都没批,我让秘书去问过一次,回复说沙书记最近工作繁忙还没来得及处理。” “说实话在我看来沙瑞金这就是在故意拖,他拖着不批,等哪天查到我身上,就能名正言顺把辞呈压死,再对我启动调查。”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平时那种从容,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疲惫。 这个省委副书记在汉东省干了几十年,临到退休了还要为能不能顺利退下来而担忧,站在他旁边都觉得憋屈。 “我回头跟他谈一谈,让他如期办。” 祁同伟语气平淡。 高育良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 他们之间不用说那些。 高育良心里清楚,祁同伟既然把话说出来,就一定会兑现。 他也清楚自己这个学生在汉东省的分量。 祁同伟说要保他的退休,沙瑞金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掂量掂量。 站在旁边的刘士林正在一寸一寸地往门口挪。 眼看就要伸手够到门把手,祁同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刘少将,来都来了,下盘棋再走。” 刘士林的动作猛地僵住,回头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是省军区司令,少将军衔,在全军分区里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带兵主官,可偏偏在祁同伟面前就是横不起来。 他支支吾吾地说自己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但脚底下半步都没敢再往外挪。 高育良也赶紧开口挽留刘士林,让秘书把围棋收了换一副象棋上来。 围棋太雅太慢,不适合现在这个氛围。 象棋干脆利落,车马炮一摆,每一手都有杀伐气,适合祁同伟和刘士林的风格。 秘书小吕很快把棋盘铺好,红色和黑色的木质棋子摆得整整齐齐。 刘士林见此也不敢再做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棋盘。 祁同伟在茶几对面坐下,执红先行。 高育良让秘书搬了把椅子放在两人侧面,端着茶杯坐下来观棋。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心思却在棋盘之外。 当年祁同伟在汉东省几乎没有任何机会,被梁群峰父女打压成了什么模样? 直到现在,祁同伟坐在他对面,跟一个少将对弈,步步杀机,游刃有余。 谁能想到祁同伟会有如今这一天? 要是早些想到,当年他拼死也会得罪梁群峰,纵使没办法和梁群峰博弈,也会将闺女高芳芳嫁给祁同伟。 李达康瘫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 他的眼睛还盯着天花板,但目光涣散毫无聚焦。 他听见祁同伟跟刘士林下棋的落子声,听见高育良偶尔点评两句棋局的轻笑声,听见秘书给茶杯续水的声响。 这些声音都很近,近得他只要转一下头就能看到发出声音的人,但他就是觉得自己跟这些声音之间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玻璃。 玻璃那边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满脑子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一句话——如果欧阳菁供出我我就完了。 似乎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等欧阳菁扛住田国富的审讯,等欧阳菁看在女儿的份上不乱咬自己,等沙瑞金最终也查不出实质性的东西来。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欧阳菁身上,押在这个他分居多年、已经形同陌路的女人身上。 如果欧阳菁扛住了沙瑞金查无所获,他还能继续坐市委书记的位置。 如果欧阳菁松口了,哪怕只有一句对他不利的话,他下半辈子就全完了。 良久,李达康站起身来。 他站在沙发前面朝棋盘那边的三个人看了一眼。 祁同伟正低头盯着棋盘,指尖捏着一枚车在棋盘上方缓缓移动,根本没有任何抬头看他的意思。 高育良端着茶杯半倚在椅背上,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朝他这边扫了一眼,然后又收了回去,眼神里只有一种淡淡的漠然。 刘士林正满头大汗地琢磨怎么破解攻势保住中宫,根本没空理他。 李达康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夹在腋下,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过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但祁同伟刚好把那枚车啪地一声拍在棋盘上,在刘士林的帅位旁边开始将军! “唉……” 李达康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高育良看了一眼被闭上的房门心中彻底大定。 这李达康这条疯狗看来还是不敢在自己学生祁同伟面前放肆啊! 由此可见自己这学生的威压有多强! 自己这学生已经不是当年的悲催小透明了,早已经成庞然大物了! 纵使李达康在自己面前敢疯疯癫癫,但在祁同伟出现之后却突然就老实了起来。 最终连个屁都没敢放就这么走了。 倘若今天祁同伟不来,说实话他高育良大概率也要被拖下水了。 正如李达康所言,他和高小凤的事情始终会成为他的黑历史。 他舍弃自己结发之妻吴慧芬,和年纪悬殊的高小凤领了结婚证,哪怕就算只是道德问题都足以让他仕途断送! 如今沙瑞金又苦于没有打压他的机会,一旦看见这种契机大概率会死咬着这点,想要将汉大帮直接覆灭!!! 就如同现如今沙瑞金咬死欧阳菁不松口,要弄死李达康一样。 第720章 拉个垫背的,不知他沙瑞金还敢杀不? 不过这一切,显然都在学生祁同伟的计划之中,所以他才能完美避开李达康的发疯。 高育良起身来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心里翻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李达康啊李达康,你怕是从未想到过,你在京州市这些年的表现在祁同伟眼里,本就不合格吧?】 【你自诩做的那些经济贡献,可都是拿京州市的未来潜力透支换来的!丁义珍将京州市光明区的土地都卖完了你也装作不知情,你真以为我和你算不了这些账,别人也不行?】 …… 欧阳菁的审讯已经被田国富叫停,但李达康并不知情。 省纪委留置点里发生的事对外严格保密,连高育良这种级别的省委副书记都打探不到具体细节。 李达康更不可能知道。 他只知道欧阳菁被关在省纪委的留置点里,只知道田国富亲自坐镇审讯,只知道沙瑞金在背后盯着这一切。 至于欧阳菁在审讯室里咬舌自尽、被送去医务室缝了好几针、田国富半夜打电话向沙瑞金请示要不要继续审,这些他一概不知。 在高育良这里求助失败之后,李达康不知道自己还能去求谁。 今天好不容易在老师办公室里撞上祁同伟本人,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结果那根稻草轻飘飘地落在他手心上,没有拉他出水面,只是让他知道自己沉得还不够深。 他只能抱着对赵东来的期望前往公安厅。 赵东来是他为数不多还能找的人了。 公安厅厅长手里有全省的执法力量,而且在公安部那边有资源,沙瑞金对赵东来也一直很器重。 如果赵东来肯帮忙,至少能在欧阳菁的案子上给他一些实质性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通过赵东来拿到了高育良那些材料,两个人已经有了一条暗线。 这条线虽然不算深,但在眼下这个局面里,每一条还能牵得动的线都弥足珍贵。 公安厅大楼。 李达康走进大楼的时候没有通报,门口的警卫认识他,敬了个礼就放行了。 他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停在厅长办公室门口。 他上一次来公安厅还是为了给赵东来站台,那时候他刚在常委会上投了赞成票,虽然是沙瑞金力保赵东来升厅长,但他作为京州市委书记的表态也至关重要。 赵东来当时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大堆感谢话,态度恭谨。 现在他站在同一扇门外,身份还是那个京州市委书记,但处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敲了两下门。 赵东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 “是我。”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了。 赵东来站在门口看见是李达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迅速扫了一眼走廊两侧,确认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边,才伸手把李达康往办公室里拉:“李书记?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赵东来穿着一身便装,深蓝色的夹克敞着怀,里面的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的眼睛里布着几根血丝,显然这几天也没怎么休息好。 花斑虎的追捕工作压在他身上,林建国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他之后他一天都没闲过,专案组的汇报材料每天往他桌上堆好几份,但有价值的线索几乎没有。 花斑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他把门合上,锁扣咔嗒一声扣紧。 李达康靠在办公桌旁边,目光落在赵东来脸上的时候,赵东来已经飞快地调整好了表情。 尽管赵东来掩饰得很快,但那点痕迹已经足以让此刻的李达康心如刀绞。 “赵东来,你什么意思?怕别人看见我来找你?不想和我有关联?” 李达康的声音很平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片麻木。 但他的心在滴血。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官场沉浮了几十个春秋,他知道什么叫人走茶凉。 可他还没走,茶就已经开始凉了。 赵东来是他一手推上副厅长位置的人,没有他的力荐,赵东来不可能成为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自然也就不会被沙瑞金直接提到厅长位置。 现在他还没倒,赵东来就已经开始嫌他碍眼了? 赵东来如今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位高权重,虽然还只是个正厅级干部,但手中实权可不小。 全省的执法力量都在他手里握着,刑侦、经侦、技侦、网安几条线都归他调度。 而且赵东来还有公安部那边的资源,他的三叔在公安部里有一定话语权,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沙瑞金才对他另眼相看。 李达康能拿到高育良完整的材料,包括高小凤的出入境记录、银行流水和香江房产信息,其实都是来源于赵东来借助资源通过某些渠道调取到的资料。 对赵东来而言,要调查这些实在太简单了。 出入境系统、银行流水、酒店入住记录,一个人只要在现代社会里活动,就不可能不留下数据痕迹。 公安厅长手握调取这些数据的权限,只要理由充分,甚至打几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 当初京州市公安局的程度都能做到类似的事,只是可惜程度因为腐败问题在山水庄园抓捕行动中就被灭口了,否则李达康连找赵东来帮忙都用不着。 看着这几天被折磨得憔悴不堪的李达康,听着他那句带着明显不满的质疑,赵东来心里翻涌起一股复杂至极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李书记,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些年来您对我的帮助有多大,我心里都有数。” “我能进入汉东省公安厅当副厅长,那是您在关键时候力荐的结果,没有您就没有我今天这个位置。” “虽然眼下风向对您不太有利,但我赵东来不是那些狼心狗肺的忘恩负义之辈,又怎么可能怕别人看见你我往来?” “要是我真想和您切割、和您保持距离,那高副书记的材料我一开始就不会提供给您,这些事您应该心里有数啊。” “而且我相信李书记您的人品,更相信您的能力,此次必然可以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第721章 坑爹啊!这货也太阴损了吧! 他确实没有跟李达康切割的打算。 至少现在没有。 如今的局面还没有明朗到可以让任何一方提前下结论的地步,李达康毕竟是省委常委、省会市委书记,而且一向珍惜羽毛,深得祁同伟的倚重。 虽然沙瑞金和田国富在联手打压李达康,但祁同伟那边一直没有表态要放弃李达康。 只要祁同伟出手,李达康就没那么容易倒。 赵东来在汉东省混了这么久,深知不到最后一刻谁也看不清楚局势全貌。 他三叔在公安部替他铺了路,沙瑞金看重他,但他也不愿意把宝全押在沙瑞金一个人身上。 万一李达康这次真的挺过来了,日后还是那个能拍桌子跟沙瑞金叫板的京州市委书记,他赵东来今天如果表现得疏远冷淡,岂不是亲手斩断了自己的一条重要人脉? 李达康这个时候本就敏感,像一根绷紧的琴弦,任何一点微小的触碰都能引发共振。 所以赵东来做得很到位,语气真诚,态度恭谨,对李达康一如既往地尊重。 他给足了李达康面子,让李达康觉得他赵东来还是那个站在自己这边的赵东来。 他请李达康坐下,又手脚麻利地转身去亲自倒茶,一边倒一边还在说:“李书记,这茶是上次厅里去武义那边办案子带回来的高山茶,我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您来了正好一起尝尝。” 李达康看着赵东来忙碌的背影,紧绷的肩膀慢慢地松弛了一些。 他刚才进门时心里那根尖锐的刺被赵东来这一连串的话给拔出来了大半。 赵东来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赵东来会虚与委蛇会敷衍了事,没想到赵东来还是这么热情。 他审视地打量着赵东来的动作和表情,没有找到太多违和的痕迹。 在他看来赵东来说的应该是真心话。 毕竟无论怎么说,他李达康的位置始终比赵东来这个公安厅厅长高。 省委常委和正厅级之间的差距不是用客气话就能抹平的,赵东来对他保持敬意本身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李达康直接坐到了赵东来的办公椅上。 那张椅子是真皮的高背椅,坐上去很软,扶手上还带着赵东来手掌摩挲出来的微微光泽。 他以前来赵东来办公室从来不会坐这把椅子,那是厅长的主位。 但今天他精神和身体都紧绷到崩溃的边缘。 他看到那把椅子,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坐下去。 当然,他也想试探一下赵东来的态度。 细微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赵东来还能不能为他所用。 赵东来端着茶杯转身看见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在李达康面前的桌面上,然后站到办公桌对面,双手垂在身前,姿态放得很低。 “茶水我就不喝了,我来这里是有事情和你说。” 李达康把搭在茶杯旁边的手指收了回来,拿起放在膝盖上的档案袋搁到桌面上。 赵东来心头一跳。 他认出了那个档案袋,这是他让人装好材料扣上密封条交到李达康手上的。 为了凑齐这些材料他动用了不少关系资源。 每一份材料都有存档记录可查,一旦流出去就是铁证。 所以他特意叮嘱过李达康,用完了一定要销毁,最好连纸屑都不留。 此刻他看着那只档案袋被李达康轻飘飘地拍在桌面上,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情?李书记?” 他强稳住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李达康拍了拍档案袋:“这些东西我现在用不上了,你处理掉吧。” 赵东来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拿那个档案袋,手指刚碰到牛皮纸的边缘又缩了回来,像是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李达康,目光里的震惊和不解几乎要溢出来。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急切已经压不住了。 “李书记!您怎么能拿着这些东西来我这里来?我给您提供这些东西的时候怎么说的?您用完了就该立刻销毁啊!您当时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又拿回来了?您知不知道这袋子里的东西一旦被人发现,是什么性质?”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看着赵东来,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赵东来这一瞬都快气炸了。 李达康这是在搞什么飞机? 拿着他辛辛苦苦收集来的东西去要挟高育良,不管要挟成没成功,高育良肯定会追查这些材料的来源。 高育良是什么人? 是省委副书记啊! 他在汉东省政坛扎根的时间比沙瑞金长十倍,他的门生故旧遍布汉东政法系统。 他要调查这些材料的来源,沿着文件上的标记和时间节点一路追索,用不了几天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他赵东来头上。 到时候高育良会怎么想,他赵东来拿什么去解释? 高育良肯定会认为公安厅厅长胆敢私自调取省委副书记及其家属的全部数据来要挟他,这种事情在官场里是大忌中的大忌。 赵东来以后还怎么在汉东省混?高育良还不得跟他算总账? 李达康这是要把他也拽下泥潭,这家伙怎么这么阴损啊! 赵东来原本还觉得李达康可怜,所以才没有落井下石,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后手,所以才将这些东西交给李达康的。 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可是却被李达康卖的干干净净! 李达康此刻能将这些东西还给他,就意味着这些东西大概率是要挟不到高育良的。 李达康拿着这些东西都吃不住高育良,他赵东来怎么硬扛高育良这个省委三号位? 只是李达康却不以为意,当然,或许是他早就计划好了将赵东来拉入自己的阵营。 所以对于赵东来的反应,李达康并不意外,也不在意。 他只是轻轻撇了撇嘴,“东来,至于这么激动吗?” “有我在,高育良还能吃了你不成?” 赵东来闻言都要气笑了,有他在顶个屁用啊! 他自己现在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好不好! 还在这里吹牛逼呢? 第722章 李书记,你别逼我了! 此刻,赵东来对李达康的这种自私行为已经忍无可忍。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刚才那份恭谨和热情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愠怒。 嘴角向下拉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睛里翻涌着好几种情绪。 有愤怒,有憋屈,还有一种被人当傻子耍了之后的后知后觉。 他不是没在官场里见过过河拆桥的事,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达康能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还反手捅他一刀。 他原本还觉得李达康可怜,好好的一个省委常委被沙瑞金和田国富联手围猎,妻子被关在留置点里生死不明,自己的政治前途悬在一根细线上晃悠,换谁谁不崩溃? 所以他才没有落井下石,才甘愿动用资源帮他查高育良的材料,才在李达康找上门的时候依旧客客气气地端茶倒水。 他做这些不全是为了报恩,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万一李达康挺过来了,日后还是那个能在常委会上拍桌子的京州市委书记,他赵东来今天雪中送炭的情分就是一笔丰厚的政治投资。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达康转手就把他卖了。 李达康甚至连一句“事情没办成”的解释都懒得给他,只说了一句“用不上了,你处理掉”。 这句话听着轻巧,但背后藏着的风险大得能把人压死。 高育良是什么人?是省委副书记,是汉东省政法系统的元老级人物,门生故旧遍布全省。 李达康拿着这些材料去要挟高育良,不管成没成,高育良都一定会追查材料的来源。 出入境系统的调取记录都有日志,银行流水的打印都有操作痕迹,酒店入住信息的查询都有权限留痕,这些数据链条一条都抹不掉。 高育良只要派人沿着这些痕迹倒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矛头对准公安厅,对准他赵东来。 到时候高育良会怎么想?一个公安厅厅长,正厅级干部,私自调取省委副书记及其家属的全部隐私材料去帮另一个人要挟他,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这不是工作失误,这是政治投机,是滥用职权,是把国家赋予的执法权力当成了私人斗争的工具。 高育良要是咬住这件事不放,他赵东来连个全尸都捞不着。 可问题在于,赵东来曾经受过李达康的恩惠,所以没办法直接和李达康翻脸。 这份恩情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嘴上说说的场面话。 没有李达康,他到不了省厅副厅长的位置。 后来沙瑞金想把他从副厅长提到厅长,又有人说他资历不够,李达康又在省委常委会上表了态,说赵东来同志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经验丰富能力过硬。 虽然赵东来能当上厅长主要还是靠沙瑞金的力保和他三叔在部里的资源,但李达康那一票的分量,他心里是记着的。 这份恩情是他政治生命里绕不过去的一笔账,所以不管李达康怎么坑他,他都不能当面翻脸,不能直接指着李达康的鼻子骂他阴损。 他只能在心里把火气压下去,把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的憋屈往肚子里吞。 赵东来猜测李达康吃准了这一点。 李达康太了解他了,知道他赵东来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知道他会念旧情,知道他在恩人面前硬不起来。 所以李达康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才敢把档案袋原封不动地拿回来让他擦屁股,才敢在他的办公室里坐在他的椅子上用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他。 李达康在赌,赌的就是他赵东来不会翻脸。 眼看赵东来虽然气得够呛,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要说什么,却每次都把话咽了回去。他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对李自己言语激烈一些。 李达康心里的试探也有了结果。 赵东来不敢翻脸,这条线就还能用。 当下李达康便开始循循善诱,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东来,既然你这么够意思,把材料的事扛下来了,那我还有个事想请你再帮个忙,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赵东来的脸,想从赵东来的表情里读出他的第一反应。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赵东来这一次小心谨慎了许多。 他听到再帮个忙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浑身的警觉性瞬间拉满。 他不是没长记性的人。上一次李达康来找他帮忙的时候也是这副语气,说的也是举手之劳。 结果呢?结果是让他动用公安系统的内部权限调取一个省委副书记的隐私材料,让他去得罪高育良,让他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当筹码押上去。 现在李达康又用同样的表情说同样的话,他要是再上当,那就是真蠢了。 当下赵东来便委婉地开口说道:“李书记,我现在位置实在太低了,仅仅只是个公安厅长而已,根本帮不到李书记你,毕竟你的位置太高了,你的敌人位置也太高了。” “我一个正厅级的公安厅长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小角色,您让我帮的这个忙,我就是想帮,也得有这个能力才行啊。”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尽量放得柔和,态度尽量放得恭谨,不让李达康觉得他在推脱,而是真的能力有限。 他不敢直接说我不帮你,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的对手级别太高了,我插不上手。 李达康闻言也气得够呛。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嘴角往下拉了一下,眼睛里那种笃定的光暗淡了几分。 很显然赵东来没有诚意,自己还没有说什么忙呢,赵东来就先把路全堵死了。 这不是在谈事,这是在婉拒。 赵东来见李达康的脸色沉了下来,也不等李达康发作,赶紧又补了几句。 “李书记,您也理解理解我行不行?单单只是您这次让我擦屁股的事我自己都够忙的了,那些材料要处理干净不留痕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要一条一条地删,一份一份地抹,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每一个节点都得核实。” 第723章 要么背叛李达康!要么背叛沙瑞金! “万一哪个地方没擦干净被高育良查到了,我赵东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高育良可是省委副书记!我一个公安厅长敢去挖高育良这个副书记的黑料,我纯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而且说不定哪天高副书记就派人来敲我的门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还哪里能腾出手来帮助李书记你啊!” 赵东来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急切,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他确实觉得自己这次玩得太大了。 当初李达康来找他要高育良材料的时候他犹豫过,但最终还是碍于人情帮忙了。 可他没想到李达康会用这些材料去当面要挟高育良,这等于把暗地里的牌摆到了桌面上,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向了自己这边。 李达康见赵东来这副模样,也不气馁。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组织措辞。 他知道赵东来这次被吓到了,但他不能让赵东来缩回去。 他现在能找的人已经全部找遍了,他手上只剩下赵东来这一条还能牵得动的线了。 不管赵东来怎么害怕,他都必须把赵东来拉上自己的船。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李达康把声音放得更加温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己人之间才有的亲近。 他说:“东来,我们都是自己人,说实话,我既然能说出这话来,那么你肯定是能帮我的。” “我不会让你去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我也不会让你去跟沙瑞金正面冲突,我不求别的,只是想要赵东来能将欧阳菁” 赵东来一听到欧阳菁的名字,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不等李达康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 “李书记,这个忙我确实帮不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和办公桌之间拉开了一个明显的距离,双手往前推了一下,像是在拒绝一个要砸过来的东西。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比刚才硬了不少。 “贪赃枉法的事情我做不了,我是人民的公安厅长,国家赋予我这样的权力不是让我去帮欧阳菁擦屁股的。” “欧阳菁她的事是板上钉钉的,收了山水集团的钱,拿了不该拿的好处费,证据链已经闭合了,口供也齐全了,这不是冤案,这是铁案。” “您让我去碰这个案子,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田国富现在把她盯得死死的,省纪委的留置点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所有审讯记录都是加密的,所有接触过她的人都要登记备案。” “我要是敢有任何动作,田国富第一个就会顺着线查到我的头上。到时候别说高育良放过我了,田国富先把我办了!” 赵东来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已经顾不上什么恭敬了。 他不是在拒绝,他是在自救。 他知道欧阳菁的案子是沙瑞金和田国富联手布置的杀招,目标就是李达康。 谁在这个时候插手欧阳菁的事,谁就是在跟沙瑞金对着干。 他一个正厅级干部,凭什么跟省委书记对着干?凭什么去撼动省纪委的铁板?凭什么为了一个已经把他卖过一次的李达康去冒这个风险? “说真的,我要是敢帮你我都要完蛋!求求李书记你还是放过我吧!” 赵东来脸上的表情既无奈又痛苦。 他不想跟李达康撕破脸,但他更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他好不容易才坐到厅长这个位置,三叔在部里替他铺路铺了那么久,沙瑞金对他寄予厚望,他不能为了报恩就自毁前程。 李达康满脸失望。 他看着赵东来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眼睛里最后那一点光也灭了。 “东来,你有沙瑞金的器重,田国富能将你怎么样?” “沙瑞金是你背后的人,你的厅长位置就是沙瑞金给的,沙书记要保你,田国富敢动你一根指头?” “你说你帮不了,你不是帮不了,你是不想帮。” “你怕得罪沙瑞金,你怕你这把刚坐稳的交椅还没捂热就没了。” “当初我们在京州市的时候我待你不薄啊!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扪心自问,我李达康对你赵东来够不够意思!” 李达康把当年扶持赵东来的旧账一笔一笔往外翻,每一笔都翻得清清楚楚。 他以为赵东来听到这些话之后至少会犹豫一下,至少会沉默片刻,至少会把之前的拒绝重新掂量掂量。 可他低估了赵东来的警觉。 赵东来黑着脸,嘴角紧绷,眉宇间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的决绝 。他等李达康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才开口道:“李书记,您的恩情我始终记得,我在京州的时候是谁提拔了我,是谁在关键时候替我说话替我挡阻力,我心里都记着。” “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但恩情是恩情,原则是原则。” “您不能拿恩情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我不能为了报恩去干违法乱纪的事,更不能为了报恩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上去。” “您说我忘恩负义也好,说我胆小怕事也好,我赵东来认了。” “反正今天这个忙我帮不了,我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底气,您要是真念当年那点情分,就别再为难我了。” 赵东来说完这番话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眼神不再躲闪,直直地看着李达康。 他已经做好了李达康当场发怒的准备,甚至做好了李达康摔门而出的准备。 李达康现在就是个困兽,虽然不到最后一刻不能确定李达康会必死无疑。 可他要是和李达康深度绑定,那他赵东来大概率是死翘翘了。 沙瑞金是因为三叔的原因才提拔他的,提拔他也是为了重用他。 所以他出手帮李达康一次,已经相当于是冒险在拆沙瑞金的台了,而这种事情做一次就已经很冒险了。 再来一次,他赵东来能有几条命? 到时候,沙瑞金要是知道他当了叛徒,怕是第一个先弄死他赵东来! 如今他当了公安厅厅长,和陆亦可那边也日渐升温,他绝对不可能自毁前程! 第724章 要是欧阳死在田国富手里,那田国富不炸了吗? 眼见赵东来态度决绝,李达康也是有些懵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视作心腹的公安局长,竟会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将最后一条缝隙彻底焊死。 那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淬火的钢板上,骨头寸断,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他以为自己可以拿捏赵东来,以为赵东来不敢彻底撕破脸皮,可他没想到赵东来居然还真这么做了! 李达康的瞳孔微微收缩,面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忽然变得陌生。 他记忆中的赵东来,是那个在市委办公室里向他敬礼时身姿笔挺的下属,是那个愿意与他共担压力的战友。 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敬畏与服从,只剩下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般的决绝。 这种决绝让李达康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意识到,权力的链条并非如他想象中那般牢不可破。 当一个人认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时候,任何职务上的压制都不过是纸糊的牌坊。 看着明显已经急眼,再逼迫下去就要彻底和他分道扬镳的赵东来,李达康的拳头一遍遍地攥紧,又一遍遍地松开。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凸起。 他甚至想将桌面上的烟灰缸直接丢过去给赵东来开瓢。 可残存的理智却让他无法如此不顾一切。 那只伸向烟灰缸的手,最终只是拿起了一支烟,指节微微发颤。 李达康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他不能让自己从一个封疆大吏彻底沦为一个用暴力泄愤的莽夫。 赵东来如今深受沙瑞金器重,留着赵东来保不齐就有什么作用,他李达康早已经是四面楚歌之局,他真的不敢再得罪任何人了。 包括仅仅只是正厅级干部的赵东来! 曾几何时,一个正厅级干部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可以随意挪动的棋子。 他是省委常委,是省会城市的一把手,是汉东省权力版图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如今,这枚棋子却成了他不敢触碰的雷区。 他李达康早就变成了一个被架空的光杆司令。 他以为赵东来永远都会是他的赵东来。 他以为那张名为“恩情”的网,足以将赵东来牢牢地拴在他的战车上。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权力的游戏里,感恩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李书记,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也别怪我自私。” 赵东来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死寂,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事到如今,欧阳菁无论如何都是救不了的,想要将欧阳菁留下来的痕迹全部抹除也没有什么可能,因为田国富和易学习这些人都在盯着这一点呢。” 听到“田国富”三个字,李达康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那位省纪委书记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铡刀,刀锋冰冷,随时可能落下。 而易学习—— 这个名字更是让李达康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那是他曾经的同事,是他政治生涯起点的见证者,也是如今手持尚方宝剑前来索命的追魂使。 祁同伟用易学习,绝对是一步妙棋。 因为易学习太了解李达康了,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了解他的思维逻辑,甚至了解他的软肋和破绽。 由易学习来负责深挖欧阳菁的案子,就等于是在李达康的退路上提前埋好了雷管,他往哪里走都是粉身碎骨。 “你既认为沙书记和田书记想除掉你,你就该清楚你做什么都不重要了,你能想到的补救方式他们都想到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静待尘埃落定!” 静待尘埃落定。 这句话从赵东来的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可落在李达康的耳朵里,却像是一个残忍的宣判。 他李达康什么时候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什么都不做? 等死? 这从来都不是他李达康的人生信条。 他从金山县的基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靠的就是主动出击,靠的就是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当年他在林城搞开发区,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说他把财政的钱往水里扔。 他没有等,他顶住了所有压力,硬生生把一片荒地变成了汉东省的经济引擎。 后来他在京州处理大风厂的下岗安置,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也没有等,他亲自坐镇指挥,把那一万多口人的生计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静待”这两个字。 可这一次,他似乎真的无计可施了。 因为他面对的不是经济问题,不是社会稳定问题,而是政治斗争。 这不是他擅长的战场。 或者说,这场战役的对手,远比他强大。 “不过你也不能太过于悲观,你也要将事情往好处去想,万一欧阳菁死在了省纪委部门呢?” 赵东来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深起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暗示意味。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赵东来。 “如此一来,你面临的所有危机都可以迎刃而解!田国富逼死您夫人他可不占理!到时候就是您的翻盘机会!”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开口说道。 看似宽慰,实则废话。 这句话一出口,连赵东来自己都感觉到了那种苍白无力。 他太了解李达康了,这个男人的脑子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不需要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来麻醉自己,他只想知道,有没有翻盘的路径,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而赵东来给出的这个“万一”,李达康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早已反复思量过无数遍了。 李达康眼眸深处满是寒意,他已经成为孤家寡人了,就因为他没有按照祁同伟当时的提醒提前肃清危机! 那个提醒,如今回想起来,字字诛心。 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祁同伟的话全都应验了。 而他李达康,却连补救的机会都找不到。 因为时间不等人。 第725章 完了,赵东来不是我李达康的狗了! 而现在,失控的局势没有给他任何补救的机会! 甚至他连赵东来都控制不了了! 这无疑是最让他感到挫败和愤怒的事情。 赵东来是他花了多少年心血培养起来的人,是他在汉东官场布局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他给赵东来铺路,给他机会,给他舞台。 他以为自己在赵东来身上种下的是一棵只会对他低头的大树,可如今这棵大树却对着另一片天空张开了树冠。 此前他将赵东来送进省公安厅当副厅长,看似配合时任厅长的陈海,其实就是在为他李达康的未来布局。 那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进,可以在省公安厅内部形成一股属于他李达康的力量,制衡陈海在省厅一手遮天的局面。 退,可以作为赵东来进一步晋升的跳板,等到时机成熟,他就可以将这颗棋子摆到更关键的位置上。 可他没想到,赵东来爬得更高了,而他李达康却深陷危机之中! 何其讽刺啊! 李达康几乎想要仰天大笑,那笑声里一定满是苦涩和不甘。 他精心布局,千算万算,最后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亲手将赵东来推向了更广阔的舞台,而那片舞台,恰巧是沙瑞金为他搭建的。 沙瑞金需要一个人来接手京州市的公安系统,需要一个人来填补陈海倒台后汉东省公安战线出现的权力真空。 而李达康,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将赵东来送到了沙瑞金的手边。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算不算为他人作嫁衣裳? “赵东来,你不知道欧阳菁那个女人有多自私?”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绝望。 “她会死在省纪委吗?” “她要是有这良心,她就不会在我的劝阻下,瞒着我一次次受贿了!” 他太了解那个和他共度了大半辈子的女人了。 欧阳菁这个人,骨子里就只有她自己。 她的世界里没有家国天下,没有大局为重,有的只是她的奢侈品,她的蓝海项目,她那永远也填不满的物质欲望。 她瞒着他收钱的时候,可曾有半分想到过他的前程? 她伸手接过那一张张银行卡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从来不会想这些。 她只会在事情败露之后,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说:“达康,你得救我。” 就像一个孩子打碎了花瓶,理所当然地指望大人来收拾残局。 指望这样一个女人用自杀来为他翻盘? 那还不如指望天上掉下一道雷劈死田国富来得实在。 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失败,不是仕途上的起起落落,不是政敌的明刀暗箭,而是他娶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他这一生,都在为别人收拾烂摊子。 为他的妻子,为他的下属,为这座城市。 可到头来,当他需要有人为他扛一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边空空荡荡,连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 连赵东来这个他一手提拔的心腹,此刻都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看着他,嘴里说着那些礼貌而冰冷的客套话,将他所有的请求都挡在了三尺之外。 此刻,空气陷入沉默! 李达康何尝不希望欧阳菁死在省纪委? 虽然欧阳菁是结发之妻,但这个女人和他之间早就形同陌路,彼此之间早就没有了半点儿情分可言! 他们的婚姻,早已沦为了一场互相折磨的拉锯战。 他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她在别墅里数着那些来路不明的银行卡。 他在常委会上为一个项目的落地争得面红耳赤,她在奢侈品柜台前为一只限量款的包刷下一串天文数字。 两条完全平行的线,被一张结婚证强行捆在了一起,时间久了,那根绳子就勒进了彼此的肉里,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地说过一句话了。 每次见面,最后都会演变成一场关于他“不顾家”、关于她“不懂事”的争吵。 对于欧阳菁这个定时炸弹,要是能死了那比什么都好。 人死账消!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官场中最残酷也最现实的法则。 只要人活着,那张嘴就有可能撬开,那些秘密就有可能泄露。 对手有的是办法让一个活人开口,有的是手段让一个人在崩溃的边缘选择坦白。 可死人不一样。 死人不会说话,不会签字,不会在审讯室里对着审讯人员痛哭流涕地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只要欧阳菁的眼睛一闭,那些关于李达康的、真真假假的口供就会全部失去法律效力。 那些指向他的、若有若无的线索就会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到那个时候,田国富手里的牌就会全部失效。 而且要是能死在田国富手里,那田国富别想在汉东省待了! 这个念头让李达康的心脏猛然加速跳动了几下。 如果欧阳菁死在了省纪委的办案点,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在京州市纪委部门对欧阳菁的调查已经结束,甚至已经有最终结果的情况下,田国富提级处理,这明显是针对他李达康来的! 这本身就是程序上的瑕疵,是可以被放大、被炒作的突破口。 更何况,人如果死了。 那就不再是经济犯罪的案子了,那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 欧阳菁作为他李达康省委常委夫人被逼死在省纪委,田国富绝对难辞其咎! 作为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是案件查办的第一责任人。 被调查人的夫人在他手里出了事,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在汉东省这种政治生态复杂的地方,在沙瑞金与本土势力激烈博弈的敏感时期,这样的事件无异于一枚投入池塘的深水炸弹。 他只需要利用好这一点,那就可以掀起一场对田国富的舆论攻势! 他可以让这件事通过某些渠道发酵,让“逼死常委夫人”的传闻在汉东政坛的每一个角落里流传。 他可以让自己阵营中的那些人抓住这一点向田国富发难,在省委常委会上要求田国富为此事做出解释。 第726章 人生不过百年,怎么就放不下权力呢? 舆论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一旦这件事情被炒热,田国富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到那个时候,他李达康就不再是一个涉嫌违纪的嫌疑对象,而是一个被政治迫害的受害者。 位置一换,局势立变。 到时候田国富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他李达康的被动局面将瞬间改写! 这个剧本在李达康的脑海中反复预演了无数次,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推敲得严丝合缝。 他甚至想过,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他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媒体的镜头前。 是强忍悲痛的丈夫? 不对,太高调了,容易让人看出表演的痕迹。 是沉默寡言的受害者? 也不对,那他之前树立的改革闯将人设就全崩了。 最好的姿态,是那种将巨大的悲痛深埋心底、依然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硬汉形象。 他应该用沙哑的嗓音对着电话那头的下属说:“丧事从简,不要给组织添麻烦。” 应该在一场无法推脱的会议结束后,被拍到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的画面。 这种润物无声的方式,远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能打动人心。 到那个时候,所有的同情分都会加在他李达康的身上。 他甚至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将此前那些对他不利的举报材料全部定义成落井下石的政治构陷。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沙瑞金就算想保田国富,也不得不考虑来自各方的压力。 最好的结果,是田国富引咎辞职,或者被调离汉东省。 到那个时候,汉东省的反腐节奏就会被打乱,所有的调查都会被迫放缓甚至中止。 他李达康就可以从这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重新站稳脚跟。 这一切的前提,——欧阳菁死! 可问题是李达康和欧阳菁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了,他知道欧阳菁是个什么货色,欧阳菁不冤枉他,不诽谤他他都要烧高香了。 欧阳菁的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她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为别人牺牲这个概念。 在她的逻辑体系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受贿,是因为他李达康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她瞒着他收钱,是因为她想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做贡献”。 她的每一次贪婪,在她的自我认知里,都是一种“为了这个家好”的无奈之举。 这样的人在面对纪委审讯的时候,只会做一件事情,那就是竭尽全力地为自己开脱。 指望欧阳菁刚烈的去自杀,用这种方式保护他,这完全不切实际! 那个女人的求生欲比任何人都要强。 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哪怕是用攀咬的方式。 她绝不会用自己的死,来成全他李达康的政治生命。 想到这里,李达康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他这辈子,算计过对手,算计过同僚,却唯独没有算计过自己的枕边人。 到头来,正是这个枕边人,成了悬在他头顶最危险的那把刀。 赵东来深吸了口气,“李书记,欧阳菁死不死的我不知道,但你确实不能再逼我了,我现在已经被你卖了,我真的没办法再出手了。” “你也知道,当初侯亮平就是因为和陈海擅自动用这种权力,滥用权力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才被祁同伟祁省长抓住把柄的,没有这件事情侯亮平也不至于想要袭杀祁省长!” “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侯亮平!” 眼见赵东来将话都彻底说死,李达康再傻也不可能逼迫赵东来了。 再逼迫下去,那就是反目成仇了! 他已经树敌太多,不能再将一个原本可以保持中立的人推向自己的对立面。 把一个赵东来变成敌人,意味着他在公安系统里最后的一丝影响力也将荡然无存。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行,东来,我不逼你。” 李达康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我也算是兄弟一场,我祝福你!祝福你可以在沙瑞金的光芒下步步高升!也祝福你可以和陆亦可喜结连理!”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道贺,可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苦涩和凄凉。 “好了,我先回去等死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赵东来的心上。 李达康说完之后起身就走,赵东来本想挽救,可张嘴之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达康。 他伸出手,那只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他能说什么呢? 毕竟李达康说的也不错,他现在回去就是等死。 等待命运的裁决! 这不是一句气话,也不是一种夸张的修辞。 这是李达康对自己当前处境最精准、最残酷的概括。 他的人生,他的事业,他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政治生命,此刻就捏在欧阳菁手里。 只要欧阳菁这个枕边人检举他,那么他就完蛋了! 那张嘴一旦张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一颗射向他心脏的子弹。 他李达康的所有辩解,所有反击,所有引以为傲的政治智慧和斗争经验,都将在这最原始、最直接的杀伤面前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毕竟如今正在敏感时期,任何风吹草动哪怕不是事实,都能给李达康带来毁灭性打击! 沙瑞金正在寻找一切可以彻底将他击倒的理由和机会。 田国富正在等待一个可以将他拿下的确凿证据。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曾经被他打压过的、得罪过的人,都在等着看他楼塌了的那一天。 这是一场风暴,而风暴的中心,竟然是他自己的妻子。 李达康走到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赵东来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石像。 “说来也是可笑。” “人生不过百年,弹指一挥间,荣辱富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世人怎么就看不透呢?” “唉…………” 伴随着一声重重的叹息,李达康打开房门快步离开。 而赵东来却怔怔看着李达康离开的方向,也是忍不住喃喃自语:“对啊,世人怎么就看不透呢?” 第727章 敢当李达康的说客,赵东来这是想死啊! 或许是曾经受过李达康恩惠,又或许是此刻的李达康实在有些凄惨。 赵东来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告诉自己,这不仅仅是为了李达康,也是为了让自己良心过得去。 不管李达康现在处境如何,当年在京州市,确实是李达康给了他施展拳脚的舞台。 这份知遇之恩,他不还,这辈子心里都会有个疙瘩。 就算还不了全部,至少他得去试一试,去探一探田国富的口风。 哪怕只是给李达康带回一点消息,也算是尽了最后一点情分。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 他清楚自己能做的底线在哪里,绝不会为了李达康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 侯亮平的教训就摆在眼前,他赵东来不可能重蹈覆辙。 带着这份复杂到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赵东来换上了一身便装,独自驾车驶入了汉东省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初夏的晚风带着几分潮湿的闷热,吹在脸上黏糊糊的,让人无端生出一股烦躁。 省纪委的办公楼矗立在城市的核心地段,即使在夜晚,依然有几层楼的灯光亮得刺眼,像一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睁着冰冷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 赵东来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赵东来的脑海里飞速地组织着措辞。 他不能直接开口要人,那是找死。 他也不能替李达康求情,那同样愚蠢。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一个既能试探田国富态度,又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切入点。 可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也没能想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省纪委的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尽头的几间还亮着白光,那里是田国富的办公室,也是汉东省反腐风暴的中心指挥部。 赵东来站在办公室外,敲响了田国富的房门。 指节叩击在实木门板上,发出沉闷而克制的三声响。 没有人应答。 赵东来又敲了三下,力度比刚才稍重了一些,依然没有回应。 他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门缝里透出的灯光。 田国富肯定在,否则灯不会亮着。 等了约莫两分钟,旁边的秘书办公室里才有动静。 田国富的秘书走了出来,看见是赵东来略微有些惊讶,“赵厅长?” 张秘书的表情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迅速恢复平静,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赵东来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笑意道:“张处长,田书记在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谈谈。” 他的语气刻意放得很随意,尽量不让对方看出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但他心里清楚,张秘书这种在省纪委待了多年的人精,鼻子比警犬还灵,大晚上一个公安厅长突然登门拜访,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事情。 张秘书眼珠转了转,而后侧开身子道:“赵厅长你先进去等着吧,田书记还在审讯室,我现在就去通报!” “还在审讯室?” 赵东来瞳孔微缩,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沙哑。 “那我还是在外边等着吧。” 田国富提级处理欧阳菁一个商人,很显然是要严审的,田国富亲自上阵也在情理中。 毕竟,田国富是想借助欧阳菁打崩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 夜深了还在审讯室,说明审讯的力度很大,也说明欧阳菁的嘴还没有被完全撬开。 这对李达康来说,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田国富在倾尽全力,好消息是欧阳菁暂时还没有说出什么致命的东西。 赵东来在心里飞速地做着分析,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身体往走廊的墙边退了半步,姿态摆得很低。 “行,那我现在就去通知田书记!赵厅长你稍等!” 张秘书也不多言,这种场合说多错多,他只需要做好上传下达的本职工作。 张秘书急忙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数分钟后张秘书出现在省纪委部门的会议室内,此刻田国富还在开会,看见张秘书站在门口,当即加快语速。 “今晚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各个负责人都拿出工作态度来,一周内我要看见你们交上来的答卷!”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从长桌两侧每一张面孔上扫过,像一把无形的标尺,测量着每一个人的忠诚和能力。 “好了,就说这些,散会!”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却没有任何人敢发出一句抱怨。 这些人在外面都是令人生畏的纪检干部,但在田国富面前,一个个都像是面对班主任的高中生,连脚步都是轻的。 最后只剩下了田国富。 田国富坐在椅子上,冲着走进来的张秘书道:“小张,有事?” 张秘书轻轻颔首,“田书记,赵东来厅长来找您了,说有事情和您谈。” “我说了您在审讯室,让他在您办公室外边等着呢。” 张秘书的口齿很清晰,汇报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田国富端着茶杯,目光有些诧异,“赵东来找我?奇了怪了,这赵东来也不是祁同伟的人吧?他来找我”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赵东来这个人他很清楚,是沙瑞金重点培养的对象。 可问题是,赵东来和李达康有过工作交集。 “不对!” 田国富猛然将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的文件纸上氤氲成一团深色的印记。 田国富看向张秘书,“你说我在审讯室的时候赵东来反应如何?” 张秘书:“没什么反应,不过目光略有闪烁。” “好么,这是替李达康来当说客了!” 田国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夏日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他的判断力一向精准,能在汉东省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坐稳,靠的就是从蛛丝马迹中嗅到危险的本事。 第728章 不给沙瑞金面子,也得给赵安邦面子啊! 赵东来不会无缘无故在晚上跑来省纪委,尤其是在他田国富正在对欧阳菁进行高压审讯的时间节点上。 “看来当年在京州市,这李达康和赵东来关系还是挺好的,但这赵东来也属实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田国富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和恼火。 在他看来,赵东来这步棋走得愚蠢至极。 你是我田国富的同阵营,是我方阵营中正在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沙瑞金对你寄予厚望,我也对你颇为认可。 可你倒好,为了一个自身难保的李达康,深更半夜跑来敲我的门? 这是什么脑子?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两根大拇指相互环绕,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开始琢磨赵东来此行的具体诉求。 是为了探探欧阳菁的口供进度? 是想给李达康通风报信? 还是更直接地,想替欧阳菁求情? 如果是前两种,那还好说,无非是赵东来念及旧情,想来打听一些消息给李达康,虽然不合规,但也算情有可原。 但如果是第三种,那赵东来就是蠢到家了,蠢到连政治站队的基本规则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难道不知道,现在向欧阳菁施以援手,就等同于向沙瑞金和田国富的联合作战发起挑衅吗? 他难道不知道,李达康现在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难道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向李达康表忠心,就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当儿戏? 田国富越想越觉得奇怪,赵东来这个人他接触过几次,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莽夫,相反,这个人很有分寸,也很有心计。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走这一趟? 难道其中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在田国富的脑子里飞速旋转,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试图计算出赵东来行为的合理逻辑。 但算来算去,都只有一个结论——赵东来和李达康之间的牵连,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点,李达康这个人收拢人心的本事,确实不容小觑。 一个势利小人,在你风光的时候恨不得喊你亲爹,在你落魄的时候恨不得踩你一脚。 但赵东来没做这种人。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赵东来本质上都不该来。 “提拔他的可是沙书记!” “他现在不该效忠沙书记,和沙书记,和我站在同一阵营吗?他怎么还能为了李达康来找我?” 李达康是被沙瑞金和田国富联手锁定的目标,是这场反腐风暴中必须拿下的关键人物。 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直接将他拿下的确凿证据,但欧阳菁这条线一旦突破,李达康的政治生命就等于进入了倒计时。 在这个节骨眼上,赵东来作为沙瑞金的人,不仅没有和田国富同仇敌忾,反倒跑来给对手当说客? 这不是糊涂,这是背叛。 至少田国富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沙瑞金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想? 张秘书面无表情,“那田书记,我去轰他回去?” 作为一个秘书,张秘书的职责是执行领导的意志,而不是替领导做决定。 但他看得出来,田国富对赵东来的到来非常不满。 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提出替领导分忧,是一个秘书最基本的素养。 田国富摇了摇头,“不行,这赵东来不管是李达康的狗,还是沙书记的狗,都是有靠山的,他三叔可在公安部当压舱石呢。” 这是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 赵东来的家庭背景,在汉东省高层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那位在公安部担任要职的三叔,虽然从来不直接插手地方事务,但只要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任何人在动赵东来之前,都不得不掂量掂量后果。 田国富当然可以不给他赵东来面子,但不能不给他三叔面子。 这是官场中不成文的规矩。 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赵东来本身就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头正在成长中的猛虎。 “所以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哪里能将人直接轰出去?” 田国富的理智压住了他心头的火气。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面子”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面子不是虚荣,是润滑剂,是挡箭牌,是关键时刻能够拿来交换的资源。 你不给别人面子,别人就不会在关键时刻给你面子。 今天他要是把赵东来直接轰出去,那得罪的不仅仅是一个公安厅的厅长,还有公安部那边的关系,甚至会让沙瑞金也觉得他田国富不给自己人留情面。 得不偿失。 “这样,你先去忙其他的,先别管了,我待会儿再回去。” “先晾着他,要是他识趣自己走了那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是他不识时务,那就没办法了。” 这是官场中最常用的手段——晾着。 不拒绝,不答复,不表态。 让时间来做决定。 让等待耗掉对方的锐气。 田国富在心里算得很清楚,如果赵东来只是临时起意过来探探风声,那么在走廊里干等半小时以上,他自己就会走。 事后再见面,彼此心照不宣,权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面子上照样过得去。 但如果赵东来铁了心要等他,等上一个小时甚至更久,那就说明赵东来此行的目的是非常认真的,是必须要谈出一个结果的。 到那时候,田国富就不得不正面接招了。 但即便是接招,他也不怕。 毕竟主动权在他手里。 “是!” 张秘书离开后,会议室里重新归于沉寂。 田国富眯着眼睛,靠着椅子将双腿交叉着放在办公桌上,整个人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陷在椅子里,脑海中开始仔细盘算赵东来的目的。 赵东来到底是不是为了欧阳菁来的? 这是他需要确认的第一个问题。 除了欧阳菁,田国富想不出赵东来找他的第二个理由。 他和赵东来在工作上没有直接交集,私人交情更是无从谈起。 赵东来不可能因为公安系统的事情来找他,那是越级也是越权,不符合规矩。 第729章 凭什么让我去替他卖命?我也想当老六! 那就只剩下欧阳菁了。 如果是为了欧阳菁来的,自己要不要将欧阳菁放了? 这个念头在田国富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随即被他牢牢抓住,开始反复推演。 他虽然在和沙瑞金配合,想要摧残李达康,想要打压祁同伟联盟,可是现实也很残酷,欧阳菁直接以死相逼,再审讯下去是真的可能死人的。 想到欧阳菁在审讯室里以头撞桌角的那一幕,田国富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女人是真的不怕死,或者说,她的恐惧已经压倒了她的理智,让她做出了任何冷静的人都无法预料的极端行为。 一个省委常委夫人在纪委审讯室自残甚至自杀,这本身就是天大的麻烦。 如果欧阳菁真的死在了他的手上,死在省纪委的办案点里,那事情就彻底无法收场了。 而沙瑞金又在不断给他施压,如果如此高压继续压力欧阳菁,导致欧阳菁死在了省纪委,那李达康完蛋不完蛋他不知道,但他田国富铁定是完蛋了。 沙瑞金要的是结果,是欧阳菁开口咬李达康,是能够将李达康一击毙命的铁证。 至于审讯过程中欧阳菁的死活,沙瑞金可以不在乎。 因为审讯是田国富负责的,出了事也是田国富扛。 沙瑞金最多在事后叹口气说一句“国富同志操之过急了”,然后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他田国富是纪委书记不假,但他不是沙瑞金的打手,更不是沙瑞金的替罪羊。 他没有必要为了沙瑞金的政治利益,把自己的乌纱帽押上去。 这笔账,田国富算得比谁都清楚。 也就是说,欧阳菁现在对他来说也是个定时炸弹,他没必要为了沙瑞金的利益来冒险。 他需要找到一个既能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又不会得罪沙瑞金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而赵东来的出现,似乎为这个难题提供了一个潜在的解套思路。 田国富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朝着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延伸。 若是赵东来真的来带欧阳菁去服刑,执行审判后的流程和手续,他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将欧阳菁直接交给赵东来,也算是卖了赵东来一个面子。 赵东来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一把手,由他来负责将常委夫人欧阳菁移交司法程序,在程序上是有这个权限的。 沙瑞金事后问起来,他田国富只需要说一句话——“赵东来厅长亲自来要人,说是按程序移交,我这边审讯也差不多了,考虑到程序不能出纰漏,就先办了。” 同时也不用留着欧阳菁这个定时炸弹,让沙瑞金一直逼迫自己。 欧阳菁一旦移交出去,就在省公安厅的看管之下了,再出什么事,那就是公安系统的责任,和他田国富没有任何关系。 他可以把这个定时炸弹从自己的手中安全地排除掉,落得一身轻松。 同时沙瑞金还怪罪不到他身上,因为赵东来是沙瑞金扶持起来的,赵东来作为公安厅长,加上还有公安部那边助力,他田国富放人离开也可以甩锅给赵东来。 这个逻辑非常顺畅。 沙瑞金就算心里再不爽,也没法直接对田国富发作。 因为赵东来是你沙瑞金的人,是你亲手提拔的人。 你的人来要人,我配合了,我给了你面子,难道还错了不成? 如果你沙瑞金觉得这件事不妥,那就去找你的赵东来问罪,跟我田国富没有关系。 到时候,沙瑞金迁怒也是去找赵东来算账! 这简直是完美的防火墙,完美的甩锅方案。 田国富越想越觉得这个局面对自己有利。 进可攻,退可守。 把欧阳菁交出去,既解决了自己手里的烫手山芋,又卖了赵东来一个人情,还能在沙瑞金面前全身而退。 这么一算,将欧阳菁交给赵东来妙极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欧阳菁这条线,他又被林建国和孙海平从检察院那边负责的赵瑞龙杜伯仲案件上踢出局了,这意味着对赵家的结算局没他田国富的份儿! 想到这件事,田国富的心头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憋闷和不甘。 赵家的案子是整个汉东省反腐风暴中最大的那块肥肉,涉及到赵瑞龙和杜伯仲这两个关键人物,谁能在他们的案子里占据主导权,谁就能在未来瓜分政治成果时占据有利位置。 可林建国和孙海平这两个老狐狸,借着自己在省里根深蒂固的关系和检察院那边长期经营的力量,联起手来把他从核心决策圈里挤了出去。 这让田国富既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原本他还想着在欧阳菁的案子上有所突破,从李达康身上打开缺口,以弥补自己在赵家案上的损失。 可现在看来,连这个次优目标似乎都保不住了。 如果连欧阳菁都被移走了,那他田国富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权力博弈中,还剩下什么牌? 他还能靠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来巩固自己在汉东省的地位? 多少,似乎还是有些亏啊。 田国富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双腿从办公桌上放了下来,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像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残局。 今晚,他还是要会一会赵东来。 不管在对赵瑞龙和杜伯仲这些人的审讯当中,他能不能拿到优势,能不能横插一脚,他都必须快速解决欧阳菁这个定时炸弹。 虽然欧阳菁和李达康关系素来不和,但是看得出来,欧阳菁为了保护自己闺女,是可以舍弃自己生命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继续审讯欧阳菁,其实意义已经不大。 无非就是再让欧阳菁的贪污受贿金额再往上涨一点,欧阳菁几千万都贪了,再多加几百万、几十万的,无关痛痒。 所以,这大鼻涕借助赵东来间接甩给沙瑞金是最合适的! 而且赵东来这个憨货,这个时候能凑上来,这对于他来说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心底主意打定之后,原本想要先晾着赵东来的田国富提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后,便快速返回自己办公室。 看见田国富回来,赵东来急忙主动迎了上来,“田书记,您这么晚了还加班工作,真是辛苦了!” 第730章 分不清大小王!你就不该来! “辛苦?干什么不辛苦?” “但这是在为人民服务,能说辛苦吗?” 田国富冷冷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威严,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光是刀背拍在人身上就足以让人肝胆俱颤。 赵东来略微一呛,急忙讪笑着道:“还是田书记思想觉悟高,我要向田书记好好学习。” “学习?” 田国富冷笑了声,那笑声短促而锐利。 “你要是向我好好学习,你就不该来这里。” 赵东来闻言一怔,心底有些震惊,这田国富难道已经看清楚他来这里的意图了?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先用一些不痛不痒的公务话题做掩护,探一探田国富的口风,再决定要不要把真正的来意亮出来。 可现在看来,他想得太天真了。 田国富是什么人? 省纪委书记,汉东省反腐战线上的头号猎手,每天的工作就是和各种心怀鬼胎的人打交道。 他那双眼睛,看过的谎言比赵东来看过的案卷还多。 一个公安厅长深夜独自登门,能有什么公务需要绕过所有正常渠道直接来找纪委书记谈?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不等赵东来多想,田国富已经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进来吧。” 赵东来急忙跟了进去。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这细微的节奏变化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田国富的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简朴,没有奢华的摆件,没有附庸风雅的字画,四面墙壁上除了几幅汉东省行政区划图之外,就只有一面书柜和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卷宗,像是一座用纸张垒成的碉堡。 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显然是一个不讲究生活情趣、只专注于工作的人。 而这种人,往往最难对付。 进去之后,田国富直接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然后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赵东来坐。 那个手势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随意,但赵东来却从那随意中读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距离感。 赵东来看着黑着脸的田国富略微有些忐忑,也不敢坐,他甚至想掉头直接离开这里。 他的脚底板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腿部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膝盖弯微微发软。 这种压迫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现在他已经是正厅级的公安厅长,在汉东省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可在田国富面前,他却觉得自己比当年的那个小警察还要局促不安。 因为从田国富的态度上来看,似乎田国富已经猜测到他是为什么来的。 田国富用的是纪委查案的那套逻辑,先看动机,再看行为,最后看破绽。 赵东来的动机,在田国富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已经被分析得七七八八了。 一个和纪委工作没有直接交集的公安厅长深夜到访,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欧阳菁的案子。 而赵东来和欧阳菁没有交情,有交情的是李达康。 所以答案不言自明。 不过田国富却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直接询问道:“说吧,什么事情?” 这句话像是一把递到赵东来面前的刀。 田国富没有给赵东来任何铺垫的机会,没有寒暄,没有过渡,甚至连一杯茶都没有让人倒。 这种开门见山的方式,在官场中是极其罕见的。 没有哪个领导干部会用这种方式接待一个级别不低的同僚,除非他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感受。 或者说,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态度,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我也不打算给你留什么情面,你掂量着说。 田国富的态度让赵东来略微有些不舒服,但却也不敢计较什么,他回答道:“田书记,我,我只是有些案件想要简单和您汇报一下,公安厅这边有些案件牵扯到了一些可能违纪的干部,我” “赵东来,你来都来了,你还不和我说实话?” “普通的干部违规违纪用你赵东来这个公安厅一把手来我这里汇报?地方没有纪委部门吧?” “我问你,你是不是为了李达康的事情来的?” 田国富开口打断赵东来的敷衍。 他没有给赵东来留任何回旋的余地,直接将问题的核心摆在了桌面上。 原本赵东来还想随便糊弄一下,实在不行就不提这一茬了。 在来时的车上,他甚至给自己准备了三套方案。 上策是用工作汇报做幌子,旁敲侧击地探一探欧阳菁案子的进展。 中策是找个合理的借口,比如省公安厅需要配合纪委的某些工作,借此打开话题。 下策是实在不行就喝杯茶走人,权当今晚没来过。 三套方案,一套都还没用上,就被田国富一句话全部打成了废纸。 但他没有想到田国富一开口就是暴击,直接提到了核心关键点上。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纯属于误闯天家,来到不属于自己的战场了。 田国富能在省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坐稳,能让汉东省无数干部闻风丧胆,靠的绝不仅仅是职务赋予的权力。 这还让他如何敷衍?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托词,所有的迂回战术,在田国富面前都形同虚设。 赵东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隐瞒,田国富作为省纪委书记怕是早就将他看透了,他在田国富面前没什么好遮掩的。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在这个时候选择继续撒谎,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 田国富已经把话挑明到了这个份上,他要是还敢张嘴说瞎话,那就是在侮辱田国富的智商。 而侮辱纪委书记的智商,后果可能比替李达康求情还要严重。 因为替李达康求情,最多算是立场不坚定。 但当面撒谎,那就是人品问题,是诚信问题,是不可饶恕的政治错误。 因为他的目的早就暴露了! 从他站在田国富办公室门外的那一刻起,从他听张秘书说田国富在审讯室时目光闪烁的那一瞬起,他的底牌就已经被田国富看得一清二楚。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遮掩,而是如何在承认之后,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 第731章 沙书记疯了!扶持出个绝世软蛋! 赵东来尴尬地搓了搓手,然后缓缓道:“田书记,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您的火眼金睛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居然就已经知道了,不愧是我们汉东省的纪委部门领头羊啊!” 这句话一出口,赵东来就后悔了。 因为他从田国富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被恭维后的缓和,反而看到了一种更深的失望和恼怒。 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下,任何拍马屁的话都显得轻浮而不合时宜。 田国富冷冷道:“别拍马屁。” 这三个字像是三颗冰冷的石子,一颗一颗地丢在赵东来的脸上,让他那张老脸难得地红了一红。 在公安系统里,他一向以硬汉形象示人,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卑躬屈膝。 可今天,他不但来了,还在田国富面前露出了这种近乎谄媚的姿态。 这份屈辱,他得受着,因为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略微一顿,田国富一脸认真地问道:“赵东来,你知不知道是谁提拔你上公安厅厅长一把手的?”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 田国富不是在问一个事实,田国富是在质问一个立场。 他在问赵东来,你是谁的人?你该效忠谁?你现在的行为对得起谁? 赵东来急忙回答道:“当然是知道的,是沙书记力排众议提拔我的,还有田书记您的支持我才能晋升到这关键位置上来,否则我估计还是公安厅副厅长,当万年老三呢!” 他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他清楚这个问题一旦犹豫哪怕一秒,就会被田国富解读为态度不端正、立场不坚定。 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没有沙瑞金的力挺和田国富的配合,他赵东来确实不可能越过那么多资历更深的人坐上公安厅厅长的位置。 田国富目光复杂,“你既然知道是沙书记力排众议提拔你上来的,你就不该来我这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还有一种被辜负了信任的愤怒。 在田国富看来,赵东来这步棋走得愚蠢至极。 沙瑞金把你从一个边缘化的副厅长直接提上来当一把手,你倒好,非但没有用行动来回报这份信任,反而在关键时刻跑来给沙瑞金的政敌求情。 这和背后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欧阳菁是谁?她只是个商人吗?根本不是!” “她要只是个商人就不会被我提级拿到省纪委来审讯!最关键的是她是李达康的夫人!” “按理来说欧阳菁作为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夫人我们该秘密调查,秘密审讯,秘密处理,尽可能的降低影响,但实际操作上为什么要如此大张旗鼓?” “是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审讯不了欧阳菁,解决不了欧阳菁的问题吗?根本不是!” “我提级审讯,那是沙书记的意思!” 田国富将底牌一张张地摊在桌面上,每一张都让赵东来的后背多出一层冷汗。 “沙书记提拔你上来是让你帮忙的,不是让你添乱来的,你怎么有脸承着沙书记的恩惠,跑来为你以前的主子来求情?” “你让我怎么做?”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东来的脸上。 田国富用了一个极其刺耳的词,以前的主子。 这个称呼直接将赵东来定位成了一个忘不了旧主、分不清阵营的糊涂蛋。 在汉东省这场席卷全省的风暴中,站队是第一位的。 你站在哪个阵营,就要为哪个阵营出力,这是最基本的政治规矩。 赵东来被田国富的连珠炮砸得有些眩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脑子像是被灌进了一团浆糊,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下来。 是啊,他该怎么做? 他今天来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是要替李达康求情,请田国富放欧阳菁一马? 这个要求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是想打听一下审讯的进展,好给李达康带回去一点消息? 那他又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情报贩子吗? 还是仅仅为了让自己的良心上好过一点,来走个过场,然后告诉李达康自己已经尽力了? 不管是哪一种,在田国富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赵东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有些空洞。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得确实草率了。 他被李达康那副凄惨的模样搅乱了心绪,被那点所谓的知遇之恩冲昏了头脑,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来田国富这里探一探口风。 他高估了自己在田国富心中的分量,也低估了田国富对这件事的敏感程度。 看着赵东来这般模样田国富更加来气,咬牙道:“赵东来!你别装死行不行?你就说你让我田国富怎么处理?” 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被耗尽了。 赵东来的沉默,在他看来不是反思,而是一种软性的对抗,是一种用沉默来拖延时间的消极战术。 田国富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犯了错不敢认,认了错不敢改,改又不知道怎么改,就这么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杵在那里。 “我是违背沙书记的意思将欧阳菁交给你带回去处理,还是将欧阳菁留在这里好好审讯?” “我是给你这个面子呢,还是听沙书记的命令呢?” “回答我!” 最后三个字,田国富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是他最后的通牒,也是他给赵东来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已经把两条路明明白白地摆在了赵东来的面前,一条是忠,一条是义,你赵东来自己选。 赵东来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喉结上下滚动着,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想呼吸却找不到一丝氧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田国富。 可在田国富的逼问下,他却又清楚自己必须回答! “饭桶!” “问题都没想清楚,立场都不坚定,就敢来我这里试探我,你来这里是过家家来的?” “你好歹如今也是公安厅厅长了,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兼任副省长,结果就这拉胯表现?” “你丢不丢人啊你!” “真不知道沙书记是哪里看上你了,提携你这么个软蛋!” 第732章 你他妈倒是求我啊!我不会拒绝的啊! 赵东来在被沙瑞金提携的情况下,还能来省纪委为李达康说话,这在田国富看来是非常愚蠢的。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落在赵东来那张局促不安的脸上,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赵东来这个人,业务能力是有的,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破过的案子数不胜数,不然沙瑞金也不会看中他。 但业务能力强,不代表政治智慧高。 在官场上,站队是一门比破案更复杂、更考验人性的学问。 破案讲究的是证据和逻辑,站队讲究的是时机和利益。 赵东来显然还没有把这门学问吃透。 纵然赵东来有三叔在公安部的支撑,但这也是为了帮赵东来找沙瑞金这个靠山的,不是让他优柔寡断的来帮李达康的。 他三叔费尽心思把赵东来塞进汉东省的权力棋盘上,又暗中推动沙瑞金注意到这个能力出众的年轻干部,图的是什么? 可赵东来倒好,沙瑞金刚把他扶上马,他转脸就跑来给李达康当孝子贤孙。 这要是让他三叔知道了,怕是要气得拍桌子。 政治资源这种东西,用一分就少一分,沙瑞金对赵东来的信任是有限的、是需要不断用忠诚来充值的,不是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 赵东来今晚这一趟,等于是在用自己的政治信用给李达康做担保。 问题是李达康现在值这个价吗? 根本不值。 毕竟现在的李达康已经出现在了沙瑞金的必除名单上。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向李达康伸出援手的人,都会被沙瑞金视为敌人。 可赵东来显然没有这个觉悟。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踏进省纪委大门的这一刻,就已经在沙瑞金心里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 当然,这对田国富来说是好事。 如果赵东来今天不来,田国富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欧阳菁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欧阳菁在审讯室里以头撞桌角的那一幕,至今还让田国富心有余悸,那女人发起疯来是真的不要命,万一真死在了省纪委,他田国富就成了汉东省官场上最大的笑话。 一个被调查对象用自杀逼到墙角、进而引发政治连锁反应,进而引火烧身的纪委书记。 沙瑞金到时候会保他吗? 田国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答案。 所以赵东来的出现,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现在真的很想将欧阳菁交给赵东来带走,但问题是这件事情沙瑞金有可能会追究。 在李达康的问题上,沙瑞金倾注了太多政治资源,耗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如果他完全不阻拦赵东来,直接将欧阳菁交给赵东来,那在沙瑞金这里肯定是翻不过去,没办法交代的。 可偏偏赵东来这个莽夫来都来了,突然又像要开窍了一样站在这里唯唯诺诺不肯开口要人。 这让田国富有些着急了。 他刚才那一番劈头盖脸的训斥,表面上是骂赵东来不识好歹,实际上是在激赵东来。 他要让赵东来一怒之下硬气起来,拍着桌子跟他田国富要人。 只要赵东来强硬地开了这个口,他田国富就可以顺水推舟地把欧阳菁交出去,事后沙瑞金问起来,他两手一摊——赵东来态度坚决,我拦不住啊,他三叔在公安部那边,我也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 这个剧本在田国富的脑子里反复演练了好几遍,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可偏偏赵东来这个主角不按剧本走,被骂了两句就蔫了,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公鸡,缩着脖子站在那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一方面要阻拦赵东来,说赵东来这么做不合适,是在背叛沙瑞金。 这是他必须表明的立场,是演给沙瑞金看的戏码,每一个反对的字眼都是将来在沙瑞金面前洗脱自己的证据。 另外一面又要把握好力度,让赵东来坚持他来这里的目的,强硬地问他田国富要人。 这中间的尺度太难拿捏了,力道轻了赵东来听不出弦外之音,力道重了又可能把赵东来彻底吓退。 可赵东来显然有些摇摆,直接不开口了,他能将欧阳菁直接送给赵东来么? 显然不能! 他要这么做了,沙瑞金能扒了他皮! 他田国富一直都和沙瑞金分心离德,在沙瑞金的最后逼迫下才开始站队,可这也是临时的联盟。 所谓的盟友关系,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 他田国富需要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来当靠山,来对抗林建国和孙海平这些本土派对纪委工作的渗透和挤压。 沙瑞金需要他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来当反腐的刀刃,来清理汉东省盘根错节的腐败网络。 两个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但这绝不意味着田国富愿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押在沙瑞金身上。 他从来没想过和沙瑞金要共进退。 所以他必须给自己留后路,必须在执行沙瑞金意志的同时,也保留自己的独立性和主动权。 自然沙瑞金也一样在算计他。 这官场之上,谁也不是傻子。 所以,他不能留给沙瑞金明显的背叛把柄,否则沙瑞金第一个除掉的就不是李达康了,而是他田国富这个墙头草了。 他在沙瑞金面前必须保持一个忠诚盟友的形象,至少表面上要如此。 【赵东来啊赵东来,你说你都来了,该背叛沙瑞金的你已经背叛了,你还在害怕什么啊!】 田国富在心里无声地咆哮,脸上的表情却依然维持着那种冷峻的威严。 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面上却必须端着纪委书记的架子。 这种内外不一的感觉让他整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太阳穴的青筋在一跳一跳地疼。 【你倒是开口要人啊!你倒是姿态强硬一些啊!你不开口我怎么将欧阳菁给你?】 【我真他妈服了啊!你能不能像个爷们儿一样啊!沙瑞金也没办法奈何你啊,你三叔在上边顶着压力呢你怎么还能这么怂?】 田国富在心底把赵东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是真的想不通。 第733章 您就把我当屁放了!当我没有来过! 赵东来好歹也是公安厅的厅长,是全省几万公安干警的头儿,在刑侦一线面对持枪歹徒都能面不改色的人物,怎么到了这种场合就变得跟个软脚虾一样? 你三叔在公安部位高权重,那是多大的靠山! 沙瑞金就算再强势,也要给公安部留几分薄面。 你赵东来今天就是态度强硬地把欧阳菁带走,沙瑞金又能拿你怎么样? 最多事后训斥你两句,还能因为这点事撤了你的厅长不成? 你连这点压力都不敢扛,怎么在汉东省的政治漩涡里混下去? 田国富心底默默飙脏,对赵东来恨铁不成钢。 他这些年在官场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精明的,有愚蠢的,有刚愎自用的,有八面玲珑的,但像赵东来这样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明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拿到他想要的结果,可他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退缩。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拳击手在擂台上苦战了十个回合,终于把对手逼到了围绳边上,却在挥出最后一拳的前一秒收回了拳头。 田国富恨不得替他上去打这一拳。 他骂赵东来只是为了方便日后甩锅,并不是真的在拒绝赵东来啊! 可赵东来这个木头疙瘩,愣是没听出任何一句潜台词。 他把田国富精心设计的激将法,当成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他把田国富给他搭的台阶,当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门槛。 赵东来这傻子看不出来吗? 自己要是不想将欧阳菁交给他,自己早就在看出来他来这里意图的时候,就不会回办公室见赵东来啊。 这个逻辑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如果田国富真的铁了心要保欧阳菁的审讯权,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不见赵东来。 他可以让张秘书直接挡驾,说田书记在开会,不方便见客。 他可以继续在会议室里耗着,让赵东来在走廊里站到半夜,然后灰溜溜地自己走人。 他甚至可以直接让张秘书告诉赵东来,田书记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哪一种方法都能让赵东来吃一个软钉子,而且还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他不仅见了赵东来,还亲自回到办公室来见他。 这本身就是一个最明确的信号,他愿意谈,他有意向妥协。 可赵东来在公安系统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到了他田国富面前,就变得跟个刚入职的愣头青一样,连最基本的话外音都听不出来? 赵东来怎么说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而且还有三叔这样的背景。 加之现在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公安厅一把手了,他也要脸啊,被田国富如此辱骂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那一声声的质问,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铁签子,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是正厅级干部,不是田国富的下属,更不是田国富的出气筒。 田国富凭什么用这种训孙子的语气跟他说话? 就因为他是来求人的吗? 求人就该被人踩在脚底下,连做人最基本的尊严都可以不要了吗? 赵东来果然还是生气了! 不过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田书记,是我辜负你和沙书记的提拔了。” “今晚您就当我没来过吧。” 赵东来说着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他宁愿空手而归,宁愿回去面对李达康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多受一分屈辱。 这可将田国富给整不会了,他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赵东,这他娘的对吗? 刚才还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赵东来,怎么突然就硬气起来了? 而且他娘的硬气的方向完全反了! 田国富希望他硬气地拍桌子要人,而不是硬气地转身走人啊! 他精心设计的激将法,把赵东来的自尊心激起来了,却把他想要的结果激没了。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给赵东来施压,刺激赵东来是为了让赵东来强势一些,态度坚决的要带欧阳菁走。 逻辑很简单——我田国富骂你,是站在沙瑞金的立场上骂你,那是一种原则性的表态。 但原则归原则,实际归实际,你赵东来要是真的在乎李达康的恩情,就应该顶住我的压力,坚持你的诉求。 这才是田国富想要看到的剧本。 他尽了阻拦的义务,赵东来展现了坚持的态度,最终他被迫妥协,欧阳菁交给赵东来带走。 每一方都完成了自己的角色,每一方都有台阶可下。 自己的省纪委部门虽然职权比省公安厅大得多,但是赵东来这个公安厅长是沙瑞金提拔起来的,他要强行带欧阳菁去自己能拦得住吗? 根本拦不住! 这本身就是田国富早就想好的退路。 省纪委有调查权、审讯权,但省公安厅有执法权、羁押权。 欧阳菁的案子如果进入司法程序,犯罪嫌疑人依法应当由公安机关看守所羁押。 赵东来作为公安厅厅长,完全有权利要求将欧阳菁移交给公安系统,这是程序上的正当性。 所以赵东来只要强硬地坚持,田国富就会顺坡下驴放人。 而他没想到赵东来被他刺激了一番之后,居然还是选择了当软蛋,居然直接转身要离开。 这赵东来到底是怎么当上公安厅厅长的? 在审讯室里对付犯罪嫌疑人的那股子狠劲儿哪去了? 在抓捕现场指挥若定的那个赵东来哪去了? 怎么到了省纪委就变成了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这怎么行? 田国富心里那团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但这次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恐慌的焦虑。 要是放赵东来就这么无功而返了,那过几天说不定沙瑞金又要逼迫他拿欧阳菁开刀,到时候他依旧进退两难。 欧阳菁这颗定时炸弹就会继续留在他手里,随时可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沙瑞金会继续给他施加压力,让他加大审讯力度,逼欧阳菁开口咬李达康。 可欧阳菁那头已经在审讯室里撞过一次桌角了,再逼下去,谁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到时候出了人命,沙瑞金甩手不管,所有的责任都得他田国富一个人背。 第734章 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满足你! 田国富深吸了口气,黑着脸冷声道:“站住!”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了?当逛街了吗?” 这两句话,田国富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他不能让赵东来就这么走了,就算是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他也得把赵东来给拽回来。 见田国富动怒,赵东来步伐猛地一滞。 他可以不在乎田国富的态度,但他不能不在乎田国富手中握着的权力。 不管怎么说,田国富是省委常委,是省纪委书记,是他赵东来得罪不起的人。 赵东来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解和困惑。 他原本以为田国富巴不得他赶紧滚蛋,免得他在这里碍眼,免得他给沙瑞金添堵。 可田国富这一声“站住”,分明是不想让他走。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田书记,您不是提醒我站队么?” “我想明白了,李达康虽然对我有恩,但法不容情,我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不能破坏您和沙书记的计划。” 这番话从赵东来的嘴里说出来,字正腔圆,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幡然醒悟的诚恳。 他以为田国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他赵东来低头认错,承认自己站错了队。 他以为自己这样表态,田国富就会消气,就会放他走,今晚这场尴尬的会面就会以他的认错而画上一个虽然不完美但至少不算太糟糕的句号。 赵东来以为自己是在投诚表忠心。 他甚至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李达康虽然是他的恩人,但李达康现在确实是一条正在下沉的船,他赵东来没有必要陪着一起沉下去。 田国富骂醒了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帮了他一把,让他及时止损,没有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可这些话落到田国富耳中,却让田国富有些无语。 他是这个意思吗? 根本不是好么! 他说那些话是为了让赵东来知难而退吗?不是! 他是在用反话激赵东来,是在逼赵东来强硬起来,是在为后续的甩锅做铺垫! 结果赵东来给他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直接缴械投降了。 眼见赵东来太过于敏感,自己的激将法无用,田国富又不得不帮李达康说起话来。 “东来,我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简单的提醒你一下而已。” 田国富的语气陡然缓和下来,脸上紧绷的线条也松弛了几分。 刚才还阴云密布的脸色,此刻竟然挤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虽然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种从狂风暴雨到春风化雨的转变,让赵东来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至于你和李达康之间的关系,其实我也是知道的,毕竟你进省公安厅当副厅长当初也是李达康一手促成的,没有李达康的帮助,沙书记也没有办法直接将你提拔到公安厅担任一把手。” “所以我倒是认为你该帮还是要帮的,毕竟犯错的是欧阳菁,和李达康也没什么关系。” “我们总不能因为欧阳菁的腐败,从而一杆子打死李达康吧?” “不管怎么说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这些年兢兢业业,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也为京州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听着田国富这些话,赵东来一度感觉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眼前这个坐在办公桌后面、正面带和善微笑替李达康开脱的人,真的是刚才那个劈头盖脸骂他背叛沙瑞金的田国富吗? 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田国富摆明了想搞死李达康,否则不可能提级处理欧阳菁问题! 当初田国富从京州市纪委手中把欧阳菁的案子接过来的时候,整个汉东省官场都震了一震。 易学习是京州市纪委书记,又是在汉东省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实干派,论能力论资历,处理一个欧阳菁完全绰绰有余。 可田国富偏偏要横插一手,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和程序争议,硬是把案子提到了省纪委来办。 这一举动背后的意图,瞎子都看得出来,就是要绕开易学习,就是要亲自掌控审讯的节奏和方向,就是要从欧阳菁身上打开一道通往李达康的缺口。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田国富想要拿欧阳菁来小题大做,可现在这田国富怎么帮李达康开始开脱说话了?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赵东来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试图从田国富这前后不一的言行中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他怎么想都想不通,只觉得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越扯越乱。 “田书记,我有些,有些不太懂您是什么意思了。” 赵东来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您要是也认为李书记没问题,欧阳菁的问题不该牵扯到李书记,您完全可以不提级处理啊,京州市那边完全可以处理的,您既定格处理了,又说李书记无辜,这,这我有些看不懂您的操作了。” 赵东来把心里最大的疑问直接抛了出来。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说话的艺术、什么委婉的表达,他只想搞清楚田国富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田国富忍不住一阵撇嘴。 赵东来能看懂自己操作的话,那不就看出自己是在算计他了么? 所以看不懂就对了! 田国富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要的就是赵东来看不懂,要的就是赵东来在这种云里雾里的状态下,稀里糊涂地把欧阳菁带走。 等赵东来明白过来的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田国富也早就把甩锅的招数全部安排妥当了。 “东来啊,政治是复杂的,是非黑白并非某个人的片面目光和判断。” “我就算对李达康不满,我也只是对他的缺点不满,而不是武断的去彻底否定他这个人。” “所以我能理解你为了李达康而来,哪怕我很生气你的行为。” 田国富略微一顿,而后突然话锋一转,“你想要带走欧阳菁,我可以满足你!” 第735章 都是千年老狐狸!谁能算计谁? 赵东来闻言顿时一愣。 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直挺挺地杵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 自己什么时候说自己要带走欧阳菁了? 他搜肠刮肚地把自己进这个门之后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带走欧阳菁”这四个字。 他甚至在最紧张的时候,连李达康的名字都不敢大大方方地提,只敢用“案件汇报”这种蹩脚的借口来试探田国富的态度。 这田国富什么意思? 他今晚来这里确实是为了李达康,这一点他不否认,田国富看穿了也不奇怪。 可从进门到现在,田国富先是劈头盖脸地骂他背叛沙瑞金,接着又阴阳怪气地说他站错了队,现在突然来了一句“你想带走欧阳菁,我可以满足你”。 这弯拐得太急了,急得赵东来感觉自己脑浆都要被甩出来了。 虽说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李达康,可他还没开口吧?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说辞,准备了各种迂回试探的策略,甚至准备了三套应对不同情况的预案。 可这些预案里没有一套是应对“田国富主动把欧阳菁塞给他”这种情况的。 这搁谁身上不懵? 他都没有下定决心是否帮助李达康呢,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可田国富突然让自己带走欧阳菁,这特前后矛盾啊! 在来时的路上,赵东来的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李达康当年对你有知遇之恩,没有李达康你根本进不了省公安厅,你现在见死不救你还是人吗? 另一个小人说,李达康现在是沙瑞金的眼中钉,你帮他就等于自毁前程。 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一直打到电梯门在省纪委这一层打开的时候都没有分出胜负。 赵东来是带着这种撕裂的心态走进田国富办公室的,他自己都没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帮李达康、帮到什么程度、用什么方式帮。 结果他还在纠结,田国富直接把最终奖品摆到了他面前。 这让赵东来怎么敢接? 见赵东来表情呆滞,田国富轻轻撇嘴,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话都递到嘴边了,这小子还愣着,是真傻还是装傻? “赵东来,你就别和我装傻了行不行?你大晚上的来我这里就是为了李达康,为了欧阳菁来的。” 田国富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他不想再跟赵东来兜圈子了,兜来兜去这小子也听不懂弦外之音,还不如直接把话挑明。 “你顾忌你和李达康此前的主仆情谊没错,我给你面子也没错。” “你现在就可以带走欧阳菁,带回去直接按照程序执行宣判和踩缝纫机流程,我田国富和省纪委不再做干涉。” 田国富生怕赵东来直接跑路,索性直接以比较生硬的方式将话说开。 他刚才那一番拐弯抹角的暗示已经把赵东来吓退了两次,再暗示下去这小子真能一路小跑冲出省纪委,到时候他找谁接盘去? 与其继续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反正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赵东来能把欧阳菁带走,他田国富的目的就达到了。 毕竟,阻拦赵东来不是他的目的。 让赵东来带走欧阳菁这个定时炸弹才是。 欧阳菁本身就是他顶格处理的,就带着对李达康的极强针对性,可以说早就和李达康不死不休了。 当初田国富决定提级审讯欧阳菁的时候,整个汉东省官场都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 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反腐调查,这是一场针对李达康的精准打击,是一把从侧面捅向李达康要害的尖刀。 田国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和李达康之间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了。 从他签发那张提级审讯的文件开始,他和李达康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对手。 否则李达康也不会搬林建国和孙海平这两个救兵过来,甚至将他从省检察院的调查联盟中踢出局。 他本就和李达康彻底对立了,所以欧阳菁绝对不能在他手里出事,否则他就要出事。 这是田国富所有算计中最核心、最不容动摇的一条底线。 欧阳菁在审讯室里以头撞桌角的那一幕,至今想起来都让田国富的后脊梁冒冷汗。 那一瞬间田国富就明白了,欧阳菁是真的不怕死,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你用任何审讯手段都撬不开她的嘴。 但他不想为了沙瑞金对付李达康和祁同伟,让自己冒险。 他愿意配合沙瑞金反腐,愿意当沙瑞金手中的刀,但这把刀不能反过来伤了他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退而求其次,甚至都不需要赵东来态度有多坚决了。 只要赵东来肯接手,哪怕只是模棱两可地点个头,田国富都有办法把这件事操作成“公安厅要求移交、纪委配合执行”的正常程序。 赵东来更加不理解了,满脸写满了困惑地看着田国富。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对浓眉几乎拧成了麻花,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他不是在装糊涂,他是真糊涂。 田国富此前对他那么言语侮辱,什么“吃里扒外”什么“背叛沙书记”什么“怎么有脸来”,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赵东来的自尊心上。 现在突然又换了一副面孔,不但不骂了,还主动把欧阳菁拱手送上。 这是送来的蜜糖还是砒霜? 赵东来的脑子里拉响了所有的警报。 万一这是田国富设的局呢? 赵东来的脑子有些乱。 他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一遍,可每一条逻辑链走到最后都会断掉,因为他实在无法判断田国富的真实意图。 田国富是真心的吗?不可能,一个能坐到省纪委书记位置上的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用意,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发善心。 田国富是故意的吗?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是试探?是挖坑?还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算计? 按理说,他来这里确实是为了李达康,田国富也没有猜错。 既然田国富已经把他看透了,他再否认也没有意义。 他来的时候就知道,以田国富的眼力,自己那点小九九根本藏不住。 第73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才是至理!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坦荡荡地承认,至少还能落一个光明磊落的印象。 如今田国富能松口,他带走欧阳菁这是极好的。 他来这里就是这个目的,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最终目的达到了就行。 管他过程是怎么走的,管他田国富是出于什么心理松的口,只要能把欧阳菁从省纪委的审讯室里捞出来,李达康那颗悬着的心就能落地,他赵东来今晚这一趟就不算白跑。 有了这次他对李达康的鼎力帮助,李达康也可以渡过难关。 欧阳菁是悬在李达康头上的那把刀,这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来,以什么方式落下来,直接决定了李达康的政治生命还能延续多久。 现在他把这把刀从田国富手里接过来,就等于帮李达康拔掉了引信。 没有了欧阳菁这个突破口,田国富想要直接对李达康动手就失去了最趁手的武器。 就算他们还有其他渠道,也远远比不上一个枕边人的证词来得直接和致命。 而且他也可以让李达康欠他一个人情。 在汉东省这场权力大洗牌中,李达康虽然现在是四面楚歌,但谁也不能保证他没有翻盘的那一天。 如果李达康这一次也能挺过去,那赵东来就是雪中送炭的那个人。 这份人情,比任何锦上添花都要值钱。 顺带着自己良心也没那么痛苦,没有对李达康见死不救。 这个念头,赵东来甚至不敢在脑海里大声说出来。 但他知道,这才是他今晚来这里的真正动力。 官场的利益算计、人情的交换、政治的投机,这些都是后加上去的理由,是用来说服自己的理性的。 真正让他坐在车里、在省纪委楼下反复纠结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推开电梯门走上来的,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良心。 是李达康在办公室里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是李达康那句“我先回去等死了”,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在绝境中依然挺拔的背影。 这些东西,比任何政治利益都更让赵东来无法心安理得地袖手旁观。 但问题是田国富不是要搞死李达康吗? 他把欧阳菁交给自己,他还怎么搞李达康? 这个逻辑上的死结,赵东来怎么解都解不开。 田国富提级审讯欧阳菁,摆明了就是要从欧阳菁身上打开突破口,用欧阳菁的嘴来咬死李达康。 这是一招釜底抽薪的狠棋,是田国富和沙瑞金联手布下的杀局。 现在田国富主动放弃了这个突破口,等于亲手把自己布下的杀局给拆了。 这他娘的合理吗?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东来虽然城府没有田国富深,但他毕竟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 一个人质忽然不喊救命了,一个嫌疑人忽然主动交代了,一个证人忽然翻供了,这些反常现象的背后,十有八九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办案如此,官场亦如此。 田国富的反常,背后一定有问题。 赵东来虽然一时半会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可能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他几乎条件反射的就道:“田书记,还是别了吧,我自认为我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我就是个小小的公安厅长,在您眼里屁都不是。” “您也不用试探我,您放心,我日后肯定不会为李达康的事情上门了,我现在就滚!您就当我没来过!” 赵东来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他不玩了,他认怂了,他承认自己这趟来错了。 他现在只想全须全尾地离开这栋大楼,把今晚这件事彻底翻篇,就当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对了,沙书记那边也希望您能帮我解释一下,尽量别提今天晚上的事情,多谢了!” 这个补充,暴露了赵东来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他怕的不是田国富,而是沙瑞金。 田国富再怎么厉害,也只是纪委书记,管的是纪委这一摊子。 但沙瑞金是省委书记,是整个汉东省的一把手,手里握着赵东来头顶那顶乌纱帽。 如果沙瑞金知道赵东来深夜跑到省纪委替李达康说情,那赵东来在沙瑞金心里就彻底变成了一个不可靠的人。 赵东来说着就又转身想走,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田国富岂能让他如愿? 在田国富眼里,赵东来现在就是他唯一的救星,是他把欧阳菁这颗烫手山芋扔出去的唯一渠道。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让他赵东来全身而退? 田国富目光一凛,急忙道:“赵东来!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喊得急促而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连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都能听到隐隐的回声。 赵东来再次停下,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用一根无形的绳子拴住了脚踝,每次想跑,绳子就被猛地拽一下,拽回来之后对方又不告诉他想干什么。 这种进退不得的感觉让赵东来的情绪也开始有些浮躁了。 “田书记,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虽然是为了李达康的事情而来,可我就是因为过去情分,所以才来帮忙看看。” 赵东来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的色彩,这对于一个正厅级的公安厅厅长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但他实在不想再在这滩浑水里搅和下去了,他只想赶紧脱身。 “我没有任何想要打乱您和沙书记计划的意思啊!我真的是无辜的!” 赵东来这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只是来看看,只是出于私人的旧情来探探风声,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更没有任何想要破坏沙瑞金和田国富战略布局的意图。 他以为自己这样表态,田国富就会觉得他无足轻重,就会放他走。 可他低估了田国富的决心。 田国富目光冰冷的看着拒不配合的赵东来,此刻他还哪里管赵东来是不是无辜? 赵东来无辜不无辜,关他田国富什么事? 赵东来有没有打乱计划,又关他田国富什么事? 他只想让赵东来扛下欧阳菁这个炸药包。 在田国富的价值排序里,自己的安全排第一,沙瑞金的任务排第二,至于赵东来的感受——那根本就不在排序表上。 第737章 李达康意图自杀!局面加速失控!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黑着脸道:“赵东来,我给你脸你不要脸是不是?” 这句话说得很重,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赵东来这小子滑得像条泥鳅,不给他来点狠的他是不会老实的。 赵东来脸色一僵,“田书记,我没有啊,您就高抬贵手” 他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了,嘴角挤出的那丝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今晚这趟真是来错了,这田国富简直是个疯子,前一秒还骂他,后一秒又主动给他送人情,现在又说他不要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赵东来话都没有说完整,田国富就直接厉声打断,“你为了李达康的事情而来,为了欧阳菁而来,我是觉得不对,但你作为公安厅长立场能不能坚定一些?” “你若是能用这一次对李达康的帮助,彻底摆脱李达康的道德绑架,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田国富把这个行为定性为“还人情”,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措辞。 还人情是可以被理解的,是有期限的,是还完了就两清的,不是政治结盟,不是利益交换,更不是对沙瑞金的背叛。 他给赵东来搭了一个完美的台阶,你不是在帮李达康,你是在还李达康的人情,还完了你就再也不欠他了,以后各走各的。 “这欧阳菁就是你还李达康人情的一个机会,我给你这个筹码,你还不知道珍惜?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田国富最后的质问,听起来像是一句训斥,实际上是一句催促。 他把“带走欧阳菁”这件事包装成了田国富对赵东来的恩赐,是我给你的机会,你还不知道领情? 赵东来顿时一喜,他还以为田国富是故意诈他呢。 刚才那番话里的逻辑虽然有些生硬,但至少听起来是通的。 田国富把欧阳菁交给他,不是要挖坑,而是给他一个还人情的机会。 这个解释虽然和之前田国富骂他背叛沙瑞金有些矛盾,但赵东来已经顾不上追究这些了。 现在看来田国富是真的愿意将欧阳菁交给他啊! 赵东来脸上的紧张神色缓和了不少,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李达康解决欧阳菁的问题,现在田国富不但不阻拦,反而主动成全,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吗? 不过,一想到这可能会让沙瑞金不满,赵东来又有些担心。 他的政治敏感性在这一刻又上线了。 毕竟田国富之前一直在强调这是沙瑞金的意思,现在田国富私自做主把欧阳菁放了,沙瑞金那边能答应吗? 田国富能扛得住沙瑞金的问责,可他赵东来扛不住啊。 沙瑞金一句话就能把他从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拿下来,到时候他三叔的面子都不一定好使。 “田书记,多谢您的良苦用心了,可我要是带走了欧阳菁,沙书记那边追究起来……” 赵东来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让田国富背锅打掩护。 田国富心里当然知道沙瑞金那边会追究,要是自己扛得住沙瑞金的问责,他早就把欧阳菁放了,还用得着等到赵东来上门? 但他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你放心吧,雷劈不到你身上,我会帮你说情,就说欧阳菁挖不出问题了,没办法了。” 田国富的语气轻描淡写。 但这句话里藏着的信息量却很大。 “欧阳菁挖不出问题了”,意味着田国富放弃了从欧阳菁身上突破李达康的计划。 这既是给赵东来的定心丸,也是田国富为自己准备的退路。 既然欧阳菁挖不出东西了,那把她移交司法程序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沙瑞金再不满意也挑不出程序上的毛病。 田国富将话都说这个份儿上了,甚至愿意配合他糊弄沙瑞金,赵东来当下也头脑一热,“那我就谢谢田书记您了!以后我肯定全力配合您的所有工作!” 赵东来以为这是田国富送给他的一个人情,是他对李达康知遇之恩的偿还,是他良心上的一道救赎。 可他哪里知道,他从田国富手里接过的不是一个礼物,而是一个已经被拆了引信但随时可能重新引爆的炸药包。 田国富彻底放下心来,直接打电话让下边的人准备好交接欧阳菁给省公安厅。 赵东来再次对田国富表示感谢后也急忙出去安排了。 田国富让张秘书送走赵东来后,急忙离开了省纪委,直接下班了。 那般样子,生怕赵东来反应过来了将欧阳菁送回来。 离开省纪委后的田国富也相当鸡贼,他直接给沙瑞金打去电话,但因为陈岩石头七,沙瑞金晚上去陪王馥真了。 所以白秘书直接以沙书记休息为由让田国富明天再联系。 田国富也就势挂了电话。 如今欧阳菁已经被交给赵东来了,沙瑞金那边的怒火就让赵东来去扛着。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适当卖个人情给李达康! 虽然这一次他很想整死李达康,但奈何欧阳菁死猪不怕开水烫。 如今欧阳菁已经送走了,他也需要短暂的缓和一下和李达康之间的关系,避免李达康从赵东来那边得知情况后没了顾虑,直接找他麻烦。 先用放了欧阳菁来做个人情堵住李达康的嘴,再另外找机会搞死李达康! 在回家的路上,田国富将电话打给了李达康。 李达康满眼都是血丝,关着灯在自己的别墅里边,整个人都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他没有骗赵东来,他是真的回来等死了。 他虽然建立了秘书帮,可他才是秘书帮领袖。 在他下边的那些秘书帮的自己人,在这种高端局根本就没有参战能力。 所以李达康是真的认命了。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万一欧阳菁坑了自己,自己被处理后自己该怎么向上级交代! 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尽可能的降低对自己的处罚。 如今他就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家寡人。 电话的突然响起,让李达康浑身一颤,他急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看见田国富三个字后,李达康顿时万念俱灰! “果然,欧阳菁还是把我卖了!” 李达康看向桌子上的水果刀,下意识就挣扎着站了起来。 第738章 这一刀下去,汉东将重塑格局! 手机还在发出熟悉的铃声,可落到李达康耳中,却宛若催命的丧钟! 那铃声一遍遍地响着,在空旷漆黑的别墅里回荡,像是一把钝刀,不紧不慢地锯着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每一声震动都让他的心脏猛缩一次,手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李达康一世英名,无比爱惜自己羽毛,从来都不参与欧阳菁的腐败,也不参与丁义珍这些属下的腐败。 他自问在这浑水滔滔的官场里,他已经做到了最大程度的洁身自好。 他重用丁义珍这些人,是因为这些人的手段虽然野蛮,虽然非法,但却是当时京州市经济快速腾飞的一条邪修之路!可以保证快速增长! 他当然知道丁义珍在拆迁上搞的那些名堂,知道光明区那些项目背后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但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丁义珍能办事,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 那些符合规矩的干部,光是走程序就要走半年,等到他们把项目落地,黄花菜都凉了。 他李达康等不起,京州等不起。 他用丁义珍,用的是他的效率,不是他的廉洁。 他以为只要经济数据好看,只要大方向没错,那些旁枝末节的问题都可以被容忍、被消化。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一直都认为丁义珍死了之后他就高枕无忧了。 可他千算万算,却一直忽略了最大的定时炸弹其实是妻子欧阳菁! 他以为自己对她的那些小动作了如指掌,以为只要自己从不插手、从不沾手,就能和她切割得干干净净。 可他忘了,在法律和舆论的逻辑里,丈夫和妻子从来都是一体的。 欧阳菁的每一分赃款,都有他李达康的一份默许。 欧阳菁的每一次伸手,都是打在他李达康脸上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可惜,他现在后悔晚了。 田国富和沙瑞金既然动了手,就不会给他留任何翻盘的机会,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每一扇门都被焊死了。 这个时候田国富打电话过来,显然是掌握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那么他李达康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一定是欧阳菁开口了,一定是她在审讯室里把什么都说了。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银行卡,那些她瞒着他收下的好处,那些他从未过问但并非毫不知情的灰色地带,所有这些,都会变成射向他的子弹。 他处境本就四面楚歌,如今田国富拿到了欧阳菁检举他的材料,这一刀下去他李达康根本不会有反手之力! 就算他早就预见将一切都处理的干干净净,也会因为欧阳菁而正式停职接受调查! 这是最让李达康感到绝望的地方。 他可以保证自己手上没有沾过一分赃款,可以保证自己的每一项决策都经过了正当程序,甚至可以保证自己在任何一次会议上都没有替欧阳菁的利益说过一句好话。 但那又怎样? 组织不会只看你干不干净,还要看你身边人干不干净。 领导干部的配偶出了问题,领导干部本身就负有不可推卸的管教责任和失察责任。 哪个干部在这种全面调查下能独善其身? 从未有过! 李达康在官场沉浮几十年,见过的案例太多了。 多少人一开始只是配合调查,态度坦然,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一旦调查启动,停职令一下,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你身上,所有的对手都开始趁火打劫。 今天查出一个程序瑕疵,明天翻出一笔违规报销,后天挖出一个你多年前打招呼安排的关系户。 一件一件叠加,一次一次发酵,最后就算核心罪名不成立,那些边角料的问题也足以让你永远翻不了身。 李达康不认为自己还能当京州市的市委书记。 那座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城市,那个他坐在里面指挥若定的办公室,从今晚开始都将与他无关了。 或许这些罪名最终在调查后落不到他头上,但他的政治生命结束了! 对于一个把事业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他不是怕坐牢,他是怕变成一个没有权力的人。 他这一生,除了权力,什么都没有。 妻子形同陌路,女儿远走他乡,朋友所剩无几,身体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搏命中被消耗得千疮百孔。 如果连权力都被剥夺了,他李达康还剩下什么? 他李达康或许不用被双开,不用蹲监狱,但他李达康一身傲骨,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他那股从金山县一路杀到京州市的傲气,都无法容忍他变成一个被人同情的、灰溜溜退出历史舞台的失败者。 他宁愿死。 或许,死了才是解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一样迅速缠满了他的整个意识。 死了就不用面对那些冰冷的质询了,死了就不用忍受那种从万人之上跌落尘埃的屈辱了。 “田国富,沙瑞金,你们违规提级调查欧阳菁,想要针对我李达康。” “不知道我李达康被你们逼死之后,你们如愿之后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李达康握住匕首,就想直接抹脖子。 刀锋贴在颈部皮肤上,冰凉刺骨。 这一刻的李达康,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而是一个被命运逼到墙角、用最后一点尊严做出最后一点反抗的困兽。 他恨沙瑞金。 他恨田国富。 他们死死咬住欧阳菁的案子不放,明知道欧阳菁的事情和他李达康没有直接关联,却偏要提级审讯、大张旗鼓,非要把一件普通的贪腐案办成一场针对他的政治围猎。 田国富和沙瑞金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相,要的是他李达康的项上人头! 他想要用自杀这种方式,来完成对田国富和沙瑞金的最大程度报复! 你们不是想整死我吗?好啊,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一个活着的李达康或许可以被你们随意涂抹,可以被你们用各种方式打压羞辱。 但一个死了的李达康,就永远定格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你们永远也无法把黑的说成白的,永远也无法让所有人相信你们的说辞。 第739章 田国富吓尿!这是和我玩命啊! 他好歹也是省委常委,他要是被逼死了,这两人难辞其咎! 一个在职省委常委非正常死亡,这是什么性质的事件?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纪律审查,这是一场政治地震。 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汉东省官场都会震动,上面一定会派调查组下来彻查。 就算他是自杀,那两人也要间接遭受殃及! 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对班子成员的思想动态负有领导责任。 田国富作为提级审讯的决策者,对审讯过程中涉案人家属的极端反应负有直接责任。 这两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到时候就算沙瑞金田国富再怎么巧舌如簧,他们在上级领导眼中的形象都会大打折扣。 一个逼死同僚的省委书记,一个办案办出人命的纪委书记,这样的标签一旦贴上,他们的政治前途也就走到头了。 李达康在心底反复盘算着这个结局。 这是他最后的武器,是他能用生命换来的最后一击。 “李书记!” “李书记!您开下门!” 外边这个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是李达康秘书的声音。 那声音急促而焦虑,伴随着砰砰的拍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达康笑了笑,以为纪委的人已经控制了秘书,已经来抓自己了。 那笑声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荒诞和释然。 他们来得真快啊。 田国富的电话刚到,纪委的人就堵上门来了。 看来沙瑞金是真的一刻都不想让他多活。 他一手握着水果刀抵在自己喉咙上,一手接通了田国富的电话。 刀锋已经在他的颈部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只要再用力一分,鲜红的血液就会喷涌而出。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田国富似乎很开心的声音。 “达康同志,告诉你个好消息啊,我们对欧阳菁女士的调查” 李达康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 果然! 李达康心底彻底绝望,不等田国富说完就冷笑道:“田国富,我知道欧阳菁这女人会出卖我,我也知道你和沙瑞金没想让我好活!”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之后彻底爆发出来的疯狂。 “但是,你们也别想好活!” “我李达康就算是死,也不会便宜你田国富和他沙瑞金的!” “啊?”田国富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声音里的轻快和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错愕。 他打电话来是想卖人情,是想告诉李达康,欧阳菁已经被赵东来带走了,你暂时安全了,你得记着我田国富的这份恩情。 可李达康这劈头盖脸的一番话,完全不在他的剧本里。 什么不想让他好活? 什么就算是死也不便宜谁? 这他妈都哪跟哪啊! 虽然他知道李达康对他不爽,也知道两人目前不死不休。 可李达康这不等自己把话说完,自己还怎么卖李达康人情? 他的人情还没送出去,李达康就直接掀了桌子。 “李达康!你他妈抽什么风?你” 田国富开口怒骂。 他平时是不骂人的,纪委书记的威严和修养让他即便面对最顽固的审查对象都能保持冷峻和克制。 可此刻他是真的急了,也真的懵了。 李达康这番话里的决绝和疯狂,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不是一个正常人在正常状态下能说出来的话。 可话没说完,李达康的声音就再度传来,带着冰冷的决绝,“田国富,我可以死,但我得送你和沙瑞金一个大礼!希望你们喜欢!”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里最后泛起的一圈涟漪。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将所有退路都烧光之后的不留余地。 嘟嘟嘟嘟…… 李达康说完就挂了电话,田国富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妈的这个李达康绝对是疯了!说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田国富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骂了一句,然后将手机狠狠地拍在座椅上。 “他自己本身都走投无路了,还威胁我和沙书记?这莫不是傻了吧?” 田国富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被搅浑了的水。 他想不明白李达康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欧阳菁被移交给公安厅,这对李达康来说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没有了省纪委的高压审讯,欧阳菁就不会被逼到绝路,就不会在崩溃之下口不择言地咬出李达康。 这等于是在悬崖边上给李达康递了一根绳子拉他一把,他非但不领情,还张嘴就咬人? 为副驾驶位的秘书小张却嘴角一抽,突然转过身来看向田国富。 张秘书一直在旁边听着田国富打电话,他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李达康具体说了什么,但从田国富的反应和田国富骂出口的只言片语里,他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李达康情绪失控了。 李达康提到了“死”。 李达康说要送田国富和沙瑞金一份大礼。 张秘书在省纪委干了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都见过,什么过激的反应都处理过。 一个被调查对象在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最极端的反应是什么? 不是翻供,不是狡辩,不是沉默,而是自杀! “田书记,这李达康不会自杀吧?” 张秘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一样劈进了田国富的脑子里,把他整个人都劈得僵在了座位上。 “自,自杀?” “怎么会?李达康我还是了解的,我在汉东省毕竟都待了半年了,他这个人一向刚愎自用,说一不二,极度自尊,他” 田国富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无所谓逐渐变得凝重。 是啊,李达康那么要面子,那么自尊的人,他认定了自己从欧阳菁嘴里得到了对他不利的证据,他还会坐以待毙吗?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拿什么来给自己个沙书记送大礼? 仔细思索,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自杀! 第740章 沙书记!天塌了!!! 一念及此,田国富顿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欧阳菁死在省纪委他都没有办法交代,都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而李达康可是省委常委,他要是自杀了,那事情就闹大了! 一个商人死在纪委办案点和一个省委常委畏罪自尽,这两件事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欧阳菁死,那叫被调查人情绪失控,是一起办案安全事故,是可以用“深刻吸取教训”“严肃追究相关人员责任”来收尾的,涉案人员级别最高也就是田国富自己。 但李达康是什么人? 省委常委、省会城市一把手,这样一个人要是在深更半夜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那就不是事故了,那是事件! 那是要捅到帝都去的政治事件! 到时候来汉东省的就不是省纪委的调查组了,是中纪委的调查组,甚至不排除更高层级的工作组直接进驻。 他田国富拿什么来应对? 要说他只是在沙瑞金的命令下对欧阳菁小题大做,然后就吓的李达康自杀了那也还好解决,组织调查欧阳菁,李达康自杀,那还可以说成是畏罪自杀! 只要把这四个字坐实了,那事情就有了一个可以对外交代的说法。 李达康畏罪自杀,说明组织查对了方向,查到了他的痛处,他是因为心虚、因为恐惧、因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才选择了用死亡来逃避审判。 这样的定性,对田国富和沙瑞金来说是最有利的。 到时候只要暗示欧阳菁李达康已经畏罪自杀,那么欧阳菁就可以顺势将那些有的没有的罪名全部扣到李达康身上,既可以减轻欧阳菁的罪名,也可以完成对李达康围猎的证据闭环! 欧阳菁本来心理防线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只要这个时候有人告诉她,李达康已经死了,是畏罪自杀,那她就再也没有任何指望了。 她再扛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她保的人已经没了,她撑着的那个家已经塌了,她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事情就是尽量把自己摘干净,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李达康身上。 反正死人又不会开口辩解。 到时候,那也算是完成了曲线救国的目标。 田国富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这盘棋的得失。 如果能用李达康的“畏罪自杀”来完成整个证据链的闭合,那么虽然在程序上不够完美,但在政治效果上却毫不逊色。 沙瑞金要的是铲除李达康这个不听使唤的能臣,田国富要的是在这场围猎中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忠诚。 只要李达康死了,并且是以“畏罪自杀”的定性死了,这两个目标就同时实现了。 他们没能直接咬死李达康,却也通过欧阳菁逼死了李达康,而且对外还可以说李达康是畏罪自杀,让李达康死了也是背负污名。 死了都不得清白。 死了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但问题是他才刚给李达康打过去电话! 通话记录就在那里摆着,运营商的后台数据库里存得清清楚楚,田国富几点几分拨打了李达康的手机,通话持续了多少秒,挂断后李达康就死了。 这条时间线一旦被调查组拉出来,他田国富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达康要是死了,通话记录肯定也会被调查,如此一来不就成了他田国富逼死的李达康了? 所有的调查组都会问同一个问题,田国富同志,你在电话里和李达康说了什么? 他怎么说? 他说“达康同志告诉你个好消息”? 调查组会信吗? 你深更半夜打电话给一个正在被调查的省委常委,开口就是好消息,然后这个省委常委挂了电话就抹了脖子,你管这叫好消息? 你说你是想卖李达康一个人情,告诉李达康欧阳菁已经移交给公安厅了? 调查组会继续追问,你身为省纪委书记,为什么要深夜亲自致电李达康?为什么要主动向被调查人家属透露办案信息?你和李达康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利益交换?你打这个电话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尖刀,刀刃全部对准了他田国富的咽喉。 逼死一个省委常委,这绝对是大地震! 田国富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逼死同级干部,这在官场中是最犯忌讳的事情之一。 你可以查他,可以审他,可以把他拉下马,甚至可以把他送进监狱,但你不能把他往死路上逼。 这是底线。 触碰了这条底线的人,永远都会被所有同僚视为异类和威胁,因为没有人愿意和一条会咬死同类的狼待在同一条船上。 他田国富别说以后别想晋升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上边的调查组就下来了,他田国富运气好一些还能降职去其他地方养老。 可要是运气不好,有人盯上了他从而推波助澜,那么他田国富可能将被一撸到底,甚至有希望踩上缝纫机! 这个念头让田国富的牙关都咬紧了。 他在汉东省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得罪过的人还少吗? 那些被他查处过的干部,那些被他断了财路的商人,那些在赵家案子上被他穷追猛打的势力,这些人哪一个不想看到他田国富栽跟头? 一旦李达康这件事被捅出去,这些人就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用各种方式把这件事炒大、炒热、炒到无法收场。 到那个时候,别说降职了,双开都有可能,移送司法也不是没有先例。 那他田国富,也就彻彻底底的完蛋了! “小,小张!” 田国富的声音都变了调,平日里那种沉稳冷峻的纪委书记腔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到近乎破音的嘶吼。 “赶紧给我联系省公安厅!让他们赶紧出人去李达康的别墅!给我不计一切代价拦住李达康!” “是!” 张秘书从来没有见过田国富如此失态,吓得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手指头哆嗦着划了好几下才翻出省公安厅值班室的电话。 第741章 被祁同伟盯上的人,那个能有好下场? 而田国富此刻也是慌了,他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沙瑞金了,直接打电话过去,冲着白秘书咆哮道:“小白!赶紧通知沙书记!就说李达康要自杀!出事了!!!” 陈岩石家里。 灵堂设在正厅,黑纱白幔,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纸钱焚烧后的焦糊味道。 那些曾经络绎不绝登门拜访的人,此刻大多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岩石活着的时候,结交甚广。 从省委大院到基层乡镇,从部队到企业,陈岩石一辈子耿直仗义,帮过的人数不胜数,逢年过节家里门槛都能被拜年的人踩矮一截。 可人走茶凉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的。 但死了不过短短几天,人走茶凉的态势尽显无疑。 那些曾经受过陈岩石恩惠的人,那些曾经在陈岩石家里拍着胸脯说“老领导您的事就是我的事”的人,此刻都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体隐身了。 官场上的人心,就是这么现实。 哪怕是头七,来送陈岩石的人也寥寥无几。 灵前摆着的几个花圈,零零散散地靠在墙角,上面的挽联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凄凉。 那些花圈里,有郑西坡送来的,有王文革送来的,有新大风厂几个老工人凑钱送来的,都是些无权无势,真正受过陈岩石恩惠的底层人。 而那些曾经和陈岩石称兄道弟的领导们,大部分都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客客气气地说一声“节哀顺变”,然后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陈阳独自一人披麻戴孝,脸色呆滞。 她跪在灵前,身上的白色孝服衬得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色彩的一幅素描。 而沙瑞金也跪在陈阳身边,肩膀上带着孝章,正开口缓缓叙说当年和陈岩石的往事。 “陈老,说实话我这些年来一直将您当成父亲的,此次空降汉东省,我本来也是因为您才来的汉东省。” 沙瑞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一样,带着岁月的尘埃和情感的重量。 “汉东局势复杂,赵立春将汉东省早就经营成了他赵家营盘,其他人想要插一脚谈何容易?” “但您对我有过养育之恩,您在赵家这里吃了亏,我当时没能力帮您,但您口中的小金子现在也羽翼渐丰,我认为自己有能力为您撑起一片晴天了!” 沙瑞金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想起了当年陈岩石在赵立春面前替他说话的那个场景,想起了陈岩石那双粗糙的大手拍在他肩膀上的重量,想起了陈岩石说过的那句话——“小金子,你好好干,等你出息了,替我把这片天给撑起来。” 现在他出息了,他是省委书记了,他手里握着整个汉东省最重的权柄。 可陈岩石却躺进了棺材里,再也看不到他为这片天撑起来的样子了。 “我想重用陈海,我想让你安稳晚年,我想为你报仇,想将赵立春时代彻底终结!可我没想到,此次一来倒是害了您!” 沙瑞金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根根泛白。 “这几天我每每想到您对我的教诲就夜不能寐,我愧对您老啊!是我没保护好陈海,才令您如此想不开……” 沙瑞金说的情到深处,这位封疆大吏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双平日里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在灵前烛光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他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愧疚,真的悔恨,真的一遍遍地在深夜里辗转反侧,问自己如果当初换一种做法,是不是就能保住陈海,是不是就能让陈岩石多活几年。 王馥真虽然还对沙瑞金冷眼相待,但这几天却似乎也看开了一些。 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沙瑞金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沙瑞金,眼神里的冰冷比起前几天已经消融了不少。 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 毕竟,是儿子陈海有问题才会气死陈岩石的。 这个事实,王馥真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天,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 陈岩石最恨的就是徇私枉法,最恨的就是拿公权力当儿戏,可偏偏他的亲生儿子就犯了这条大忌。 这对陈岩石来说,比任何肉体上的病痛都更难以承受。 怪罪沙瑞金没用。 王馥真知道,沙瑞金不是不想救陈海,而是救不了。 除非让沙瑞金包庇陈海。 可她有什么资格让沙瑞金为了陈海去犯错误?陈岩石活着的时候都没开过这个口,她一个老太婆凭什么开这个口? 沙瑞金看似是省委一把手,拥有这个能力,可问题是汉东省还有第二位实权正部级虎视眈眈! 省长刘长林时时刻刻盯着沙瑞金的一举一动,省委和省政府之间的博弈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沙瑞金如果敢在陈海的案子上有一丝一毫的偏袒,刘长林第一个就会跳出来大做文章,到时候沙瑞金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怎么保陈海? 沙瑞金怎么无视省长刘长林包庇陈海? 更别提还有一直盯着沙瑞金的三军少将祁同伟了! 祁同伟手里的那些材料,每一条都是可以致命的。 他早就把陈海违规侦查的证据收集得滴水不漏,就等着沙瑞金在这个问题上犯错。 沙瑞金要是敢伸手,祁同伟就敢把这件事捅破天。 祁同伟盯上的人,沙瑞金也救不了。 这不是沙瑞金无能,而是规则如此,是权力制衡的结果,是法治社会里任何人都不能越过的那条红线。 她走上前来,轻柔道:“小金子,老陈九泉之下若有灵,肯定不会怪你的,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毕竟,小海不争气违法犯罪,这才是老陈想不开的关键原因。” 王馥真的手轻轻地搭在沙瑞金的肩膀上,那只手瘦削而干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体温和质感。 “小金子”这三个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 这一次叫出来,不是为了攀关系,不是为了求人办事,而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最朴素的谅解和宽慰。 第742章 陈老扶他青云志!他送陈老去归西! 沙瑞金微微一怔,这些天来王馥真将他视为陈岩石暴毙的凶手之一,就因为当初对陈海不利的消息是他带去的。 那天他亲自登门,本意是想让陈岩石有个心理准备,想在事情彻底失控之前先给老人通个气,让他不至于从别人嘴里听到更添油加醋的版本。 可他没有想到,陈岩石听完之后一言不发地坐了很久,当天夜里就撒手人寰。 王馥真把这笔账算在了他头上,他认为这算不得冤枉。 这几天来他一有空就往王馥真这里跑,哪怕王馥真不待见他。 省委的工作千头万绪,刘长林在省政府那边虎视眈眈,祁同伟在暗处攥着他的把柄,田国富和李达康的博弈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但这些事情加在一起,都没有让他放下对陈家的牵挂。 哪怕来了之后王馥真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哪怕他坐在灵堂里只能对着陈岩石的遗像自言自语,他也觉得比不来要好。 他对陈岩石有亏欠,也有自责。 他欠陈岩石的不只是那几年的养育之恩,还有他空降汉东省时在心底许下的那个承诺,他要替陈岩石撑起一片晴天,要让这位耿直了一辈子的老人安享晚年。 可他做到了吗? 他让陈海卷进了对赵瑞龙和高小琴的调查,让陈海在祁同伟的步步紧逼下走投无路,最后让陈岩石在绝望和愤怒中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他交出的答卷,每一个字都是用陈岩石的血写成的。 所以,他厚着脸皮一次次来,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他跪在这里,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来弥补那永远也弥补不了的亏欠。 这段时间他连手头上的工作都没那么重视了,当然也是因为插不上手。 他甚至做好了论持久战的准备,用时间来逐渐抚慰王馥真心底的疙瘩。 他不指望王馥真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就原谅他,他甚至不指望王馥真能在有生之年真正原谅他。 他只是想用行动告诉这位老人,他沙瑞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他也会用一辈子来还当年的养育之恩。 不过他没想到王馥真的谅解来的会这么快。 这让沙瑞金有些措手不及。 这反而让他心里的愧疚更重了几分。 他做了那么糟糕的事情,却得到了这么轻易的原谅,这让他觉得自己更加不可饶恕。 王馥真刚说完,跪在旁边的陈阳也是扭头看向沙瑞金,“沙书记,都怪我哥陈海不争气给您添麻烦了!父亲明事理,肯定不会怪罪您的,您还是要以您的工作为重啊。”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哭腔,没有哽咽,只有一种经历了剧痛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她不想让沙瑞金再为陈家的事情分心了,汉东省的局面有多复杂她比谁都清楚,沙瑞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工作上,而不是跪在一座灵堂里为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消耗自己。 陈阳虽然回来这段时间深居简出,似乎对外界什么都没感知。 但她其实很早前就开始关注汉东省的风起云涌了。 从陈海给她打第一个求助电话开始,她就在密切关注着汉东省的每一丝动向。 当年和祁同伟的遗憾,让她在接到哥哥陈海求助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将目光转移了回来。 那段尘封了太久的往事,她本以为早就已经在时间的冲刷下褪了色。 可当陈海在电话里说出祁同伟的名字时,她发现那些记忆根本就没有褪色,它们只是被埋在了一层薄薄的灰烬下面,轻轻一吹就重新燃了起来。 她没有选择帮陈海,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祁同伟的手段。 她劝陈海收手,陈海不听,她便选择了袖手旁观。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对陈海的见死不救,居然会酿成如此悲剧。 也正因为一直关注局势,所以她也清楚眼下局势对沙瑞金不是很有利。 沙瑞金忍不住看了一眼陈阳,而后咬牙道:“陈阳,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陈阳轻轻点头,而后看向王馥真,“妈……” 王馥真直接点头批准,“去吧,我也正好单独陪陪老陈。” 王馥真转过身,走到陈岩石的遗像前,拿起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那副黑框。 她的手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的不是一块玻璃,而是陈岩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陈阳站起身来,率先离开灵堂。 沙瑞金紧接着站起身来,“王姨,晚上天冷了,记得加衣!” 沙瑞金和陈阳来到疗养院外。 已是深夜,一片静谧。 远离了灵堂里的烛火和香火味,外面的空气带着深秋夜里特有的清冽和微凉,吸进肺里有一种提神醒脑的清爽。 路灯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无声地翻动一本泛黄的书。 这座疗养院原本是陈岩石晚年居住的地方,是省里专门为老干部安排的休养之所,环境幽静,设施齐全,可陈岩石住在这里的时候却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休养过。 但现在他永远地停下来了。 但却一直有警卫在暗中远远的跟随保护。 沙瑞金毕竟是省委书记,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汉东省的政治安全。 哪怕他此刻只想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和陈阳单独说几句话,那些寸步不离的警卫也必须远远地跟着。 沙瑞金早就习惯了这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生活,他不觉得别扭,只是偶尔会在深夜里想起自己还是小金子时的自由。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空气沉默,约莫十来分钟后,都快绕了一圈回去了,陈阳才主动开口道:“沙书记,有话直说吧,我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陈阳知道沙瑞金一定有很重要的话想说,否则不会特意把她从灵堂里叫出来,更不会在深夜的冷风里兜了整整十分钟的圈子还开不了口。 “但凡我能帮到的,我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毫无保留的。” 陈阳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第743章 沙瑞金遭遇暴击!大局倾覆! 她不知道沙瑞金要说什么,但她的态度已经摆在了这里。 不管是什么事,她都会尽全力配合。 这不仅仅是对沙瑞金的感激,更是对自己良心的交代。 沙瑞金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树木阴影下的陈阳,开口道:“你在岩台那边生活的怎么样?要不还是回来吧。” 岩台是陈阳当年离开汉东省后去的地方,她在那里一待就是好几年,把自己从汉东省的风口浪尖上彻底抽离了出去,在一个偏远的地级市做着一份和她能力远不相称的工作,像是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陈老走了,陈海也锒铛入狱了,王姨情绪我看也不是很正常,我出个手续你就回来吧,到时候也方便照顾王姨。” 沙瑞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不敢用命令的口吻,也不敢用施舍的姿态,他只是站在一个和陈岩石有着深厚感情的晚辈的立场上,提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建议。 他不是在用权力替陈阳开路,他是在为自己赎罪。 陈阳面色纠结。 沙瑞金的提议她不是没有想过,从陈岩石倒下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母亲一个人怎么办?她自己要不要回来? 想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停在最后一步,停在那个关于怎么回来的问题上。 作为曾经被权力迫害的受害者,她并不希望通过沙瑞金的特权直接回来。 可母亲王馥真确实一个人待着也不行。 这个现实问题让所有关于原则和坚持的想法都变得不再那么坚定。 王馥真的状态她是亲眼看到的,白天在人前还能勉强撑着,一到晚上就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坐在陈岩石生前常坐的那张藤椅上发呆,一坐就是天亮。 她不能把这样一个状态的母亲一个人扔在汉东,她做不到。 前段时间她带着母亲去了一趟岩台,想让母亲换一个环境,远离那些触景生情的旧物件。 可王馥真到了岩台之后,像是丢了魂一样,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门都不愿意出,饭也不好好吃,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在汉东的时候还要差。 她离不开那座和陈岩石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离不开那个能闻到陈岩石气味的老房子,离不开那些还残留着陈岩石痕迹的一草一木。 这次借着头七的缘故,母亲执意要回来她不得已跟了回来。 头七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王馥真说就算天塌下来她也得回来给老陈烧纸,陈阳没有办法,只能陪着母亲又回到了这座弥漫着悲伤的城市。 她知道短时间内让母亲走出阴影是没什么可能了,她也开导不了,她能做的就是陪伴母亲,守着母亲。 她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在岩台市做基层工作的那几年锻炼出来的是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不是情感疏导的技巧。 面对王馥真这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她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她在岩台市那边工作正忙,想要回来谈何容易? 她好歹也是镇长,手头上有好几个正在进行中的项目,她不是那种可以随时撂挑子走人的人。 正常的人事调动需要时间,需要程序,需要两边单位的协商和配合,没有三五个月根本走不完流程。 可母亲的状态,能等三五个月吗? 沙瑞金叹了口气,似乎洞悉了陈阳的纠结,“陈阳,我对你的情况也有详细的了解,你放心,我不会利用特权的,我会让下边考核一个合适的方案,绝对不会滥用权力。” 这句话说得很有分寸,既给出了解决问题的承诺,又没有越过陈阳心底那条关于公平的底线。 他知道陈阳在担心什么,从岩台调回汉东省城,如果动用省委书记的特权,那当然是一句话的事。 但陈阳不会接受那样的安排,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以权谋私,否则陈阳也不会被逼的和祁同伟一拍两散。 他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再伤陈阳一次。 “毕竟你情况也的确特殊。” 沙瑞金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也像是在帮陈阳卸下心头的包袱。 母亲丧偶,弟弟入狱,这样的情况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人事考核里都是可以拿到高分的调动理由,完全不需要搞什么特殊化。 陈阳最终还是轻轻点头,看似这是沙瑞金在帮她,但这又何尝不是沙瑞金的自我救赎? 陈岩石的死是沙瑞金亲手系在心口的一个死结,他需要做一些事情来把这个结慢慢解开,哪怕只是解开一点点,也好过永远被它勒得喘不过气来。 帮陈家安顿好后续的事情,就是他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解结方式之一。 什么都不让沙瑞金做,沙瑞金也走不出这阴影。 陈阳不想让沙瑞金为这件事情长期愧疚,那对沙瑞金不公平,对王馥真也没有任何意义。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 “那就谢谢沙书记了。” 陈阳的声音很轻,但沙瑞金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同意了,不是碍于情面的敷衍,也不是被逼无奈的妥协,而是一种想通了之后的坦然。 沙瑞金略微放心了下来,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他还担心陈阳固执的不同意呢。 如果陈阳不领情,那也就意味着王馥真可能也没有多久的活头了。 到时候他沙瑞金欠陈岩石和王馥真的,可真就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这样的人情债压在他身上,沙瑞金不知道自己的后半生是不是每天都得在愧疚中度过。 他还有一件事想问陈阳,那件事比调工作更棘手,比安顿王馥真更复杂,已经在心里盘旋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对了陈阳,还有件事,你和祁同伟——” 他刚起了个头,话还没说完,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身后由远及近地传来,踩碎了夜色中的寂静。 “沙书记!出事了!” 沙瑞金话刚说了一半,白秘书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看了一眼陈阳后压低声音道:“田书记说李达康书记自杀了!” 第744章 小金子慌了!这怎么还掀桌子了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5章 逼死省委常委,这黑锅谁敢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6章 沙书记!我对不起您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7章 田国富!你他妈吃屎长大的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8章 背后捅刀子放冷枪?真有你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9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有问题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0章 彻底撕破脸!省一又如何?我不虚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1章 但愿他是真死了!否则我弄死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2章 汉东激荡!轰动事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3章 没想到啊,他居然当了逃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4章 祁省长,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5章 你从副厅到副部,我从正厅到正部才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6章 野心暴露!一个比一个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7章 汝之秀!何不乘风登九霄! 到那个时候,他才有资格去谈冲击正部级的事。 林建国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孙书记,我只是觉得你既然都有野心了,就没必要这么保守了,既然你都为自己的正部之路开始铺路了,何不更加激荡一些!更加激进一些?” 林建国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他这个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赌性,现在他已经坐在了检察长的位置上,胆子比从前更大了,心也比从前更野了。 他觉得孙海平的想法太过四平八稳,稳是稳了,但太慢了。 既然李达康的自杀已经给汉东省的政治格局撕开了一道口子,为什么不在这个口子上再撕得更大一些?为什么不趁着这道口子还在滴血的时候,一把把整块布都扯下来? “我们的祁省长不是正在布局吗?而且我们的省委副书记也已经递交了辞呈,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会退出权力核心。” 祁同伟正在全面收紧对赵家的包围网,这是他布局的明线,高育良递交辞呈,即将退出权力核心,这是汉东省政治格局中正在发生的暗线。 明线和暗线交织在一起,意味着汉东省的权力版图正在经历一次前所未有的剧烈洗牌,而每一次洗牌,都是重新分配位置的时候。 “虽然都是副部级,但是省委副书记的含金量可远远超越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这个位置才是副部级天花板,才是真正的副部级大圆满,你何不试试这个位置?” 林建国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炙热的煽动力。 省委副书记,那是副部级干部序列中最接近正部级的位置,是省里名副其实的三把手,主管党务和人事,在干部任用上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历届省委副书记,只要不出大的纰漏,大部分都能顺理成章地接任省长或者跨省升任正部,是一条被无数人验证过的黄金晋升通道。 高育良在这个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靠的不仅是汉大帮的根基,更是这个位置本身自带的政治势能。 如果能拿下这个位置,那冲击正部级就再也不是一个遥远的梦想,而是一个触手可及的现实。 “高副书记一旦提前退休,这个空缺出来的位置必须在短时间内有所填补,而汉东省又空降了如此之多的空降干部,那么这个位置大概率是要从本地干部当中选拔。” “省委书记沙瑞金是空降来的,纪委书记田国富也是空降来的,甚至还有从钟家空降下来的钟盛国,以及从军方空降过来执行任务的祁副省长,所以省委副书记肯定要从本地选拔。” 林建国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像是在宣读一份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人事文件。 他的逻辑是自洽的,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体系里,这个判断是站得住脚的。 汉东省的干部队伍里,本地干部占了绝大多数,如果所有核心岗位都被空降干部占据,那本地干部的积极性就会受到严重挫伤,整个干部队伍的稳定性和凝聚力就会出问题。 上级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在高育良退休之后,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的接任者,大概率会从本地干部中产生。 “而我们又都是祁副省长提拔起来的,高副书记又是祁副省长的老师,一旦我们向祁副省长和高副书记同时靠拢,那么这个位置未尝不可以一试!” 林建国说完这句话,几乎是屏着呼吸在等孙海平的反应。 他觉得自己的推理已经足够完整了,省委副书记出缺,空缺需要本地干部填补,孙海平是本地干部中级别最高、位置最接近省委常委序列的人之一,背后又有祁同伟和高育良两股力量的支撑。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虽然不能说十拿九稳,但至少值得全力一搏。 虽然孙海平野心极大,可是此刻听见林建国这疯狂言论之后却也吓了一跳,他敢盯上田国富的位置,那是因为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和省纪委书记的某些工作方面有所重合。 政法委和纪委在工作职能上确实有不少交叉的地方,特别是在反腐协调和案件移送这些环节上,两个部门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 孙海平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干出成绩来,积累的经验和人脉,到纪委那边一样用得上,这在组织部门的考量中是一个很自然的过渡逻辑。 而且从政法委书记到纪委书记,在级别上是平级调动,在程序上没有太大的障碍,阻力主要来自于省委内部的权力博弈,而这块阻力他觉得自己完全有把握去啃一啃。 一旦李达康真的自杀了,波及到田国富的话,那么他就是替补的不二人选,在级别上也是同级调遣,问题不大,阻力不大。 孙海平在心里把这步棋推演过无数遍了,李达康一死,调查组必来,调查组来了必然要追责,田国富作为欧阳菁案的直接负责人必然首当其冲。 田国富一旦被追责,不管是降职还是调离,纪委书记的位置就空出来了,而他孙海平作为省政法委书记,在反腐战线上的工作经验和政治立场都经得起检验,接替这个位置既合乎情理也合乎程序。 到那时候,他甚至不需要主动去争,这个位置就有很大的概率会落在他头上。 只不过借助这次机会,他可以直接冲进省委常委的序列之中,而且在省委常委十三人之中,瞬间冲进前列。 孙海平现在虽然也是副部级,但他不在省委常委的序列之中,在很多重大决策上只有列席的份,没有举手的份。 一旦他接替了田国富的纪委书记,他就能稳稳地进入省委常委的前列,在十三人的核心决策圈里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对于一个从京州市政法委书记一路爬上来的本地干部来说,已经是足以光宗耀祖的成就了。 正因为有一点把握,所以他才敢在林建国这里说这些。 第758章 要不,试一下省委三号位? 他不是在画饼,也不是在吹牛,他是有底气的,这份底气来自于他对局势的精准判断和对自身条件的客观评估。 孙海平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虚张声势的成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经过反复推敲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过了那种靠吹牛来给自己壮胆的年纪,他能说出口的东西,一定是他已经在脑子里转过无数遍、在纸上算过无数遍、在心里确认过无数遍的东西。 他盯上田国富的纪委书记位置,不是一时兴起的头脑发热,也不是看到李达康出事之后临时起意的投机,而是一个经过长期观察和反复比较之后得出的、最符合他当前利益和长远发展的战略选择。 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从来不想没有退路的路。 这是孙海平为官多年始终奉行的一条铁律,也是他能在汉东省这个政治漩涡中稳扎稳打、步步高升的最核心的生存法则。 盯上田国富的位置,是他经过反复推敲之后得出的最优解,既有可能实现,又不会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的绝境。 政法委书记和纪委书记在工作职能上有天然的交叉地带,都是管人管案子的,都是在反腐战线上冲锋陷阵的,他在这条线上积累的经验、人脉和口碑,搬到纪委去一样能用。 更重要的是,田国富的位置之所以可能出缺,不是因为组织上要提拔重用他,而是因为他犯了事、背了锅、被人推出去当了替罪羊,这种情况下组织上在考虑接替人选的时候,一定会优先考虑那些和这件事没有牵连、政治立场清晰、业务能力过硬的人。 而这些条件,他孙海平全都满足。 可这林建国更加疯狂,一开口直接让他这个新晋的副部级冲击副部级大圆满的省委副书记位置,这不是摆明了要接高育良的任吗? 孙海平在心里把林建国刚才那番话重新咀嚼了一遍,越嚼越觉得这年轻人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不是不怕虎,是根本没把老虎放在眼里。 省委副书记是什么概念?那是省委的三把手,是全省干部提拔任用的最后一道关口,是所有正厅级干部想再进一步都必须经过的那扇门。 高育良在这个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靠的是他在汉东政坛深耕半生的根基,是他在政法系统、教育系统、乃至整个干部队伍中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是他在每一次重大人事变动中都能精准卡位的政治智慧。 他孙海平有什么?他只有一个祁同伟,而祁同伟还远没到可以一手遮天、随意指定省委副书记接班人的地步。 孙海平在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他还觉得自己的野心已经够大了,敢盯上省纪委书记的位置,在汉东省的同级干部中已经算是胆大包天的了。 可林建国这番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胆子在林建国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林建国这小子,胆子也忒大了。 从省政法委书记到省纪委书记,这是一步平级调动,虽然岗位更重要了、排名更靠前了,但级别没变,组织程序上的阻力有限,只要时机合适、上面有人说话,操作起来的难度并不算太大。 可从省政法委书记到省委副书记,这才是真正的跨越,虽然两个岗位都是副部级,但省委副书记是副部级中的天花板,是通往正部级的最后一级台阶,竞争之激烈、门槛之高、对手之强,和纪委书记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林建国想让他跳过中间所有的过渡步骤,从一个刚进副部级门槛的新人直接蹦到副部级大圆满,这简直是在让他走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捷径。 高育良虽然递交了辞呈,但他在汉东省的政治影响力还在,他的人脉网络还在,那些曾经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还在各个岗位上。 他一个刚被祁同伟提拔上来的新晋副部级,连人家高育良的门都没进过几回,就想直接坐进人家腾出来的椅子里,这传出去,别说沙瑞金不答应,高育良那些老部下第一个就要跳出来反对。 他凭什么去争这个位置?凭学历?汉东省比他学历高的干部一抓一大把。 凭政绩?他在京州市政法委的时候确实做出过一些成绩,但那些成绩放在全省的层面上,根本不够看。 凭资历?他这个副部级满打满算才当了几天,就敢觊觎省委三号位?? 他拿什么去说服那些比他在汉东省多混了十年二十年的地方一把手们? 那些在各地市当书记市长当了好多年的正厅级干部们,哪一个不是眼巴巴地盯着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 哪一个不是在汉东省干了大半辈子,手里的政绩、人脉、资历都比他厚实得多? 他一个坐火箭上来的新人,凭什么插队? 而且,沙瑞金绝不可能同意! 沙瑞金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省干部人事任命的最终拍板人。 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省里是要向上面推荐人选的,而省委书记的推荐意见在其中的分量,任何一个在官场里混过的人都不敢轻视。 沙瑞金怎么可能会推荐他孙海平? 沙瑞金早就将祁同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更是将祁同伟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当成了潜在的威胁。 这是孙海平心知肚明的事情,从他被祁同伟提拔到省政法委书记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在沙瑞金那里已经挂上了号,不是什么好号,是黑名单上的号。 沙瑞金看祁同伟不顺眼,看祁同伟提拔的人自然也不会顺眼,平时不找他的麻烦已经算是顾全大局了,怎么可能在他更上一层楼的事情上投赞成票? 沙瑞金巴不得祁同伟的人永远待在现在的位置上原地踏步,最好一个个都干不下去主动辞职走人,绝不可能主动打开省委副书记这扇门,把一个祁同伟的嫡系放进自己的核心权力圈里。 如果祁同伟离开后,沙瑞金依旧身居高位,孙海平都不清楚,他和林建国能否还在政法委和检察院呼风唤雨。 第759章 你上省委副书记,我上省纪委书记! 祁同伟迟早是要离开汉东的,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汉东的人,他来汉东的目的是明确的、期限是有限的,围猎赵家,完成任务,然后带着军功回去。 一旦赵家的案子尘埃落定,祁同伟在汉东的使命就结束了,到那个时候,他的常务副省长还能当多久? 他会不会被调回军方?会不会被上面另有任用? 这些都是未知数。 而祁同伟一走,他孙海平和林建国这些被祁同伟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就成了没有靠山的浮萍,在沙瑞金的狂风暴雨面前连一片遮风挡雨的叶子都找不到。 纵使他盯上田国富的位置,那也是因为有祁同伟在的缘故,一旦祁同伟离开,孙海平很清楚,沙瑞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把这条逻辑链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越梳理越觉得清醒,越清醒越觉得心头发凉。 他之所以敢在此时此刻动田国富的心思,是因为祁同伟还在,是因为祁同伟手里还有足够的筹码可以和沙瑞金博弈,是因为在即将到来的赵家收官战中祁同伟是绝对的主角,沙瑞金就算再恨他孙海平,也不得不看在祁同伟的面子上对他礼让三分。 但如果祁同伟走了呢? 如果祁同伟离开了汉东呢? 沙瑞金还会忍他吗?还会容忍一个曾经在关键时刻站到了自己对立面的人,安安稳稳地坐在省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沙瑞金不会忍,沙瑞金会在祁同伟离开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把所有祁同伟的人都清理出局,一个都不留。 别说接替高育良退休之后遗留下来的省委三号位了,就连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可能留下来的位置,他孙海平也会被拒之门外。 孙海平在心底把最悲观的结局推演了一遍,虽然悲观,但他知道这恰恰是最可能发生的一种结局。 “林检,你也太敢想了。” 孙海平把烟头掐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过身来看着林建国,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实在不知道该夸林建国有魄力,还是该骂林建国不知天高地厚。 “对我而言省委副书记的位置终究是太高了,虽然也是副部级,但省委副书记和省纪委书记根本不是一个晋升路子,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想要冲击,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政法委书记的发展方向通常有两个,一个是往上走,接任省委副书记或者调任其他省份的同等岗位,但这需要非常扎实的地方政府一把手工作经历作为支撑。 另一个是往实权部门走,比如调任省纪委书记或者高升中阳,继续在政法系统的框架内深耕。 他孙海平的履历里缺少一个最关键的东西,地方政府一把手的工作经历,他没有当过市委书记,没有当过市长,没有主政过一方,而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的核心职能之一就是协助省委书记抓干部工作和党建工作,需要对地方政府的运作逻辑有深入的理解和丰富的实践经验。 没有这块履历,在竞争省委副书记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我没有地方政府的一把手工作经历,在竞争省委副书记上,根本不占任何优势。” “当然了,你要是对这个位置有所心动,我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肯定也会力挺你的。” 他不想打击林建国的积极性,毕竟林建国是他的盟友,是他在这条船上最靠得住的人之一,但他也必须让林建国知道,有些位置不是光靠野心和冲动就能拿下的,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凑齐才行。 林建国原本只是开个孙海平的玩笑,想要沾一沾孙海平的光。 林建国不是真的想让孙海平去争省委副书记,他又不傻,他知道省委副书记这种位置对他们这种刚晋升副部级的人来说有多遥远,他之所以抛出这个话头,是想把孙海平往前推一步,让孙海平在田国富那个位置上的竞争更有底气一些。 如果孙海平能上省委副书记,那么他林建国上个省纪委书记应该也有可能吧? 这才是林建国真正的算盘,先让孙海平冲锋,自己跟在后面捡便宜,这种好事他当然愿意干。 只是这孙海平有些过分聪明了,不愿意带头冲锋。 林建国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他早就料到孙海平不会上当,孙海平要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也爬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林建国打了个哈哈,“孙书记可真会开玩笑,我几斤几两,我自己还是清楚的。” “我只是觉得孙书记可以站得更高,至于我才将季昌明挤下去有多久?我连检察长这个位置都没坐明白呢,这时候再好高骛远,祁省长还不如一脚将我踹下来?”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李书记那边看看情况吧,毕竟李书记是否真的自杀了还有待证实,他要是真的自杀了,我们再做其他计划。” 林建国适时地把话题拉回到了眼下最紧迫的事情上,用李达康的去向结束了这场充满野心和试探的对话。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孙海平可以当成玩笑,也可以当成真心话,怎么理解都行,但现在他们该出发了。 不最终确定李达康是否还活着,是否真的已经自杀了,那么他们此刻做出来的这些抉择就始终可能是空中楼阁,禁不住推敲的。 “ 走吧,确实该去看看。” “要是李书记没有自杀,我们也能和李书记适当搞好关系嘛。” 说着,两人快步下了楼,上车以最快速度赶往李达康的住所。 他们本就和李达康走的比较接近,纵使孙海平当初和李达康在京州市存在大量矛盾,但如今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确实也是他们的政治盟友。 李达康死了,他们要第一时间赶过去将利益最大化,尽可能的将事情搞大牵连到田国富,用李达康的陨落换取田国富滚蛋。 李达康如果没死,他们需要和李达康持续保持关系,反正被李达康这么吓唬一次,估计田国富和沙瑞金也就老实了,不敢再拿欧阳菁的事情来小题大做了。 换而言之,李达康如果没死,以后他也就安全了。 第760章 今夜,汉东高层集体无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1章 常委自杀,就这么几个观众? 刘长林真正想知道的,是那个在这场风波中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始终压在所有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的人物——祁同伟! 他在刘长林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对这位省长的脾气秉性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刘长林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听废话的人,他对信息的要求只有三个字,准、快、全。 现在他已经在“准”和“快”上勉强满足了刘长林的要求,但在“全”上却卡了壳,因为有一个最关键的信息缺口他填不上。 而如今汉东省的各方势力基本上都到场了,唯一剩下来的就是祁同伟这一脉了! 秘书在心里把汉东省的权力版图飞快地过了一遍,沙瑞金的人动了,田国富的人动了,林建国和孙海平的人也动了,连刘长林自己的人都已经被他派出去打探消息了。 唯独祁同伟那边,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确切地知道祁同伟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打算怎么做。 李达康本身就祁同伟走的比较近,按理来说李达康出事祁同伟会身体力行,可他却根本掌握不了祁同伟的任何动向。 秘书把这句话说得极其小心,像是在拆一颗引信已经被拉掉了一半的雷管,生怕哪句话说重了会让刘长林觉得他在推卸责任。 作为省长的秘书,掌握全省主要领导干部的动向是他最基本的职责之一,可偏偏在祁同伟这里,他的职责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半点力气。 “省长,祁副省长那边的安防和戒备太森严了,我们根本接触不了。” “所以也就没办法确定他的行踪。” “他有没有去,这不在我们的能力范畴之内。” 秘书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惭愧。 他对自己掌握信息的本事从来都是自信满满的,整个汉东省大大小小几百个干部,从省直到地市,从正厅到副处,他不敢说对每一个人的行踪都了如指掌,但至少对省委常委这一层级的人物,他从来不会出现信息盲区。 可偏偏遇上了祁同伟这个自带军队护驾的常务副省长,他的所有情报渠道都失效了,他的所有打听手段都被挡了回来。 刘省长闻言轻轻颔首,对于自己的秘书他倒也不怪罪,毕竟祁同伟都将沙瑞金的警备力量给摁在了墙上,在汉东省,祁同伟绝对可以说是最另类的一个! 放眼全国所有的常务副省长,哪一个能像祁同伟这样带着军队的编制在地方上当差? 哪一个能像他这样把省委书记的警备力量说摁就摁、连招呼都不带打一个的? 哪一个能像他这样在省里最核心的反腐行动中独揽大权、把省纪委书记挡在门外? 祁同伟的特殊不是职务赋予他的,而是他背后的军方身份和更上面给予他任务的独特性让他拥有了这张无可替代的底牌。 有了这张底牌,他就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甚至也不需要在乎沙瑞金对他的任何看法。 哪怕就是同为少将的刘士林少将,也没办法和祁同伟比。 刘士林是省军区的少将,驻扎在汉东更多的是履行军地协调的职能,他在省委常委里的存在感并不强,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山观虎斗,不轻易在地方事务上发表意见。 而祁同伟不一样,祁同伟是从上面带着任务下来的,他手里的权力不是汉东省给的,是直接授权下来的,所以他在汉东省做任何事都不用看省委的脸色,反过来省委的每一个人都不得不看他的脸色。 这种权力关系的倒挂,在汉东省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我们的高育良同志呢?” “他也没有什么动静么?” “还有钟盛国呢?” 他继续追问道。 刘长林在确认了祁同伟的信息无法获取之后,迅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两个同样关键的人物身上。 高育良和钟盛国,一个即将退出权力核心的前省委副书记,一个携势空降的钟家权臣,这两个人在李达康自杀事件上的态度和动向,同样值得密切关注。 祁同伟的信息可以不掌握,因为没办法掌握。 但高育良和钟盛国的一举一动必须在他的掌握之中。 “目前为止,钟盛国,高育良副书记都没什么动静,刘士林少将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秘书这次的回答比刚才多了几分底气,因为他确实派人去打探了,确实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这三个人的行动报告。 没有动静本身就是一种动静,说明这三个人都在观望,都在等待,都在用一种极其默契的方式告诉外界,我们不掺和。 “估计,他们三个人是为数不多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了。” 秘书补充了一句自己的判断,他知道刘长林喜欢听有分析性的汇报,而不是干巴巴的信息罗列。 刘长林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说的有道理。” 他先对秘书的分析给予了肯定,然后微微一顿,开始一条一条地拆解这三个人的处境和动机。 “高育良毕竟已经递交了辞呈,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安全落地,至于现阶段汉东省发生了什么,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只要不是他曾经做过的事情暴雷就可以了。” “刘士林虽然是省委常委,但毕竟是军方的人,如果没有此次祁同伟开先河,他可能根本就不会掺和我们汉东省的政务这一摊子事情,如今他既招惹不起祁同伟,又不想和沙瑞金对立,那么独善其身就是最佳选择。” “作为军方的人驻扎在地方,他始终有身处局外的机会,这是其他人不具备的优势。” 刘长林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身在局外,这是多少在汉东省这场权力博弈中深陷泥潭的人求之不得的状态。 沙瑞金想抽身抽不了,田国富想跳船跳不掉,赵东来想撇清撇不干净,唯独刘士林可以,因为他是军方的人,他的基本盘不在地方,他的前途不受地方政治斗争的左右。 第762章 沙瑞金都没去,我去干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3章 沙瑞金田国富盯上的,从始至终都是祁同伟! 但如果沙瑞金最终选择了不去,那他刘长林也没有必要主动往这个火坑里跳。 李达康的死活说到底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他既没有参与对欧阳菁的提级审讯,也没有在李达康和田国富的博弈中明确站队,调查组就算来了,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牵连到他的线索。 在这种情况下,过度的热情反而会让人觉得他别有用心,恰到好处的冷淡才是最高明的自保之道。 “你过去后视情况联系我,我再决定是不是亲自去一趟。” 刘长林最后嘱咐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练的审慎。 他给了秘书一个极其灵活的行动指南,你先去,去了之后看看现场是什么情况,看看沙瑞金去了没有,看看李达康到底死了没有,看看在场那些人都是什么表情、什么态度,把所有的信息都摸清楚了,再给我打电话,我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这既是对秘书的信任,也是对自己判断力的从容。 秘书急忙点头领命,“是!我现在就过去打探情况!” 他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客厅,拿了车钥匙,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别墅的大门。 门外夜色浓稠,省委大院里的路灯在深秋的冷风中散发着清冷的光芒,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急促。 等到秘书离开之后,刘长林的妻子李亚琼才从卧室走了下来。 她的脚步很轻,拖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一只优雅的猫从黑暗中缓缓踱出。 她虽然已经五十有余,但风韵犹存,保养得很好,穿着真丝睡衣,曲线玲珑。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似乎比其他同龄人要轻得多,她的皮肤依然白皙紧致,眼角虽有细微的纹路,却丝毫不减损她眉目间那股精明而温柔的气韵。 她在楼梯拐角处站了片刻,隔着客厅里那道昏黄的落地灯光远远地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丈夫,像是要从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今晚这场风暴的真实烈度。 “李达康出事了?”她在刘长林旁边坐下,忍不住皱眉问道。 她坐下的时候,真丝睡衣的下摆轻轻拂过刘长林的手臂,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里透出一种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担忧。 虽然她平时并不过问这些官场的事情,但李达康位置太高了,一旦李达康出事,甚至有可能动摇到刘长林的根基,所以,她不能不关心。 在她和刘长林共同生活的这几十年的岁月里,她给自己划定了一条清晰的界限,丈夫工作上的事情,她不打听、不参与、不在外人面前多嘴。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的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她在卧室里辗转反侧了半个多小时,最终还是忍不住披上睡衣走了下来。 李达康不是一般的干部,他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书记,是整个汉东省权力版图上举足轻重的一块。 这样的人一旦出了事,其影响绝不会局限于他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而是会像一场地震一样,波及到整个汉东省的高层权力结构。 而她的丈夫作为省长,身处这座权力金字塔的顶端,能不能在这场地震中站稳脚跟,能不能在地震过后分到更多的蛋糕,这都是她不能不关心的问题。 刘长林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几口,这才温声温气地道:“应该是。” 烟头的火光在他的指缝间明明灭灭地闪烁着,吐出的烟雾在落地灯的昏黄光柱里缓缓上升,像是一道被拉长了的叹息。 他没有对妻子隐瞒什么,因为在这个家里,李亚琼从来都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最得力的参谋。 在外人面前他是说一不二的省长,在秘书面前他是运筹帷幄的决策者,但在李亚琼面前,他只是她的丈夫。 可以说那些在官场上不能说、不敢说的话,可以把自己的盘算和担忧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沙瑞金从刚空降开始,就想要拿李达康开刀,不过李达康却一直在向祁同伟靠拢,而沙瑞金短时间内又拿不下祁同伟,所以只能一直忍着让着。” 刘长林把时间线拉回到沙瑞金刚来汉东的时候,那时候整个汉东省的政治格局还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沙瑞金刚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带着尚方宝剑想要大干一场,他首先要拿下的就是秘书帮的旗帜性人物李达康,以此来震慑所有不听话的本土干部。 但李达康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站着祁同伟,而祁同伟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汉东政坛中不愿意向沙瑞金低头的势力。 沙瑞金想要拿下李达康,就必须先过祁同伟这一关,可偏偏祁同伟不是那么好过的,他的军方背景、他对赵家案子的主导权、他在公安和政法系统中深厚的根基,都让沙瑞金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局面就这么僵持了下来,沙瑞金拿李达康没办法,双方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如今祁同伟的所有重心都已经侧重到了赵家身上,开始利用孙海平还有林建国对赵家开始围猎,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和保护李达康了,所以沙瑞金和田国富可能达成了某些约定,想要借助这个机会直接除掉李达康。” 刘长林把最近这段时间的局势变化梳理得极为清晰。 祁同伟不是不保护李达康了,而是他分身乏术。 对赵家的围猎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赵瑞龙和杜伯仲的审讯进入了攻坚阶段,孙海平和林建国在前方冲锋陷阵,祁同伟在后面运筹帷幄,所有的精力和资源都砸在了这上面。 沙瑞金和田国富就是看准了这个空档,才敢对李达康动手。 他们打的是一个时间差,赌的是祁同伟在这个节骨眼上抽不出身来管李达康的事。 田国富提级审讯欧阳菁,表面上是正常的办案程序,实际上就是冲着李达康去的,是从侧面对李达康发动的一场精准打击。 第764章 瑞金跌倒!长林吃饱!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只要欧阳菁的嘴被撬开了,哪怕只是咬出一点点和李达康有关的线索,他们就可以顺藤摸瓜地把李达康拉下马,就可以在祁同伟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秘书帮的斩首行动。 “只是很可惜,李达康这个人虽然问题很多,但这些年来一直很爱惜自己的羽毛,他所做过的这些事情,他自己将屁股都擦得相对干净,仅仅凭借一个欧阳菁根本就没有办法从根本上彻底扳倒他!” 刘长林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欣赏。 他和李达康共事多年,对这个人太了解了,李达康这个人有很多毛病,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不善于团结同志。 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服,那就是李达康在廉洁自律这个问题上确实做得比大多数干部都要好。 李达康自己不贪,也不允许身边的人明目张胆地贪,这一点在整个汉东省的干部队伍里都是有口皆碑的。 欧阳菁虽然贪了,但那是她自己偷偷摸摸地搞的,李达康确实没有参与,也确实不知情。 田国富想用欧阳菁这条线来扳倒李达康,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偏偏田国富和沙瑞金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旦错过,那便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他们兵行险招,铤而走险,选择提级审讯欧阳菁。” 刘长林把田国富和沙瑞金的处境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们不是不知道风险,不是不知道仅凭欧阳菁很难咬死李达康,但他们已经等了太久了,祁同伟的围猎行动每天都在推进,等祁同伟把赵家的事彻底了结了,转过身来腾出手的时候,沙瑞金和田国富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对李达康下手了。 所以他们选择赌一把,赌欧阳菁能在高压审讯下崩溃,赌欧阳菁会为了自保而开口咬李达康,赌这条本就脆弱的证据链能在他们的操作下变成足以扳倒一个省委常委的铁证。 “他们想小事大办,大事特办,一举拿下李达康一劳永逸,从根本上瓦解祁同伟的势力,但是他们却忽略了背后的政治风险。” 刘长林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批判意味。 田国富和沙瑞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在追逐目标的过程中,过分高估了自己的掌控能力,过分低估了事态可能失控的程度。 他们把一枚棋子推到了悬崖边上,却忘了这枚棋子是有自己的意志的,是不会乖乖地按照他们的剧本走完最后几步的。 “李达康如果还活着,这一切只是虚惊一场的话,那么还好一些,并不会直接影响到田国富和沙瑞金的位置,可要是李达康比较激进,万念俱灰下真的自杀了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刘长林把两个可能性摆在桌面上。 如果李达康没死,那这件事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终究会因为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而慢慢平息下去。 沙瑞金和田国富顶多被批评几句,扣几个不痛不痒的帽子,风声过了照样当他们的省委书记和省纪委书记。 但如果李达康真的死了,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省委常委在省纪委的密集审讯压力下被迫自杀,这不是办案失误的问题,这是政治迫害的问题,这是把严肃的纪律审查异化为打击报复政敌的恶性事件。 而这个定性一旦成立,田国富和沙瑞金的政治生命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田国富也好,沙瑞金也罢,纵使他们在帝都那边都有属于自己的政治资源站台,估计在这种巨大的政治风暴面前,也无法独善其身,更别说他们想要从赵家的身上分一杯羹了,他们能不能退出汉东省都未可知。” 刘长林最后这句话说得很重,像是在宣判两个人的终极命运。 他相信田国富和沙瑞金在帝都都有各自的关系网,都有能在关键时刻替他们说话的人,但政治资源从来都不是万能的,它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发挥作用。 当一个事件发酵到足以惊动最高层的时候,任何个人的关系网都显得苍白无力,没有人会为了救一个已经深陷泥潭的人而把自己也拉下水。 到那个时候,沙瑞金和田国富在帝都的那些靠山,最有可能做的就是赶紧和他们划清界限,而不是站出来替他们挡子弹。 李亚琼顿时眸光一亮,有些激动地抓着刘长林的胳膊,一脸雀跃地道:“老刘,这么说的话这李达康一旦自杀,那对你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她那只保养得细腻光滑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攥着刘长林睡衣的袖子,力道大得让刘长林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微颤抖。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在深夜里骤然被点亮的光芒,那是一个女人为自己的丈夫看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光明大道时,才会流露出的那种由衷的兴奋和期盼。 她刚才还在担心李达康的死会不会对丈夫产生不利的影响,会不会让丈夫也被卷入这场政治旋涡之中无法脱身。 但现在听完丈夫的分析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之前那些担忧全都是多余的。 李达康的死不仅不会伤害到刘长林,反而会为他铺开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康庄大道。 刘长林微微皱了皱眉,并没多说什么。 他不是一个喜欢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的人,几十年的官场生涯早已将他锤炼成了一个即便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依然波澜不惊的人。 妻子这番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让他在下意识的反应中产生了一丝不适。 有些事情可以想,甚至可以在心里反复地想、掰开揉碎地想,但不适合说出来,说出来就显得自己很阴险很阴暗! 但他没有阻止妻子继续说下去,因为李亚琼说的也是实话。 他也需要从李亚琼的角度得出的结论来佐证自己的判断。 李亚琼继续道:“此前我还担心李达康一旦自杀,会对你产生不利影响,现在看来,我完全是多虑了。” 第765章 上边不可能连续空降省一!所以,这机会非他莫属! “如果这个省委常委选择以自爆的方式来完成对田国富和沙瑞金的报复,那么沙瑞金的位置肯定要有所动摇,一旦沙瑞金离开了汉东省,那么上边大概率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继续空降省委一把手下来!毕竟沙瑞金就是空降下来的,同样的错误,上边不会犯第二次。” 李亚琼的分析让刘长林不由自主地抬了抬眼皮。 沙瑞金空降汉东,本身就是上级在特殊时期做出的一种特殊安排,目的是要用一个没有本地利益牵扯的外来干部来打破汉东省原有的权力格局,推动反腐工作的开展。 但空降干部的问题也很明显,水土不服,根基不稳,容易被本土势力联合抵制,沙瑞金在汉东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所遭遇的种种挫折,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他的空降身份让他始终无法真正融入汉东的政治土壤。 如果沙瑞金因为李达康的事情倒下了,那上级在重新考虑汉东省委书记人选的时候,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连续两个空降干部都在汉东折戟沉沙,这已经足以说明空降这条路在汉东走不通。 在这种情况下,最合理的选择就是从本地干部中提拔一位既熟悉汉东情况、又有足够资历和能力掌控局面的人来接任。 “只要沙瑞金离开,那么你就是汉东省最大赢家!” “虽然在这最近一两个月内,你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甚至也没多大的存在感,但是你稳啊!简直稳若老狗!稳如泰山!” “这种保守打法放在汉东省需要大刀阔斧改革进步的时候,肯定会不受器重,但一旦沙瑞金出事,那么你就是汉东省的肱骨之臣!汉东省求稳就是第一要务!你绝对会被重用!” 李亚琼这番话的精准程度,让刘长林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这位夫人。 她把两个截然不同的政治周期分析得明明白白,在需要改革的时候,锐意进取的干部最受青睐;在需要维稳的时候,沉稳老练的干部最被器重。 沙瑞金在的时候,汉东省的主旋律是大破大立,是打破旧格局、建立新秩序,刘长林这种稳扎稳打的风格确实显得不够亮眼。 但如果沙瑞金倒下了,汉东省就会进入一个需要休养生息、重建稳定的时期,到那个时候,刘长林这种在风雨飘摇中始终屹立不倒、没有犯过任何错误的老将,就会成为上级眼中最可靠、最值得托付的人选。 “你眼下已经是省长了,本身就未来可期,沙瑞金要是将这位置腾挪出来,那么你大概率会直接接手省委书记一把手的位置!” 省长的下一步就是省委书记,这是干部晋升序列中最理所当然、最顺理成章的一步。 刘长林已经在省长的位置上坐了好几年,这几年里他虽然没有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政绩,但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纰漏,在干部考核中的评价一直很稳定。 如果沙瑞金真的因为李达康的事情被迫离开,那他就是接任省委书记最合适的人选,本地干部出身,对汉东了如指掌,在班子中资历最深,各方势力对他都没有太强烈的敌意。 “一旦你晋升成功,那么以后进国服都不是没有机会,而且在汉东省,你也就真正成为了话权人!” 李亚琼的目光越过了汉东省的地界,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省委书记是一个跳板,是一个可以通往更高层级的起点,在这个位置上干得好了,下一步就是国服序列,这是千千万万个干部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晋升之路。 但即便暂时不提那么远,光是在汉东省成为真正的话权人这一点,就足以让刘长林在汉东省留下属于自己的政治印记。 “沙瑞金空降到汉东省,多少还要受祁同伟制衡,可一旦你晋升省委书记之后,祁同伟大概率也到了离开汉东省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汉东省就是你说了算!” 李亚琼最后的这句话,像是给整个推演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沙瑞金之所以在汉东省处处掣肘,根本原因就在于祁同伟的存在,祁同伟是沙瑞金绕不开的坎,是他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的对手。 但祁同伟不会永远待在汉东,他的任务是对赵家进行围猎,任务完成之后他就要带着功劳离开。 到了那个时候,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坐的是刘长林,祁同伟又已经不在,汉东省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和刘长林抗衡。 不得不说,李亚琼不愧是省长夫人,虽然一直不曾参与这些官场论调,但此刻分析起来也头头是道,一针见血! 刘长林抿了抿嘴,即使极力忍耐,但也依旧压抑不住那疯狂翘起的嘴角,因为妻子李亚琼分析的和他分析的几乎一致! 他在心里已经把今晚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过无数遍了,每一个推演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是这场政治风暴中最大的潜在受益者。 所以,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千载难逢! 他在汉东省当了这么久的省长,一直是默默工作的二把手,不出头,不抢功,不犯错误,耐心地等待着一个属于他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以至于他现在真的有些希望李达康自杀成功了,否则他这美梦怕是也要破灭了。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盼着李达康死,李达康和他无冤无仇,在工作中虽然有过摩擦但远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但政治就是这样,它不会顾及个人的感受,不会在意谁和谁之间有没有旧日的交情,它只看结果,只看最终的赢家是谁。 “夫人啊,没看出来你这眼光如此犀利,佩服佩服,还以为你只会打麻将呢。” 刘长林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打破了刚才那番严肃讨论所带来的沉重气氛,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笑得眼角堆起了几道深深的笑纹。 他用一句俏皮话把话题从严肃的政治推演拉回到了夫妻之间轻松温馨的氛围里。 李亚琼白了刘长林一眼,那眼神里七分是嗔怪,三分是得意,“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好歹和你结婚这么多年了,耳濡目染,略懂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刘长林笑了笑,“对对对,夫人说的对,是我肤浅了,小觑夫人了。” 第766章 老刘,今晚开个荤? 李亚琼:“老刘,今晚你什么计划?要不现在趁着心情好,给我们助个兴?” 李亚琼说话的同时眼神带着一丝迷离,真丝睡衣的领口在她不经意的动作间微微滑落了几分。 露出一截依然白皙光滑的肩头,在落地灯昏黄的光晕下泛着柔和而诱人的光泽。 这副勾人的小模样成功让刘长林食指大动,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热了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忙于政务,周旋于沙瑞金和祁同伟之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在省委班子里的微妙地位,每天回到家里都是倒头就睡,和李亚琼之间也许久没有这般兴致了。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所有的消息都在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李达康的死活对他来说都是赢面,沙瑞金和田国富已经踩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祁同伟的注意力全都扑在赵家身上无暇他顾,而他刘长林坐山观虎斗,眼看就要成为这场权力大洗牌中最大的受益者。 这种运筹帷幄、坐收渔翁之利的快感,比任何酒精都更让人沉醉,也比任何补药都更能激发一个男人的雄风。 当即就直接起身想要将李亚琼公主抱起来上楼,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臂从李亚琼的背部和腿弯处穿过,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只是奈何年纪大了,缺乏锻炼,还没将李亚琼抱起来呢刘长林就听老腰发出一声脆响,那声音来得突然而清脆,像是有人在他腰椎骨之间猛地掰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刘长林只感觉一阵剧痛传遍全身,那疼痛来势汹汹,痛得他眼前一阵发黑,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豆大的冷汗,直接跌坐回了沙发上,脸色瞬间苍白起来,汗如雨下。 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一只手死死地撑着沙发扶手,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后腰,脸上的肌肉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亚琼见这一幕忍不住一惊,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她急忙蹲下身来,两只手扶住刘长林的肩膀,焦急地上下打量着丈夫的脸色,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自责,“老刘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刚才的柔情蜜意此刻全都化作了浓浓的担忧。 刘长林扶着老腰脸色有些讪讪道:“乐极生悲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尴尬,有自嘲,有不甘,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他这一辈子谨小慎微,从来不敢得意忘形,从来不敢在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就提前庆祝。 因为他知道官场上变数太多,今天笑的人明天就可能哭,今天站在山顶的人明天就可能跌到谷底。 偏偏就是今晚,偏偏就是刚才,他难得放纵了一回,难得在妻子面前露出了几分真性情。 结果老天爷就用这种方式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自己家里的客厅里也不行,只要还没到最后一刻,就永远不能提前得意。 “送我去医院吧,估计我得休养几天了。” 他强撑着说完这句话,额头上又滚下了几颗冷汗,顺着脸颊淌进了睡衣的领口里,冰凉一片。 李亚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如今刚到关键时候,汉东省的棋局终于要拨开云雾见青天了,尤其是对刘长林而言,这个时机简直是老天爷亲手送到他面前的。 几十年都等不来的机会就在眼前,可这个时候,刘长林却要以这种方式无缘赛场,这简直是日了狗了。 她在心底已经勾勒过那幅画面,沙瑞金倒台,祁同伟离开,汉东省的权力格局重新洗牌,而她的丈夫刘长林稳稳地坐在那把空出来的省委书记交椅上,意气风发,挥斥方遒,那本该是多么扬眉吐气的一幕…… 算了,这件事情也怪她,非要勾引刘长林,非要拿李达康自杀的事情助兴,现在好了…… 她咬了咬下唇,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也不是抱怨命运不公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补救,是把刘长林以最快的速度、最低调的方式送到医院去。 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让他的腰伤得到最有效的治疗,好让他不至于在接下来的这场权力盛宴中因为身体原因而缺席。 “老刘,你这运气……万年老二的命啊!”李亚琼一边唏嘘,一边起身去找电话联系医院。 刘长林去医院肯定要秘密去的,所以她先要对接一些有联系的汉东省的专家。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飞速地滑动着,找到了几个多年来一直和刘家有私交的医学专家的电话,这些人都靠得住,嘴也严实,不会把省长深夜闪了腰的消息到处乱传。 要知道在这个敏感时期,连省委书记都在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刘长林作为省长如果被人知道他因为抱老婆闪了腰而紧急就医,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传到沙瑞金耳朵里,传到祁同伟耳朵里,传到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耳朵里,刘长林树立了几十年的沉稳形象就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个茶余饭后的笑柄。 而在官场上,一个成了笑柄的人,是不可能坐上省委书记那把椅子的。 与此同时,高育良别墅。 客厅里的陈设一如既往地雅致而清冷,四面墙壁上挂着的都是高育良这些年收藏的书法字画,每一幅都裱工考究,在柔和的射灯下泛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润光泽。 书房的门半掩着,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那排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的实木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高育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藏书。 从政法类的专业典籍到文史哲的经典着作,从线装古籍到精装洋装,每一本书的书脊上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看得出是被主人精心打理过的。 吴慧芬有些兴奋地看着高育良,她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许久未见的亢奋光芒。 第767章 这种货色,难成大器! 自从高育良递交辞呈之后,这个家里就一直笼罩着一种低沉的、近乎压抑的气氛,吴慧芬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心里其实一直憋着一股劲儿,一股不甘心的劲儿。 她觉得自己的丈夫不应该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出历史舞台,她觉得高育良的政治生命明明还可以再延续几年,明明还有翻盘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送上门了! “育良,这可是你对田国富出手的最好机会啊!你确定不去凑凑热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高育良闻言却不为所动,只是扶了扶眼镜,然后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 看似看的很认真,但这一张报纸他却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了,以他的速度早就看完了,很显然他只是佯装淡定。 李达康和他斗了几十年,从吕州市就开始结怨了。 那时候高育良还在吕州当市委书记,李达康是市长,两个人搭班子,表面上一团和气,私底下却势同水火。 从干部任用到项目审批,从财政拨款的分配到处突事件的处理方式,两个人几乎没有一件事能想到一块儿去。 李达康激进,高育良稳健。 李达康喜欢打破常规,高育良讲究按部就班。 李达康把城市当成一个可以大刀阔斧改造的试验场,高育良则更看重程序的严谨和权力的不可逾越。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执政风格撞在一起,就像两块坚硬的燧石反复摩擦,每一次接触都会迸出火花。 一直到赵立春将李达康从吕州市踢走,两人关系才稍微有所缓和。 此后他和李达康也竞争过省委副书记的位置,高育良因为和赵家走的比较近,而李达康对赵瑞龙很是敷衍的原因,所以在关键时候赵立春再次选择了拉高育良一把。 从此,高育良才正式在权力上站在了李达康之上,开始在李达康面前占据绝对性优势。 然而这种好日子还没过多久,田国富、祁同伟和沙瑞金就相继进入汉东省。 这三个人一前一后地闯进了汉东省的政治版图,每一个人的到来都给高育良的地位带来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田国富虽然一直对他这个赵家帮曾经的权臣很不满意,想要除掉他,但田国富手中权力有限,加上毕竟是外来户,在汉东省没有根基,手底下的兵也不多,所以高育良从来都没将单独的田国富当成过威胁。 在高育良眼里,田国富就像是一条被绳子拴住了脖子的猎犬,看起来凶神恶煞,龇牙咧嘴,但只要掌控绳子的主人不发话,它最多也就是在你的脚边闻来闻去,不敢真的扑上来咬。 而田国富也很聪明,他空降汉东省这半年来,在高育良面前一直都很老实。 这种老实不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而是一种精心计算的隐忍,田国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在高育良这种在汉东深耕了大半辈子的地头蛇面前,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 所以他把自己的爪牙都收了起来,摆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默默地在纪委那摊子事里做着最基础的工作,从不越雷池一步。 一直到沙瑞金也空降进入汉东省后,田国富才开始露出獠牙! 沙瑞金来了,田国富就像是忽然找到了主人的猎犬,脖子上的绳子被解开了,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那些隐忍了半年的爪牙在一夜之间全部亮了出来。 但纵使如此,高育良依旧看不上这个货色,从来都不用正眼看这家伙。 在高育良的价值坐标系里,田国富这种人不值得他浪费任何情绪。 只因为高育良很清楚,田国富从来都是仗势欺人之流,难登大雅之堂,如果不背靠沙瑞金,田国富就是个小透明! 这个评价不是高育良一时意气的气话,而是他在官场沉浮几十年锤炼出来的识人眼光。 田国富这种人,本质上就是一个权力的寄生者,他靠的不是自己的能力和魅力,而是靠寄主的力量活着,寄主强他就强,寄主弱他就弱,寄主倒下他连一条流浪狗都不如。 让他当省纪委书记,简直就是个笑话。 省纪委书记这个位置,需要的是独立的人格、坚定的原则和敢于在不同权势面前说不的胆魄,可田国富有什么? 他只有一个主子,主子让他咬谁他就咬谁,主子没让他咬的人他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这样的人坐镇纪委,纪委的独立性和权威性就成了一个摆设,变成了省委书记办公室里随时可以拿去打击异己的私人武器。 这种人,难成大器! 而且因为高育良和祁同伟之间的师生关系,祁同伟有意帮助他提前退出政坛,所以沙瑞金和田国富也不敢阻拦祁同伟的计划,自然,也就不敢将矛头直接对准他! 这层师生关系,是高育良在汉东省最后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火墙。 祁同伟是他的学生,是他当年在汉东政法大学当教授的时候手把手教出来的得意门生,这种师生情谊在官场上虽然不像血缘关系那样牢不可破,但在特定的局势下,它就是一层谁也不敢轻易捅破的保护膜。 沙瑞金可以对李达康动手,可以对刘长林施压,可以在省委常委会上排挤任何一个他不喜欢的常委,但他唯独不敢对高育良来硬的,因为高育良背后站着一个带着军权的祁同伟。 哪怕沙瑞金和田国富要打压祁同伟,却也只敢旁敲侧击拿关系更远的李达康开刀! 李达康和祁同伟走得近,这是整个汉东省官场都知道的事实,沙瑞金恨祁同伟入骨,但他又不能直接对祁同伟本人下手。 祁同伟身上挂着少将军衔,手里攥着上面交给他的任务,背后站着的是国安部门,沙瑞金碰他就是犯大忌。 所以沙瑞金选择了一个折中的策略,就像在战场上,打不过对方的主帅就打对方的大将,打不过祁同伟就拿祁同伟身边的李达康出气,用李达康的倒台来削弱祁同伟在汉东省的影响力和威慑力。 第768章 育良!天赐上位良机啊! 因为李达康在省委常委之中的排名序列还是比较靠后的,他毕竟是以市委书记的身份兼任省委常委的,在权力上拥有一定的局限性。 京州市委书记兼省委常委,听起来威风八面,实际上在省委常委的排序里也就是个中下游水平,前面排着省委书记、省长、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常务副省长这些专职常委,一个兼职常委的排名怎么也冲不到前面去。 动这样一个人,在程序上的阻力要比动一个专职常委小得多,至少沙瑞金是这么盘算的。 只是很可惜,在沙瑞金第一次向李达康发难的时候,直接被祁同伟挡了回来! 高育良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那一幕很有戏剧性。 沙瑞金以为自己拿捏住了一个软柿子,结果这柿子后面还连着根铁链子,铁链子另一头拴在祁同伟的手腕上。 当初沙瑞金下令让汉东省的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去现场观看肖钢玉枪决现场,结果李达康晚到,沙瑞金想要借题发挥,李达康紧抱祁同伟大腿,祁同伟的人直接处决了肖钢玉。 沙瑞金站在刑场的观礼台上,脸色铁青,嘴唇发白,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想要用一个迟到的罪名来敲打敲打李达康,给所有和祁同伟走得近的人一个下马威。 可祁同伟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声令下,枪响了,肖钢玉倒下了,沙瑞金的算盘也跟着碎了一地。 这是祁同伟和沙瑞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正面相撞! 那一撞也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沙瑞金虽然是省委书记,但在这片土地上,他的话并不是圣旨。 而这一次碰撞还闹了个乌龙,沙瑞金对祁同伟意见太大,所以直接向上级部门汇报弹劾祁同伟,请求将祁同伟撤离出汉东省,恰巧祁同伟因为册封三军少将的缘故不声不响的离开了汉东省。 这个时间差卡得太巧了,巧得让沙瑞金产生了一个致命的误判,他以为是自己那封弹劾报告起了作用,以为是上面听取了他的意见把祁同伟调走了,以为自己终于搬走了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 所以沙瑞金直接强势叫停了林建国对陈海的调查。 他在祁同伟离开后的那几天里,整个人都像是被打了强心针一样,腰杆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直,说话的底气比任何时候都足。 而他高育良嘛,没了祁同伟这个学生护着,迟早也是他砧板上的肉。 而这,也为陈海倒台后影响到沙瑞金埋下了伏笔! 毕竟陈海身上那么多问题,是沙瑞金叫停对陈海调查的,甚至还让陈海上了副省长,这多少算是沙瑞金的过失。 此后沙瑞金低调了许多,当他无法插手祁同伟对赵家围猎的时候,便选择了利用田国富,来从欧阳菁的身上找问题,想要趁虚而入,在祁同伟注意力都在赵家身上的时候拿下李达康。 这是一招围魏救赵的变种,既然正面打不进去,就从侧面迂回,既然祁同伟这块铁板踢不动,就从他旁边的李达康下手。 田国富在沙瑞金的授意下提级审讯欧阳菁,用的就是这个逻辑,他们想要的不是欧阳菁,是李达康,他们打的不是李达康本人,是李达康背后那个让他们寝食难安的祁同伟。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沙瑞金和田国富将这件事情搞砸了,玩脱了! 沙瑞金以为李达康会在压力下屈服,以为欧阳菁会在审讯室里崩溃,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他写好的剧本发展,可他从来没想过,李达康这个人骨头里的硬度是他远远低估了的,李达康宁可用自己的血来给沙瑞金写一封绝笔信,也不肯在沙瑞金面前弯一下腰。 他们想要复刻祁同伟拿下陈海,波及沙瑞金声誉的完美计划,想要利用欧阳菁的问题来牵连李达康,再通过李达康来进攻祁同伟! 这个计划如果画在纸上,看起来确实很美,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从欧阳菁到李达康,从李达康到祁同伟,每一步都瞄准了目标的核心软肋。 如果执行得当的话,说不定真能在汉东省掀起一场足以改变整个权力格局的风暴。 然后打开缺口,也参与到对赵家的核心围猎之中。 这是沙瑞金和田国富最垂涎的东西,赵家案的功劳。 如果计划顺利,在削弱祁同伟势力和话语权的同时,他们甚至还能赶走祁同伟。 这才是沙瑞金终极的梦想,把祁同伟这个带着军权、不受他控制、处处跟他作对的心腹大患,像拔钉子一样从汉东省的地图上拔掉,让汉东省重新回到省委书记一支笔说了算的正常轨道上来。 但天不遂人愿,李达康自身也是个硬茬,直接在重压之下狗急跳墙了! 对于曾经这个对手的自杀,高育良也是有些期待后续。 他和李达康斗了这么多年,彼此都把对方当成了职业生涯中最难缠的对手,如今这个对手用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退出了棋局,高育良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而且不可否认的是,李达康如果死了,那死得确实很有价值,至少对高育良来说很有价值。 李达康死了,田国富和沙瑞金必遭牵连! 正如吴慧芬所言,此刻正是对田国富出手的最佳时机,这种机会摆在面前,高育良怎能不蠢蠢欲动? 只是,一想到自己都已经递交了辞呈,高育良就又宛若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辞呈,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紧箍咒,把他心里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按灭得干干净净。 一个递交了辞呈的人,一个已经在组织程序上启动退休流程的人,一个已经和这场权力游戏提前说了再见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现场凑热闹? 他就算把田国富踩得再狠,就算亲眼看着沙瑞金在调查组的质询下汗流浃背,又能怎样? 他干掉田国富又能如何?干掉沙瑞金又能如何? 这两个问题,高育良问了自己一遍,然后发现他找不到任何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田国富倒台了,省纪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了,但这个位置和他高育良没有半点关系,他已经递交了辞呈,他不会再被组织考虑列入任何岗位的候选名单。 第769章 此战若成!国服在望!!! 沙瑞金倒台了,省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了,但这和他更没有关系了,他连纪委书记的位置都摸不着,更别说省委书记了。 这位置既不会留给他,也不会留给祁同伟来作为自己的政治生命的延续。 祁同伟迟早要离开汉东,这里不是祁同伟的终点,只是祁同伟执行任务的一个中转站。 既对自己没有好处,自己为什么还要去现场凑热闹拉仇恨? 见高育良没什么反应,吴慧芬忍不住继续道:“田国富的位置暂且不论,可万一李达康自杀可以波及沙瑞金呢?” “沙瑞金要是走了,省委书记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 “到时候帝都不可能继续空降一号位,那么你和刘长林必有一人上去!” “就算是你败给了刘长林,那刘长林也一样会空出来省长位置,那可是正部权锋!你真就一点儿都不动心吗育良?” 吴慧芬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钝刀,戳在了高育良心口最柔软的那块肉上。 正部级,这三个字对高育良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他在副部级的位置上熬了多少年? 从吕州市市委书记到省委副书记,辗转腾挪,呕心沥血,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跨过那道门槛,从副部变成正部,从一个省的副手变成一个省的政府主官? 这个梦想本来已经死了,在递交辞呈的那一刻,高育良亲手把自己的政治梦想埋葬。 可现在吴慧芬告诉他,那个被他亲手埋掉的梦想其实还有诈尸的可能性。 只要沙瑞金倒台,只要刘长林接任省委书记,省长这个位置就会顺理成章地空出来,而在他高育良的辞呈还没有被正式批准之前,他依然是汉东省委副书记,依然拥有竞争这个位置的一切条件。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就是,他必须阻止沙瑞金将他的辞呈递交中央,并且他还要想办法说服祁同伟,要保证祁同伟不在这一点上对他进行阻挠。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提前退休,这也只是按照祁同伟的计划来行事而已。 眼见高育良面部肌肉轻轻抖动,连同拿着报纸的手都不稳了,吴惠芬急忙趁热打铁,“育良,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啊,你真要就此错过?” “你虽然递交了辞呈,但沙瑞金不是还没批吗?只要没有形成定局,就还有回旋的余地!至于祁同伟那里,实在不行,我让芳芳想想办法。” “祁同伟不会给你我这个面子,但未必不会给芳芳这个面子,实在不行你把祁同伟约过来,想个办法把他灌醉,然后让芳芳和他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强行让他祁同伟当你的女婿!” “到时候他还有脸逼着你这个老丈人提前退休吗?” 咕噜。 高育良喉结耸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的城府极深,一般情况下,吴惠芬可煽动不了他。 可问题在于,吴惠芬此刻所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他也一直在想办法,想要撮合祁同伟和闺女高芳芳走到一起。 眼下,他的机会也来了,他似乎真的可以为自己拼一把! 没有吴惠芬说这些,高育良自己也会蠢蠢欲动。 “呼…” 良久,高育良长舒一口气,然后放下手中报纸,靠在沙发靠背上,抬头看向站在旁边有些着急的吴惠芬,“沙瑞金岂能如我所愿?我急于退休的时候,他压着我的辞呈,不走流程和手续,现在我不退休了,恐怕他又该着急了。” “我不提这一茬还好,我要是主动提这一茬,估计我这流程这几天内就办结了。” “而且你把祁同伟想的也太过简单了,你也不是第一次和他打交道了,你应该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当年在梁群峰的打压下,他都没有屈服,这就足以可见他的性格了。” “至于方方和他的婚事,我们也不止一次的撮合过,却从来都没有收获反馈,至于你说要把他灌醉和方方之间发生点什么。这就更加可笑了。” “那些市井小民做这种事情也就罢了,我高育良不要面子的吗?而且吴老师,你好歹也是人民教师,嘴里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如此还怎么为人师表?还怎么教书育人?” 吴惠芬知道高育良在担心什么,其实这些问题她自己也没有想好万全的解决之策。 虽然主动说出来了,但那仅仅只是因为她放不下权力,舍不得地位,不甘心让高育良错失这次机会。 毕竟高育良如果能上位当汉东省的省长或者省委书记,那她吴惠芬就将成为名义上的省长夫人或者省委书记夫人! 这放在汉东省,绝对是最大的殊荣! 哪怕高育良和她之间已经没了夫妻之实,已经离婚了,可在名义上她吴惠芬依然是高育良的夫人! 正是因为这种虚荣心作祟,所以吴惠芬明知事不可为,也知道高育良所言有理,却依旧坚持己见,冲着高育良劝说道:“育良,你这一辈子都走得如履薄冰,就不能放手一搏一次嘛?” “现在你都已经决定要退休,退出政坛了,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沙瑞金真的会给你快马加鞭的走流程,就算祁同伟这个学生依旧不给你留机会,也就算我们撮合祁同伟和芳芳之间的婚事无法成功,那又能如何?” “我们坐以待毙不也是这个结局吗?” “有些事情不去冒险根本不可能成功,虽然买彩票中大奖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买了就是比没买机会要更多一些!可能要更大一些!这才是不争的事实!” “正所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摩托变吉普,拼一拼,别墅靠大海!” “你都不试一下,你怎么就确定不会成功?” 高育良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看着吴惠芬,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虽然吴惠芬所说的这些依旧牵强,一旦失败,将影响他高育良的口碑和一世英名。 但吴惠芬也有说对的地方,那就是坐以待毙,依旧只有提前退休这一条路可走,所以…何不放手一搏?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一旦成功,那便是扶摇直上!国服有望! 第770章 高植物开启绝地反击! 原本高育良就有心想要再挣扎一番,在吴惠芬的起哄之下,这种冲动更是愈加强烈。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别人三言两语就说动的人,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他早就练就了一身铁石心肠的本事,对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劝说,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不会让任何人的意见干扰到自己的判断。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吴惠芬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扎了一根针,拔不出来,也忽视不掉。 因为那些话不是别人硬塞给他的,而是他自己在心里已经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却始终没有勇气去实践的念头。 吴惠芬不过是替他把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正视的东西,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吴老师,虽然你这些都是妇人之见,多少有些冒险,但是却也有几分道理。” 高育良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标志性的不紧不慢,用词温和却暗藏机锋。 见高育良终于被自己说动,吴惠芬一只手搭在高育良肩膀上,语气轻柔道:“育良,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虽然你我已经注定了会分道扬镳,但毕竟也曾经夫妻一场,患难与共。” 她和这个男人之间的感情,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变质了,从夫妻变成了室友,从爱人变成了名义上的伴侣。 他们在人前依然扮演着恩爱夫妻的角色,回到家里却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吃饭都很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但即便如此,她对他依然有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情感,那不是爱情,也不是亲情,而是一种被几十年共同生活打磨出来的、刻进了骨血里的休戚与共。 “所以我也不希望看见你落寞退场。” “尤其是眼下,针对赵家的围猎局面已经形成,一旦你在此次事件风波之中拔得头筹,占据先机,那么在对赵家的围猎行动之中,你也就有正当理由参与围猎行动,分得一杯羹了。” 吴惠芬这番话一出口,高育良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吴惠芬不是在简单地劝他去李达康那里凑热闹,而是已经替他规划好了一整套从乱局中突围的战略。 借着李达康自杀事件的风波,在追责田国富和沙瑞金的过程中抢占道德制高点,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敢于站出来主持公道的省委副书记,然后以此为跳板,顺理成章地切入对赵家案子的收官战。 他原本在赵家的问题上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他曾经是赵立春最倚重的权臣之一,在吕州市委书记的任上没少给赵瑞龙的项目开绿灯,虽然后来他逐渐和赵家拉开了距离,但那些过往的痕迹并不会因为他递交了一纸辞呈就自动消失。 一旦赵家彻底倒台,上面派下来的清算组开始顺藤摸瓜地梳理赵立春在汉东省期间的每一笔交易、每一个项目、每一个从中受益的人,高育良的名字迟早会出现在那个名单上。 但如果他能在这场围猎赵家的收官战中为自己博得一个主动揭批、积极追责的新形象,那一切就不一样了,他就不再是赵家曾经的权臣,而是铲除赵家势力的有功之臣。 “无论祁同伟怎么看待你,也无论上级怎么看待你,只要赵家彻底落幕,那么你也就借助这次机会,彻底斩断了自己和赵家的关联。” “从此以后,你就是你,不再是赵家曾经的权臣!也不是曾经给赵瑞龙项目打开绿灯的吕州市市委书记了!” 高育良这辈子最大的政治软肋就是他和赵立春的关系。 那段关系曾经是他平步青云的最大助力,如今却成了悬在他头顶最危险的一把刀,这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来,以什么方式落下来,全看上面在清算赵家时对高育良的定性。 吴惠芬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她恨的不是高育良,而是那些年高育良为了讨好赵立春而不得不做的事情。 那些事情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绳索,把高育良牢牢地捆在赵家那条船上,让他即使在赵家这艘大船已经开始进水的时候也无法轻易跳船。 “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祁同伟还能影响到你吗?” 吴惠芬把这个尖锐的问题直接抛在了高育良面前,让他避无可避。 “或者换句话来说,你觉得你在祁同伟眼里依旧只配提前退休吗?” “说到底,祁同伟让你提前退休,还是为了保护你,主要还是因为你的底子不算特别干净,一旦针对赵家的终极行动开始,你就会很危险,但如果你能在其中洗白自己呢?” 吴惠芬把祁同伟的逻辑拆解得明明白白,然后在这个逻辑的基础上给出了她的破解之道。 “如此一来,你没了安全风险,祁同伟也就没了后顾之忧,自然不会再逼着你退休了。” 高育良面无表情听着吴慧芬的分析,等吴慧芬说完之后他才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道:“吴老师,那依你之见,眼下我该做什么?” 此刻的高育良,身体前倾,用一种极其专注的姿态等待着吴惠芬的回答。 吴慧芬站起身来,她的身影在落地灯的照射下在客厅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依我拙见,你现在肯定要去李达康那里凑个热闹,只要李达康真的自杀了,这就是火上浇油、借题发挥的大好时机!” 高育良去了李达康的别墅,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站在那里,用一种恰如其分的表情和姿态,就能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声的压力,就能让田国富和沙瑞金在李达康的尸体面前无所遁形。 “沙瑞金摁着你的辞呈不肯放人对吧?那你就好好在沙瑞金面前表现表现,让他知道压着你不放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吴惠芬提到沙瑞金压着辞呈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沙瑞金压着高育良的辞呈不放,本来是想把高育良当做一个可以随时拿出来制衡祁同伟的筹码。 第771章 真该好好让你学学,怎么讨好男人!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他扣在手里当筹码的人,现在要反过来咬他一口了。 “你毕竟是省委副书记,你不能直接追责沙瑞金,但追责田国富没问题吧?” 吴惠芬的这句话说到了要害上,高育良虽然在职务上可以对省纪委的工作提出质疑,但田国富是沙瑞金的人,对田国富开火就等于是对沙瑞金开火,只不过中间隔了一层缓冲垫,让沙瑞金即使被打疼了也说不出什么来。 高育良吐了个烟圈,那圈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缓缓上升,像是一个被拉长了的问号在半空中缓缓消散,“如果李达康没有自杀,只是虚惊一场呢?” 他从来都是一个习惯把所有可能性都提前想好的人。 吴惠芬脸上笑意略微收敛了一些,不过依旧说道:“李达康没有自杀,你也不损失什么,而且还落了个关心同僚的好名声。” 她的这个回答简单而直接,去了就是赚了,不管李达康是死是活,高育良都不会亏,一个在深夜里亲自赶赴现场关心同僚安危的省委副书记,无论如何都会在道义上赢得几分。 “况且李达康就算没有成功自杀,今天晚上事情闹这么大,也会对田国富和沙瑞金产生负面影响,这依旧不影响你去恶心田国富和沙瑞金。” 高育良抬手直接将只燃了一半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那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果决,“吴老师,你说的对,天赐良机,就算只能恶心一下田国富和沙瑞金,那也值了。” 说着,高育良掏出手机拨通秘书电话,“小贺,你现在备车过来,我要去趟李达康那边。” “是!高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干脆利落的应答声。 见高育良挂断电话,吴惠芬贴心地为高育良拿来外套,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外套是她去年在省城最好的裁缝店给高育良定做的,料子考究,剪裁合体,穿在高育良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晚上天凉,穿上衣服再去吧。” 高育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他身上还穿着在家里常穿的那套深蓝色睡衣,虽然质地上乘,但睡衣终究是睡衣,穿成这样去一个可能发生命案的现场,传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话,“还是换个衣服吧,穿着睡衣过去成何体统?” “今晚这么大的阵仗,保不齐就被人拍照送上去了,到时候影响也不好。” 高育良的谨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即便是深更半夜去一个同僚的家里探望,他也要确保自己的着装、言行、表情,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任何人的审视和挑剔。 “也对,那我去给你拿衣服。” 吴惠芬转身快步走进卧室,在衣帽间里挑了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这套衣服高育良平时很少穿,只在一些极其正式的场合才会上身,但今晚不同,今晚高育良需要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庄重、足够有分量。 等高育良换上正装后,秘书小贺已经站在别墅外等着了,车灯在黑暗中打出两道雪亮的光柱,发动机在深秋的冷风中发出低沉而均匀的轰鸣声。 见高育良和吴惠芬出来,急忙打开车门,然后快步迎了上来,“高书记,吴老师。” 吴惠芬点了点头,“小贺,晚上开车慢一点,安全第一。” “好的,吴老师。” 等高育良上车,闭上车门离开后,高芳芳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毛衣,披散着长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有些疑惑地看着母亲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妈,我爸干什么去了?这大晚上的。” 她刚才在楼上听到楼下的动静,隐约听到了父母在客厅里说了很久的话,但具体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清楚。 吴惠芬面露复杂笑意,她转过身来看着女儿,眼睛里闪动着盘算和期许,“你爸事业的第二春或许要来了!” “如果他能成功,你和祁同伟之间真有可能会走到一起。” 高芳芳顿时俏脸一红,好在夜色掩盖了她脸上的羞赧,“妈,您说什么呢!师哥可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她嘴上这么说,心跳却不争气地加快了几拍。 吴惠芬撇了撇嘴,用一种过来人的不以为然回应女儿的羞涩,“你喜欢他不就行了?管他喜不喜欢你。” 高芳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您就别这么封建了!” “师哥他不喜欢我,感觉得到,他” “芳芳,到底是你妈我封建,还是你这妮子封建?你在国外留学这么久,思想怎么一点都不开放?”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你好歹还是祁同伟的小师妹,多少比其他人具备优势,可怎么就这么久拿不下个祁同伟?” “要说你这脸蛋和身材还都不错呀,怎么对祁同伟就没吸引力了呢?” “祁同伟也是,都这个年纪了还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而且他这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天不憋得慌吗?一点荤腥都不沾怎么行?也不怕把自己给憋坏了。” 高芳芳脸色呆滞地看着母亲吴惠芬,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一向端庄淑雅的母亲,居然有这么开放的一面。 这么一对比,确实,母亲吴惠芬比她可开放多了。 毕竟她可说不出这些虎狼之词来。 “你这死妮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要是早些拿下祁同伟,你爸至于这么被动吗?至于向沙瑞金递交辞呈吗?” “你啊你,真该让你学学怎么讨好男人!” “当年可是你爸追的我,到了你这里,给你制造这么多次机会,让你去接近祁同伟,你都没有结果,也真够没用的。” “要不我给你联系个整形机构?给你整整身材?”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也是下半身驱动的低等动物,你要让他看见你有原始的欲望……” 高芳芳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捂着耳朵跑回了别墅。 再听下去她都不敢直视祁同伟了。 她又不是供人取乐的商品,吴惠芬所说的这些简直离谱! 第772章 亏了!怎么算怎么亏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3章 见鬼了!李达康他妈的怎么还活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