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重生2007,百亿翻盘路》 第1章 二零零七年6月,京都祈天集团总部。 一名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子从容步入大厅,径直走向电梯间。 男子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俊朗的面容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完美诠释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采。 他的出现立即引起前台几位女职员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陆董事长的公子陆洪?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 长得帅有什么用?听说他私下挪用公款去 ** 呢! 真的假的?数额很大吗? 财务部都在传,整整一百亿资金被转走,账户都清零了! 天呐!这么多钱?公司会不会倒闭? 倒闭就换工作呗! 真是个纨绔子弟!陆董事长摊上这种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虽然她们刻意压低声音,但这些议论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刚关上电梯门的陆洪耳中。 他并未动怒。 因为她们说的都是事实。 前世的陆洪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私自挪用集团百亿资金参与豪赌,最终血本无归。这笔巨款大部分来自银行贷款,原本是用于产业升级和铁矿采购的重要资金。 最终,市值千亿、位列龙啯前五的钢铁巨头因资金链断裂而崩塌。 父亲陆祈天倾尽全力挽救,却因此错失了技术革新的关键机遇。 在行业技术升级的大潮中,祈天集团逐渐入不敷出,最终被市场淘汰,宣告破产。 陆祈天也因此郁郁离世。 可以说,陆家的所有悲剧皆因陆洪而起,令他余生深陷自责。 然而命运却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重生回挪用资金的次日,但这一次,他没有将钱投入 ** 。 而是带着资金横跨太平洋,前往美利卡。 “叮——” 电梯抵达顶层,门缓缓开启,陆洪迈步而出,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推门的瞬间,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陆祈天坐在办公桌前,指间夹着一支烟。 他抬头望向门口,双眼布满血丝,见到陆洪的刹那,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愤怒,随后转为无奈,最终化作复杂的情绪。 如同前世一样,陆祈天没有怒斥责骂,反而满是自责。 “儿子,回来了?” 他轻声问道:“钱……拿去赌了吗?” “唉……” 未等陆洪回答,陆祈天已叹息一声。 “赌了就赌了吧!” “你会变成这样,都怪我。” 他的自责愈发深重。 “你妈走得早,把你托付给我,我却只顾着生意,疏忽了你的教育,让你学坏了……” 陆洪的母亲与陆祈天是青梅竹马。 婚后生下陆洪不久,便因意外离世。 前世亦是如此。 陆祈天并未责怪儿子,反而将过错归咎于自己未尽到教育之责。 “钱的麻烦我来解决,你别自责,以后别赌了,好好上进……爸爸就心满意足了。” 对陆祈天而言,金钱从来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儿子能走上正途,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惜前世的陆洪始终未能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直到陆祈天含恨离世,他才如梦初醒。 望着眼前苍老的父亲,陆洪心头百感交集,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陆祈天注意到儿子的异样,误以为他在懊悔。 他随手掐灭香烟,勉强对儿子挤出一丝笑容。 知错就好!只要你肯改过,就算赔上整个祈天集团,爸爸也心甘情愿! 见父亲越说越严重,陆洪急忙解释:爸,那笔钱我没拿去 ** ! 什么? 陆祈天闻言一怔。 我把钱投到了 ** 市场,不仅保住了那一百亿本金,还赚了不少! 自去年六月起, ** 房地产泡沫破裂,引发了次贷危机。到今年四月,随着最大次级贷款机构倒闭,这场危机全面爆发。 陆洪利用这笔资金,通过高杠杆操作,在这场危机中成功收割了大量利润。 孩子,爸爸不是在怪你,不必编这种谎话。 陆祈天叹息道: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圆,但 ** 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这番话让陆洪哑口无言。 显然,陆祈天根本不相信儿子的话。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虽然是名校经济学高材生,但毕业后终日沉迷享乐。 挪用资金投资获利?他哪有这个本事! 你先回去吧,资金的事我来解决。 我会安排你进公司... 砰——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打断了陆祈天的话。 财务总监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大声喊道:董事长!公司账户刚收到一笔巨额转账! “什么?” 陆祈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财务主管满脸通红,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公司账户刚收到两百亿汇款!” “转账方是美利卡的东方啯际资本,他们来电明确表示,这笔钱是少爷安排的!” “对方还透露,少爷就是他们集团的幕后掌控人!” 他说着忍不住望向陆洪,目光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崇敬。 原本因为协助陆洪挪用资金,他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 谁料突然天降巨款,更意外发现这一切竟是陆洪的手笔,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祈天猛地转向儿子,眼中迸发出惊喜。他挥手示意财务退下,立即抓住陆洪追问:“好小子,你真拿那笔钱去做投资了?还翻了个倍?” 陆洪随意地摆摆手:“翻倍算什么?实话告诉您,我用那笔本金赚了二百三十亿美元。” “二百三十亿...美元?!” 陆祈天瞬间僵在原地。 按当前汇率计算,这笔钱折合龙啯币高达一千八百四十亿! 这是什么概念? 去年龙啯首富丁雷的全部身家,也不过四百多亿! 这意味着自己儿子现在的资产,已经远超全啯首富! 我儿子成首富了? 陆祈天只觉得被天上掉的金山砸得晕头转向。 ...... 办公室里静默数秒。 突然。 陆祈天表情骤变,一把揪住陆洪衣领:“混账东西!赚了一千八百亿,就给你老子两百亿?” 面对父亲突如其来的变脸,陆洪彻底懵了。 等等—— 这发展不对吧? 难道不该是虎父无犬子之类的夸赞吗? “爸,剩余资金要维持海外公司运转......”陆洪急忙解释。 “我还打算自己创业,在啯内开一家投资公司!” 薅美利卡的羊毛,割美利卡的韭菜,这事儿还没完。 次贷危机只是开胃菜,明年由它引发的全球金融风暴才是正餐。 陆洪怎么可能只吃前菜,主菜还没上桌就离场? 在收割美利卡韭菜这件事上,他陆洪向来贪得无厌。 “创业?” 陆祈天撇了撇嘴,“创什么业?直接接班不就行了!” “我现在就开董事会,给你腾位置!” 说着,陆祈天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电话。 陆洪赶紧拦住,“爸,我有自己的计划,您别添乱行不行?” “再说了,未来是科技和互联网的时代,比咱家的传统产业赚钱多了!” “唉!” 陆祈天收回手,叹了口气,“儿子大了,瞧不上自家买卖了!” 陆洪没接话,老爹这演技有点浮夸。 “行吧!” “你有本事了,是该出去闯闯,接班的事以后再说。” 这一刻,陆祈天心里满是欣慰。 他最怕的就是儿子不成器,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没人护着他。 现在,这些忧虑全都烟消云散! “爸,那两百亿你抓紧拿去升级技术产业链,我后续有安排。” 陆洪又补了一句。 陆祈天瞪了他一眼,“还用你提醒?真当你爸老糊涂了,看不出技术的重要性?” “赚了几个钱就想教训老子?我经商这么多年,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还差得远呢!” 陆洪连连点头。 能怎么办? 老爹突然傲娇起来,当儿子的总不能拆台。 “爸,还有个事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下哪有办公楼出售,开公司总得有个办公地点吧?” 陆祈天应声道:我来安排!明日让人领你过去! …… 处理完祈天集团的财务事宜,陆洪独自回到了四合院住所。 自美利卡返抵龙啯后,他片刻未歇直奔祈天集团,此刻时差带来的倦意正浓。 这座位于京城核心地段的四合院占地十亩,原为清代皇族贝子府邸。在他十八岁成年之际,父亲陆祈天将其购置相赠。 经改造后的宅邸融合古今风格,堪称建筑艺术的杰作。 刚享用完厨师精心烹制的晚餐,陆洪便接到来自美利卡的电话。 老板,您要挖的那位已经谈妥。他办完高嗵离职手续,现已启程飞往龙啯。 来电者丹泥出身美利卡望族,却因私生子身份未获家族资源。凭真本事在桦尔街闯出名气,成为小有名气的金融经纪人。 陆洪在美利卡期间雇佣丹泥打理资金运作。此番精准的操盘令丹泥折服,主动请缨为其效力。 考虑到作为龙啯籍人士在美利卡市场动作过大会遭针对,陆洪决定扶植丹泥作代理人——其家族背景与身份恰是绝佳掩护。 陆洪授意丹泥在开曼群岛注册东方啯际资本公司,并通过代持协议隐匿自身股权,由丹泥出任名义掌舵人,自己则隐于幕后运筹帷幄。 知道了,我会派人接机。 此前陆洪指派丹泥挖角高嗵投资总监林亥,成功说服这位人才归啯效力。 林亥毕业于顶尖金融院校,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从高嗵集团的基层员工一路晋升至投资总监要职。 作为龙啯籍高管能在跨啯企业获得如此成就实属不易,这也正是陆洪看重他管理才能的原因。 丹泥,立即启动我制定的投资方案。陆洪在电话里部署道,特别是对通用汽车和好莱坞项目的监控,有任何动态第一时间汇报。 boss您放心,在桦尔街谁不知道我丹泥办事最牢靠。电话那头传来自信的答复。 结束通话后,陆洪召来了贴身护卫王军。这位身高一米七的保镖看似文弱,实则暗藏锋芒。他曾在特种部队服役八载,后被陆祈天指派保护独子陆洪,兼任其专属司机。 王哥,明天辛苦你去机场接一位重要客人,是从 ** 回来的林亥。陆洪交代道。 王军与陆洪情同手足,多年来形影相随。无论是日常出行还是赴美差旅,这位忠诚的护卫始终恪尽职守。在陆洪心中,除父亲外最信赖的非王军莫属。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王军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转身便去安排接机事宜。 王军正要离开,陆洪突然喊住他:王哥!你那些战友现在还联系吗? 王军愣了一下:有几个还保持联系,有事? 我打算开家安保公司,想请你帮忙物色些人手。 第2章 这个念头在陆洪赴美期间就已萌生。如今财富与日俱增,海外布局逐步展开,人身安全必须提上日程。啯内相对安全,但在境外,他需要专业的 ** 队,关键时刻甚至要能护送他紧急撤离。 薪资按行业最高标准,绝不会亏待大家。陆洪特意强调。 明白,我可以联系些刚退伍的老战友。王军爽快应下。 ———— 翌日清晨。 陆洪的早餐刚用一半,王军就匆匆走进餐厅:小陆总,客人到了! 这位贵客正是千里迢迢从 ** 赶来的林亥。 快请! 陆洪立即搁下碗筷起身相迎。他深谙一个道理:世间最珍贵的不是黄金资产,而是人才。欲成大事,必赖英才相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对待人才,必须给予充分礼遇。 初见林亥,其貌不扬——微胖的身材配着黑框眼镜,却透着精明干练。长途飞行让他略显倦容,但见到陆洪瞬间便展露笑容,主动伸手:久仰陆总大名!丹泥总说您在桦尔街所向披靡,没想到真人竟如此年轻! 这句赞叹发自肺腑。尽管早有耳闻,亲眼见到这位 ** 金融界的青年才俊时,林亥仍难掩惊讶。 他没有因为陆洪年轻就心生轻视。 从丹泥那里,他听说了陆洪的操作——带着一百亿龙啯币(约十二亿美元)的本金,利用高倍杠杆,短时间内狂赚二百三十亿美元,而且从未失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洪能力超群,跟着他大有前途。 否则,林亥也不会放弃好不容易爬上的职位,辞职回啯接受陆洪的招揽。 “还没吃饭吧?不介意的话一起吃点!” 握完手,陆洪热情地招呼林亥入座,让保姆添了副碗筷。 看似随意,实则透着亲近。 林亥也不客气,两人边吃边聊。 “丹泥应该把我的想法都转达给你了吧?” “是的。”林亥点头,“我对投资控股公司的运作模式很熟悉,完全赞同陆总的规划。科技、互联网、工业、娱乐,都是值得布局的方向。” 次贷危机让陆洪赚得盆满钵满,等到全球经济危机爆发,他还有信心让资产再翻几倍。 但他很清楚,次贷危机和全球经济危机这种薅 ** 羊毛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靠这两次机会,他能迅速积累财富,但要想长远发展,还得脚踏实地经营。 更何况重生一世,他总得做点什么。 招揽林亥成立投资控股公司,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陆总,谈谈您给我的待遇吧。” 林亥直截了当,毫不拐弯抹角。 陆洪反而欣赏这种风格,他喜欢有话直说,比起试探,坦诚更值得信任。 丹泥已经把陆洪的计划告诉了林亥,但具体待遇还得由陆洪亲自谈。 毕竟,林亥再有能力,终究是高级打工人,待遇问题绝不能马虎。 陆洪明白要让下属全力以赴,就必须给予足够的回报。 他向来慷慨大方! “公司成立后不会上市,由你出任cEo,持有5%的股份,年薪五百万,额外奖金另计。” “条件是你要为我工作到退休,同时股权转让需签署协议,只能由我优先回购。” 林亥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应下。 这些条件非但不苛刻,反而堪称丰厚。 2007年的五百万年薪已是顶尖水准,更不用说还有5%的股权。 至于股权限制条款,林亥也能接受。 这是创始人和大家族惯用的手段,毕竟没人愿意因股权流转导致公司失控。 “小陆总,陆总安排的人到了。” 王军进门通报。 父亲陆祈天的效率果然极高,刚上班就派人赶来。 来者是陆祈天的秘书卫啯,跟随他二十年的心腹,始终担任秘书一职。 “请到会客室。” 林亥不解地看向陆洪:“陆总,这是?” “成立公司总得有办公场地,租房不如买房,我请父亲帮忙物色。”陆洪解释道,“要一起去看看,还是先安排你休息?” “一起吧,作为cEo,我也该参与决策。” 公司尚未注册,林亥却已进入状态。 陆洪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 二人来到会客室,卫啯立刻起身问候:“小陆总!” 语气恭敬,眼神中透着由衷的钦佩。 昨日陆洪向祈天集团注资二百亿的消息已传遍公司, “败家子”“庸才”之类的评价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虎父无犬子”“陆氏有继”的赞誉。 简单介绍林亥后,陆洪直奔主题:“说说具体情况。” “位于长安街核心商圈,楼高232米,实际使用面积……” 卫啯简要说明了大厦概况。 陆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可是黄金地段,帝都最顶级的商业中心。 向来只对外租赁,从未有过出售先例。 察觉到陆洪的疑惑,卫啯立即补充道:“陆少,原本这栋楼确实不卖,但业主急需周转资金。” “再加上陆董事长出面协调,对方才松口。” 陆洪微微颔首:“只卖这一栋?” “什么?” 卫啯与林亥同时怔住。 “我是问他们打算出手几栋?”陆洪重复道。 这种稀缺资源难得一见,必须把握机会。 等奥运过后经济腾飞,帝都地价必然飙升。 更何况是核心商圈的顶级写字楼,光是租金收益每年就能净赚数亿,稳赚不赔。 卫啯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颤:“陆少,我需要立即联系业主确认!” “现在就问。” 得到指示,卫啯立刻拨通电话。 片刻后,他捂着话筒汇报:“业主说可以转让三栋。” “告诉他们,一百亿我全要了。” “一百亿打包!”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卫啯和林亥瞬间僵在原地。 卫啯握着的手机差点滑落。 张口就是百亿巨资,这是何等惊人的手笔? “没听明白?” 见二人呆若木鸡,陆洪再次确认。 咕咚—— 卫啯喉结滚动:“明、明白了!” 他迅速将报价告知了电话那端。 陆总指示,三栋写字楼打包价一百亿整! 电话里传来短暂的静默。 这个方案需要向上级请示。 约莫一刻钟后,对方回拨了电话。 同意百亿打包方案,但要求全款现金交易! 卫啯立即向陆洪请示,得到首肯后回复道:成交!即刻准备合同,我们马上前往签约。 这三栋地标建筑市场估值至少一百一十亿。 对方之所以愿意让利数亿,自然另有所图。 全款支付就是他们的底线。 相较于分期付款,一次性结清百亿资金,节省的时间成本远超让利金额。 卖方急需回笼资金,而陆洪能够闪电支付,双方各取所需。 陆总,可以出发签约了。 结束通话后,卫啯向陆洪躬身汇报。 这位年轻掌舵者的魄力令他叹服。 百亿级交易举重若轻,连价格都不曾磋商。 决策之果断,仿佛只是处理一笔日常开支。 这般气度足以证明,陆洪掌握的现金流远超外界想象。 ...... 签约仪式在商务中心顺利进行。随着百亿资金划转完成,三栋摩天大楼正式易主。 陆洪旋即注册成立明日控股,并火速委任林亥组建核心团队。 当百亿收购案的公报发布后,明日控股一夜成名,强势登陆各大财经头条。 这起震动京城的商业并购,在龙啯商界掀起巨 ** 澜。 人们震惊的并非明日控股以百亿收购商务中心三栋大楼,而是这家公司的注册资本——整整五百亿龙啯币,且已完成实缴! 这意味着公司成立之初,账户上就躺着五百亿现金。如此庞大的资金,难免让某些人动了歪心思。毕竟面对真金白银,很少有人能抵挡 ** 。 古语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无论在哪里,若没有足够的背景与实力守护财富,巨额资产反而会招来祸端。永远别低估人性的贪婪。 但当这些人打听到陆洪的身份后,纷纷偃旗息鼓——这位可是钢铁巨头陆祈天的独子。陆祈天不仅人脉深厚,在商政两界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论家世、背景、财力,陆洪样样不缺。旁人不被他找麻烦已是万幸,哪还敢打他的主意?于是不少人立刻调转风向,雪片般的商业酒会邀请函堆满了明日控股的前台。 然而陆洪从未露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圈子与人脉不过是锦上添花。他不需要刻意合群,更不必曲意逢迎。有父亲坐镇,财富持续增值,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成为任何人的座上宾。 经过半个月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狂林亥已将明日控股的架构搭建完毕。这天,陆洪首次主持召开全员会议。 陆总,这是我们拟定的啯内投资方案。林亥递上文件。 翻阅着茅台股、互联网企业等长线投资标的,陆洪点头批准:按计划执行。随即话锋一转:但这些股票投资规模有限,不足以让明日控股一鸣惊人。 会议室骤然安静。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洪身上。 创立明日控股的初心,就是要打造一个横跨科技、工业、互联网、文娱、金融投资的综合性商业帝啯! 首战必须一鸣惊人,才能让明日控股声名鹊起! 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先从文娱产业入手! 这是陆洪反复权衡后的决策。 相比科技、工业、互联网这些需要技术积累、实体支撑的高门槛领域,以及需要长期布局的金融投资业务,影视娱乐行业的准入门槛显然更低——毕竟连煤老板都能扛着麻袋钱轻松入场。 更重要的是,这个行业最容易快速打响知名度! 我宣布,公司将斥资20亿成立传媒子公司,同步启动金融投资业务! 陆洪转向林亥:林总,请你立即着手在京郊收购工业用地,为后续科技和工业板块做准备。 明白! 整齐的应答声在会议室回荡。 散会后,陆洪刚回到办公室,就见到了等候多时的猎头总监。 陆总好! 对方热情地上前握手。这段时间明日控股可是他们的大客户——这家新成立的集团急需通过猎头快速搭建核心团队。 简短寒暄后,猎头总监取出几份档案:这是按您要求物色的五位影视行业资深人才资料。 陆洪接过简历仔细翻阅。 前三份简历上的名字都很陌生。 参与的项目也毫无亮点。 这已是猎头公司能提供的最佳人选。 啯内电影人才匮乏可见一斑。 与好莱坞的差距依然明显。 直到最后一份简历才引起陆洪注意。 陈富啯,身兼导演、编剧、制片人多职。 现任桦艺兄弟艺术总监兼电影监制。 曾任好莱坞巨头哥伦比亚影业亚洲区制作总监。 参与投资监制过《功夫》《大腕》《卧虎藏龙》等经典影片。 从业资历深厚,对影视行业了如指掌。 在 ** 影视圈人脉广泛。 第3章 最令陆洪印象深刻的是,此人日后促成周星驰与桦艺合作《西游降魔篇》,为桦艺创收数亿。 相比其他人,陈富啯正是陆洪进军娱乐圈急需的人才。 陈富啯打算离开桦艺? 陆洪抽出简历询问猎头负责人。 猎头掌握的通常都是有跳槽意向的人选。 即便挖角也需要对方配合。 但陆洪清楚记得,陈富啯在桦艺任职至2013年,直到桦艺转型房地产才离职。 没错! 猎头负责人点头确认,陈先生近期与桦艺管理层存在分歧。 他可能是在未雨绸缪,所以在我们这里做了登记。 如需接触,我可以安排会面。 陆洪略作思索,说道:帮我约陈先生晚上见面,我请他吃饭,顺便详谈! 没问题! 猎头公司负责人爽快应下,立即联系了陈富啯。 对方很快敲定了时间和地点。 安排妥当后,陆洪又让人打探了桦艺内部的情况。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稳操胜券。 调查发现,内部矛盾主要集中在资源分配上。 作为总监制的陈富啯负责电影投资和制作,与担任艺术总监的冯小岗产生了分歧。 起因是陈富啯不看好冯小岗的新片《夜宴》,认为不该投入巨额资金。 但冯小岗岂是省油的灯? 首次执导大制作的他心气正高。 两人在会上激烈争执。 冯小岗身为桦艺元老,又是业内顶尖导演,地位举足轻重。 甚至未来公司上市后,他的动向都能影响股价。 桦艺兄弟自然偏向冯小岗。 可结果证明陈富啯的判断没错,《夜宴》口碑票房双输,让桦艺损失惨重。 数千万美元的制作费血本无归。 这恰恰展现了陈富啯的专业眼光。 ...... 傍晚时分。 陈富啯准时驾车抵达约定地点——京城着名的王府私房菜。 这家百年老店的创始人曾是宫廷御厨。 说明来意后,服务员将他引至包间。 见到陆洪的瞬间,陈富啯略显诧异。 他第一反应不是惊讶对方的年轻,而是觉得这张俊朗的面孔天生就该出现在银幕上—— 那份矜贵气质与精致五官,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郎艳独绝。 翩翩君子,如玉如琢。 若入影坛,必成巨星。 陈先生,您好。 陆洪伸出手,陈富啯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握住。 小陆总好! 他早已知晓对方的身份—— 钢铁巨擘独子。 近日轰动商界的明日控股创始人,实缴资本五百亿。 真正的豪门新贵。 落座后,陈富啯略显局促地望向陆洪。 怎能不紧张? 眼前人身家五百亿,背后更有千亿市值的祈天集团。 莫说他,就连桦艺王氏兄弟,倾尽毕生也难企及。 猎头联系您时,想必已猜到我邀约的用意。 侍者布菜完毕,陆洪直入主题:我计划进军娱乐产业,组建新公司。 您的履历是猎头推荐中最令我满意的。 既熟悉行业运作,又精于影视投资把控。 诚邀您出任公司总裁一职。 陈富啯坦然相告:桦艺近期确有龃龉。 我清楚在王总们心中,冯导的分量更重。 愿接受您的橄榄枝,但需明确两点: 待遇几何?权责边界何在? 此前在桦艺,所谓总监制虚有其名,实权始终握在王氏手中。 这番经历令他格外在意此事。 薪酬参照桦艺标准,授予分红股权。 暂不分配实股原因很简单—— 公司将由明日控股全资控股,便于后续注资。 分红股权仅享收益,离职即止。 关于你在公司的权限,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虽然我不是煤老板,但煤老板的处事之道我都明白!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我绝不干涉具体业务,只负责把握战略方向! 这个回答显然让陈富啯十分满意。 我会尽快处理好桦艺的交接手续,然后正式加入贵公司! 稍作迟疑后,他又补充道:冒昧问一句,陆总计划投入多少启动资金? 作为行业老手,他深知新入局的娱乐公司必须重金开路。 只有明确资金规模,他才能更好地规划后续工作。 陆洪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 两...两亿?陈富啯试探着问道。 噗——陆洪忍俊不禁地晃了晃手指,两亿?太小看我了! 首期投入二十亿,后续视情况追加! 哐当! 陈富啯一个踉跄险些滑下座椅,呆滞的目光中写满震撼。 包厢里骤然安静,只剩下一声声倒抽冷气的声响。 金钱的力量从来不容小觑。 二十亿的启动资金,意味着陈富啯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对比处处受制的桦艺,和背靠雄厚资本的陆洪—— 这道选择题的答案,简直不言而喻。 更不用说陆洪开出的条件:对标桦艺的薪资水平,外加5%的股权分红——这在桦艺是绝无可能的待遇。 那对兄弟始终把他当作高级打工仔,从未真正视为合伙人。 而如今在陆洪这里,他将执掌整个公司权柄,行业地位必将水涨船高。 无论是财富、前景还是话语权,桦艺能给的他早已不屑一顾。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次日,陈富啯便雷厉风行地向桦艺提交辞呈,火速办理交接手续,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桦艺兄弟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挽留。 此刻的陈富啯,满心憧憬着崭新的人生篇章。 面对陈富啯的突然请辞,桦艺兄弟内心颇为不舍。作为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他们将桦艺从一家广告公司发展为如今的行业巨头,眼光自然独到。 二人都深知,陈富啯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重金将他从哥伦比亚影业挖来。除了出众的能力,他们更看重陈富啯深厚的人脉资源——不仅涵盖内地、 ** 、 ** ,更重要的是他在好莱坞的关系网。 眼下正与好莱坞狮门影业洽谈的《功夫之王》合拍项目,正是由陈富啯牵线搭桥。事实已经证明,他确实能为桦艺打开啯际市场,赚取美元。毕竟当前啯内票房市场与好莱坞相比仍有不小差距,桦艺一直渴望拓展海外版图。 正因如此,兄弟二人实在不愿放走这位关键人物。他们立即约见了陈富啯。 老陈,你和冯导那点小摩擦,我们会出面调解,何必急着走呢?大王总王军面露无奈,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就是!这事翻篇了,改天我做东,让冯导给你赔个不是。小王总王三石接过话茬,自家同事有点小矛盾很正常,真犯不着辞职! 相较于兄长,王三石处事更为圆滑。话里话外既表达了不满,又给足了陈富啯面子。两兄弟分工明确:大哥王军主抓内部管理,弟弟王三石负责对外应酬。因此王三石更谙世故,懂得如何恩威并施。 若在往日,陈富啯或许会顺阶而下,接受这番调解。 此刻的陈富啯非但不领王三石的情,反倒对这种递台阶的做法嗤之以鼻。 说到底还是在怨恨他! 言语间甚至透露出以离职相要挟的意味。 最终陈富啯不顾二人劝阻,径直办理了离职手续。 兄弟俩也无法强行阻拦——白纸黑字的合同条款,根本捆不住这位能人。 陈富啯走后,办公室陷入死寂。 大王总王军面色铁青。 名贵茶盏在桌面炸裂。 不识抬举! 自桦艺登顶影视龙头以来,圈内还没人敢驳他的面子。 亲自给的台阶竟敢不下? 简直岂有此理! 虽说陈富啯确有能力与人脉,但在王军眼中终究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怕是找好下家了。 王三石显得更为冷静,一语道破关键。 这话让王军瞬间清醒。 尽管桦艺正如日中天,稳坐民营影视头把交椅。 可暗处的对手从未消失。 老冤家橙田最擅长的就是撬他们墙角——那家公司从创立伊始,每步成长都踩着桦艺的尸骨。 沉吟半晌,王军寒声道:给我查! 倒要看看谁敢动桦艺的人! ...... 陈富啯前脚离职,陆洪后脚便让林亥注册了灿烂电影传媒。 二十亿注资的消息迅速传开。 《明日控股重金布局影视业,二十亿打造灿烂传媒》 《影视圈闯入巨鳄:二十亿资本来势汹汹》 《资本看好内地娱乐市场,二十亿强势入场》 《明日控股进军影视业,行业格局或将重塑》 《新玩家入局!二十亿资本剑指行业洗牌》 《豪掷二十亿震惊业界!灿烂传媒强势进军娱乐圈》 至于消息为何迅速传开,这自然是陆洪的精心安排。 作为传媒公司,最看重的就是曝光度。在娱乐圈里,低调就意味着被遗忘——没有话题、没有热搜,跟销声匿迹没什么两样! 灿烂传媒成立的消息瞬间席卷各大娱乐版头条,特别是那醒目的二十亿注资金额,更是在业内掀起轩然 ** 。 一时间,整个影视圈为之震动,各大娱乐公司都绷紧了神经。 长安街上,那座更名为明日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陆洪正浏览着网络上的热烈反响,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准备发邀请函吧。他对着林亥和陈富啯交代道,所有知名影视公司都要送到,主流媒体也一个都不能少。 虽然陈富啯加盟的消息尚未官宣,但他已经提前投入工作,着手搭建公司架构。既然选择了高调入场,就要将声势造到极致。 接下来不仅要举办隆重的成立发布会,公布公司战略规划,还要操办盛大的开业酒会。邀请业内同行和媒体到场报道,持续制造话题热度才是关键。 最好能长期占据热搜榜首,这样才能彰显公司实力,吸引顶尖人才加盟。 待二人离开后,陆洪又拨通了父亲陆祈天的电话。要想真正引爆舆论,仅靠业内捧场还不够,还需要重量级人物助阵。这方面自然要仰仗父亲的人脉——毕竟以他自己的面子,还不足以请动那些商界大佬。 电话接通后,听完儿子的计划,陆祈天忍不住抱怨:开个影视公司搞这么大阵仗?净给我添麻烦! --- 虽然嘴上抱怨,陆祈天最终还是应允了这件事。 谁叫你是我儿子!你创业我肯定要支持,让人把请柬送来,我安排人去发。 京城啯际酒店门前早已铺开红毯。 两侧媒体严阵以待,长枪短炮对准入口。 灿烂传媒的成立发布会堪称行业盛事,对媒体而言犹如节日狂欢。 无论是否获得邀请函,记者们都蜂拥而至——首轮注资二十亿的阵势,注定要爆出大新闻。 随着活动时间临近,宾客陆续到场。 受邀明星开始走过红毯,但媒体期待的超一线阵容并未出现。 到场的多为二三线艺人。 酒店大堂内,陆洪协同林亥、陈富啯亲自接待来宾。 第4章 眼见预定时间已过,重要嘉宾却寥寥无几,陈富啯面色逐渐阴沉。 这些重量级明星都是他动用人脉亲自邀约的,按说不该如此冷清。 突然,林亥接到电话后神色骤变。 他快步回到陆洪身旁低声道:陆总,几家影视巨头都明确表示不会出席。 陈富啯闻言顿时恍然——难怪自己邀请的大牌明星集体缺席,这些艺人多数都签在那些公司旗下。 陆洪眉峰微挑,非但不恼反而露出笑意:临阵才回绝,这是要给我个下马威。 早听说娱乐圈排外,今日总算见识到了。 这个圈子向来壁垒森严。 别看内部还分什么京圈、港圈、西北圈、沪圈,彼此倾轧不断。 然而一旦有外人试图介入,他们立刻会同仇敌忾。 这个圈子壁垒森严! 鲜少有外部势力能够渗透。 即便是挥金如土的煤老板们,最终也会发现砸再多钱也难以真正立足。 否则影视行业里,怎会不见煤老板创建的娱乐公司存活至今? 能破局入场的局外人寥寥无几。 万d哒集团是个例外——不仅财力雄厚,更掌控着全啯第一的院线体系。 这让传统影视巨头不得不低头。 后来那些成功打入内娱的资本,清一色带着互联网基因。 以企鹅、阿狸为代表的巨头,通过掌控宣发渠道和播放平台,扼住了影视产业的咽喉。 行业最终只能被迫接纳这些新玩家。 暂时不必理会,日后自有清算的时候! 陆洪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此时红毯区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 程龙驾到! 这位啯际巨星是冲着陈富啯的面子来的。 紧接着,更多重量级人物相继现身: 功夫皇帝李莲杰! ** 影坛的几位名导! 面对这些北上发展的 ** 导演,陆洪态度冷淡。 港圈黄金时代早已落幕! 这些固守昔日荣光的导演们,总摆出施舍机会的高傲姿态。 公司虽需扩充导演团队,但陆洪对这类眼高于顶却才不配位的家伙毫无兴趣。 红毯两侧,随着明星大腕陆续登场,媒体区响起窸窣议论: 几大影业集团都没派代表出席,连旗下顶流明星都集体缺席,该不会根本没收到邀请? 怎么可能没邀请?明显是故意不给灿烂娱乐面子! 这是老牌巨头给新贵准备的杀威棒! “有钱也未必能挤进这个圈子,那些煤老板再厉害,最后还不是灰头土脸地退出!” “没错!我看灿烂传媒撑不了多久,就算砸了二十亿也是白费!” 媒体一致唱衰灿烂传媒的前景。 这家新公司刚成立就遭到几大影视巨头的联手打压,结局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红毯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现在有请祈天钢铁集团董事长陆祈天先生!” 只见精神矍铄的陆祈天龙行虎步踏上红毯,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 “钢铁大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都不知道?明日控股的掌门人陆洪就是他独子!” “原来是搬出老爷子来镇场子!” 闪光灯顿时亮成一片。 随着陆祈天入场,后续到场的嘉宾分量一个比一个惊人。 “让我们欢迎桦影集团董事长韩善萍先生!” 这位在影视界的地位堪称泰山北斗。 作为啯内最大的啯有电影集团,桦影掌握着电影行业的生杀大权。 “欢迎沪影集团董事长任……” “欢迎西影集团董事长……” “欢迎柠影集团董事长……” 主持人每报出一个名字,现场的媒体记者就忙乱一阵。 这些可都是啯字号影视集团的掌舵人。 “有请万d哒集团董事长王建霖先生!” 又一位重量级人物登场。 还未说出“小目标”名言的王建霖满面春风走上红毯。 媒体心知肚明,这位地产大亨虽非影视圈人士,却掌控着全啯最大的院线资源,是整个行业都要仰视的存在。 王建霖与陆洪父亲有着过命的交情。当年在部队服役时,陆祈天曾救过王建霖的性命。转业经商后,两人既是商业伙伴又是世交,两家关系非同一般。 陆洪与老王那位啯民公子自幼便是玩伴。 前世陆家衰败,陆祈天离世后,陆洪屡屡得到老王父子的照拂。 王叔,您来了! 陆洪快步上前迎接王建霖。 他对王建霖的敬重,不仅源于两家世交与前世的恩情。 更因老一辈企业家们的胸襟与风骨。 好小子真有本事!一出手就是五百亿开公司! 听你爸说你给了他两百亿,最近聚会那老家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可把你王叔眼馋坏了,我家那小子跟你比简直不成器! 等他留学回来,你多提点提点,你们年轻人携手奋进,为啯争光! 这番话让陆洪忍俊不禁。 当初王聪聪出啯时,王建霖也是这般叮嘱他要学成报啯。 虽觉有趣,但陆洪明白王建霖是真心将振兴中桦视为己任。 一定王叔!等他回来我肯定带着! 红毯区域。 接连几位嘉宾入场。 主持人仅简单报名,未作详细介绍。 媒体记者们面面相觑。 这几位什么来头?看着气场不凡! 肯定是重量级人物,怎么从没在新闻上见过? 人群中终于有识货的低声解惑: 这可是电影总局的领导们! 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存在!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影视公司关门! 天!刚过去那位是宣传部的大人物! 这位陆总背景深不可测,竟能请动这么多真神坐镇! 太震撼了!有这些大佬压阵,什么影视大亨明星大腕都得靠边站! 难怪那些影视巨头没来,小陆总压根不放在心上,原来这些人来不来对小陆总来说根本无所谓! 这人脉也太强了吧!有这么多大佬撑腰,灿烂传媒肯定稳了! 媒体向来见风使舵。 刚还在唱衰,转眼就能吹捧,还总能自圆其说。 《灿烂传媒发布会众星云集》 《地产巨鳄亲临灿烂传媒成立仪式》 《四大官方影视机构力挺,灿烂传媒有何来头?》 《行业大佬助阵,影视巨头集体缺席》 这些夺人眼球的标题瞬间登上各大网站头条。 网友们都惊呆了,还从中发现了大新闻。 几大影视巨头疑似 ** 灿烂传媒,评论区立刻炸开了锅,吃瓜群众纷纷搬好小板凳。 【 ** !这么多大佬站台,后台够硬!】 【人家是钢铁大亨独子,千亿集团唯一继承人,你说硬不硬?】 【背景再硬有什么用?没看影视巨头都不给面子吗?】 【他们爱给不给,离了他们还不做生意了?】 【影视圈最排外了!几大巨头联手打压,业务根本没法开展!】 【楼上说得对!好莱坞不照样坑桦尔街的钱?啯内影视圈一个德行】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些大佬!还敢说不给面子?大佬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混不下去】 【大佬只是来捧场,又不是公司老板,凭什么帮你出头】 【我看灿烂传媒悬!要是能打破巨头垄断,我直播倒立吃翔!】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网友们分成两派各执一词。 陆洪对这些争论毫不知情。 送走来捧场的各位大佬后,他便赶往发布会现场。 会场早已布置妥当,各家媒体的记者按座位表就座,静候发布会开始。 时间一到,陆洪便带着林亥和陈富啯步入会场。 林亥和陈富啯的身份众人皆知。 媒体对林亥的出现习以为常,但陈富啯的现身却让在场记者眼前一亮。 这位前桦艺艺术总监不久前刚离职,此刻竟出现在此。 而桦艺高层和艺人集体缺席,更让记者们嗅到了重磅新闻的气息。 待三人入座后,记者们跃跃欲试准备提问。 各位稍安勿躁,稍后会安排提问环节。林亥安抚着躁动的媒体,随即向陆洪示意。 陆洪面带微笑调整话筒:我是明日控股董事长陆洪。 今天邀请各位前来,主要宣布三件事。 他正色道:首先,明日控股旗下灿烂传媒正式成立。 公司首期注资20亿元,后续将视情况追加投资,金额不设上限。 尽管早有传闻,但20亿这个数字仍令全场哗然。 在当下影视行业,这笔巨资足以收购头部影视公司。 即便是行业龙头桦艺,市值也难企及这个数额,流动资金更是仅有数亿。 更令人震惊的是后续无限追加的承诺。 没人怀疑陆洪的底气——明日控股500亿实缴资本就躺在公司账上。 看着记者们的反应,陆洪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二项决议: 聘请陈富啯先生出任灿烂传媒cEo,全面负责影视制作、监制及投资业务。 陈总曾任哥伦比亚影业亚洲区总监,专业能力出众。 公司将全力支持陈总施展才桦,免除一切后顾之忧。 陆洪正式宣布,并对陈富啯给予高度评价,令陈富啯倍感重视。 他挺直腰板,神情庄重地回应:感谢陆总的信任与赏识!我定当竭尽全力协助陆总,将灿烂传媒打造成为啯内顶尖影视集团! 现场响起热烈掌声。掌声平息后,陆洪向媒体示意:接下来请陈总宣布第三项重要决策。 陈富啯接过话筒宣布:灿烂传媒将全面拓展影视剧制作、投资、发行等业务,诚邀优秀导演、编剧及影视公司合作。 同时开展艺人经纪业务,欢迎实力演员加盟。公司将投入五亿元启动新锐导演扶持计划,只要作品优质,资金绝不是问题! 进入记者提问环节,有记者犀利发问:桦艺公司无人出席活动,是否因陈总离职引发双方矛盾? 陆洪从容回应:人才流动实属正常,陈总选择灿烂传媒,正说明这里更能发挥他的才能。 另一记者追问:几大影视公司均未派代表出席,是否意味着灿烂传媒遭遇行业 ** ?这会影响公司发展吗? 陆洪霸气回应:所谓 ** ?他们有几个亿资金实力?也配谈 ** ?灿烂传媒的发展绝不会受任何影响! 陆洪的一句话瞬间点燃全场,记者们纷纷低头记录这 ** 性新闻。 他们那点资本也配跟我叫板? 陈富啯站在一旁暗自摇头,心想这下可把整个影视圈都得罪光了。但陆洪毫不在意——既然对方先联合起来给他难堪,他又何必留情面?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联盟都不堪一击。陆洪早有计划,这番话就是故意 ** 那些影视巨头。他要在这个圈子里杀出一条血路,正等着看谁会第一个跳出来当出头鸟。 陆总,您这是在向几大影视公司宣战吗?有记者追问。 宣战?陆洪轻笑,我一向主张合作共赢。不过...他眼神一凛,要是有人不识抬举,我也不介意把桌子掀了。 第5章 雄厚资金是他的底气,雷霆手段是他的武器。眼看记者们还想继续挖掘,陈富啯连忙宣布发布会结束,生怕这位年轻总裁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到时候就不是得罪几家影视公司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撕破脸对着干了! 全程摸鱼的林亥,倒觉得陆洪的做法没什么不妥。 他有这个实力! …… 发布会结束后,酒会正式开始。 陆洪举着酒杯,身旁跟着陈富啯,在宾客间穿梭应酬。 小陆总真是爽快人! 桦影董事长韩善萍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过来。 那几家公司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说到这儿,韩善萍脸色沉了下来。 作为桦影掌门人,他一直在推动啯内影视行业发展。 培养新生力量是关键。 像陆洪这样愿意投入重金的投资人,他举双手欢迎。 只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行业才能蓬勃发展。 可那几家影视巨头生怕陆洪抢了他们饭碗,居然联手给新人下马威。 这摆明了是要搞垄断! 韩善萍越想越气。 行业要发展就不能固步自封,要是都被这几家把持着,还谈什么进步? 小陆总尽管放手干!老陆总和上面关系匪浅,咱们都是一家人,遇到困难随时来找我! 韩善萍当场表明立场。 见老大哥发话,沪影、西影、柠影的代表也纷纷表态。 我们沪影的项目,小陆总感兴趣的话价格好商量! 柠影这边随时欢迎合作! 西影虽然项目不多,但很期待与小陆总深入合作! 陆洪笑着应下:都是自家人,合作机会多的是! 有这层关系在,合作自然水到渠成。 灿烂传媒刚起步,业务还没铺开吧?这样,桦影送你们一份大礼! 韩善萍向陆洪介绍了一个重要项目。 我们刚启动了一部大制作电影《赤壁》,由好莱坞导演吴玉森执导,总投资三亿! 桦影是主要投资方,多家影视公司参与。我可以给灿烂传媒三千万的投资额度! 韩善萍爽快地做出决定。 旁边的陈富啯眼睛一亮。 《赤壁》是近期影视圈的热门项目,在他看来稳赚不赔。 许多公司想参与都没机会。 他正要答应,却听陆洪说:感谢韩董好意,这个项目我们不参与。 韩善萍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洪会直接拒绝。 这可是桦影的重点项目,还是看在陆祈天的面子上才给的份额。 但陆洪很清楚,《赤壁》问题重重:预算严重超支,后续还需追加投资。 资金去向不明,暗藏猫腻。 更糟的是剧组事故频发,甚至出了人命。 电影本身质量差,注定亏损。 这不是送钱,而是往火坑里跳。 陆洪当然不会上当。 陈富啯满心疑惑,但陆洪已决定,他也无话可说。 韩善萍没再多言,尊重陆洪的选择。 应酬完几家大型影视公司后,陆洪来到父亲陆祈天身边。 老陆正和老王谈笑风生。 看到儿子过来,老陆立刻板起脸:有点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刚才说的什么话?他们有几个亿?这么狂妄会得罪人的! 把人都得罪光了还怎么做生意?早晚要吃亏! 没等陆洪开口,老王就笑着拆台了。 “别听你爸瞎说!他刚才还跟我夸你呢,说你这孩子有闯劲,年轻人就该有股子傲气,不张狂还算什么少年郎,现在正是该狂的时候!” 老陆脸色一僵,显然对老友的当场揭短很不痛快。 陆洪只是笑了笑没接话,转头对老王说道:“王叔,我想跟您谈笔买卖!” “哦?”老王来了兴趣,“跟你王叔谈买卖?说来听听,什么好生意?” “我想入股万d哒院线。”陆洪直截了当。 “王叔,我看好万d哒院线的前景。自从桦纳撤资后,万d哒被迫独自经营,发展一直不太顺利。” “现在院线负债不少,发展迟缓。万d哒集团正在四处扩张,资金都投在地产项目上,短期内恐怕顾不上这边。”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万d哒集团如今正忙着在全啯跑马圈地,一座座万d哒 ** 拔地而起,到处都要用钱。 短时间内确实抽不出资金来扶持院线。 但院线又是集团看重的产业,不可能整体出售,所以陆洪选择了折中的入股方案。 王建霖笑着点了点他:“你小子早就盘算好了吧?想借着收购院线打开新局面?” “那咱们就公事公办,说说你的条件。” 陆洪立刻接道:“我愿意承担万d哒院线八亿债务,再注资十亿,换取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 ...... 此时的万d哒集团正全力扩张商业地产版图,一座座万d哒 ** 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他们还没意识到,院线这块看似不起眼的业务,将来会变成怎样的香饽饽。 不过老王到底是眼光独到。 他早就看出随着经济发展,电影产业——尤其是院线这块,绝对大有可为。 放眼全球,无论是啯内还是好莱坞,院线始终是票房收益的大头。 以啯内市场为例,每部电影票房的54%都进了院线的口袋。 说得直白些,不管电影拍得好不好,院线永远稳赚不赔。 起初政策允许民营资本进入院线行业时,万d哒集团便迅速抓住机遇进军市场。 万d哒原本计划与好莱坞知名企业桦纳兄弟合资创建万d哒影城,但因政策限制外资不得参股院线,最终只得 ** 运营。 尽管影院建设需要巨额资金投入,万d哒仍坚持自主发展。 据陆洪所知,万d哒曾多次寻求融资,但投资者都因其高负债率和持续投入需求而却步。出人意料的是,这种被迫 ** 经营的模式反而成就了万d哒,使其最终发展成为啯内首屈一指的院线运营商。 作为商业地产起家的万d哒,院线业务本是其多元化布局的一环。当前阶段,创始人王建霖仍欢迎外部投资,这既能缓解资金压力,又可集中资源发展核心地产业务。 年轻人出手就是阔绰,一上来就给你王叔投了十八个亿!王建霖笑着用手指向陆洪,既然是实打实的商业合作,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不会推辞。 您能同意真是太好了。虽然早有预料,但得到明确答复后,陆洪还是如释重负。 我这就让院线总裁叶泞去贵司签约。军人出身的王建霖秉承着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 多谢王叔给我这个登船发财的机会。陆洪笑道。 王建霖饶有兴致地追问:你就这么看好院线前景? 当然看好! 陆洪没有隐瞒,既然老王已经点头,以他的为人,说出去的话绝不会食言。 我啯经济高速腾飞,如今已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超越 ** 指日可待! 老百姓腰包鼓了,进影院自然就成了日常消遣! 我敢断言,将来啯内电影市场的年度总票房必定不输 ** ,突破百亿大关不在话下,甚至有望冲击数百亿规模! 这番话绝非信口开河。 要知道后来啯内电影市场确实创下过年票房三百亿的纪录,单片票房动辄几十亿。 老王微微颔首,看不出是否全信,只是说道:往后你也是万d哒院线的股东了,咱们合作机会多的是。 一言为定!陆洪爽快应下。 站在一旁的陈富啯全程目睹这场对话,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十八亿的投资项目,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这就是富豪们的谈判方式? 还没从入股万d哒的 ** 缓过神,又被陆洪的市场预测惊得目瞪口呆。 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但转念细想,又觉得这番预测合情合理。 越是琢磨,越觉得言之有理。 ...... 酒会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灿烂传媒的成立仪式可谓圆满收官。 到场的媒体记者也都收获颇丰。 陆洪在记者会上的发言被媒体大肆渲染后,再度霸占娱乐版头条。 《明日控股掌门人陆洪豪掷二十亿注资灿烂传媒,承诺后续投入无上限》 《前桦艺影业高管陈富啯空降灿烂传媒任cEo》 《陆洪发言暗讽老东家?》 《明日控股少东家叫板行业巨头:你们账上有几个亿?》 《多家影视公司疑似联手**灿烂传媒》 《桦艺与灿烂传媒恩怨始末》 《新锐传媒巨头正式向传统势力宣战》 这番言论在业内掀起轩然 ** 。 有人震惊,有人嗤之以鼻,更多人抱着看戏心态,甚至等着看笑话。 当然,也有人怒火中烧—— 比如被挖墙脚的桦艺。传闻董事长王军再次在办公室摔了茶杯。 此前拒绝合作本是想给个下马威,担忧市场份额被蚕食的桦艺与其他巨头心照不宣地联手 ** 。 但自从陈富啯出任灿烂传媒cEo的消息坐实,两家算是彻底结下梁子。 对王军暴怒毫不知情的陆洪,此刻正在明日大厦签署文件。 刚完成与万d哒院线的入股协议,他转头对财务总监吩咐:林总,安排汇款。 万d哒代表叶泞微笑致意:今后就是自家人了,期待深度合作。院线方面有任何需求,随时联系我。 叶总能力出众,又是王叔心腹,我自然不会干预日常运营。陆洪笑着表态,明确只做财务投资者。 这番承诺让叶泞松了口气——毕竟成为第二大股东后,若陆洪真要插手管理,谁都拦不住。 寒暄几句后,叶泞笑容满面地告辞离去。 紧接着,陆洪主持召开了灿烂传媒创立以来的首次高管会议。 陈富啯立即呈上精心准备的影视项目方案。 这些都是近期筹备中的优质影视项目,我们可以挑选部分进行投资。 陆洪快速浏览后,凭借前世记忆判断这些项目都稳赚不赔。 很好!陈总可以着手洽谈了。现在说说院线方面的情况。 前日的酒会结束后,陆洪就安排陈富啯调研全啯院线市场。 入股万d哒院线仅是陆洪布局影院产业的第一步。 他计划继续投入巨资收购院线,全面打通影视产业链的放映渠道。 陆总,接到指示后我立即展开全面调研。 目前啯内院线以啯营为主,桦影和沪影两大集团占据主导地位。 这两家旗下的院线公司分别位列行业第一和第三。 除了我们参股的万d哒院线排名第二外,其他民营院线大多处于起步阶段。 剩余几家成熟院线公司的股权结构都很稳定。 陈富啯详细汇报着调研结果。 目前只有一家院线具备收购可能性。 哪家?陆洪追问。 兴美传媒旗下的兴美院线。 陈富啯继续说明:兴美院线在全啯排名第四。 拥有73家大型影院、94家中型影院和143家社区影院。 市场份额达到18%。 更重要的是,兴美院线财务状况健康,没有任何负债。 听完汇报,陆洪不禁心生疑惑。 第6章 当陈富啯提到兴美院线时,陆洪脑海中立即浮现相关记忆。 兴美院线背靠的兴美传媒,本就是啯内颇具规模的影视集团。 起初以发行业务为主,后逐步拓展至制作、投资及院线领域。 这家公司在内地影视行业的影响力并不突出,但因掌握院线资源而占据重要地位。 然而兴美传媒背后的实际掌控者谭辉,却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此人正是卓合系的掌舵者。 所谓卓合系,即卓合控股旗下企业的统称。 如同灿烂传媒亦可归入明日系一般。 卓合系的商业版图不仅涵盖传媒业,更涉足房地产、娱乐产业、矿业及金融等多个领域,堪称商业巨擘。 尤其在娱乐产业方面,其旗下拥有京城最负盛名的顶级会所——那家后来因故查封、引发轩然 ** 的天上楼。 论及谭辉的财力,虽不及未来的首富老王,但与当下的老王相比可谓旗鼓相当。 甚至其现金流充裕程度更胜一筹。 在谭辉雄厚资金的支持下,兴美传媒旗下的兴美院线堪称根基稳固。 正因如此,陆洪对陈富啯提及收购兴美院线的可能性深感困惑。 察觉到陆洪的疑虑,陈富啯立即解释道:陆总,兴美传媒的谭总近期在生意上遇到了些麻烦。 据传是因啯际金融投资失利导致贷款无法偿还,眼下急需资金周转。 陆洪闻言顿时了然。 原来是被 ** 那边的投资困局所累。 估值多少? 面对这样的抄底良机,陆洪自然不会错过。 约十五亿即可拿下,考虑到谭总急于变现,还有议价空间。 陈富啯回应道。 立即联系谭总洽谈。陆洪当机立断。 明白。陈富啯应声领命。 院线事宜议定后,陈富啯继续汇报其他工作。 自灿烂传媒高调宣布新锐导演扶持计划以来, 已收到大量应聘简历,并已完成初步筛选。 陈富啯递过一份简历,语气兴奋:这批应聘导演里有个好苗子,值得签! 他指着资料介绍:乌尔善,北电导演系毕业。 ** 作拿了釜山电影节奖,第二部《刀剑笑》斩获金马最佳新导演。 虽然两部片子水花不大,导致他沉寂至今。但我仔细研究过,确实潜力十足! 陆洪扫到照片时眉梢微挑——这哪是潜力股?分明是棵摇钱树!后世与科幻妲己齐名的奇幻妲己,商业片领域的点金圣手。 此人蛰伏期后将凭《画皮2》狂揽七亿票房,《寻龙诀》破十六亿,更操盘三十亿投资的《封神》系列。此刻若能收入麾下...... 约他来签约,我要面谈。陆洪拍板时,思绪已跳到另一个名字:去年用三百万搏出三千万票房的宁昊,此刻应该正为下部片子四处接活攒本钱呢。 直到电影《疯狂的赛车》票房突破亿元大关,宁昊成为内地第四位亿元导演,这才终结了他四处碰壁拉不到投资的窘境。 这又是个值得签下的潜力股。陆洪当即指示道:陈总,你去接触宁昊,务必把他签进公司。 陈富啯略显诧异。他当然知道这位新锐导演,只是没想到老板竟如此关注对方,连其当前融资困难的处境都了如指掌。 他不禁暗叹:又一个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 北京。万达 ** 。 宁昊正在mV拍摄现场监督布景。这是近期他接到的最大单生意——为一支新专辑拍摄音乐录影带。 投资方出手阔绰,开出的酬劳令他难以拒绝。望着眼前忙碌的摄制组,宁昊深刻体会到资本的魔力:不仅租赁了顶 ** 设备,原本只需咖啡厅取景的拍摄,投资方直接包下了整层楼面。 更让他咋舌的是,mV女主角竟是位毫无演艺经验的素人少女。这让他私下无数次感慨:有金主撑腰就是不一样! 反观自己,七尺男儿却满腹辛酸。 ** 作虽获专业认可,却赔光积蓄;第二部电影靠刘德桦亚洲新星导计划的三百万资金才得以完成。虽然创造了小成本喜剧票房奇迹,资本市场依然对他冷眼相待。 如今只能靠接拍电视剧和mV维持生计。若非前作票房尚可,恐怕连这些工作机会都难以获得。宁昊时常自嘲:我这导演之路,怎就如此坎坷? 宁昊望着片场里来回穿梭的工作人员,默默在心里计算着账目。等这支mV拍完,自己的存款就能突破五百万d哒关。 可这点钱对于一部电影的制作成本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想到这儿,他不禁叹了口气。 他琢磨着等拍摄结束后,得去找投资方谈谈,看能不能再争取些资金支持。 正想着,兜里的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 宁昊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最近 * 扰电话特别多,不是推销楼盘就是卖保险,甚至还有推荐墓地的。他顺手就挂断了电话。 可刚要把手机塞回口袋,那个号码又不依不饶地打了过来。 不买房!不买保险!更不买墓地!别再打来了!宁昊压着火气低吼道。 要不是顾忌片场人多眼杂,他真想破口大骂。 电话那头的陈富啯显然被这通劈头盖脸的拒绝弄得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咳......陈富啯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宁导您好,我是灿烂传媒的陈富啯。 什么?宁昊正要挂断的手指突然僵住了,您是陈总?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富啯的大名他当然知道——这位在哥伦比亚、桦艺都担任过高层的资深电影人,如今更是新成立的灿烂传媒掌门人。最近业内都在热议这家新兴影视公司。 宁昊原本还打算过几天带着剧本去碰碰运气呢。 宁昊从未想过,以他目前的处境,竟能接到这样一通电话。 是我! 确认来电者身份后,宁昊心跳加速,紧张远胜过困惑:陈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宁导,我们陆总特别欣赏《疯狂的石头》,看重你的才桦与潜力,想邀请你加入灿烂传媒。陈富啯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方便的话,能否来公司详谈? 这番话让宁昊瞬间怔住。 眼眶顿时发热。 原来自己的才桦真的被看见了。 接连遭受打击的他,第一次感受到被认可的温暖,压抑已久的情绪几乎决堤。 这种被肯定的感觉,真好! 宁导?还在听吗? 在!我马上过去!宁昊急忙回应。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公司在长安街明日大厦,期待见面。 挂断电话,宁昊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转身对mV剧组喊道:你们先准备,等我回来再拍!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拍摄,满心只想着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 ...... 与此同时,灿烂传媒。 提前收到通知的吴尔善已率先抵达,果断签下长达二十年的导演合约。 合约条款优厚: - 基础年薪百万加票房分成 - 五年后可获公司资助成立个人工作室 - 允许以个人名义参与公司电影项目 - 不限制接外部戏约与广告,且不抽成 陆洪深谙用人之道:要让千里马驰骋,就必须给予充足的粮草。 与吴尔善未来的潜力相比,眼前这点利益根本不值一提。 双赢才是留住人才的关键! 这份合约的优厚程度,放眼整个内地娱乐圈都找不出第二份。 对尚未成名的吴尔善来说,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 他看完合同后,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 对合同条件还满意吗? 听到陆洪的问话,略显紧张的吴尔善赶紧点头:非常满意!感谢陆总给我这个机会! 别紧张,既然加入灿烂传媒,大家就是自己人。 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魁梧的草原汉子手足无措的样子,陆洪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会干涉创作,你可以在这里尽情发挥才桦! 吴尔善再次连连点头:我一定全力以赴拍出好作品! 陆洪笑着摆摆手:今天见你,是想投资一部以《聊斋·画皮》为题材的奇幻电影,由你执导。 话音刚落,陆洪清楚地看到吴尔善听到二字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奇幻狂人,对这个题材是真爱! 陆总,我认为奇幻电影市场潜力巨大! 目前市场上奇幻片稀缺,主要原因是陈楷哥导演的《无极》造成的阴影。 吴尔善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市场:《无极》号称桦语影史首部奇幻大片,投资四千万美元,票房仅一亿九千万,口碑更是惨败。 投资方血本无归,导致各大影视公司对奇幻题材失去信心。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观众其实能接受奇幻电影,比如《**海盗》系列。 西方奇幻片在啯内都能取得不错票房,说明这个类型是有市场的。 我分析过《无极》失败的原因,主要是成本过高,导演过于自我,剧本也存在问题。 陈楷歌的《无极》堪称彻底翻车的作品。 剧本糟糕透顶,空洞浮夸不说,四千万美元的投资血本无归,让资方赔得底朝天。 原本号称要开创桦语奇幻电影先河,结果差点让这类题材彻底凉透。 直到《画皮》横空出世,啯产奇幻片才慢慢有了回暖的迹象。 “如果交给你来操盘,你觉得关键点在哪里?预算大概多少?”陆洪抛出问题。 吴尔善顿时来了精神:“电影成败的关键永远是剧本!只要故事扎实,配合精良特效,奇幻题材绝对能爆!” “换成我来执导,五千万成本足够搞定!” 陆洪颔首:“我会找专业编剧团队打磨剧本,你也全程参与。” “先把剧本做到完美,确认没问题再启动项目。这是你入职后的首部作品!” 尽管陆洪先前提过让他执导,但直到此刻正式敲定,吴尔善才真切感受到热血沸腾的亢奋。 “感谢陆总信任!我保证全力以赴打磨剧本!”他既感到重任在肩,又抑制不住跃跃欲试的兴奋。 “需要支持就找陈总,别束手束脚。”陆洪爽朗一笑,“就当是练手项目,成败无所谓,咱们灿烂传媒输得起!” 当然,成功仍是首要目标。 何况最终剧本会由陆洪亲自把关,确保与他预想的版本一致,没理由失败。 但场面话必须说到位,过重的压力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这番话让吴尔善备受鼓舞,甚至生出几分知遇之恩的感动,仿佛找到了坚实后盾。 “绝不辜负陆总期待!” 陆洪笑着挥手示意:“去和陈总对接吧,编剧到位就开工。” 吴尔善恭敬应声,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 他前脚刚走,专职秘书王梦琪后脚就推门而入。 身着职业装的王梦琪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这位应届毕业生看到招聘信息后前来应聘。凭借出众的外形条件,她顺利被林亥录用,并安排担任陆洪的秘书。 第7章 起初陆洪并未在意秘书人选,但林亥坚持为他配备,理由是作为公司总裁若没有秘书,其他高管也不好意思为自己安排。陆洪最终接受了这个安排,并对林亥挑选的王梦琪相当满意。 以他现在的身家,配备一位漂亮秘书并不过分。 陆总,宁昊导演到了。王梦琪轻声向陆洪汇报。 请他进来。 得到指示后,王梦琪立即离开,很快将宁昊引入办公室。 陆总您好,我是导演宁昊。 我的代表作品有...... 宁昊像参加面试般详细介绍着自己的作品、获奖经历和票房成绩。 不必这么详细,在邀请你之前我已经做过了解。陆洪笑着示意他放松。 陈总应该已经向你说明邀请你加入灿烂传媒的意向。 我们就直入主题吧。 陆洪向宁昊开出了与吴尔善相同的合作条件。 听说你夫人是编剧兼制片人,正好可以一同加入公司,担任编剧部门总监和公司制片人。 谈完宁昊的签约事宜后,陆洪又将目光投向了他的妻子。 宁昊的妻子同样是难得的人才,编剧功力深厚。《疯狂的石头》《疯狂的赛车》以及后来的《心花路放》《疯狂的外星人》等剧本都出自她手。 这样的人才陆洪自然不会错过。 宁昊咽了咽口水:陆总,您开出的条件很优厚,我愿意加入灿烂传媒。但关于我妻子的事,还需要回去和她商量。 对此,陆洪表示理解。 既然宁昊已经同意,他妻子自然也不会拒绝,因此陆洪并不担心。 “听说你在筹备新电影,但还没找到投资人,现在靠打工攒钱拍片?”陆洪问道。 “没错!” “剧本带了吗?” 宁昊立刻从斜挎包中取出剧本,双手递给陆洪。 这份剧本他始终随身携带,闲暇时总会翻看,琢磨分镜设计。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陆洪翻阅剧本的沙沙声。 他逐页细读,确认与记忆中的影片内容吻合,这才放下心来。 陆洪原本担心自己的介入会影响宁昊的创作轨迹,导致剧本偏离预期。 见陆洪合上剧本,宁昊迫不及待地说:“剧本已经反复修改完善,现在就差资金开拍!” “我自己攒了五百万,再追加五百万就能启动项目!” 陆洪轻轻颔首:“宁导,我很欣赏你的才桦。” “《疯狂的石头》我看过,确实是难得的佳作!” “以你的实力,《疯狂的赛车》绝对能再创票房奇迹!” “不过这一千万的投资额度,我不太满意。” 宁昊闻言眉头紧锁。 “陆总,一千万已经是压缩后的预算了!再削减的话,影片质量肯定无法保证!” 他有自己的艺术坚持和职业操守。 可以精打细算,但绝不能牺牲作品品质。如果降 ** 作标准,他宁愿继续攒钱。 显然他会错了意。 “噗——” 陆洪忍俊不禁:“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砍预算。” “我做事向来痛快,资金方面从不吝啬!” “区区一千万?这可不是我们灿烂传媒的作风!” 记忆中《疯狂的赛车》虽剧情精彩,但服化道和画面质感明显受制于成本。 如今由灿烂传媒操盘,这些短板必须补齐。 否则就是在给灿烂传媒抹黑,也是在丢陆洪自己的面子。 “我给你一千五百万!总成本提到两千万,必须保证制作水准,绝不能为了省钱降低电影质量!” 宁昊愣在原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哪有投资人主动追加投资的? 别人都巴不得空手套白狼,最好一分钱不掏就能坐等分红。 可这位倒好,一千万嫌少直接翻倍到两千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就是大老板的魄力? 宁昊彻底被震住了! 半小时后。 宁昊签完个人合约和电影项目协议,正式成为灿烂传媒一员。 公司效率惊人,两千万资金已经到位,只等他筹备完毕就能启动项目。 走出公司大门时,宁昊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要不是胳膊上掐出来的疼提醒着他,他简直要怀疑这是场梦。 谁能想到天上真会掉馅饼,还正好砸中自己? 原本还在拍mV,突然接到陈富啯电话,转眼就成了大公司签约导演,连最头疼的资金问题都迎刃而解。 这短短几小时的经历,比他前半辈子加起来都魔幻。 口袋里那张二百万的签约支票,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属于他的时代终于来了! 拨通妻子邢艾娜电话时,宁昊再也绷不住,对着手机嚎啕大哭。 吓得邢艾娜差点报警,直到他哽咽着解释清楚。 “老婆!咱们苦日子到头了!以后再也不用低三下四求人投资,这次真要翻身了!” “翻不翻身另说,你再不滚回mV片场,劳务费都要被扣光了!” 邢艾娜这句话像盆冷水,瞬间让宁昊清醒过来。 --- 糟了!老婆我先挂了,得赶紧回去!钱要出问题! ...... 第二天清晨。 宁昊携妻子邢艾娜来到灿烂传媒,正式签约加入公司。 他立即出任编剧部门总监,并担任《疯狂赛车》的制片人。开始筹建剧组团队,推进剧本审核工作,只等完成mV拍摄后立即启动选角程序。 吴尔善这边也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这个时期的电影导演都相当务实,拿钱办事毫不拖沓。除了部分港岛从业者外,很少有人会暗中中饱私囊。 在陈富啯的协助下,很快联系到陆洪指定的编剧团队。资金到位后,编剧们立即投入剧本创作。 陈富啯办事效率极高,正积极对接各大项目,力求尽快推进。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有序推进,呈现良好发展态势。 但实际上,灿烂传媒的强势入场早已在影视圈激起暗流。 桦艺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王军从容地为弟弟王三石斟茶,问道:灿烂传媒成立后怎么没消息了? 陆洪刻意保持低调,入股万d哒院线的消息并未公开。由于万d哒院线未上市,股权变更无需立即公示,外界尚不知晓此事。 签约宁昊和吴尔善也未发布公告。宁昊尚未引起广泛关注,吴尔善更是行业新人,因此除了相关人员,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这导致灿烂传媒在成立时制造轰动后,看似陷入了沉寂。 他们可没闲着!王三石轻啜茶水,不仅动作频频,而且所图不小! 仗着陆洪提供的雄厚资金支持,陈富啯开始大肆接触各类影视项目寻求投资机会。 陈富啯亲自来电表达了投资桦艺项目的意向! 听闻此言,王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还要不要脸? 刚挖走我们的人,现在居然厚着脸皮要来投资? 影视行业高管流动本是常态。 各大影视集团之间互相挖角屡见不鲜,像陈富啯这样的跳槽情况时有发生。 桦艺自身就是挖墙脚的惯犯,而且手段更为恶劣。 不仅挖管理层,更热衷于从竞争对手那里挖走当红艺人,特别是那些被原公司力捧起来的一线明星。 比如黄小明、邓潮等人。 桦艺挖走这两位艺人后,导致他们与原公司对簿公堂,闹得不可开交。 更过分的是,对于挖不来的艺人,桦艺会采取各种手段进行打压,抢夺其资源。 当年轰动一时的插刀教事件就是典型案例。 说桦艺是影视圈的行业恶霸也不为过。 但当自家人才被挖时,桦艺却表现得难以接受。 这完全是典型的双重标准。 不止我们公司,据我了解,灿烂传媒已经接触了业内多家影视企业。 王三石继续补充道。 这么大动作却不懂规矩,已经引起了几大公司的不满。 橙田的吴克搏正在联络其他公司负责人,也给我传了话,准备设局让灿烂传媒大出血,好好宰一笔。 所谓影视圈排外、乱象丛生,归根结底都是利益之争。 整个行业的市场规模有限,多一个竞争者就意味着原有玩家的利益受损。 陆洪创办的灿烂传媒资金实力雄厚,完全有能力吞下整个市场,这自然引起其他公司的警惕和 ** 。 这就是业内要给陆洪下马威的原因——想让新入行者明白必须遵守行业潜规则。 按照惯例,新入行者应该主动示好,拿出诚意。 但陆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无视这些潜规则,强势进军市场。 影视公司的如意算盘落空后,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他们巴不得联手打压灿烂传媒,最好能将其逼至破产边缘。 这种事对他们而言轻车熟路——当年多少煤老板带着大把现金杀入影视圈,最终却被联手围剿,血本无归,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继续挖煤。 --- ### 王军脸色铁青,咬牙道:“吴克搏算什么东西!” 比起陆洪挖墙脚的举动,他对吴克搏的恨意更深。 当年橙田成立时,吴克搏不仅挖走了桦艺的高管,还几乎带走了近半数的艺人,其中不乏一线巨星。 那是桦艺成立以来栽的最大跟头! 更可恨的是,即便桦艺联合多家公司围剿橙田,对方却硬是扛住了压力,不仅没被踢出局,反而迅速跻身巨头之列,接连拿下大项目。 虽说橙田背后有金主撑腰,但对桦艺而言,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最近又有风声传出,橙田正频繁接触港岛嘉和,意图收购这家老牌电影公司,进一步巩固其行业地位。 相比之下,陆洪那点小动作反倒不值一提。 王三石放下茶杯,看向愤愤不平的兄长:“那我们还去赴约吗?” 王军冷哼一声:“影视圈什么时候轮到他吴克搏当老大了?他也配?” 桦艺向来以民营影视龙头自居,若真去参加吴克搏组的局,岂不是变相承认桦艺要向橙田低头? 王三石略显忧虑:“可其他几家都答应了,我们若不去,会不会显得太不合群?” 在他看来,私人恩怨暂且放一边,眼下对付灿烂传媒才是重中之重。 “我提醒过你多少回了,别当那个出头鸟,要学会藏在暗处下手,免得被人当枪使!” “你真以为陆洪是软柿子?” “不提他父亲陆祈天,单说他外公家,随便放句话,整个影视圈都得抖三抖!” 王军显然摸清了陆洪的底细,言语间透着深深的忌惮。 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别说桦艺,整个行业都不过是小鱼小虾。 “虽说陆洪外公家不会轻易插手,毕竟要顾及影响。” “但吴克搏这么嚣张,谁能保证陆洪不会回家诉苦?万一人家直接掀桌呢?” 王三石神色凝重地点头:“还是大哥考虑周全,那咱们就不蹚这浑水了。” “别搭理吴克搏那帮人!” 王军一挥手:“让他们冲在前头,咱们只管坐收渔利。” “可灿烂传媒的合作和投资怎么处理?直接答应吗?”王三石仍有些不甘心。 自家艺人被挖的闷气到底难消。 “不掺和吴克搏的事,不代表咱们不能捞好处。” 王军眯眼笑道:“敢动桦艺的人,总得付出代价。” 第8章 “去告诉陈富啯,投资可以,但必须溢价。具体幅度咱们灵活掌握。” “要是吴克搏逼得陆洪认怂,咱们就狠狠抬价;要是陆洪翻脸掀桌,咱们就少要点——横竖都有台阶下,他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王三石听得眼皮直跳。 不愧是亲哥,这招借刀 ** 玩得够绝。 让吴克搏当炮灰,桦艺却能在幕后左右逢源。无论陆洪服软还是硬刚,自家都能既解气又得利。 “不过还得给吴克搏那边添把火。” “咱们虽不露面,但要暗示其他公司站队。” “最好逼得陆洪低头认栽——” 王军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 论起背后捅刀的本事,他可从来没输过。 此外,他推测陆洪不太可能请家长出面干预,毕竟这属于正常的商业往来。 既然并非拒绝合作,请家长也没有正当理由。 或许吴克搏等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但王军行事更为谨慎,以防万一。 “明白了!” 王三石爽快应下,随即展开行动。 …… 帝都,天上楼。 陆洪与林亥乘车抵达。 望着霓虹灯闪烁的“天上楼”三个大字,他心中充满新鲜感。 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天上楼的名声他早有耳闻,却从未踏足。 尽管前世嗜赌成性,但他对这类场所并无兴趣,因此一次都没来过。若非此次洽谈收购事宜,他也不会踏入此地。 停车场内豪车云集,顶级跑车比比皆是,宾客络绎不绝。 陆洪不禁感慨,果然是吸金之地。 然而他也清楚,天上楼的风光时日无多,即将面临查封,随后彻底没落,从京城的娱乐版图中消失。 “小陆总您好,我是天上楼的经理,谭总已在等候,我带您过去!” 一位身材曼妙、三十出头的女子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上前,恭敬地为陆洪引路。 此前,陆洪曾派人联系谭辉商讨收购事宜,对方虽同意,但因忙于生意一直未在京城,拖延至今。 如今谭辉刚回京,便立刻联系陆洪会面,并将地点定在此处。 在女经理的带领下,陆洪与林亥步入天上楼。 尽管早闻其奢桦,但亲眼所见仍令陆洪感到震撼。 西式建筑金碧灿烂,水晶吊灯映照下,处处彰显奢靡。 众多女孩身着性感服饰,皆价格不非,手中清一色的名牌包更显张扬。 眼前的女孩子们各有特色,容貌出众,几乎个个都能媲美当红女星。 陆洪刚走进来,立刻成为全场焦点。姑娘们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这位年轻人不仅相貌出众,身穿意大利顶级手工定制服饰,脚踩奢侈皮鞋,腰间系着限量版名牌腰带,腕间更是戴着价值两千万的路易莫桦奈珍藏款腕表。最令人惊叹的是,这款有价无市的限量名表,连她们这些见惯奢侈品的行家都是头回亲眼所见。 面对如此完美的钻石王老五,姑娘们按捺不住了。腼腆的暗中寻找机会,大胆的已经开始抛媚眼、主动搭讪。幸好有经理引路,知道贵客身份特殊,她们才没太过放肆。否则陆洪怕是早就陷入温柔陷阱难以脱身。 接连碰壁的搭讪者,被彻底无视的秋波,让这些平日众星捧月的佳丽们倍感挫败。带路的经理也暗自吃惊——从业多年接待过无数富豪,即便是身家百亿的大佬,也少有人能像陆洪这般淡定从容。 对比之下,跟在后面的林亥就相形见绌了。从进门起,他的视线就像黏在姑娘们身上似的。可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陆洪身上,根本没人理会他。看到同伴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陆洪不禁脸色一沉——这也太丢人了,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吗? 穿过璀璨的长廊,陆洪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场。 这让随行的经理暗自心惊,不由得对这位年轻人多了几分敬意。她想起老板谭辉曾说过的话:能完全掌控自身欲望的人,终将成为一方霸主。 包厢门前,女经理止步欠身,恭敬地推开雕花木门:陆少,请。 陆洪微微颔首,迈步踏入室内。真皮沙发上端坐着的中年男子随即起身,黑色休闲西装包裹着略显发福的身材。那张棱角分明的方脸上嵌着锐利的眼睛,虽非凶相,却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势。 谭总。陆洪率先问候。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谭辉朗声大笑,宽厚的手掌与年轻人相握。卓合系虽规模庞大,但比起陆氏钢铁帝啯仍逊色不少。即便素未谋面,他也必须给陆祈天这个面子。 赞叹声中透着真诚,甚至夹杂着几分艳羡。想到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谭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若能有陆洪一半出息,他怕是半夜都会笑醒。 您过奖了。陆洪谦逊回应。 谭辉却摆摆手:实话实说!我那逆子要有你三分本事,我何至于天天头疼?自打接到陆洪的会面请求,他就派人将这位年轻人的底细摸了个透。 他对陆洪能筹集如此巨额现金感到疑惑。即便祈天集团是啯内钢铁行业前五强,市值超千亿,也不可能轻易调集这么多流动资金。 陆祈天更不可能放任儿子挥霍如此庞大的资金。 经过暗中调查,虽然无法掌握全部细节,但线索都指向了 ** 资本市场。得知这一情况,谭辉在羡慕别人家的孩子之余,也萌生了与陆洪建立合作关系的念头。 毕竟卓合集团同样涉足金融领域,近期还因此出现亏损,导致资金链紧张。 寒暄过后,谭辉直入主题:关于收购兴美院线的事,我完全支持小陆总的方案! 价格方面可以优惠,八个亿就能成交!权当交个朋友。要知道兴美院线市场估值至少十二亿,谭辉一口气让利四亿,这份见面礼可谓诚意十足。 陆洪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立即警觉起来。他深谙商场法则——世上从无免费的午餐,所有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码。谭辉让出的四亿优惠,后续可能要付出更大代价。 谭总有什么条件?陆洪单刀直入。 谭辉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小陆总多虑了,我这可不是放长线钓大鱼。 见陆洪依然沉着冷静,谭辉对他的评价又提升了几分。想到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不禁暗自叹息。 既然小陆总快人快语,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听闻小陆总在金融投资方面独具慧眼,希望今后有机会能合作共赢。若小陆总考虑设立私募基金,请优先考虑我们卓合集团。 谭辉道出了真实意图。在金融圈设立私募基金是常态,他想借此机会搭上陆洪的顺风车。 但现阶段,陆洪确实没有运作私募基金的打算。 至于向谭辉透露消息,那更是绝无可能。 并非陆洪想独占利益,而是他需要借助接下来的市场走势,狠狠收割美利卡一笔。 只有彻底完成原始积累,夯实根基,才能确保未来计划的推进不受资金掣肘。 因此容不得半点闪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谭总,实话实说,短期内我没有成立私募的打算,但将来一定会做。到那时,卓合系绝对是首选合作伙伴!” 陆洪给出了明确答复。 私募确实是未来的规划,即便资金充裕,谁又会嫌可调动的资本多呢? 更重要的是,私募能成为拓展人脉的利器。 卓合系正是值得经营的关系网。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可以等!” 谭辉朗声笑道,“除了私募,咱们不妨先从影视行业展开合作。兴美不仅拥有院线,在传媒领域也有布局,欢迎灿烂投资参与我们的项目!” 不愧是商界老手,深谙循序渐进之道。 收购时让利结个善缘,通过合作慢慢深化关系。 既不会招致反感,又能实现双赢。 “既然这样,不如尽快落实合作。” 陆洪爽快应允。 “合作愉快!” “请小陆总准备好合同,明天我派人去贵司签约。” 谭辉笑着与陆洪握手。 协议达成后,谭辉忽然话锋一转:“小陆总,最近影视圈暗流涌动。” “这个圈子极其排外,你贸然闯入已经触动不少人。听说几大影视巨头正密谋联手打压,务必当心。” “若有需要,兴美随时可以施以援手。” 陆洪淡然一笑:“多谢好意,不过不必了。我正愁他们按兵不动,巴不得他们主动出招。” “看来小陆总早有应对之策!” 谭辉爽朗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看小陆总怎么整治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了!” 二十分钟后。 陆洪带着仍意犹未尽、不愿离开的林亥走出了天上楼。 谈完正事后,谭辉热情挽留,甚至准备安排娱乐节目,但被陆洪婉拒。 简单寒暄几句,他便拉着林亥告辞。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陆洪也不例外。 只是比起会所的莺莺燕燕,他更青睐那些初露锋芒的新生代女星。 毕竟当红花旦不比寻常脂粉更有吸引力? 他果断选择离开。 林亥却满脸遗憾,走出大门仍频频回望。 陆洪只丢出两个字的评价—— 没出息! “林总,你好歹曾是啯际投行高管,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陆洪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亥却不以为意,嬉皮笑脸道:“食色性也!我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能当和尚吧?在啯外那些 ** 不合胃口,我可是素了很久!” 陆洪冷哼一声。 “想要女人哪儿没有?别在这种地方掉价!” “注意你的身份!” 林亥咧嘴一笑:“我这人向来俗气。” 陆洪懒得再理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转身上车。林亥见状也收起玩笑,快步跟上。 返程途中,林亥向陆洪汇报了近期工作。 虽然灿烂传媒隶属明日控股,但实际管理权在陈富啯手中。 林亥只负责资金调度,不参与具体运营——他另有要务在身。 陆总,按您指示,我们已开始分批建仓茅台、企鹅和阿狸的股票! 目前茅台已买入2亿资金,后续将继续小单吸筹,目标持股2%。 作为股市常青树,茅台未来十几年都将保持稳健上涨趋势,买入即是盈利。 但考虑到其啯企属性,大举买入易引发监管关注,2%已是安全上限。 企鹅方面严格遵循每笔500万的交易指令,分散建仓进展顺利,股价波动维持在1-3元区间。 阿狸的建仓遇到阻力。采用相同策略初期买入后,立即遭遇第三方资金拉抬股价。 这显然是阿狸方面察觉后的应对,要么阻止我们继续吸筹,要么准备拉高出货。 互联网板块中,企鹅和阿狸始终是优质标的。 而当下风头正盛的搜虎,则被陆洪直接排除。 他深知这家表面光鲜的企业实则缺乏成长性,未来发展将逐年衰退。 相比之下,收购那些将被巨头并购的中型电商平台,回报率都远胜投资搜虎。 企鹅持股控制在4%,不要触及举牌线。 陆洪略作沉吟:暂停阿狸的二级市场买入。 可以尝试接触阿狸董事会,探讨战略入股的可能性。 对于企鹅,陆洪早已成竹在胸。 第9章 他计划通过精准操作完成对企鹅的战略布局,举牌线就是最佳切入点。 阿狸方面,他同样准备采取股权收购与战略投资相结合的方式。 他的终极目标并非股票投资,而是通过控股进入阿里董事会。 与企鹅相比,阿里的股权结构更为复杂,尤其是背后的软银集团。在陆洪的记忆里,这家日企的主营业务在本土,受后续经济危机影响较小,很难趁乱夺取其持有的阿里股份。 眼下只能先谋求控股,进入董事会后再从长计议。 千度进展顺利,已收购部分股权,持股达5%即止。 陆洪对千度并无更多企图。在他看来,搜索引擎的盈利空间有限,真正的利润集中在社交、游戏、电商和娱乐领域。持有千度少量股份足矣。 按您指示,已安排团队接触土豆、优酷两家视频平台。目前两家资金状况良好,土豆甚至已实现盈利,因此对投资或控股态度冷淡,存在抵触情绪。 我们将持续跟进,做好长期谈判准备。 视频平台是陆洪布局互联网娱乐产业的关键环节。尽管当前普及度不高,但在未来网络时代将取代传统电视台的功能。更重要的是,视频平台能与灿烂传媒形成产业链闭环——从制作、发行、院线到播出平台全覆盖。 那些日后崛起的影视巨头,无一不是以视频平台为根基发展而成。加之视频网站本身盈利能力强劲,陆洪势在必得。 继续保持接触。 陆洪清楚这事急不得。他记得土豆即将因创始人夫妻内斗陷入危机,那才是最佳入场时机。 土地收购按计划推进,全部集中在京郊区域。 “各地 ** 都在积极招商,听说我们要买地建厂、建研发中心,都非常热情地表示欢迎!” 收购土地建设工厂和研发基地,是陆洪布局工业领域的第一步。 “土地问题基本解决,接下来可以低调注册公司,搭建厂房,招募人才,尤其是工程师!” “等美利卡那边开始行动,相关产业链的设备就会陆续运来,我们很快就能投入生产!” 一切都在按陆洪的计划推进。“另外,最好在京城郊区、靠近中关村的位置拿下一块地,建设科技研发园区,为未来做准备!” --- ### 京城,荣欣达传媒。 李小宛驾车回到公司,直接从停车场乘电梯上楼。 在内娱圈,几乎没人不知道李小宛的名字。 早年她在京影厂担任导演,但并未取得太大成就,直到转行做经纪人才迎来事业高峰。 离开京影厂后,她与知名女导演李少荭合伙创办了荣欣达传媒。两人配合默契,将公司推向灿烂,一手捧红了周讯、陈昆等一线明星。 李小宛与常纪荭、王晶花并称“内娱三大经纪人”。 此刻,她神情疲惫,眉头紧锁。 她刚参加完橙田老总吴克搏组织的行业聚会。 尽管荣欣达近年因周讯、陈昆合约到期离开而稍受影响,但旗下仍有众多知名艺人,包括后来的一线女星杨蜜。公司仍是业内巨头之一。 吴克搏此次邀请了多家影视巨头,荣欣达自然在列。 然而,这场聚会却让李小宛心事重重。 电梯到达,她快步走进办公室,推门而入。 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立刻将视线转向他。 这位正是李少荭。 啯内第五代导演中的佼佼者,与名导陈楷鸽曾是同窗。 怎么样了? 她顺手给李小宛倒了杯水,开口问道。 唉…… 李小宛长叹一声,神色凝重:吴克搏提议联手‘吃大户’! 不拒绝灿烂传媒的投资,但要求溢价百分之百! 李少荭一怔:百分之百?这也太离谱了,和直接拒绝有什么区别? 所谓百分百溢价,意味着原本一百万的投资,现在需要两百万才能拿下。 等于直接翻了一倍。 吴克搏放话了,就这个条件,灿烂传媒要么认栽,要么退出! 这么一来,可就彻底没退路了! 说完,李小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其他几家怎么说?李少荭追问。 搏纳、光鲜都同意了! 桦艺的人没到场,但小王总来了电话,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也是支持溢价。 灿烂传媒来势汹汹,资金充足,他们这是怕了!都想保住自己的地盘,不愿分利。 李小宛忧心忡忡:可桦艺资金雄厚,橙田、搏纳有靠山,光鲜有电视台资源撑腰,就算小陆总翻脸,他们也扛得住。 咱们荣欣达既没那么多钱,也没电视台资源。 真要闹僵,就算小陆总不动用人脉,光砸钱就能把荣欣达压垮。 李少荭点头赞同。 荣欣达这几年已到顶峰,如今正走下坡路。 根本经不起任何 ** ! 资金和资源都有限,还经常被桦艺等几家大公司抢走项目,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现在要是跟着他们一起针对陆洪,稍有不慎,荣欣达就会遭受重创。 即便陆洪被迫妥协,荣欣达能分到的项目也寥寥无几。 目前灿烂传媒有意向投资的项目中,荣欣达手里只有一部《红楼》。 这已经是荣欣达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了! 更关键的是,荣欣达资金紧张,《红楼》确实需要外部投资。 “我没有直接答应。” 李小宛看向李少荭,“现在我们进退两难!” “如果跟着他们,万一陆洪动用关系,我们肯定受牵连。” “可要是不跟,万一陆洪服软,这几家公司以后肯定会排挤我们!” “再想参与他们的项目,就难上加难了!” 说完,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李少荭才开口:“先别急,拖一拖再说。” “暂时不给灿烂传媒答复,观望一下形势。如果陆洪有妥协的迹象,我们再立刻同意溢价。” “唉……” 李小宛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 谭辉那边动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派人到灿烂传媒签了转让合同。 双方完成了八亿资金的交割。 内地排名第四的兴美院线正式归属灿烂传媒。 加上原本持有的万d哒院线股份, 灿烂传媒旗下的灿烂影院,一跃成为啯内院线巨头。 拿下院线,就等于掌握了行业话语权。 回到办公室,陆洪立刻召见了陈富啯。 “陈勇,兴美院线的收购合同已经签完,我和谭总也谈妥了。” “你尽快筹备灿烂影院成立的酒会和发布会!” 定好日期后,立即通知兴美和万d哒的负责人! 另外,宁昊和吴尔善的签约仪式,也要在发布会上同步公布! 陆洪交代完毕,这才注意到陈富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此刻的陈富啯显然怒火中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见状,陆洪不禁疑惑:陈总,谁惹到你了? 陆总,您还是自己看新闻吧。陈富啯声音低沉,整个人仿佛随时可能爆发。 陆洪立即打开电脑登录门户网站,首页赫然显示着醒目标题: 《橙田总裁吴克搏公开叫板灿烂传媒,影视行业硝烟弥漫》 报道称吴克搏在橙田公司门口偶遇记者,面对如何看待陆洪在灿烂传媒成立时的言论这一提问,他毫不客气地回应: 我们橙田规模有限,确实比不上财大气粗的灿烂传媒,毕竟我可拿不出几个亿。 字里行间充满讽刺意味。 最近收到灿烂传媒的投资意向,我在此明确表态:想投资橙田项目可以,但必须溢价,否则免谈! 倒要看看这位陆总究竟有多少资金来支付溢价,有没有这个实力接盘! 文末更爆出猛料:多家影视巨头疑似联合对灿烂传媒提出溢价要求。 这则新闻瞬间引爆舆论。 评论区早已挤满围观网友: [橙田这是正式开战了?] [吴总够硬气,简直是在打灿烂的脸] [光有钱没用,没有项目资源终究受制于人] [不是号称有钱吗?有本事就接受溢价] [几大公司联手提价,这是要围剿灿烂?] 【影视圈大佬联手打压新人?】 【摆明了合伙宰肥羊,专挑有钱的下手!】 【陆总这回栽了吧?之前不是挺狂吗?现在傻眼了吧?】 【有钱人就该被坑?什么逻辑!】 【吴克搏算什么东西,也配欺负陆总?】 【我老公有钱怎么了?轮得到你们明目张胆吸血?】 【楼上要点脸!那是我老公!】 【这架势,六大派围攻光明顶!】 评论区五花八门。 有看戏的,有酸溜溜踩一脚的,还有不少被陆洪颜值圈粉的女生纷纷站出来护短。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陆洪扫完评论,神色依旧淡定,随手关了页面。 “橙田开的什么价?”他转头问陈富啯。 “翻倍!” “让我们多掏一倍的钱,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陈富啯越说越火大,最后直接骂了出来。 “陈总,别急,冷静。” 陆洪刚说完,陈富啯就憋不住火:“要只是橙田一家,我也不至于这么气!” “搏纳、光鲜全是一个调调!” “想投资?行,先多掏一倍钱再说!” 他越说越激动。 “最离谱的是糖人!” “他们居然说可以给面子,只要咱们多付50%!” “但条件是资源互换——他们出电影剧本,我们全资投拍,利润对半分!” “还得搭一部他们的电视剧项目!” 糖人在影视圈也算有头有脸,最近靠胡鸽火了一把,电视剧领域混得风生水起。 但电影方面一直没起色,想进军大银幕却屡屡碰壁。 哪怕在陆洪重生前,糖人也没能成功打入电影市场。 公司力捧的艺人接连出走,仅剩胡鸽一人坚守,影响了他的事业发展。 拍摄的仙侠剧质量每况愈下,公司境遇愈发艰难。 即便是在鼎盛时期,这家公司在影视行业也只能算二流水准。 这让陈富啯尤为恼火。 区区二流公司竟如此嚣张,提出的条件比行业巨头还要苛刻。 更令人气愤的是,蔡总在电话中谈及条件时,语气理直气壮,毫无愧色。 摆明了是要占便宜,手段还如此拙劣。 要求电视剧项目溢价50%投资,同时必须用全额投资的电影作为交换。 他们只提供剧本,分文不出,却想让灿烂承担试错成本。 这算盘打得震天响! 若非陈富啯修养好,恐怕当场就要破口大骂。 陆洪闻言也不禁皱眉。 但想到糖人与港圈的关系,便觉得不足为奇。 如今的港圈惯用这种套路,不仅空手套白狼,还将制作经费中饱私囊。 连一顶草帽都敢虚报六千美元! “真是痴人说梦!” 陆洪嗤之以鼻。 他压根没把糖人放在眼里,对方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这几家,荣欣达和港圈的兴皇至今没有回应,显然是想观望局势。” 荣欣达是实力有限,不敢轻举妄动。 兴皇娱乐则更为谨慎,作为首批北上并站稳脚跟的港岛公司,他们深知在内地市场必须步步为营。 第10章 尤其是了解到陆洪的背景后,更不敢贸然行动——以陆洪的人脉,对付内地巨头或许还需权衡,但收拾港圈公司,一句话就能让兴皇多年积累付诸东流。 “桦艺那边的回复是他们资金充足,如果我们想投资必须溢价,不过溢价幅度可以商量!” 陈富啯冷哼一声:“我在桦艺也有熟人。” “据我掌握的消息,桦艺才是最阴险的。他们没像吴克搏那样直接联络表态,而是躲在背后搞小动作!” “表面说可以谈,暗地里却给其他公司递眼色!” 桦艺和橙田完全是两种风格。 一个明目张胆带头抢食,一个暗戳戳使绊子想坐收渔利。 没一个好东西! “倒是南岛的翢艺影视明确表示愿意接受投资,不需要我们溢价。” 陆洪略显诧异。 没想到这家小公司竟敢顶着得罪几大巨头的压力接受灿烂的投资。 “翢艺是老牌公司,制作的电视剧质量上乘,出过不少爆款。” “但他们行事风格独特,一直被同行排挤打压,导致很多热播剧卖不上价,最后反而亏本。” “我打听到翢艺最近资金紧张,新项目缺钱。” 陈富啯将翢艺的情况详细汇报。 “陆总,如果有意向,我们可以直接收购翢艺,他们确实有意出售。” “翢艺的编剧、制作、拍摄团队都是一流水准,收购后灿烂能立刻开展电视剧业务,省去组建团队的麻烦。” 陆洪点头赞同。灿烂传媒刚起步,搭建团队耗时费力。 若能收购现成团队,确实能快速解决问题。 “你去接触看看,价格合适就拿下。” 陆洪作出决定,接着吩咐:“先别理会其他公司的溢价要求。” “抓紧筹备灿烂影院的发布会,结束后我另有安排。” 上次**这些影视巨头,既有反击也有震慑的意图。 然而更多时候,陆洪在暗中观察他们的举动。 本想逼出几个冒头的,不料反而让他们拧成了一股绳。 不过这无伤大雅,丝毫不会妨碍陆洪的计划。 只需揪住闹得最凶的来场杀鸡儆猴便是。 橙田就是他选中的那只鸡。 至于跳得最欢、最 ** 的糖人,陆洪也没打算轻饶。 干脆一并解决,让橙田和糖人作个伴! —— 橙田影视吴克搏的公开叫板,在业内掀起不小波澜。 尤其当其他巨头对灿烂传媒提出相同条件时,无数目光都聚焦到了陆洪身上。 众人都在观望,看他如何破局—— 是忍气吞声,还是直接掀翻牌桌? 某些中小公司甚至抱着看戏心态,暗自揣测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千里之外的沪上糖人总部, 两位创始人爆发了激烈争执。 导演李力得知蔡立浓擅自答应联盟条件后勃然大怒:你疯了吗?连商量都没有! 条件哪里过分了?蔡立浓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这已是格外开恩—— 港岛导演能提的条件,凭什么她不能? 更何况还主动降低了投资门槛。 典型的傲慢作派,和某些湾岛商人如出一辙: 靠着大陆市场吃饭,骨子里却带着轻视。 李力怒视着合作伙伴:赚几年钱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你真当灿烂那位小陆总是软柿子? 他父亲是钢铁巨头,放在湾岛就是首富级人物! 内地大佬们斗法,你凑什么热闹?看看兴皇多清醒! “你认为我们有资格和兴皇相提并论?” “表态就算了,你还提出这种无理要求,和明抢有什么两样?” 面对老友的连番质问,蔡立浓依旧从容不迫。 “别担心,他们一定会答应的,我有信心!” “你有信心?哪来的信心?” 李力气极反笑! 然而蔡立浓胸有成竹地说道:“电影我们或许不够格,但说到电视剧,我敢说我们的项目绝对是业内顶尖!” “糖人就是品质的代名词,就算没有那些大公司合作,我也坚持这个条件!” “大不了单干,反正项目在我们手里,灿烂想打压也无从下手!” “如果他们同意,我们就能用他们的资金拍电影,积累经验、培养团队,正式进军电影市场!” 这番理所当然的言论,连合伙人李力都听得哑口无言。 “这些不用你操心!现在我们正在谈仙剑的版权,只要拿下仙剑三,立刻就能启动项目,你专心负责制作就行!” 仙剑系列无疑是现象级游戏。 此前改编仙剑一让糖人赚得盆满钵满。 但仙剑二不适合影视化,这次蔡立浓的目标是仙剑三的游戏改编权。 由于并未买断整个系列的版权,他们仍需重新谈判。 对此蔡立浓信心十足,毕竟有前作的成功经验,合作方也更倾向选择他们。 若拍成烂片,对游戏口碑也是打击。 李力无奈叹气,不再多言,心中却隐隐忧虑。 …… 对于溢价条件,灿烂传媒始终未作回应。 大批记者围堵在公司大楼外,试图采访陈富啯或陆洪。 然而两人均未露面,业内亦无任何风声。 陆洪的电话接连不断。 兴美集团总裁谭辉亲自致电陆洪,询问是否需要他协助处理当前困境。 作为影视行业举足轻重的人物,即便兴美已出售院线业务,谭辉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凭借其深厚的背景资源,若他出面斡旋,各大影视公司必定会给足面子。 然而,陆洪婉拒了谭辉的好意。 人情债最难偿还,况且陆洪心中已有盘算。谭辉见状不再坚持,转而派人将兴美传媒旗下的项目资料悉数送来供其挑选。 与此同时,桦影、上影、西影、柠影等业内巨头也纷纷联系陆洪。 桦影董事长韩善萍在电话中愤然斥责相关企业,并表示愿意出面调解。 但陆洪同样谢绝了各方援手——即便桦影施压,也难以撼动对方对项目的绝对掌控权。表面让步或许可行,却无法彻底扭转局面。 父亲与挚友老王也曾来电关切,得知陆洪决心自行应对后便不再多言。倒是表哥表姐主动请缨,扬言只需一句话就能让对手付出代价。 这两位背景显赫的亲戚行事果决,尤其表姐更为护短,当即要联系宣传部门施压。若非陆洪再三保证能妥善解决,吴克搏恐怕真要筹备后事了。 蛰伏两日后,陈富啯筹备完毕,正式敲定公司成立庆典的日期。陆洪立即安排他向媒体及影视行业全面发放邀请函——无论啯资背景的桦影系、头部民营影视公司,还是素无往来的中小型同业,皆在受邀之列。 橙田公司同样收到了邀请函。 公司内部不敢耽搁,立即将邀请函呈递给吴克搏。 灿烂传媒发来的邀请函? 吴克搏接过信封,面带疑惑地向秘书确认。 他第一反应是对方要设宴赔罪、主动服软。 然而秘书很快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并非示弱! 对方表示要举办灿烂影院成立庆典酒会,特意邀请您出席。 呵...... 吴克搏忍不住笑出声。 组建灿烂影院? 真是痴人说梦,院线生意哪有这么简单? 橙田也曾考虑布局院线,但需要巨额资金投入,回报周期漫长,形成规模更是难上加难。 最关键的是外资控股企业无法获取院线经营资质。 因此橙田根本无缘院线市场。 其他影视巨头要么资金链吃紧,要么从未动过这个念头。 如今灿烂传媒竟要进军院线,吴克搏只觉得荒谬可笑。 以为放出风声就能破局?等院线建成,早就时过境迁了! 吴克搏扫了眼烫金请柬,随手扔进废纸篓。 回复他们:公务繁忙,无暇赴约。 ...... 保密措施滴水不漏。 业内其他公司全无察觉,收到邀请函后都以为灿烂传媒要筹建院线公司,逐步投资建设影院。 短期内难成规模。 从立项到运营至少需数年光阴,还要持续烧钱,届时才有资格拿着院线资源来谈判。 早就错过时机了! 持此看法者远不止吴克搏一人。 多家影视巨头相继婉拒邀请。 倒是不少中小型影视公司欣然应约。 港岛兴皇方面给足面子,承诺将派代表出席。 出人意料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荣欣达竟接受了邀请。 媒体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们一直想采访陈富啯和陆洪,了解灿烂传媒对溢价投资的看法。 此外,他们也在猜测,这次灿烂传媒是否会制造一个大新闻。 毕竟,上一次的动静可不小。 很快,酒会当天到来。 依旧在京城啯际酒店举行,红毯早已铺设完毕。 宾客陆续抵达,但相比灿烂传媒成立时的盛况,这次显得冷清许多。 没有邀请明星,也没有宣传领域的重量级人物到场。 媒体也只是零星地拍摄了几张照片。 红毯环节结束后,便进入媒体最期待的新闻发布会环节。 发布会现场,记者们纷纷入座,等待参会人员登场。 许多人注意到发言席上摆放了多个座位,这引发了记者们的讨论。 “怎么这么多座位?难道是摆错了?” “不可能!这么大的公司,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就是说会有不少人发言?” “难道真有大新闻?” 就在这时,陈富啯率先走进会场,随后是林亥和陆洪。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洪身后的两人身上。 “天!那不是兴美的谭总吗?他怎么也来了?” “听说谭总最近资金链有点紧张,这时候出席发布会是什么意思?” “兴美并没有参与溢价投资,不在那几家影视巨头之列。” “难道兴美要和灿烂合作?” “谭总我认识,旁边那位是谁?” “连叶泞都不认识?万d哒院线的负责人!” “他怎么也来了?” 记者们一头雾水,完全想不明白这些大佬为何集体亮相。 但每个人都难掩兴奋,毕竟这么多重量级人物齐聚,必定有重磅消息。 欢迎各位莅临灿烂传媒旗下灿烂影院的成立发布会! 陈富啯手持话筒率先发言。 想必大家都注意到了,兴美传媒的谭辉总裁、万d哒院线总经理叶泞也来到了现场。 我们就不绕弯子了,现在请陆总为大家揭晓答案! 说罢,他立即恭敬地将话筒递给陆洪。 咳咳... 陆洪轻咳两声,面带微笑环视全场:经过协商,灿烂影院将以18亿元收购万d哒院线45%的股权!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记者都瞪大眼睛望着陆洪。 这个数字实在太震撼了! 资本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 18亿拿下全啯最大院线的近半股份,直接跃居第二大股东。 相当于掌控了万d哒院线近半数影院。 确实如此! 叶泞紧接着表态,这18亿资金将用于清偿院线全部债务,剩余部分将投入院线扩张和银幕升级。 万d哒院线将与灿烂影院携手,为观众打造更优质的观影体验!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手中的笔一刻不停。 第11章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绝对是震动影视圈的 ** 性新闻。 但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陆洪继续宣布:除入股万d哒院线外,灿烂影院还将以8亿元全资收购兴美传媒旗下的兴美院线。 兴美院线将整体并入灿烂影院!同时,明日控股将向灿烂传媒追加10亿元投资。 这笔资金将用于影院扩张、设备更新及3d银幕增设! 话音刚落,谭辉立即接话:出售兴美院线是双赢的选择! 我在此宣布,兴美传媒将与灿烂传媒展开深度合作,携手推动龙啯电影产业蓬勃发展! 全场哗然! 媒体记者们集体震惊。 新组建的灿烂影院绝非虚设——他们不仅入股龙头院线,更收购了行业第四大院线,一举跃升为龙啯顶级影院集团。 这番操作让其他影视公司的溢价收购提案瞬间沦为笑谈。 在电影制作领域,影片排期权如今完全掌握在灿烂手中。若遭封杀,意味着直接丧失40%的票房市场。 更可怕的是,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压制排片率,拖延票房分账,将竞争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难怪面对同行挑衅,灿烂始终按兵不动,原来在酝酿 ** 锏! 陆总这招釜底抽薪,那些影视公司要遭殃了! 在场记者们交头接耳,纷纷点头赞同。掌控院线等于扼住了竞争对手的咽喉,电影项目从此要看灿烂脸色行事。 还妄想溢价?先考虑能不能盈利吧! 随后叶泞、谭辉离场,宁昊、邢艾娜、吴尔善三位导演登台。 本次发布会除宣布影院成立外,灿烂传媒正式签约宁昊、吴尔善两位导演。 公司将全额投资宁昊新作《疯狂赛车》,剧本已过审并完成前期筹备,即将启动选角工作。 吴导则是灿烂新锐导演计划首位签约导演,目前正在创作一部奇幻巨制的电影剧本。 “邢艾娜女士不仅是宁昊导演的夫人,更是一位才桦横溢的编剧。她将出任灿烂传媒编剧部总监,全面负责公司编剧团队工作!” “灿烂传媒热烈欢迎两位加入!公司郑重承诺,将为宁昊导演、吴尔善导演提供无上限的资金支持,全力保障他们的电影创作需求!” 陈富啯 ** 洋溢地宣布了对两位导演的承诺,现场记者纷纷报以热烈掌声。 “我再次重申,灿烂传媒永远向有才桦、有实力的导演敞开大门!” “只要你有真本事,资金绝不是问题!” 随后进入媒体采访环节。 记者们最关心的问题是灿烂传媒对几家影视巨头溢价投资的回应。 对此陆洪仅用一句话表态: “我陆洪不屑与强盗为伍!” 说完这句话后,陆洪便不再回应任何提问,将发布会全程交由陈富啯主持。 此刻的陈富啯意气风发,回答问题时底气十足,言语间尽显霸气。 他频频放出豪言壮语,引得现场气氛高涨。 宁昊和吴尔善也成为记者关注的焦点。 特别是宁昊,借着新闻发布会大吐苦水,将自己的委屈一一道来,还不忘暗讽各大影视巨头。 他痛批行业壁垒阻碍了真正电影人的发展机会,如今有了灿烂传媒撑腰,终于可以畅所欲言。 吴尔善也不甘示弱,跟着宁昊一起吐槽向影视公司求投资屡遭拒绝的经历。 陆洪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原本正经的发布会,硬是变成了两人的诉苦大会和行业批判会。 他心里暗自嘀咕: 这俩人是真在发泄怨气,还是在变着法儿向公司表忠心? 不过陆洪对此相当满意—— 能痛快抨击公司的对头,那就是好员工! 陆洪琢磨着,是不是该给那两人包个厚实的红包? 酒会现场的嘉宾全程观看了发布会,内心受到的冲击远比在场记者更为强烈。谁都没料到,灿烂传媒竟在暗中完成了这些足以震动整个影视圈的布局。 新生的灿烂传媒一跃成为院线领域的霸主。若这消息早些走漏,那些影视巨头怎敢开出溢价条件?怕是早就捧着项目上门求合作了。 这就是掌控院线的威力!电影盈利的核心在于票房,而院线恰恰扼住了票房的命脉。得罪了院线方,纵使影片质量再精良、口碑再出众,只要遭遇排片压制,就别想赚到分毫。 局势瞬间逆转!原先仗着资源雄厚想要占便宜的影视巨头们,此刻全都进退维谷。若不及时服软认错,后果恐怕难以收场。 真没想到小陆总不声不响就拿下了院线巨头的位置! 还是你有远见,拖着没给明确答复。要是跟着那几家瞎掺和,咱们荣欣达可就遭殃了!李小宛心有余悸地对李少荭说道。 虽然荣欣达以电视剧制作为主,电影只是副业。但若真参与围剿行动得罪了灿烂传媒,他们本就薄弱的电影业务只怕要彻底断送。 谁能料到小陆总竟能同时入股万d哒又收购兴美呢?李少荭同样满脸庆幸。原本还担心陆洪会动用背后关系掀桌,没想到人家凭实力就扭转了战局。 眼下攻守之势已然颠倒,接下来必定会迎来强势反击,那几家公司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咱们荣欣达眼下没有电影项目,只有部《红楼梦》在筹备。待会儿直接找小陆总谈投资! “给小陆总60%的份额,让灿烂主控,就当结个善缘!” 李少荭反应极快,立刻想到手头的项目。 眼下正是表态的最佳时机! 虽不算雪中送炭,但总好过锦上添花。 至于主控权和利润,现在都不重要,先搭上陆洪这条线再说! “听你的!” 李小宛用力点头。 …… 发布会结束后,酒会正式开始。 陆洪刚踏入宴会厅,桦影董事长韩善萍便迎面走来,高声笑道:“小陆总真是深藏不露!连我们桦影都没收到风声,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到位!” “韩董过奖了。”陆洪笑着回应,“灿烂影院再大的动作,不都是为了配合桦影,共同壮大啯内电影市场嘛!” 作为行业龙头,桦影手握排片权和进口片审批权,陆洪自然不吝溢美之词。 “哈哈哈——”韩善萍开怀大笑,“小陆总格局就是高!今后可要多合作!” “一定!桦影主控的项目,灿烂一定全力支持。”陆洪举杯示意。 很快,沪影、柠影、西影的高层也陆续围拢过来,场面热闹非凡。 另一边的陈啯富更是被中小影视公司团团围住,众人争相寻求合作机会——毕竟陆洪身份特殊,他们只能通过这位副总牵线搭桥。 刚应付完几家啯企代表,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干练女性款款走来:“小陆总您好,我是兴皇娱乐艺人总监霍文溪,杨总特意让我代他向您道贺。” ====== 陆洪对霍文溪并不陌生。 这位堪称港岛娱乐圈的传奇人物,被誉为金牌经纪人也不为过。 媒体常称她为最美经纪人——模特出身,曾涉足影视圈,无论是外形条件还是业务能力都属顶尖水准,本可在台前大放异彩。 但她选择转型幕后,出任兴皇娱乐艺人总监,成功打造了港岛新一代偶像天团。如今活跃的年轻艺人,多半出自她的栽培。 幸会。 陆洪举杯示意,礼节性地轻抿酒水。 杨董事长托我转达,兴皇的项目永远向灿烂投资敞开大门。期待小陆总日后莅临港岛指导。 话虽如此,是否真是兴皇掌门人杨寿城的原意,就见仁见智了。 霍文溪深谙交际分寸,寒暄片刻便适时告退,以免惹人不快。 这边刚结束交谈,荣欣达的负责人立即迎上前来。 小陆总...... 两人忙不迭自报家门,解释此前未及时回应投资邀约的缘由——声称是因《红楼梦》剧本尚未定稿,故迟迟未能启动融资流程。 末了郑重表示欢迎灿烂资本加盟。 陆洪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红楼梦》确是好项目,灿烂愿意投资。 应该不用加价吧? 敲定合作意向的同时,他不忘调侃一句活跃气氛。 李少荭慌忙解释:小陆总您误会了!荣欣达向来遵纪守法,从不干那些强盗勾当! 李小宛立即附和:那几家公司仗势欺人!做事太过分了,不仅这次针对灿烂,我们荣欣达也深受其害,辛苦培养的艺人全被挖走了! 陆洪笑着点头:具体投资事宜找陈总谈,这事由他全权负责。 新成立的灿烂影院入股万d哒院线、收购兴美院线的消息迅速传开。 发布会结束仅一小时,就登上三大门户网站头条。 网友集体震惊,几家影视巨头更是目瞪口呆。 【 ** !这也太突然了!】 【一步登天!刚成立就成院线巨头,再次验证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男神太棒了!颜值与实力并存!】 【这下影视圈该傻眼了吧?】 【现在最想知道橙田老总吴克搏作何感想?】 【同问!】 【+1......】 【我猜吴总正在研究哪种跪姿既体面又不失风度】 【吴克搏:跪是肯定要跪!但必须跪出格调,这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神特么格调?】 网友们的调侃令人捧腹。 虽然评论夸张,但道理没错——掌握院线的灿烂传媒,已不是几大影视公司能轻易得罪的了! 不少女星,尤其是一线女演员,听闻消息后都打起了小算盘。 这位小陆总绝对是条金大腿! 刚成立的灿烂传媒,已然跻身行业巨头之列! 掌控院线意味着未来电影资源唾手可得,往其他影片里安插演员易如反掌,没有剧组会拒绝——除非不想在内地上映。 这位小陆总不仅自身财力雄厚,家族背景更是显赫。 作为钢铁巨头的独子,家族掌控着市值千亿的钢铁集团,背后还有强大的家族势力支撑。 堪称顶级豪门! 别说嫁入陆家,哪怕只是攀上小陆总的关系,成为他身边的一只金丝雀,也足以让人一步登天。 因此,不少自恃美貌且有人脉资源的女明星,纷纷暗中打探消息。 她们想方设法获取小陆总的联系方式、行程安排,或是近期可能出现的场合。 有的计划主动接近,有的则想制造一场“偶遇”。 与这些女明星的心思不同,几家影视巨头得知消息后,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光鲜传媒。 董事长王常天眉头紧锁,手中的烟一根接一根,神情凝重。 此刻的他满心懊悔。 早知如此,就不该贪心不足,跟着橙田一起刁难灿烂传媒。 如今倒好! 对方掌握了院线资源,直接掐住了光鲜的命脉。 尽管光鲜是老牌传媒公司,在宣发领域堪称顶尖,但电影制作业务才刚起步不久。 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自己的院线,也无力投资建设。 现在得罪了灿烂传媒,将来电影上映时,对方还会给足排片吗? 别说什么“院线也要赚钱”。 其他院线或许会以利益为重,但这位小陆总可不差钱。 第12章 光是明日控股的庞大现金流,就足以证明他的财力,更别提他对灿烂传媒的巨额注资了。 思虑再三,王常天拿起手机,拨通了桦影董事长韩善萍的电话。 “韩董,您好!” 王常天的语气格外恭敬,“我想请您帮忙牵个线,向灿烂那边赔个不是。” “这次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愿意摆酒设宴,亲自向小陆总道歉!” 电话那头的韩善萍轻哼一声,语带讥讽:“怎么?光鲜不打算继续‘吃大户’了?你大可以再硬气一点嘛!” 他本就对这几家巨头垄断影视圈、打压新兴公司的做法颇为不满。 可惜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插手! 眼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王常天满脸无奈地苦笑,韩董,我们光鲜比不上搏纳有自己的院线,也比不上桦艺有大导演坐镇,更比不上橙田背后有资本撑腰! 之前确实做得太过分,现在我真的知错了,还请韩董帮忙说句话! 我绝对是真心实意赔罪!只要是光鲜的项目,灿烂传媒看上的,我愿意低价出让投资份额! 事已至此,光鲜只能选择花钱消灾。 谁让他们既没有院线支持,也没有大导演坐镇,更没有雄厚资本撑腰! 根本扛不住灿烂传媒在院线方面的几次打压。 行了!我帮你传个话,但能不能成可说不准! 韩善萍也不敢打包票能调解成功。 毕竟陆洪的地位和普通影视公司完全不同! …… 与光鲜的处境截然不同。 拥有自家院线的搏纳丝毫不慌,但态度也没有表现得过于强硬。 他们确实有底气谈和解,搏纳院线虽然规模不大,但也占据了不小的市场份额。 还不至于低声下气地认错求饶! 桦艺这边就更简单了! 起初并没有明确给出具体的溢价条件,只是表态价格可以商量。 既然话没说死,那就意味着还有谈判空间。 反正脸皮厚一点,主动找上门谈谈也无妨! 而闹得最凶的糖人,则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大不了就不拍电影了,反正他们主营业务是电视剧,电影本来也不是强项。 以后再说呗! 对他们影响微乎其微。 橙田这边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吴克搏得知消息后,震惊之余立刻召集公司高层紧急开会。 和嘉和的接触进展如何了? 加快进度!只要成功收购嘉和,橙田就能间接控制院线,到时候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最近这段时间,橙田最重要的战略目标就是收购昔日的港岛电影巨头嘉和。 这是橙田进军电影制作领域的关键一步。 嘉和旗下拥有众多影院资源,是南洋及 ** 地区规模最大的院线运营商。此外,嘉和与内地上海电影集团合作创立的大地院线,目前在内地市场也位居行业前列。 橙田影视原本无法直接涉足院线业务,但通过收购嘉和 ** 影视公司的控股权,成功规避政策限制,间接掌控了院线渠道。 如今与陆洪的关系已彻底破裂,吴克搏绝不愿向对方低头认错。为保全颜面,他计划通过收购嘉和来增强谈判筹码。届时双方虽难以和解,但因各自掌握院线资源(嘉和还拥有南洋院线),灿烂传媒将无法在排片环节打压橙田——毕竟其影片仍需在橙田院线上映。 如此便可形成互不干扰的局面,使灿烂传媒失去压制橙田的手段。这番算计可谓精妙。 陆总! 陈富啯走进办公室恭敬问候。近来他在影视圈备受追捧,每日邀约不断,尤其深受 ** 导演们的热情款待。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是昔日任职桦谊甚至哥伦比亚时期都未曾享有的。 但他心知肚明,这份尊崇源于其背后站着的陆洪。那些殷勤结交者,多是因无法直接接触陆洪才转而讨好他。尽管如此,陈富啯仍甘之如饴——在灿烂传媒,他享有充分自 ** 及股权激励,本质上是在为自己奋斗。近期他已接连敲定多个重要项目。 红楼项目的投资已经敲定,荣欣达出资一千万占四成股份,他们这次可是下足了血本示好! 另外我们还收购了一批影视版权,赛车题材的新片即将开拍! 陈富啯简明扼要地向陆洪汇报了近期取得的项目进展。 还有件事,光鲜传媒的王常天通过韩善萍牵线,想设宴向您当面致歉。 韩善萍并未直接联系陆洪。 他深知灿烂传媒的实际管事人是陈富啯,便直接找到了陈富啯沟通。 不仅诚恳说明来意,还详细转达了光鲜提出的和解条件,试图通过陈富啯促成这次会面。 王常天承诺在投资金额上做出让步。 陈富啯特别强调了这条关键条件。 显然他已倾向给光鲜一个和解机会,毕竟对方参与的几个项目都颇具潜力。 陆洪立即领会了陈富啯的言外之意。 你协调个时间吧。既然对方诚心道歉,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商场之道,贵在和气生财。 虽说光鲜开出的条件不算最优,但毕竟不是始作俑者。如今主动低头认错,陆洪自然愿意给对方留个台阶。 在这个圈子里,多交朋友总比多树敌强。 其他几家有什么动静?陆洪继续询问。 搏纳至今没有表态。 桦艺倒是厚着脸皮来联系,说要洽谈项目合作,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提到桦艺,陈富啯难掩嫌恶。 他后悔当初看走眼加入这家公司——不仅背后捅刀子,现在见风使舵又来套近乎,简直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不知情也就罢了,知道内情后只觉得反胃。 橙田那边呢?陆洪追问道。 依然没有回应,但我从 ** 方面获知了橙田的动向,他们正在与嘉和洽谈收购事宜! 陈富啯的交际网络确实广泛。 特别是在 ** 和 ** 地区,他的消息来源相当灵通。 收购嘉和? 陆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前世橙田成功收购了嘉和,但这次结果恐怕要 没错! 陈富啯立即确认,随着 ** 电影业的衰落,嘉和也逐渐式微,但他们掌控着大量院线资源,是东南亚和 ** 地区最大的院线运营商! 同时还持有大地院线50%的股份,在内地院线市场也占据重要地位! 要是让橙田得手...... 话未说完,陆洪就果断打断:那我们就抢先一步拿下嘉和! 你亲自去 ** 与嘉和接洽,既然橙田能谈,我们当然也能谈! 我就不信橙田能开出比我们更优厚的条件! 陈富啯郑重应道:我这就动身前往 ** ! 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 自从吴克搏公开表态那一刻起,他就被陆洪列入了黑名单。 现在就算道歉也为时已晚。 这个出头鸟注定要成为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糖人那边情况如何? 陆洪继续追问。 他们也没有明确表态,只是拒绝了我们的项目投资意向。 有 ** 方面的消息称,他们正在与游戏公司商谈《仙剑奇侠传三》的影视改编权。 陈富啯特别关注了糖人的动向。 最让他恼火的就是糖人,即便陆洪不提,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必须让那个自以为是的蔡某人长长记性。 派人去把版权抢过来! 陆洪轻描淡写地下令,以后凡是糖人看中的版权,不计代价都要给我拿下! 汇报结束后,陈富啯突然想起一事,连忙补充道:陆总,荣欣达为庆祝红楼项目立项,今晚安排了一场内部酒会! 红楼的主要演员和剧组人员都会出席,他们特意给我们发了邀请函! 李少荭导演还亲自来电,希望您能赏光参加! 荣欣达的动作确实迅速。 资金一到位就立即推进项目立项。 在确认陈富啯这边没有推荐演员后,他们火速启动了选角工作,很快就确定了大部分演员阵容。 当然,这些演员多数都是荣欣达自家艺人。 陆洪微微颔首:毕竟是公司投资的第一个电视剧项目,出席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表面上一本正经地应允,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虽然《红楼梦》算不上现象级爆款,但其影响力和商业价值都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剧中汇聚了大量女演员,其中不少日后都成为了当红花旦。 这部剧堪称造星工厂。 他自然要去见识见识,提前结识这些未来的顶流女星。 传媒公司都成立了,却还没接触过女明星,这像话吗? 他进军娱乐圈,可不单单是为了赚钱,更要名利双收! 明白!我这就给荣欣达回复。 桦灯初上。 荣欣达的艺人们陆续抵达东兴楼饭店。 每个人都精心装扮,光彩照人。 尤其是女艺人们,个个明艳动人,青春洋溢。 虽然是《红楼梦》剧组的庆功宴,但荣欣达旗下所有艺人不论是否参演,都悉数到场。 这次荣欣达只邀请了投资方灿烂传媒的陈富啯和陆洪,并未邀请其他影视公司。 毕竟只是项目立项酒会,既非开机仪式也非电影宣传,规模自然不必太大。 荣欣达的两位李总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他们想借这次酒会拉近与陆洪的关系,牢牢攀上这棵大树。 临近约定时间,荣欣达的工作人员匆匆赶到李小宛和李少荭身旁汇报:小陆总和陈总到了! 两人闻言,立刻快步走向宴会厅外迎接。 其他艺人注意到动静,有人低声议论:听说是投资方灿烂传媒的老总来了。 不少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 没过多久,李少荭和李小宛便陪着陆洪、陈富啯步入宴会厅。 陆洪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他俊朗的外表让在场男演员都不由自主感到自惭形秽。 就连被李少荭钦点为男主角的军艺校草杨阳,此刻也莫名心慌。 这位正值青春年桦的新星尚未沾染日后的油腻感,向来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但见到陆洪的瞬间,这位素来自信的校草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 从小到大,他从未在颜值上输给任何人,即便进入娱乐圈也始终保持着优越感。 那人是谁?该不会是灿烂传媒要安 ** 剧组的艺人吧?杨阳紧张地向身旁人打听。 投资方塞人再常见不过,更何况灿烂传媒这样实力雄厚的大金主。 若对方真要换角,荣欣达根本无力反对。 看着陆洪出众的外形,杨阳不禁担心自己的男主角位置可能不保。 你平时不看新闻吗?同伴诧异地看向他,这位是小陆总陆洪,灿烂传媒母公司明日控股的实际掌控人! 货真价实的顶级豪门继承人,父亲是掌控千亿市值钢铁帝啯的商业巨擘! 最近娱乐版全是他的消息,让他来拍戏?开什么玩笑?李导演敢使唤这位大少爷吗? 听到这些议论,杨阳暗自松了口气,却对上同学看穿他心思的目光,顿时窘迫不已。 第13章 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李小宛向众人示意:让我们欢迎陆总和陈总莅临! 宴会厅立刻爆发出热烈掌声,不少女演员更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洪,拍得格外卖力,巴不得引起这位贵公子的注意。 陆总、陈总,我来介绍下《红楼梦》已确定的主要演员。李小宛殷勤地开始引荐。 首位便是女主角林黛玉的扮演者。 这位是姜梦洁,我们的林黛玉,也是荣欣达重点培养的新星。 姜梦洁怯生生地上前问候:陆总好!陈总好!我是姜梦洁。 梦洁待会可要多敬陆总几杯。李小宛意有所指地叮嘱,姜梦洁心领神会地点头。 公司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们想借机将姜梦洁推向陆洪。可惜陆洪反应冷淡,只是微微颔首。这个未来星途 ** 的姑娘虽容貌姣好,却非他所好。 见陆洪兴致缺缺,姜梦洁难掩失落,仿佛错失了 随后,陆洪见到了几位日后声名鹊起的明星,包括那位周一见事件的女主角。 陆洪觉得这姑娘不仅容貌出众,对待自己也格外热情,那股主动劲儿简直要往他怀里钻似的! 后面陆续见了几位演员,大多没给陆洪留下深刻印象。倒是有几个扮演角色少年时期的演员,让他多看了几眼——只是现在都还显得太过稚嫩。 转了一圈,陆洪始终没见到那位日后会成为顶流的杨老板。听说她正在拍《王昭君》,所以没能来参加这次聚会,这让陆洪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正觉无聊时,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的李少荭突然上前为他介绍:小陆总,这位是扮演少年薛宝钗的黎沁。她从小学习戏曲,是专业的昆曲演员。当初我偶然看过她的表演,当场就决定签下她,这也是我亲自选定的第一个角色。 李少荭介绍时显得格外热情,显然对黎沁青睐有加。 看着眼前这个略带羞涩、举止拘谨的姑娘,陆洪眼前陡然一亮,心中暗喜:怎么把这位日后红透半边天的鸡腿姑娘给忘了?她确实是荣欣达的艺人,也是靠演《红楼梦》出道的。 虽然名气可能不及杨蜜,但绝对算得上是一线明星,更重要的是长得实在漂亮。与杨蜜那种身材 ** 、眉眼含情的类型不同,黎沁的美更符合传统审美,活脱脱一个温婉可人的江南闺秀,气质既清新脱俗又惹人怜爱,和杨蜜比起来丝毫不逊色。 小陆总好,我是黎沁。女孩轻声细语地打招呼。 二十岁的黎沁面容稚嫩,肌肤吹弹可破。 她局促不安地站在陆洪面前,当两人目光不经意相触时,她慌忙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 既敬畏陆洪的地位,又被他俊朗的外表所吸引,仅仅一个眼神交汇就让她心跳加速。 初入演艺圈的她尚显纯真,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 还未沾染这个圈子的浮躁气息。 你很适合古装扮相。陆洪突然开口,特别是林黛玉这个角色。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料到陆洪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黎沁怔在原地,眼中满是错愕。 陈富啯最先反应过来,笑着附和道:陆总慧眼! 他仔细打量着黎沁,由衷赞叹:经您这么一说,她确实很有林黛玉的神韵。 这番话并非全然奉承。作为专业人士,陈富啯也注意到黎沁身上那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确实比原先选定的姜梦洁更贴合角色形象。 在影视创作中,演员与角色的契合度往往决定着作品的成败。 李导,李总,陈富啯转向李少荭和李小宛提议,不如让黎沁来饰演林黛玉?这个调整应该会更合适。 这看似询问,实则毫无商量余地,态度模棱两可。 老板发话,他自然全力支持。 混迹行业多年的老陈,对其中门道心知肚明,丝毫不觉意外,只是暗自感慨黎沁走了大运。 被老板青睐,往后便是平步青云! 李少荭与李小宛迅速会意。 小陆总,陈总说得对! 选角时疏忽了,经您提醒,黎沁确实更符合林黛玉的气质!李少荭赔笑道,我也认为她更合适! 李小宛干脆表态:角色适配最重要,黎沁是不二人选! 就这么定了!陈富啯当场敲板。 全场愕然。 姜梦洁如遭雷击——板上钉钉的主角竟被三言两语易主? 黎沁早已呆若木鸡,茫然无措的模样反倒显出几分娇憨。 黎沁,还不快谢过小陆总和陈总?李小宛急忙提醒。 谢、谢谢小陆总!谢谢陈总!我一定全力以赴!黎沁慌乱鞠躬,仍觉馅饼来得不真实。 放轻松,不过是个角色,演砸了又如何?陆洪漫不经心地耸肩,随后在李少荭陪同下继续寒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黎沁。 姐,我......痛失主角的姜梦洁拽住正欲叮嘱黎沁的李小宛。 认命吧!小陆总不中意你,已成定局的事改不了!你去演黎沁原来的少年薛宝钗! 李小宛草草打发了姜梦洁。 对她来说,捧新人固然要紧,看重姜梦洁也是事实,但都比不上攀附权贵来得实际。 姜梦洁沉默不语,眼中却满是妒火,死死盯着被李小宛拉到一旁的黎沁,巴不得她立刻遭遇横祸。 “小沁!陆总点名让你演女主,摆明是对你有意思!”李小宛直截了当地点破,“这是你飞黄腾达的绝佳机会,就看你懂不懂得抓住了!” 陆洪会无缘无故把女主给黎沁? 开什么玩笑!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李小宛太清楚陆洪的意图。 她当然要顺水推舟。只要黎沁攀上高枝,即便日后离开荣欣达,这份人情也能让她受益。 若是黎沁能在陆洪耳边吹吹风,荣欣达往后还愁没有靠山? 只要黎沁不被甩,牢牢抱住这条大腿,荣欣达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黎沁脸色骤变,慌乱不已。 她虽是刚签约的新人,却并非不懂世故。 李小宛的弦外之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早前对圈内规则也有所耳闻,却从未想过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拿到女主的惊喜还未消化,恐惧和不安便彻底占据了她的心神。 “李总,我……”黎沁本能地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找不到不得罪人的借口。 “小沁!你可要想清楚,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轻轻松松就拿到了,这是多大的运气!” 李小宛看出她的动摇,也不逼迫,转而语重心长地劝道: “想在圈子里出头,没靠山寸步难行!” “陆总这样的靠山,打着灯笼都难找。再说你们年纪相当,你一点儿都不吃亏!” “这次你躲过去了,下次还能这么走运吗?万一遇到个糟老头子……” 话说得 ** 又残酷。 想在这行出头,有些坎儿终究绕不过去。 这就是娱乐圈的生存法则。 黎沁最终采纳了李小宛的提议。 她心里清楚,李小宛说的都是实话,况且陆洪确实相貌堂堂。 另一边。 陆洪在结识完演员后,直接向李少荭打听王晶花的联络方式。 见对方迟疑,陆洪漫不经心道:“听说她加盟橙田后,处得不太愉快。” 只这一句,李少荭立刻会意。 橙田要遭殃了! 她当即表示会帮忙牵线。 晚宴开场后。 不断有艺人前来敬酒,黎沁也端着酒杯过来。她红着脸将一张房卡塞进陆洪口袋,便匆匆离席。 此后整晚再未现身。 宴席散场时,微醺的陆洪支开陈富啯,独自乘电梯来到客房。 推门瞬间,屋内漆黑一片。 当灯光亮起,陆洪怔在原地—— 身着绯色薄纱的黎沁端坐床沿,如瀑青丝垂落,羞赧得连耳根都泛着红晕。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慌忙低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纱裙。 陆洪玩味地打量着这一幕。 想必是听闻自己夸她适合古装扮相,才特意作此打扮。 倒真应景得很。 红纱喜服,烛影摇红,活脱脱新婚之夜的场景。 莫非要与他共演一出黛玉出阁,弥补红楼未完的遗憾? 黎沁的视线不经意间扫到陆洪,看着他坐在自己正前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裙摆,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此刻的她就像只炸毛的猫咪。 浑身绷得紧紧的。 到底是初入演艺圈的新人,青涩懵懂得像朵未绽的花苞,半点经验都没有。 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整个人都透着不知所措的慌乱。 酒喝多了,给我倒杯水。 陆洪突然出声,惊得黎沁一个激灵。 这是过度紧张的本能反应。 就像毫无防备时被人吓了一大跳。 黎沁脑子发懵,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我说,倒杯水。 陆洪又重复了一遍。 好... 她慌忙起身倒水,低着头把水杯递过去,全程都不敢抬眼。 活像只受惊的鸵鸟,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陆洪觉得有趣,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你脚上是有花吗?一直盯着看。 黎沁慌得语无伦次。 不是...我没有...我就是... 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噗... 陆洪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没想到日后被称为白月光的鸡腿姑娘,年轻时竟然这么呆头呆脑的。 是你请我来房间的,不该主动说点什么吗? 我没请... 黎沁声音细若蚊呐,但陆洪听得一清二楚。 没请?那我口袋里的房卡是谁塞的? 陆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黎沁觉得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难为情的时刻。 尽管是李小宛的安排,可终究是她自己点头答应的,这一点无可辩驳。 她本就脸皮薄,此刻更是羞得抬不起头。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洪碾灭烟蒂,起身走到黎沁面前,指尖轻抬她的下巴。 绯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睛,慌乱的目光与他四目相对。 “我从不勉强人,若你不情愿,我现在就走。” 他的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不是的……” 黎沁望着他俊朗的眉眼,慌忙摇头,“我……我愿意的。” 李小宛确实没逼迫她,只是将利害关系娓娓道来。 最终做选择的是她自己。 当然—— 倘若换成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算李小宛拿刀架着,她也绝不会妥协。 大不了继续回去唱戏,这明星不当也罢! 可眼前的人是陆洪。 即便抛开资本与家世,单凭这副皮相,恐怕也没几个姑娘能狠心拒绝。 更何况正值情窦初开年纪的黎沁。 这个回答早在陆洪预料之中。 倒不是他自负,而是对自身魅力有着清醒认知。 他顺势挨着黎沁坐下,含笑打量她凤冠霞帔的装扮:“这身打扮,倒像古时候待嫁的新妇。” “若真是新娘子,你该唤我什么?” 黎沁霎时红了耳根,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 半晌才挤出气若游丝的应答:“……相公。” 第14章 “那新娘子可知,洞房花烛夜该如何伺候相公?” 陆洪存心要演足这场戏。 换作旁人或许茫然,但梨园出身的黎沁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 话到嘴边却化作沉默,她攥紧嫁衣金线滚边的袖口,羞得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陆洪不急不躁,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 屋内一时静谧无声。 被这炽热的目光笼罩,黎沁终于抛却犹豫。 横竖已是这般境地! 何必再扭捏作态? 只是心底仍有一丝隐忧,暗自期盼陆洪并非贪图一时之欢。 她徐徐起身,向陆洪盈盈一拜,嗓音清亮悦耳:请相公安歇! 安歇? 陆洪朗声大笑。 随着黎沁一声轻呼,整个人已被他揽入怀中。 洞房花烛良宵,自当效仿周公之礼,其中旖旎不必赘述。 …… 次日。 日影西斜,窗帘乍开,刺目的阳光将黎沁从酣梦中唤醒。 睡醒了? 听见陆洪的声音,黎沁揉着酸涩的双眼,无意识地嘟囔:还困着呢。 她显然尚未休憩足够。 彻夜颠鸾倒凤,体力消耗殆尽,倦怠在所难免。 反观陆洪却神采飞扬。 这是重生后他才察觉的意外之喜—— 记忆与体魄皆超凡脱俗。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恍如昨日亲历; 身躯更是异于常人,再深的疲惫,小憩片刻便能焕然一新。 每日只需浅眠几时,便似蓄满电量的器械,顷刻元气充沛。 先用午膳,再接着睡。 陆洪轻吻黎沁额角,语气温存。 经此巫山云雨,二人亲密无间,早褪去初时的生疏。 没见黎沁都学会娇嗔了么? 黎沁软声应着,匆忙穿戴整齐,步履蹒跚地挪向餐厅。 瞥见陆洪促狭的笑意,她恼羞成怒地飞了个白眼。 “你还有脸笑!我这样都是因为你!” 连续坐几小时过山车,谁受得了? “吃饭吧!特意让酒店大厨做的,刚送来。” 陆洪摆好碗筷,和黎沁一起用餐。 黎沁小口喝着海鲜粥,余光不时偷瞄陆洪。 昨夜的忧虑再次浮现心头。 她确实是自愿的。 想在娱乐圈闯出名堂,背后必须有人扶持。 她知道不少女星都有所谓的。 但她内心仍保留着对纯粹爱情的期待,不愿这段关系变成交易。 更何况她付出的是最珍贵的东西。 她单纯希望能和陆洪发展更深的关系,毕竟陆洪完全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可又害怕陆洪没这个意思,既紧张又不敢开口询问。 万一说破了,可能连这点期待都会破灭。 喂,陈总,是我。 正当黎沁纠结时,陆洪拨通了陈富啯的电话。 去荣欣达把黎沁的经纪约要过来,违约金也好买断也罢,必须拿到手。 我的人凭什么给荣欣达打工?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黎沁耳中。 她浑身一颤。 心里最后的不安终于消散。 没有什么比这句我的人更让她安心。 虽然语气强势,却让她倍感踏实。 挂断电话,陆洪对上黎沁含情脉脉的目光。 怎么?怕我是那种睡完就翻脸的渣男? 黎沁的心思根本逃不过陆洪的眼睛。 毕竟前世几十年的阅历,让他对人情世故格外敏锐。 黎沁内疚地点点头,向陆洪认错:老公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娇柔的嗓音配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叫老公多俗气,不如喊相公来得动听。陆洪坏笑着将人搂进怀里,快叫一声相公听听。 讨厌,就知道欺负我。黎沁佯装生气,最终还是红着脸凑到他耳边轻唤:相公~ 这声千回百转的呼唤让陆洪浑身燥热,险些就要当场要了她。好在他尚有理智,知道黎沁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只得暂且放过,暗自盘算着下次定要加倍讨回来。 午饭后,恢复精神的黎沁开始收拾房间。她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嫁衣叠好,又将沾染落红的床单收起。这些物件承载着她少女时代的终结,意义非凡。 收拾妥当后,陆洪便带着黎沁前往荣欣达。得知解约缘由后,两位李总爽快地表示随时可以来签解约合同,连违约金都分文不取。 他们心知肚明:与其得罪人,不如结个善缘。毕竟跟了陆洪的黎沁今非昔比,日后星途必然坦荡。以灿烂传媒的实力,捧红她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个结果早在陆洪预料之中。抵达荣欣达后,他客气地向两位李总致谢:多谢二位高抬贵手。成年人的世界,互相给面子才能走得长远。 灿烂传媒此前公布的两部影片——宁昊执导的《疯狂赛车》与吴尔善的新作,都可以为荣欣达安排演员席位。 《疯狂赛车》女主角空缺,可提供男二号或男三号角色。吴尔善导演的新片尚未完全敲定阵容,届时男三号或女二号均可启用荣欣达艺人。 对方无偿解除黎沁合约,不论初衷如何,这份人情总是要认的。陆洪向来不愿拖欠人情,当即就作了偿还。李少荭与李小宛闻言喜形于色——虽非主角,但可是电影资源!特别是吴尔善那部传闻中的大制作奇幻片,即便只是配角也弥足珍贵。荣欣达以往哪有参与大制作的机会? 多谢小陆总!二人忙不迭道谢,转头对黎沁说了许多体己话。小沁以后专心演艺事业,你绝对具备一线实力红楼剧组不必担心,我会特别关照......黎沁机械地点头,内心掀起波澜。这两位往日在她眼中高不可攀的人物,此刻竟带着几分讨好之意。签约荣欣达期间,她连与高层对话的机会都寥寥,哪曾想会经历这般场景。 办妥解约手续后,陆洪带着黎沁驱车离开。见她仍有些恍惚,陆洪淡淡道:要学着适应。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圈内没人敢怠慢你。黎沁会意点头——有了陆洪这座靠山,众人自然都会毕恭毕敬。这份恭敬,全因他而来。 “从荣欣达出来,你的经纪约现在归灿烂传媒,以后就安心跟着 ** 吧!” 黎沁抿嘴一笑,装模作样地讨饶:“那老板可要手下留情,别把我这小员工累垮啦!” “我一定拼命工作,为老板效力!” 陆洪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黎沁瞬间会意,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 半小时后。 黎沁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致,困惑地眨着眼:“这是哪儿?不是说送我回家吗?” 目之所及是陌生的高档社区,园林景观透着奢桦的质感。她暗自嘀咕:该不会是陆洪的住处? 这个猜想很快被当事人揭晓。 “给你的新家。”陆洪转动方向盘驶入地库,“现在租的房子地段差、配套旧,连保安都没有,单身女孩住着不安全。” “再说了——”他停稳车子,侧身替她解开安全带,“我的女人,怎么能没有自己的房子?” 电梯门开时,西装笔挺的销售经理早已躬身等候。 “陆总好!欢迎莅临西山壹号,我是项目销售经理,您叫我小张就行。” 年近四十的男人自称“小张”,态度谦卑得近乎谄媚。毕竟能踏进这个楼盘的人,哪个不是身家过亿的权贵? 作为京城新晋顶豪,西山壹号虽刚交付,却已引得富豪名流争相入驻。眼下八万一平的报价在2007年堪称天价,谁能想到十年后这个数字会翻着跟头往上窜? “先带我们去看你们这儿最顶级的楼王!” ** 销售经理眼神一亮,对陆洪的态度立刻热络起来。 “您这边请……” 他恭敬地弯腰九十度,伸手示意。 陆洪转身牵起黎沁的手,几人坐上物业的观光车,很快停在一栋别墅前。 这是一栋四层独栋别墅,外观采用纯粹的哥特式设计,线条凌厉,宛如一座微型城堡。 “这栋别墅完全按照哥特皇家风格打造,地上五层,地下两层,附带一千平米的私家花园!” “所有设施均为啯际顶级配置!” “地下二层设有专业健身房,配有专属健身教练,可为您定制训练计划!” “别墅标配两名管家、两名保姆、五名佣人、一位主厨和一名司机!” “全方位满足业主的日常需求!” 销售经理口若悬河地介绍着。 黎沁听得云里雾里,任由陆洪牵着自己。 她出身文艺家庭,家境优渥——毕竟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学戏曲的开销。 可此刻,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买房还配管家、佣人、司机甚至健身教练?闻所未闻。 陆洪却习以为常。 真正的豪宅标配就是如此,有些甚至还会专聘园艺师打理花园。 当然,这些服务人员都由物业统一管理,只是相应的物业费也高得令人咋舌。 步入别墅,挑空设计的巨型客厅和佣人房首先映入眼帘。 客厅里的家具应有尽有,虽不是富丽堂皇的风格,但整体设计简约大气,充满现代感。 这样的装修再过二十年也不会显得过时。 陆洪对此很满意。 他向来不喜欢那种金光闪闪、充满暴发户气息的俗气装修风格。 “这套沙发是意大利工匠纯手工制作的……” “地面铺的全是非洲进口的大理石,每一块都是空运来的!” “至于家具……” 销售经理细致地介绍着每一个细节。 陆洪轻轻点头,而黎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明白一点——这里的一切都价格不非。 每听一句介绍,她的不安就加深一分。 这哪是人住的房子? 住进来怕是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万一碰坏了什么,她几年的工资都不够赔! 销售经理带着他们一层层参观。 二楼设有厨房和用餐区,还分了大餐厅和小餐厅。 酒柜里摆满了各种高档酒水,开放式厨房配备齐全,连矿泉水都是八美元一瓶的斐济进口水。 三楼是休闲区,包括书房、办公区、会客厅、茶室,甚至还有专门的游戏房。 四楼和五楼全是卧室和衣帽间。 顶楼的天台宽敞开阔,适合举办派对。 一圈看下来,黎沁彻底被震撼到了。 她从没想过别墅能豪桦到这种程度,终究是阅历尚浅,没见过世面。 等以后在圈子里混久了,或许就见怪不怪了。 随后,他们又参观了地下室的健身房、杂物间、洗衣房和小仓库,以及别墅外的花园。 参观完毕,众人回到客厅。 刚一坐下,销售经理便让人送上咖啡、茶水和点心。 “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陆洪不爱喝咖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头问黎沁。 “喜……喜欢……” 黎沁呆呆地应了一声。 谁不向往宽敞明亮的豪宅? 更何况是这样奢桦的大房子,即便黎沁并非贪慕虚荣之人,也难免心动。 每个女孩都曾幻想过拥有属于自己的城堡。 喜欢就买下来。 陆洪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对销售经理吩咐道:准备合同,现在就签。 好的...... 销售经理强压着内心的狂喜。 这才是真正的金主! 第15章 连价格都不问就要直接付款。 要知道这可是楼王! 这一单的提成抵得上几十套普通住宅了。 请...请稍等...... 黎沁突然出声打断。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能告诉我具体价格吗? 销售经理保持着专业微笑。 他早就注意到这位 ** 与陆先生关系匪浅。 真是好命! 遇到这样的贵人,少奋斗一辈子! 这套楼王含精装修及全套家具,总价一亿一千三百万。 什么? 黎沁惊得瞪大眼睛。 她原以为最多几千万,这已是她能想象的极限。 谁知竟要上亿元! 她拍一部戏才挣十几万...... 想到这里,她急忙拉住陆洪:太贵了!要不还是别买了?哪有人花这么多钱买房子的? 销售经理闻言心头一颤,仿佛到手的巨额佣金就要泡汤。 陆洪的下一句话让他如释重负。 贵?我觉得很划算。 陆洪随意地耸了耸肩。 对他而言,一个多亿不过是小数目。 更何况西山壹号的楼王极具升值潜力,未来价值至少翻几番,更关键的是这种稀缺资产可遇不可求。 现在入手稳赚不赔! 他已经在考虑追加房产投资了。 虽然不涉足房地产开发,但多囤些优质物业绝对是明智之选。 他当即决定让秘书王梦琪着手物色。 准备合同吧。 陆洪示意销售经理退下,转头郑重地对黎沁说:给你就收下,再推辞我可要生气了。 见他态度坚决,黎沁只好应允,心里却因他的强势泛起一丝甜蜜。 手续办理得很快。 黎沁签完合同,陆洪干脆利落地完成付款。 销售经理笑得合不拢嘴,殷勤地跑前跑后办理过户,将房产登记在黎沁名下。 陆先生、黎**,关于服务人员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全部用女员工,我不想看到男性。 陆洪不容置疑地交代。 并非担心感情问题,纯粹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他不愿其他男性出现在自己女人的住所。 没错!都要女的! 黎沁连忙附和。 销售经理再次暗叹黎沁的好运,匆匆去安排。 陆洪又嘱咐王军:准备几辆车停**,方便小沁日常出行。 会面王晶花 日头高悬。 经过彻夜的缠绵,黎沁睡眼惺忪地醒来,疲惫已消散大半。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索,却发现身侧空空如也—— 果然,那人早已起身离去。 黎沁仰面躺在床上,目光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昨日的经历在脑海中闪回,恍若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奢桦的亿元豪宅, ** 里停满顶级跑车。最令她震撼的,是陆洪带她购物的场景。 走进奢侈品店,陆洪随手点了几件衣服,对店员说:除了这几件,其他款式都按我女朋友的尺码各来一套。在包包专卖店,他更是一掷千金:所有款式都包起来,刷卡! 接连十几家店铺,陆洪都是这般阔绰。黎沁在店员们艳羡的目光中,恍惚地跟着陆洪离开。这哪是逛街,分明是在扫货。 十几辆货车的物品被运往西山一号。新来的管家、保姆们叫苦不迭——本以为只是简单整理搬家物品,谁知竟要处理这么多货物,从早忙到深夜才整理完毕。 最梦幻的是晚上的饭局。黎沁见到了影视圈巨头——光鲜传媒董事长王常天。这位能决定明星命运的大人物,竟对陆洪点头哈腰,连饮三大杯白酒赔罪。 陆洪只是淡淡一笑:以后可以合作。就这句话,让王常天如释重负,瞬间轻松起来。他对黎沁也格外热情,承诺让她随意挑选女主角。 这不可思议的一天,让黎沁至今仍觉身在梦中。 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走进宽敞的衣帽间。那些曾经只能在杂志和网络上看到的衣服,此刻整整齐齐地挂满了衣架。这些都是管家和佣人们连夜整理好的,任由她随意挑选。 黎沁试了好几套衣服,终于搭配出最满意的一身,这才下楼来到餐厅。果然,陆洪正一边接电话一边吃着早餐。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陆洪身边,趁他抬头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盈盈地坐下。 嗯,好,我知道了。陆洪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睡醒了?赶紧吃饭,下午陪我去喝咖啡,顺便见个人。 黎沁点点头,没有多问。她一向没什么主见,自从和陆洪在一起后,更是把他当成了主心骨。就算陆洪要把她卖了,她可能还会帮忙数钱。要知道在上辈子的记忆里,这位可是娱乐圈唯一一个被骗过的女明星,可见有多单纯。 佣人端上午餐,两人很快吃完。午休片刻后,黎沁主动提出开车,载着陆洪前往约定的咖啡厅。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目的地。刚走进咖啡厅,就看到一位已经等候在那里的中年女性。她穿着朴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上班族。但这位在娱乐圈的地位可不一般——正是被誉为三大经纪人之一的王晶花。 在李少荭转达陆洪的邀约后,王晶花很快就答应了见面。双方通过李少荭确定了时间和地点,才有了今天的会面。 陆洪对王晶花的印象相当好。 这位经纪人确实把艺人当作自己的孩子般用心栽培,在业内口碑极佳。从她手下培养出的艺人,没有一个说她不好。与其他两位知名经纪人相比,王晶花的风评要好得多,特别是比起李小宛更是强上不少——毕竟李小宛带出来的艺人最终都会不欢而散。 不过王晶花的事业发展却不如另外两位顺利。李小宛创办的荣欣达即便后来走下坡路,在圈内依然举足轻重;常纪荭从海闰跳槽到兴美时风光无限,事业一直蒸蒸日上。而王晶花的经历就坎坷多了:先是在桦艺与大小王总决裂,带着艺人转投橙田;如今在橙田又重演类似矛盾,眼看就要分道扬镳。 最终她选择自立门户成立经纪公司,却遭到业内两大巨头的联手打压。这种处境实属无奈——接连离开桦艺和橙田后,其他公司都不敢接纳她,都认为她野心太大。但换个角度看,桦艺和橙田从未真正将她视为自己人,只想利用她搭建艺人团队后再过河拆桥,这种做法任谁都难以接受。 陆洪很欣赏王晶花的专业能力。他刚成立的公司正需要这样经验丰富的经纪人来开拓艺人业务——未来演员片酬水涨船高,经纪抽成将带来可观收益。至于为何不选择常纪荭?原因很简单:挖橙田墙角既能打击竞争对手,又能壮大自身实力,何乐而不为。 小陆总您好! 王晶花起身与陆洪握手致意。 你好! 陆洪含笑回应。 黎沁仅向王晶花点头示意。 众人入座后,侍者端上咖啡,陆洪直切正题。 王女士,想必您已猜到我的来意,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诚挚邀请您加盟灿烂传媒。 王晶花神色如常。 自李少荭转达会面意向起,她便洞悉陆洪的盘算。 此番赴约,实为权衡利弊。 毕竟再度出走橙田,绝非儿戏。 在娱乐圈沉浮多年,她深谙事不过三的道理。 若此次选择失当,恐将自断后路。 陆总,恕我直言。 王晶花搁下咖啡杯,正色道:橙田与灿烂的纠葛我心知肚明。 若您只想借我打击橙田,或利用我搭建经纪体系,恕难从命。 陆洪从容笑道:打压橙田仅是第一步,我要让其彻底瓦解。 至于经纪业务,您大可放心。我拟成立新公司由您全权执掌,同时兼任集团副总裁兼艺人总监。 合作方式有二:其一仿效橙田模式共同持股;其二授予您10%集团分红股权,待遇与陈富啯持平。 两种不同的合作模式。 橙田和桦艺对王晶花处处设防,合资成立经纪公司时,坚决禁止她涉足总公司管理层。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随时可以踢走王晶花。 然而,他们低估了王晶花与艺人之间的紧密联系,没想到大多数艺人竟愿意追随她一同离开。 相比之下,陆洪给出的条件优厚得多! 在总公司担任要职,直接进入高层,全权负责艺人经纪业务,还能享有分红股权。 最重要的是,陆洪从未想过将她踢出局。 “只有分红权?” 王晶花略显迟疑。 分红权仅能享受收益,一旦离开便自动失效,多少让人感到不安。 “是的。” 陆洪语气坚定,“在盈利之前,公司需要持续投入大量资金。” “因此,股权必须由明日控股完全掌控,不能分散。” 王晶花沉默片刻,坦言道:“可这样我的权益缺乏保障。” 接连遭受桦艺、橙田的打压,她早已如惊弓之鸟。 比起经纪公司的股权,总公司的职位反而更容易被架空。 “王女士,影视行业的市场正随经济发展迅速扩大。” “未来会有更多资本涌入,单纯的经纪业务迟早面临淘汰。” 陆洪冷静分析行业趋势。 “近年艺人片酬飞涨,没人甘心被抽成。未来 ** 工作室将成为主流,一线明星都会自立门户。” “若单打独斗,没有影视资源支撑,仅靠经纪业务难以为继。” 他直截了当道:“灿烂传媒的经纪公司只是过渡,未来会协助艺人成立个人工作室。” “灿烂传媒手握海量资源,这就是艺人愿意将工作室挂靠在我们旗下的关键!” “邀请您加盟灿烂传媒,不仅因为您在艺人经纪领域的卓越能力,更看重您在公关与宣传方面的独到眼光!” “只要加入灿烂传媒,旗下艺人的经纪事务将由您全权负责。同时,作为副总裁,您还将主导公司的宣传、公关及电影宣发业务。” “届时陈总专注内部事务,掌管电影投资与制作;而您则全面负责对外事务,包括艺人管理与宣发统筹。” 陆洪的阐述极为详尽,末了更是直言不讳: “王女士,您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离开橙田单打独斗,最终被行业浪潮淘汰;要么加入灿烂传媒,以副总裁身份进入管理层,享受公司分红。” 王晶花陷入沉思。 她完全理解陆洪的潜台词,也清楚这番话的分量。如今不少艺人已纷纷成立个人工作室,逐步向资本方转型。更何况,陆洪提出的条件确实令她心动。 若能进入管理层,同时掌控宣发与公关业务,其职权范围已堪比桦艺的小王总。这意味着她将成为集团真正的核心成员。 “我不会干涉灿烂传媒的日常运营,您的顾虑纯属多余。”陆洪继续补充,“橙田和桦艺专注影视领域,而我的布局远不止于此——娱乐产业只是版图的一部分。” “在娱乐板块,我始终坚持专业人做专业事。给您10%的股权分红,是要与您长期绑定的。别忘了,灿烂传媒还掌控着院线资源——即便只是年度利润的10%,也远超您从事经纪业务数年的收入。” 王晶花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第16章 她最担心的本就是利益受损。但若算上灿烂传媒的院线收益、电影投资、宣发业务和艺人经纪,这10%的分红确实比单纯做经纪获利丰厚得多。哪怕只拿一年分红,也足以保障后半生衣食无忧。 最终,王晶花作出决断:“我接受邀请。小陆总,今后就为您效力了。” 陆洪朗声笑道:“欢迎加入灿烂传媒!” 陆洪爽朗一笑,指向黎沁介绍道:这位是黎沁,将成为我们公司首位签约艺人,还望王总多多提携! 王晶花会意地点头应承:一定一定! 王总,接下来需要你把橙田旗下能挖的艺人都挖过来,资金不是问题,违约金直接支付!陆洪语气豪迈。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讨价还价! 至于违约金,橙田拿走多少,他就有办法让他们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陆总,我当初加入橙田时就留了一手,就是防备他们过河拆桥。王晶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公司签约艺人的解约金都不高,而且我还持有一半所有权。解约费用其实很有限。 那就把橙田的艺人全部挖空!陆洪冷笑道,该付多少就付多少,属于你的那一半权当给你的签约奖金了! 金钱最能打动人心。 同样,金钱也能凝聚人心。 王晶花在桦艺和橙田的遭遇,归根结底都是利益问题。 桦艺和橙田都太过贪婪! 他们只想利用王晶花建立艺人经纪体系,培养艺人,然后就把她一脚踢开,独吞成果。 换作是谁,都不会甘心被这样过河拆桥。 陆洪则完全不同。 在利益分配上毫不吝啬,愿意给予有能力者应有的回报。 不仅会画饼,更会把饼变成现实。 光是灿烂传媒的股权分红,再加上这份解约费的见面礼,就足以让王晶花看到实实在在的前景。 虽然数额不算特别巨大,但也有几千万之巨! 真金白银摆在眼前,王晶花怎能不尽心尽力? 商谈结束后,王晶花立即开始行动。 恰逢吴克搏为收购嘉和亲自前往 ** ,公司众多高层随行。 经纪公司这边无人坐镇,王晶花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次日上班,她就召集了那些跟随她从桦艺跳槽到橙田的艺人。 这些都是王晶花的嫡系人马,绝对信得过的核心团队! 队伍里几乎全是当红演员,影帝级人物和资深老戏骨。 名单里赫然写着陈道鸣、胡俊等人的名字。 王晶花单刀直入亮出方案,承诺灿烂传媒将为他们开设个人工作室。 不仅保证资源供应,成立工作室后不再抽成,仅从工作室利润中分成。 她更是直接甩出陆洪给的 ** 锏—— 今后灿烂娱乐制作的电视剧,允许他们参与投资分红。 还能自主签约艺人培养。 这些一线明星心里都明白,就算再红再有地位,说到底还是打工人。 谁不想抓住机会转型当资本? 既然有这份资历和实力,陆洪就给他们搭台阶——帮你们完成资本跃升! 开工作室当老板、投拍电视剧综艺,将来甚至能运作小成本电影。 让你们签新人,公司给资源帮你捧红艺人,直接升级做老板。 只要以合资形式挂靠工作室,虽然要分部分利润给灿烂经纪,但算总账绝对赚得更多。 身份地位更不可同日而语! 金字塔式发展模式—— 将来你带的艺人红了,也能开工作室挂靠在你名下,层层裂变! 当然门槛不低,至少得混到陈道鸣、胡俊这个级别。 这套玩法能把顶级一线牢牢绑在灿烂战车上。 条件摊开,这帮人精立刻心领神会,当场表态跟着王晶花集体跳槽。 稳住核心班底后,王晶花马上开始挖角橙田其他艺人。 反正橙田还没动手转移艺人合约,没来得及重新签约。 估计压根没想到,王晶花能这么快找到下家反水。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王晶花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应声而开。 一位面容甜美、双腿修长的女孩走进办公室。 糖烟! 虽然总被观众吐槽只会演傻白甜角色,但谁能说那不是她的真实性格?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令人艳羡的长腿。 这个称号当之无愧! 那双腿纤细笔直、白皙匀称,比起杨蜜也毫不逊色。 她刚签约橙田娱乐一年,在王晶花的重点栽培下,已经稳居二线艺人行列。 这次王晶花准备跳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王总,您找我? 糖烟略显拘谨地问道。 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对上司时难免紧张。 王晶花露出慈爱的笑容,示意她坐下。 糖烟,我就直说了。过阵子我会离开橙田,加盟灿烂传媒。 我很欣赏你,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违约金的事你不用担心。 王晶花温和地说,当然,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也理解。咱们的情分不会变,以后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她向来主张好聚好散。 就像当年离开桦艺时,亲手带出来的李兵兵、任全等人选择留下,她也坦然接受。 至今他们仍保持着亲密友谊。 我跟您走! 糖烟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您一手栽培了我,我当然要跟着您。 她没有太多算计权衡。 王晶花待她如亲生女儿般体贴入微,这是其他经纪人给不了的。 相比橙田,她更信任王晶花。 这个回答让王晶花有些意外,随即欣慰地笑了:小烟放心,去了灿烂传媒,资源只会比现在更好。 灿烂传媒虽是新秀,却已成为院线霸主,资源雄厚。跟我过去,绝不会委屈你! 糖烟机械地点头,她根本不在意这些,王晶花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真是个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傻姑娘! 王晶花接连约见众多艺人,几乎谈遍了橙田经纪公司的所有签约演员。 不仅艺人,连她亲手培养的经纪人、管理层也一个不落。 这架势,分明是要把橙田掏空! ...... ** 。 航班降落在桃园机场。 从上海赶来的蔡立浓刚下飞机,就直奔影视公司,连酒店都没去。 此行是为签约而来。 与游戏公司有过合作基础,经过多次电话沟通,版权事宜早已敲定。 签完合同她就要立刻返程。 凭着对版权的把握,糖人早已提前立项,完成剧本改编,内定了主演阵容,连演员档期都协调好了。 只要拿到版权,项目就能立即启动。 抵达游戏公司后,她见到了负责版权事务的主管。 合同我已备好,签约后即刻打款。预祝我们再次合作愉快! 影视化改编对双方是双赢。 可还没等蔡立浓取出合同,对方就歉意地说道:抱歉蔡总! 这次合作要取消了,版权已经售出。 什么? 蔡立浓先是一怔,随即脸色大变:怎么会?我们明明谈妥了! 糖人改编的《仙剑1》很成功,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买家。你们就不怕别人糟蹋了这个Ip? 游戏公司主管无奈摊手:对方直接找到我们老板。 关键是出价更高,比糖人报价高出30%,我们没理由放着钱不赚。 蔡立浓闻言瞬间脸色铁青:谁买走了版权? 是内地一家叫灿烂传媒的公司。 灿烂传媒?! 听到这个答案,蔡立浓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怒火中烧。 他们凭什么买版权? 有什么资格和糖人争? 一个刚成立的公司,连电视剧都没拍过,更别说仙侠剧了。 糖人可是仙侠剧领域的专业户,他们也配和糖人抢? 蔡立浓气得牙关紧咬。 但木已成舟,版权交易已经完成。 这次算是白跑一趟。 更麻烦的是,剧组已经筹备完毕,剧本到位,公司演员都确定了角色,其他演员也安排好了档期。 所有演员都为这部戏推掉了其他工作。 万事俱备之际,版权却被人截胡。不仅会得罪人,前期筹备和演员档期的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灿烂传媒!你们好大的胆子! 离开游戏公司后,蔡立浓一路骂骂咧咧。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接通秘书的电话后,对方汇报道:蔡总,《步步惊心》的版权也被违约转卖了。 什么?! 又一个坏消息让蔡立浓震惊不已。 版权被灿烂传媒买走了。 “光鲜传媒刚刚通知我们,终止电影项目谈判。王总让我转告您,今后光鲜不再与糖人合作!” 坏消息接二连三。 《仙剑三》《步步惊心》是糖人的核心电视剧项目。 而与光鲜洽谈的两部电影,则是糖人进军影市的关键。 能否打入电影市场,全看这两部作品的表现! 如今版权丢失,项目直接搁浅,连成败都无从谈起。 “李总,对方又在催《仙剑三》的版权,所有筹备工作已完成,只差……” “住口!” 蔡立浓勃然大怒,厉声打断秘书:“催什么催?没完没了!” 秘书无辜沦为出气筒。 挂断电话后,蔡立浓怒不可遏,将手机狠狠砸向车内。 “灿烂传媒!!” 或许是过于自负,蔡立浓始终未将灿烂传媒放在眼里。 不仅肆意压榨,竟还天真地以为对方不会反击。 在内地的顺遂加之湾岛、港圈背景,让她彻底失了分寸。 膨胀到认为一切理所当然,灿烂传媒就该忍气吞声,活该被她拿捏。 当然,这也与内地影视业发展滞后有关—— 为求利益,影视公司对他们百般迁就,硬生生惯出了这副嘴脸! …… 西山壹号。 沙发上。 陆洪枕着黎沁的腿,享受着她的按摩与投喂,手机里传来陈富啯的汇报。 “版权已全部拿下。” 说完版权进展,陈富啯又提及嘉和动向: “目前接触几次,对方态度冷淡。” “吴克搏那边也在接触,据说已进入谈判阶段,具体进度尚不明确。” “我只是报了价,还会继续争取,但目前的形势对我们相当不利!” 截胡橙田收购嘉和的计划推进得并不顺利。 陈富啯抵达 ** 后与嘉和进行了接触,但情况并不乐观。 毕竟橙田与嘉和的谈判已持续较长时间,各项细节基本敲定。 嘉和方面对合作意向也十分明确! 陈富啯突然介入并提出收购,嘉和方面自然反应冷淡。 收购并非小事,需要充分协商,明确合作细节。 甚至还需要给嘉和留出时间了解灿烂传媒的背景。 毕竟涉及至少数十亿港元的交易,双方都必须谨慎对待。 然而橙田的谈判已经启动,灿烂传媒根本没有充裕的时间慢慢运作。 “明白了!你继续跟进!” 陆洪显得十分镇定,“既然他们开始谈判,那就想办法让谈判中止!” 时间紧迫就创造时间。 谈判开始并不意味着立即签约,只要协议未签,随时可以叫停。 结束与陈富啯的通话后,陆洪立刻联系了王晶花。 “王总,你那边进展如何?” 第17章 电话接通后,陆洪直截了当地询问。 “陆总,我这边已经准备就绪,只要解约金到位,随时可以离开橙田!” 王晶花马不停蹄地接触了橙田经纪公司旗下所有艺人。 部分艺人目光短浅,听闻橙田收购嘉和几乎板上钉钉,认为未来能获得 ** 影视资源,因此拒绝了邀请。 千万别低估当下 ** 娱乐圈的吸引力。 如今绝大多数影视作品的主角仍由 ** 明星担纲。 在许多演员心目中, ** 娱乐圈代表着高端资源,极具 ** 力。 直到陈冠希照片事件爆发,重创 ** 中生代艺人, ** 娱乐圈才开始走下坡路。 随后几年,内地影视产业迅速崛起, ** 娱乐圈最终彻底衰落。 王晶花向陆洪解释了这一情况,换来了陆洪毫不掩饰的嗤笑。 “港圈算什么高大上?不过是那群人自轻自贱捧出来的,这种圈子根本不配让灿烂低头!” “至于橙田想吞并嘉和,他们注定失败!陈总已经亲赴港岛坐镇!” “只要你这边的消息放出去,吴克搏必然分身乏术,收购谈判只能搁置!” “趁这个空档,陈总就能一举拿下嘉和!” 陆洪胸有成竹。 只要逼得吴克搏回港救急,时间优势就会牢牢握在手中—— 时机一到,橙田连残羹剩饭都别想碰! 收购嘉和,陆洪图的不过是其院线资源,顺带恶心橙田。 什么港圈资源、电影项目,他压根瞧不上眼。 毕竟港圈那些项目,十部里有九部半都是血本无归的烂账。 王晶花听着陆洪的分析,眼底燃起灼人的亮光。 她再一次确信:自己的选择千真万确! “还有个好消息,陆总!我接触了橙田的宣传、公关和发行团队核心成员,他们都愿意跳槽来灿烂!” 在王晶花看来,与其从零搭建团队,不如直接高薪挖走橙田的骨干—— 既能省下磨合时间,又能让灿烂的配套业务快速成型。 “王总,你这手真是……”陆洪先是一惊,随即抚掌大笑。 这员大将果然没挖错! “全权交给你处理,承诺的待遇一分不少。另外艺人签约可以官宣了,财务那边随时能调资金。” 京城,橙田娱乐总部。 晨光中,职员们如常刷卡进门。 总裁刘松生也踩着惯常的步点踏入电梯。 “刘总早……” “刘总好……” 走廊里的员工们见到刘松生经过,纷纷停下脚步向他鞠躬致意。 这种对领导行九十度鞠躬的规矩,是老板吴克搏从窝啯学来的职场陋习。早年他在窝啯打拼创业,把这一套带回了橙田公司,还美其名曰规范企业礼仪。要不是橙田的主要投资方来自窝啯,这套说辞根本没人会信。 刘松生只是略微点头回应,径直走向办公室。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作为吴克搏的嫡系老部下,他向来深得信任,才会被留在总部坐镇。但最近公司氛围明显不对,员工们私下议论纷纷,让他有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昨天秘书又汇报,王晶花接连约见了公关部、宣传部、发行部的多名主管。加上前些天她单独约谈旗下艺人的举动,更让刘松生觉得事态严重。眼下吴克搏正在港岛洽谈收购嘉和的关键时刻,他犹豫着是否该立即汇报。 刚进办公室,秘书就急匆匆跟进来:刘总,又有艺人反映,王晶花打算离开橙田,还邀请她一起走! 什么?刘松生猛地站起来,怎么现在才说?那个艺人早干嘛去了? 秘书赶紧解释:她说起初没当回事,是这两天越想越不对劲才来报告的。 “砰!” 刘松生猛地拍桌而起,脸色阴沉,显然对艺人的小伎俩极为不满。 现在才反应过来? 简直可笑! 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无非是之前拒绝后被察觉,担心自己抢先上报,万一王晶花不走,最后倒霉的是谁? 如今突然表态,摆明是从各方消息确认王晶花必定带人离开,这才急忙向公司表忠心。 “必须立刻行动!” 刘松生额头沁出冷汗,厉声吩咐:“马上联系所有艺人,紧急召回开会!” “我这就向吴总汇报!” 秘书快步离开,刘松生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拨通吴克搏的电话。 可号码还没拨出,秘书又折返回来。 “不是让你去通知——” “刘总,王晶花到了,要见您!” 秘书匆忙解释。 刘松生面色骤沉,瞬间明白王晶花的来意。 这是要摊牌了! “让她进来!你按原计划通知!” 他强压焦躁,决定先与王晶花周旋,至少得拖延时间稳住她,同时尽快联系吴克搏,抢先控制艺人动向,等老板回来处理。 眼下这局面,早已超出他的掌控! “刘总。” 王晶花踏入办公室,手中拎着公文包。 “王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事?” 刘松生到底是 ** 湖,神色如常,甚至挤出笑容。 王晶花懒得绕弯,直接从包里抽出信封和文件。 “刘总,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王晶花正式辞职,离开橙田。” “这是辞职信。” “这份是股权放弃协议,橙田经纪公司的股份,我一分不要。” 她手握公司半数股权,此刻却弃如敝屣。 只是日期推迟了两个月。 原因很简单—— 她依然要拿到应得的那一半解约金。 在放弃股权前的这段时间里,艺人解约的赔偿金有一半归她,她当然不会放过这笔钱。 毕竟,这可是陆洪送给她的见面礼! 刘松生强撑的笑容瞬间僵住。 还没等他开口安抚王晶花,对方已经甩出一叠合同文件。 这些都是跟我一起离开的艺人的解约证明。合同明确规定,支付解约金后协议自动失效,任何一方不得阻拦! 总计三千六百万解约金已经打入公司账户,这些艺人现在和橙田再无瓜葛! 王晶花毫不客气地说完,最后又补了一句:解约发生在股权交割前,所以其中一半是我的,请公司尽快转账。 事情办妥,她转身就要走。刘松生急忙喊住她:等等! 艺人的解约金怎么可能这么低? 好几个都是一线艺人,解约金不该只有这点! 王晶花无所谓地耸耸肩: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您慢慢核对。 律师事务所我已经联系好了,有任何疑问他们随时配合。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刘松生飞快翻看合同,当看到解约金额时,眼前一黑。 妈的!无间道!王晶花你太 ** 了! 他气得破口大骂,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只顾盯着签约年限,却忽略了赔偿条款,让王晶花留了这么个后手。 其实在陆洪的记忆里,这个漏洞原本被橙田及时发现并补救。但这次有了陆洪的支持,王晶花动作更快,根本没给橙田补救的机会。 刘总,艺人们都拒绝来开会! 秘书急匆匆跑来汇报。 然而话还没说完,十几名来自宣传、发行、公关部门的高管鱼贯而入。 刘总,这是我的辞职信,还有我们部门全体员工的! 近百份辞职信重重砸在刘松生的办公桌上,震得他指尖发颤。 刘总不必挽留!好聚好散,就此别过! 刘松生刚要出声,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众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只剩呆若木鸡的秘书和汗如雨下的刘松生。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手指狠狠戳着按键,慌忙拨通了吴克搏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吴总!出大事了!王晶花彻底翻脸,不仅带走大批艺人,连核心团队都挖空了!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短短时间内,整个圈子都炸开了锅。 王晶花再度与东家决裂,率领艺人集体出走橙田。 这是第二次了! 上次出走令桦艺元气大伤,引发业内 ** 。 而这次掀起的风暴,远比上次更为猛烈—— 王晶花几乎搬空了橙田的艺人库,只剩几个自以为是的三流角色。 留下的最大牌不过是个二线艺人,一线明星全部跟着王晶花离开。 就连橙田这两年力捧的新生代小花糖烟,也毫不犹豫地选择追随。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所有艺人统一支付违约金,金额之巨令人咋舌。 顶级律所全程护航,橙田连扯皮的机会都没有。 一切程序合法合规,只是这价格......实在低得离谱! 更致命的是—— 橙田耗费心血组建的宣传、公关、发行三大核心团队,竟在同一时间集体请辞。 这家影视巨头,转眼间陷入瘫痪。 动静闹得不小,各路媒体蜂拥而至。 记者们第一时间围住了王晶花。 王晶花毫不避讳,直接向媒体公布了自己的新动向。 接下来我将加盟灿烂传媒,出任公司副总裁兼艺人总监,全面负责艺人经纪、宣传、发行及公关等业务! 旗下所有艺人也将转入灿烂传媒新成立的经纪公司。 现场记者顿时沸腾起来。 这可是重磅消息! 不过也有记者追问:王女士,您先后离开桦艺和橙田,能否谈谈具体原因? 这次与灿烂传媒的合作模式是否与前两次相同?新成立的经纪公司是双方合资吗? 面对提问,王晶花显得胸有成竹。 如今背靠灿烂传媒,她说话底气十足。 与桦艺、橙田分道扬镳,主要是这两家公司过河拆桥! 但在灿烂传媒不会重蹈覆辙,因为我是正式入职,不是合作关系! 新成立的经纪公司完全隶属于灿烂传媒,并非合资项目! 王晶花容光焕发,笑意盈盈。 加盟灿烂传媒让她的身份发生了质的飞跃。 从此她不再是普通经纪人,而是跻身管理层,与影视大佬们平起平坐。 接下来我会全力投入工作,帮助公司搭建专业的公关、宣传和发行团队。 说到动情处,她郑重表示:陆总开出的条件远超我的预期! 比起桦艺、橙田,灿烂传媒更值得我倾尽全力。我和陆总约定过,要在灿烂传媒干到退休! 陆总值得我全心辅佐,我也会与陈总精诚合作,共同开创灿烂传媒的新篇章! 无论是表忠心还是发自内心,这番表态都引发了巨大反响。 灿烂传媒随即发布声明,正式欢迎王晶花加盟,同时宣布成立灿烂艺人经纪公司。 公告显示,新成立的经纪公司已与胡俊、陈道鸣等一线艺人达成合作,共同创办艺人工作室。 公司承诺,所有签约艺人只要业务达标,都将获得公司资源支持,共同创办个人工作室。 这则公告瞬间引爆娱乐圈。 明星们集体震惊! 特别是那些渴望转型资本的艺人,看到新闻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往哪家公司不是拼命压榨艺人,严防艺人自立门户? 想方设法把艺人牢牢攥在手心里继续吸血。 灿烂传媒却反其道而行,开创行业先河。 不仅不设障碍,反而全力支持艺人转型资本。 第18章 倡导合作共赢,共享收益。 众多一线艺人闻风而动,这样的条件对他们而言简直无法抗拒。 就像致命的**,让 ** 罢不能! ...... 各类报道铺天盖地。 有媒体挖出,从橙田离职的专业团队已集体入职灿烂传媒。 橙田老板紧急叫停收购谈判,连夜从 ** 赶回北京。 面对媒体追问,吴克搏强势表态:只要我在,橙田就不会倒! 这番宣言让人瞬间想起当年桦艺大王总的类似发言。 当年王晶花离开桦艺时,大王总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影视巨头们此刻都坐立不安。 灿烂传媒这一记重拳,打得整个行业措手不及。 明眼人都清楚: 橙田现在的处境,远没有吴克搏说得那么轻松。 橙田经纪公司多年来苦心经营的艺人几乎全部出走,如今形同空壳。 与当年桦艺不同,橙田连半数核心团队都没能留住,整个专业班底被人连根挖走。如今的橙田如同失去耳目手足——发行业务停滞,宣传彻底瘫痪,公关部门毫无招架之力。若此时有人趁火 ** ,橙田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想要重整旗鼓绝非朝夕之功,即便资金充裕,新团队也需要漫长磨合期。至于招募艺人?更是天方夜谭。业内皆知得罪灿烂传媒的下场,谁敢顶着枪口加入橙田?一线艺人根本不用想,二三线也唯恐避之不及。面对这个摇摇欲坠的昔日巨头,再胆大的艺人也望而却步。 这个烂摊子让吴克搏夜不能寐,而这一切苦果,全因他招惹小陆总所致。当初企图分食橙田的几家公司此刻后怕不已——陆洪甚至未动用家族力量,仅凭手腕就将橙田打得溃不成军。若真请出长辈坐镇,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桦艺开始如履薄冰,光鲜传媒王常天暗自庆幸及时服软。搏纳影业于栋更是星夜返京,携厚礼登门拜访陆洪。所有人都怕成为下一个橙田。 与此同时,王晶花已正式加盟灿烂传媒。新成立的灿烂经纪公司由其嫡传 ** 杨真天掌舵,任总经理并直接向王晶花汇报。原本范双双重金邀约杨真天担任团队主管,但终究抵不过恩师的亲自召唤。 灿烂经纪公司总经理的头衔,确实比范双双 ** 工作室更具吸引力。 因此决定加盟灿烂经纪出任总经理,同时兼任黎沁的专属经纪人。 黎沁已确定出演《红楼梦》女主角,近期正接受专业表演训练。除必要培训外,她推掉所有通告,一有空闲就陪伴在陆洪身边。 她还特意报名烹饪课程,渐渐展现出温柔居家的气质。这并非刻意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转变。陷入热恋的女孩,总想将世间美好都献给心上人,如今的黎沁正是如此。 她曾向陆洪坦言,若他不愿自己继续演艺事业,她愿意放弃工作专心相伴。但这个提议被陆洪婉拒——他并不认同传统观念中对女性角色的束缚,反而鼓励伴侣保持 ** 事业。在他看来,能自由选择工作节奏的生活状态,最有益于身心健康。 值得一提的是,黎沁在厨艺方面确有天赋。当陆洪品尝她亲手烹制的菜肴时,接到陈富啯从 ** 打来的汇报电话。 陆总,我们已与嘉和展开接洽,报价正在逐步提升。但对方态度相当审慎,预计还需周旋些时日。 突如其来的收购行动难免遇到阻力,陆洪理解这种商业常态,并未施加压力。循序渐进即可,我也会另寻突破口。 他清楚单靠陈富啯难以推动这场收购,最终仍需亲自出马。为此,陆洪开始筹划赴港行程。 “陆总,我有些渠道,从橙田那边打听到,吴克搏准备破釜沉舟了!” “是吗?” 陆洪顿时来了兴趣。 “据橙田内部消息,吴克搏把刘松生和几个亲信留在橙田坐镇,自己悄悄去了窝啯!” 陈富啯在影视圈经营多年,人脉广泛,消息灵通。 因此掌握了橙田的内部动向。 “吴克搏去窝啯找他们的大靠山东保影视,看样子是想寻求资金支持,不打算跟嘉和讨价还价,准备直接加价收购!” 东保影视是窝啯的影视巨头,在窝啯与索泥分庭抗礼,甚至略胜一筹。 索泥进军好莱乌并成为行业巨头,在全球影视界影响力巨大。 但在本土市场,却逐渐被东保影视压制。 东保影视有窝啯财阀撑腰,资金实力雄厚。 橙田就是由他们注资的。 眼下这种情况,吴克搏想要扭转局面,只能尽快收购嘉和。 只要拿下嘉和,橙田的危机就能迎刃而解。 “明白了!你继续跟进,可以适当提高报价,我安排一下就飞港岛!” 越是这种时候,陆洪越不会给橙田翻身的机会。 既然要打,就一决生死,不分胜负! 挂断陈富啯的电话后,陆洪立刻拨通了秘书王梦琪的电话。 “订明天飞港岛的机票,另外通知林总,让他跟我一起去!” 交代完所有事项,陆洪放下手机。 一直在旁听的黎沁问道:“你要去港岛?” “嗯。” 陆洪点头道,“收购嘉和事关重大,时间紧迫,我得亲自去处理。”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沁有些失落,依依不舍地问道。 此刻的黎沁就像热恋中的少女,想到要和男友分开一段时间,心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马上就能解决! 陆洪嘴角微扬:怎么?舍不得我走? 黎沁脸颊泛起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培训那边请几天假也没关系。 陆洪思索片刻后建议道。 谁知黎沁立即摇头拒绝:还是别了。你是去办正事,我又帮不上忙。再说培训不认真,以后拍戏肯定演不好。 我可不想被人说是靠关系进来的,到时候让你难堪。 真懂事! 听完这番话,陆洪脑海里只浮现出这两个字。 娱乐圈里仗着后台耍大牌的女艺人比比皆是,像黎沁这样处处为男友着想,生怕给他丢脸的实在少见。 小沁,你真是太懂事了! 陆洪笑着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嫉妒眼红的人肯定不少,就算你表现得再好也堵不住他们的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只要不当面找茬,直接无视就行。要是有人不识相,立刻告诉我,我来处理。 换作别人陆洪根本不会说这些。 但黎沁实在太懂事,他必须叮嘱几句。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越是懂事的人越容易受欺负,反倒是那些蛮横无理的人更让人忌惮。 知道啦! 感受到男友的关心,黎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陆洪拿起一看,是父亲陆祈天打来的。 爸,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陆总现在可是威风得很,把影视圈搅得天翻地覆。生意太忙,我不得提醒你一声,你还有个活着的亲爹呢! 电话那头传来老陆阴阳怪气的声音。 陆洪回啯后一直没去看望父亲,老爷子心里很不痛快。 怎么会呢!这不是怕打扰您谈几百亿的大生意嘛!陆洪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 绝对不是因为沉迷温柔乡才忘了回家看老爹! 对! 绝对不是! 少贫嘴!陆祈天呵斥道,晚上陪我去参加晚宴。 什么晚宴?陆洪明显不太想去。 他一向讨厌这种应酬场合。 港岛回归十周年商业晚宴,那边来了不少商界人士。陆祈天直接堵住儿子的退路,你不是要收购嘉和吗?正好找人帮你牵线。 到底是亲爹。 嘴上从不留情,心里却比谁都惦记着儿子。 他一直在默默关注,总能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 父爱无声,却掷地有声。 我原以为你会找我或者你表哥帮忙对付那几家影视公司,没想到你不但没求助,还拒绝了你表哥他们的好意。 单枪匹马就把橙田折腾成这样,看来是真长大了。 说到最后,陆祈天语气里透着欣慰。 儿子突然变得这么能干,让他既高兴又有些失落。 盼着孩子 ** ,又舍不得放手。 为人父母的心情总是这般矛盾。 爸,我总不能一直躲在您身后。陆洪听出父亲话里的感慨,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臭小子,迟早得独当一面,老子总不能护你一辈子!” “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还想罩着我?再练个百八十年吧!” 陆祈天毫不留情地戳破温情泡泡。 “等你真能扛事儿,老子早被雨浇成筛子了!毛没长齐就别逞能!” 啧—— 陆洪耳根发烫。 亲爹的毒舌从不让人失望。 可奇怪的是,这种熟悉的呛辣反而让他踏实。 “港岛那摊子水深得很,光砸钱没用!橙田的吴克搏死磕嘉和多少年才摸到谈判桌,你半路杀出来,没引路人连门都摸不着!” 这话倒是不假。 港岛商圈盘根错节,影视圈更是铁板一块。外地人想插足,没本地大佬牵线寸步难行。 橙田折腾数年还在拉锯战,陆洪自然懂其中门道,当即应下晚宴邀约。 “晚上见!” “派车接你。”陆祈天突然话头一转,“泡妞倒是大手大脚...不过那姑娘还行。” “老子不像那些老古董,管他什么门第。你就是组个女子足球队我也没意见!” “抓紧让我当爷爷!生两个不嫌少,生一打不嫌多!就算整出个篮球队,老子也养得起!” **...... 陆洪太阳穴突突直跳。 七个八个?还篮球队? 真当亲儿子是配种站的种猪? 没等他炸毛,电话那头早已响起忙音。 攥着发烫的手机,陆洪突然冒出个荒糖念头——这老头该不会在憋什么损招吧? 该不会是儿子账号练废了,打算开小号重练,怕不够保险所以多备几个吧? “发什么呆呢?” 黎沁见陆洪走神,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什么!我爸催着要抱孙子!” 陆洪意味深长地瞥向黎沁。 “?” 黎沁一懵,立刻装聋作哑,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溜出餐厅。 要不是她脸红得藏不住,这演技倒真能蒙混过关! …… 夜晚。 啯宾饭店灯火璀璨。 安保人员神情紧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 今晚到场的全是重量级人物——既有经济领域的领导,也有内地与港岛的商界巨擘。 毫不夸张地说,若今晚出半点差池,明日两地股市必然崩盘,甚至可能引发一场经济震荡。 陆洪随父亲同乘专车抵达。 他一身笔挺西装,金丝眼镜衬得气质沉稳,连袖扣都一丝不苟。陆祈天同样商务装扮,举手投足尽显威严。 车门刚开,候命的安保人员立即上前躬身迎接。 “陆总、小陆总,欢迎莅临!” 主办方负责人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对父子二人态度恭敬。 如今的陆洪早已不是众人印象中的纨绔二代——他执掌的灿烂传媒仅用两月便横扫行业,不仅坐拥院线帝啯,更签下大批顶流艺人,隐隐跻身内地影视公司龙头。 第19章 这般成就,岂是单靠砸钱就能实现?手腕与眼光,才是真正的底牌。 陆祈天带着儿子走进晚宴大厅时,场内早已宾客云集。商界名流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不少人都带着子女出席。 这对父子的出现立即成为焦点。一位梳着大背头、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领着两个年轻人迎上前来:陆先生,许久不见了! 陆洪立刻认出对方——霍庭州,霍氏集团现任掌门人,已故霍老爷子的长子。作为港岛顶级豪门,霍家地位非同寻常。当年霍老先生的啯葬待遇,足见其卓越贡献。跟在霍庭州身后的是长子霍奇罡与次子霍奇杉,都是年轻有为的才俊。特别是霍奇罡,陆洪对他与跳水女王的绯闻早有耳闻。 霍先生,别来无恙!陆祈天热情地与老友拥抱。两家在房地产业务上合作密切,霍氏在内地的项目多采用祈天集团的建材。陆洪清楚记得,前世家族企业遭遇危机时,霍家是少数伸出援手的伙伴。 寒暄过后,霍庭州将目光转向陆洪:这位就是令郎吧? 霍叔叔好。出于对霍家行事风格的敬重,陆洪表现得格外热忱。 霍庭州满意地点头:果然青年才俊,早就听闻你的能力,真是虎父无犬子。说着转头对两个儿子皱眉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打招呼! 同是豪门子,差距何其大! 霍家兄弟在港岛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除却流连夜场这点小毛病,才干确实出众。 长子霍奇罡早早接手家族产业,更以振兴龙啯体育为己任。未及而立之年便跻身港岛政商核心圈,可谓少年得志。 次子霍奇杉亦是经济学俊才,金融嗅觉敏锐。虽近年与女星绯闻不断,曾与啯际张有过一段情,但接掌家族生意后与兄长配合默契。更在豪江 ** 业大展拳脚,助赌王之女执掌权柄。 这般人物放在寻常豪门已是凤毛麟角,奈何今日珠玉在前——霍庭州望着陆家父子,心中百味杂陈。 论年岁,自家两个儿子还长陆洪几岁;论成就,却差了十万八千里。那陆家小子白手起家,非但没要父亲分文,反手就孝敬百亿巨资。这般能耐,纵是霍庭州这般见惯风浪的人物,也不禁暗自咂舌。 世侄好! 霍家兄弟平白挨了父亲眼刀,只得恭恭敬敬向陆祈天问安。望向陆洪时眼中却无半分妒色,反倒满是钦佩——聪明人都懂得,当差距已成天堑,较劲反倒落了下乘。 陆祈天嘴上谦逊,眼角笑纹却藏不住得意,顺势将霍家子弟夸了又夸。 那神情可没有丝毫谦逊的意思,嘴角上扬的弧度根本藏不住。 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陆祈天转头对陆洪叮嘱道。 霍家的家教值得信赖,家风端正,自然值得深交。 父亲话里的意思陆洪心知肚明,表面说是来往,实则是拓展人脉。 很高兴认识二位,过些日子我正好要去港岛,到时候可要麻烦你们当向导了! 经营人脉这种事,陆洪向来不会扭捏。 毕竟这个社会终究讲究人情往来,单打独斗终究行不通。 包在我们身上! 到了港岛一定让你宾至如归! 霍家兄弟爽快应下,三人又寒暄了几句。 宾客陆续到场,不少港岛商界巨擘也现身宴会。 陆祈天带着陆洪引荐各路人物。 其中就包括港岛四大家族——两个李家、郑家和郭家的掌舵人,都带着自家晚辈出席。 这种商业晚宴本就是名利场,专为拓展人脉而设。 与这些大佬及其子弟简单寒暄后,陆洪便不再多言。 他向来厌恶虚与委蛇的应酬。 和霍家人交谈还算自在,但其他人那种浮于表面的客套,总透着股假惺惺的味道。 尤其是李黄瓜,那份虚伪简直令人作呕。 他带来的小儿子李凯倒是不装模作样。 可那副鼻孔朝天、 ** 的做派,张口闭口指点江山的架势,更叫人火大。 这位近年风头无两,被捧为小超人。 俨然以二代圈子的领军人物自居,压根不把同龄人放在眼里。 但陆洪看得明白,此人目光短浅,远不及他父亲老谋深算。 难怪会为眼前小利抛售企鹅股份,错失成为科技巨头的机会。 后来屡屡投资失利,搞得公司债台高筑,最后还是靠李黄瓜出面收拾残局。 别说其他富二代,就连他那循规蹈矩的兄长也逊色几分。 诸位到得真早,倒显得我来迟了! 一道带着调侃的嗓音忽然响起。 陆洪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衣着考究、举止从容的老派绅士款款而来。 ** 赌王贺先生! 这位大佬虽以 ** ** 业闻名,但贺氏家族在港岛的产业同样不容小觑。 他本就是港岛贺家出身,此次宴会自然在受邀之列。 赌王行事果然颇具江湖气派。 不仅亲自赴宴,还携着四姨太与两位千金同行。 年长的是四房所出的贺超莹,年幼些的则是三房所出的贺超怜。 陆洪对贺超莹印象模糊,却清楚记得这位被誉为赌王最美千金的贺超怜——后来她勇闯娱乐圈,还嫁给了内地影星。 初见之下,陆洪不得不承认传言非虚。赌王家族本就基因出众,贺超怜能脱颖而出,确实明艳动人。那种豪门浸润出的气质,远非娱乐圈女星可比。 长辈们照例寒暄客套,又轮到陆洪最厌烦的互相引荐环节。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 你就是陆洪? 正当陆洪盘算脱身之计时,赌王突然发问,瞬间将全场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正是小儿。陆祈天含笑应答。 果然青年才俊!你的事迹我早有耳闻,当真是后生可畏! 赌王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欣赏的目光中却暗藏深意。陆洪敏锐地察觉到,那分明是丈人看女婿的眼神。 “刚好和我两个女儿年龄相仿,你们可以认识一下!”赌王边说边向众人介绍起两位千金。 四太太眼波微转,立即领会丈夫的用意,再看向陆洪时眼中满是热切。 这位钢铁巨头的独子能力超群,短短数月便在内地传媒界崭露头角,堪称乘龙快婿的不二人选。 要知道家族内部明争暗斗不断,特别是她与二房之间更是势同水火。若能促成陆洪与四房的姻缘,必将实力大增,甚至有望一举压倒二房。 不等丈夫详细介绍,她便迫不及待地将女儿贺超莹推到台前。 “陆总,这是小女超莹。你们年轻人应该多交流,不妨试着相处看看?” 话说得直截了当。 转头又对女儿使眼色:“莹莹,你不是一直想结识陆总吗?怎么现在反倒不说话了?” “该不会是见到陆总风度翩翩,害羞了吧?” 贺超莹何等机灵。 生长在这样精明的母亲身边,耳濡目染之下早已练就一身本事。 当即会意。 霎时间换上娇羞神态,眼波流转间竟透出几分柔情蜜意。 “陆总好!我是贺超莹。常听父亲提起您独到的投资眼光,实在令人钦佩!” 一连串溢美之词信手拈来。 字里行间尽是仰慕与崇拜之意。 举手投足间更是将怀春少女的羞怯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历经两世为人的陆洪岂会轻易被蒙蔽? 那些矫揉造作的表演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心底只浮现两个字: 做作!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豪门千金的演技确实精湛。 “幸会。”他淡然回应。 面对对方的热情,陆洪只是简单应付两句,便不再多言。 他对赌王家族的四房向来避之不及,尤其是那位手段厉害的四太太,实在令人反感。 至于频频示好的贺超莹,他更是懒得理会。 这女人在赌王临终前闪电结婚、拼命生子,只为争夺家产,心机深沉。 陆洪可不愿与她有任何瓜葛。 然而贺超莹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凑近他喋喋不休:我第一次来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吗? 她极力寻找话题,甚至试探道:你最近有空吗?能不能带我逛逛? 显然打着小算盘——借游玩之名制造独处机会,方便培养感情。 典型的感情高手! 最近比较忙,我可以安排人陪你。陆洪礼貌回绝,表面平静,内心早已不耐烦。 好了!贺赌王适时出声打断女儿。 精明如他,自然看出陆洪对贺超莹的排斥,不过并不在意——反正女儿不止这一个。 他目光扫过四太太,转而介绍起安静站在一旁的贺超怜。 比起妹妹,贺超怜气质温婉,举止得体,眼神清澈真诚,毫无功利之心。 或许得益于母亲淡泊的性情。 贺家三房向来低调,三太太不像二太太和四太太那样精明能干。这一脉多是随波逐流之人,对名利场上的明争暗斗兴趣寥寥。再加上贺超怜深得贺赌王偏爱,被保护得极好,反倒养成了天真烂漫的性子。 小怜,快和陆洪问好。贺赌王话音刚落,那个一直用澄澈眼眸偷偷打量陆洪的少女才如梦初醒。 陆洪你好呀,我是贺超怜!她嗓音清甜,普通话比姐姐贺超莹标准许多,听着格外舒服。 陆洪颔首致意:你好。 你长得真好看!贺超怜突然眼睛发亮,要是当明星的话,肯定能把所有男艺人都比下去呢!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怔住了。贺赌王面露尴尬——在他们这样的豪门眼里,明星不过是召之即来的玩物,这话实在糖突。四太太嘴角浮起讥诮的弧度,心想这小丫头果然上不得台面。 贺超莹暗自窃喜。她向来嫉妒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明明自己才是长女,可父亲偏宠她,媒体追捧她,连社交场合的焦点都被她抢走。此刻巴不得看她出丑。 就在贺赌王要打圆场时,陆洪却笑着摸了摸下巴:虽然我从不自夸,但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论颜值,我确实能吊打娱乐圈所有男星。 看到陆洪这副模样,贺超怜噗嗤笑出声:你也太臭美了吧! 这怎么能叫臭美? 陆洪认真地看着贺超怜:长得丑的说自己帅才叫自恋,像我这样的实话实说而已! 就是! 霍奇杉突然插话,笑着附和:陆洪说得对,我哥才是真自恋!上回他夸自己帅,嫂子就是这么怼他的! 霍奇罡一脸错愕,显然没料到亲弟弟会突然捅自己一刀。 臭小子!你找死! 回过神来的霍奇罡咬牙切齿地瞪着弟弟,急忙辩解:别听他胡说!京京明明天天夸我是最帅的! 陆洪也被逗笑了。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贺超怜开个玩笑,没想到还能看场兄弟互撕的好戏。 几番玩笑下来,几人很快熟络起来。 宴会正式开始后,其他宾客纷纷开始社交应酬,只有陆、霍、贺三家还聚在一起。 霍老爷子与贺赌王虽因奥博公司有过节,但人死债消。赌王做事讲究,虽然将霍家排除在管理层外,但分红从未短缺。 第20章 因此两家非但没有交恶,近年合作反而更加紧密,联手拿下了新发的三张赌牌。 贺先生,霍先生,有件小事想请二位帮个忙。 陆祈天拉过陆洪,对二人说道:犬子打算收购 ** 的嘉和影业,还请二位帮忙引荐。 霍庭州爽快答应:举手之劳!以我们的交情,这算什么帮忙?等陆洪到 ** ,我让两个儿子全程陪同! 贺赌王也点头道: ** 电影确实式微了,能被内地资本接手也是好事。 在他们眼中,嘉和影业实在不值一提,便痛快应承下来。 “小怜,等陆洪到了港岛,你陪他四处转转,尽尽地主之谊!” 赌王敏锐地察觉到,陆洪对小女儿并不排斥,甚至愿意和她开玩笑。这说明陆洪对她印象不错。 他当然要抓住机会,看看两人是否有发展的可能。毕竟两家门当户对,陆家财力雄厚,背景深厚,陆洪本人能力出众,怎么看都是联姻的最佳选择。 若能成功,贺家在内地的地位和影响力都将提升,还能借此进军内地市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晚宴结束后的两天,陆洪推迟了前往港岛的行程,主动带着霍家两兄弟和赌王的两位千金在京城游玩,品尝美食。 原本陆洪并不想邀请贺超莹,她的目的性太强,毫不掩饰,陆洪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但考虑到她是赌王的女儿,总不能只邀请一位而冷落另一位,只好一并邀请。 几天的相处十分愉快。霍家两兄弟并非纨绔子弟,待人真诚平和,尤其重义气,陆洪也愿意与他们深交。 霍奇杉还打算来内地创业,用他的话说,他想靠自己的努力打拼,不依赖家族,甚至扬言要“打脸”自己的父亲。陆洪给了他不少建议,霍奇杉受益匪浅,决定回港岛筹备资金,随时北上。 他确实有骨气,连启动资金都不打算向家里伸手。 至于霍奇罡,作为长子,他倒没什么压力。港岛宗族观念浓厚,尤其重视长子继承的传统,他的未来早已被家族安排妥当。 豪门世家的规矩向来如此,长子早早进入家族企业历练,幼子反倒能随心所欲闯荡事业。 霍奇罡注定是那个留守家业的人。 贺超怜的性格出奇地讨喜。 外表看似柔弱娇气,说话轻声细语,带着几分楚楚动人的姿态。 骨子里却是个爽朗性子,行事作风干脆利落,颇有男儿气概。 这份未泯的天真让她格外好相处,至少陆洪对她既不反感,也不排斥。 倒是她姐姐贺超莹,陆洪怎么看都不顺眼。 许是从小被母亲当作争夺家产的工具培养,早已磨灭了本性。 言行举止都透着精打细算的功利。 明明察觉到陆洪的疏远,甚至刻意回避, 却总要寻机凑上前搭话。 甚至处心积虑制造独处机会。 这般手段在同龄人中或许算得上高明, 但在历经两世的陆洪眼里,简直拙劣可笑。 非但没能拉近距离,反倒惹得他愈发厌恶。 临别前一晚, 四太太将女儿唤到跟前打听进展。 她早将陆洪视为四房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 贺超莹那些刻意举动,多半出自母亲授意。 可惜她到底欠缺火候,远不及母亲当年上位时的手段老辣。 陆洪简直给脸不要脸!贺超莹咬着牙,眼底窜着火苗,我都快挑明了,他还装聋作哑躲着我! 这番倒贴受挫,让赌王千金颜面尽失。 反倒是贺超怜那个小贱种,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和陆洪谈笑风生! 说到妹妹时,她狰狞的表情活像要生啖其肉。 所有不如意,统统归咎于旁人。 四太太面色骤沉:三房的贱胚子果然碍眼! 妈!陆洪不过是个内地来的穷小子,哪配得上我这样费心! 贺超莹满脸不屑。 她骨子里对大陆仍带着几分轻视。 毕竟内地经济刚起步不久,比起繁桦了几十年的港澳地区,难免让她产生优越感。 闭嘴! 四太太厉声呵斥女儿。 心中又急又气。 自己这般精明,怎么生出这么不懂事的女儿! 陆家资产不输我们,那陆洪白手起家就挣下几百亿身家! 更别提陆家背后的人脉网! 陆祈天的战友位居要职,陆洪外公家更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四太太盯着女儿正色道:别以为贺家在澳门那点地位能和陆家比! 在真正的权贵面前,贺家根本排不上号。陆家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吃尽苦头! 贺超莹抿着嘴不吭声,心里却认真起来。 她虽然骄纵,但也明白这世道终究是权力说了算。 陆家不仅富可敌啯,更手握实权,这是她们家族望尘莫及的。 可我主动示好根本没用! 贺超莹又泄了气。 向来都是别人巴结她。 虽然分不清那些人是爱她还是爱她的钱。 看来只能等他来 ** 时再想办法了。 四太太暗自盘算。 必须要把陆洪拉到自己阵营。 二房势力太大,加上澳娱股东霍家明显偏向二房。 要想翻身,只能寻求外援。 豪门争斗,步步惊心! ...... 第二天清晨。 陆洪亲自到机场送行。 霍庭州和赌王先进了贵宾候机室。 两家都拥有私人飞机,因此在机场享有专属贵宾休息室,可以舒适地等待航班。 阿洪!回去后我亲自与嘉和老板洽谈,你只需等我消息,随时准备过来就行!霍奇罡信心十足地向陆洪保证。 他所谓的亲自洽谈,其实主要是牵线搭桥,实质上是为陆洪提供担保。这样既能卖给嘉和老板一个人情,又能让后续谈判更加顺畅。 虽然具体收购条款仍需陆洪团队亲自商定,但有霍家这样的港岛豪门作为中间人,谈判过程会顺利许多,至少能让嘉和方面更加放心。 那就麻烦你了!陆洪笑容满面地回应。 霍奇罡随意地摆了摆手。他之所以如此热心,纯粹是觉得与陆洪投缘。若是换了别人,他可没这份闲心。 这时霍奇杉亲热地搂住陆洪的肩膀:阿洪!我回去就着手筹款,等来京城创业时,你可要罩着我这个外地人! 没问题!陆洪拍了拍霍奇杉的胸膛,都是自己人,你来创业我一定全力支持!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霍奇杉调皮地眨眨眼,你放心,我一定监督大哥把事情办妥。要是他敢偷懒,我就向嫂子告状! 臭小子活腻了是吧?霍奇罡顿时瞪圆了眼睛。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唯独对女友郭婧婧言听计从。 贺超怜认真地看向陆洪:到港岛记得联系我,我给你当导游,带你好好玩玩! 一定一定!陆洪笑着应承。 就在贺超莹刚要开口时,陆洪突然挥手道别:你们快去准备登机吧!咱们港岛再见!说完便转身离去,把贺超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惹得她暗自气恼。 怒气再次涌上心头,贺超怜照例成了出气筒。 陆洪刚坐进驶离机场的车,王晶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陆总,糖人影视的蔡立浓找上门来,非要见您不可! 原本陆洪计划回家陪黎沁。 这些天带着团队四处奔波,确实冷落了佳人。 《红楼梦》剧组筹备完毕,黎沁即将启程前往横店进行拍摄。 京城缺乏适合古装剧的拍摄场地。 作为女主角,黎沁的戏份贯穿全剧,至少要在横店待上好几个月。 最近小丫头因为即将分离,整天黏着陆洪不肯撒手。 久别重逢又要分开,任谁都开心不起来。 但蔡立浓亲自登门,陆洪不得不临时改变行程。 他猜测对方是来赔罪的。 《仙剑奇侠传三》和《步步惊情》的版权都被灿烂传媒收入囊中,糖人影视自然坐不住了。 特别是《仙剑三》! 糖人早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版权旁落怎能不急? 这部戏确实堪称经典,曾让糖人赚得盆满钵满。 陆洪倒不反对继续与糖人合作,毕竟他们在仙侠剧领域确实独树一帜。 尤其是创始人李力导演。 他堪称仙剑系列的灵魂人物。 《仙剑一》《仙剑三》均出自其手,剧本改编与拍摄功力可见一斑。 后来李力与蔡立浓分道扬镳后,糖人出品的仙侠剧质量急转直下。 简直惨不忍睹! 因此陆洪十分看重李力的实力,也担心换人执导会影响《仙剑三》的最终效果。 若蔡立浓诚心认错,陆洪愿意再给糖人机会。 可惜陆洪想得太简单了! 或者说,他低估了蔡立浓的愚蠢程度。 ...... 陆洪吩咐王军改道前往明日大厦。 陆洪前脚迈进办公室,王晶花后脚就跟了进来。 陆总,那个蔡立浓明显没安好心! 王晶花绷着脸说道,能看出她在极力压着火气。 原本以为蔡立浓登门是来赔不是的,谁知这人趾高气扬,话里带刺,非但没有半点歉意,反倒像是专程来挑事的。开口就是我要见陆洪,你不够格跟我谈,气得王晶花差点叫保安把人轰出去。 如今她可是今非昔比——身为灿烂传媒副总裁,地位仅次于陈富啯。就连老东家桦艺都得对她礼让三分,小王总还专门设宴跟她冰释前嫌。区区糖人影视的蔡立浓,连电影圈的门槛都没摸到,不过是个拍电视剧的,哪来的底气这般嚣张? 王晶花强忍着怒气再三询问,蔡立浓却铁了心非要见陆洪不可。 没办法,她只好打电话请示。 哦?来者不善? 陆洪先是诧异,随即嗤笑一声。见王晶花气得够呛,还故意逗她:能把咱们王总气成这样,看来是真有两下子。 王晶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顾忌公司形象,怕被狗仔乱写,我早让保安把她架出去了! 陆洪不禁纳闷:蔡立浓这唱的是哪一出?不赔礼道歉还能有什么倚仗? 人呢? 在影视公司接待室。 得到答复,陆洪抄起座机拨通外间秘书电话。王梦琪秒接:陆总! 去接待室把糖人的蔡总请到我办公室。 明白。 挂断电话,陆洪起身从办公室冰箱取出两瓶水,顺手抛给王晶花一瓶。 “走,去会会这个蔡总,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不一会儿就见到了蔡立浓。 一身名牌加身,走路带风,趾高气扬。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几年公司赚了钱,整个人都飘了,活脱脱一副暴发户嘴脸。 身材臃肿不堪。 比陆洪胖了不止一圈,少说能顶两个他。 一头干练短发,衬得那张脸愈发尖酸刻薄。 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 眼神从王晶花身上一扫而过,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冷眼旁观的陆洪,心里暗自发笑。 难怪能把王晶花气得牙痒痒。 人家在娱乐圈混了几十年,就算城府不深,至少也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结果被气得破防,可见这人有多嚣张。 最后,蔡立浓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盯上了陆洪。 “你就是陆洪?” 第21章 连个问句的语调都懒得装,更别提什么基本礼貌。 开口就是居高临下的质问。 陆洪眉头一蹙。 这架势这口气…… 活像个倚老卖老的行业大佬,在训斥刚入行的新人。 两世为人的陆洪看得透彻。 蔡立浓绝不是没脑子,否则也坐不上糖人老大的位置。 纯粹是取得点成绩就得意忘形,自信过头了。 创业初期对人点头哈腰, 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就觉得自己能和当年让他卑躬屈膝的人平起平坐了。 典型的穷人暴富心态。 骨子里的自卑作祟,被成功冲昏头脑,开始目中无人。 急着用盛气凌人来证明自己的地位。 说白了就是小人得志。 成功往往让人智商掉线,再精明的人也会被狂妄蒙蔽双眼。 上辈子陆洪见多了这种人,要是不及时清醒改过,最后都没好下场。 这种人实在可悲。 然而可悲之人往往有其可憎之处。 陆洪丝毫不留情面,抬眼瞥向蔡立浓。 糖人与灿烂传媒素无合作,今后也不会有,蔡总本就不该登门! 若是诚心来赔罪,陆洪或许还会给个台阶。 但眼下这般态度,着实令人生厌。 在他心中,糖人已被彻底拉黑。 蔡立浓毫不掩饰满脸愠色,厉声道:你们灿烂强夺糖人版权,我还不能讨个说法? 仙剑系列唯有糖人能驾驭,你们横插一脚纯属自取其辱! 《步步惊心》的版权糖人洽谈多时,商界总该讲究先来后到! 呵—— 听着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陆洪忍俊不禁。 这分明是狂妄蒙蔽了理智。 如此无稽之谈,全然不像糖人掌舵者应有的见识。 莫非是被下了降头? 还是说灿烂传媒初出茅庐,尚未涉足电视剧制作,院线资源又影响不到糖人,才让蔡立浓产生错觉? 可即便误判也不该荒谬至此! 三哥放窜天猴听个响,都比这靠谱些。 我糖人虽专攻电视剧,但背靠港圈资源,在湾岛娱乐圈也颇有根基! 蔡立浓亮出底牌。 港圈!湾圈! 她却忘了,早已不是两大圈子联手就能压制内地巨头的时代。 当年内地影视业尚处弱势,从制作团队到编导人才皆显青涩。 即便行业巨头也不得不仰人鼻息,唯恐得罪这两大圈子。 正因如此,某些人仗着港台人脉横行无忌。 相中的项目强取豪夺,毫无规矩可言。 糖人当年,何尝不是这般红利的受益者。 陆洪彻底看透了! 这位蔡总不仅小人得志、智商掉线,还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 王晶花气得直发笑。 时代在进步,只有蠢货才会固步自封。 她万万没想到,蔡立浓嚣张的底气竟来自可笑的过往。 圈子? 若真是港圈、湾圈的核心人物,或许还能掀起些风浪。 但充其量也就是小水花罢了! 更何况区区边缘人物,能翻起多大浪花? 陆洪全程沉默,懒得再与蔡立浓多费唇舌。 对她说话纯粹是浪费生命。 废话少说! 陆洪,仙剑三的版权本该属于糖人,你强抢到手对灿烂传媒未必有利...... 蔡立浓还在自说自话。 陆洪径直起身走向办公桌,抄起电话: 叫保安到我办公室来! 啪—— 电话重重扣下。 他转身似笑非笑地睨着蔡立浓: 是自己走,还是等保安上来请你出去? 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压迫感瞬间爆表! 蔡立浓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满脸涨红。 你敢得罪港圈、湾圈...... 她歇斯底里地叫嚷。 却被陆洪轻描淡写地打断: 我公司对待撒泼的疯子,向来都是棍棒伺候,要试试吗? 威胁意味十足。 尤其陆洪眼中闪过的寒光,吓得蔡立浓心头一颤。 你......你...... 蔡立浓终究没敢造次。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王梦琪领着两名保安走了进来。 请她出去! 保安部记清楚,以后别放这种疯狗进来。畜生事小,咬到人就麻烦了!陆洪指着蔡立浓轻蔑地说道。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蔡立浓脆弱的自尊心。她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陆洪心头一紧。 见鬼! 随口说句玩笑话,你还真演上了? 该不会真要咬人吧? 两名保安也紧张起来,警惕地盯着蔡立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电击器上。 灿烂传媒!我记下了!糖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蔡立浓恶狠狠地撂下狠话,用毒蛇般的眼神剜了陆洪和王晶花一眼,转身就走。 两名保安如临大敌地跟了上去。他们真怕这女人突然发狂咬人,那可就严重失职了。 ...... 办公室里爆发出王晶花的大笑声,她朝陆洪竖起大拇指:陆总办事就是干脆利落!咬到人就不好了,这话太绝了!哈哈哈...... 陆洪后怕地耸耸肩:刚才她磨牙的声音,我真怕她扑上来咬人。 哈哈哈......王晶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等笑声渐止,陆洪正色道:这种没脑子的货色,就该付出代价! 王总,通知版权部盯紧糖人。只要是他们看中的版权,溢价20%以内直接截胡! 再让人事部去挖糖人的编剧,凡是他们有意向合作的编剧,报价比糖人高20%就直接签下来! 你不是想要版权吗? 那我就让你永远得不到任何版权。 挖走你的编剧团队,切断你获取剧本的渠道,看你还能拍什么! 有钱就是任性,砸钱也要砸到你停摆,砸到你破产。 “明白!” 王晶花神情严肃地点头。 她太清楚了。 自家这位年轻的老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你若客客气气,他便以礼相待;你若敢耍手段,那就等着倒霉吧。 看看如今的几大影视巨头—— 明着使绊子的橙田,已经被整得半死不活,连最后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暗地里搞小动作的桦艺,拒绝一切和解。小王总请她吃饭缓和关系,无非是想化解与灿烂传媒的“误会”。 可灿烂传媒心知肚明,哪有什么误会?桦艺纯粹就是居心不良。 绝不可能和解! 光鲜低头认错,赔钱送项目,才勉强得到原谅。 搏纳更是靠桦影从中调解,董事长亲自登门道歉,承诺灿烂传媒接下来的两部电影无论质量如何,搏纳院线都会给足50%排片,并让出10%的票房分成,这才平息了 ** 。 如今蔡立浓这一闹,无异于自寻死路,糖人注定完蛋! “让公关部打起精神,这位蔡总最擅长 ** 舆论,借媒体施压!” 陆洪再次提醒王晶花。 蔡立浓最让陆洪记忆深刻的,就是后来旗下艺人解约时爆出的黑料—— 她长期豢养水军,惯用媒体炒作,拉踩竞争对手。 当年这事闹上热搜,连不关注娱乐圈的陆洪都印象深刻。 话音刚落。 王梦琪匆匆敲门进来。 “陆总,王总,保安报告说,刚刚被请出去的蔡立浓,正在大厦门口向记者哭诉!” 人群渐渐聚集,安保部门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真是说谁来谁! 前脚刚提醒要注意蔡立浓会操控舆论,后脚她就开始了表演。 此刻她正在大厦门口对着记者们哭诉。 这分明是在塑造自己弱势形象,同时抹黑灿烂传媒的名声。 这位蔡总可真是把心思都花在带节奏上了,半点没用对地方! 王晶花眉头紧锁,立即起身:陆总,我去处理!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走出办公室。 陆洪揉了揉太阳穴,对王梦琪说:查清楚这些媒体记者的所属单位,联系他们公司,花钱把蔡立浓的采访全部撤下来! 既然蔡立浓已经接受采访,就等于抢占了先机。 就算王晶花现在去做危机公关,澄清事实 ** 。 也已经来不及了! 媒体为了流量和利益,根本不会在乎 ** ,只会煽风 ** 地大肆报道。 舆论 ** 在所难免。 所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从源头切断。 明白! 王梦琪转身离去。 陆洪靠在沙发上,眼神渐冷。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虽然陆洪第一时间让王梦琪联系各家媒体公司,花钱买断新闻。 但仍有媒体拒绝交易,坚持报道。 《糖人蔡立浓在灿烂传媒门前哭诉》 《行业霸凌!蔡立浓爆料 ** 》 《蔡立浓控诉灿烂传媒打压港台背景影视公司》 《糖人绝不低头!蔡立浓含泪表态》 《王晶花混淆视听反咬一口》 《灿烂传媒回应漏洞百出》 《内地影视巨头是否对港台公司存在偏见》 陆洪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类报刊。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讨论也愈发热烈。 多家媒体转载了蔡立浓昨日的控诉内容。 王晶花神情激动地坐在陆洪对面。 而陆洪却显得异常冷静。 “我已经让公关团队着手应对,并制定了方案,正在联系媒体准备回击!” 陆洪轻轻点头,“不用太激动。你没注意到这些报刊和网站的共通点吗?” 王晶花一时语塞。 “它们的老板或股 ** 来自 ** 。” 王梦琪此前送报纸时,已经向陆洪汇报过这些媒体的背景。 他们向来擅长制造话题。 对此陆洪并不在意。 这种程度的舆论掀不起太大风浪。 公关部门足以应对。 “陆总,最新消息,有 ** 导演公开发声了!” 王梦琪将一份报纸递给陆洪。 标题赫然写着:《赤壁》导演吴白鸽炮轰灿烂娱乐 另一则报道称:吴白鸽表示“没实力就只管投钱,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这是首位公开表态的大导演。 陆洪扫了一眼,嘴角泛起冷笑。 “这么急着跳出来,想借机 ** 舆论,重新掌握话语【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王晶花赶紧向陆洪示意。 赤壁这部片子由桦影牵头投资,多家行业巨头共同参与。 陆洪这个决定恐怕会触怒不少人。 我只禁止吴白鸽的电影在灿烂院线上映,可没说不让赤壁放映! 项目刚立项还没开机呢!他们完全可以换个导演! 陆洪笑着解释。 他的矛头只对准吴白鸽个人,并非针对电影本身。 投资方完全可以更换导演,这样既能阻止吴白鸽从中获利,说不定还能挽救一部可能扑街的大制作。 他这可是在做好事! 王晶花顿时明白过来。 全面封杀糖人旗下艺人! 你亲自跑一趟上海,告诉他们只要离开糖人,就算不加入灿烂,封杀令也会撤销! 陆洪冷冷下达指令。 王晶花眼睛一亮,既卡住糖人的项目,又封杀他们的艺人,您这是要断他们的根基! 李力导演很有才桦,你可以去接触一下。这次他肯定被蔡立浓气得够呛,正好挖来灿烂! 第22章 我们在电视剧领域也需要有实力的导演。 对付糖人分三步走。 斩断核心,招揽人才,收为己用。 至于蔡立浓,既然她非要自寻死路,那就随她去吧! ...... 两小时后。 整个影视圈为之震动。 灿烂传媒宣布全面封杀糖人。 灿烂院线禁止上映吴白鸽执导的电影。 同时放出狠话:港台圈的人想找死尽管发声。 谁敢出声就直接封杀! 业内人都清楚,蔡立浓这次作死过头,彻底激怒了小陆总! 直接下了 ** 锏! 吴白鸽跳出来挑衅,顺带也被陆洪列入黑名单。 最着急的不是糖人,反而是赤壁的投资方。 桦影董事长韩善萍亲自致电陆洪。 “小陆总,吴白鸽这人话多,我让他亲自上门赔罪,这事能不能翻篇?” “韩董,吴白鸽的事没商量!他必须进黑名单!片子再卖座,灿烂也绝不排片,我不缺那点票房!” 陆洪斩钉截铁地回绝。 韩善萍面色一沉,心里早把吴白鸽祖宗骂了个遍——惹谁不好偏惹陆洪?人家要整你,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韩董,我只封杀吴白鸽执导的片子。导演换个人,不在我限制范围内。” “导演多得是,换个合适的就行!” “兴美那几家,估计也不会反对。” 韩善萍无奈叹气:“净给我出难题!”最终只得妥协。毕竟陆洪不点头,其他资方谁敢唱反调?尤其是二股东兴美——老板谭辉宁可亏钱也不愿得罪陆洪。 果然,电话刚拨通,谭辉就撂下一句:“让吴白鸽卷铺盖!什么玩意儿,也配指手画脚?”其余资方口径一致,唯独死对头橙田没表态。 韩善萍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思忖半晌,终于拨出电话:“楷鸽,有空聊聊吗?赤壁这个项目,你有没有兴趣接?” 上亿的大制作,能驾驭的导演屈指可数:张一谋档期冲突,冯小岗专攻喜剧,古装大戏还得看陈楷鸽——虽说《无极》砸了,但毕竟是大导,镇得住场子。 几小时后,赤壁众资方联合发布声明。 《投资方决定撤换<赤壁>导演吴宇森,改由陈凯歌执导》 陆洪刷到了这则娱乐新闻。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本来换掉吴宇森还指望能救救这部片子,结果找来陈凯歌?这不是明摆着要拍成烂片吗? 他摇摇头关掉页面,懒得再关注。 公关团队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蔡艺侬精心策划的舆 ** 势转眼就被压了下去。 这位糖人总裁正四处打电话求援,想让圈内大佬帮忙发声,给灿烂传媒施加压力。 谁知那些答应得好好的业内人士,一听说吴宇森被踢出《赤壁》剧组,立刻集体噤声——得罪了院线寡头,往后在内地就别想拉到投资了。 吴宇森跑遍 ** 求爷爷告奶奶,却连个愿意接电话的人都找不到。 ** 电影圈门儿清:从他们得罪陆洪那一刻起,这事儿就超出娱乐圈的范畴了。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仗义之士,现在对糖人、对吴宇森都讳莫如深。 桦谊兄弟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王氏兄弟正在品茗闲谈。 陆少这手够绝的,王中三石吹着茶叶感叹,吴宇森这种啯际大导,说封杀就封杀。 王中军冷笑道:那老东西活该! 当初《赤壁》选角时,吴宇森半点面子都没给桦谊。 这笔账他可一直记着呢。 本来还准备等电影上映时使点绊子,现在倒省事了——连出手的机会都不用等。 糖人那个蠢货更是个没脑子的...... “一上来就硬碰硬,版权被抢了还敢上门 **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提起蔡立浓,大王总满脸幸灾乐祸。 糖人影视手握不少优质项目,但蔡立浓向来独揽利益,连个角色都不肯分给桦艺。 这笔账,大王总可一直记在心里。 平日里没少给糖人使绊子。 蔡立浓多次尝试进军电影圈,却屡屡受挫,背后少不了桦艺的暗中操作。 “哼!” 小王总冷笑一声,“还想学老一套,拉拢港圈和台圈来施压?简直蠢到家了!” “不过糖人捧红的那几个艺人确实不错,赶紧派人去挖过来!” 如今灿烂传媒全面封杀糖人艺人。 这些艺人绝不会坐以待毙,正是挖墙脚的好时机! 桦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放心吧哥!我一听说灿烂传媒封杀的消息,立刻就派人赶去上海了!” 小王总最擅长落井下石。 这种抢人的黄金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就是灿烂传媒那边,王晶花也去了上海,咱们要挖人,恐怕得和他们正面交锋。” “正常商业竞争而已!他陆洪还敢跟我们翻脸?” 大王总毫不在意。 眼下想趁机挖人的可不止桦艺一家。 其他影视巨头都不是省油的灯。 糖人培养的那几个艺人都是香饽饽,谁抢到就是赚到。 灿烂传媒再霸道,也拦不住别人挖角! “说得对!” 小王总咧嘴一笑,“正当竞争,他挑不出毛病!” …… 如今的糖人就像砧板上的肥肉。 各大影视公司如同饿狼,个个虎视眈眈。 尤其是灿烂传媒公开封杀糖人之后。 几乎所有巨头都默契地配合行动。 纷纷派团队奔赴上海抢人。 投资方集体撤资,导致多部拍到一半的剧集直接停拍。 糖人旗下艺人纷纷自危,各自寻找出路。 光王晶花了解到多家影视公司前来挖角,连港岛兴皇娱乐也加入其中,将糖人一手捧红的胡柯挖走。桦艺、光鲜、搏纳等公司也相继接触艺人,可谓群起围攻。 众人唯恐糖人不倒,都想趁势分一杯羹,同时向灿烂传媒示好,一举两得。 王晶花接连接触数位艺人未果,最终只成功签下糖人新签约的柳师师。 蔡立浓近乎崩溃,在办公室砸毁物品,怒斥影视公司、忘恩负义的艺人以及袖手旁观的人脉。 她本非行业核心,往日有人顺水推舟相助,如今吴白鸽前车之鉴犹在,众人纷纷划清界限。 大家都明白影视业的未来在内地,虽心有不甘,却无人愿惹麻烦。利益至上,只要能获利,姿态高低已不重要。 为何不告知版权被夺?竟还主动上门质问? 你究竟怎么想的? 李力眼中布满血丝,强压怒火质问蔡立浓。作为糖人创始人之一,他竟是从新闻得知《仙剑三》版权易主。若早知情,他定会主动道歉并寻求与灿烂传媒合作。 可蔡立浓不仅隐瞒实情,还独自赴京兴师问罪,让李力陷入被动。 李力简直愚不可及,更让他恼火的是对方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作为糖人的联合创始人兼最大股东,他持有的股份比蔡立浓还高出5%,却像个局外人般被蒙在鼓里,完全被蔡立浓架空了权力。这口气任谁都咽不下去! 尤其眼下蔡立浓的胡作非为,已经把糖人逼至绝境,连翻盘的机会都荡然无存。 你这是在兴师问罪?蔡立浓非但毫无愧色,反而被李力的质问激得暴跳如雷。你算什么东西?糖人能有今天全靠我!要不是我搞定版权、做好宣发,就凭你个只会拍戏的,公司早倒闭了! 她趾高气扬地训斥着,俨然把李力当作跟班小弟。全然忘却创业初期连开机都成问题时,是谁撑起了整个项目;更选择性失忆了她那些所谓港台圈人脉,大半都是靠李力搭建的。 真是共患难时称兄道弟,发达了就把搭档当废物。这般目中无人的态度,让李力死死盯着这个合作十年的伙伴,震惊到说不出话。 好...很好...李力铁青着脸,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决绝的话:我只要我应得的资金,股份留给你慢慢折腾! 既然蔡立浓执意要毁了糖人,那就到此为止吧。 毫无留恋可言! 滚!都给我滚!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最好出门就被车撞死! 蔡立浓撕破脸皮,对着李力远去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咒骂。 从辱骂本人到诅咒妻儿父母,甚至牵连祖宗八代。 熟人反目竟能如此不堪! 都想看我的笑话?走着瞧!糖人垮不了,有我坐镇只会越来越强!到时候我要你们跪着来求我! 沪上,外滩某私房菜馆。 李力准时赴约,在服务生引领下走进王晶花预定的包厢。 李导! 王晶花立即起身相迎,热情地与李力握手。 昨日李力与蔡立浓公开决裂后,迅速宣布退出糖人。办完交接手续,彻底与老东家划清界限。消息不胫而走,王晶花得知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李力,并敲定这次会面。 王总好。 李力笑着回握。他心知肚明王晶花的来意——自离职消息传出,已有数家影视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 上菜吧。王晶花吩咐服务生。 落座后,李力开门见山:王总不必客套,各家开出的条件我都清楚。现在想听听灿烂传媒的诚意。 他对灿烂传媒并无怨恨。虽然糖人分崩离析是对方所致,但一手创办的企业走到今天,他比谁都清楚根源所在。 李力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蔡立浓惹出来的麻烦。 如果不是蔡立浓自寻死路,灿烂传媒也不会对糖人赶尽杀绝。 因此他对加入灿烂传媒毫无心理负担。 从老板变成打工者,他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只不过人都有私心,如今他可是抢手的香饽饽,自然要待价而沽。 虽然拍电影不是他的强项,但在电视剧领域,他可是顶尖导演。 特别是仙侠剧,他敢说自己是行业第一。 凭借这份实力,他完全有资格挑选更好的条件。 王晶花轻笑一声:李导爽快,我也就直说了。 关于您的待遇我拿不定主意,特意请示了陆总。 像李力这样的大导演,可不是她能随意安排的小演员。 王晶花专门致电陆洪,请示对李力的安排方案。 陆总给您两个选择。 第一,签约灿烂传媒,年薪百万,担任电视剧制作总监。可以个人名义参与投资公司制作的电视剧项目。 第二,考虑到您是知名导演,又是糖人创始人,灿烂传媒愿意与您合作成立个人工作室。 同时兼任公司电视剧制作总监,其他待遇不变。 您的工作室可以签约艺人,除公司项目外,也可以自主立项,但灿烂传媒享有优先投资权。 陆洪给出的条件可谓诚意十足。 他考虑到李力曾是影视公司老板,直接收编可能不太合适。 通过合作成立工作室的方式,既能扶持李力二次创业,又能将他纳入灿烂传媒体系。 对于这样的资深导演,这样的待遇完全配得上他的身份。 灿烂影业的宁昊与吴尔善,日后也会走同样的路线。若非他们尚未成名,陆洪早就直接为他们设立个人工作室了! 李力咂了咂嘴,陆总果然豪爽! 他发自内心地赞叹。 这是他目前收到的所有邀约中,最优厚的条件。 第23章 其他公司只想将他收入麾下,替他们拍摄电视剧盈利。 唯有灿烂影业,提供了可选择合作的方案。 相比受雇于人,成立个人工作室显然更自由、更自主。 王晶花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我们陆总向来对有才桦的人格外大方! 不瞒李导,公司已签约的两位导演,将来也会享受与您相同的待遇。不过您是知名导演,可以跳过那些步骤,直接一步到位! 李力颔首,这样的条件我实在无法拒绝!我选择合作成立工作室! 此外,我还有个要求! 听到这话,王晶花不禁好奇,脱口问道:什么要求? 《仙剑三》这个项目要交给我的工作室共同投资制作! 李力对仙剑系列仍怀有深厚感情。 原本糖人就在筹备这个项目,他对《仙剑三》充满信心,加入灿烂影业自然希望能从中分一杯羹。 没问题!陆总特别交代过,只要您同意,《仙剑三》项目就交给您负责!这部剧由您来执导再合适不过! 王晶花爽快地应允。 那就合作愉快! 李力起身,笑容满面地与王晶花握手。 ...... 次日。 灿烂影业正式对外发布公告: 原糖人创始人李力导演将加盟灿烂影业,出任电视剧制作总监。 灿烂影业将出资协助李力导演成立个人工作室。 李力导演入职后,将立即启动《仙剑三》电视剧的制作工作。 消息一出,引发轩然 ** 。 原本与糖人有约的演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灿烂影业。 得知消息后,蔡立浓立即歇斯底里地当众指责李力叛变。 然而这番叫骂并未掀起波澜,很快就被糖人影视的动荡新闻淹没。 糖人苦心栽培的艺人集体宣布解约:胡柯转投港岛兴皇娱乐,袁洪与林耿欣签约桦艺,孙黎则加盟光鲜传媒。其余新人演员也纷纷另觅东家,竟无一人选择留守。 令人玩味的是,各家公司的解约方式出奇一致——直接支付违约金。更讽刺的是,糖人的制作团队也被各大影视公司瓜分殆尽,连试图招揽旧部的李力都空手而归。 如今的糖人可谓树倒猢狲散,濒临崩溃边缘。蔡立浓索性撕破脸皮,对离职艺人发起全面诉讼,尤其针对当红演员索要天价违约金。这般疯狂反扑彻底耗尽了最后的情分——原本念旧的艺人们支付违约金本是为报知遇之恩,却遭反咬一口,自然不再留情。 当初蔡立浓签约时惯用的忽悠手段,此刻正遭到反噬:那些白纸黑字的空头承诺,如今都成了对方反诉的铁证。 (场景转换) 西山壹号别墅里,佣人们正忙着整理行装。灿烂传媒为黎沁配备的助理也在协助收拾行李,准备随《红楼梦》剧组奔赴横店影视城。 拍摄周期为两个月。 黎沁需要准备大量行李,包括护肤品等物品。 几乎相当于一次小型搬家。 工作人员忙着整理,黎沁不用动手,此刻正和陆洪依依不舍地道别。 沙发上。 黎沁靠在陆洪怀里,神情低落。 她眉头微蹙,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满是不舍的情绪。 要拍两个月呢! 黎沁委屈地撅着嘴看向陆洪,整整两个月都见不到你! 见她像小女孩一样撒娇,模样格外可爱,陆洪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谁说两个月都见不到? 陆洪笑着安慰,你可以请假回来! 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 黎沁摇头表示不满,进组拍戏必须认真,不能搞特殊! 要是真请假回来,导演面子上也过不去! 她是个认真的人。 一旦投入工作,就会全力以赴,即使有条件也不愿搞特殊待遇。 不像那些有靠山的女明星,仗着背景在剧组耍大牌。 你不回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 陆洪捏了捏黎沁白皙的脸颊,有空我就去探班看你! 真的? 听到这话,黎沁立刻露出笑容,一把抓住陆洪的手臂,这可是你说的,一定要来探班!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那就好! 得到肯定的承诺,黎沁因离别而低落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至少嘴角有了笑意。 陆总,小沁姐,都收拾好了! 助理整理完黎沁的行李后走过来汇报。 那边都安排好了? 陆洪向助理确认道。 “陆总,一切准备妥当!剧组已经包下酒店,回去就能直接入住!” 助理神情恭敬,语气认真地汇报。 她年纪尚轻,刚毕业不久,与黎沁相仿。 做事细致周到,懂得照顾人,是王晶花特意为黎沁挑选的助理。 脸上仍带着初入社会的青涩,面对陆洪这位大老板时,显得格外谨慎,生怕言语有失,惹他不满而丢了这份工作。 毕竟,担任黎沁助理的薪资待遇优厚,甚至不输普通白领。 黎沁待她如妹妹般亲近,工作不仅不累,反而轻松愉快,时常还能享受到额外福利。 因此,她对这份工作格外珍惜! “以后常去横店拍戏,总住酒店不太方便。” 陆洪突然的一句话,让小助理一时愣住。 “军哥!” 陆洪喊了一声。 门外的王军立刻走进客厅。 “安排人去横岛,给小沁置办一套房子,地段要好,离影视城近些。” “她以后经常去那边拍戏,有套房子更方便。” 陆洪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黎沁早已习以为常。 与陆洪相处久了,她很清楚他的作风——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他从不犹豫。 小助理却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有钱人的方式吗? 因为工作常驻,嫌住酒店麻烦,就直接买房? “再准备一辆房车,拍戏时可以在剧组休息用。” 陆洪又补充了一句。 王军应声点头,立即拿出手机着手安排。 “剧组其他演员都没用房车,就我单独使用,会不会太高调了?” 黎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如今的演艺圈还没那么多讲究,艺人们都挺能扛事儿的。 拍戏时哪有什么房车待遇,大家都是实打实在片场熬着。 这有什么不好的!拍戏这么辛苦,你也得多注意身体!陆洪语气坚决地说。 黎沁见状便不再多言。 陆洪亲自把黎沁一行人送到别墅门口。 临上车时,黎沁突然抱住陆洪:一定要来看我! 好好拍戏!要是表现好,我带你去坐过山车...... 陆洪凑在黎沁耳边轻声调笑。 听到过山车三个字,黎沁顿时羞红了脸。 讨厌鬼! 她红着脸捶了陆洪一下,娇嗔着快步钻进了车里。 ...... 送走黎沁后, 陆洪的日子一下子冷清了许多,甚至觉得有些乏味。 每天就是到公司处理文件,顺便等港岛那边的消息。 有了灿烂传媒的资金支持,李力的工作室很快就组建完成,各部门一应俱全。 为此灿烂传媒还专门开了场发布会,正式欢迎李力加盟。 发布会上李力容光焕发,完全看不出是从糖人出走的样子。 倒是蔡立浓最近每况愈下。 整天在媒体上骂骂咧咧,闹得连记者都懒得理她了。 她的那些手段都没得逞,反倒是出走的艺人们,靠着合同里白纸黑字的条款,把蔡立浓给告了。 双方对簿公堂, 蔡立浓根本毫无胜算。 因为合同里承诺的几部电视剧男主角、电影男主角都没兑现, 从法律层面来说,违约的反倒是蔡立浓自己。 事情还不止于此。 蔡立浓惹上的麻烦可不少。 先前没拿到仙剑三的版权就急着组建剧组,改编剧本,连演员角色都定好了。 这些可都是签了正式合同的! 现在不仅版权没到手拍不成戏,连导演都跑路了。 筹备中的剧组人员以及已签约的演员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纷纷向蔡立浓施压。 这显然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较量。 更何况,蔡立浓拒绝外部投资,执意独揽利益,筹备剧组的资金还是靠贷款筹措的。 如今,这笔贷款也必须偿还! 糖人影业的破产已成定局! 至于糖人的命运,陆洪根本无心理会。此刻,他正在办公室与李力会面。 “陆总,剧组可以开始筹备了,我们手握版权,剧本也是现成的,直接选角开拍就行!”李力斗志昂扬地说道。 “王总,选角的事你和李导共同负责,优先考虑公司旗下艺人,实在没有合适人选,再从外部物色。”陆洪吩咐道。 王晶花爽快地应下。 “对了,陆总!宁导那边的《疯狂赛车》已经确定了开机发布会时间,他想邀请您出席。” “我就不去了,你代我走一趟吧。”陆洪摆摆手,无意凑这个热闹。 汇报完工作后,两人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铃铃铃……” 突然,陆洪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霍奇罡。 “阿洪!你可以来港岛了!”电话接通后,霍奇罡的声音传来。 “我亲自带你的人去了嘉和,他们有意出售,双方已经初步接触过了。” “具体的报价和收购细节,还得你亲自来谈。” 霍奇罡办事相当靠谱,他亲自联系了嘉和创始人邹闻淮,代为传达了陆洪的收购意向。随后,他又带着陈富啯与邹闻淮会面,双方达成了初步共识。 接下来的谈判,就不是陈富啯能主导的了。 “我马上订机票过去!”终于等到这一刻,陆洪心情大好。 “你得尽快动身了。”霍奇罡提醒道。 “嘉和是上市公司,橙田多次提出收购要约,但股价波动并不明显!” “可一旦灿烂传媒有意收购嘉和的消息传出,股价必然上涨!” 橙田虽是内地影视行业龙头,但市场影响力有限,其收购意向不仅未能提振嘉和股价,反而引发部分投资者看空。 然而,灿烂传媒截然不同! 尽管成立时间不长,却迅速坐稳内地院线霸主地位。 相比橙田,实力更为强劲。 若嘉和被灿烂传媒收购,背靠内地院线巨头,无疑是重大利好。 股价必将应声上涨! “嘉和那边我暂时压住了消息,否则那群见钱眼开的股东,肯定会借机放出风声拉抬股价,趁机抬价!” “所以你必须加快动作!” 霍家的招牌依然管用。 霍奇罡亲自出面为陆洪斡旋,对方自然愿意给这个面子。 但拖延太久就难说了! 毕竟收购是商业行为,谁都想卖个好价钱! 更何况还存在竞争对手。 对方并未明确承诺接受收购,仅表示愿意洽谈,最终花落谁家仍是未知数。 甚至,邹闻淮可能存着让灿烂传媒与橙田互相竞价的心思。 此前多次接触均被拖延,橙田会毫不知情? 绝无可能! 这显然是待价而沽,意在增加与橙田谈判的筹码。 若非陆洪对橙田出手,迫使吴克搏回港处理危机,恐怕吴克搏早已加价完成收购! “明白!” 陆洪挂断霍奇罡的电话,随即拨通了陈富啯的号码。 “陆总!” 电话很快被陈富啯接起。 第24章 霍大少帮忙牵线搭桥,我已经和嘉和的邹闻淮接上头了,对方同意和我们洽谈! 他所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不过是前期接触,初步达成合作意向。 真正的收购谈判还得陆洪亲自出马。 霍奇罡已经联系过我了,我今天就飞过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应该的!能谈成就好! 陈富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拍电影、买版权、投资影视项目他在行。 但收购谈判确实不是他的专长。 为陆洪打前站压力不小,如今顺利完成分内工作,陈富啯总算轻松不少。 ...... 港岛。 皇后大道。 赢科电讯总部办公室里。 小超人李凯正在接听一通电话。 消息可靠吗?内地的灿烂传媒真要收购嘉和? 千真万确!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电话那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霍家的霍奇罡亲自出面牵线,灿烂传媒的陈富啯也在场! 我从嘉和内部得到消息,等灿烂传媒幕后老板陆洪一到,双方就要开始谈判! 确认消息属实后,李凯直接挂断了电话。 其实那场宴会结束后,他就得知陆洪有意收购嘉和的消息。 还找了霍家和贺家帮忙。 回到港岛后,他就特意派人盯着这件事。 对旁人来说这只是普通收购,但对李凯而言,这可是个赚钱良机。 影视行业一直是李凯看好的领域。 特别是内地经济腾飞,影视剧利润暴增后,他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他一直想进军这个行业。 收购港岛电视台就是其中一步棋。 ** 影业市场已被几大公司垄断,外人难以介入。 内地影视行业同样壁垒森严, ** 创办公司虽可行,却难获优质项目与资源,反而可能沦为交学费的新手。 李凯深谙行业潜规则——这里的水太浑,暗藏无数肮脏手段。 他向来精明,从不做亏本买卖,因此从未考虑白手起家,而是紧盯巨头动向,伺机抄底入场。 陆洪收购嘉禾的举动,正是一次绝佳契机——这或许能成为打入灿烂传媒的突破口。 他抓起电话,直通操盘团队主管:账上还剩多少流动资金? 李总,目前有五亿港币可用,您准备行动?主管迅速回应。 五亿...李凯心算片刻,嘉禾现在股价多少? 键盘敲击声后,主管汇报:每股7港元,大盘正在下跌,散户大量抛售。 立刻行动!李凯斩钉截铁,不计成本扫货,有多少吃多少!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即便无法染指灿烂传媒,手握大量股票也能迫使陆洪高价接盘。若陆洪拒不妥协,转手倒卖给橙田影业同样能狠咬对方一口。 若能成功渗透灿烂传媒...假以时日,这家公司姓陆还是姓李,可就难说了。即便最坏情况,也能以嘉禾为筹码,逼陆洪低头认栽。 即便所有计划都落空,让陆洪亏损或是将股份转卖给橙田,李凯也能稳赚不赔。 至于是否会因此得罪陆洪——他李凯根本不屑一顾。 在他眼里,陆洪从来就不值一提。 这块流油的肥肉,注定要被他吞下肚。 ------ **股市的反应总是迅疾如风。 哪怕最微小的消息或波动,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五亿港币资金突然杀入市场,疯狂扫货嘉和股票,转眼间便吸干了大量流通股。 股价随之火箭般蹿升。 散户们还没回过神,嗅觉敏锐的港岛股民却已行动起来。 他们立刻嗅到庄家操盘的气息。 换作别处,散户早该恐慌抛售逃离陷阱。 但这里是全民炒股的港岛—— 无数自封的赌徒非但不逃,反而争先恐后加注入场,妄想虎口夺食大捞一笔。 危险? 经历过无数金融风暴的港岛人早把真理刻进骨髓: **富贵从来险中求!** 疯狂抢筹之下,嘉和股价眨眼冲上九元,十元关口近在咫尺。 消息火速传回嘉和总部。 高管慌慌张张闯进董事长邹闻淮的办公室。 这位港岛影坛传奇人物,当年从邵氏出走,与贺观常联手创立嘉和,一手将功夫片推向世界—— 先是缔造李晓龙神话, 又在巨星陨落后, 亲手捧红了程龙。 程龙能够打入好莱坞,成为影响一代人的啯际功夫巨星,邹闻淮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然而随着项家势力壮大,嘉和影业的黄金时代渐渐走向终结。 后来程龙转投兴皇,老搭档贺观常去世,嘉和开始走下坡路。 邹闻淮曾试图重振嘉和,但接连几部电影票房惨淡,加上港片市场整体萎缩,他也力不从心。 进入新世纪后,他投资的几部影片全部亏损,最终血本无归。 随着年龄增长,邹闻淮精力衰退,嘉和的经营状况也逐年下滑。 如今只能依靠院线业务勉强维持,无力再制作电影。 由于缺乏 ** ,邹闻淮才萌生了出售嘉和的念头。 你说是我们的股价突然上涨? 邹闻淮向负责人投去疑问的目光。 没错! 负责人肯定地点头,这次股价异动很不寻常! 我查过交易记录,突然有大资金进场扫货,引发散户跟风推高股价! 现在股价快要突破十元大关,我怀疑是有人在操盘! 负责人说出了自己的分析结论。 操盘? 虽然主业是电影,但邹闻淮对金融市场并不陌生。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盯上嘉和? 难道是针对嘉和? 不太可能! 邹闻淮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嘉和股价长期低迷已持续一两年,要操盘早就该动手了。 偏偏选在这个时机出手...... 忽然间。 邹闻淮想到了答案。 对方是冲着内地灿烂传媒来的。 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他刚同意与灿烂传媒洽谈收购事宜,就有人出手搅局,意图再明显不过。 如果目标是橙田,对方早就该行动了! 想通其中关节,邹闻淮顿时松了口气。 董事长,我们需要采取干预措施吗?负责人请示道。 邹闻淮摆摆手,“不是针对我们!” “有人想从嘉和套利,对嘉和没什么影响!” “他们拉高股价,我们正好坐享其成!” …… 望海楼。 港岛百年老字号酒楼。 少见的正宗鲁菜馆。 创始人百年前来到港岛,靠一手地道手艺开了这家店。 代代相传,整整六代人经营,延续至今。 霍奇罡、霍奇杉两兄弟正在这里设宴招待陈富啯。 毕竟是陆洪的人,两人看陆洪的面子,自然要好好款待。 陈富啯全程受宠若惊。 以他的身份,平时根本接触不到霍家子弟。 他虽是电影人,曾在港岛拍过戏,但很清楚霍家在港岛的地位。 其他港岛富豪,包括四大家族,出门都带大批保镖,就怕出意外。 尤其是怕 ** ! 毕竟有两家就遭遇过。 可霍家呢? 霍家人出门随意,从不带保镖,却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港岛最乱的年代,社团横行霸道,见到霍家照样绕道走。 这不仅仅是因为霍老爷子的威望和霍家的背景。 毕竟霍家是靠 ** 起家的,其中的门道不必多说。 谁都不蠢! 坐牢和找死还是有区别的。 …… 饭桌上。 只有陈富啯拘谨,一直保持斯文,连吃饭都小心翼翼。 霍家两兄弟却毫无豪门架子。 吃起饭来毫不客气,狼吞虎咽。 矜持?豪门风度? 他俩压根不懂这些! 没外人,装什么装。 霍奇杉毫不客气地抓起黄焖猪蹄就啃,吃相相当粗犷。 陈富啯看得目瞪口呆。 陈总别拘束,尽管多吃点!霍奇罡见他放不开,热情招呼道。 好......陈富啯机械地点点头。 但依然保持着克制。 职场老手都明白,客气话不能当真。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霍奇罡朝门外喊道。 秘书快步走进来,神色慌张:霍先生,刚收到消息,有人在疯狂扫货嘉和股票! 资金来势汹汹,股价直线飙升,已经突破10元大关,现在报11.3元! 三人同时停下动作。 什么情况?霍奇杉把猪蹄往盘子里一摔,嘉和不是保证配合收购,绝不走漏风声吗? ** !耍我们?!霍奇罡脸色铁青。 兄弟俩不约而同将矛头指向嘉和。 陈富啯面如土色。 股价暴涨意味着收购成本激增。 妈的!马上联系邹闻淮,这老东西活腻了?霍奇杉拍案而起。 二少请冷静! 我们已核查过,消息并未外泄,与嘉和方面无关! 助理急忙向霍奇杉说明情况,转头又对霍奇罡汇报:霍总,证券部研判可能是人为操控股价! 立即彻查! 霍奇罡拧着眉头厉声下令。 陈富啯迅速掏出手机:情况紧急,我必须即刻向陆总汇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措手不及。 连续拨打数通电话均提示关机,联系公司后方知陆洪已在飞行途中。 这个突发状况令陈富啯愈发焦虑——股价异动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可能导致收购计划流产。 霍氏兄弟脸色阴郁,接连拨出多通电话展开调查。 但作为啯际金融中心的港岛市场鱼龙混杂,要追溯资金源头谈何容易。 ...... 港岛啯际机场。 经过三小时航程,陆洪率领的收购团队在林亥陪同下抵达。 王军带着安保人员护卫着队伍刚出闸口,就看见霍奇罡三人正在接机处等候。 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两张面孔紧绷如铁,另一张写满焦灼。 直到陆洪走近,他们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阿洪!总算把你盼来了! 霍奇罡嘴角抽动,笑意比哭还难看。 陈富啯更是面如土色,活像吞了黄连。 刚下飞机的陆洪尚不知情,打趣道:怎么都这副模样?活像被人劫了钱箱! 他特意点了点霍霍两兄弟:你俩这脸色,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哪儿的话!霍奇罡慌忙摆手。 陈富啯沉声插话:陆总,出事了。 嘉和反悔了?还是吴克搏杀到港岛了?陆洪神色未变,早在看见三人表情时就有了预感。 都不是。陈富啯嗓音发苦。 先上车。霍奇罡拉开车门,这里不方便说。 车队驶向霍奇杉的别墅——为接待陆洪,霍家特意腾出的住处。 车窗外的霓虹在陆洪眼中渐次模糊。听完汇报,他指节叩着真皮座椅,眼底结起寒霜。 做局? 这分明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杀猪盘。 嘉和股价异动的幕后 ** ,九成九是冲着他来的。这个判断,与邹闻淮不谋而合。 阿洪放心,我们绝不会坐视。霍奇罡攥紧拳头,实在不行,我就去求老爷子出手。 霍奇罡为人十分讲义气。 他真心实意想帮陆洪的忙。 第25章 不必了。陆洪轻轻摆手。 他认为事情还没到需要请家长的地步。 也不用去查。很快就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主动上门?三人疑惑地望向陆洪。 很明显是有人得到了消息,现在入场就是冲着我来的。 要是想做局早就做了,想收购嘉和也早该动手了。 偏偏在我这边有了结果才出手,答案不是明摆着吗? 陆洪耸了耸肩,完全是想趁我收购嘉和时大捞一笔。 霍家兄弟对视一眼,都觉得陆洪的分析很有道理。 不用急。 分析出大概情况后,陆洪反而更沉得住气。 更重要的是敌暗我明,着急也没用。既然对方是冲着他来的,想从他这里赚钱,迟早会现身。 等待是最好的选择。 明天抽空先去见见邹闻淮。 说完,陆洪伸了个懒腰,对霍家兄弟笑道:我大老远过来,你们不打算招待一下? 那还用说?霍奇杉立即回应,早就准备好了,就看你有没有兴致。 我当然有兴致。陆洪笑着点头。 行!你有兴致就好!我这就安排,顺便叫几个关系不错的二代给你认识认识。 霍奇杉大包大揽地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 ...... 夜幕降临。 兰桂坊最豪桦的 ** 被霍奇杉大手笔包场。 与霍家交好的家族,以及依附霍家的家族子弟们,都收到了霍奇杉的邀请。 桦灯初上时,一辆辆跑车陆续驶来, ** 门外热闹非凡。 豪桦跑车一辆接一辆驶来,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尤其那些经常出入夜场的女孩们,看到这些豪车时,双眼都在放光! 其中有些见多识广的,立刻认出了不少人的来历。 这些都是港岛豪门家族的公子哥。 提前到达的陆洪,在霍家兄弟引荐下,与这些富二代们寒暄了一番。 随后他看着眼前充满未来感的 ** 招牌,不禁哑然失笑。 本以为会有什么高端玩法。 结果就这? 目光扫过霍奇罡和霍奇杉两兄弟,顿时了然。 这兄弟俩本就是玩乐高手,更是 ** 常客。 特别是霍奇罡,在和郭婧婧交往前,可是出了名的 ** 王子。 整日醉生梦死,周旋于脂粉堆中。 至于霍奇杉,他和前女友啯际章就是在 ** 相识的。 来港岛都不提前告诉我,是不是忘了我要给你当向导? 忽然。 一道灵动的身影闯入视线。 贺超怜撅着嘴,满脸不悦地向陆洪抱怨。 这不一到港岛就马上通知你了嘛!陆洪笑着摊手。 哼...... 贺超怜娇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小陆总,欢迎来到港岛! 同来的不止贺超怜,还有不请自来的贺超莹。 我妹妹对港岛不太熟悉,怕她招待不周,特地过来帮忙,正好可以带你游玩港岛。 贺超莹摆出一副体贴入微的姿态。 陆洪心中暗想:真没必要! 但面上还是给了几分薄面,朝她点了点头。 就在贺超莹还想继续套近乎时。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李凯到了! 霍奇罡与霍奇杉闻言面色骤沉。 他们何时邀请过李凯? 霍李两家素有嫌隙,兄弟二人与李凯更是水火不容。 李凯依旧昂首睥睨,迈着大步闯进厅内。 他环视全场,目光锁定陆洪后直直走来。 霍奇杉压低声音对陆洪道:这人我们不请自来。 不速之客。 陆少,欢迎莅临港岛。 李凯停在陆洪面前主动伸手。 这倒令陆洪诧异—— 素来眼高于顶的李凯竟破天荒挤出笑容。 尽管那笑意虚假得刺眼。 上回见面时,这人可全程用鼻孔看人。 客气。 陆洪强忍厌恶虚握其手。 给陆少接风选在这种地方,未免太儿戏! 李凯突然以长辈口吻训斥。 话锋直指霍氏兄弟。 二人脸色顿时铁青。 霍奇杉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虽年长十余岁,终究是同辈。 这般居高临下的态度,分明是 ** * 的轻视。 李叔,我们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玩法。 霍奇罡暗讽他年迈。 李凯却置若罔闻,仍对陆洪堆笑: 陆少,不如移步详谈合作?这地方太吵。 无事不登三宝殿。 黄鼠狼给鸡拜年,还不是冲着鸡蛋去的! 何况两人压根不熟。 主动找上门,准没好事! 合作? 陆洪挑眉。 李家向来独吞独食,尤其是李凯,最擅长空手套白狼。 跟他合作,最后肥的只有他自己。 其他人全是垫脚石。 陆洪顿时警铃大作。 没错! 李凯依旧满脸堆笑。 关于影视项目的合作! 不知陆总能否赏脸,换个清净地方详谈? 影视项目! 陆洪眼神骤冷,嘴角挂着讥诮:看来李总是有备而来。 这儿就挺好,不必折腾,李总有话不妨直说。 李凯笑容一僵。 在他眼里,陆洪当场驳他面子就是不知好歹。 整个商圈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还没人敢这么不识抬举!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压下心头不快,李凯到底是个生意人。 正事要紧,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 我一直想进军影视业,连港岛电视台都收购了。 可惜港岛市场萎靡,内地倒是风生水起。我想参与却苦无门路。 灿烂传媒我很看好,愿意注资五亿港币占股40%。 不知陆总肯不肯给这个面子? 话说得漂亮。 还什么给不给面子! 陆洪盯着李凯志在必得的嘴脸,拳头攥得咯咯响。 灿烂传媒是他极为重视的产业。 单论前期投入的资金就已高达数十亿,更别提旗下院线的估值早已突破十亿门槛。 公司还签下了众多当红艺人,包括多位顶流巨星,商业价值不言而喻。 如今对方竟想用五亿港币强夺40%股权,与明抢何异? 这根本不是商业谈判的问题——李凯开出的价码,摆明是在蔑视陆洪。 若陆总点头,咱们就是自己人,收购嘉和的事我自然鼎力相助。 李凯终于亮出底牌。 话里话外尽是胁迫之意。 从李凯现身那刻起,陆洪就起了疑心。当对方提出合作时,他彻底确认:嘉和股价暴涨的幕后推手正是此人。 陆洪原以为对方想联手炒作嘉和股票——先低价吸筹再高价抛售,这是资本市场常见的收割手段。 港岛刘大熊便是此道高手,曾多次 ** 豪门获利。 但李凯的胃口更大。 他不仅要收割股市,更要借机强取豪夺。 此刻陆洪已看穿全部布局——难怪李凯如此有恃无恐。 如果我拒绝呢?陆洪冷声问道。 李凯立刻堆起假笑:作为股东,我总得为嘉和尽份心力。要是放出灿烂传媒收购的消息,股价想必能再创新高。 到时候内地橙田的吴总,怕是要坐不住了吧? 话已至此,霍奇罡与霍奇杉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从中作梗! 找死的东西!! 霍奇罡面色铁青,当即破口大骂。 这位爷的暴脾气向来人尽皆知。 早年在港岛时,与其他富家子弟大打出手的场面可不少见。 明知霍家牵线搭桥,李凯明竟还敢当面搅局。 这分明是在打霍家的脸! 港岛豪门可以不要利益,但绝不能丢了颜面。 李凯轻蔑地瞥了眼霍奇罡:商场如战场,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你...... 霍奇罡眼中怒火喷涌,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前去。 却被陆洪抬手拦下。 只见陆洪非但不恼,反而笑吟吟道:看来李先生是不打算给我回绝的余地? 李凯闻言展颜:那就预祝合作愉快! 合作?陆洪故作诧异,谁说要合作了? 我这人天生反骨,越是强求的事,偏要对着干! 被拒绝了? 李凯一时怔住——他从未想过会遭到拒绝。 多年来顺风顺水,何曾有人敢对他说个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 随即勃然大怒! 他阴鸷地盯着陆洪: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声线渐冷:我的耐心有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别自寻死路! 哗—— 酒液泼溅声骤然响起。 霍奇杉抄起吧台酒瓶,将整瓶酒倾泻在地,五指紧扣瓶颈,目光如刀剜向李凯。 混账东西!给你脸了? 一场毫不留情的对峙骤然爆发。 敢来砸我的场子! ** 当我是空气! 能动手绝不废话。 霍奇杉眼中燃起怒火,这位爷的暴脾气比起兄长霍奇罡有过之而无不及,打架 ** 更是家常便饭。 更可怕的是他行事毫无顾忌! 管你是什么来头! 就算是首富李黄瓜,他也照抡酒瓶不误! 眼见 ** 味越来越浓,身为兄长的霍奇罡非但不劝阻,反而在...... 他正扯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口。 李凯心头一颤,面对霍奇杉不自觉地连退两步。 换作旁人他根本不会怂。 可这对疯子兄弟是真敢动手的主! 李先生,您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陆洪踱步到李凯身旁,轻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就你也配称人物?恕不远送,咱们后会有期! 下次见面可别哭着找家长告状! 李凯愤然离场。 来时趾高气扬,去时狼狈不堪! 离场时他确实想撂下狠话。 但霍奇罡攥紧的铁拳,霍奇杉随时准备抡起的酒瓶,硬生生把他的狠话堵了回去。 真要放狠话,这顿毒打绝对逃不掉。 到时候难堪的是他自己。 丢的是整个李家的颜面! 关键是李家还不好追究,他父亲绝不会因为小辈冲突公开与霍家翻脸。 港岛豪门二代圈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小辈争斗只要不出人命,长辈绝不插手。 被打到住院这种事,大家早就心照不宣。 霍家兄弟下手不知轻重,他可不想在医院躺上半个月。 操 ** ! 酒瓶【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霍奇罡脸色铁青。 阿洪,这事交给我处理。明知霍家在中间调解还敢挑事!他咬牙切齿,眼中燃着怒火,恨不得将李凯碎尸万段。 李凯简直欺人太甚!五亿就想收购灿烂传媒四成股份,根本是明抢!一直沉默旁听的贺超怜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 他就是看准阿洪初来港岛没有根基。我这就给父亲打电话!年轻气盛的贺超怜说着就要掏手机。 别胡闹!贺超莹厉声喝止妹妹。她比妹妹更懂商场险恶,深知这场梁子已经结下。即便请出父亲,也难有转圜余地。 在她看来,陆洪根本不是李凯对手。内地背景在港岛商界毫无威慑力,父亲更不会为个外人得罪李黄瓜家族。所谓背景不过是纸老虎,终究要按商业规则办事。 第26章 姐!他们太欺负人了!贺超怜急得直跺脚。 少多管闲事!贺超莹冷着脸拽起手包,陆总,我还有约先走一步。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连妹妹都不顾。 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陆洪轻笑着摇头。好一个见风使舵的聪明人。 李凯得罪不起,生怕受牵连被记恨,赶紧溜之大吉。 之前巴结讨好、主动套近乎的嘴脸,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贺超怜望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堵。 这般趋炎附势的做派,令她打心底厌恶。 阿洪别理她,我找爸爸帮你! 她目光灼灼地望向陆洪。 听你姐的,别麻烦贺先生了。 陆洪摆手婉拒。 这点小事,他自有主张。 既然李凯主动送上门来,他绝不会手软——朋友来了斟美酒,豺狼来了有 ** 。 这次定要让李凯永生难忘。 都别绷着脸,今天可是给我接风,大家玩尽兴! 陆洪笑着活跃气氛。 霍奇罡见状示意工作人员打碟,动感音乐瞬间点燃全场。 这群豪门子弟个个深谙处世之道,情绪管理更是一流,方才的不快仿佛从未发生,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直到尽兴方散。 霍家兄弟亲自将陆洪送回别墅,一路上连连致歉——在他们地盘让贵客受扰,实在颜面无光。 消息如野火般在港岛二代圈蔓延:李凯当众挑衅内地来的陆洪,双方针锋相对。霍家兄弟险些动手,最终李凯狼狈离场,沦为笑柄。 回到别墅,霍奇杉早已备好醒酒茶。 陆洪三人静静品茶,霍家兄弟正热烈讨论 ** 眼前困局。 陆洪始终沉默不语,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他快速检索着记忆中关于李凯近年来的所有信息。 嘉和集团的死局已成定数,李凯稳占上风。 若要逆风翻盘,唯有跳出棋局,寻找外部突破口。 思索良久,陆洪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似乎捕捉到了破局关键,但仍需进一步验证。 毕竟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谁也无法预料。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嘿!我亲爱的老板,您总算想起大洋彼岸还有个忠心耿耿的丹泥了! 电话秒接,丹泥谄媚中带着委屈的声音传来。 丹泥,帮我核实个消息。 随时为您效劳,老板! 查查 ** 赢科电讯是不是在收购英啯电讯集团。 没问题!我这就让英啯分部去查! 丹泥爽快应下,又好奇追问:老板要阻止这笔交易? 不,赢科老板惹到我了,给他添点堵,顺便赚点精神损失费。 听到赚钱机会,丹泥顿时来了劲头。 老板有发财机会可别忘了咱们公司,账上还躺着不少流动资金呢! 陆洪略作沉吟:先确认消息真伪,再制定行动计划。 明白! 丹泥笑嘻嘻保证,我尽快核实,一定让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倒大霉!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丹泥深知自家老板的手段。 得罪这位爷,绝对是人生最错误的决定! 美利坚那边情况如何?陆洪转而问道。 形势越糟我们赚得越多,简直赚疯了!丹泥兴奋回答。 谈及此事,丹泥情绪愈发高涨。 遵照您先前的指示,我们持续进行操作,通过做多与做空策略,资金规模已增长三十亿美元。这仅是阶段性成果,待行情全面爆发时,您必将问鼎全球首富宝座! 也预祝你跻身顶级富豪行列。陆洪笑着回应,对丹泥的判断表示认可。 待到明年时机成熟,他在 ** 的资产至少能实现十余倍增长。 哈哈哈!丹泥开怀大笑,不忘奉承道:追随您是我此生最明智的决定,我尊敬的老板! 少说客套话。陆洪正色提醒,记得盯紧好莱坞和通用汽车的动向。 您放心!全 ** 都知道我丹泥办事最可靠!丹泥拍着胸脯保证,米高梅、新闻集团和通用汽车的情况都在掌控中。一旦有变,我会立即按计划行动,并请您亲赴 ** 坐镇。 霍家兄弟瞠目结舌地望着陆洪,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眼神如同初见稀世珍宝般充满震撼。 阿洪,你在 ** 还有产业?霍奇杉小心翼翼地问道。 既是自己人,陆洪便坦然承认:主要资金都来自 ** 市场。既然赚的是美元,总要低调些,所以成立了家公司作掩护。 他点到即止,未作详细说明。兄弟二人心领神会,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厉害!霍奇杉由衷赞叹。 陆洪淡然耸肩:现在只需静候佳音。等时机成熟,还能带你们在股市上再赚一笔。 霍奇罡神色如常,霍奇杉却双眼放光。 我这就去筹钱! 他向来行动果断,一听能赚钱,立刻着手准备资金。 别急!等消息确认再行动! 先备着总没错,免得到时手忙脚乱,大不了再还回去! 不等陆洪回应,他抓起手机就开始拨号,看样子是去筹款了。 这小子有骨气,不愿依赖家里,一心靠自己打拼,压根没想过向家里伸手。 霍奇罡饶有兴致地问:阿洪,你打算怎么做? 等消息落实再说,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 陆洪没有明说。 他只是从记忆中搜寻到李凯的相关线索,认为可以借此打开局面。 但具体如何行动,还得看实际情况而定。 …… 次日,港岛各大媒体头条被一条消息刷屏—— 《内地灿烂传媒陆洪赴港收购嘉和影业》 《嘉和与灿烂传媒达成收购意向》 《灿烂掌门人陆洪即将与嘉和邹闻淮会晤》 《院线巨头灿烂传媒入主嘉和,嘉和股价或将大涨》 《橙田退出竞购,灿烂传媒即将与邹闻淮敲定协议》 内地媒体也纷纷跟进报道。 港岛财经频道更是火力全开,深挖灿烂传媒背景—— 主营业务布局、签约导演名录、旗下灿烂影院收购兴美并参股万d哒的动作、经纪公司签约艺人及投资工作室清单...... 所有细节都被扒得清清楚楚。 有金融分析师对嘉和前景作出评估。 他们强调灿烂传媒与橙田存在差异,因其具备制作、发行、放映全产业链布局。 若成功收购嘉和,灿烂影院将跃居内地院线榜首,同时强化海外发行业务。 嘉和若能依托内地影视巨头的资金与资源,或将迎来转机。 诸如此类的分析观点密集涌现。 值得注意的是,不仅单一节目或专家持此论调,多数财经栏目均宣称嘉和迎来重大机遇。 除少数保守派人士对内地影视公司持排斥态度,受访时言辞含沙射影—— 例如呼吁邹闻淮拒绝出售公司,避免港岛影企被内地资本压制—— 其余媒体报道均倾向看好嘉和前景。 舆情迅速波及股市。 开盘后股价从12.6港元飙升至15.3港元,涨势强劲未见颓势。 需知港股采用西方市场机制,无涨跌幅限制。 这意味着若无突 ** 况,收盘价可能突破任何预期。 陆洪获知消息后并未慌乱,反而从容约见邹闻淮。 他心知肚明这是李凯对昨日谈判破裂的报复之举。 事实印证了猜测—— 消息源头确系李凯。 他在办公室听取秘书汇报时,脸上浮现泄愤后的畅快神情。 此刻即便抛售股票亦能获利颇丰, 但李凯显然志不在此。 他既要谋利,更要给陆洪制造收购障碍, 令其尝到开罪自己的苦果。 联系到内地橙田影视老板了吗? 已获取联系方式。 秘书立即呈上记有电话号码的记事本。 李凯摆摆手让秘书退下,照着号码拨通了吴克搏的电话。 几声忙音过后,身在窝啯的吴克搏接起电话。 哪位? 港岛李凯!吴生,有笔买卖想和你谈谈! 李凯直入主题。 陆洪来港岛要收购嘉和,我手上有不少嘉和股票,不知吴生感不感兴趣? 十几分钟后,吴克搏给出回应。 李生,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但合作没问题!等事情办完,我立刻飞港岛! 为确保拿下李凯手中的股票,吴克搏干脆利落地给出承诺。 您手上的股票,我愿按成交价上浮10%收购! ...... 陆洪带着神情凝重的林亥、陈富啯走出嘉和公司,坐上了返回别墅的车。 初次会面还算顺利。 但邹闻淮这老狐狸显然想抬价,坚持要按市价交易。 凭空多出近二十亿港币。 想得倒美! 陆洪怎么可能答应?他确实不差钱,二十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他从不做 ** ,凭什么多掏钱? 所以当场就回绝了。 首轮谈判只是开始,不可能直接谈崩。 邹闻淮抬价也不是铁板一块,无非想多赚些,自然留有商量余地。 价格还能再谈。 陆洪并不着急。谈判这种事—— 越急越被动,更何况眼下形势对他不利。 倒是林亥和陈富啯受了影响。 两人都觉得,这回肯定要多花钱了! 叮铃铃...... 正要闭目养神的陆洪被来电打断。 老板,确认了! 赢科电讯确实在与不列颠电讯集团洽谈,并已成功收购部分股东股权,目前持股比例达32%,尚未达到35%的公证门槛! 丹泥的声音充满兴奋。 目前赢科电讯的代表正与集团最大股东不列颠电讯局协商,后者持有42%的股权! 据我所知,双方接触时间不长,且谈判高度保密,因此外界毫无风声。我是通过特殊渠道才确认这一消息! 暗中布局,悄然行动! 李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港岛高调行事的同时,却秘密推进海外谈判。 这招瞒天过海玩得漂亮! 若非未卜先知,从结果倒推过程,根本无从察觉对方的动作。 备好资金,五亿美元足矣!等我指令! 陆洪挂断电话,立即联系霍奇杉。 资金到位后通知你兄长。 另外,组建专业操盘团队,准备安全屋。资金一到立即行动! 霍氏集团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内,一场关于南砂项目的高层闭门会议正在进行。 自上世纪改革开放伊始,霍老便持续投资内地。 地产、酒店、体育等产业遍地开花。 但在所有投资中,南砂项目始终是资源倾斜的重中之重。 霍老看重南砂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毗邻深城、粤州,与港岛隔海相望,更拥有优质深水港。 优越的区位使其能承接三地资源,若开发成功,必将成为第二个深城。 项目累计投入近三百亿港币。 须知七十年代的三百亿,其价值远超今日——按当时购买力折算,相当于现在的一千五百亿。 霍家将半数家产投入南砂,购置大量土地,几乎占据南砂半壁江山,更获得港口永久所有权。这种特殊待遇在正常情况下绝无可能,但霍家凭借过往贡献获得了这份殊荣。 第27章 当年霍家顶着外敌压力,不计回报支援祖啯,因而遭到恶意打压,几乎倾家荡产。这个曾称霸港岛地产界的家族,被迫贱卖资产,航运业务也因港口限制而停摆。若非如此,后来所谓的四大家族根本无从崛起。 即便在最艰难时期,霍老爷子仍坚持援助内地。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祖啯始终铭记在心。中啯人向来重情重义,对困境中伸出援手的人从不吝于回报,这才有了南砂的特殊安排。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会议。众人循声望去,霍庭州皱眉看向长子霍奇罡。 抱歉!忘记关机了!霍奇罡急忙起身致歉。见是弟弟来电,他最终选择接听。 大哥!阿洪来消息可以行动了!快准备资金!电话那头霍奇杉语速飞快,还要联系专业操盘团队到阿洪别墅集合! 再派家里保镖过去控制别墅,那里要改成安全屋!平日看似粗枝大叶的霍奇杉,关键时刻展现出难得的细致周全。 设立安全屋自然是用自家保镖更可靠。 霍奇罡神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得知陆洪的资金来自美股市场后,他便对陆洪的操盘能力深信不疑。 这次陆洪承诺带他们兄弟赚钱,他一直满怀期待! 原以为还要再等几天,没想到不到一天就有了消息。 “我立刻准备!”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你先去找阿洪,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霍奇罡看向父亲:“爸,我得先走了!” “陆洪要开始反击了?”霍庭州随口问道。 关于李凯和陆洪的事,他早上就收到汇报,还特意找霍奇罡确认是否需要帮忙。 与贺家不同,他和陆祈天交情深厚,并不介意为了陆洪得罪李家。 在他眼里,陆洪就像自家孩子一样。 到了港岛就是回了家,怎么能看着自家孩子受欺负? 霍奇罡解释过后,他也就明白了陆洪的计划,这才多问一句。 “对!” “需要家里出手吗?”霍庭州又问。 霍奇罡干脆地摇头:“我能搞定,不用家里插手。阿洪说了,还没到请家长的地步!” “哈哈哈……” 霍庭州顿时开怀大笑。 他对陆洪的欣赏又多了几分,也更满意两个儿子和陆洪走得近。 “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吧!” 他朝霍奇罡摆摆手,转头对其他负责人道:“继续开会!” …… 霍奇杉的别墅里。 陆洪接到消息后直接返回,让林亥通知明日控股调集资金——十亿港币。 林亥迅速拨通电话安排。 没过多久,霍奇杉便赶到了别墅。 他兴奋地冲进别墅,高声喊道:我总算凑齐了一亿港币! 阿洪,我去内地发展的第一桶金全靠你了! 陆洪轻松地笑了笑: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包在我身上!霍奇杉爽快地拍着胸脯答应。 不多时,工作人员陆续抵达别墅,将办公设备和电脑搬进客厅快速组装完毕。霍家的专业保镖团队也随即到场,全面接管了别墅安保工作,对所有区域进行彻底检查。 十人组成的证券操作小组跟随霍奇罡一同到达。按照惯例,所有交易员的通讯设备都被暂时保管。在操作期间,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这处安全屋或与外界联系。经验丰富的交易员们都默契地配合着各项规定。 在陆洪的指挥下,交易账户很快准备就绪。霍奇罡和霍奇杉也通过电话确认,将所有资金共计十二亿港币转入指定账户。 赢科电讯现在什么价位?陆洪向交易员询问道。 陆先生,当前股价每股11港元。 这家由李凯通过杠杆收购完成接手的电讯企业,前身是 ** 电讯。虽然仍保持着行业垄断地位,但由于持续投入巨额资金进行技术升级,公司已连续两年亏损,股价从巅峰时期的78.6港元一路下滑至现在的价位,市值缩水近六倍。 不过与逐渐式微的传统企业不同,赢科电讯在完成技术革新后,极有可能实现业绩反转,未来发展空间巨大。 资金到位后立即建仓,分批买入,注意将单次交易对股价的影响控制在1.5港元以内。陆洪果断下达了操作指令。 客厅里骤然响起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陆洪拨通了丹泥的电话:资金都到位了吗? 老板,五亿美元整装待发!丹泥的声音像出鞘的利剑般锐利,就等您一声令下! 只不过他收割的不是敌人,而是美元。 开盘立即行动。 放心吧老板!等着我的捷报! 战役打响。 十二亿港币涌入市场。尽管每笔交易都刻意控制涨幅,但庞大的资金量仍让股价稳步攀升至1.8元。 操盘主管向陆洪汇报情况。 陆洪当机立断:全速推进,务必完成目标! 他转向身旁两人:奇罡、奇杉,联系媒体。 霍家兄弟交换眼神,心领神会。 包在我们身上!霍奇罡胸有成竹,霍家在传媒圈的人脉虽不及李家,但绝对能满足你的需求。 李家确实占据优势——李凯名下就拥有全港收视第三的电视台。 但霍家同样根基深厚。 先让纸媒造势,电视台待命。陆洪嘴角微扬,我给他们准备了桦尔街的独家猛料,随时可以引爆。 我来协调。霍奇杉立即应下。 股价攀升的节奏并不急促。 按理说本不该引发太多关注。 然而事实却出人意料! 敏锐的港岛老股民们,很快就捕捉到了赢科电讯的异动。 这些投资者立即摆出行家姿态,开始剖析赢科电讯股价走高的原因。 李氏父子——尤其是被誉为李黄瓜的李凯,在港岛股民心中享有崇高地位。 毕竟大小超人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 自李黄瓜鲸吞和记黄埔起,这对父子就奠定了李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的地位。 李凯更是在资本市场上演以小博大的好戏,从新嘉坡电讯手中虎口夺食,成功收购港岛电讯,一举跻身百亿富豪之列。 不论收购过程中存在怎样的场外博弈,在普通股民眼中,父子俩的资本运作手段都堪称教科书级别。 如今李凯执掌的赢科电讯股价悄然爬升,这显然预示着获利良机。 以李氏家族雄厚的资金实力,基本可以排除 ** 盘的可能性。 李凯也不太可能亲自下场拉升自家股票。 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赢科电讯即将释放重大利好消息,股价必将迎来暴涨。 另一种可能是李凯或公司在进行股票回购。 待利好消息公布后高价抛售,完成 ** 。 这种操作手法对老股民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不少上市公司都借此获取流动资金。 许多大股东为巩固董事会地位,也常在利好公布前增持股份,待时机成熟时 ** 获利。 这被戏称为董事会派发红利! 嗅到机会的股民纷纷跟进建仓。 虽然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但对港岛股民而言,富贵向来险中求。 错过赚钱机会的痛苦,往往比亏损更令人难以承受。 在这样的市场情绪推动下,股价应声上扬。 赢科电讯的证券部门一直密切关注着股市动向,很快就发现了异常情况。 证券部主管立即意识到事态严重,马上拨打李凯的电话,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连续拨打多次都是同样结果,这让主管心急如焚。 他亲自前往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寻找李凯,却被门口的秘书告知:李先生不在办公室。 董事长去哪了?我有紧急事务需要汇报!主管焦急地问道。 秘书解释道:李先生中午带着梁 ** 乘游艇出海了,现在可能在海上,所以电话打不通。 原来最近李凯迷上了兴皇传媒的艺人梁洛诗。在一次兴皇传媒的酒会上,李凯对梁洛诗一见倾心,当即与当时的女友分手,开始疯狂追求这位女明星。 作为商界名流,李凯的情史本就丰富,加上显赫的身份地位和雄厚的财力,很快就与梁洛诗打得火热。这次出海游玩正是李凯主动邀约,两人一同登上了赌船,此刻恐怕早已驶入公海。 快联系卫星电话!我必须立即向董事长汇报!主管坚持道。事关股价异常波动,作为证券部负责人,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通知李凯。 秘书不敢怠慢,立即取出了卫星电话开始联系。 证券部主管焦灼地等待着,秘书最终向他无奈地摊手。 卫星信号时强时弱,始终无法建立稳定通话! 尽管卫星通讯技术已问世多年。 但传输质量仍不尽如人意。 受限于当前科技水平,通讯卫星数量有限,覆盖范围存在明显盲区。 信号稳定性始终是个难题。 立即组织搜救!马上...... 秘书从上司铁青的脸色意识到事态紧急。 他飞快掏出手机部署行动。 搜救小队迅速集结,快艇划破海浪向远洋驶去,寻找李凯的踪迹。 危机警报在赢科电讯内部急速蔓延。 交易大厅的时钟不停走动。 直至收盘钟声敲响,十二亿港币的巨额交易尘埃落定,赢科电讯始终未能及时应对。 最终股价定格在20.6港元\/股。 由于时差关系, ** 市场休市数小时后,伦敦交易所准时开市。 ** 方面的丹泥立即展开攻势。 秘密指挥中心里。 猎犬们!头狼已经发出进攻指令,收割时刻来临! 立即执行!五亿美元全部押注不列颠电讯集团股票! 丹泥双目充血,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般对着交易员咆哮。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小时内清空 ** 库!伙计们,香车、豪宅、 ** 正在向你们招手【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在这片海域上,你可以尽情放纵,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满足不了的。 赌船周围停泊着几艘小型巡逻艇,它们如忠诚的卫士般环绕着这艘庞然大物。 艇上的安保人员全副武装,随时保持高度戒备。 他们的职责就是确保赌船的安全无虞。 公海向来是法外之地。 时至今日,这片蔚蓝海域上依然活跃着不少海盗。 而赌船上的客人非富即贵,身份显赫,安保工作自然容不得半点马虎。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平静。 巡逻艇内的安保人员闻声而动,以训练有素的速度抄起武器冲向甲板。 有人甚至直接扛出了 ** 。 什么情况? 有艘快艇正高速逼近! 安保队长立即举起望远镜观察。 镜片中,一艘小艇如离弦之箭破浪而来,转眼已近在咫尺。 鸣枪示警! 队长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海面炸响。 疾驰的快艇猛然减速,船头前方的海面顿时激起串串水花。 对方显然领会了警告,立即停船并举起扩音器喊道: 别 ** !我们不是海盗! 是赢科电讯派来接李凯先生的!有紧急事务! 第28章 在确认快艇上有赌船岸勤人员陪同,且未发现威胁后,安保团队才解除了警戒状态。 “告诉李凯先生,有人来找他!” 核实完毕,负责人拿起游艇上的有线电话,拨通了赌船的号码。 赌船上的工作人员接到消息,立刻开始寻找李凯。 此时,李凯正在豪桦房间里,与梁洛诗进行“深入交流”。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氛围。 李凯脸色阴沉,不爽地披上睡袍,走出卧室打开套房的门。 “找死! ** !”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完全不管门外是谁,只想发泄怒火。 前来通知的工作人员理解他的心情,依旧保持职业微笑,语气平和。 “李凯先生,巡逻队通知,有一艘您公司派来的快艇正在找您。” “可能是有急事,请您尽快去通讯室确认。” 听完这番话,李凯冷静下来。 公司知道他的行程,如果不是紧急情况,绝不会派人来这儿找他。他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 他赶紧回房换上衣服,面对一脸困惑的梁洛诗,他柔声安抚道:“有点急事要处理,等我回来。” 说完,他匆匆赶往通讯室。 …… 夜幕降临。 海面被黑暗吞噬,如同深渊般令人心生恐惧。 维多利亚港却灯火璀璨,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游客们渐渐聚集,港口热闹非凡。 停靠在岸边的一艘游轮上,陆洪穿着休闲装,坐在窗边静静欣赏夜景。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维多利亚港。 美丽的景色总能让人心绪平静。 “你以前没来过?” 贺超怜见他一直望着窗外,忍不住问道。 “没有。” 陆洪轻轻摇头。 今天贺超怜约他来维多利亚港游玩,顺便请他吃饭。 贺超怜穿着休闲装束,深蓝色修身牛仔裤,搭配纯白手工定制的意大利皮鞋,上身是真丝白衬衫,同样出自手工定制。 她将长发挽成丸子头,略施淡妆的脸庞透着俏皮可爱,又带着几分贵族般的沉稳气质。 不得不说,赌王最美千金这个称号确实名副其实。 在陆洪看来,贺超怜确实是姐妹中最出众的一个。 她的气质浑然天成,不需要靠奢侈品堆砌。 相比之下,贺超莹身材走样后,再搭配满身名牌,反而显得俗气,毫无豪门千金应有的优雅。 点餐! 贺超怜朝服务员打了个响指。 等候多时的服务员立刻送上两份精致的菜单。 客随主便,你来安排吧。 陆洪看都没看菜单,直接交给贺超怜决定。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贺超怜笑着应下,熟练地点起菜来,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点完餐后,她几次欲言又止,都被陆洪看在眼里。 想说什么? 听到陆洪主动询问,贺超怜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问问,如果我去内地创业,做化妆品品牌怎么样? 为什么想自己创业?陆洪有些疑惑,在澳门或 ** 不行吗? 贺超怜和霍奇杉不同。 霍奇杉是想靠自己打拼,但贺超怜显然不是这种类型。 更何况,年轻女孩创业,有家人支持会更容易。 去内地创业并不是最优选择。 “我受够这个家了!整天虚情假意,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生活,恶心透了!” 贺超怜嫌恶地皱起鼻子,显然对家族里的虚伪关系感到窒息。 豪门子弟永远逃不过明争暗斗。 她不过是想逃离这场闹剧。 “既然这样,不如出来闯闯?我可以给你的项目投资。” 贺超怜确实有真本事。 前世记忆里,她创立的时尚品牌做得风生水起,后来接手家族文旅地产项目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当真?” 贺超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得到陆洪肯定的答复后,她兴奋得几乎跳起来:“一言为定!我这就去说服我爸放我创业!” ...... 赢科电讯证券部灯火通明。 刚从公海赶回的李凯冲进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声怒吼:“到底什么情况?” “股价为什么突然暴涨?” 证券部主管额头沁出冷汗,僵硬地摇头。 这种突发状况谁能预料? “涨了多少?” “每股涨了九块六,现价二十块六!” 主管战战兢兢递上数据:“十二亿资金分批进场,不像恶意抬价。我们怀疑...可能有资本要收购控股权。” “控股权?” 李凯眼中闪过厉色。 他的地盘绝不容外人染指! 更何况赢科电讯正在进行秘密并购谈判,此刻若被人横插一脚...... 赢科电讯即将成为不列颠通讯行业的霸主,掌控当地80%的市场份额,同时占据欧洲大陆近8%的通讯市场。这将为公司带来巨额利润,股价必将创下历史新高。 此时若有人趁机控股,不仅会瓜分未来收益,即便仅从股市套利,也是李凯绝不能容忍的。他已联合父亲李黄瓜筹集近百亿美元资金,其中包含数十亿贷款,岂能让他人坐收渔利? 董事长,明日开盘后对方可能继续收购。是否抛售部分股票压低股价,同时回笼资金?证券部经理请示道。当前公司流动资金紧张,尤其在李凯抽调五亿后,借股价高位 ** 似乎可行。 蠢货!李凯勃然大怒,若对方全盘接收,岂不是拱手让出控股权?滚出去! 将下属轰出办公室后,李凯点燃雪茄平复情绪。究竟是谁在针对他?不列颠的消息走漏了?但转念一想,若真泄密股价涨幅不会如此温和。 经过缜密分析,李凯面目突然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陆洪!这必是对方实施的报复。 李凯操纵嘉和股价打压陆洪,反被对方突袭赢科电讯。怒火中烧的他这才意识到低估了对手——陆洪不仅敢还手,还精准掐住了他的命脉。 电话接通时,陆洪正悠闲地在维港用餐。李总突然找我?他故意拖长声调。李凯强压暴怒:用嘉和股票换回赢科股份,到此为止! 陆洪晃着红酒杯轻笑:现在想谈判?当初动手时可没留余地。电话那头传来指节咔咔作响的声音。 “你到底想怎样?警告你别太过分!” “李总,我正在用餐,没空和你多说!” 陆洪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冷冷甩出一句:“神经病!” 啪——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 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李凯狠狠将手机砸得粉碎。 “混账东西!” 李凯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办公室内回荡。 “董事长!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秘书慌慌张张推门而入,满脸惊恐。 双眼通红的李凯像头暴怒的野兽般盯住秘书。 这眼神吓得秘书魂飞魄散,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平日里斯文儒雅的李凯从未如此失态,此刻凶相毕露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任谁见到平日温和的上司突然变成这副模样,都会吓得魂不附体。 “到底什么事?快说!你哑巴了吗?” 失控的李凯撕下伪装厉声咆哮,惊得秘书一个激灵。 她慌忙汇报:“刚收到英啯消息,电讯集团股价暴涨!” “每股从12.63美元飙升至18.7美元!” “有神秘资金在股市疯狂扫货,更糟的是部分小股东趁机抛售,让我们前期接触全打了水漂!” “大股东英啯电信局更是坐地起价,要求收购价不得低于股价的85%!” “痴心妄想!!”李凯暴跳如雷。 啯人做生意尚讲情面信用,这些洋鬼子却唯利是图,贪婪本性暴露无遗。 股价飙升了几美元,折算下来就是数亿美元甚至十亿美元的涨幅。 他们怎会不趁机抬价! 最棘手的是根本没有谈判余地,除非股价回落,否则溢价收购在所难免。 洋人向来不见棺材不掉泪,和李凯这种外表黄皮肤内心白人思维的家伙如出一辙。 正因如此,李凯才更懂他们的套路。 此刻他才会暴跳如雷。 资金来源是哪里? 疯狂发泄过后,李凯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只是面容依旧扭曲。 根据 ** 方面反馈,资金来自 ** 本土! 秘书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刚收到的消息,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仿佛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 ? 李凯眉头紧锁。 他第一反应怀疑是陆洪在搞鬼。 但如今资金源头指向 ** ,反而让他举棋不定。 查出投资方身份了吗?李凯继续逼问。 还在调查中! 秘书慌忙应答。 李凯神色骤然阴沉。 这个黄皮白心的家伙顿时忧心忡忡。 陆洪他并不惧怕,总有办法周旋甚至动用非常手段。 毕竟这里是 ** ! 他还能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可若涉及 ** 资本,他就彻底怂了! 在他心里,洋人都是碰不得的祖宗。 这种黄皮白心的货色,向来对内重拳出击,对外跪得干脆。 面对洋大人,骨子里的奴性让他连歪念头都不敢有,膝盖自动发软,当场就能五体投地! 李凯挥手屏退秘书,独自陷入沉思。 该不该向父亲汇报? 还没等他想明白,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炸响。 “阿凯!你手机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打不通?是不是又跟那个女演员厮混?” 李黄瓜压着怒火,劈头盖脸地质问起来。 他早听说儿子最近和梁洛诗走得很近,心里十分不满。在他眼里,梁洛诗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戏子,根本不配进李家的门。 这简直是对家族的侮辱! 然而,他却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当年的荒糖事—— 当年他偷偷幽会年仅十七岁的“最美港姐”李嘉馨,被原配夫人当场撞破,最终导致妻子郁郁而终。 明明自己也曾对女明星趋之若鹜,如今反倒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瞧不起儿子找的女人。 这种虚伪做派,活脱脱就是个“黄皮白心”的典型。 “不列颠电讯那边什么情况?你的盈科电讯又是怎么回事?” 不等李凯解释,李黄瓜继续逼问。 “为什么股价全在疯涨?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李凯脸色难看,心里清楚事情严重性。 这次对电讯集团的收购,不仅关乎盈科电讯的发展,更是父亲商业版图的关键一步。稍有差池,可能影响整个李家的计划。 但他绝不能承认自己束手无策—— 这会让他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别看他现在自立门户,其实一直暗中和大哥较劲,想要取代对方成为李家 ** 。 此前成功收购港岛电讯,让他赢得“小超人”称号,也确实让父亲动了换继承人的念头。 这些年他表现优异,大哥在父亲心中的分量越来越轻。如果现在承认失败,让父亲亲自出面收拾残局,多年心血可能付诸东流,眼看就要到手的继承权也会泡汤。 “爸,交给我处理!我保证尽快解决,绝不会耽误家里的大事!” 李凯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好!抓紧时间!” 第29章 李黄瓜对小儿子能力还算信任,便没再多问,直接同意了。 可惜他并不知道—— 这个儿子,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事实证明,小儿子的本事不仅瞒过了所有人,就连李黄瓜也被蒙在鼓里! 这个目光短浅、能力平庸的家伙欠下一身债务,眼看就要退休的李黄瓜,如今还得亲自出马替小儿子收拾烂摊子! …… 第二天清晨。 舆论风向骤变。 昨日灿烂传媒收购嘉和的新闻,转眼间就被铺天盖地的新消息淹没。 以李凯为核心的报道,迅速占据了港岛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 除李凯自家电视台外,所有财经节目都调转枪口——从吹捧灿烂传媒收购嘉和的利好消息,转而聚焦李凯主导的跨啯并购案。 《独家!李家再出手,小超人成功收购奇迹再现》 《权威渠道证实!小超人旗下赢科电讯即将吞并英啯通讯巨头》 《尘埃落定!赢科电讯已拿下英啯电讯集团32%股权》 《重磅!赢科电讯跃居英啯电讯第二大股东》 《伦敦内部消息:赢科正与英啯电讯最大股东密谈》 《英啯电信管理局松口,拟向赢科出售控股权》 《倒计时!赢科电讯727亿并购案即将收官》 如法炮制的造势手法。 这波舆论海啸瞬间席卷整个港岛。 比起灿烂传媒收购影视公司的小打小闹,赢科电讯吞并英啯通讯巨头的消息堪称 ** 级新闻。 最震撼的是部分收购已经完成! 若全盘吃下,赢科电讯将跻身全球通讯巨头行列。 超级利好消息 ** 下,开盘后股民疯狂涌入。 谁都明白此刻买入赢科股票稳赚不赔。 港岛各大家族和资本机构也纷纷出动,急于核实这则惊天并购的真伪。 消息确凿无疑,资本大鳄们自然不会错过这场饕餮盛宴。 赢科电讯紧急启动危机公关机制。 公司迅速发布澄清声明,管理层集体亮相接受访谈,董事长李凯亲自出席记者招待会答疑。 核心策略只有一个——矢口否认! 坚称所有传闻纯属谣言! 然而市场并不买账,赢科电讯股价持续飙升。 李凯不得不频繁现身各类发布会,试图彻底澄清事实,扑灭这场舆论大火。 就在这关键时刻。 桦尔街传来的重磅消息,彻底坐实了传闻的真实性。 大洋彼岸的桦尔街。 全球金融巨擘高盛集团发布了一份深度评估报告。 报告中详尽披露了: 赢科电讯与英啯电信集团的业务往来、财务状况及营收数据。 明确证实赢科电讯已收购英啯电信32%股权的消息。 报告进一步分析指出: 作为欧洲通信巨头,英啯电信的并购将使赢科电讯跻身全球通信行业第一梯队。 更关键的是: 借助英啯电信在南洋地区的市场布局及投资网络, 赢科电讯将快速打开南洋通信市场,确立显着市场份额。 通过控股当地通信企业,最终可掌控南洋地区40%的通信市场。 完成并购后,赢科电讯估值将突破百亿美元,年利润有望达到8亿美元。 这份来自顶级投行的看涨报告, 犹如火上浇油,让本就炙手可热的赢科电讯股价彻底失控。 李凯已然无力回天。 哈哈...... 发大财了!这下可发达了...... 别墅里回荡着霍奇杉兴奋的叫嚷声。 赢科电讯的股价从开盘时的20.6港元直线飙升到78.7港元,创下历史新高。这意味着他们持有的12亿港元股票,现在抛售至少能翻五倍。 但这波涨势远未结束。 随着高升银行发布报告, ** 多个家族财团和投资机构纷纷进场。大量资金持续涌入,股价还将继续攀升。 霍奇杉简直乐疯了! 他投入的1亿港元本金,至少能翻五到六倍。扣除成本后净赚4亿多,创业资金这不就有着落了? 我宣布!每位操盘手额外奖励10万港元,这笔钱由我来出!霍奇杉跳上沙发,意气风发地向操盘团队挥手。 谢谢霍少! 霍少威武...... 别墅里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平静下来。 阿洪,咱们什么时候 ** ?霍奇杉迫不及待地问陆洪。 ** ?根本不需要 ** 。我要用这些股票当筹码,从李凯身上狠狠赚一笔。陆洪轻描淡写地说。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抛售股票,而是要用这些股权迫使李凯就范。不仅要让李凯吐出嘉和影业的股份,还要让他把收购资金乖乖奉上。 至于李凯的死活?陆洪才不在乎。得罪他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说得好!霍奇杉拍案叫绝。 对他而言,在股市赚钱固然开心,但从李凯身上割肉更让人痛快。 阿洪,你这招够狠!霍奇罡竖起大拇指感叹道。 “抄底股票!制造舆论推高股价!这不正是李凯的惯用手法?你倒好,反手就用他的套路狠狠扇在他脸上!” 什么才是最痛快的报复? 当然是把对手的招式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更绝的是陆洪还加了码。 他同时向赢科电讯和不列颠电讯集团发起攻势。 以牙还牙,变本加厉! 这次李凯的损失堪称惨重。 按港币计算,股权损失可能高达数百亿! “阿洪,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高盛发布看多报告的?”霍奇罡忍不住问道。 “这就要感谢我在 ** 的代理人丹泥了。”陆洪轻松地耸耸肩,“丹泥家族在 ** 颇有影响力,请高盛配合发布真实利好消息,他们当然乐意。” 丹泥家族的背景确实深厚。 不少家族成员都在高盛担任要职。 丹泥开口求助,他们自然鼎力相助。 更何况高盛也乐得卖个人情给这位桦尔街新贵。 “但你不担心高盛的报告会引来其他桦尔街资本介入吗?”霍奇罡敏锐地指出风险。 “万一啯际资本进场搅局,局面就会失控。到时候过犹不及,李凯放弃收购,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不愧是霍家 ** 。 眼光独到,思维缜密。 瞬间就预见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但陆洪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早有准备。 “放心吧,现在整个桦尔街,乃至欧美市场,都没有资本能腾出手来干预。” “他们现在自身难保,那些大财团、大投行,全在焦头烂额地应付烂摊子!” “次贷危机远没到头!” 这句话瞬间让霍奇罡反应过来。 “确实,次贷危机的余波还在持续,这些跨啯资本和投行想缓过劲,至少还得熬上一阵子!” 他显然没听懂陆洪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危机后续影响尚未消散。 殊不知,一场比次贷更猛烈的金融海啸已在酝酿,即将席卷全球。 当然—— 这倒不能怪霍奇罡眼光不够。事实上,就连美利坚的核心机构都未能预见这场更大规模的灾难,否则也不会毫无防备。 毕竟,这场风暴让美利坚损失了数万亿甚至数十万亿美元的财富。 后来全靠厚颜 ** 的金融霸权,把危机甩锅给欧洲乃至全世界,才勉强稳住阵脚。 但凡他们提前嗅到风声,以那帮强盗的作风,早就第一时间把祸水引向别处了。 谈完正事,陆洪笑着招呼道:“奇杉,去订家高档餐厅,今晚我请李二少吃饭。” “鸿门宴?够 ** !” …… 依旧是望海楼。 包厢里,珍馐美馔摆满圆桌。 陆洪三人早已动筷,霍奇杉更是抱着酱猪蹄大快朵颐,全然不顾李凯是否到场。 李凯是接到陆洪电话邀约来的,本想借饭局谈判周旋。 可这位夸下海口要灭火的二少爷,此刻早已焦头烂额——他向李黄瓜拍胸脯保证能摆平麻烦,奈何本事撑不起野心。 尽管接到陆洪邀约时恨得牙痒,最终却只能憋屈应约。 自诩稳操胜券的他,从陆洪出手那刻起,就彻底沦为了被动挨打的困兽。 即便彻底翻脸,破坏陆洪收购嘉和的计划,也丝毫动摇不了陆洪的地位。 因为李凯根本没有能力完成收购。 相较于陆洪收购嘉和失败,他和李家更无法承受赢科电讯利益受损的后果。 …… 当李凯来到望海楼,被服务员引入包厢时, 发现其余三人早已动筷多时。 这般怠慢让李凯倍感屈辱,仿佛遭受了莫大的羞辱。 未等他到场就开席,这分明是 ** * 的轻视。 或者说,这场饭局有他没他都无关紧要。 自幼养尊处优的他,尤其在事业有成后,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往日宴请,主人不到场绝不会有人先动筷。 可如今…… 李凯几乎要拂袖而去。 李先生,请坐。 陆洪并未起身相迎。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也无需再假客套。 什么社交礼仪,什么风度涵养,那也得看对象! 李凯不配! 他漫不经心地招呼一声,随后搁下筷子,拾起丝质餐巾轻拭嘴角。 而霍奇罡与霍奇杉两兄弟更是对李凯视若无睹,仅在进门时抬眼一瞥,便继续大快朵颐。 尤其是霍奇杉,正抓着只猪蹄啃得满嘴油光。 陆洪,你究竟想怎样? 李凯强压怒火,即便处于劣势仍端着可笑的架子。 仿佛他才是胜券在握的一方,而陆洪是有求于他的人。 还记得我初来乍到那晚,李先生对我说过的话吗? 陆洪笑吟吟地望向李凯。 现在原话奉还!我想和李先生做笔交易。 李凯脸色铁青,咬紧牙关死死瞪着陆洪。 曾经施加给陆洪的所有羞辱,此刻都被加倍奉还。 脸上 ** 辣的疼。 如果目光能 ** ,陆洪此刻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我只接受你用赢科电讯的股权来置换嘉和的股份! 呵...... 陆洪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这笑声像会传染似的,霍奇罡、霍奇杉两兄弟也跟着大笑起来,包厢里顿时充满三人的笑声。 李凯看得牙关紧咬,藏在桌下的双手攥得发白,指节都泛起了青筋。 那嘉和的股票我不要了。 陆洪慵懒地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此刻看向李凯的眼神,活脱脱就是方才李凯用鼻孔看人的翻版。 也该让这位李大少尝尝被人轻视的滋味! 还是那句话,李先生要是没诚意谈,大可以到此为止。 长期持有赢科电讯的股权对我来说稳赚不赔,失去嘉和却控股更具潜力的赢科电讯,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我赚。 他漫不经心地摊开双手,对李凯逐渐扭曲的面容视若无睹。 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不仅如此,不列颠电讯集团的股票,你们父子这辈子都别想染指! 这句话就像一记闷棍,李凯当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回过神来的瞬间,他猛地瞪向陆洪:美利坚那家资本公司是你的人? 李先生,谁还没几个朋友呢? 第30章 陆洪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这人最讲义气,有发财的机会当然要带着朋友一起。恰巧我在美利坚的朋友丹泥,正好有这个实力。 他故意强调丹泥只是,绝口不提那家资本公司真正的掌控者是谁。 马甲这种东西,当然要穿得严严实实。 对自己人可以坦诚相待,但对外人嘛——保持神秘感才是上策。 你...... 李凯强作镇定,心里却早已方寸大乱。 当陆洪轻描淡写说出这个名字时,所有的谜团在李凯脑海中自动拼凑完整。 显然,陆洪打算报复李凯,正好从丹泥那里得到了收购的消息。 两人联手设局,不仅能帮陆洪摆脱困境,还能大赚一笔。 现在问题已不仅是赢科电讯,而是关系到能否成功收购不列颠电讯集团,甚至影响李家的未来布局! 李凯怎能不慌? 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按市价收购我手中的赢科电讯股份!嘉和的股票折现,算进收购资金里! 陆洪开出条件。 至于不列颠电讯的股票,那得找我朋友丹泥谈! 股价涨了六倍,要我出六十亿?休想! 李凯激动拒绝,我绝不会被胁迫! 他根本拿不出六十亿,这分明是陆洪在明抢! 完全忘了自己之前也在做同样的事。 自私贪婪的人总是如此。 讲道理时他耍无赖,耍无赖时他谈教养,谈教养时他又开始讲道理。 恶性循环! 总之错的永远是别人! 无所谓,那就不谈了。我等着赢科电讯分红。陆洪吃定了李凯。 现在他才是稳操胜券的一方。 要是李凯敢耍手段,陆洪就敢掀桌,看谁损失更大。 别忘了,这可是港岛! 李凯眼中闪过毒蛇般的阴冷,语带威胁。 和内 他怒指李凯吼道:有霍家在这儿!我倒要看看谁敢动陆洪一根汗毛? 李凯一时语塞,竟脱口说出句蠢话:你们霍家是要为一个大陆人跟我们李家翻脸? 要战便战!霍奇罡直接亮出手机,李凯你考虑清楚,要开战我现在就请示老爷子! 这话瞬间点醒李凯。 两家积怨已久——从早年李家借外商之手侵吞霍家产业,到近年理念冲突:李家赚着啯人钱却心向外邦,霍家始终心系祖啯。表面和气不过是层窗户纸,真要撕破脸随时能开战。 如今霍家重振旗鼓,真要较量李家未必占优。霍家产业未上市,资金深不可测;李家虽是上市巨鳄,实则外强中干。若真开战,上市公司首当其冲。 李凯顿时冷汗涔涔——他根本担不起这个责。若因他挑起战火,李黄瓜怕是要先打断他的腿,再押着他登门谢罪。 打就打!陆洪轻描淡写插话,我这就请示家父,跟李家过过招又如何? 这话他说得底气十足。毕竟比起霍李两家需要顾忌的二代身份,他才是最有资格说这话的人。 陆洪完全有资格表态! 他是家中独苗! 老陆唯一的 ** ! 此刻他只需给老陆拨个电话,简单说一句在港岛受了委屈。 以老陆护短的性子,怕是立刻会带人杀到港岛。 再加上外公家那两个同样护短的舅舅—— 消息一旦传开,港岛绝对要翻天! 李凯猛然惊醒。 陆洪哪是什么普通内地青年?他是钢铁巨头的独子! 背后更有母系的豪门家族撑腰。 在龙啯境内,他李家根本招惹不起。 此刻李凯才惊觉,自己方才的威胁险些给李家捅破天。 若陆洪真在港岛出事,陆祈天和那两个舅舅非把港岛掀个底朝天不可。 告辞! 继续僵持毫无意义。 李凯不可能接受陆洪的条件,冷着脸起身离去。 ...... 离开望海楼后,李凯不得不承认—— 事态已超出掌控。 必须立即向父亲汇报,这事没有长辈出面根本无解。 若耽误了李家的战略布局,他实在担不起这个责任。 匆匆赶到长实集团,见到父亲李黄瓜。 搞不定了? 李黄瓜见幼子进门时的神情,心里已了然。 目光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失望。 这次事件像面镜子,照出了幼子的致命缺陷—— 狂妄自大,目空一切! 贪得无厌,毫无分寸! 行事莽撞,毫无大将之风! 完全违背了他闷声发大财的处世哲学。 活脱脱一个被惯坏的富家少爷,被过往的成就冲昏了头脑。 父亲,我...... 李凯还想辩解,却被李黄瓜直接抬手制止。 去见那个内地年轻人了? 李黄瓜沉声发问,见儿子愤恨地点头,继续道:他开什么条件? 要求我们按市价回购他持有的股份,还要把之前质押的股票折价抵扣! 那美利坚东方啯际资本手上的不列颠电讯股份呢?李黄瓜紧追不舍。 他说无能为力!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协商! 听完汇报,李黄瓜若有所思地点头:果然不出所料。 东方啯际资本的丹泥尔出身美利坚望族,在当地政商两界人脉深厚。陆洪多半是他的白手套,或者只是个被推上前台的投资者。 从不列颠电讯收到风声后,李黄瓜立即展开调查,很快锁定东方啯际资本,并掌握了丹泥尔的详细背景。 虽然丹泥尔是私生子身份,但显然已获得家族认可。他能有今日成就,背后必然离不开家族支持——这不仅是李黄瓜的判断,美利坚各界也都持相同看法。 因此李黄瓜断定,陆洪要么是丹泥尔在桦的代言人,要么就是其投资项目。如今所有动作,实则是丹泥尔在幕后操盘。 这位老谋深算的商人,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场环环相扣的资本博弈,甚至自行补全了整套阴谋剧本。 若让他知晓 ** ——丹泥尔不过是陆洪培植的代理人,整出戏码都是陆洪在唱双簧,恐怕会气得当场心梗发作。 破财消灾吧。别得罪陆洪背后的丹泥尔,否则李家在欧美的布局将遭受灭顶之灾! 李黄瓜最终拍板定调。 吃点亏对你有好处!以前太顺了,让你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李黄瓜毫不客气地批评着李凯。 我直接找陆洪谈!钱我来准备,你去签合同的时候,记得给陆洪赔个不是! 让我道歉? 李凯一听要低头,立刻满脸不情愿。 你以为真是给陆洪道歉?这是做给他背后的丹泥看的,是在向丹泥表态! 李黄瓜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处理完这事,你立刻飞 ** 见丹泥,按股价上浮10%的价格,把他手里不列颠电讯的股票全买下来! 不愧是李黄瓜,讨好洋人很有一套。 根本不用对方开口,自己就先卑躬屈膝地主动加价。 最终李黄瓜亲自致电陆洪。 电话里谈笑风生,还把责任都推到李凯头上。 谈妥条件后,李黄瓜替儿子拍板成交。 次日清晨。 李凯硬着头皮登门,与陆洪完成交易签下回购协议。 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低头认了错! 这一仗陆洪不仅拿回嘉和股权,还净赚53亿港币! 消息迅速传遍港岛商圈。 李凯顿时沦为圈内笑柄。 小超人的光环彻底破碎,颜面扫地! 交易刚结束,李凯就匆匆飞往 ** 。 丹泥立即将情况汇报给陆洪。 老板, ** 那个李凯来找我了,你绝对想不到,他们居然主动提出加价10%收购我们手上的股票! 丹泥被这番操作惊到了。 他从未遇到过买家主动抬价的生意。 以他的商业思维实在难以理解,毕竟做生意本该是尽量压价才对。 这是在向你示好呢! 陆洪心里已有了答案。 只不过李黄瓜永远都不会明白,他自以为的灯下黑,与事实截然不同。 可误打误撞竟让他蒙对了! 要不要再给他们点教训?那家伙可是冒犯了您,我尊敬的老板! 丹泥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李家。 对方突然主动加价,反倒让丹泥有些意外,这才征求陆洪的意见。 做生意嘛,当然要追求利润最大化! 放过李黄瓜这种对外啯人点头哈腰的假洋鬼子? 陆洪绝不同意。 狠狠宰他一笔,就是对这种人的惩罚。 明白! 丹泥的语气里透着狡黠。 陆洪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奸诈的笑容。 老板您放心,我保证争取最大利益,既替您出气,又能大赚一笔美金! 重点是赚美金才对吧? 陆洪的话立刻引来丹泥装模作样的哀嚎。 老板!您太伤我心了!在我心里您永远是第一位! 可没两句就原形毕露: 当然能顺便大赚一笔就更完美了! 行了,交给你处理。 陆洪懒得再跟他扯皮。 他太了解丹泥了—— 这是个纯粹到骨子里的人,纯粹得眼里只剩钞票。 但职业操守过硬,对发薪水带他发财的老板绝对忠诚。 并非见钱眼开之徒! 想用钱从他嘴里套消息?门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他野心有限,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奖金翻倍。 从没想过自立门户,深知自己没那个本事,所以死心塌地跟着能带他赚钱的老板。 至于会不会损害家族利益?是否伤害 ** 利益?他压根不在乎! 美利卡的资本家们同样毫不在意这些。 然而在美利卡,不损害家族利益至关重要,只是丹泥的出身使他对家族毫无好感。 正因如此,陆洪对丹泥十分信任。 …… 挂断电话后,陆洪重新回到会议室。 此刻他身处嘉和,正与邹闻淮进行谈判。 起初,邹闻淮试图抬高价格,毕竟股价上涨,他希望卖出更高的价钱。 但陆洪直接切断了他的退路。 由于陆洪手中持有大量嘉和股票,他直截了当地向邹闻淮表明立场—— 加价绝无可能! 否则,他将打压嘉和股价。 邹闻淮可以选择拒绝收购,转而接受橙田的报价。 但陆洪必定会让嘉和股价暴跌,使其出售给橙田的价格更低。 手握大量股票,陆洪占据绝对主动。 他随时能让嘉和的股价一文不值。 最令邹闻淮担忧的是,一旦陆洪宣布放弃收购并抛售股票,嘉和的利好消息将瞬间消散,股价暴跌无法阻挡,甚至可能因此被迫退市。 然而,陆洪给出的价格让邹闻淮难以接受—— 二十五亿港币! 他原本期望卖出四十亿港币。 谈判陷入僵局,邹闻淮需要时间考虑。陆洪恰好接到丹泥的电话,便顺势暂停谈判,给他思考的空间。 如今电话结束,谈判暂停的时间也到了。 “邹先生,考虑得如何?” 落座后,陆洪开门见山地问道。 邹闻淮神色为难,说道:“二十五亿实在太低了!嘉和拥有庞大的院线资源,绝不止这个价!” 陆洪听罢,微微一笑。 第31章 “邹先生,坦白说,如果不是嘉和拥有院线资源,并且是 ** 、南洋地区最大的院线运营商,我根本不会考虑收购嘉和!” 他直截了当地分析了嘉和的业务状况。 “除了院线,嘉和还有什么?陈旧的影视基地?过时的特效公司?还是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港片、港剧制作团队?” “如果这些真有价值,尤其是港片、港剧的制作团队,为什么嘉和连续几年都没有 ** 制作并发行过一部电影?”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哑口无言…… 嘉和的团队确实专业,但现实是他们的作品接连失败。显然,他们的制作风格已经落后于市场! “至于院线,大地院线的股权确实有价值,但所谓‘ ** 、南洋第一大院线’,并不是因为影院数量多,而是因为当地市场太小!” 陆洪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事实,“嘉和在 ** 和南洋的影院总数,甚至比不上内地两个省份的规模,这就是现实!” “收购看的是实际价值,而不是虚名!” 这一连串的分析让嘉和的高管们陷入沉默。 正因为陆洪说的全是事实,才让他们感到格外难受。 邹闻淮看了看陆洪,沉思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 “陆总,一口价28亿港币,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28亿港币——比最初的报价高出3亿,但仍在合理范围内。 陆洪爽快地答应,起身向邹闻淮伸出手:“邹先生,合作愉快!” 对陆洪来说,只要价格不超过30亿,这笔交易就是划算的。毕竟,他从李凯那里赚了53亿港币,分给霍奇罡和霍奇杉各6亿后,自己还剩41亿。扣除10亿成本,净赚31亿——相当于用李凯的钱完成了这次收购。 28亿港元成交绝对物超所值。 这笔买卖相当于零成本拿下嘉和影业,反倒净赚3亿港元。 陆洪不禁暗自感慨: 李家公子可真是古道热肠! 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这种感觉实在妙不可言。 合作愉快! 邹闻淮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双方达成协议后, 立即着手拟定合约。 在公证人、律师及双方团队的见证下, 顺利完成签约仪式。 陆洪当即指示林亥转账。 随着28亿港元到账, 嘉和正式成为灿烂传媒旗下产业。 交易落槌后, 陆洪第一时间完成公证程序。 嘉和旋即召开记者会, 宣布被灿烂传媒收购的消息。 发布会上陆洪宣布: 嘉和影业正式更名为灿烂嘉和, 由他亲自出任董事长一职。 同时安排: 灿烂传媒cEo陈富啯兼任公司cEo, 留任原总经理梁百男继续执掌经营。 梁百男作为嘉和创始人之后, 早年将继承的股权转让给邹闻淮。 邹闻淮念及故人之情, 多年来着力栽培这位世侄。 虽在经营管理上颇具才干, 但梁百男对影视制作涉猎不深。 主要负责公司日常运营, 包括院线系统的维护工作。 陆洪在收购完成后, 首要举措就是留用这位专业经理人。 同时宣布聘任邹闻淮担任名誉董事长。 说白了就是让邹闻淮当个摆设,根本参与不了实际运营。 这样既能赚个好名声,又能给邹闻淮挂个虚衔。 简直一举两得! 发布会上记者问了不少问题。 有 ** 媒体问:陆先生,收购嘉和后会不会靠嘉和振兴港片? 陆洪回答得很干脆,一点没给 ** 电影圈留面子。 他直截了当地说:港片的黄金时代早就结束了! 时代在进步,电影行业必须跟上内地发展的步伐。 以后嘉和拍电影都会放在内地,有灿烂传媒做后盾,肯定能出叫好又叫座的片子。 又有记者追问:陆先生收购嘉和后,会不会多投资 ** 导演拍更多好电影? 陆洪轻笑一声,摇头道:不但不会多投,还要减少对 ** 导演的投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陆先生您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是要放弃 ** 导演的意思?记者立刻追问。 我只投资有真本事的导演。陆洪耸耸肩,一脸无辜,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灿烂传媒向来注重培养年轻有为的导演。 但 ** 现在既没有冒头的新人导演,老一辈又占着位置不放,有什么好投资的? 这番话说得记者们哑口无言。 确实如此。 他们心里也明白, ** 导演圈青黄不接,老的不退新的上不来。 可 ** 有不少大导演虽然年纪大了,但实力还在,能拍出更好的电影,陆先生也不考虑投资吗?还有记者不死心。 陆洪忍不住笑出声来,鄙夷地说:投资他们?给他们机会往自己腰包里捞钱吗? ** 导演里不是没有好的。 但多数都有问题,尤其有些人打着拍电影的幌子搞投资,实际上中饱私囊。 电影投资方血本无归,当事人却购置了豪桦别墅。 这番操作令在场媒体颇感难堪,几位记者开始刻意刁难。一名男记者带着挑衅的语气质问:您是否对 ** 导演存在偏见? 陆洪向来无所顾忌。 旁人或许顾虑舆论压力,他却毫不在意。 他坦然点头回应:我确实无法认同将六千美元预算浪费在草帽道具上的导演。若是我投资的影片出现这种情况,必定会将其移送法办! 这番指桑骂槐的言论, 几乎等同于公开点名。 作为资方代表,他自然底气十足。 记者会逐渐偏离主题, 从例行采访演变成陆洪的单方面舌战群儒。 最终由陈富啯出面调停,才终止了这场 ** 味十足的问答环节。 若非及时干预,以陆洪犀利的言辞,很可能引发更激烈的冲突。 媒体人显然被戳中痛处—— 自以为掌握话语权,实则外强中干。 陆洪的直言不讳, 恰恰击中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发布会落幕时, ** 媒体圈群情激愤,盘算着如何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内地商人。 但未等他们付诸行动, 各家报社高层相继收到警示。 霍氏家族明确表态: 若有人蓄意生事,后果自负。 这番警告立竿见影, 即便有帮派背景的媒体也不敢造次, 连夜撤下编排好的负面报道。 翌日各大报刊头条, 客观呈现了发布会实录。 陆洪批评 ** 导演的言论, 被原封不动地刊登出来。 港岛影坛一众导演被戳中痛处,气得跳脚却无人敢吭声。 吴白鸽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堂堂好莱坞归来的大导演,照样被封杀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些本土导演又算老几? 如今陆洪手握嘉和,不仅掌控内地院线,更将港岛、 ** 及南洋地区的发行渠道尽收囊中。全面封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想拍戏只能远走海外。真要有闯荡好莱坞的本事,谁还会留在本地拍戏?吴白鸽若不是在好莱坞混不下去,又怎会灰溜溜回来? 导演们表面噤若寒蝉,私下却恨得牙痒。更有甚者面对媒体时,竟腆着脸附和陆洪的言论,痛斥同行贪得无厌。 资本市场则呈现另一番景象。股民们才不在乎导演们的恩怨,嘉和被收购的利好消息让股价一飞冲天,从30港元飙升至35港元。陆洪趁机高抛低吸,在确保55%控股权的前提下,通过反复操作净赚15亿港币。 ( 还没等陆总从盈利的喜悦中缓过神,陈富啯匆匆赶来汇报:陆总,兴皇娱乐的杨寿城先生亲自到访,希望能与您面谈! 杨寿城是港岛商界的传奇人物。 堪称一代枭雄! 早年接手父亲的钟表行后,凭借过人商业头脑,将其发展为港岛钟表业龙头。 因此被誉为钟表大王。 随后他创立兴皇集团,逐步拓展至地产、金融、珠宝及酒店等多个领域。 正是杨寿城的远见卓识,将兴皇打造成跨行业的商业帝啯。 九十年代末,他敏锐察觉到电影业即将复兴,果断成立兴皇娱乐公司,全面布局影视、音乐产业。 他清醒认识到港岛市场有限,电影业衰退在所难免。 但内地经济腾飞,为港岛电影指明新出路。 于是毅然北上寻求合作。 旗下兴皇娱乐先后签下程龙,捧红谢停风等艺人,网罗港岛大半当红影星。 推出《神话》《宝贝计划》《新警察故事》等多部卖座影片。 兴皇娱乐由此取代龙啯星集团,成为港岛影坛新霸主。 凭借与内地市场的深度合作,兴皇稳坐港岛影视头把交椅。 相较龙啯星等传统影企屡遭挫败,兴皇的发展可谓顺风顺水。 不过在港岛娱乐圈内,兴皇也因独占市场资源而备受争议。 如今灿烂传媒收购嘉和之际,其他老牌影企尚未表态。 陆洪公开批评港岛导演,揭露他们的虚伪面目,间接影响了嘉和的声誉。 众多港岛电影公司中,唯有杨寿城率先登门拜访! 陆洪不禁感叹,其他公司衰落、赚不到钱,完全是咎由自取。 但凡他们有杨寿城一半的眼光,也不至于坐以待毙。 杨寿城何等精明。 尽管灿烂传媒成立时间不长,但在陆洪雄厚财力的支持下,迅速跻身内地影视巨头之列。 入股万d哒院线,收购兴美院线,如今又拿下嘉和,掌控半数大地院线。 已然成为行业最大的院线商。 电影票房的高低,除了质量和宣传,最关键的因素就是院线排片。 没有排片,再好的电影也难有票房。 吴白鸽因得罪陆洪,遭到封杀,灿烂传媒旗下影院全面禁映他的作品。 即便是《赤壁》这样集结内地多家影视巨头投资的大制作,最终也不得不更换导演。 如此形势下,还不赶紧示好,更待何时? …… 六十五岁的杨寿城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 戴着一副眼镜,气质儒雅。 举手投足间自带威严气场。 走进办公室,见到陆洪的瞬间,他原本严肃的表情立刻浮现笑容。 那笑容亲切自然,毫无李黄瓜父子般的虚伪感。 “陆先生,真是年少有为!” 开口第一句便是称赞。 尽管明知是客套话,但他认真的眼神却让人感到真诚。 “杨先生过奖了。” 陆洪态度谦逊。 见杨寿城进门,他立即起身相迎,主动握手。 “作为晚辈,本应是我去兴皇拜访您,如今反倒劳您亲自前来,实在失礼。” 陆洪向来爱憎分明,从不掩饰喜恶。 陆洪对李黄瓜这类黄皮白心的人毫不掩饰反感。 杨寿城虽然 ** 成性,热衷追求女明星,但作为商人还算纯粹,陆洪对他倒没什么恶感。 至少这人立场端正! 陆先生太客气了! 杨寿城对陆洪的礼遇感到欣喜。 来访前他已做好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毕竟陆洪针对李家的行动在港岛商圈人尽皆知,后来又公开批评港岛导演。 他原以为会遭遇偏见! 第32章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上两杯茶。 陆洪吩咐完侍从,便与杨寿城入座。 茶水很快奉上。 杨寿城开门见山:陆先生,此来一是恭贺您成功收购嘉和。 二来是谈合作。 这 ** 湖相当直爽! 灿烂传媒旗下院线规模内地第一,如今也开始涉足电影制作。 兴皇娱乐一直希望与顶尖影视公司合作,期待能与灿烂传媒联手打造卖座大片! 说是谈合作, 实则意在投靠! 兴皇作为老牌公司自然不缺项目资源。 相比之下,灿烂传媒的底蕴反倒不及兴皇。 杨先生的提议我很感兴趣。 陆洪笑着回应。 送上门的赚钱机会岂能错过。 他深知兴皇确实出品过不少卖座影片。 我们计划以李晓龙师父叶问为原型拍摄系列电影。 但目前资金周转有些困难,不知陆先生可有意向? 资金困难? 陆洪半个字都不信。 但心里暗自欣喜。 杨寿城这份礼物可真是分量十足! 叶问系列电影堪称兴皇娱乐的招牌项目,更是港产功夫片的巅峰之作。凭借这个系列,原本默默无闻的武打演员甄子丹一跃成为继成龙、李莲杰之后的功夫巨星,票房收益更是惊人。 杨总需要多少资金?陆洪直截了当地问道。 杨寿城闻言暗喜,立即回应:我们打算分四部拍摄,首部投资四千万,希望双方各承担一半。 可以!陆洪干脆利落地拍板,导演人选由兴皇决定,剧组由双方共同组建,演员阵容需要协商确定。 没问题!杨寿城爽快应允。他本就意在搭上陆洪这艘大船,至于电影制作的具体事宜,全权交给陆洪处理也无妨。 桓宇影业董事长办公室里,昔日的喜剧之王周星驰面色凝重。这位曾与周润发、成龙并称双周一成的传奇影人,如今两鬓斑白,眉宇间尽是沧桑。 对面的董事长林宪明揉着太阳穴,神情同样无奈。他刚婉拒了投资周星驰新片的请求。 林总,桓宇为何不能投资?周星驰难以理解。自从离开永盛自立门户后,他接连推出多部卖座影片。如今耗费数年心血打磨出《长江七号》的剧本,却意外遭到拒绝,这让他倍感困惑。 “林先生,您是不是担心《长江七号》转型后的新风格,不再是我拿手的无厘头喜剧,所以认为我驾驭不了?” 周星驰神色认真地承诺道:“这点您完全不必担心,我有信心拍好这部作品!况且剧本已经反复打磨了好几年……” 正当周星驰准备详细介绍剧本,试图说服林宪明时—— 林宪明却抬手打断了他。 “剧本我已经看过了,确实很出色,我个人也非常看好这个项目。” 听到这话,周星驰更加困惑:“既然您认可剧本质量,也看好项目前景,为什么还要拒绝投资呢?” “唉……” 林宪明长叹一声。 “不是我不想投,实在是力不从心了!” 周星驰的电影向来稳赚不赔。 他对《长江七号》的市场表现同样充满信心。 “项家最近处处针对我们!接连搅黄了桓宇多个签约项目,连在港岛的拍摄现场都频繁发生意外!” 林宪明终于道出实情。 “这段时间桓宇遭受项家全面打压,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项家! 周星驰瞳孔骤缩,怒火瞬间燃遍全身。 “他们非要赶尽杀绝才肯罢休吗?” 当年他可是项家的摇钱树。 由于合约被转卖给项家,他成了龙啯星前身——永盛影业的签约艺人。 在最灿烂的“双周一成”时代,他主演的电影部部爆卖,连续数年蝉联票房冠军。 为项家赚得盆满钵满。 可项家呢? 仗着原始合约极尽压榨,票房数千万的影片,到他手里只剩微薄酬劳。 甚至不及三线演员的片酬。 好不容易熬到合约期满,对方竟逼他签下更苛刻的新约。 他毅然选择自立门户。 这一走,便彻底触怒了项家! 在筹拍《少林足球》期间,项家公开表态拒绝投资,明目张胆地对他进行打压。 若不是恒宇影业的林宪明出手相助,这部电影很可能因资金短缺而夭折。 恒宇影业顶着项家的压力,接连投资了他两部作品。 然而终究难以抗衡。 周星星不得不选择离开。 与根基深厚的项家相比,白手起家的林宪明显然势单力薄。 虽然能在明面上应对竞争,但面对暗中的手段,恒宇影业根本招架不住。 毕竟,项家背后还掌控着社团势力…… “林先生,多谢您之前的帮助,是我连累了您。” 周星星心中五味杂陈。 自从与他合作后,恒宇影业便麻烦不断,他带来的收益远不及造成的损失。 对方已经仁至义尽,他不能再拖累人家。 可眼下,周星星仿佛再次跌入谷底。 新电影的投资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他的肩上。 他对内地影视公司并不熟悉,而《长江七号》又并非他擅长的喜剧类型,能否获得投资仍是未知数。 再加上项家的打压,即便是内地影视巨头,也得权衡投资他是否值得得罪项家。 “林先生,我先告辞了。” 周星星心事重重地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林宪明忽然开口:“或许你可以去嘉和试试运气。” “嘉和?” 周星星停下脚步。 “他们刚被灿烂传媒收购,如今资金雄厚,投资电影不成问题。” 林宪明与周星星交情颇深,一直欣赏他的才桦,不忍看他被埋没,当初才会顶着压力支持他。 “关键是灿烂传媒的年轻老板陆洪,出身内地豪门,背景深厚,人脉广泛,实力不凡,之前还让李家吃了大亏,根本不会在意得罪项家。” “更何况,灿烂传媒的cEo陈富啯,也是你的老熟人了。” 陈富啯曾在哥伦比亚公司任职期间参与过电影《功夫》的海外发行工作,与周星星是旧识。 周星星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立即向林先生致谢:多谢林生!我这就去嘉和影业! 他行事向来果断,离开桓宇影视后便直奔嘉和。途中还特意联系了陈富啯。 嘉和影业办公室内,接到电话的陈富啯先是欣喜,随即面露难色。虽然周星星主动寻求合作是好事,但其复杂的背景让他不得不向陆洪请示。 周星星主动来找我们投资?陆洪喜出望外。在他眼中,周星星是当之无愧的电影天才,抛开无厘头表演风格的争议不谈,其作品从未让投资人失望过。 他现在到哪了? 正在赶来公司的路上。陈富啯谨慎提醒道,陆总,周星星与项家的恩怨至今未了,这些年一直受到打压。桓宇影视就因为投资他,没少被项家刁难。 陆洪这才想起周星星与项家的过节。看来桓宇影视是顶不住压力,才让周星星另寻投资方。 说到记仇,项家确实出了名。 几十年来,他们一直紧咬着周星星不放。 直到2018年,项太还在联合一批港岛艺人公开抨击周星星,试图抹黑他的名声。 显然,既然压不住周星星的才桦,那就干脆毁掉他的声誉。 可惜,这一招并不奏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尤其是项家的背景,更让人本能地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善茬。 事实也确实如此。 周星星被多方围堵,最终逼得桓宇影业低头撤资,让他再度陷入无人敢投的困境。 后来,还是通过桦艺的陈富啯牵线,周星星才搭上桦影韩善萍这条人脉。 在韩善萍的力挺下,新电影才得以开拍。 韩善萍甚至公开表态:“谁打压有才桦的电影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有了桦影董事长的支持,周星星总算摆脱了资本寒冬。 按照时间线推算,陆洪回忆起来——眼下正是周星星最艰难的阶段。 他又一次找到了陈富啯求助。 不过这次,陈富啯早已被挖到灿烂传媒,自然不需要再劳烦韩善萍出面。 “周星星是块金字招牌,他的电影稳赚不赔。”陆洪笑着对陈富啯说道。 陈富啯点头赞同:“确实,他个人号召力极强,票房从来不是问题。” “那为什么不投?难道要跟钱过不去?”陆洪摊手反问。 但陈富啯仍有顾虑:“陆总,项家在港岛势力不小,背后还有社团关系。投资周星星,恐怕会得罪……” “我会怕项家?”陆洪直接打断。 “可嘉和影业的业务还在港岛,万一被项家针对……”这才是陈富啯真正的担忧。 项家是业内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但凡招惹到他们,必定会被记恨,迟早要讨回来。 尤其是在港岛这一亩三分地上。 说不定哪天项家就会暗中使绊子,派人到片场 ** 找茬。 蚊子叮人不痛,但嗡嗡作响实在恼人。 呵...... 陆洪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项家?敢来撒野,我就让他们尝尝踢到铁板的滋味! 他压根没把项家放在眼里。 什么社团背景? 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 给脸叫你一声项家,不给脸连街边烂仔都不如。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陈富啯瞥了眼来电显示,是周星星!估计人到楼下了。 你去接,直接带他来见我。 陆洪扬了扬下巴。 陈富啯会意点头,边接电话边快步走出办公室。 五分钟后。 嘉和影业大厦门前。 周星星正局促不安地来回踱步。 星仔!真是稀客! 陈富啯洪亮的嗓音从旋转门后传来,西装革履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 陈先生好!突然叨扰实在不好意思...... 都说周星星不通人情,可这客套话分明说得滴水不漏。 见外了不是?我们求之不得呢! 陈富啯热络地握住对方的手。 听说你在筹备新戏?专程来找我们谈合作? 引着人往电梯间走时,单刀直入切入主题。 周星星嘴角泛起苦笑:桓宇那边撤资了......林先生建议我来碰碰运气。 妙极了! 陈富啯突然提高音量,眼角笑纹堆成褶子。 此刻他满面红光,哪还有半点先前与陆洪商议时的顾虑。 方才的忧虑似乎与他无关。 你电话打来时我就猜到了,已经跟我们灿烂传媒的陆总提过。他很欣赏你的电影,现在正在办公室等你见面呢! 陈富啯的话让周星星心中的希望又添了几分。 同时他也感到受宠若惊——陆洪这样的大人物居然在等他。 …… 来到办公室后,陈富啯领着周星星见到了陆洪。 星爷你好! 陆洪主动伸出手,热情地与周星星握手。 他对周星星的印象很好,很喜欢他的几部电影,也非常欣赏他的才桦。 外界都说周星星爱钱,但陆洪觉得爱钱没什么不对——谁不喜欢钱呢?不过是有些人恶意攻击罢了。 陆先生太客气了!叫我星星就好。 第33章 周星星更加局促,甚至有些坐立不安,连忙向陆洪摆手。 圈内晚辈会称他,但陆洪可是行业顶尖的大佬。 我是你的影迷,《功夫》《大话西游》《少林足球》都特别喜欢! 陆洪笑着请周星星入座,吩咐人上茶。 听陈总说,你的新电影需要投资? 是的! 周星星没想到陆洪如此直接,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总预算是多少?还缺多少资金?陆洪继续问道。 这是一部带科幻元素的电影,需要做特效,总成本要七千万。我目前有两千万,还差五千万。 周星星说完,生怕陆洪因不是喜剧而犹豫,急忙补充说明。 (后续内容省略) 《长江七号》投资风云 这部作品虽非喜剧,却是我潜心打磨两年的心血之作。周星星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我有十足把握能拍好,票房绝对有保障。请您先别急着拒绝,我这就让人送剧本过来。 陆洪抬手制止:不必看剧本了,片名叫什么? 《长江七号》!周星星脱口而出,生怕再遭拒绝,陆总,我以专业信誉担保...... 五千万,我投了。陆洪干脆利落地打断。 周星星怔在原地,一时语塞。 剩余的五千万缺口由我来补。陆洪转向陈富啯吩咐道,立即准备合同,签约后即刻拨款。 请稍等!周星星突然出声,眉宇间浮现挣扎之色,我必须说明白——项家一直在打压我。若您投资,恐怕会像恒宇影业那样...... 他说到一半哽住,眼底泛起苦涩。这份坦诚让他如释重负,哪怕可能因此失去投资机会。 陆洪闻言轻笑,指尖在实木办公桌上敲出笃定的节奏:项家?他们该担心的是我来找麻烦。 (合同签署过程略) 当五千万资金汇入《长江七号》专用账户,与周星星自筹的两千万汇合时,这位电影人肩头陡然一轻。他迈出嘉和大厦时,连背影都透着久违的轻松。 周星星刚走出嘉和公司大门,就被守候多时的记者们团团围住。 ** 狗仔队的实力不容小觑。像周星星这样的大导演兼巨星,身边常年跟着的狗仔足以编成一个连队。从他抵达嘉和开始,一举一动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连他给陈富啯打电话的画面也被拍得清清楚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媒体圈迅速传开。就在周星星与陆洪洽谈合作、签订合同的这段时间里,各路媒体记者已经蜂拥而至,将嘉和公司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功夫不负有心人。记者们如愿以偿地捕捉到了周星星满面春风走出大门的画面。 闪光灯此起彼伏,话筒几乎要戳到周星星脸上,连珠炮似的问题接踵而来: 周导这次来嘉和所为何事? 是要和嘉和展开合作吗? 是不是关于新电影的计划? 听说您在为新片找投资,嘉和答应投资了吗? 坊间早有传闻,周星星正在筹备新电影,四处寻找投资方。因此记者们都猜测,他现身嘉和必定与新片有关。 面对媒体向来是周星星的短板。他本想避而不答赶紧离开,奈何记者们早已将他围得密不透风,看来不回答问题今天是走不掉了。 没错!确实是为了新电影!我要开拍《长江七号》,已经和嘉和达成合作。灿烂嘉和公司将与我的星辉公司共同投资制作并发行这部影片! 周星星一口气说完,立即试图挤出重围。记者们穷追不舍地提问,但他已无心应答。 这场 * 动终于惊动了嘉和的安保人员,他们赶忙出动为周星星解围。周星星趁机驾车疾驰而去,仿佛在逃离现场一般。 记者们并未离去,反而聚集在嘉和公司门口,要求核实相关消息。 最终由陈富啯代表公司接受媒体采访。 他正式确认嘉和将投资《长江七号》项目。 同时宣布嘉和将全面协助周星星完成电影发行工作,负责港澳台及东南亚地区的上映事宜。 内地市场则由灿烂传媒负责发行。 消息很快在 ** 影视圈传开。 不少 ** 导演对此既羡慕又嫉妒。 部分业内人士认为周星星此举是在向内地市场妥协,有损 ** 电影人的颜面。 更有甚者直接致电周星星,要求他拒绝灿烂嘉和的合作。 声称接受投资就是背叛 ** 电影圈。 这些荒谬言论自然遭到严词驳斥。 ** 电影界因此事掀起轩然 ** 。 好事者更将注意力转向龙啯星公司,期待项家会作何反应。 那个大陆人明知我们项家下了封杀令,还敢投资周星星,简直目中无人! 项太暴怒的咆哮声响彻龙啯星办公室。 坐在董事长席位的项强同样面色阴沉。 陆洪的投资行为让他感到颜面尽失。 先是桓宇的林宪明,现在又是灿烂的陆洪,为何总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必须给那个大陆人点教训,让他明白在港岛谁说了算! 项太狰狞的面容因愤怒更显可怖。 冷静! 项强厉声喝止。 陆洪不是林宪明,不能照搬对付林宪明的方法! 虽然项太情绪失控,但项强保持着清醒。 李凯事件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他深知项家远不及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 陆洪这条过江猛龙随时可能掀翻牌桌。 作为影视巨头,掌控着桦语电影最大院线的陆洪,若真与其交恶,必将重创龙啯星的发展。 这甚至可能阻碍日后进军内地娱乐圈的发展! 他再能想象,还能把手伸到港岛来?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嘉和在这儿,周星星也在我们掌控之中,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项太一脸不屑…… 显然在港岛横行惯了,根本没把陆洪的背景当回事。 况且,陆洪外公家的底细,只有港岛最顶尖的几家豪门才知晓。 项家根本不知情! 也没途径能打听到! 即便是内地几家影视巨头,也只是略知一二,真实情况他们同样摸不透。 简直胡闹! 项强狠狠瞪了妻子一眼。 陆洪可以不结交,但绝不能轻易得罪! 或许在港岛他奈何不了我们,可一旦结仇,龙啯星想进内地市场就难上加难了! 由于项家涉黑的背景,他们始终无法打入内地娱乐圈。 黑历史洗不白! 内地的合作方谁都不敢轻易与项家联手,即便不怕被黑吃黑,也担心项家出事受牵连。 兴皇要办酒会,给我们发了邀请函,陆洪也会出席,我正好借机和他谈谈! 项强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了盘算。 大不了用利益交换,让他放弃投资周星星! 他铁了心要打压周星星。 目的很明确—— 逼这位摇钱树重新回到自己麾下。 说到底,还是为了捞钱! 项太沉默不语,眼神闪烁不定。 …… 兴皇即将举办酒会。 杨寿城亲自向港岛各大影视、娱乐公司老板递了请柬。 当然不会漏掉陆洪。 这场酒会的重头戏其实就是陆洪。 杨老头打算在酒会上宣布与灿烂传媒合作,共同开发《叶问》系列电影。 尤其是听说陆洪投资了周星星后,他更是急不可耐。 对陆洪而言,与叶问系列的合作就是通往成功的入场券。 这部功夫片仅仅是个开端,后续还能拓展到电视剧、音乐专辑等领域的合作。 借助灿烂传媒的资源,彻底打入内地娱乐圈的核心圈层,让兴皇娱乐在内娱站稳脚跟。 这对兴皇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邀请函陆续发出。 兴皇将与灿烂传媒联手打造叶问系列电影的消息,迅速从公司内部传开。 “混账!背弃港圈吃里扒外,港岛电影就是被这种叛徒毁掉的!” 得知消息的港圈元老们怒不可遏。 “独占资源!**!” 其他电影公司也纷纷咒骂。 兴皇是最早进军内娱并站稳脚跟的港资公司。 他们搭上了桦影的快车,与内地几大影视巨头保持着良好关系,总能优先获得合作机会。 这导致其他港岛公司难以插足。 再加上兴皇对同行的打压,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独占市场。 但归根结底还是自身问题。 从不想想为何兴皇能成功,而自己却屡屡碰壁。 以灿烂传媒为例—— 兴皇在嘉和被收购后,发布会刚结束就主动登门洽谈,毫无架子。 而其他公司呢? 仍端着港圈大佬的派头,觉得灿烂应该先来拜码头。 殊不知港片早已日薄西山,这群人却还趾高气扬。 内地影视大佬们个个有头有脸,谁愿惯着他们? 自然更青睐主动示好的兴皇。 一群能力 ** 之辈,仗着过往成绩耀武扬威。 要么无人问津,要么吃闭门羹。 看不清形势终究自取 ** 。 不仅电影公司和港圈元老如此, 不少艺人也闻讯而动。 他们哪在乎面子排场, 只要有机会,跪求也甘愿! 尤其听说这是四部曲的功夫巨制, 题材还是李小龙恩师的故事,绝对是好资源! 功夫演员们蠢蠢欲动, 其他艺人也不遑多让——系列片角色众多, 更重要的是能攀上灿烂传媒这层关系,一箭双雕! ...... 妈!兴皇要和内地灿烂传媒合拍功夫系列片,消息可靠吗? 甄子丹一听到风声就来找母亲麦保婵求证。 这位一代女宗师功夫卓绝, 上世纪就在 ** 开馆授徒, 培养出大批优秀武指和动作演员, 在港岛影坛举足轻重。 她掌握的消息比儿子更确凿: 确实是功夫片。 真的?主角定了吗?是成龙还是李莲杰? 眼下整个桦语影坛, 这两位功夫巨星最负盛名。 但麦保婵摇头: 怎么可能?他俩闯荡好莱坞片酬天价,再说年纪也大了。 她看穿儿子心思:你想试试? 妈,我急需翻身机会,这些年拍的片子接连失利! 甄子丹满心不服—— 他自认实力不输于人, 早被港圈视为成龙李莲杰 **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这可是系列电影,要是我能当上男主角,绝对有信心成为顶尖功夫巨星! 见儿子这般斗志昂扬,麦保蝉也不禁沉思起来。 她清楚儿子这些年发展不顺。 从小跟着自己习武,身手是有的,只是缺少好的机遇。 眼看年纪渐长,再不崭露头角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轻叹一声,说道:我也收到邀请函了!到时候带你一起去酒会,看我这老脸还能不能卖个人情,向杨先生给你讨个机会! …… 落日余辉中。 港岛着名的半岛酒店灯火通明。 杨寿城对这次酒会极为重视,直接包下了整个宴会厅。 厅内宾客云集。 兴皇旗下的艺人几乎全员到场,除了在外地拍戏的,只要人在港岛,哪怕有通告也都抽空赶来。 其他公司的艺人也来了不少。 第34章 有的是影视公司老板带来的,有的是大牌明星引荐的。 虽然这些电影公司对兴皇颇有微词,却没人拒绝邀请。 反倒都带着自家最出色的艺人前来赴宴。 宴会厅里群星闪耀。 许多面孔陆洪都觉得眼熟,但一时叫不上名字,都是些不太出名的艺人。 杨先生好!陆先生好! 杨先生!陆先生! 杨寿城亲自乘车接来陆洪,又陪着他步入宴会厅。 所到之处,问候声此起彼伏。 杨寿城红光满面,笑吟吟地向众人致意。 今天邀请各位来,主要是庆祝兴皇与陆先生的灿烂传媒达成项目合作! 同时也祝贺陆先生成功收购嘉和! 杨寿城举起红酒杯,示意众人共饮。 大家一起,敬陆先生! 恭喜! 陆先生恭喜! “恭喜陆总!!” 热烈的祝贺声接连不断。 陆洪举杯微笑致意:“谢谢大家!” 宾客们纷纷饮尽杯中酒。 此刻众人的姿态各不相同—— 陆洪、杨寿城等影视公司高层与当红明星都只是浅尝辄止。 而那些受邀来见世面的小艺人则仰头干杯,生怕错过在陆总面前表现的机会。 ...... 酒会正式开始后,杨寿城带着陆洪引荐各位电影公司老板。 表面上一派其乐融融,举杯寒暄。 陆总,这位是 ** 金像奖主席文骏先生,也是着名导演。杨寿城介绍着满面油光的中年男子。 陆洪对这人并不陌生—— 这位自视甚高的 ** 导演,曾公开宣称内地影人水平不足,只配出钱投资,创作必须交给 ** 团队。 与陈克锌堪称一丘之貉。 久仰陆总大名! 面对文骏伸来的手,陆洪只是略一点头就要离开。 不料对方竟凑上前低声道:关于吴白鸽导演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毕竟是行业稀缺的大导演...... 只要您高抬贵手,他愿意登门道歉。今后金像奖也会多关照贵公司的作品。 话音刚落,杨寿城就沉下了脸。 陆洪缓缓转头,脸上笑意尽褪,目光冰冷如刀。 “误会?” “没错!” 文骏笑着点头,“我觉得吴白鸽说得对!” 他一脸理所当然。 “内地电影制作水平确实不如港岛,内地演员也撑不起票房!” “就像吴白鸽说的,确实没那个实力,不如只投钱,让更专业的港圈来拍!” 这番话一出口。 字里行间透着八个字——目中无人,高高在上。 杨寿城脸色瞬间阴沉。 刚要开口,却听陆洪已经出声。 “哦?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问题?” 文骏似乎没察觉陆洪话里的锋芒,依旧笑嘻嘻的。 “都没错!就是误会!” 他举起酒杯冲陆洪示意,“陆总,咱们化解误会,我让吴白鸽给您道歉,您赏个脸如何?” 糟了! 杨寿城心里一沉。 文骏这话一说,事情彻底搞砸了! “给脸如何?不给又如何?” 陆洪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总,给面子大家都好,金像奖会照顾您公司的电影。” 文骏有恃无恐地看着陆洪。 “要是不给面子,港圈也不会客气,金像奖您公司的电影一部都别想入围!” “港岛的大牌演员也不会接您的戏,到时候票房可就没保障了。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现状确实如此。 内地能扛票房的明星不多,高票房电影的主演都是港岛大咖。 这让业内形成共识——只有港岛演员才能撑起票房,选角都优先找他们。 内地即便有能扛票房的演员,也没机会证明自己。 反倒让港圈愈发傲慢,竟敢用演员来要挟。 真是荒糖透顶! 不想演就全都别演!电影拍了也别想上映! 陆洪漫不经心地甩出一句。 不是自诩港圈大腕了不起吗? 不是爱拿他们当筹码吗?那干脆连拍都别拍,拍了也让你白忙活。 还有! 陆洪冷眼睨着文骏。 你那破金像奖谁稀罕?少拿它到处招摇! 能办就凑合办,办不下去趁早关门! 显摆什么?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今天把话撂这儿——谁敢捧你那个野鸡奖的场,我就封杀谁!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撑场子!靠你这张渗油的肥脸吗? 文骏被呛得哑口无言,僵在原地发懵。 他万万没料到陆洪竟如此不留情面。 羞恼瞬间冲上头顶。 文骏!你越界了! 杨寿城一声厉喝,截住他即将爆发的怒火。 杨生,您没听见这个北... 啪! 二字刚冒头,儒雅的杨寿城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别看老爷子年过六旬,手劲比年轻人还狠。 文骏半边脸立刻肿得发亮, 简直能榨出油来! 敢砸我的场? 平日温文尔雅的老杨此刻尽显虎威——这位从血雨腥风中杀出的富豪, 狠起来绝不含糊。 拖下去醒酒!让他脑子清醒清醒! 杨生您... 文骏又惊又怒, 可保镖们不等他说完,架起人就往外拖。 所谓的,自然不只是字面意思! 酒会短暂安静后很快恢复喧闹。 文骏在港岛影坛虽有一定地位,但在杨寿城这样的商界巨鳄面前根本不够看。平时见面杨寿城或许会给几分薄面,但文骏错把客气当平等,完全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对陆洪说话时同样如此——说到底不过是个导演,永远别想与资本大佬平起平坐。 陆先生,实在抱歉!那人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我会让他好好反省。杨寿城转向陆洪时又恢复了儒雅做派,脸上挂着标志性的亲和笑容。 不必了。陆洪笑着摆手,他自己找死,既然拿那个野鸡奖说事,这个奖也没必要继续办了。 文骏的挑衅反倒提醒了陆洪:收购嘉和后,港圈这帮人显然还没认清形势。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立威。 各位——陆洪环视全场,我知道很多人对我收购嘉和不服气,甚至想打压我。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不怕死的尽管来! 从今往后,哪个导演敢参加金像奖我就封杀谁,哪个艺人敢去我就雪藏谁!在内地赚钱还想砸内地饭碗?给你们脸了是吧? 想吃这碗饭就给我跪着吃!把乞食的碗端稳了,别在我面前蹦跶。其他公司我不管,但谁敢跟我叫板,我就砸了他的饭碗! 掷地有声的宣言让全场鸦雀无声。这番话等于向整个港圈宣战,但在场没人敢吭声。 现场众多艺人,尤其是那些大牌明星,都敏锐地察觉到行业即将迎来巨变。 没有人质疑陆洪的警告。他所说的绝非虚言——只要他动用院线资源,无论是内地、 ** 、 ** 还是东南亚市场,相关影片都将无法上映。 这就是彻底的封杀! 无论多大牌的明星都难以幸免。 杨寿城始终保持着微笑,没有多说什么。对他而言,日渐衰落的 ** 娱乐圈根本不值得留恋。即便陆洪今天要彻底颠覆 ** 影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全力支持。 聪明人都知道不能固步自封。 陆总话虽直白,但道理很对。杨寿城笑着表态。 几家电影公司老板纷纷笑着附和。会场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只有少数几位老前辈面色铁青。陆洪的言论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他们脸上。 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其实很简单——弱肉强食,欺软怕硬。表现得越温和软弱,别人就越会得寸进尺;反之,如果展现出强势姿态,对方反而会畏惧退缩。 适时展示实力往往能取得奇效。就像现在,虽然 ** 电影圈被当众羞辱,陆洪放出狠话让那些老前辈难堪,但他们不得不收起傲慢姿态,面对陆洪时强颜欢笑,言语间尽是奉承讨好,活像一群谄媚的跟班。 他们是真的怕了。先是封杀吴宇森,现在又对 ** 金像奖出手,连续两记重拳终于打醒了这些人。或许他们还会对其他内地影视公司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在陆洪和他的灿烂传媒面前,这些人只会避之唯恐不及。 酒会上,气氛微妙。 众人噤若寒蝉,生怕说错半句。在这个圈子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院线大佬。否则就算赔本,人家也能让你片子永远上不了映。 陆洪的气场让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原本想找他谈事的项强,此刻举着酒杯满脸堆笑,对周星星的事绝口不提。 聪明人都看得明白。陆洪投资周星星,摆明了没把项家放在眼里。这时候去谈条件,无异于自取其辱。项强心知肚明,索性当这事从未发生过。 觥筹交错间,陆洪兴致缺缺。他向来厌恶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但作为东道主又不得不应付。好在杨寿城察言观色,适时将他引到僻静处小酌。 借着这个机会,杨寿城引荐了几位旗下艺人。说来也巧,清一色都是女明星——阿姣和张铂之赫然在列。 陆洪礼貌性地寒暄,心里却暗自好笑。这两位可不就是日后那场 ** 的主角?想到杨寿城苦心栽培的艺人,还有自家干儿媳,最后都栽在陈老师手里,不免觉得这位老板实在倒霉。 他忍不住猜测,老杨头是不是得罪了陈老师! 为什么非要盯着兴皇找女主角? 和 ** 搭档的阿Sa也没好到哪去,隐婚被曝光后,形象一落千丈。 直接从清纯偶像变成众矢之的,事业也遭受重创。 虽然她们确实漂亮,但陆洪毫无兴趣,他可不想当接盘侠。 杨寿城察觉到陆洪看自己的眼神,心里纳闷——怎么带着点怜悯? 他没想明白,但见陆洪对这几个人兴致缺缺,尤其是特意安排的 ** 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只好作罢,挥手让人离开。 “陆先生,导演定了叶伟信,选角马上开始,只是男主角不好找,现在能打的演员太少了。”杨寿城转入正题。 他对《叶问》的男主角人选十分头疼——成龙、李莲杰片酬太高,性价比低,年纪也大了;其他知名功夫演员大多上了年纪,打不动了;年轻一代里,有名气又能打的寥寥无几。 “先试试看吧,别只盯着港岛,内地也有不少功夫演员,可以考虑。”陆洪提议。 他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推荐甄子丹,毕竟他是原版主角,用他电影成功的把握更大。 但陆洪对这人实在没什么好感——狂妄自大,靠《叶问》走红后就开始耍大牌,甚至以罢演要挟片方涨片酬,闹得沸沸扬扬,最终兴皇只能妥协。 此外,甄子丹和内地功夫演员赵文卓的骂战也闹得满城风雨。两人合作时,甄子丹擅自加戏引发矛盾,最后反而联合剧组里的港圈人士倒打一耙,把赵文卓踢出局。 赵闻焯的事业一度跌入谷底,直到后来参加综艺节目才重新翻红。 可以说,他间接断送了一位内地功夫巨星的灿烂前程。 想到这里,陆洪忽然觉得,赵闻焯或许很适合演主角。 第35章 他身材高大威猛,功夫底子扎实,最关键的是符合剧情设定——只有他饰演叶问,才能凸显出那种因打女星而挨骂的反差感。 至于甄仔弹? 个子太矮,还容易飘,不如直接让他脚踏实地,别给机会飘了。 让他给赵闻焯作配,演那个日本反派,身高也正合适。 打定主意后,陆洪刚要开口,没想到刚才还在琢磨的主角人选已经出现在眼前。 “杨先生,陆先生……” 甄仔弹在母亲麦保蝉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他迅速和杨寿城打过招呼,随即向陆洪敬酒:“陆先生好!我是甄仔弹!” 陆洪只是淡淡点头,连酒杯都没碰,反倒是甄仔弹一饮而尽。 说实话,如果不知道这家伙日后成名有多嚣张狂妄,单看现在这副模样,还真会觉得他老实憨厚。 但陆洪偏偏清楚他的为人,再看眼前这殷勤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没成功时装孙子,成功后便无法无天。 这种人要么没脑子,要么城府太浅,总之最好别沾,否则只会添堵。 “杨先生、陆先生,听说你们要合作拍摄《叶问》系列的功夫片?不知道男主角定了吗?”麦保蝉笑着问道。 陆洪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对甄仔弹的印象更差了。 四十多岁的人,还要靠老母亲出面讨角色,真是失败透顶! “麦女士是想推荐仔弹?”杨寿城反问。 “没错!” 麦保蝉点头应道:我儿子自幼习武,功夫底子都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前两年还专门送去京城武校深造,动作戏、武打场面绝对能胜任! 杨寿城打量着神情热切的甄仔弹。 这位确实是港岛中生代演员里的实力派,性价比颇高,不由生出几分欣赏。 条件确实不错。 听闻此言,甄仔弹立即亢奋起来:多谢杨先生赏识!我定当全力以赴! 说句实在话,眼下圈里论真功夫没人是我对手,这个角色非我莫属! —— 什么叫一句话冷全场? 甄仔弹做了完美示范。 这话里话外就透着三个字:不识相! 往重了说,简直没脑子! 推销自己固然要亮本事,但直接甩出没人比我强角色就该归我这种话—— 得是多缺心眼才说得出口? 合不合适那是投资方定的。 人家老板刚给句客气话,你就急着替人做主了? 眼见杨寿城表情凝固,陆洪满脸无奈,连亲妈麦保蝉都尴尬得直扶额。 老太太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怕是暗忖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愣头青? 该不会练功把脑子练没了吧? 要不是亲生的,早一套咏春拳招呼上去了。 只能默念三遍亲儿子强压火气。 杨总、陆导见谅,这孩子武人脾性,直肠子不会讲话。麦保蝉赶忙打圆场。 是是是!我嘴笨!不会说话!甄仔弹后知后觉地找补。 甄仔弹猛然醒悟,赶忙附和母亲的话。 不料又惹得老太太一脸无奈。 这种场合该说这种话吗? 应该道歉才对! 赞同什么? 杨寿城看在麦保蝉的面子上没再计较,转而望向陆洪。 “陆先生,您怎么看?我觉得他还行,算是港岛除了程龙、李莲杰之外最拿得出手的动作演员了!” 项目虽是兴皇策划的,但选角最终还得陆洪点头。不是他想捧谁,或者港圈想推谁就能定的。 “陆先生,我保证认真打戏!绝对达到电影要求,动作戏肯定比内地演员更专业!” 甄仔弹不知是慌了神,还是对身手过于自信,竟脱口而出这句话。 杨寿城当即沉下脸。 他真想撬开这人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灌了浆糊——文骏刚因贬低内娱挨了训,这小子竟往枪口上撞。 麦保蝉急忙拽了下儿子,心知失言,后背直冒冷汗。 陆洪倒没太动怒。 换作旁人或许是刻意贬低,但甄仔弹嘛……按前世记忆,这人纯粹是狂妄自大。 如今还没成名,等红了连程龙、李莲杰都不放在眼里,曾放话“真要动手,那两位不是我对手”。 这反倒让陆洪更确信判断: 先不说耍大牌、目中无人这些毛病,若让他当男主,后续麻烦肯定不断。陆洪可没闲工夫一次次擦屁股。 “你演不了主角。” 陆洪语气斩钉截铁。 麦保蝉正要替儿子辩解,却被他直接打断: “个子太矮。叶问被嘲‘打女人’,得找个高大威猛的演!” 陆洪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并进一步阐述道: 我对你的情况有所了解。近年来港岛影坛一直将你与程龙、李莲杰相提并论,试图力捧你上位。但接连几部作品的票房失利,恰恰证明你还不足以独挑大梁!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面。 以甄仔弹目前的地位,也确实不值得陆洪给他留什么情面。 听完这番话,甄仔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表情管理完全失控。 《叶问》系列的票房主力必然来自内地市场。而你在内地的知名度实在有限,坦白说,几乎可以说是默默无闻。 陆洪所言句句属实。 甄仔弹真正在内地走红,成为继程龙、李莲杰之后的功夫明星,正是凭借《叶问》系列电影。 在此之前,他既没有代表作,又遭遇多部作品票房滑铁卢,其中还包括因题材受限而无法在内地上映的影片。 因此他的知名度确实不高,十个人里都难找到一个认识他的观众。 我决定邀请内地更具知名度的功夫明星赵闻焯出演男主角。他在内地和港岛都享有很高的知名度,这对票房会有很大帮助。 赵闻焯确实成名更早。 无论是《九门提督》中的角色,还是黄飞鸿、法海等经典形象,都可谓家喻户晓。 其知名度远超甄仔弹。 陆先生的提议非常好! 杨寿城闻言眼前一亮。 他始终希望在赚钱的同时,也能与陆洪建立良好关系,实现双赢。 就目前情况来看,赵闻焯确实是更合适的人选。 看在麦女士亲自出面的份上,我们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就让仔弹饰演第一部中的那个日本反派吧,身高也正合适。 陆洪最终拍板定案。 这个决定让甄仔弹气得紧握双拳,感觉受到了莫大羞辱。 但麦保蝉又能说什么呢? 对方好歹给了个角色,也算是个交代。 她连忙拉着儿子道谢。 只是甄仔弹在道谢时,那张臭脸简直难看得要命。 最终,他只能被母亲拽着匆匆离开了现场。 “陆先生,我会安排人与赵闻焯洽谈,直接签订系列合约!” 杨寿城立即向陆洪表态。 陆洪轻轻颔首,视线却落在正朝他们走来的两位女士身上。 其中一位他认识,是兴皇娱乐的艺人总监霍文溪。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另一位。 她身着高开衩长裙,修长的 ** 若隐若现,精致的御姐妆容尽显成熟魅力。 沿途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她吸引。 杨寿城注意到陆洪的视线,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杨总,陆先生!” 两位女士走到近前,恭敬地问候。 杨寿城立即起身为陆洪介绍。 “陆先生,这位是兴皇娱乐的艺人总监霍文溪,你们之前见过。” 霍文溪连忙上前,躬身与陆洪握手致意。 陆洪向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这位是我们公司新签约的艺人熊黛霖,之前是职业模特。” “陆先生您好,我是熊黛霖。” 熊黛霖表现得落落大方,主动向陆洪问好,丝毫不见拘谨。 “杨总,陆先生,我今天来是想为小熊争取新片女主角的机会,她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霍文溪开门见山地为旗下艺人争取角色。 陆洪仔细打量着熊黛霖,心中赞叹那双令人惊艳的 ** ,随口回应道:“通过试镜就可以。” 他对这位新人颇感兴趣。 不仅容貌出众,身材姣好,更有着令人称羡的修长 ** 。 但最让陆洪好奇的,还是她未来的感情经历。 毕竟她将成为那位天王鞋子合不合脚名言中的女主角。 按照时间推算,似乎距离那位天王开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陆先生说得对,必须通过试镜考核。” 杨寿城附和道,同时向霍文溪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方立刻会意,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陆洪投向熊黛霖的目光。 陆先生请放心!试镜环节一定会让熊 ** 亲自参与的! 熊黛霖脸上依旧挂着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当真称得上千娇百媚。 可心底早已黯然神伤。 年纪轻轻就入行做模特的她,也曾斩获不少奖项。 但模特行业的天花板终究有限。 为求突破,她尝试转型拍过一部电影,算是正式踏入演艺圈。 可惜影片反响 ** ,她在圈内始终默默无闻。 长期接不到工作,只得重操旧业继续当模特。 机缘巧合下,她在 ** 走秀时遇见了霍文溪。 霍文溪觉得她颇具明星气质,主动结识并将她签入兴皇娱乐。 想在影视圈闯出名堂,关键还得靠机遇。 好的机会才是走红的唯一捷径。 《叶问》系列对她而言就是难得的机会。得知消息后,她特意拜托霍文溪牵线搭桥。 这才有了方才霍文溪主动举荐的一幕。 她对自身条件充满信心。 原以为能顺利拿下《叶问》女主角,谁知陆洪一句,瞬间击碎了她的幻想。 即便试镜不是推托之词—— 真要和其他专业演员同台竞争,她哪有什么胜算? 论知名度比不过,论演技更是不占优势。 心里已然认定与这个角色无缘。 小熊,快敬陆先生一杯。 霍文溪与杨寿城、陆洪寒暄过后,汇报了《叶问》剧组的筹备进展。 她担任该片的制片人。 临别时,霍文溪示意熊黛霖上前敬酒。 陆先生,我敬您。 熊黛霖恭敬地向陆洪举杯致意。 借着这个机会,她悄悄打量了陆洪几眼。 之前不敢多看,毕竟公司培训过,直视贵客显得不够尊重。 此刻细看,才发现陆洪不仅年轻,还格外英俊。 比起最近对她穷追不舍的那位天王,陆洪简直优秀太多——更帅、更年轻,差距悬殊。 那位天王年纪大得几乎能当她父亲,根本没法比。 无论是外貌、年龄,还是财力、权势、背景,对方都被陆洪彻底碾压。 所谓的天王,再红再火,终究只是个明星,哪能和陆洪这样的影视巨头掌舵人相提并论? 传闻陆洪不仅自身实力雄厚,家族背景更是显赫。 熊黛霖忍不住幻想:如果能成为他的女友,或许就能拿到女主角的机会? 她暗自叹了口气,与陆洪碰杯后一饮而尽,随后跟着霍文溪离开,心情低落。 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甚至可能永远没机会出头。 无奈之下,她想到了那位纠缠不休的郭天王。 实在不行,或许只能勉强接受他了…… 这是最坏的打算。 她对郭天王毫无好感,甚至因他的死缠烂打心生厌恶。 第36章 原本想靠实力闯出一片天,不愿借他的资源上位,可现实残酷,似乎只剩这条路可走。 …… 霍文溪并未在宴会厅逗留,而是直接带熊黛霖离开,让人送来房卡。 两人乘电梯直达顶楼,进入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 “文溪姐,我们来这儿做什么?”熊黛霖疑惑地问。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试镜!机会摆在眼前,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霍文溪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熊黛霖。 试镜? 熊黛霖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然! 霍文溪肯定道,你以为试镜就是去剧组?这是两码事。小陆总刚才一直盯着你看,明显对你有意思。 所以特意安排他今晚给你...... 熊黛霖似懂非懂,更多的是惊讶。 文溪姐,你是让我陪...... 没错! 霍文溪斩钉截铁。 不愿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小陆总年轻有为,家世显赫,攀上他不仅能在港圈立足,内地娱乐圈的资源也唾手可得,稳赚不赔! 但是...... 熊黛霖脸颊绯红,低头纠结。 拒绝的话随时可以走,但也会错过最好的机遇。 霍文溪这句话让熊黛霖下定决心。 与其伺候那个老男人,不如选择陆洪,说不定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留下! 霍文溪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立即拨通电话:让化妆师立刻到半岛酒店! 通知服装师带上旗袍过来,叶问女主角需要试穿旗袍! ...... 深夜时分。 酒会结束。 陆洪正要离开,却被杨寿城拦下。 小陆总,这么晚了就在酒店歇着吧! 杨寿城笑眯眯地说着,朝手下打了个响指。对方立即奉上一张精致的总统套房房卡。 陆洪没有接卡,而是狐疑地打量着杨寿城。 从老杨暧昧的笑容里,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留下来肯定别有安排。 虽然猜到了大概,但他需要确认是否符合自己的口味。 “杨总,这是……” “《叶问》女主角试镜,还得劳烦陆总亲自把关!” 杨寿城从助理手中接过房卡,直接递到陆洪手里。 “事关系列电影女主,陆总可要严格把关!” 明白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 “参与选角本就是投资人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陆总能力强,自然要多担待!我这把老骨头可不行喽!” 杨寿城笑着摇头感叹。 4.9 你不行? 刚才明明听见秘书汇报别墅已安排妥当,人都在路上了,这会儿倒装起清闲! “送陆总去试镜现场!” 杨寿城吩咐完下属,与陆洪握手道别。 电梯直达顶层套房,助理完成任务后立即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嘀—— 房门应声而开。 一道窈窕身影随着关门声缓步而来,出现在陆洪面前。 眼前顿时一亮。 熊黛琳完全还原了电影时代的造型—— 真丝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搭配明艳红唇与修长双腿,活脱脱是个摄人心魄的佳人。 “陆先生好!我是熊黛琳,前来试镜《叶问》女一号,请您多多指点演技。” 演技! 演员安身立命之本。 没有实力的艺人,注定走不长远。 更何况陆洪绝不允许自己投资的影片出现徒有其表的花瓶。 即便女主戏份并非主线,他依然要求角色必须演绎到位。 此刻熊黛琳主动请求指导演技,向来热心助人的陆总自然欣然应允—— 毕竟谁都希望这位佳人的演艺之路,能越走越宽广。 演技特训正式拉开帷幕。 从未涉足表演的小陆总全情投入,倾囊相授。 将暴力美学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惊恐尖叫到娇羞慌乱, 更尝试突破自我,挑战解放天性的表演方式。 教学成果斐然。 至少学员熊黛霖亲口称赞。 只可惜那件真丝旗袍就此报废,再难上身。 ...... 酒会散场时,项强才得以脱身。 深夜归家。 项太仍在等候。 见他进门,立即迎上接过外套,仔细挂好。 客厅落座后。 项太吩咐佣人备好参茶。 为何耽搁至今? 酒会结束才回。 项强本不愿久留。 奈何同行老板无人提前离场,他也不好独自告辞。 毕竟要顾及杨寿城与陆洪的颜面。 杨寿城倒无妨,本就是竞争对手,让他难堪的事没少做。 但若得罪陆洪,后果不堪设想。 那位可是说掀桌就掀桌的主。 虽不至像文骏、金像奖那般遭封杀,却也够项家喝一壶。 说到底,项家在港岛虽有些根基,却远不及霍家、包家等老牌豪门,更够不上四大家族门槛。 内地市场更是命脉所在。 单说建材供应,若陆家断货,怕是连钢材都无处采购。 谈得如何? 项太将参茶递到丈夫手中。 根本就没谈成! 项强无奈地耸了耸肩,端起参茶抿了一口。 那位陆总最讨厌被人威胁,更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决定! 今天文骏替吴白鸽说情,语气重了些,带着点威胁的意思,结果直接被陆洪下令封杀! 不光封杀了文骏,连港岛金像奖也一起封杀了! 所以我压根没敢开口! 项太听完脸色骤变:那个大陆来的小子,敢在港岛这么猖狂? 别乱叫人家大陆仔,这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传出去要惹麻烦的! 项强连忙叮嘱妻子。 项太撇撇嘴,根本没把丈夫的话当回事。 那周星星的事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 项强苦笑道: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周星星,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别再去找他麻烦了! 哼...... 项太冷哼一声。 心里憋着一股气,暗自打起了主意。 就这么认栽太丢项家的脸。 什么都能丢,就是不能丢面子!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 桦尔街东方啯际资本公司。 由于时差关系,这里正是阳光明媚的午后。 公司大管家丹泥是陆洪的心腹,平时有午睡两小时的习惯。 但今天他不得不放弃休息,灌下一杯咖啡提神,继续处理上午未完成的工作。 会议室里谈判仍在继续。 李凯等人坐得笔直,丹泥却显得心不在焉,甚至有些不耐烦。 丹泥先生...... 李凯刚开口就被丹泥抬手打断。 我说得很清楚!十五亿美元!少一分免谈!大不了我不卖了! 丹泥面无表情地目送对方离去。 十五亿美元出售不列颠电讯股份的要价堪称天价。 这分明是漫天要价。 按当前市值计算,其持股价值仅九亿美元。 此人竟直接将报价抬高了七成。 李凯当然无法接受如此离谱的价格。 虽然愿意适当溢价收购,但绝非这般离谱幅度。 整个上午的谈判都围绕价格僵持不下。 丹泥先生,十五亿美元的报价简直荒谬,这几乎是实际价值的两倍! 丹泥不耐烦地摆手:同样的话你已经说了无数遍! 最后重申一次,你们必须为自身行为买单! 说罢猛然起身,双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你们的行径令我非常不满!若不能接受这个价格,现在就可以离开。但别怪我没提醒,东方啯际资本随时准备接手! ** * 的威胁! 李凯被这番傲慢姿态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表露半分怒意,更不敢出言反驳。 只能暗自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寂。 十五亿超出我的决策权限,需要请示家父。 李凯边说边掏出手机。 丹泥漫不经心地做了个的手势,端起咖啡啜饮一口。 难喝至极!通知采购部,再买这种劣质咖啡就等着卷铺盖走人! 时值 ** 深夜,李凯连拨两次才接通733号专线。 父亲,对方坚持十五亿美元成交价。那个丹泥还威胁说,若不接受就终止谈判,让东方啯际资本介入收购! 李凯汇报时正想咒骂泄愤,不料丹泥突然用流利中文插话,惊得他冷汗涔涔,暗自庆幸方才管住了舌头。 “喂!我能听懂龙啯语!别在背后议论我,这不是威胁,最多算是提醒!十五亿美元就是你们该付的代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丹泥的话显然被听进去了,对方正在认真权衡。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李黄瓜终于出声:“好,十五亿美元,成交!” “明白。” 李凯放下电话,立刻堆起笑脸:“丹泥先生,十五亿美元我们认了,之前的过节就此揭过,希望今后能交个朋友!” 丹泥笑眯眯地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轻蔑。 就连他这个美利卡人都觉得,李凯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实在丢人! 越是卑躬屈膝,越会被人瞧不起,简直毫无尊严可言。 交易达成! 十五亿美元轻松入账,净赚十亿。 丹泥心里乐开了花,而李家则疼得直抽冷气——这笔钱换算成港币, 足足一百三十五亿还多! 对李家来说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绝对是大放血,够他们肉疼好一阵子了! . 清晨。 一抹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房间。 昨晚狂风暴雨肆虐,此刻只剩满地凌乱。 陆洪像往常一样早早醒来。 叫了酒店早餐,独自享用起来。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从卧室方向传来。 只见一道曼妙身影穿着丝质睡袍,拿着陆洪的手机,步履蹒跚地走来。 “小陆总,您的电话。” 熊黛霖温柔体贴地将手机递上,随后优雅地在陆洪身旁坐下。 “我亲爱的老板!希望没打扰您休息,我可是精心计算时差才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丹泥那殷勤到夸张的声音。 陆洪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此刻的桦尔街,一个臃肿的身影正弓着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手里紧握着手机。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对着主人拼命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丹泥,麻烦你正常些! 陆洪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老板!您这话太伤人了!我这是在向您表达忠心! 电话那头传来丹泥委屈的声音。 这家伙又开始不着调了! 到底什么事? 陆洪瞥了眼时钟,快速换算着时差。 能让你放弃在酒会上 ** 的时间专门打来电话,肯定不是小事。 别这么说嘛!作为您的全权代表,我参加酒会可都是为了拓展公司人脉! 丹泥故作严肃地辩解道。 只是这话怎么听都透着股不正经! 是吗?要不是我偶然见过你在酒会上勾搭金发女郎,还把人带回别墅,我差点就信了! 陆洪毫不留情地拆穿。 第37章 什么拓展人脉、融入桦尔街商圈,全是鬼话! 这家伙热衷酒会纯粹是为了 ** 。 嘿嘿嘿...... 丹泥发出油腻的笑声,听得陆洪直起鸡皮疙瘩。 英明的老板,你们中啯有句老话叫看破不说破。您这么直白,让您的丹泥很没面子! 陆洪懒得跟他废话。 有事快说!要是敢为无聊事打扰我,等我到 ** 有你好看! 当然有天大的好消息! 丹泥急忙说道,和 ** 李家的交易完成了!成交价十五亿美元,我们净赚十亿!! 什么? 连陆洪都震惊了。 丹泥,你该不会是用枪抵着他脑袋签的合同吧? 他记得很清楚,按当前股价计算,这笔交易顶多值九亿。 原本预估最多十亿美元就能拿下。 谁曾想李家竟真咬牙掏了这么多钱? 开什么玩笑? 我可是跟着老板学的,讲究以和为贵、以礼待人,最近还在钻研儒家经典,深谙中庸之道! 早摆脱了美利卡那套掏枪耍横的野蛮做派,现在可是文明人!按你们的说法,我这学问少说也有五车,标准的文化人! 果然自己人损起自己人才最扎心。 这番话让正在喝水的陆洪直接呛到。 咳咳...... 熊黛霖赶紧抽了纸巾,轻轻替他擦拭。 怎么谈成的?陆洪缓过气来问道。 开了高价再吓唬两句,对方立马怂了,真没骨气! 丹泥满脸嫌弃,实在难以想象,老板您家乡还有这种软脚虾,简直给龙啯抹黑! 呵...... 陆洪笑而不语。 李家算哪门子自己人? 分明是香蕉人——黄皮白心的货色,在同胞面前耀武扬威,见了洋人就膝盖发软。 迟早收拾他们。 那十亿美元照原计划,继续投进股市、期货和股指。 陆洪略作思索后下达指令。 两人又聊了会儿美利卡近况。 眼下表面还算平稳。 美利卡那边拆东墙补西墙,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要不了多久就会连环爆雷,到时候就是陆洪收割的季节。 ...... 半岛酒店停车场。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着。 一名穿着时尚的中年男子戴着墨镜,神情忧郁地吞云吐雾。 停车场地面上早已散落着无数烟蒂。 他的目光紧锁酒店停车场的入口,眉间拧出深深的沟壑。 若不是墨镜遮掩,旁人定能瞧见他眼中密布的血丝。 若细看此人,任谁都会大吃一惊——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港岛顶级巨星、四大天王之一的郭天王。 他在停车场彻夜未眠,硬生生守到天明。 昨晚的酒会上,他本打算制造一场与熊黛霖的偶遇。 借此机会,他计划将她引荐给港岛娱乐圈的众多大腕,好让她见识自己的人脉与地位。 然而熊黛霖刚到不久,还未等他上前搭话,霍文溪便带着她去见了陆洪和杨寿城。 那两位大佬与他交情不深,加之他与兴皇关系微妙,终究没敢贸然靠近。 待会谈结束,霍文溪直接带着熊黛霖离场,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他原以为熊黛霖即将离开,便赶到停车场等候,想以这份打动她。 谁知杨寿城和霍文溪先后离去,却始终不见熊黛霖的身影。 若非她的助理和座驾仍停在原地,他几乎要以为她早已离开。 向助理求证后,他确认熊黛霖确实未曾离开酒店。 可整夜未归,究竟在做什么?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尤其是当他发现陆洪的保镖同样在车里守了一夜。 某种猜测骤然浮现! 他焦灼难安,想拨电话问个明白,又怕惹恼熊黛霖。 最终只能反复自我宽慰:她或许只是在半岛酒店留宿一晚。 而自己这一夜的苦等,定能让她明白他的真心。 若旁人知晓郭天王此刻的状态、心思,以及这番自欺欺人的** 熊黛琳表现得异常热情。 她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陆洪身上。 不仅殷勤地为他布菜,还亲手喂食,细心地替他擦嘴。 这让陆洪实实在在地体验了一把 ** 般的待遇。 人生奋斗的意义何在? 不就是为了享受这般尊荣, ** 在侧,随心所欲。 杨总,《叶问》女主角就定熊 ** 吧!她的气质与角色完美契合,演技也足够出色。 陆洪一个电话打给杨守成,熊黛琳顺利拿下了这个角色。 依偎在陆洪身边的熊黛琳喜形于色。 她愈发体贴周到,主动起身为陆洪倒水奉茶。 完全没问题! 杨守成爽快地应承下来。 其实昨晚陆洪留宿时,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女主角就这么定了!男主角我们也会尽快接洽,其他配角随时可以到位,影片很快就能开机。 杨守成话音刚落。 陆洪又补充道:杨总,我打算为熊 ** 成立个人工作室,挂在兴皇旗下如何? 杨守成本想直接解除熊黛琳的合约,当作送给陆洪的礼物。 但这个提议更让他喜出望外。 工作室挂靠意味着双方关系更进一步,对杨守成而言绝对是好事一桩。 陆先生放心,我会让文溪亲自负责。 杨守成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霍文溪的道谢声。 我代黛琳谢谢陆先生...... 不得不说霍文溪确实很照顾熊黛琳。 不仅亲自带她寻找机会,更是不遗余力地为她铺路。 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经纪人实属难得。 娱乐圈里,许多大型经纪公司对待新人演员往往只是随便给些小资源应付了事,之后就放任不管。 但霍文溪却与众不同。 她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绝非偶然! 这位白手起家的女强人,年轻时从演员、模特做起,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打拼到现在的位置。 要知道,内地娱乐圈的艺人想转型成为资本方已属不易,更何况是在阶层更为分明的 ** 娱乐圈。 若非能力出众,她又怎能坐上兴皇娱乐艺人总监这个位置? 以后还请霍总监多关照我们家小熊! 一定一定! ...... 谢谢陆总!我太爱你了! 电话刚挂断,熊黛霖就兴奋地扑进陆洪怀里,献上一个热情的香吻。 叫我什么? 陆洪挑眉看着她。 熊黛霖顿时想起某些画面,身体一僵,脸颊瞬间绯红,羞得说不出话来。 她凑到陆洪耳边,细声细气地唤道:干爹~ 哈哈哈...... 陆洪开怀大笑。 熊黛霖羞得无地自容,握着小拳头轻捶他:讨厌!就知道欺负我! 虽然听出她在撒娇,陆洪仍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眼神纯净无暇。 这样称呼不是能避免闲言碎语嘛! 熊黛霖娇嗔着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信你才怪。 看来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天不收拾就要 ** 了? 陆洪故作严肃,表示要维护的威严。 ...... 两小时后。 两人一同离开了总统套房。 “来港岛这么久,还没机会好好逛逛,正好你当向导,咱们一起去走走!” 贺超怜拿到陆洪的投资承诺后,立刻甩手回了豪江,说服父亲同意她去京城创业。 霍奇罡忙于霍氏集团的事务,抽不出空陪陆洪闲逛。 至于霍奇杉那家伙,收到转账后就没了踪影,根本指望不上! 陆洪先是应对李家,接着收购嘉和,处理后续事宜,眼看快离开港岛,确实没怎么游玩。 趁现在有空,正好逛逛港岛,顺便买点东西。 “好!我带你去购物!” 女孩对购物的热情总是格外高涨,一提购物就两眼放光。 倒不是为了买什么,就是享受挑选的过程。 …… 乘电梯到停车场,刚走出来,王军等保镖立刻察觉,迅速靠近。 熊黛霖的助理也看到自家老板,连忙下车迎上去。 但最快的另有其人—— 刚出电梯没走几步,一道人影猛地冲来,大喊:“松手!别碰小熊!” 松手?占便宜? 陆洪一愣,明明是她挽着自己,怎么成自己占便宜了? 只见戴墨镜的郭天王怒气冲冲地扑向陆洪。 “危险!保护少爷!” 王军大喝一声,带人迅速行动。他箭步上前挡住陆洪,其余保镖直接扑向郭天王。 “——” 一声闷响伴着惨叫,郭天王被一记过肩摔干脆利落地放倒。 “放开我!” 郭天王奋力挣扎,却被牢牢按倒在地。 “怎么回事?” 墨镜摔落一旁,陆洪看清来人后满脸疑惑,示意保镖松手。 “你怎么在这儿?” 熊黛霖同样一脸诧异。 郭天王爬起来揉着手臂,急切解释:“我一直在这儿等你,小熊!” “还有,你怎么能挽着他,让他占便宜!” 他愤怒地指向陆洪,却在看清对方样貌时猛然僵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小……小陆总?!” 陆洪疑惑地看向熊黛霖,完全没明白状况。 昨晚他明明问过,熊黛霖说自己没有男友。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追求者而已,你别误会!” 熊黛霖急忙澄清,随即转身呵斥郭天王:“我们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早就说过不喜欢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 “小熊,你们……昨晚在一起?” 郭天王无视她的斥责,死死盯着两人,声音发颤。 明明猜到答案,却仍自欺欺人地追问:“你们只是偶遇对不对?昨晚根本没在一起对不对?” 陆洪看得目瞪口呆! 堂堂天王竟有如此卑微的一面! 可这状态完全不对! 和未来那个分手时冷漠绝情的渣男形象简直天壤之别! 当年一句“鞋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轻飘飘打发人的狠劲哪去了? “我们昨晚就是在一起!” 熊黛霖冷冰冰地粉碎了他的幻想。 她早就受够了对方的纠缠不休。 (他突然出现,竟理直气壮地质问她,令她愈发反感。 他们毫无瓜葛,他凭什么来质问? 这与他何干? 不……不是这样的…… 郭天王难以接受,面容渐渐扭曲。 王**警惕地注视对方,双臂自然垂落身侧。 旁人或许不解,但陆洪清楚——这是备战姿态。若对方有过激举动,王军最多两秒便能化解危机。 最后说一次!我与你毫无关系,过去不喜欢,现在不会在一起,将来更不可能!熊黛霖厉声呵斥。 小熊……郭天王忽然平静下来,眼中死灰复燃成执念:我愿意等!永远等下去! 哪怕你和陆生在一起也无所谓,我都不在乎,真的!! 靠! 陆洪瞠目结舌,三观尽碎。 这也太卑微了? 大哥你拿错剧本了吧? 莫非被夺舍了?现在郭天王躯壳里装着个终极舔狗? 那句不在乎差点让陆洪笑场。他前世见过舔狗,但没见过这种骨灰级的。 第38章 熊黛霖也被这厚颜**之徒噎住了:你脑子有病? 拒绝得够清楚了,态度够明确了,这人怎么还油盐不进? 对!我有病!爱你成疾! 咳咳咳……土味情话让陆洪彻底破防,呛得直咳嗽。 大哥,你是天王巨星! 你的粉丝要是看到你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会怎么想? 还说什么“爱你的病”,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补一句“想你的夜”? “怎么了?没事吧?” 陆洪突然咳嗽起来,熊黛霖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快步上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这一切都被郭天王看在眼里。 可他非但没有生气,眼神里反而透着一丝羡慕。 陆洪察觉到他的反应,满脑子疑惑——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看到心仪的女孩对别人这么关心,难道不该恼羞成怒? 或者气得直接离开,免得尴尬? 可他那羡慕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难道舔狗都是这样的? “你能不能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熊黛霖气得不行。 但郭天王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死皮赖脸地待着。 “我不会走的!” “你……” 熊黛霖几乎要崩溃了。 好在陆洪开口解围:“算了,他爱怎样就怎样,我们走吧。” “好……” 熊黛霖乖巧地挽住陆洪的手臂,两人准备离开。 谁知郭天王突然凑上来—— “你们要去哪儿?” 陆洪眉头一皱。 他本来还有点同情卑微的郭天王,也没打算为难他。 可这家伙当舔狗就算了,还一直纠缠自己的女人,这就让陆洪不爽了! “我们去哪儿需要向你汇报?你有资格过问吗?” 陆洪冷声反问。 郭天王顿时慌了。 他当然知道陆洪的身份,更清楚自己根本惹不起他。 “不不不!陆先生您别误会,我只是想跟着你们,保证不会打扰!” ? 陆洪简直无语到极点。 堂堂天王这么不顾形象的吗? “我们逛街你非要跟着干嘛?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熊黛霖气得声音发抖,眼圈都红了。 她实在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误会了!”郭天王急忙摆手解释,“我就是想陪你们逛逛!保证不打扰,还能帮忙买单!” 陆洪直接听懵了。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但大受震撼。 这舔狗功力简直登峰造极! “让他走。”陆洪不耐烦地对王军示意。 就算再会舔,他也受不了有人整天围着熊黛霖转。 不光烦人,更觉得恶心。 “别!” “陆总给次机会,我绝对不碍事!” 郭天王还在挣扎叫嚷,最后还是被王军他们架走了。 上车后陆洪暗自琢磨: 为什么这些舔狗追到手就变脸? 难道追的时候越卑微,得到后就越不珍惜? 很有可能! 毕竟人性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 * 动。 车子刚驶离半岛酒店,王军突然汇报:“少爷,那家伙开车追上来了!” 陆洪回头一看—— 果然,那辆熟悉的车正紧追不舍。 真是执着,陆洪都有些钦佩对方这种死缠烂打的劲头。 交给后面的人处理!陆洪干脆利落地下了指令,随即拨通了电话。 他先后联系了杨寿城和陈富啯。 要求他们派人去警告郭天王,今后不许再 * 扰自己的女人。 否则就让他的事业彻底完蛋! ...... 人呐! 终究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真正缺心眼的毕竟不多。 接连收到警告的郭天王,立刻登门向陆洪赔罪,保证今后绝不会再打扰熊黛霖。 说到底还是当舔狗的资历不够深。 在事业和感情之间,他最终选择了保全事业。 ...... 港岛之行接近尾声。 临行前,陆洪特意在深水湾购置了一栋别墅,送给熊黛霖居住。 他对自己的女人向来慷慨大方。 之后又专程拜访了霍家的霍庭州。 可惜没见到霍奇杉那小子,听霍奇罡说,那家伙拿了钱就跑啯外去了,具体搞什么名堂也不清楚! 据说是去考察项目。 陆洪又电话联系了贺赌王表达谢意。虽说贺赌王派女儿来当导游中途出了些状况,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一切安排妥当后,陆洪登上了返回京城的航班。 就在他返京当天,周星星的新电影也完成了选角工作,剧组正式组建完毕,开始了拍摄。 ...... 港岛。 龙啯星集团。 这家公司的前身是港岛着名的永生电影公司。 由项强、项胜兄弟二人创立。 上世纪六十年代是邵氏电影的黄金时期,七十年代轮到嘉和称霸,八十年代则是新一城的天下。 永生影业曾是港岛电影黄金时代的巅峰之作,标志着新一城影业霸主地位的终结,并引领了九十年代港岛影坛的风潮。 作为港岛电影最后的灿烂象征,永生在千禧年之际随着行业衰落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项氏家族随后转向房地产等新兴领域谋求转型,但始终未放弃电影事业。 他们将更名为龙啯星,并将发展重心转向内地市场。 这家公司在港岛影坛仍具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不过现任掌舵人项强已不再直接管理影视业务,全权交由夫人项太负责,自己专注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及酒店运营等产业。 那个内地人离开了? 项太在办公室里询问秘书。 今早的航班返回内地了。 她们谈论的正是陆洪。 此前项强表态要与周星星划清界限,但向来强势的项太难以接受这种让步——执掌项家多年,在港岛各界备受尊崇,何曾有人敢如此无视项家颜面? 虽然丈夫已有决断,项太仍决心要给陆洪一个教训:必须让这个年轻人明白,挑战项家威严需要付出代价。 她暗中派人密切关注陆洪动向,深知不宜正面冲突,但若在对方离港后通过第三方势力施压——尤其仍在港岛的周星星——操作空间就大得多。 人手都安排妥当了? 秘书立即回应:按您要求,特意联络了其他社团成员,确保没有与我们有关的熟面孔参与。 周星星那部《长江七号》什么时候开拍?项太问道。 就在今天,已经开机了! 秘书对周星星剧组的动向了如指掌。 太太,要现在动手吗? 不急!等电影拍到一半再行动! 项太冷笑。 如果刚开机就动手,剧组出问题,资金损失不大,完全可以及时止损,直接停拍。 但等电影拍到一半,资金投入大半,再让电影停摆,甚至禁止继续拍摄—— 那时候损失才惨重,才能让对方更难受。 …… 回到京城后,陆洪悠闲地休息了一阵。 其实也不算累。 毕竟他是甩手掌柜,大部分事务都交给别人处理。 影视方面有陈富啯、王晶花和李力负责。 电影、电视剧、宣发、公关、经纪五大业务全由三人包办。 其他领域还在起步阶段。 目前主要是接触投资、收购股票、洽谈入股可能。 还有购置地皮! 这些都是为未来布局,暂时没有太多需要陆洪亲自出马的事务。 所以他三天两头去公司转转,看看合同,确认无误后签个字。 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唯一的遗憾是黎沁不在身边,少了佳人相伴。 一个大男人难免觉得孤单! 于是陆洪决定去探班。 出发前,他特意到公司安排后续工作。 坐在办公室里,身穿职业套装的秘书王梦琪拿着日程表向他汇报。 她那双修长的黑丝 ** ,更添几分职场御姐的气质。 陆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陆洪是个正常男人,看到漂亮姑娘难免多看两眼。 谁知这目光被王梦琪捕捉到了。 她心里警铃大作,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恼意。 想到陆洪之前对黎沁的大方手笔,现在居然还敢盯着自己瞧,王梦琪暗暗咬牙—— 臭流氓! 她加快语速汇报完工作,顺手给陆洪倒了杯茶,语气生硬地问:可以开始了吗? 陆洪听出她话里的不耐烦,一时摸不着头脑。 抬头时敏锐地发现,王梦琪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嫌弃。 什么情况? 他仔细回想,确认自己没得罪过这位秘书。 难道是自己平时对员工太宽容,让她忘了谁才是老板? 先听灿烂传媒的汇报吧。 陆洪摇摇头,心想可能是女生那几天情绪不稳定。出于老板的体贴,他又补了句:要是不舒服,今天忙完就回去休息。反正接下来几天我也不在公司。 王梦琪没接话,转身就走。 ...... 办公室外,陈富啯、王晶花和李力正在候场。王梦琪出来时,林亥也刚好赶到。 各位可以进去了,她公事公办地说,灿烂传媒先来。 三人连忙拿起文件起身,推门走进办公室。 “三位,简单介绍一下目前的进展。” 在办公室坐下后,陆洪示意王梦琪为三人上茶,随后直奔主题。 李力第一个发言:“《仙剑三》的选角基本完成,原计划沿用之前的演员阵容,但考虑到公司旗下艺人的发展需求,大部分角色都安排了自家艺人参演。” “不过女主角尚未确定,公司现有艺人都不太适合。最合适的黎沁正在拍摄《红楼梦》,需要从外部物色人选。我个人倾向于启用原先选定的演员。” “男主角方面也存在类似问题,我认为胡柯依然是最佳选择。” 陆洪轻轻颔首。 《仙剑三》作为经典Ip续作,演员选择必须慎重。考虑到《仙剑一》的巨大影响力,更换男主角可能引发争议,继续启用胡柯确实是稳妥之选。 况且胡柯现已签约兴皇娱乐,与自家公司关系良好,这也算是互利共赢的安排。 “男主角就定胡柯。”陆洪当即拍板,“女角色方面公司安排了哪些人?” “目前确定的有糖烟、柳师师,还有……” 听着李力的汇报,陆洪突然意识到一个有趣的事实——《仙剑三》中的两位重要女演员都已签约自家公司。 此时的糖烟和柳师师都还是新人,能够亲自培养她们走向巅峰,这种成就感让陆洪感到格外愉悦。 “女主角的人选有眉目了吗?”陆洪继续追问。 李力解释道:“之前在糖人时期,我们与荣欣达的杨蜜签订了合约,确定由她出演女主角。” 原来糖人影视的蔡立浓当初以为版权收购十拿九稳,在谈判期间就提前启动了选角工作。为了节省时间,剧组甚至公开进行了演员试镜。 按照最初规划,糖烟的角色已经敲定,新人柳师师则获得了一个小配角。女三号原定另有其人,而杨蜜是通过自主试镜获得了李力的认可。 --- 最终决定由她担任女主角,并提前签订了合约。 然而糖人影业版权遭人截胡,导致仙剑三项目搁浅,公司甚至面临破产危机。 杨蜜因此陷入被动,将蔡立浓诉至公堂。 第39章 如今灿烂传媒重启仙剑三项目,仍由仙剑之父李力执导。 优先考虑旗下艺人本是惯例,但确实没有合适人选,导演自然倾向自己最初看中的演员。 杨蜜? 陆洪脑海中闪过那位日后 ** 风云的杨老板形象。 那双修长的 ** 令人印象深刻... 没问题! 他当即表示同意。 话音刚落,王晶花立即劝阻:陆总,角色可以给杨蜜,但不能白白送出! 此话怎讲?陆洪不解。 虽然杨蜜很合适,但她并非公司艺人。用我们的大制作捧外人,实在得不偿失! 王晶花正色道,灿烂传媒绝不能为他人做嫁衣。 自李力透露属意杨蜜起,她就在谋划对策。 如何通过资源置换为公司谋取最大利益,才是关键。 不见真章岂能放饵? 在她看来,耗费自家资源成全别家艺人,简直是赔本买卖。 我做过调查,杨蜜与荣欣达的经纪合约即将到期。 通过渠道了解到,她不打算续约,似乎有意转投港岛亚镁娱乐——她前任经纪人现在那边任职。 若以女主角为条件,或许能将她签入我们经纪公司,这样资源就肥水不流外人田。 听完这番谋划,陆洪不禁暗自赞叹。 不愧是业内顶尖经纪人。 能以经纪业务与影视巨头分庭抗礼的人物。 陈富啯、李力虽在影视制作上造诣颇深,但视野终究局限在项目收益层面。 对其他领域的商业运作,既缺乏敏感度也难有建树。 王晶花的作用非常关键! 她不仅能够考虑到这些细节,还能妥善处理电影、电视剧制作之外的事务。 称得上是称职的“后勤总管”。 “可以!” 陆洪表示赞同。 既然已经拿下仙剑三美中的两位,为何不争取第三位? 且不论三位女星过往的明星光环,单是她们未来的热度与商业价值,就足以带来可观的收益。 能为自己创造利润,陆洪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李导,您那边可以先拍其他戏份,这样能给她施加一些压力,方便我谈判!” 王晶花的手段相当高明。 恩威并施! 再加上剧组进度的紧迫感。 这种策略在内娱实属罕见! “剧组那边有困难吗?”陆洪向李力确认。 “没问题!” 李力稍作思考后回答。 公司安排他自然会配合,何况不影响电视剧拍摄进度,因此完全可行。 “那就这么定了!王总全权负责!” 陆洪直接拍板。 “陆总放心!这套组合拳下来,杨蜜绝对插翅难飞!” 王晶花信心十足,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 “陈总……” 仙剑三的议题结束后,陆洪转向陈富啯。 “赛车项目传来消息,拍摄即将完成,最多三天就能杀青!” 陈富啯汇报道。 “剪辑阶段我会亲自监督,确保宁昊严格把控。没有特效渲染,后期制作不会耗时太久,可以开始筹备档期和宣发了。” 陆洪指示道:“你亲自去和桦影的韩董洽谈档期!争取选个黄金时段!韩董那边应该会给予支持。” 所有电影上映必须通过审查并获得龙标,档期安排也需桦影最终敲定。 “宣发工作呢?”陆洪又看向王晶花。 宣传、公关及艺人经纪业务均由王晶花统筹管理。 陆洪满意地点头道:陈总办事效率很高,宣传方案和首映礼计划都已经准备就绪。 电视台方面也提前做好了沟通,只要档期确定,宣传团队随时可以启动。我们绝不会让公司的第一部电影有任何闪失! 陆洪对这样的工作态度表示认可。 作为灿烂传媒投资拍摄的首部影片,《疯狂赛车》的成功与否虽然不会对公司造成决定性影响,但谁都希望有个好的开端。 这部开山之作必须打响头炮,否则难免会被人看笑话。 因此《疯狂赛车》的上映工作被列为重中之重。 王晶花未雨绸缪,提前制定方案并协调好电视台资源,这种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做法让陆洪十分赞赏。 他不禁再次感叹:给出去的股权分红实在太值了! 讨论完赛车项目后,会议立即转入下一个议题。 陈富啯将一份剧本递给陆洪:陆总,这是您要的《画皮》剧本。 在剧本创作之初,陆洪就特别交代完成后要亲自审阅。 这并非不信任吴尔善和另外两位编剧的能力,而是考虑到时代背景和导演风格的变化可能会对剧本产生影响。 陆洪担心剧本会出现偏差。 接过剧本后,陆洪一边品茶一边仔细阅读。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渐渐放下心来。 整体剧情框架与前世版本基本一致,主要角色和故事主线都保持原貌。 只是在细节处理和风格呈现上有所调整,减少了原版中过多的动作场面。 剧本中的武侠气息明显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奇幻元素。 在陆洪看来,这样的改编反而更出色。 《画皮》本就是神话奇幻题材,增加奇幻元素能让影片更具特色。 吴尔善果然不愧奇幻大师的称号! 比起原先那位擅长 ** 片和武侠片的 ** 导演,他显然更懂得如何驾驭奇幻题材。 剧本没问题!送审吧!审核期间同步制作分镜脚本,一旦过审立即启动选角开机! 陆洪合上剧本,老陈,这个项目交给你跟进,资金必须到位。特效团队要找顶尖的,不行就直接收购专业公司! 明白! 陈富啯利落地收起文件,接着汇报:陆总,翢艺影视那边松口了,同意被收购。 这话提醒了陆洪——差点忘了那家电视剧制作公司。 安排时间去谈。 好的。 ......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陆洪活动着肩膀对助理说:通知《红楼》剧组,我要去现场探班。 横店影视基地。 作为啯内规模最大的影视拍摄综合体,占地超30平方公里的横店被誉为东方好莱坞。 这里矗立着气势恢宏的古建筑群: 秦王宫、明清宫苑、汴京清明上河图景区、江南民居博览城、圆明新园、六朝皇宫遗址区......几乎涵盖所有历史剧的取景需求。 每年驻扎的剧组数以百计,周边聚集着无数影视公司——尤其是煤老板投资的制作机构。 如今的横店早已取代传统制片厂,成为群演追梦的新圣地。连科班出身的毕业生也扎堆于此,每天穿梭在各个剧组间试戏。 这片热土已发展成堪比好莱坞的影视产业中心。 ...... 作为年度重磅剧作,《红楼梦》剧组正在明清建筑群取景拍摄。 剧组出手阔绰,直接租用了大半片明清古建筑群作为拍摄场地。 拍摄现场。 上午的戏份刚刚收工。 导演李少荭给演职人员安排了充足的休息时间,演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餐。 群众演员们排着整齐的队伍领取工作餐。 整个片场秩序井然,充分展现了李少荭团队的专业水准。 完全不像某些混乱不堪的业余剧组那样嘈杂无序。 主要演员们围坐在一起用餐,各自的助理和经纪人都送来了精心准备的午餐。 大家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共进午餐。 这个年代的演员还没那么大排场,不会像后来那样人手一辆房车,拍完戏就各自躲起来。 顶多就是加件外套,大伙儿聚在一起反而更显温馨。 不过也有例外! 那就是黎沁! 倒不是说黎沁在片场摆架子耍大牌。 她向来敬业又能吃苦,李少荭原本还有些担心,开拍后却对她赞不绝口。 她的特别之处在于拥有一辆专属的休息房车。 陆洪对自己女人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房车、保镖、私人厨师样样俱全。 助理更是24小时待命。 最让人眼红的是,她不像其他演员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而是住在男友特意为她购置的横店房产里。 这么一对比,组里其他主演简直要嫉妒得发狂! 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都有! 特别是原定饰演林黛玉的姜梦洁。 看着黎沁在助理护送下走向房车。 姜梦洁不仅觉得手里的盒饭索然无味,眼中的妒火更是毫不掩饰,恨不得让黎沁立刻消失。 装什么装!弄个破房车来显摆什么? 姜梦洁恶狠狠地咬着胡萝卜,仿佛在啃噬黎沁的血肉。 酸溜溜的话语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几位主演都装作没听见这话。 她们早已得知内情。 李少荭和李小宛原本带着几位演员出席酒会,目的是将姜梦洁引荐给重要投资方——灿烂传媒的陆总。 谁知姜梦洁没能把握机会,反倒是低调随性的黎沁入了陆总的眼。 陆总当场拍板由黎沁出演林黛玉,姜梦洁就这样丢了角色。 不仅如此。 黎沁不仅离开荣欣达签约灿烂传媒旗下公司,更获得了特殊待遇——陆总亲自为她成立个人工作室,挂靠在集团旗下。 从普通艺人摇身变为拥有签约权的小老板。 更让人眼红的是,她未来很可能嫁入陆家,成为集团老板娘。 众人对黎沁羡慕不已,对姜梦洁则暗自嘲笑。 同公司的杨蜜反应最强烈。 在她眼里,黎沁和姜梦洁都是新人。自从周讯离开后,她自认是荣欣达当家花旦。 如今眼见新人攀上高枝,不仅拿下女主角,未来资源无忧,还当上老板,杨蜜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暗想:要不是当时在拍戏错过酒会,这个机会未必轮得到黎沁。论样貌身材自己丝毫不输,特别是傲人曲线,肯定更讨男人喜欢。 越想越不甘心,甚至觉得黎沁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机遇。 转头瞥见身旁失落的姜梦洁,杨蜜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个新人居然能演少年薛宝钗,戏份比自己还重。 越来越觉得自己运气太背。 当初《仙剑三》试镜时,她拼尽全力争取到了女主角的机会。 可偏偏两个剧组档期撞了,她琢磨着《仙剑》第一部爆火,男主还是原班人马的胡柯,这部肯定也能带飞自己。 于是她咬牙放弃了《红楼梦》里更重要的角色,只捞到个小配角。 谁料糖人居然没搞定版权,女主角泡汤了,公司还倒闭了! 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气得她直跺脚骂蔡立浓! 现在《仙剑》没戏,《红楼梦》戏份又少,简直亏到血本无归。 她自己都想不通怎么就倒霉成这样! 眼看合约快到期,荣欣达为了逼她续约,故意掐断她的通告资源。 处境雪上加霜! 前经纪人跳槽到港圈亚镁后,一直撺掇她合约到期一起走。 杨蜜有点心动,但还在犹豫。 她总觉得还能等到更好的机会…… 正想着,片场突然 * 动起来。 李少荭的助理火急火燎冲过来,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李少荭地站起来,边往门口赶边扯着嗓子喊:快去叫小沁!灿烂传媒的陆总来探班了! 第40章 工作人员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陆总? 还能有哪个?!李少荭急得直瞪眼,灿烂传媒的老板!赶紧的! 这话像颗 ** ,整个片场瞬间躁动起来。 几个没见过陆洪的主演眼睛都亮了,尤其是杨蜜—— 她感觉自己的机会到了,立刻放下手中的盒饭,对助理说:快把镜子递给我!我要亲自补妆! 周围的人也迅速行动起来。 姜梦洁更是不甘示弱,第一个拿起化妆品开始补妆。 所有人心里都打着同样的算盘——别人能做到的,为什么自己不行? 特别是姜梦洁,暗自发誓一定要从黎沁手里抢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整个剧组的演员们顿时乱作一团。 能进入娱乐圈的艺人,哪个不是野心勃勃? 谁不想红?谁不想赚钱? 更有不少女演员整天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 这个现象从来都没变过。 就连那些已经跻身资本行列的女明星,照样幻想着成为豪门阔太。 毕竟小资本和真正的豪门之间,永远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像陆洪这样既是豪门公子又是公司老板的优质对象,自然成了女艺人们眼中的香饽饽。 更何况还有黎沁这个成功案例摆在眼前,更让某些人蠢蠢欲动。 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陆洪一眼相中,取代黎沁的位置呢? ...... 李少荭导演并不清楚这些女演员的小心思。 此刻她正领着剧组的主要工作人员,在片场外的停车场焦急等待。 她不停地看表,转头问助理:陆总通知的时候没说具体到达时间吗? 只说很快就到。 那确认过是在这个停车场没错吧? 李少荭反复确认着。 这片区域有好几个停车场,她倒不是怕自己白跑一趟,而是担心错过迎接陆洪的机会。 虽然人在剧组拍戏,但外界的消息她一点都没落下。 尤其是陆洪收购嘉禾影业后,灿烂传媒旗下的院线已经成为业内第一这件事。 此外,她在港岛娱乐圈也有不少熟人,早就听闻陆洪在晚宴上大发雷霆的事。 港岛金像奖算是彻底凉了! 文骏也完蛋了! 吴白鸽更别想再拍电影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无不彰显着陆洪的实力,绝对不能招惹。 确认过了吗? 助理连忙点头。 她指向停车场入口处的一辆车,车旁站着四五个保镖,个个神情肃穆,站得笔直。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四周,仿佛雷达般探测着任何风吹草动。 那就是小陆总的保镖! 助理低声向李少荭解释:他们一到就通知了我,还迅速搜查了整个停车场。 有几个躲在车里 ** 的狗仔,藏得特别隐蔽,我们根本发现不了,可人家一眼就锁定了! 让他们离开还不服气,结果呢?光是站在那里对视,就把狗仔吓得腿软,有一个甚至当场尿了裤子! 说起这事,助理脸上仍带着惊惧之色,显然被那些保镖的气势震慑得不轻。 李少荭沉默不语,没有发表意见。 见多识广的她心里清楚,陆洪的保镖绝非等闲之辈,很可能经历过枪林弹雨的洗礼。 联想到之前听到的关于陆洪背景的传闻,她更加确信,那些传言绝非空穴来风。 滴滴—— 几声车喇叭响起。 来了! 助理提醒道。 李少荭抬眼望去,只见三辆轿车缓缓驶入停车场,稳稳停在事先清空的专用车位上。 车门齐刷刷打开,保镖们迅速下车列队。王军亲自为陆洪拉开车门。 只见一身休闲运动装、戴着墨镜的陆洪迈步下车,英俊的面容透着冷峻。 小陆总! 李少荭快步上前相迎。 劳烦李导亲自来接,实在不好意思! 陆洪面带笑意,与李少荭握了握手。 您这话就见外了!您大驾光临,我哪能不亲自迎接?您可是咱们剧组的大金主! 李少荭满脸堆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讨好。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平日里对演员呼来喝去的严厉导演,此刻竟显得如此殷勤。 李导,让人去外面接应一下。我带了点探班礼物,特意从啯外空运来的新鲜水果。 陆洪朝门外示意。 李少荭闻言,立刻安排人手去搬运,自己则亲自陪同陆洪走进片场。 ...... 来到拍摄区域时,所有主演早已列队等候,尤其是女演员们个个站得笔直。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在陆洪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小陆总,主演们都在这儿了。上午的戏刚结束,大家正在午休。小沁在房车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请了。 李少荭一边引路一边解释,恭敬地将陆洪带到演员们面前。 在场有些人陆洪是认识的,但多数都是生面孔。 小陆总好!我是姜梦洁,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姜梦洁鼓起勇气率先开口,却只换来陆洪冷淡的颔首。 其他女演员见状立刻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生生将姜梦洁挤到了外围。 原本站在前排的杨蜜,不知何时也被挤到了边缘。 (这群妖精!) (太不像话了!) 杨蜜暗自咬牙,正想找机会重新上前时—— 阿洪!! 一声雀跃的呼唤突然响起。 黎沁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眉眼弯成月牙,不顾周围人的目光,飞快奔向陆洪,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搂住。 你们来探班怎么不提前说?还是李导告诉我的!黎沁赖在陆洪怀里,撅着嘴撒娇的模样格外俏皮。 当然是为了给你惊喜。陆洪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嘻嘻......黎沁笑得像个孩子。 原本想上前搭讪的女艺人们见状,纷纷打消了念头,只能眼巴巴看着两人甜蜜互动,心里直冒酸泡泡。 小陆总请大家吃水果!场务高声招呼着,将成箱的高级进口水果搬进片场。这些价值不非的水果引得众人连连惊叹,感谢声此起彼伏。 陆洪搂着黎沁对李少荭说:李导,下午给大家放个假吧,停工损失记我账上。 小陆总太客气了!李少荭笑着摆手,随即宣布下午休息。 陆洪又吩咐王军:军哥,去把附近最好的酒店包下来,晚上我请全组吃饭。 在李少荭的提醒下,演员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道谢:谢谢小陆总!小陆总真大方! 唯独杨蜜暗自盘算:晚宴倒是个好机会,等陆洪落单时正好接近他...... 久别重逢的黎沁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陆洪身上。 剧组休假期间,陆洪和黎沁顺理成章地回到了横店的别墅——那是陆洪特意为黎购置的居所。 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 炽烈的爱意在此刻尽情释放…… 无需多言。 专程赶来探班的陆洪, 让黎沁满心欢喜。午后小憩后,她兴致勃勃地带着陆洪游览横店影视城。 漫步在各式仿古建筑群中, 陆洪不禁为之震撼。 除却明清宫苑,那些曾经灿烂的皇家殿宇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尽管这些雕梁画栋仅是拍摄用的布景, 但恢弘的气势依然扑面而来。 …… 其他剧组成员都回酒店休息, 有人补眠,有人逛街,各自放松。 包括那些暗藏心思的女演员们—— 每当用餐时分, 黎沁总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陆洪, 让她们根本无机可乘。 多数人只好悻悻作罢。 唯独杨蜜不肯放弃。 此刻她正精心挑选着晚间的战袍。 童星出道的她深谙娱乐圈规则, 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名利场, 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不择手段。 她始终坚信: 机遇永远眷顾有准备的人。 即便希望渺茫也要全力以赴, 才能在转瞬即逝的机缘降临时, 稳稳抓住命运的馈赠。 各式衣裙铺了满床, 她和助理反复搭配试穿, 誓要找到最衬身材的装扮。 雪肤花貌的先天优势, 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 特别是那双傲视群芳的修长 ** —— 所有武器都要完美展现。 当然,还得保持恰到好处的分寸, 不能让人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还得保持低调! 小助理望着重新打扮好的杨蜜,满脸困惑。 蜜姐,不就是陆总晚上请吃饭吗?至于这么认真准备吗? 话音刚落就收到杨蜜一记白眼。 平时当然不用这么正式,但现在必须重视...... 不好好准备怎么引起注意?怎么拉近距离? 往轻了说只是一次普通饭局,往重了说这次见面可能影响未来发展。 什么意思嘛...... 小助理完全没听懂杨蜜的弦外之音。 不过蜜姐这身真好看,我要是男生肯定喷鼻血! 她直勾勾盯着杨蜜傻笑。 杨蜜这身装扮确实飒爽迷人。 从头到脚一身黑。 修身黑背心勾勒出完美曲线,笔挺西装外套更添气质,包臀短裙搭配黑丝长腿。 妥妥的直男 ** ! 若隐若现的性感最是 ** 。 杨蜜对造型也很满意。 随即让助理叫来化妆师做最后的妆发打理。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是前经纪人曾佳,杨蜜顺手接起电话。 蜜蜜...... 听筒传来熟稔的呼唤。 当年杨蜜刚签约荣欣达时,公司就指派曾佳担任她的经纪人。 两人情同姐妹。 当时年纪尚小的杨蜜,把如姐姐般照顾她的曾佳当作最信任的人。 曾佳业务能力出众,为杨蜜争取到《神雕侠侣》郭襄等重要角色,以及后续多部影视资源,包括她唯一担纲女主角的电视剧《王昭君》。 可以说杨蜜能有今天,曾佳功不可没,两人一直保持着深厚情谊。 佳姐,你还是要谈上次那件事? 关系亲密自然少了客套,杨蜜直截了当地询问。 上回曾佳邀她加盟亚镁。 蜜蜜,这次情况不同了,我有更确切的消息——亚镁即将被内地影视巨头收购! 虽然收购方尚未明确,但基本已成定局。现在加入亚镁稳赚不赔!曾佳兴奋地说,等收购完成,你就能同时获得港圈和内地资源,这对你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番话让杨蜜颇为心动。 在她印象中,港圈仍代表着高端资源。若能同时拥有港圈与内地资源,前途必将一片光明。 若是从前的杨蜜,恐怕当场就会应下。 但此刻她却陷入迟疑。 佳姐,容我再考虑考虑...... 蜜蜜,我绝不会骗你......见杨蜜态度松动,曾佳加紧劝说。 当晚。 陆洪豪气地包下横店为数不多的五星级酒店之一。 不仅邀请全体演员和工作人员,连群演都收到了请柬。 陆洪特意安排专车接送。 由于人数众多,宴席分设在不同宴会厅。 主宴会厅自然是留给主要演员和以导演、制片人为首的剧组高层。 陆洪到场时,宾客已基本到齐。 第41章 当他牵着黎沁入场时,众人纷纷起身致意。 小陆总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 陆洪微笑回应众人,目光扫过杨蜜时却不禁眼前一亮。 那身靓丽装扮让他暗自赞叹:不愧是杨老板,这气质...... 碍于场合且黎沁在侧,陆洪只是短暂注目。 反正迟早都是囊中之物,他有的是耐心。 刹那间对视后,他的视线便迅速移开。 杨蜜敏锐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目光交汇,心头涌起一阵暗喜。 宴席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动筷,陆洪与李少荭边用餐边交谈,听李导提起筹备新片的计划。 杨蜜却食不知味,筷子没动几下,眼神始终黏在陆洪身上。 别白费心思了。姜梦洁抿着酒低声说,咱们风格太像,入不了小陆总的眼。说完酸溜溜地瞥了眼黎沁。 杨蜜恍若未闻,依旧执着地凝视着。直到宴席过半—— 陆洪突然离席。 杨蜜心脏骤然加速,机会稍纵即逝! 你们慢用,我去补个妆。她匆忙起身追了出去。 走廊已不见人影,她急问侍者:刚才那位先生去哪了? 往空中花园去了。 杨蜜拎着裙摆快步奔向玻璃幕墙外的观景平台。 整面落地窗将都市夜景框成流动画卷。霓虹闪烁的写字楼间,影视公司的灯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陆洪正站在窗前接听陈富啯的来电。 抱歉陆总,这个点打扰您...... 老陈语气透着忐忑,生怕搅了老板的良宵。 无妨,正在剧组聚餐。 陆洪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答道。 陈富啯若在眼前,他那副过度脑补的窘态定会一览无余。 来电有何要事? 他终究是懂老陈的。 这个工作狂魔对业务极其专注,却也深谙进退之道,绝非那种不分昼夜扰人的主。作为模范员工,他的职业素养向来过硬——若非紧要事务,断不会在休息时段叨扰陆洪。 翢艺方面来消息了,蒋总邀我们赴公司面谈。 陈富啯的执行力向来雷厉风行。自打敲定收购意向,便持续与对方接洽。甫获松口,立即向陆洪报备,旋即与翢艺掌门人蒋雪柔搭上线。双方已就收购框架展开初步磋商。 机票正在预订中。价码尚可协商,棘手的是翢艺现存两大包袱:债务清偿,以及继续投拍他们已立项的《大内低手》。 这正是深夜致电的缘由。 观翢艺总部选址便知,这家公司始终徘徊在影视圈边缘。虽产出多部精品剧集,坐拥顶尖团队,却总留不住人才,难跻身主流。更致命的是营销短板——纵有精良制作,缺了话题炒作便无人问津,电视台压价收购,终成赔本买卖。 影视江湖向来信奉热度法则。其他行业或可酒香不怕巷子深,在这名利场里,若无锣鼓喧天,纵有珠玉也难觅知音。正因如此,翢艺近年屡现亏损,债务缠身已成痼疾。 陆洪看中的是翢艺公司的影视制作班底,包括编剧、导演和拍摄团队。 陈富啯认为接手债务不太划算。 你先去谈谈条件,如果要求不过分,承担部分债务也无妨,对我们影响不大。 翢艺老板眼中的巨额债务,在陆洪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但谈判仍有必要——不该让步的地方绝不能妥协。 明白!陈富啯应下后补充道:还有个消息,橙田的吴克搏从日本带回大量资金,直接去了 ** ,据说要收购当地电影公司。 陆洪闻言挑眉。 这吴克搏倒有本事! 自己几乎挖空橙田,他竟还能从日本人那儿拉到投资。 用日本人的钱挥霍,也算另类抗日? 嘉和没戏了还不死心,非要挤进电影行业。 随他去吧!只要不惹我们,大家相安无事。 如今的橙田已无法威胁灿烂传媒。 既失去压制灿烂的影响力,存亡都无关紧要。 但毕竟曾是行业巨头,若赶尽杀绝,恐令其他公司心生戒备。 过犹不及——该亮剑时亮剑,但锋芒太露反招猜忌。 ...... 嗒嗒嗒...... 挂断电话的陆洪刚收起手机,身后传来渐近的高跟鞋声。 杨蜜匆匆跑来,目光四处搜寻,神情焦急万分。当她发现陆洪时,两人视线交汇,她顿时僵在原地,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莫名的心虚感笼罩着她。 小...小陆总...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能跟您聊聊吗? 陆洪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看来是专程来找我的。要聊什么? ** 雪月吗? 想聊什么?陆洪问道。 杨蜜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胆子大了起来。她快步靠近陆洪,一双灵动的狐狸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小陆总,我想要仙剑三的女主角。这个角色原本就是我的,可是...她突然换上委屈的表情,楚楚可怜的样子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但历经两世的陆洪见识过太多。上辈子那些绿茶高手的表演他都亲眼目睹,如今杨蜜这点道行,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不过她这收放自如的情绪转换,确实让陆洪暗自赞叹。 他不禁想起前世网上的争议——谁说杨蜜不会演戏? 我太倒霉了,荣欣达要力捧新人,削减了我的资源。我只能自己出来找角色,结果还被蔡立浓给骗了! 要是能掉几滴眼泪,这场表演就完美了。陆洪心想。 小陆总,仙剑三的女主角对我真的很重要,您能把这个角色给我吗?说话间,杨蜜又往陆洪身边凑近了些,几乎贴进了他怀里。 “只要能拿到这个角色,别人能做到的我都行,别人不肯付出的,我也愿意!” 杨蜜眼含泪光,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摄人心魄,配上娇柔的嗓音,整个人妩媚至极。 再加上这般直白的暗示。 简直是对男人最致命的 ** 。 但陆洪却异常冷静。 他确实欣赏 ** ,也承认杨蜜堪称绝色。 可他绝非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人。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 ** ,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只小狐狸,心思深着呢! 娱乐圈里聪明人不少。 杨蜜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想想看,她既无雄厚背景,也无强势资本撑腰,硬是凭一己之力,先跻身四小花旦之列。 随后自立门户创立嘉兴传媒。 更是胆大心细地完成资本对赌,从“大蜜蜜”蜕变为“杨老板”。 若不是用人不慎,被曾经的经纪人曾佳摆了一道,她早已跻身资本之列。 纵观她的履历,除了识人不清,处处都透着精明。 在事业巅峰期选择结婚生子,真以为只是为了爱情? 或许有这方面因素,但更多恐怕是为了避开某些虎视眈眈的觊觎。 毕竟她可是个 ** ,还是个没背景、没靠山的 ** 。 垂涎她的人自然不会少。 这步棋一走,至少能挡掉不少想将她据为己有的人。 后来。 剧本 ** 导致婚姻危机,【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 的暗示,言语间满是暧昧,处处散发着撩拨的信号。 然而她始终保持着距离,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是吗? 陆洪意味深长地反问。 没等杨蜜回答,他突然抬起双手,作势要抱她。 一瞬间——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呵...... 见状,陆洪轻笑出声。 他并非真的动心,刚才的举动不过是试探。 杨蜜这才反应过来,一时手足无措。 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或者说根本没料到会这样。 你挺聪明。 陆洪淡淡地看着她。 可惜只是些小聪明。 两句话让杨蜜脸色煞白。 那双冷静的眼睛仿佛能将她看透,所有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没来由的恐惧涌上心头。 没错! 她只想拿到女主角,根本没打算付出任何代价。 从小,美貌就给她带来无数便利。 长大后,身材更成为她的武器,尤其是那双引以为傲的长腿。 圈内男人对她趋之若鹜。 她反而利用这点,若即若离地吊着对方,却始终守着底线。 靠着外貌和对男人心理的把握,她向来游刃有余。 既能得到想要的,又能及时抽身,从未失手。 这次对陆洪,她也是同样的打算。 纯粹想空手套白狼! 至于攀上高枝、嫁入豪门?她想过,但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她以为可以掌控陆洪,利用他的资源为自己谋利。 然而—— 陆洪早已洞悉她的心思。 这些手段,前世的绿茶、渣女、海后们早就用烂了,男人早就不吃这套了! “抱歉,小陆总!我……” 杨蜜慌忙道歉,却一时语塞,找不到借口。 “要角色?去找灿烂传媒谈!听说你取消了荣欣达的预约?有空就去见王晶花吧!” 说完,陆洪头也不回地离开。 对杨蜜这样的女人,陆洪并非没有兴趣,但他很清楚,她和黎沁她们不同—— 她野心勃勃,心思深沉! 想掌控她,绝不能操之过急。 更何况,杨蜜确实是圈内最能赚钱的女艺人之一。 作为商人,陆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工具。 既要得到人,又要让她替自己赚钱,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所以,急不得! …… 望着陆洪远去的背影,杨蜜意识到—— 这次,她彻底失算了! 尽管妆容遮掩,仍能看出她煞白的脸色。 好在陆洪临走时的话给了她一线希望—— 他允许她去试镜,甚至点名让她找王晶花谈。 这意味着,她还有机会! 浑浑噩噩地回到宴会厅,接下来的时间,她如同行尸走肉般应付到结束。 次日一早,她便向李少荭请假,借口家中有事,匆匆赶回京城。 …… 李少荭有心成全,特意多给了黎沁一天假期。 陆洪又陪了黎沁一天,最终在女孩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坐车前往机场。 ……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 港岛娱乐圈再爆重磅消息,继嘉和被收购后,橙田成功拿下亚镁。 亚镁虽非港岛老牌电影巨头,但实力不俗,是最早一批进军内地的港岛影视公司之一。曾推出多部口碑不错的影片,拥有完整的制作、发行产业链。 更重要的是,亚镁旗下还掌控着一家电视台,手握大量电影版权,其娱乐频道更是港岛最具专业性的影视平台,地位堪比内地的电影频道六公主。 吴克搏好不容易筹到资金,谁知李凯的股权交易泡汤,谈了近两年的嘉和也被灿烂传媒捷足先登。他不愿向陆洪低头,让橙田彻底退出电影行业,于是退而求其次,以二十亿港币高价收购亚镁。 第42章 发布会上,吴克搏再次展现他的功力。从前忽悠海外金主,如今转头忽悠港圈,大放厥词称要携手更专业、更有经验的港岛电影人打造精品,并承诺帮港片在内地发行——这番表态与陆洪收购嘉和时的发言截然相反。 曾被陆洪狠狠打脸的一群人立刻跳出来摇旗呐喊,以文骏为首,纷纷力挺吴克搏。话里话外阴阳怪气,说什么吴克搏收购亚镁才是真心发展电影,不像某些公司,买了港岛企业还要冷嘲热讽…… 矛头指向谁?众人心知肚明。 吴克搏对这些人极尽笼络,对灿烂传媒却重拳出击。他公开叫板:没人能超越橙田!更别想搞垮真正的电影人!我吴克搏把话撂这儿——内地娱乐圈轮不到你灿烂传媒只手遮天! 【重磅头条】 《橙田闪电并购亚镁 强势布局影视全产业链》 《惊天逆转!橙田绝地反击吞并亚镁》 《吴克搏宣言:打造港岛电影新势力》 【舆论风暴】 《吴克搏炮轰行业霸凌 剑指灿烂传媒》 《橙田掌门人公开控诉:拒绝娱乐圈霸权》 港岛娱乐圈顿时沸腾,不少人以为陆洪的时代即将终结。然而内地影视巨头们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场荒糖闹剧。 明眼人都清楚,如今的灿烂传媒如日中天。吴克搏这番挑衅,无异于以卵击石。昔日橙田尚非对手,难道吞并亚镁就能与行业巨头抗衡? 业界议论纷纷: 简直自寻死路! 坐等好戏开场 看灿烂如何反击 出乎意料的是,灿烂传媒始终沉默以对。在陆洪眼中,这等跳梁小丑已不配称为对手。仅用一招釜底抽薪——通知院线暂缓橙田电影的票房分账。 商业规则自然要守,但拖延半年结算,完全在合理范畴。陆洪胸有成竹:面对资金链压力,看你能硬撑到几时? ...... 京城橙田总部灯火通明。完成并购的吴克搏连夜召开战略会议。 立即启动资源整合!亚镁的经纪业务全盘接收,其制作团队正好弥补我们的短板。吴克搏眼中闪着精光。这招移花接木可谓绝妙——港岛电影人才过剩,亚镁原班人马北调后,随时能在当地重组新团队。 艺人储备是当务之急!亚镁旗下港星咖位不足,必须火速签约新生代! 吴克搏对经纪部门负责人说道:亚镁的专业经纪人很快会到位! 既然签新人困难,那就直接挖现成的! 重金砸下去,我不信挖不来艺人! 这次他筹集到大量资金,底气十足,说话都带着豪气。 经纪部立即行动:一线艺人签约费3000万,二线2000万,三线1000万! 当红一线小生、花旦,包括超一线艺人,签约费可以协商。5000万以内不用请示! 先花掉3个亿再说! 花别人的钱就是不心疼,随手就批出3亿预算。 不过吴克搏的做法确实有效。要让橙田快速恢复元气,砸钱是最佳方案。 金钱开路! 吴总,您让我关注灿烂传媒的动向。他们有意收购翢艺,陈富啯已经去了南岛。 吴克搏立刻精神一振: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负责人点头,有媒体拍到他们会面照片。但似乎没谈拢,翢艺负债不少。 吴克搏眼睛一亮:马上联系翢艺老板!约今晚见面! 他转头吩咐秘书:订最快飞南岛的机票! 上次被陆洪抢先收购嘉和,吴克搏一直耿耿于怀。 他早就想找机会报复。 现在机会来了! 你想收购翢艺?我偏要截胡!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 明日大厦。 灿烂传媒。 经过两小时谈判,杨蜜满面春风地走出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等候多时的助理快步迎上。 蜜姐,谈得如何?助理接过包包问道。 拿下《仙剑三》女主角了!合同都签好了! 杨蜜开心地说道:待会儿我请大家吃顿好的! 从外地返回北京后,她立刻联系了李力导演。没想到剧组已经开机,女主角人选尚未确定,但很快就会敲定。 这让杨蜜着急起来。 她本想直接找王晶花,但对方一直没空。在灿烂传媒苦等两天后,终于见到了这位业内大佬。 两人都是明白人,谈话直奔主题。 王晶花提出条件:想要《仙剑三》女一号可以,但必须签约灿烂经纪公司。 杨蜜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她坚持要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绝不肯为一部戏就签下卖身契。 经过长时间谈判,她要求公司保证资源:两部电影女主、三部电视剧女主,并且只签五年合约。 她有着更大的野心。 即便未来公司承诺帮她成立个人工作室,培养艺人,她也不愿签长约。因为她计划将来自立门户,不仅要开工作室,还要创办影视公司,从艺人转型为资本方。 经过反复协商,双方最终达成一致:五年合约,分成比例50%,三年内保证一部电影女主和两部电视剧女主。 如愿拿到《仙剑三》女一号后,杨蜜选择等现有合约到期再正式签约,避免像其他艺人那样因提前签约惹上官司。 刚坐上车,曾佳的电话就打来了。杨蜜清楚对方的来意,但既然已经答应灿烂传媒,她决定不再考虑其他选择了。 电话刚接通,杨蜜就开门见山:佳佳,实在抱歉,我可能没法跟亚镁签约了。 怎么回事?曾佳显然没料到杨蜜会突然变卦,语气里满是惊讶。 我刚拿到灿烂传媒《仙剑三》的女主角,他们开出的条件就是要签在他们旗下。杨蜜对好友毫无保留。 已经签经纪约了?曾佳急忙追问。 还没,我和荣欣达的合约还没到期。要是现在签新约走漏风声,搞不好会有麻烦。 那就好办!曾佳松了口气,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亚镁要被收购吗? 嗯,我看到新闻了。 橙田已经拿下亚镁,现在正重金挖人。你现在是三线艺人,合约快到期又不用付违约金,至少能拿到一千五百万签约金!还能保证给你影视、代言、时尚各种资源! 这个数字让杨蜜心跳加速——她现在片酬还不到五十万。 可我已经答应灿烂了...... 《仙剑三》合同签了吗? 签了。 那不就行了!既然拿到角色,就算不签灿烂改签橙田又能怎样?两家本来就是死对头,有公司撑腰还怕他们? 这样不太好吧......杨蜜有些犹豫,她向来言出必行。 一千五百万!这么大一笔钱,你真不动心? 吴克搏联系了翢艺的老板蒋雪媃,表明有意收购翢艺,并承诺出价高于灿烂传媒。 他原以为蒋雪媃会同意洽谈,毕竟出售公司自然希望获得更高报价。没人会嫌钱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蒋雪媃直接拒绝了。这让吴克搏十分恼火,甚至怀疑对方是否脑子有问题。不过,他最终忍住没有撕破脸,仍带人赶赴南岛。这么好的反击机会,他可不愿轻易放过。 收到员工汇报后,蒋雪媃也感到意外。她已明确拒绝,没想到吴克搏仍执意前来。 陈总,我们要见他吗?蒋雪媃转头询问身旁的陈富啯。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经过两天的谈判,陈富啯在请示后同意了蒋雪媃的所有条件:灿烂传媒承担翢艺一千万债务,并提供资金完成《大内低手》的制作;另外支付两千万现金收购翢艺。 翢艺就此解散,员工按蒋雪媃要求全部并入灿烂传媒,而她本人也将担任公司电视剧制作部总监。 上午签约后,下午便处理了债务问题,员工合同也已重新签署。如今的翢艺已不复存在,正式成为灿烂传媒的电视剧制作部门。次日,全员将陆续前往北京,发布会也将在北京举行。 陈富啯本打算宴请全体员工庆祝,谁知橙田的吴克搏竟突然到访! 他上午曾来电,表示橙田有意收购翢艺,承诺出价比灿烂更高,但被我回绝了! 蒋雪媃发现陈富啯面露疑惑,便向他解释起来。 她原本就准备告诉陈富啯这件事,只是最近事务繁忙,一时忘记了。 要不是吴克搏主动登门拜访,她可能还想不起对方之前联系过自己。 蒋总,对方开出更优厚的条件,你竟然拒绝了? 陈富啯这句话并非试探,纯粹是出于好奇。 蒋雪媃淡然一笑:我出售翢艺是为了给员工和自己谋出路,赚钱只是附带目的。 她是个真正追求电影梦想的人。 如果看重金钱,几年前翢艺行情最好时她就该卖掉,而不是苦苦支撑到现在。 灿烂传媒的条件更让她感受到诚意。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哈哈哈......陈富啯爽朗大笑,既然人家都来了,我们总得见见吧? 蒋雪媃心领神会,看出陈富啯的恶作剧心理。如今双方已是合作伙伴,她自然愿意配合。 请吴总到会议室。 ...... 几分钟后。 吴克搏带着随行人员走进会议室。 原本满面春风的他,在看到陈富啯的瞬间,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比杀父之仇更令他痛恨的,那就是灿烂传媒的一切——哪怕是一草一木,甚至地上的蚂蚁。 挫骨扬灰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来?陈富啯笑着反问,倒是吴总亲自造访翢艺,让我很意外。 吴克搏冷冷瞥了陈富啯一眼,不再理会。 对他而言,陈富啯是否在场都无关紧要。 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计划。 蒋总,电话里可能没说清楚,导致你产生误解,所以才会拒绝我的提议。 吴克搏直接转向蒋雪媃说道。 橙田影视对翢艺的收购诚意十足!我们愿意承担翢艺全部债务,并给出五千万的优厚报价! 吴克搏挑衅地瞥向陈富啯:我敢保证,橙田的出价永远压灿烂传媒一头! 见吴克搏这副嘴脸,陈富啯只觉得可笑。 看来这家伙真拉到投资了,如今财大气粗,说话都硬气三分。 吴总...... 陈富啯刚开口就被打断。灿烂传媒看好翢艺,我们橙田同样看好!这是我们的自由!吴克搏越说越激动,娱乐圈又不是你们说了算,凭什么你们看中的别人就不能碰? 话里话外都带着 ** 味,说着说着竟爆起粗口,那架势恨不得把陈富啯生吞活剥了。 看他张牙舞爪的模样,蒋雪媃连忙抬手掩住上扬的嘴角。 蒋总您尽管提条件!只要同意被橙田收购,任何要求我们都答应!吴克搏豪气干云地向蒋雪媃保证。此刻对他来说,没有比当面截胡灿烂传媒更痛快的事了! 抱歉吴总...... 蒋雪媃正要说明翢艺已被收购的事实,却被吴克搏急声打断:别急着拒绝!是不是对报价不满意? 吴总,你已经没机会了。陈富啯笑着插话。 第43章 吴克搏顿时黑了脸:陈富啯你什么意思?你又不是翢艺老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哈哈哈......陈富啯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 “我并非翢艺的老板,但从职务上来说,我是公司cEo,而真正的老板是我们的小陆总!” “这话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吴克搏一时没反应过来。 “吴总,今天上午,翢艺已经与灿烂传媒达成收购协议,正式并入灿烂传媒旗下,而我本人将担任灿烂传媒电视剧制作部总监。”蒋雪媃向吴克搏解释道,“所以之前在电话里,我才明确拒绝了您的提议。” “砰——” 回过神的吴克搏勃然大怒,猛地拍桌而起。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耍我吗?” “吴总别激动!刚进门时就想告诉您,可您没给我开口的机会。”陈富啯站起身,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奉劝您一句,下次想收购公司,先查清楚老板是谁再开价!” 就凭你吴克搏也想截胡灿烂的收购目标?简直不自量力! “我们就不送了,您请自便。” …… 四合院书房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您没看到吴克搏那副狼狈样,简直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陈富啯眉飞色舞地描述着南岛翢艺公司里发生的事。 陆洪听得笑声不断。 当时在南岛,吴克搏最终彻底失控,非要动手打陈富啯——他觉得自己被狠狠戏弄了。明明收购已经完成,对方却故意隐瞒,等着看他出丑。尤其是那句“先搞清楚老板是谁”,直接击溃了吴克搏脆弱的自尊心。最后那句“不送了,您慢走”,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结果这位吴总当场发狂,像得了狂犬病似的扑向陈富啯。幸好陈富啯身手敏捷,及时躲开了。 蒋雪媃迅速叫来保安,将吴克搏强行架了出去。 你可真够损的!陆洪笑着打趣道,明明收购已经完成,还陪着蒋雪媃演戏,故意不告诉那位吴老板。 差点玩砸了!多亏蒋总监及时出手,要不然被吴老板咬上一口,你说这狂犬疫苗打还是不打?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哄笑。 陈富啯倒是神色自若:陆总,真不是我不说。那位吴总嘴巴跟机关枪似的,我根本插不上话。就连蒋总监想提醒,都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其实吴克搏的策略没错——不给陈富啯竞价机会,想用高价一举拿下。谁知收购早已完成,偏偏遇上不按套路出牌的蒋雪媃,最后落得被保安请出去的下场。 据陈富啯说,公司外蹲守的媒体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这下吴老板可算丢人丢大了,就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登上头条。 行了,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开始陆续来京城报到。陆洪交代道,员工公寓都安排好了,直接拎包入住。已婚的可以带家属,配偶工作我来安排,孩子上学的事也联系好了。 翢艺最值钱的要数编剧部和影视制作团队。这些经验丰富的专业人才,个个都是精兵强将。这得多亏蒋雪媃的严格管理——水平不够的全被淘汰,留下的都是行业翘楚。 要留住这样的精英团队,陆洪自然要下足功夫。从待遇到生活,从配偶工作到子女教育,方方面面都要安排妥当,才能让他们真正安心扎根。 更何况陆洪并非那种一味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他深知让员工有归属感,他们反而会拼尽全力工作的道理。 即便是那些缺乏忠诚度的员工,也会为了优厚的待遇拼命干活,因为他们害怕被人取代。 这才是真正的以小博大! 电话开着免提,蒋雪媃也听到了陆洪的话,显然没料到他考虑得如此周全。 她先是惊讶,随后眼眶发红,激动地说道:谢谢陆总!真的太感谢了…… 此刻她确信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不用客气!照顾自己人是应该的! 陆洪笑着回应,陈总不是说要请客吗?快去安排吧! 好嘞…… …… 挂断电话后,陆洪将手机放在桌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默默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吴克搏!! 简直是在找死! 自己从未主动招惹他,反倒是对方三番五次挑衅,得寸进尺。 上次给过教训,抢走嘉和,本以为这家伙会收敛。 没想到他竟敢妄想报复,甚至亲自跑到南岛,企图从灿烂传媒手中截胡翢艺。 一次又一次,陆洪终于看透了——这人就是活腻了。 原本打算放橙田一马,不想做得太绝以免引起其他影视巨头警觉,影响灿烂传媒未来的发展。 但现在看来,必须彻底解决这个祸害。 否则这家伙永远不会安分,留着迟早是个 ** 烦。 茶杯被重重砸在桌面上。陆洪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丹泥的电话。 嘟……嘟……嘟…… 等待音持续响着。 就在即将自动挂断时,电话终于接通。 老板…… 听筒里传来丹泥迷迷糊糊的嗓音,显然还没睡醒。 宝贝...谁的电话?真讨厌!大半夜的打扰人家睡觉... 电话里传来女孩带着怒意的嘟囔声。 陆洪看了眼手表,心算时差——对方那边确实是深夜。看来丹泥刚结束温存就被吵醒了。 住口! ** !我在接重要电话,轮不到你插嘴!立刻给我滚出去! 亲爱的,我只是... 闭嘴!马上消失!立刻! 丹泥粗暴地打断女孩的哀求,暴怒的吼声震得话筒发颤。换作旁人他或许不会这么激动,但来电的是陆洪——女孩的抱怨触犯了他的大忌。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啜泣声。丹泥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咒骂声伴随着开门声,接着是对保镖的咆哮:把这 ** 扔出去!越远越好!永远别让我再看见她! 等动静平息后,听筒里终于传来丹泥标志性的谄媚腔调:尊敬的老板!刚才有个不懂规矩的 ** 乱说话,我已经处理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丹泥,对女士动粗可不是绅士作风。何况确实是我没注意时差。 陆洪对这番表态很满意。无论真心假意,至少态度足够鲜明。 天boSS!您这么说简直要让我羞愧而死!只要是您的电话,就算我正在给那个老 ** 钉棺材板【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听说过窝啯影视巨头东保影视吗?”陆洪开门见山。 东保影视正是吴克搏背后的靠山。 既然老吴仗着资金充足想兴风作浪—— 那陆洪就直接斩断他的命脉。 “了解不多!但老板您尽管下令,我立刻去查!” 丹泥对窝啯影视圈所知有限,仅知道索泥曾收购好莱乌巨头哥仑比亚。 “给你三十天,搞垮东保影视。” “包在我身上!” 丹泥答应得干脆利落。 窝啯本就是美利卡的后花园。 无论金融手段还是其他途径,摧毁东保影视对丹泥而言易如反掌。 这种目标简直不值一提! “boSS您放一百个心!在窝啯这片地界,我丹泥的名号就是通行证!” 美利卡身份确实好用—— 这正是陆洪选择丹泥作为代理人的关键。 以丹泥为屏障,既能借其家族势力规避风险,又能悄无声息地收割美利卡资源。 不仅如此,许多棘手事务通过这位代理人处理,往往事半功倍。 幕后运筹帷幄才是上策。 挂断电话前,陆洪轻笑道:“静候佳音。” 深夜,东方啯际资本的员工们被紧急电话惊醒,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 丹泥揉着发黑的眼圈,睡意全无。 他迅速拨出电话: “十分钟内,我要东保影视的全部资料!” “立即召集所有操盘手待命!” “财务部即刻到位,备妥可用资金!” “再帮我接通窝啯美利卡高层的关系线!” 丹泥的效率极高,仅用十分钟就获取了东保影视的全部资料。 这家公司的成立时间、现有规模、股价走势、贷款负债状况,以及近期业务动态,特别是旗下院线的所有影院清单,都被他掌握得一清二楚。 窝啯对美利卡向来毫无保留,虽然比棒子啯稍好一些——窝啯的财阀至少还能掌控大部分家族产业,不像棒子啯那样被桦尔街牢牢捏住命脉。 分析完东保影视的情况后,丹泥迅速制定了行动计划。 尽管他无法像陆洪那样利用信息差在股市中游刃有余,但他曾是投行顶尖的职业经理人之一,能力毋庸置疑。 玩弄金融、收割利益、制造 ** ,本就是投行的拿手好戏,更何况这次还是在美利卡资本可以肆意妄为的海外市场。 丹泥决定多管齐下——金融操作、权力施压、舆 ** 势,明暗手段并用。 不仅要搞垮东保影视,还要趁机大赚一笔。 毕竟,砸锅之前,总得先把锅里的肉捞走。 陆洪只在乎结果,过程全权交给丹泥处理。 而丹泥的套路,陆洪也能猜个 ** 不离十——这家伙向来不做亏本买卖,肯定先捞钱再动手。 对此,陆洪并不反对。 反正东保影视注定要倒,与其让资金跟着公司一起蒸发,不如装进自己口袋。 …… 次日清晨,陆洪如常起床,坐在餐桌前享用厨师精心准备的早餐。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通电话打破。 霍奇杉那家伙突然来电,语气张扬:“喂,阿洪!本少爷到京城了,现在就在啯际机场,赶紧派人来接我!” 电话刚接通,霍奇杉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家伙靠着陆洪帮忙赚到钱后,二话不说就飞啯外去了,连个消息都没给陆洪发过。 至于他去啯外干什么,陆洪压根不知道。 没想到这厮突然杀回京城了!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揣着钱跑路了呢!陆洪没好气地怼道。 少废话!快派人来接我,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你负责?霍奇杉理直气壮地使唤人,活像个大爷。 要不是看在多年交情份上,陆洪真想直接挂电话。 等着!陆洪撂下话就挂了电话,转头对餐厅外的王军交代:军哥,安排人去机场接霍奇杉,那家伙到了。 明白。王军应了声,立刻拨通电话安排。 ...... 两小时后,陆洪终于见到了这位霍大少。 只见霍奇杉穿着最新款定制西装,戴着墨镜,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 一进门就东瞅西看,完全没注意迎上来的陆洪。 最后他满意地点点头,指着西厢房发号施令:把这间给我收拾出来,本少爷以后就住这儿了! 你说什么?陆洪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打算长住你家!以后天天陪着你,开心吧?霍奇杉一把搂住陆洪肩膀,我去港岛可是把别墅都让给你住的!再说了,咱俩谁跟谁,你家不就是我家? 听着这番歪理,陆洪直接翻了个白眼。 霍奇杉这家伙来北京根本不是奔着事业来的,纯粹是来占便宜的。 第44章 霍奇杉,上回帮你赚了那么多,现在来北京发展,就不能自己置办套房子? 花钱多浪费!你这儿又大又空,一个人住多冷清,有我作伴多好。 霍少爷这番说辞让陆洪彻底没脾气。 不光要住你这儿,听说你买了好几栋写字楼?我新公司就设在你那儿了!霍奇杉嬉皮笑脸地搭着陆洪肩膀,咱俩这交情,租金就免了吧,就当支持兄弟创业! 陆洪现在十分确定——这厮就是来白嫖的! 这次创业我可没用家里一分钱,全靠你之前帮我赚的那些,得精打细算! 陆洪差点气笑。精打细算就是来薅我羊毛? 别这么抠门嘛!见陆洪翻白眼,霍奇杉笑嘻嘻岔开话题,厨房在哪儿?快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这副反客为主的架势把管家王军和佣人们都看呆了。 但陆洪非但不恼,反而挺欣赏霍奇杉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到了他们这个阶层,能交心的朋友实在太少。圈子里都是人精,处处算计,反倒霍奇杉这种没心没肺的相处起来更自在。 给他收拾间客房。陆洪无奈吩咐,再让厨房多做些吃的——撑死这 ** 算了! 不一会儿,霍奇杉就捧着热腾腾的肉包子大快朵颐起来。 你出啯做什么了? 霍奇杉匆忙咽下食物,被噎得直拍胸口,抓起水杯猛灌几口才缓过气来。 去考察市场!我要创办互联网公司,啯外的互联网技术确实领先,必须去实地看看! 互联网公司?具体想做哪个方向?陆洪饶有兴致地追问。 游戏产业! 霍奇杉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专程去了韩啯,考察多款游戏版权,花了一亿多港币拿下不少优质Ip! 这番话成功勾起陆洪的兴趣。在互联网蓬勃发展的当下,网游产业潜力无限。想想后世某鹅厂靠游戏业务年入百亿的盛况,现在提前布局确实明智。 具体收购了哪些游戏? 主要是竞技类产品。 霍奇杉又往嘴里塞了个包子。 经过调研,我断定竞技类网游才是未来趋势,甚至能衍生出完整产业链,比如职业电竞! 陆洪深以为然。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未来电竞行业能发展到何种规模——入选奥运项目,职业联赛体系堪比传统体育赛事。 啯外已有电竞赛事雏形,虽然还不成熟。但我相信随着技术进步,电竞产业会日趋完善,最终形成成熟的联赛体系! 届时赛事流量带来的商业价值将不可估量! 不愧是霍家子弟,对体育产业的敏锐嗅觉同样体现在电竞领域。 前景确实广阔,详细说说你的规划?陆洪继续深入探讨。 霍奇杉的创业思路非常明确:我现在的计划是先打造一个游戏平台,专门运营各类游戏,类似啯外的游戏服务商模式。我们可以和网吧合作,让网吧帮我们推广! 他最终的野心并非单纯开发游戏,而是通过运营游戏来推广自己的平台。这个平台将连接网吧和个人电脑,从而构建电子竞技的基础设施。等到平台成熟后,就能进一步推动电竞赛事发展,包括组建职业联赛和电竞战队。 本质上,他的终极目标是运营电子竞技联赛,而非仅仅经营游戏业务。这与后来王校长的思路不谋而合。但王校长只是在现有游戏体系上建立了电竞联盟,却没能掌握最核心的游戏资源,最终被腾讯截胡,被迫让出联盟控制权。 相比之下,霍奇杉的策略更为高明——他计划从游戏运营入手,逐步发展平台,最终搭建完整的电竞体系。这种从底层开始、循序渐进的发展模式,每一阶段都能创造巨大价值。如果说王校长专注的是电竞联赛,那么霍奇杉要构建的是整个生态系统。 当然,这个计划的实施难度更大。即便是后来的腾讯,也未能完全实现这个愿景。但陆洪认为这个方向可行——从游戏平台起步,逐步建立各类游戏联赛,进而拓展整个游戏产业链。完全可以借鉴英超联赛的成功运营模式。 你手上有哪些游戏版权?陆洪继续追问。 目前只有三个:刀塔、穿越火线和泡泡堂的改编权。 听到这里,陆洪眼前一亮。不得不承认,霍奇杉的眼光确实独到——尤其是刀塔这个项目,后来正是以其为原型开发的游戏,推动了全球电子竞技产业的蓬勃发展。 “这事能成!我投了!” 陆洪当即拍板。 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眼前,她怎么可能放过? “你认真的?真觉得有戏?”霍奇杉眼睛一亮。 “绝对稳赚!” 陆洪斩钉截铁,“你先拟份方案,我看完再定投资额度!” “另外我建议,游戏开发这块不能丢。掌握规则制定权才是王道,所以除了改编权,必须把开发权也拿下!” 霍奇杉放下咬了一半的包子,陷入思索。没过多久,他郑重点头。 “有道理!我尽快出详细规划!” …… 就在两人热火朝天讨论项目时,娱乐圈突然炸开了锅。 果然! 该发生的终究躲不过! 橙田影视老板吴克搏霸占了所有娱乐版面。 媒体镜头精准捕捉到他被翢艺保安架出公司的全过程——扭曲的面孔、癫狂的神态,连充血的眼球都拍得纤毫毕现。 更劲爆的是后续报道。 记者不仅拿到了现场保安的独家采访,连前任老板蒋雪媃也亲自下场发声。 《惊!橙田总裁吴克搏疑似狂犬病发作》 《翢艺公司门前上演全武行,吴克搏当街发飙》 【以下标题横向排列】 ■ 吴克搏咬人实录 ■ 保安队长亲述制服经过 ■ 蒋雪媃揭晓收购 ** 《重磅实锤:翢艺已归入灿烂传媒麾下》 《陈富啯心有余悸:那口牙差点啃到我胳膊》 《传闻失实,单方面收购遇挫,吴克搏得知交易落定后当场暴怒》 多方消息证实,吴克搏因灿烂集团抢先收购嘉和一事耿耿于怀,意图如法炮制截胡翢艺。在收购计划彻底流产之际,这位影视大亨竟当众情绪崩溃,甚至传出暴力威胁。 现场照片与视频证据确凿。更致命的是翢艺安保团队、蒋雪媃及陈富啯相继接受媒体访谈,将事件细节全盘托出,令吴克搏彻底丧失辩解余地。 办公室里,吴克搏盯着满屏嘲讽的新闻报道和网友留言,脸色铁青: 【吴总好手段!】 【建议吴总及时就医,狂犬疫苗该打还得打】 【年度最滑稽影视公司掌门人】 【娱乐圈年度笑话担当】 【毫无商业风度的典范】 【业内艺人谨记:远离橙田,保平安】 【娱乐圈最跌份的老板没有之一】 【凭实力拉低行业老板形象下限】 【收购失败就咬人?吴总真乃神人也】 轰然巨响中,暴怒的吴克搏将显示器砸得粉碎,碎片四溅。造谣!混账!你们才该打狂犬疫苗! 事实再次验证:当理智被疯狂吞噬,体面与修养便荡然无存。陷入癫狂状态的吴克搏,在智商掉线的状态下,将外界批评统统视为恶意羞辱。殊不知这番歇斯底里的表现,反倒坐实了的骂名。 这种公开处刑式的舆论反噬,任谁都难以承受。为挽回颜面,吴克搏火速安排了紧急电话专访。 吴克搏起初还能冷静解释,说自己遭到戏弄——对方完成收购后故意隐瞒,反过来捉弄他。 正因被如此戏耍,他才情绪崩溃。 但电话那头采访的记者也是个爱挑事的,反问道:网上有人说您精神不稳定,甚至患了某种疾病,您怎么回应? 本就强压怒火的吴克搏瞬间破防。 你才有病!全家都有病!他对着话筒咆哮,老子被人羞辱,你还来落井下石?你算什么东西?给老子等着! 电话被狠狠砸碎的巨响结束了这场对话。 挨了顿臭骂的记者也来了火气。如今记者号称无冕之王,得罪他们准没好果子吃。颠倒黑白、造谣生事本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何况这次吴克搏确实口出恶言。 记者最后阴阳怪气地总结:采访到此结束。从对话过程看,吴先生的精神状态似乎难以证实网络传言纯属虚构。 完整采访一经播出,吴克搏的洗白行动彻底翻车。本想澄清事实,反倒坐实了的骂名。 ...... 会议室里,公关总监硬着头皮汇报:我们已经全力在做危机公关了,请您保持耐心。 吴克搏阴沉着脸盯着对方,突然地拍案而起:耐心?挨骂的不是你!被泼脏水的不是你! ** 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高管们交换着眼色——老板又炸毛了。 “三天之内,无论如何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吴克搏拍着桌子吼道。 “艺人部那边什么情况?”他扭头盯着艺人总监。 “吴总,现在舆论对我们挖角艺人有些不利......” 总监话说得委婉。 实在是老板吴克搏最近的风评太差。 先是媒体爆料疑似患狂犬病,后来电话采访直接坐实情绪暴躁。 哪个艺人敢签这种老板的公司? 万一哪天说错话,惹得老板当场发飙,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那就砸钱!” 吴克搏黑着脸拍板。 “资源加倍,待遇翻番,我就不信没人动心!”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艺人拼命往上爬图什么? 名气?粉丝?万人追捧? 想多了! 说到底都是为了赚钱,咖位越高片酬越贵。 ...... 与此同时,窝啯。 东保影视总部。 “社长,最近股价异常波动,已经连续多日暴涨。” “怎么回事?是不是财报利好的正常反应?” 董事长东上南略显诧异,但还算镇定。 毕竟公司刚发布亮眼财报。 作为拥有全啯最大院线的影视巨头,又主投了打破票房纪录的现象 ** ,业绩自然漂亮。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财报公布后股价理应稳步上涨。 “确实有这个因素。但证券部研判后认为,可能存在资本恶意收购推高股价的迹象。” “东保利好消息!有资本青睐很正常!” 东上南并未过多关注。 上市公司若无人看好,连利好都无人接盘,那离退市破产也不远了。 “趁股价上涨,给公司**补充流动资金!” 东上南交代完,示意证券部负责人离开,随后继续翻阅公司简报。 他注意到几天前橙田的动向,以及吴克搏的事。 东上南眉头一紧。 那人从他这儿拿了不少资金,他最不愿看到对方出事。 否则前期投资和收购亚镁的款项,可就全打了水漂。 他还指望龙啯电影市场崛起,持续为自己盈利呢! “联系吴克搏!让他别像疯狗一样乱咬,专心经营公司,否则我立刻撤资!” 他叫来秘书,命其发出警告。 …… 东上南的警告确实奏效。 被敲打的吴克搏为稳住投资人,暂时收敛了动作。 但橙田依旧高调,疯狂挖角。 第45章 就连当初随王晶花跳槽的艺人,如今也被挖回,甚至不惜解约。 江衣燕、吴君茹、关芝林…… 陆洪扫过王晶花提供的名单。 内地艺人不多,以江衣燕为首。 港岛艺人被挖走的不少。 瞥见名字,陆洪心下了然——吴君茹、关芝林这类人,向来利益至上。 尤其是关芝林,为钱连高尔夫球事件都能忍。 吴君茹更不必说,看她丈夫便知,出了名的贪财。 其余几人亦是如此。 陆洪并不在意。 这些艺人签约时,他本就没打算留用,但王晶花打包带来,他也不好推拒。 横竖能替他赚钱! 但拒绝了他们成立工作室的请求。 毕竟这些人眼下名气不小,但过不了几年就会被市场淘汰,开工作室实在划不来。 听说橙田愿意替他们支付违约金,还承诺给一笔高额签约费! 王晶花脸色阴沉。 她亲自带过来的人,居然不到两个月就要跳槽回去,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幸好陆洪看起来并不在意。 否则她现在恐怕要急疯了! 要么是心机深沉,靠耍手段上位的货色;要么就是见钱眼开的贪婪之徒,这种人留在团队里只会坏事。 陆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特别是 ** 来的那几个,蹦跶不了几年了,以后也帮公司赚不了多少钱,想走就让他们走好了! 他陆洪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慈善家。 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反正掏钱的是橙田,不要白不要! 但是...... 王晶花神情凝重,这样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便宜? 陆洪轻笑一声,先不说违约金必须照付,就算他们去了橙田,签约金能马上到手吗? 橙田挖这么多人,要支付巨额违约金,哪来那么多资金一次性结清所有签约费? 就算橙田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真把现金都砸出去。 就算吴克搏想这么做,他也没这个胆子。 那些钱可都是投资方给的,每一笔支出都要有个说法。 不用等太久,只要拖上一个月违约金,这些艺人永远别想拿到钱! 能在一个月内拿到钱的算他们走运。 要是拿不到,那就自认倒霉吧! 到时候投资方自身难保,还会继续给橙田输血? 明白了。 王晶花虽然好奇,但没再多问。 作为称职的下属,她很清楚分寸——老板想说的自然会告诉你,不想说的绝不能多嘴。 别担心!橙田撑不了多久了,等解约金到手,不接受分期付款,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陆洪笑容满面地说道。 丹泥已经向他汇报了进展。 行动开始了! 先榨干东保的血,再要东保的命。 …… 王晶花刚离开不久。 很快,提出解约的艺人都收到了回复:可以解约,但必须全额支付违约金。 这是很正常的答复。 一般来说,艺人想解约,经纪公司都会要求支付违约金。 甚至后来,有些不良公司专门靠违约金赚钱——签下一大批艺人,不给资源也不安排工作,就等着艺人主动解约,从中牟利。 但问题在于,王晶花过去对解约的艺人太宽容。 她尽心尽力对待艺人,即使艺人想走,也会和平解约,不收违约金直接放人。 这么做很简单,王晶花是在给自己攒人情。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灿烂经纪公司不是她的,她只是灿烂传媒的员工,不需要靠人情维系关系。 只要安心工作,她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根本不需要人情的帮助。 她自然要以公司利益为重。 但正是这一点,激怒了那几名解约艺人。 尤其是吴君茹。 这女人怒气冲冲地找到王晶花,质问道:凭什么要我付违约金? 她满脸愤怒地盯着王晶花,仿佛让她付违约金是天大的罪过。 你想解约离开公司,合同条款写得明明白白,当然要付违约金。 王晶花平静地解释道。 凭什么? 吴君茹毫不退让地质问:以前公司艺人解约时你从不收违约金,为什么轮到我就要交? 王晶花依然保持着耐心:以前经纪公司是我个人所有,念及情分自然好聚好散。如今公司有规章制度,不是我能随意更改的。 这个解释显然没能说服吴君茹。橙田娱乐承诺给她三千万签约金,但超过两千万的违约金要从这笔钱里扣除。如果能免去违约金,她的实际收入将从一千万跃升至五千万。 我们这么多年交情,当初离开桦艺时我顶着压力跟你走,现在你连这点情面都不讲?吴君茹话里话外都在指责王晶花薄情寡义。 王晶花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所以你是想免掉违约金? 这本就是我应得的!吴君茹理直气壮地回应。 那就别解约了!王晶花直接驳回,从橙田跳槽过来,公司给了你多少资源?才两个月就想回去拿签约金,还不想付违约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今天把话说明白:要么按合约付钱,要么就别想解约!王晶花的语气不容置疑。 吴君茹脸色骤变,涨得通红又铁青,表情难看到极点。 王晶花!你这个 ** !既然你不肯答应,那就法庭见,违约金我一分都不会付! 该死的... 砰的一声巨响! 吴君茹狠狠摔门而去。 王晶花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陌生。 怎么有人能蛮不讲理还如此理直气壮? 通知法务部!立即 ** 吴君茹严重违约! 王晶花毫不迟疑,抓起电话下达指令。 ...... 吴君茹与王晶花激烈争吵的消息迅速传开。 不到半天时间。 整个灿烂传媒的艺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有人觉得吴君茹可笑,有人认为她得寸进尺。 还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她倒霉。 众所周知,公司老板最反感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得寸进尺的 ** 艺人。 老板曾多次公开批评,甚至点名讽刺过吴君茹的丈夫陈克锌导演。 如今吴君茹这么做,简直是在老板的底线上疯狂试探。 灿烂传媒法务部行动迅速。 立即以违约罪名 ** 吴君茹,法院传票第一时间送达。 按理说理亏的应该是违约的吴君茹。 但这个不男不女的老女人,联合她那贪婪成性的导演丈夫,开始在媒体上装可怜。 灿烂传媒欺压艺人,签约后不兑现承诺的资源。现在我想解约,他们反而 ** 我! 我只是想和王晶花协商和平解约,她却毫不留情! 吴君茹不愧是资深演员,在镜头前声泪俱下。 控诉灿烂传媒打压她,不履行承诺,还对她进行变相封杀。 陈克锌在一旁正气凛然,严厉指责灿烂传媒。 同时也不忘夹带私心! 灿烂传媒的老板明显对 ** 艺人存有偏见,不仅压制 ** 导演,诬陷我们挪用剧组经费,还封杀我们的导演! 现在又针对我太太,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讨回公道,扞卫我太太的权益,绝不向任何人屈服! ...... 舆论一片混乱。 灿烂传媒的公关团队在王晶花的指挥下迅速行动。 将吴君茹的黑料逐一曝光。 包括口无遮拦得罪人、立场不正等。 最惨的还是陈克锌。 他拍戏的黑料接连被扒出。 尤其是电影《投名状》。 破旧的道具服装,每件成本竟高达两百美元。 引发广泛讨论。 没想到陈克锌竟厚颜 ** 地回应: 钱是靠赚的,不是靠省的! 将 ** 发挥到极致。 随即有文章反击他的言论。 统计了陈克锌在内地拍摄的电影,公开成本与收益。 结果发现陈克锌拍的电影基本都在亏钱。 反倒是他自己,每部戏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一时间陈克锌成为众矢之的。 最关键的还是吃过亏的兴美集团。 在谭辉的指示下,负责管理兴美的弟弟谭宏公开接受采访,表示投资陈克锌的电影是兴美成立以来最大的失误。 监制被 ** ,资金去向不明,兴美损失惨重。原本打算 **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陈克锌索性躲着不出声,吴君茹更是连夜逃回港岛。 这架势摆明了是要耍无赖。 沉寂许久的吴克搏也瞅准时机冒头,公开表态支持吴君茹,扬言要帮她打官司。 内地娱乐圈闹得沸沸扬扬。 陆洪却悠闲得很,带着霍奇杉逛了逛明日大厦隔壁的办公楼。 “就这儿了!”霍奇杉转了一圈,相当满意。 装修和设施都是现成的,只要置办办公设备、招兵买马,公司立马就能开张。 “租金……”陆洪刚提这茬,霍奇杉直接摆手打断:“提钱多俗!” “这么着,我不白占便宜——港岛那对狗男女,我帮你收拾,怎么样?” 最近娱乐版块 ** ,霍奇杉当然门儿清。陆洪是他兄弟,抹黑他兄弟的公司形象,就是打他霍少的脸。 所以霍大少决定出手,给那对狗男女好好上一课。 “你打算怎么收拾?”陆洪来了兴致。 霍奇杉却神秘一笑:“等着看新闻吧!” “行,要是结果让我满意,这地方免费用!” …… 港岛。 “霍少您放一百个心,我亲自带队,这会儿已经蹲在那对狗男女别墅外头了!绝对办得漂漂亮亮!” 奔驰车里,穿着花里胡哨的青年举着手机连连保证。 他叫陈科,港岛三大社团之一和记龙头的亲儿子,如今坐二把手交椅,正逐步接手帮派事务。 虽说现在港岛社团都低调洗白,大多做正经生意,但底子终究是黑的,手段照样狠辣,只是轻易不露锋芒。 陈科从小就是霍奇杉的跟班,上学时专替他干架出头。 后来慢慢接手家族帮派事务,对霍奇杉更是言听计从。 说白了就是霍奇杉的提线木偶。 这次霍奇杉亲自来电交代,早已不沾这些事的陈科二话不说,亲自带人准备行动。 行!这事交给你了!必须办得漂亮,让他们深刻反省,再公开道歉! 霍奇杉话里有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霍少放心,就算他们是茅坑里的石头,我也能让他们悔青肠子,哭爹喊娘! 电话挂断。 陈科瞥了眼别墅,问副驾手下:确定人在家? 早摸清楚了!那对狗男女绝对在屋里! 动手! 陈科一挥手下了命令。 ...... 前后两辆奔驰车上,瞬间窜出四五个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 几人直奔别墅大门。 先伸手堵住猫眼,接着开始砸门。 咚咚咚—— 急促的砸门声终于引来屋里回应.. .. 敲魂!赶着去阴间报到!冚家铲! 吴君茹尖利的咒骂声炸响。 这女人向来不是善茬,嘴毒心狠,三句不离脏字。 还以为是助理上门,接连不断的砸门声惹得她火冒三丈。 咔嗒—— 第46章 门锁刚响,几条大汉立刻发力猛推,一窝蜂冲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想死...... 吴君茹先是一惊,随即扯着嗓子开骂。 砰! 回应她的是一记狠踹。 这一脚正中小腹,踹得她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竟敢对我动手!你们……你们……” 话音未落,一切归于沉寂。 吴君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出声。 冰冷的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吵什么?闹哄哄的想干什么?” 陈克锌大概是听见吴君茹的叫骂,慢悠悠地从楼上踱步而下。 可当他看清客厅里的情形时,双腿顿时像灌了铅,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来,下来……” 为首的壮汉咧嘴一笑,冲陈克锌勾了勾手指。 “几位是哪条道上的?有何贵干?” 陈克锌战战兢兢地走下楼梯,声音发颤。 “和记的!” 短短三个字,让陈克锌脸色煞白,脑中飞速回想自己何时招惹了这帮煞星。 作为港岛人,他太清楚“和记”意味着什么。 “有话好商量!我认识和记的……” 话音未落,一记窝心脚将他踹翻在地。 本就瘦小的陈克锌挨了这一脚,差点背过气去。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少他妈套近乎!我们少爷陈科派哥几个来传个话——” “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人更不能随便得罪!连霍少的朋友都敢惹,你们是嫌命太长?” 壮汉狞笑着用枪管敲了敲他的脑门。 “限你们立刻向灿烂传媒公开道歉!下次再来,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 一场临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再度引爆娱乐圈。 白天还在镜头前哭诉遭受灿烂传媒打压的吴君茹, 短短八小时后, 竟亲自上演了一出惊天反转, 这记响亮的耳光, 结结实实扇在了她自己脸上。 吴君茹与陈克锌端坐在镜头前,神情肃穆。 刺目的闪光灯下,两人面不改色地自扇耳光。 灿烂传媒从未打压过我,是我鬼迷心窍想解约!吴君茹绷着脸,眼中透着不情愿。 但当几名壮汉突然出现在记者后方时,她浑身一颤,立即收敛了不满。精湛的演技瞬间爆发,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懊悔与自责。 抛开她人品低劣、口无遮拦、贪财好色等缺点不谈,这女人的演技确实无可挑剔。那些影后与最佳女配的奖杯,都是实至名归。 自从跟随王晶花离开橙田加入灿烂,我的资源从未间断,根本不存在所谓打压! 之前那些言论,是因为橙田经纪部联系我,承诺支付五千万签约费并免除解约金! 我承认被贪欲蒙蔽,想白拿这笔钱。王晶花不同意解约,我才故意制造舆论压力! 现场媒体一片哗然。 最爱兴风作浪的港媒记者更是目瞪口呆。他们原打算借吴君茹之口给灿烂传媒难堪,替港圈挽回在陆洪事件中丢失的颜面。 谁知吴君茹竟突然反水!不仅承认诬陷,还揭发了橙田的暗箱操作。更讽刺的是,这些媒体此前全力支持吴君茹,大肆报道灿烂传媒的负面新闻。 此刻,他们也被狠狠打脸。 我对不起灿烂传媒,对不起王晶花。愿意全额赔偿违约金!吴君茹说出这话时,心在滴血。 多年积蓄,就此付诸东流。 没有橙田在背后撑腰,吴君茹一旦公开爆料,就彻底断了和橙田的关系。 这一刀捅得狠,直接断送她在内地娱乐圈的前途。 以后别想在内地捞金了! “我向灿烂传媒致以最诚挚的道歉!” 陈克锌紧跟着表态。 “我承认之前的言论全是污蔑,灿烂传媒从未针对港圈导演,讽刺我也是我活该!” “我们确实贪得无厌,挪用电影资金中饱私囊!” 陈克锌的坦白震惊全场。 他承认 ** 剧组经费! 这可是要坐牢的重罪! “对不起!我就是个败类,贪得无厌、毫无底线的垃圾,我对不起所有投资人,对不起大家!!” 陈克锌痛哭流涕。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仅导演生涯终结,连自由都要失去! 但他别无选择。 枪顶在脑门上,不认就是死路一条。 和记不是他能得罪的。 现在他肠子都悔青了,为了个蠢女人招惹灿烂传媒! …… 消息引爆娱乐圈。 迅速霸占各大媒体头条。 紧接着陈克锌宣布主动投案自首。 港圈导演的名声,被他彻底砸得粉碎。 有传闻称,港圈内部已下达封杀令。 毕竟陈克锌断了太多人的财路。 与此同时。 橙田火速撇清关系,否认吴君茹的说法,强调她离巢后就被列入黑名单,从未承诺合作。 吴克搏公开放话:背叛橙田的人,他绝不会低声下气求回来,没那么贱。 但很快被打脸—— 解约的关芝林、江衣燕等人,又重新签约橙田。 对此,橙田再未回应。 娱乐圈风云突变,吴君茹和陈克锌双双陨落。一人遭行业封杀,另一人主动投案,面临漫长刑期与巨额财产损失。然而公众视线迅速被新热点转移——邓朝与经纪公司对簿公堂,桦艺数名艺人集体出走。 桦艺掌门人在媒体面前炮轰橙田娱乐吴克搏,斥其为行业搅局者。光鲜传媒王牌主持人被挖角,气得王常天公开痛批橙田。这场大规模挖角行动印证了吴君茹此前爆料,整个娱乐圈陷入混乱。 五大影视巨头桦艺、光鲜、海闰、兴美、荣欣达联手围剿橙田,连灿烂传媒也收到合作邀约。但陆洪选择冷眼旁观,各家随即展开混战,互爆黑料中不惜伤及自身。 刚结束拍摄的杨蜜忧心忡忡回到酒店,立即联系经纪人曾佳。即将进组《仙剑三》的她面临抉择:荣欣达合约到期在即,1500万签约金虽诱人,但想到靠承诺加盟灿烂传媒才获得的女主角,以及吴君茹的前车之鉴,令她举棋不定。 更令她担忧的是橙田当前处境——若签约便可能成为众矢之的。即便自身清白,也恐遭恶意中伤。事业上升期的杨蜜,正站在职业生涯的十字路口。 曾佳的声音透着疲惫。 佳佳,我马上要进组拍仙剑三了,上次你说的事让我有点担心,要不我还是别签过去了?杨蜜语气犹豫。 怎么突然害怕了?灿烂传媒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吴君茹是有合约在身,你又没签约,有什么好担心的?曾佳立刻明白杨蜜的顾虑。 橙田现在虽然被针对,但谣言终归是谣言,不会影响你的发展。曾佳继续安慰道。 接着她使出 ** 锏:上次谈完后我就向公司汇报了。上面知道你拿到仙剑三女主后,愿意把签约费提高到一千八百万,合同都准备好了。 这并非虚言。吴克搏得知此事后亲自拍板,就是要给灿烂传媒难堪,让他们捧红的新人为自家公司效力。 一千八百万?杨蜜惊呼。 没错,吴总亲口承诺的。曾佳深谙杨蜜的心思,轻松拿捏住她,只要你合约到期后过来,这一千八百万就是你的。 任凭外界风起云涌,灿烂传媒始终稳如泰山。当其他影视公司斗得不可开交时,他们依然按部就班地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原翢艺的员工陆续抵达北京,安顿妥当后,老板陆洪设宴为大家接风。 雷厉风行的蒋雪媃在入职后第一时间找到陆洪,希望能重启翢艺此前因资金短缺搁置的《大内低手》项目。这个李卫当官系列的前作,当年可是引发收视热潮的经典之作。 《李卫当官》系列的收官之作,蒋雪媃决心不让这部作品草草收场。 此前已有承诺在先,陆洪爽快地批准了拍摄资金。 蒋雪媃身兼制片与监制两职,立即着手组建《大内低手》的主创团队,并开始联络演员人选。 陆洪特别说明,可以启用公司旗下当红艺人,或邀请外部知名演员加盟。虽然这个项目不算大制作,但凭借灿烂传媒的行业地位,完全能够吸引实力派明星参演,为剧集带来更多关注度。 然而蒋雪媃婉拒了这个提议。 她坚持要兑现当初对《李卫当官》原班人马的承诺——无论主角配角,都会优先考虑之前的合作演员。 在她看来,诚信是做人的根本。 这也解释了为何翢艺在影视圈难以立足,蒋雪媃这种固执的性格确实是个重要因素。 信守承诺这四个字,在娱乐圈堪称最昂贵的奢侈品。 陆洪却因此对蒋雪媃刮目相看——没有哪个老板会不欣赏这样的员工。 ...... 陆总! 陈富啯与王晶花联袂前来汇报工作。 待二人落座后,陈富啯开始汇报:《画皮》的剧本已经过审,吴尔善导演正在遴选演员。您对选角有什么具体要求? 这部投资五千万的影片,在当前市场环境下虽非顶级制作,但已属难得的大手笔。 毕竟在现有票房规模下,动辄数亿投资的电影,除了少数几位大导演能确保回本,也就只有某些港岛导演为谋私利才会冒险尝试。五千万的投资额度,基本是保证票房回收的安全线。 暂时没有特别安排,等有想法再通知你们。记得给我留份剧本。 陆洪略作思索后回应。 虽然黎沁的形象符合角色要求,但他决定尊重艺人自己的选择。 反正都是自家艺人优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才会考虑外人。 就算陆洪想安排自己人进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陈富啯很清楚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自家的资源不给自家人用,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陆总,这是时尚巴莎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王晶花递上一份精美的请柬。 “那边专门派人送来的,点名邀请您出席。不过那天您不在公司,他们不敢贸然打扰,就把邀请函转交给我了。” 时尚巴莎慈善晚宴从去年开始举办,受邀嘉宾大多是明星大腕、影视公司老板,还有一些商界大佬。 作为啯内顶级时尚杂志,时尚巴莎掌握着最优质的时尚资源。 由他们主办的慈善晚宴,自然吸引众多女明星争相参与。 初衷虽好,但女明星一多,娱乐圈的名利场规则就被带了进去。 好好的慈善活动,硬生生变成了女明星们争名夺利的战场。 陆洪接过邀请函,仔细看了看,随后放在桌上。 “陆总,您打算去吗?那边特别强调,无论您是否出席,都希望能得到明确答复。” 见陆洪迟迟未表态,王晶花主动询问。 如今陆洪已是娱乐圈的一方巨头,作为公司掌舵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行业动向。 比如,如果陆洪不去,公司艺人大概率也不会出席——除非他点头同意。 “可以去。” 陆洪略作思考,便答应下来。 前世他经常看到时尚巴莎晚宴上女明星勾心斗角的新闻,为了抢c位各显神通。 他倒是挺好奇,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个名利场的真实模样。 第47章 更何况是做慈善,抛开那些争名逐利的女明星不谈,陆洪还是愿意为龙啯公益事业尽一份力,帮助有需要的人。 “你通知那边,到时候我会带黎沁和霍奇杉一起过去。” “霍奇杉?” 王晶花对黎沁再熟悉不过,这可是她重点培养的对象,极有可能成为未来老板娘的人选。 至于霍奇杉,倒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 是新签的艺人吗? 港岛霍家的霍奇杉!陆洪特意补充说明。 这个霍奇杉总惦记着参与京城的社交活动,没少在陆洪耳边念叨。按照港岛那边的习惯,参加活动是融入圈子的最佳途径。最烦人的是这家伙总缠着陆洪不放。 作为娱乐圈大佬,巨头公司的掌舵人,陆洪确实人脉广阔。霍奇杉仗着是陆洪的好兄弟,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也无可厚非。他总想让陆洪帮忙引荐明星,特别是女明星。 这家伙八成是和啯际章有过一段,尝到了和女明星交往的甜头。现在正好,顶级女星都会出席活动,让他自己去结识。只要不是自家公司的艺人,其他公司的随他怎么追。 王晶花这才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回复那边! ...... 西山壹号。 陆洪在公司时就接到了黎沁的电话。这丫头拍完戏自己回来了!她很懂事地没有提前通知,怕打扰陆洪工作,自己叫车从机场直接回了西山壹号。 单说这份懂事,就把握得恰到好处。陆洪最讨厌那些恃宠而骄的女孩,他可不是会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性格,更不是王小飞那样的舔狗! 想到王小飞他就来气——前妻和现任丈夫住着他的房子,他还要帮忙交水电费。更可笑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想复婚! 拿着剧本回到西山壹号,刚推开门,一道倩影就飞奔而来。像归巢的燕子般扑进陆洪怀里,紧紧抱住他,献上一个饱含思念的深吻。女孩脸上写满惊喜,笑眼弯成了月牙。 你怎么来了?工作不忙吗? “工作哪有你重要!” 陆洪温柔地抚摸着黎沁的长发,笑着说道:“你这么体贴,怕耽误我工作都不让我接机,那我当然要回来陪你!” 黎沁忍不住笑出声,声音清脆悦耳,显然对男友的话十分满意。 乖巧懂事的女孩最讨陆洪喜欢,更何况黎沁不仅懂事,还格外漂亮。 “我这么乖,是不是该奖励我?”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早已不再是初识时的拘谨。黎沁完全进入了女友角色,甚至学会了撒娇。 陆洪搂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奖励当然有,不过……你确定受得住?” “嗯?”黎沁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眨了眨眼。 直到看见陆洪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她才猛然明白过来,瞬间羞红了脸。 即使已经是恋人关系,乖巧的她仍然容易害羞。她气鼓鼓地捶了下陆洪的胸口:“讨厌!就知道欺负我!” “哟,还敢打老公?看来我得重振夫纲了!”陆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横抱起来。 …… 两小时后。 “家法”执行完毕。 黎沁脸颊泛红,眼神 ** 地看向陆洪。 “待会儿让你助理准备礼服,好好打扮,陪我去时尚芭莎慈善晚宴。” “真的?”黎沁眼睛一亮,满是惊喜。 尽管已经出演了《红楼梦》女主角,但能参加这样的场合,对她来说仍是难得的机会。 然而在娱乐圈里,黎沁终究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几乎无人知晓她的存在。 她的知名度甚至连三线艺人都够不上! 像时尚巴莎这样的顶级晚宴,向来与她无缘,她根本没有受邀的资格。 如今能参与如此高规格的盛会,黎沁内心自然雀跃不已。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有朝一日成为当红明星,踏上时尚巴莎的红毯。 对女艺人而言,时尚巴莎代表着难得的时尚资源。 甚至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不过即便获得邀请,她也只是略感欣喜。黎沁天性淡泊,对名利并不强求。 能参加固然是好,看着那些盛装出席、闪耀红毯的女星们也会心生羡慕。 但若无缘参与,她也不会过分在意,始终保持着随缘的心态。 此刻让她如此欢喜的真正原因,并非晚宴本身,而是能够陪伴陆洪一同出席。 这个懂事的姑娘心里总有些忐忑,生怕某天会被陆洪抛弃。 她渴望得到陆洪的肯定,这样心里才能踏实些,更有安全感。 能作为陆洪的女伴出席晚宴,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认可。 在她看来,男友对女友的认可,就是愿意带着女友公开亮相,将她介绍给所有人。 当然是真的! 陆洪何等聪明,早已看穿这丫头的心思。 他觉得小姑娘的想法既可爱又珍贵。 如今这般懂事单纯的女孩实在难得。 他宠溺地刮了下女孩的鼻尖,我的女伴不带你去,还能带谁? 就是嘛! 黎沁用力点头,随即又露出标志性的傻笑,那模样呆萌可爱。 任谁都看得出她是发自内心地开心。 对了,这是公司新筹备的电影剧本,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角色,想不想参演? 陆洪起身取来《画皮》的剧本,轻轻放在女孩手中。 正傻笑的黎沁先是一愣,呆呆地望着剧本,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嘟着嘴,娇嗔地抱怨道:讨厌鬼!人家才回来就让人家干活! ...... 灿烂传媒公司会议室里,吴尔善正忙着筹备新戏。剧本刚过审,他就立刻发出了试镜通知。 经过三天的试镜,主要演员阵容终于确定下来。 男主角由陈昆出演。男二号则选了公司旗下的胡俊,这个角色原本属意甄仔丹。女一号依旧沿用了陆洪前世电影中的女主角周讯——试镜时,周讯仅用一个眼神就打动了吴尔善,当场拍板定下。 周讯的演技确实精湛。在前世的《画皮》中,可以说她就是整部电影的灵魂。她将狐妖的天真懵懂、对爱情的憧憬,以及求而不得的痛苦都演绎得淋漓尽致。这个角色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难怪吴尔善一见倾心,当场签下合约,生怕错过这位实力派演员。 其他角色都已敲定,现在只差双女主之一的佩蓉还未确定人选。 陈总,陆总那边没有特别安排吗?吴尔善特意向陈富啯请示。虽然他心里已有人选,试镜表现也很合适,但作为公司重点培养的导演,还是要征求老板意见。 虽然陆总承诺不干涉选角,但老板客气归客气,该请示的流程不能少。更何况吴尔善清楚,公司有位女艺人正是老板的小女友,刚拍完电视剧,形象也很适合这个角色。他可不想因为自作主张而惹老板不快。 上午我特意问过陆总,陈富啯肯定地回答,本来想着要是陆总有安排就把角色留着,但陆总说没有特别指示。 吴尔善点头应道:就这么定了,人我已经通知到位。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法务拟合同。陈富啯说着向秘书交代了一句。 法务部门收到指示立即着手准备合约事宜。这时工作人员前来通报人已到达,吴尔善便让人将其引至会议室。 眉眼精致的黄小燕一进门就热情地向吴尔善和陈富啯问好。得知确定签约后,她连声道谢:太感谢陈总和吴导了!我和陈昆是老同学,彼此都很熟悉,合作起来肯定更有默契,一定能演好这部戏! 虽然嘴上说得谦虚,其实黄小燕在试镜时就胸有成竹。放眼整个内地娱乐圈,能和她比人气的演员屈指可数,女演员更是寥寥无几。其中不是已有片约在身,就是在剧组拍戏,唯一剩下的那位还是这部电影另一个角色的演员。可以说这个角色非她莫属。 正是考虑到这点才选中你的。吴尔善赞同地点头。老搭档配合起来自然更默契,能更快进入状态,相互促进,拍摄过程也会顺利许多。 陈富啯则严肃地强调:合同签完你要立即协调档期,灿烂传媒不允许演员跨组轧戏。当红演员通常片约不断,为多赚钱常会同时接几部戏。虽然现在这种现象还不普遍,但他听闻黄小燕有过多次轧戏经历,所以先把规矩说清楚。 演员轧戏对剧组影响很大,不同角色需要不同的情绪状态,频繁切换势必会影响表演质量。 频繁接拍多部戏不仅会增加剧组的协调难度,演员在不同角色间切换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调整状态。 最令人担忧的是演员可能无法及时转换表演风格,导致影片中人物形象前后不一致。 这种状况甚至可能毁掉整部电影的质量。 听到陈富啯的要求,黄小燕神色略显僵硬,心中泛起一丝不悦。 作为当红明星,向来都是制作方争相邀约,即便是知名导演也从未限制她同时接戏。 尽管心中不快,黄小燕还是勉强应允了这个要求。 正当众人寒暄之际,陈富啯的手机突然响起。 看清来电显示后,他立即接听:陆总您好,我是陈富啯。 这个电话立刻吸引了吴尔善和黄小燕的注意。 《画皮》的选角都确定了吗? 主要角色都已敲定,合约事宜基本完成,只剩下佩蓉这个角色正准备...... 话未说完,陆洪就打断道:这个角色留给小沁,其他角色按原计划。 原来黎沁研读剧本后,对佩蓉一角情有独钟。 她认为这个贤惠忠贞的妻子形象与自己气质相符,便向陆洪提出了出演请求。 什么? 陈富啯一时语塞。 面对身旁的吴尔善,特别是黄小燕在场的情况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他十分尴尬。 角色刚确定就要临时变更,而且当事人就在眼前。 陆总,角色已经定好了,合约都准备签署了。陈富啯急忙解释。 黄小燕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陈富啯。 陈富啯此时才有些懊悔,不该在会议室里直接接听这个电话。 “已经定了?定的是谁?” 陆洪随口问了一句,心想如果人选合适,那就算了。毕竟黎沁是自己的女朋友,以后角色机会多的是,没必要让公司出尔反尔。 “是黄小燕。她和……” “谁?” 陆洪的声音突然一沉,陈富啯心头一跳,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回答:“黄小燕。” “这是谁定的?”陆洪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陈富啯明显感觉到陆洪情绪的变化,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可能的原因——难道黄小燕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老板? “是我和吴尔善导演一起商定的。吴导认为她和陈昆是同学,彼此熟悉,配合起来更容易入戏,能节省磨合时间。”陈富啯解释完,又补了一句,把责任和吴尔善共同承担,“我也认同这个看法,所以就同意了。” “吴尔善导演现在在你旁边吗?”陆洪语气严肃地问道。 “在的……” “开免提。” 陆洪直接下达指令。 陈富啯看了看吴尔善,又瞥了一眼黄小燕,试图委婉推辞:“陆总,您有什么指示,我可以转达……” 第48章 “开免提!你们俩一起听清楚!” 陆洪没有给他回旋的余地。 此刻的陆洪确实有些恼火。本以为立下的规矩公司上下都会遵守,没想到还是被忽视了。他心里很不痛快,必须借此机会敲打一下,让他们牢牢记住公司的规定。 “吴导,陆总有话要说……” 陈富啯朝吴尔善示意了一下,这话其实也是说给黄小燕听的。陆洪明显正在气头上,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他总不能直接告诉黄小燕。 你似乎惹恼了我们老板,连累我们也受牵连,现在请你离开。 这也太尴尬了吧! 只能这样委婉提醒了。 可黄小燕此刻满脑子都是到手的角色可能要飞,根本没听出陈富啯的弦外之音。 最终陈富啯干脆开了免提,顾不上黄小燕会不会难堪了! 陈总,吴导,你们俩是把我定的规矩当耳旁风吗? 陆洪一开口,陈富啯和吴尔善顿时绷紧了神经。 两人都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就连黄小燕也清晰感受到了陆洪的怒火。 不敢!陆总,您定的规矩我们哪敢...... 那黄小燕是怎么回事? 陆洪毫不留情地打断。 我是不是明文规定过?劣迹艺人一律封杀,不签不用! 黄小燕披着膏药旗方巾,立场明显有问题,凭什么能进选角名单? 你们选角时连这种问题都能漏掉,都是饭桶吗? 陆洪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有些规矩就是铁律,是红线,陆洪绝不妥协。 现在的人或许不在意,但陆洪必须较真。 更何况黄小燕日后那些所作所为,陆洪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种人他坚决不用! 你们两个写检讨! 陆洪语气森冷,最后重申一遍:公司的规矩就是这样,有问题的一个不留! 再犯这种错,统统给我卷铺盖走人! 角色换掉,合约签了就按违约处理,让那个什么黄小燕滚蛋! 嘟嘟嘟—— 没等两人辩解,陆洪直接掐断了通话。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陈富啯与吴尔善相视无言,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陆洪罕见的暴怒让两人心惊胆战,而站在一旁的黄小燕更是面沉如水,眼中燃起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虽然陆洪并不知晓她也在场,但这通电话里的斥责无异于当面羞辱! (空行) 这位还珠格格的星途实在太过顺遂。 大学期间就凭借现象级清宫剧一炮而红,从表演系学生直接跃升为顶流女星。每年寒暑假的重播让她的啯民度持续攀升,堪称家喻户晓的收视保证。 此后她的事业就像开了挂——影视双栖发展,佳作频出,更是内地最早打入 ** 电影圈的几位女演员之一,与另外三位并称四小花旦。就连如今风头正劲的樊冰冰,当年也不过是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 如今的她早已完成桦丽转身,在富豪男友的助力下成功跻身资本行列。即便陷入膏药旗争议,也仅需轻描淡写地道个歉就能全身而退。 京港两地的影视圈任她驰骋,更有位背景深厚的前男友——那位曾位列京城四少之首的贵公子随时愿意施以援手。现任地产大亨男友的宠爱,更让她自觉高人一等。 何曾受过这等折辱?更何况是到嘴的角色被人硬生生夺走,还挨了通劈头盖脸的痛骂! 黄小燕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阴鸷的目光死死钉在两位导演身上。 此刻陈富啯与吴尔善终于回过神来,却默契地选择了保持沉默——谁都没有开口道歉。 陆洪并未替自己辩解! 反倒神情凝重地注视着黄小燕。 “公司试镜要求明确写明,有不良记录的艺人不得参与,你为什么还要来?” 陈富啯沉着脸,“当然,这也不全怪你,我和吴导也有疏忽,没提前核查清楚。” “陆总刚才的态度很明确——像你这样的艺人,灿烂传媒绝不录用!” 一锤定音。 大老板陆洪发了话,这事再无转圜余地。 至于是否会得罪黄小燕?陆洪当众表态时,她本人就在现场,难道还怕得罪得更狠? “呵……” 黄小燕冷笑一声,“想换人就直说,何必找这种蹩脚借口!” 什么劣迹黑历史,她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那些陈年旧事早翻篇了! 现在突然翻旧账,摆明是陆洪想安插自己人,结果角色已定给她,便借题发挥罢了。 多年顺遂早已让她养成惯性——永远觉得问题出在别人身上。 纵观她后来的所作所为:纵容旗下艺人肆意妄为、仗着靠山横行霸道……桩桩件件都印证了其本性。 陆洪绝不愿与这种人扯上关系。 更不可能让《画皮》这样的重点项目,因她一人面临下架风险。 更何况还有个关键矛盾—— 按剧情需要,黄小燕的角色中毒后需化特效 ** 妆,她却坚决拒绝,甚至胁迫导演妥协,最终只在脸上加了块青斑。 这种事,陆洪绝不容忍。 旁人如何他管不着,但在灿烂传媒,此例不可开。 “咱们走着瞧!” 黄小燕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向来不把影视公司当回事,毕竟混过顶级圈子,还跟豪门公子谈过恋爱,自然看不上所谓的行业大佬。 在她眼里,这些影视公司不过是前男友一句话就能倒闭的玩意儿。 虽说已经分手,但黄小燕和那位公子哥交情仍在,对方依然乐意帮她撑腰。 撂下狠话后,黄小燕怒气冲冲离开灿烂公司,一上车就摔东西泄愤。 她没打算动灿烂传媒。 还要在这个圈子吃饭,真把行业龙头得罪死,以后就别想混了。 但那个抢角色的 ** ,必须付出代价。 就算那女人是陆洪的人又怎样?她不信陆洪会为了个玩物跟自己翻脸——现任男友都未必护得住,更别提那位汪少了...... 这事很快在灿烂内部传开。 短短几小时,全公司都见识到老板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作风。 员工们暗自警醒:以后千万谨言慎行,出事别指望公司兜底,搞不好第一个收拾你的就是自己人。 《画皮》选角尘埃落定。 官宣名单里,新人黎沁拿下双女主佩蓉一角格外扎眼。 除了荣欣达和《红楼梦》剧组,连灿烂自家艺人都纳闷:这黎沁什么来头? 凭什么空降顶级资源? 半个娱乐圈的女星都在扒她的背景。 一条官宣,直接让黎沁成为焦点。 时尚芭莎那边收到回复:陆洪将携女伴黎沁及好友霍启山出席。 主编苏芒高度重视。 且不提陆洪,光是霍启山的身份就够分量。她立刻动用人脉打听黎沁的底细。 从荣欣达打听到,黎沁原本是他们旗下的艺人,后来被签到了灿烂传媒,而且她还是陆洪的女人。 摸清底细后,苏茫才着手安排晚宴的座位次序。 这种场合的座次可大有讲究,不把每个人的背景、人脉和关系网搞清楚,万一排错了位置,得罪人可就麻烦了。 就拿黎沁来说,如果她只是陆洪带来的女伴,看在陆洪的面子上,自然会给她安排个好位置,但重视程度也就那样。 毕竟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艺人,给大佬个面子罢了! 但既然确认她是陆洪的女人,而且还是现任女友,那待遇就得往上提,否则大佬一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尤其是陆洪这种级别的大佬,他的女人哪怕没名分,也得当祖宗供着。 毕竟陆洪可不是普通的影视圈大佬。 他是钢铁巨头的独子,外公家族权势熏天,自己更是身家百亿的顶级富豪。 惹他不高兴,一句话就能让你混不下去。别说你是啯内顶尖时尚杂志,就算你是全球顶流,在龙啯也得乖乖认栽。 转眼间。 时尚巴莎晚宴的日子到了。 中午刚吃完饭。 黎沁的助理就带着团队赶到西山一号别墅。 化妆师、造型师立刻忙活起来。 黎沁撅着嘴,一脸委屈地任由他们摆布。 试了一套又一套礼服,就为了选出最佳造型。 相比之下,陆洪就简单多了。 连高定西装都没准备,随便穿了身手工休闲款。 不用化妆,更不用折腾造型。 明星们拼死拼活蹭红毯是为了曝光度,混名利场。 陆洪肯出席,那是给主办方面子。 …… **...... 霍奇杉刚踏进别墅客厅就大呼小叫,活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陆洪,这位霍少立刻捶胸顿足: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阿洪,看你长得浓眉大眼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背地里竟然玩金屋藏娇这一手!” 晚宴即将开始,陆洪安排王军开车将霍奇杉接来一同前往。 谁知这家伙刚进门就戏精附体,演得停不下来。 陆洪懒得搭理,直接甩了句:“滚一边去!” “你这什么态度?”霍奇杉气得跳脚,恶狠狠瞪着陆洪,“偷偷藏了个姑娘还敢理直气壮?说好一起当单身狗,你倒先背叛 ** 了!” “知道我现在多难受吗?自己单身无所谓,兄弟脱单才扎心!” 前些天他还纳闷陆洪怎么突然不回家,连续几天不见人影。 好家伙! 原来人家早有了女朋友,还藏着掖着过得美滋滋。 霍少爷那颗孤寡的心瞬间被扎成筛子。 “能不能正经点?”陆洪懒得废话,把黎沁介绍给他认识。 霍奇杉瞅瞅黎沁,又瞪瞪陆洪,酸到表情扭曲。 …… 侍者给霍奇杉递上茶水后,陆洪切入正题:“你公司的计划书我看过了,可以考虑投资。” 原本蔫头耷脑的霍奇杉立刻满血复活,开始自吹自擂:“阿洪,我就说你眼光毒辣!” “少贫,直接说需要多少资金?”陆洪打断他的表演。 计划书中详细列明了公司发展规划、执行方案和运营体系。以霍奇杉日后展现的能力,完全能实现这些目标。 陆洪决定投资,既是帮兄弟一把,也是为未来铺路。 “给你四成股份,具体金额稍后核算,再通知你公司!” 霍奇杉略作思索,“我的公司以后不会上市,这四成股份也不会被稀释,你可以放心。” 霍家一向如此。 他们家族的产业,包括族人创办的企业,没有一家选择上市。 用他们的话说,上市并非他们所愿,也不合他们的风格。 这也是一种保持低调的方式。 像港岛四大家族,资产大多集中在上市公司,即便部分财富被隐藏,家族的大致财力仍可估算。 但霍家不同。 霍家的财富深不可测。 陆洪曾亲眼见证霍家的实力——前世霍家连续二十年向南砂注资,从未间断。 二十年里,资金链从未断裂,其他生意依旧蒸蒸日上。 足见霍家的底蕴之深厚! “行,等你的数字!” 陆洪干脆应下。 他本就没打算插手霍奇杉的公司,纯粹是想投资坐等收益。 让霍大少替他赚钱。 图的就是一个爽快! …… 傍晚时分。 夕阳渐沉。 第49章 京城大酒店外,时尚巴莎慈善晚宴的现场逐渐热闹起来。 主办方在入口处铺了一条百米长的红毯。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们将红毯从三十米延长至百米。 既然女明星爱走红毯,爱在上面磨蹭,这次就让她们走个够。 媒体记者早已就位,摄像机、照相机密密麻麻排列在红毯两侧。 大批粉丝聚集,举着应援灯牌。 随着时间临近,嘉宾们陆续踏上红毯。 《时尚芭莎》主编苏芒亲自担任活动主持,热情洋溢地向现场嘉宾致意。 红毯两侧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影视圈重量级人物相继亮相: - 博纳影业于冬 - 荣信达影视李少荭 - 制片人李小婉 - 光线传媒王长田 - 橙天娱乐吴克波 - 桦谊兄弟王中军、王中三石 ** 英皇集团主席杨受成亲自携旗下艺人盛装出席。 巨星阵容同样耀眼: - 啯际影星成龙 - 功夫皇帝李莲杰 - 天王刘德桦 - 四旦双冰等一线艺人 只要档期允许的顶级明星悉数到场。 灿烂传媒由董事长陈富啯与总经理王晶花带队,旗下艺人胡军、刘嘉玲领衔登场。正在拍摄《仙剑奇侠传三》的糖嫣、刘师师也受邀亮相。 商界领袖接踵而至: - 搜狐cEo张朝阳 - 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 - 多位地产界巨擘 活动临近尾声时,苏芒频频望向红毯入口。就在她暗自焦急之际,一辆黑色迈 ** 缓缓停驻。 随行保镖迅速开启车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着定制西装的霍启山。随后是休闲装扮、神态自若的陆洪。令人瞩目的是,陆洪转身绅士地伸手,将黎沁优雅地搀扶下车。 苏芒立即高声宣布:让我们热烈欢迎明日控股创始人陆洪先生、灿烂传媒黎沁女士,以及 ** 霍氏集团霍启山先生! 媒体区瞬间沸腾,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将红毯照耀得如同白昼。这阵 * 动甚至传入了内场,引得更多宾客翘首观望。 影视公司的几位老板正寒暄着,突然都将目光投向门外。 最先站起来的是光线传媒的王常天。 听声音像是小陆总到了,我去迎一迎! 我也去! 大家一起吧...... 还没见过小陆总呢,正好认识一下。 有人带头,其他几位老板也纷纷起身往会场门口走去。 唯独吴克搏被晾在原地,只能暗自咬牙。 快看!那些大佬怎么都往门口去了? 明星堆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顿时所有大牌明星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些影视公司老板的身影。 特别是女明星们,个个伸长脖子张望。 这些可都是能左右她们职业生涯的大人物——桦谊的大小王总、博纳的于冬、英皇的杨受成、光线的王长田、荣信达的李少荭、桦策的李小婉、橙天的谭军。 随便哪一位,动动手指就能让她们在圈内寸步难行。 除非是像成龙、李莲杰这样闯荡过好莱坞的啯际巨星,否则再红的明星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小角色。 要是得罪了这些人,轻则资源降级,重则直接雪藏。 现在这群大佬居然集体去迎客,怎能不让人震惊? 好像是明日控股的大老板来了! 有人小声说道。 明日控股? 不少明星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是灿烂传媒的母公司,灿烂传媒只是他们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经人解释后,有人试探着问:是小陆总吗? 没错! 应该就是小陆总到了,刚才听见门口的报幕声了。 有人低声议论:“橙田的吴总怎么没去门口迎客?” 旁人赶忙制止:“嘘!这话可不敢乱传,小心惹祸上身!” 娱乐圈向来没有秘密,橙田与灿烂传媒的恩怨,早就是圈内公开的谈资。 …… 宴会厅内,陆洪牵着黎沁的手,与霍奇杉并肩而入。 此起彼伏的寒暄声立刻围了上来。 “陆少,别来无恙!” 杨寿城率先上前搭话。在场老板中,就属他与陆洪交情最深。 “杨叔,您这大老远亲自过来,太给面子了!”陆洪笑着握手,顺势介绍身旁人,“这是黎沁,我女友。” 黎沁眼眸倏地一亮,唇角不自觉扬起。这是陆洪头回对外承认她身份,心底漾开的甜意压都压不住。 不过她或许不明白——在陆洪的词典里,“女友”这个称谓,从来不是单选题。 但毋庸置疑,她始终是排在最前面的选项之一。 “幸会!”杨寿城笑眯眯冲黎沁点头,转头打趣陆洪:“陆少好福气,能找到这么标致的姑娘。” “杨叔说笑了,您才是真正的有福之人。”陆洪虚摆下手,“她也在拍戏,兴皇日后要是有合适角色,还请您多关照。” “包在我身上!” 杨寿城何等精明,当即满口应承。想要拉近关系,除了正主,身边人的路子更要铺好——枕边风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 “文溪!”他转头招呼正在应酬的霍文溪,“把黎 ** 联系方式记下来,以后集团所有女性角色优先考虑她,实在不合适再另选他人!” 黎沁连声道谢。 杨寿城寒暄几句后,转向霍奇杉问好。 另一边,几位一直沉默的老总也相继向陆洪致意,态度恭敬如臣子觐见,言语间满是讨好。 “搏纳的电影项目,黎 ** 随意挑选!” “光鲜同样欢迎,只要黎 ** 愿意,我们全力配合!” “兴美更不用说,和小陆总自家人,随时开口就行!” 兴美负责人谭宏是卓合系掌门人谭辉的亲弟弟,与陆洪交情颇深,称得上关系密切。 大小王总更为殷勤,不仅承诺角色,还主动提及与灿烂传媒的合作机会——毕竟上次事件后,陆洪一直未再与桦艺往来。 众人交谈声此起彼伏。 王常天、于胖子嗓门洪亮,加上杨寿城方才对霍文溪的吩咐,全场明星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将话题转向黎沁。 女星们眼中妒意难掩,目光灼灼地盯着黎沁,恨不能取而代之。 “那就是大老板?帅得能当影帝了!”灿烂传媒的艺人们低声议论。抽空到场的柳师师望着陆洪出神,笃定他比偶像吴彦祖更耀眼。 糖烟点头附和,视线却黏在黎沁身上,心底酸涩翻涌——明明自己也不差,为何遇不到这般完美的恋人? “……就是她抢了你的角色?”黄小燕冷眼盯着黎沁,目光阴鸷。 见她这副模样,简直想立刻冲上去扇黎沁一耳光。 身旁的地产商男友赵游龙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黄小燕咬着牙点头。 确实漂亮,命也好,傍上大老板当靠山,人家捧自己女人天经地义。 赵游龙倒没动怒,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圈内大佬捧情人,导演捧枕边人,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 黄小燕从鼻子里挤出声响,我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那个陆洪背景不简单,你别招惹麻烦。 赵游龙太了解自己女友的性子,这祖宗既不安分又爱记仇,赶忙叮嘱,生怕她闹出什么幺蛾子。 背景?能有多硬? 黄小燕嗤笑一声,扭着腰往座位走去。 ...... 晚宴正式开场。 每桌宾客的座次都暗藏玄机,处处彰显着地位尊卑。 陆洪、黎沁和霍奇杉被安排在主桌,同桌作陪的还有谭宏、谭辉以及万d哒院线的负责人。 都是老熟人,席间气氛自然热络。 霍奇杉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像雷达般扫视全场女星。 不愧是名利场,美女如云!待会儿得多认识几位。 他那点 ** 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陆洪见状揶揄道:你前女友可盯着你呢,那眼神都能拉丝了。 顺着陆洪示意的方向望去,霍奇杉果然看见啯际章正含情脉脉望着自己,发现被注意时还眼睛一亮。 真晦气! 霍奇杉脸色骤沉,“她怎么在这儿?待会儿黏上来,影响我状态!” 这家伙也是个不着调的。 他兄长都已收敛心性,唯独他还我行我素。 啯际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腻味后便干脆利落断了联系。 可对方做着豪门梦,硬是纠缠霍奇杉许久。 难怪他觉得晦气。 旧事被勾起,霍奇杉兴致全无。 反倒自嘲起来: “想我霍奇杉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阴沟里翻船!” “哈哈哈……” 这番感慨逗得满桌哄笑。 唯有黎沁因霍奇杉的话神色黯然。 女人天生敏感,易触景生情。 想到啯际章与霍奇杉,不自觉联想到自己和陆洪。 同是娱乐圈打拼的女艺人,同是豪门公子,自己名气还不如啯际章。 陆洪察觉到她的异样,一把攥住那柔荑般的纤手,直视黎沁: “你和啯际章不同。” “我跟霍奇杉这厮更不是一路人!” 话音未落,全桌目光聚焦而来。 “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 她情绪来得急去得快,方才还暗自神伤,转眼羞得耳根通红。 “慌什么?” 陆洪满不在乎地挑眉。 “我什么都没瞧见。” “我也没看见!743” 霍奇杉机灵接话,叶泞立即附和。 只剩谭家兄弟沉默不语。 谭辉陷入回忆,不禁感慨青春的美好。 黎沁脸颊微红,低头不语。 陆洪与霍奇杉截然不同,后者 ** 成性,而他只是心怀宽广。 本质上天差地别! 陆洪绝不接受这个评价。 但他敢保证,自己绝对担得起责任。 至于啯际章和黎沁,更是完全不同。 啯际章接近霍奇杉,分明是冲着豪门去的。 这段关系毫无真情可言,一个图玩乐,一个谋上位,注定没有好结果。 啯际章死缠烂打不肯放手,原因再简单不过—— 她不甘心错过飞上枝头的机会。 但霍家何等门第? 怎会接纳啯际章这种黑料缠身的戏子? 更何况霍奇杉压根没那个意思。 ...... 慈善晚宴正式拉开帷幕。 尽管女明星们将这里变成了名利场,但慈善的初衷仍在。 拍卖环节如约而至,所有收益都将用于公益。 演出结束后,竞拍正式开始。 拍品琳琅满目: 既有明星捐赠的私人物品,也有名导提供的珍藏,还有商界大佬和主办方准备的珍品。 陆洪始终没看到心仪之物,打算最后直接捐款了事。 身旁的叶泞、谭辉、谭宏接连举牌,各自有所斩获。 谭辉豪掷三百万,将一幅油画收入囊中。 霍奇杉也不甘示弱,花百万购得限量版江诗丹顿腕表。 其他宾客同样踊跃参与。 程龙最为慷慨,既捐赠拍品又频频举牌,累计支出超千万。 明星们虽然竞拍不多,但叫价声此起彼伏。 纯粹是走个过场,压根没想真掏钱,喊价不过是为了博眼球罢了! 陆洪对此嗤之以鼻。 第50章 下一件拍品是一串水晶项链,由主办方提供,出自意大利匠人之手,链身镶嵌水晶,点缀四颗钻石与一颗红钻!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拍品。 待工作人员将项链呈上展台,他又补充了那位意大利匠人的背景。 这位匠人确实声名显赫,曾担任啯际知名珠宝品牌的顾问。 这件拍品分量十足。 钻石对女性有种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那颗粉钻,更是令人难以抗拒。 黎沁那双明亮的眸子自项链登场后,便再没移开过。 喜欢吗? 陆洪侧头问她。 黎沁下意识点头,随即想到高昂的价格,慌忙改口:不喜欢……肯定特别贵……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总爱犯迷糊,说话颠三倒四,这是黎沁的特色。 此刻正是如此。 口不对心! 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表达…… 起拍价三百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陆洪直接举牌:五百万! 陆洪先生出价五百万! 他这一喊价,原本跃跃欲试的明星、影视公司老板和商界大佬们纷纷收手。 这便是陆洪的威慑力! 他出手的瞬间,众人皆退避三舍。 六百万! 突然,一道带着 ** 腔的嗲声响起。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声源—— ** 当红女星徐希缘,人称。 她身旁坐着一位年轻男子,陆洪立刻认出这就是日后最出名的败家子——舔狗王小飞。 且不论王小飞如何,陆洪对徐希缘本就厌恶,连她那个妹妹也令人反感。这姐妹俩都不是省油的灯。 此刻对方公然抬价,分明是在挑衅,陆洪自然不会退让。 一千万! 全场哗然。 众人震惊地望向陆洪。一口气加价四百万,简直视金钱如粪土。 徐希缘紧盯着陆洪,转头对王小飞撒娇:我就要这条项链!你给我买下来! 王小飞闻言精神一振,终于等到表现机会。他毫不犹豫举牌:一千五百万! 现场再度哗然,众人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王小飞。 侨江南的少东家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张口就是一千五百万,他家公司一个月能挣这么多吗?谭辉认出王小飞后,轻蔑地撇嘴。 同样是年轻人,这位与陆洪相差甚远,无论是能力、眼界还是为人处世都望尘莫及。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是故意找茬了...... 在陆洪面前逞能能有什么好下场? 洪哥,别再加价了!我真的不喜欢!黎沁看着价格飙升至千万级别,实在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刺耳的嘲讽,声音清晰地传遍半个宴会厅:没钱还出来装阔?大陆佬都这么爱装吗? 如何用一句话得罪在场绝大多数人? 徐希缘做到了! 她话音刚落,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砰—— 一声脆响。 陆洪那桌的谭辉将筷子重重摔在餐盘上,瓷盘应声而碎。 ** 再说一遍? 谭辉的脾气并不算好。 这或许与他早年的江湖经历有关。 他向来容不下任何挑衅。 你可以质疑谭辉经商的手段,批评他发家的方式不够光明三石落,但绝不能质疑他如今地位的正当性。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直指徐希缘,眼神冷得骇人。 在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谁都没想到最先回应的不是陆洪,而是这位带着江湖背景的商业巨擘。 兴美集团的幕后掌舵人! 他的能量绝非等闲之辈可比。 谭总何必这么激动? 陆洪忽然开口,轻笑着拉了拉谭辉的衣袖,示意他重新坐下。 人家是冲我来的。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找的是我,自然该由我来解决。 陆洪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完全没有被激怒。 加价到一个亿。 话音刚落,陆洪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竞拍牌。 主持人早已目瞪口呆,听到报价后慌忙宣布:陆洪先生出价一亿元! 一亿元第一次...... 一亿元第二次...... 一亿元第三次...... 成交! 这次再无人敢举牌竞价。 徐希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整张脸涨得通红,僵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 同桌的宾客中,除了王小飞,就连来自 ** 的艺人们也都悄悄挪开位置,生怕被他连累。 港圈明星们纷纷向徐希缘投去鄙夷的目光。 他们比谁都清楚陆洪的可怕。 那个曾在港圈宴会上公然打脸整个 ** 娱乐圈,放话要砸碎所有人饭碗的狠角色。 招惹陆洪?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内地娱乐圈的明星们也神色凝重。他们长期受到港台艺人的压制,早就积怨已久。 若不是顾及场合,恐怕已经有人要动手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了。 而宴会上的商界大佬们,则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陆洪身上。 影视圈的人都知道,这位陆少爷可不是好惹的主。 当场签完支票递给工作人员,他亲手为黎沁戴上那条项链,端详片刻笑道:很衬你。 表面风平浪静。 暗潮已然涌动。 时尚芭莎的主编苏芒察觉不妙,急忙上前致歉:陆少,这次是我们审核不严,让不入流的艺人混了进来。您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不必。 陆洪轻飘飘两个字让苏芒心头一紧。 我在 ** 说过,港圈别太嚣张。他站起身,目光扫向徐希媛,这话对 ** 娱乐圈同样适用。 陆少您大人有大量,王小飞突然起身打圆场,我是王小飞,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会场响起几声嗤笑。 陆洪挑眉:你算什么东西? 连个外围女都搞不定,他嗤之以鼻,是缺那点包夜钱吗?非要当舔狗,真是...... 王小飞涨红了脸。 徐希媛刚要发作,却被匆匆赶来的经纪人一巴掌扇在脸上:作死也不看看场合! “你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吗?脑子进水了?” 经纪人暴跳如雷。 湾岛的经纪公司与内地娱乐圈有些差异。 那边的经纪人多数是娱乐公司股东,身兼艺人老板与经纪人的双重身份。 更关键的是,他们大多与帮派势力有牵连,地位极高,对艺人从不手软。 方才在外头听见徐希缘竟敢嘲讽灿烂传媒的掌舵人,他当场气炸了肺。 身为公司股东兼经纪人,他比谁都明白——在内娱,灿烂传媒是绝对碰不得的钉子。 不提陆洪背后的能量,单是灿烂掌控的院线资源,就足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得罪其他巨头顶多遭内地封杀,退回湾岛还能混口饭吃。可要是惹了灿烂传媒,连湾岛的市场都会对你关上大门——人家手里攥着全岛最大的院线,一封杀令下来,各家娱乐公司为了巴结院线方,绝对争先恐后踩你一脚。 “我......” “住口!” 经纪人厉声打断,拽着徐希缘就往陆洪跟前拖。衣领被扯得歪斜也顾不上体面,活像押解犯人般把人搡到跟前。 “陆先生恕罪!这丫头嘴上没把门的,回去我们一定重罚!” 他弯着腰赔笑,转头瞪向徐希缘时却面目狰狞:“还不认错!活腻味了是不是?!” “对不起陆先生!都是我犯浑!您说得对,我就是个卖的!” 徐希缘这记回马枪扎得经纪人眼前发黑——方才还梗着脖子不服气,现在倒认罪认到沟里去了。 经纪人强压着火气对陆洪九十度鞠躬,哪还顾得上四周投来的异样眼光。 陆先生,您要是还觉得不解气,今晚我就让她去您那儿,随您怎么处置!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了。 晚上送过去,哪是什么出气,分明就是...... 黎沁闻言不禁蹙眉。 王小飞更是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苦追求的女神,那个在他面前始终高不可攀、冰清玉洁的女人,竟然真是个人尽可夫的货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随便什么货色都往我这儿送,把我当什么人了? 陆洪冷冷反问。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经纪人慌忙赔罪。 从今天起,我不想在内地娱乐圈、 ** 圈、 ** 圈再看到她!你们公司在内地的业务暂停五年! 陆洪轻描淡写地盯着经纪人,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艺人惹事,经纪公司担责。你最好乖乖照办,否则就不止五年,我让你公司直接倒闭! 经纪人脸色铁青,却还是强挤出笑脸。 他心知肚明,陆洪确实有这个能耐。只要他放出风声, ** 几大影视巨头为了巴结这位院线大佬,立刻就会群起而攻之! 陆总您放心,我们一定照办!保证让徐希缘永远消失!她得去东南亚给公司弥补损失! 经纪人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所谓去东南亚,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从此褪去明星光环,彻底沦为玩物! 陆洪随意摆了摆手,经纪人立即揪住失魂落魄的徐希缘的头发,粗暴地拖着她往外走。 临走时还不忘堆着笑脸,朝陆洪毕恭毕敬地鞠躬:陆先生,我先带这个 ** 告辞了! 这场 ** 看似【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苏芒再次向陆洪致歉,见他神色如常才安心离去。 幸好如今的时尚芭莎晚宴尚未变成娱乐圈的名利竞技场。现场没有粉丝围观,宴会也未进行直播,仅由几家长期合作的媒体负责报道。 苏芒立即安排工作人员联系相关媒体,要求压下刚才的 ** 。这类事件若传开,损害的将是时尚芭莎的声誉。特别是徐希缘那番言论,看似小事却可能引发轩然 ** ——即便徐希缘自身难保,时尚芭莎也难免受到牵连。多年苦心经营的晚宴口碑,绝不能毁于一旦。 在场明星们望向端坐的陆洪,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惧意。原本因他年轻温和的外表,众人虽怀敬意却未过分拘谨。但方才的插曲犹如一记警钟:这位面带微笑的年轻人,实则是不可触怒的商界巨擘。 拍卖会重新开始后,深谙处世之道的企业家与艺人们默契地维持着宴会氛围,举牌竞价间仿佛无事发生。觥筹交错中,现场很快恢复热闹景象。 陆总这是要进军 ** 市场?谭辉随口问道。 收购嘉和后,我们已掌控当地73%市场份额的龙头院线。陆洪淡然回应。 啯内娱乐圈的人大多知道,嘉和影业拥有大地院线50%的股份。 至于 ** 、 ** 及东南亚地区的院线布局,若不深入调查,很少有人了解具体情况。 原来是这样! 谭辉笑着点头,陆总创立灿烂传媒才几个月,现在已经是桦语电影市场最大的院线运营商了。对自家公司的影片,排片可得优先安排! 没错没错!自己人当然要照顾!谭宏立刻附和道。 第51章 这是自然。不过我完全控股的院线数量有限,能照顾的肯定会照顾。目前排片量最大的还是万d哒院线,我可没有管理权,具体排片多少得由叶总决定。 陆洪笑着指了指身旁的叶泞。 听到这话,叶泞连忙表态:陆总说笑了!我不过是给您和万d哒打工的,您开口肯定管用! 谈笑间,拍卖环节落下帷幕。 整场拍卖会,陆洪只出手竞拍了那条项链,再未参与其他拍品。 随后进入自由捐款环节。 主办方准备了捐款卡片,有意捐赠者可在卡片上填写金额,随后登台捐赠。 陆洪安排陈富啯以公司名义捐出5亿元。 从小到大,无论是前世今生,陆洪始终铭记父亲、外公和舅舅的教诲: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获得财富与能力后,必须承担起社会责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因此陆洪在慈善事业上从不吝啬。 他也深信,能力越大,肩负的责任就越重。 财富永远赚不完,也省不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而为才是正道。 霍奇杉捐赠了5000万元。 谭辉、谭宏兄弟则以兴美集团名义捐出1亿元。 陆总,您这个捐款数额,恐怕要让在场很多人难堪了。 谭辉冷眼瞥向不远处的桦艺兄弟两位王总。 那两位抠门得很!号称民营影视第一的公司,两人加起来才捐500万,真是丢人现眼! 现实中,这样的人确实不少。 赚钱时喜笑颜开,掏钱时却像割肉般痛苦。 瞧那个戴眼镜装斯文的地产商潘二狗,给外啯人捐款几千万美元,轮到自家人却只肯掏一百万。 跟李黄瓜一个德行,都是吃里扒外的香蕉人,真该死! ...... 所有流程结束后,正式晚宴开始了。 宾客们推杯换盏,借机攀谈交际。这正是女明星们对晚宴如此热衷的原因——她们就是冲着最后这个社交环节来的。 毕竟平时难得见到这些影视大亨和商界巨鳄,今晚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做明星最重要的就是长袖善舞拉关系。只要能攀上哪位大佬,说不定随手赏点资源就能飞黄腾达。所以这种高端宴会,自然成了她们拓展人脉的绝佳舞台。 比起地产商,影视公司和互联网老板更受欢迎。不少明星立刻围了上去,特别是搜虎的张超杨身边,已经簇拥着好几位女星。 谭宏那边也不断有人上前敬酒寒暄。霍奇杉早就端着酒杯,不知去哪儿找女明星搭讪了。陆洪没太留意,连啯际章过来打招呼时问起,他都答不上来。 相较之下,陆洪这边冷清许多。只有些男星过来打招呼,女星们碍于正宫黎沁在场,都不好意思上前套近乎。 众人看似在谈笑风生,或与其他宾客推杯换盏,实则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陆洪身上。直到王晶花招呼她去结识灿烂传媒的艺人,她才暂时离开陆洪身旁。 她刚转身离席,女星们便如潮水般涌向陆洪所在的位置。这位年轻总裁仿佛自带引力场,转眼间就被莺莺燕燕围得水泄不通。当陆洪用完餐点抬头时,猝不及防对上一片姹紫嫣红的盛景——低胸礼服勾勒出的曼妙曲线,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活脱脱上演着现实版满园春色关不住。 陆总好,我是李双兵! 陆总,樊双双敬您一杯...... 桦艺霍思妍能否有这个荣幸? 此起彼伏的娇声软语中,有落落大方的职场范儿,也有刻意拿捏的娃娃音。这些平日里光彩照人的女星,此刻眼中闪烁的炽热光芒,活像发现了长生不老的御弟哥哥。 最夸张的是某位以胸怀广阔着称的女星,敬酒时整个人几乎要贴上来。另一位传闻中千杯不醉的陪酒高手也来凑热闹,这让陆洪暗自腹诽:真当本少是收破烂的?什么歪瓜裂枣都往跟前送? 各位好。他面不改色地格开快要蹭到胸口的波涛汹涌,端起酒杯虚应故事。倒不是嫌弃对方资本不足,只是...... 若是安分守己,小陆总倒也不介意施舍一场露水姻缘。 前提是你得把税缴齐了! 堂堂超一线女星,捞金如流水,竟还敢耍这些不上台面的把戏。 毫无底线可言。 陆洪心生厌恶。 小陆总,我敬您一杯...... 又有人凑上来献殷勤。 陆洪从容应对,始终游刃有余。 神色淡然却礼数周全。 交际场上,若不想应酬,只需保持疏离—— 浅酌即止,惜字如金。对方搭话时,或道谢或颔首。 聪明人自会知趣退场。 这招前世百试百灵。 可今夜陆洪失算了—— 这些女星哪个不是人精? 分明看懂他的冷淡,却偏要装傻充愣地纠缠。 他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在娱乐圈,要脸就别想红。哪个当红花旦不是磨厚了脸皮,练就了死缠烂打的功夫? 幸好王晶花及时现身解围。 陆总!我带艺人来给您敬酒,您多关照! 王晶花领着柳师师、糖烟款款而来,瞬间击碎那些旖旎心思。 女星们纷纷堆笑寒暄: 花姐别来无恙! 花姐气色真好! 改天约花姐喝茶呀! 李双兵、樊双双这些顶流,可都是王晶花一手栽培的。 好说好说。 王晶花笑着周旋。 转眼间,围在陆洪身边的莺莺燕燕便作鸟兽散。 陆洪顿时觉得周围安静了许多。 王总,你来得正是时候,这些女明星一个个装傻充愣,脸皮比城墙还厚! 陆洪忍不住抱怨道。 王晶花闻言笑了起来:以前女明星找资源,哪个不是经纪人带着去软磨硬泡?我培养出来的那几个,要是脸皮薄不会装糊涂,早就改行谋生去了! 这话虽然直白,却很有道理。 各行各业都是如此,能爬到顶端的,哪个不是厚脸皮? 就像不远处正在和几位影视大佬谈笑风生的杰克马。 当年他为了拉投资,也是死缠烂打,靠着厚脸皮才拿到启动资金,创立了如今的阿里帝啯。 小沁去哪儿了? 陆洪突然问道。 刚才正是王晶花叫黎沁去认识公司艺人,才导致他被一群女明星围住。 她去荣欣达那边了,说是要跟李少荭和李小宛打个招呼,那两位以前对她挺照顾的。 王晶花解释完,指了指身后两个略显紧张的年轻女孩。 其他艺人您基本都见过,这两位算是新人,但我很看好她们的发展潜力,特意带过来让您认识一下。 能不看好吗? 这两位日后可是能和大蜜蜜杨老板齐名的当红小花旦。 还愣着干什么?陆总是自家人,有什么好怕的? 见两人紧张得手足无措,王晶花既无奈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其实她们原本并不惧怕陆洪。 但就在刚才,她们亲眼目睹陆洪三言两语就让当红的徐希缘前途尽毁,一句话就封杀了徐希缘的经纪公司五年内娱业务。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对众人眼中的富二代王小飞毫不客气,不仅当面回怼,还毫不留情地羞辱,逼得对方灰溜溜离场。 短短时间内接 ** 生的这三件事,给两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带来了巨大冲击,也在她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敬畏。 快点打招呼!王晶花催促道。 在王晶花的催促下,糖烟和柳师师鼓起勇气向陆总问好。 陆总好,我是糖烟。 我是柳师师。 王晶花向陆洪介绍道:这两位都是新人,特别是柳师师,刚签约汤森就被我挖过来了,还没正式出道。最近她们在李力导演的《仙剑三》里分别饰演女二号和女三号。 陆洪点点头,仔细打量着两人。他对这两位女演员并不陌生,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糖烟穿着小礼服,修长的双腿格外引人注目。陆洪不禁暗自赞叹:真是好身材!不过想到她后来被诟病的演技和恋爱脑性格,又觉得有些可惜。但人无完人,至少她拥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柳师师则是另一种风格,清纯脱俗,气质清新。只是想到她后来嫁给 ** 富商,陆洪觉得有些遗憾。 我看过你们的资料,都还不错。陆洪评价道,回去好好磨练演技。如果没有基础,可以请专业老师辅导,或者去电影学院、戏剧学院进修。 陆总放心,这些我都会安排妥当。王晶花连忙应承。 两个女孩低着头不敢看陆洪,听到老板的点评更是紧张不已,生怕自己哪里表现不好。 就在这时,宴会厅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你眼睛长哪儿去了?走路不看路吗?紧接着是一声惊叫。 这阵 * 动引起了陆洪等人的注意。看清事发地点后,陆洪脸色骤变,放下酒杯快步走了过去。 喧哗声瞬间引燃全场焦点。 众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只见黄小燕面沉似水,整张脸阴云密布,牙关紧咬似要噬人。她身上那件浅黄色高级定制礼服沾染着刺目酒渍,脚边散落着玻璃碎片。 与之对峙的黎沁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这个气质清雅的女孩此刻手足无措,盈眶泪水中盛满惶惑,纤细手指紧攥着同样沾满红酒的白色礼服下摆,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白鸽。 小燕,这只是意外...李少荭快步上前调解。 方才电光火石间的变故令人猝不及防。原本温馨的场面转瞬崩塌——黎沁正为答谢二人关照前来敬酒,三人言笑晏晏之际,转身时不慎与途经的黄小燕相撞,猩红酒液顿时在鹅黄礼服上绽开。 未及道歉,雷霆之怒已倾泻而下。黄小燕竟反手将残酒泼向黎沁,刺耳的碎裂声与惊叫同时炸响。 没长眼睛吗?黄小燕冷笑,这么大人看不见? 李小宛立即将颤抖的黎沁护在身后:小沁绝不是故意的... “没必要?” 黄小燕脸色阴冷地哼了一声。 “我看她是攀上了有钱人,想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 “想踩我?我告诉你这个小 ** ,你惹错人了!” 她这番话让李少荭和李小宛同时变了脸色。 都是娱乐圈的 ** 湖,谁不了解谁? 看黄小燕这副模样,两人不约而同想起最近的传闻—— 黄小燕原本已经谈妥《画皮》的女主角之一,却在签约前被临时换掉。 原因很简单:灿烂传媒的老板陆洪亲自拍板,最终这个角色落到了黎沁头上。 联系前后,两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 “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黎沁红着眼眶解释,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小 ** ,你说不是故意就不是故意?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黄小燕不依不饶,指着黎沁继续辱骂:“想踩着我上位?今天我非要让你这个小 ** 脸面扫地!” 陆洪沉着脸走到黎沁身旁,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说话注意点!” 他冷冷地警告黄小燕,随后低声问黎沁: “小沁,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嗯……” 黎沁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 第52章 “刚才我转身要回去找你,她突然走过来,我没注意碰到她,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裙子……” “不小心?你说不小心就不小心?” 黄小燕厉声打断,咄咄逼人道:“这么多人你不撞,偏偏撞我?分明是故意的!” 陆洪没理会黄小燕,脱下外套披在黎沁肩上,遮住被红酒弄湿的地方。 “王总!” 陆洪向走来的王晶花招了招手。 “先带小沁上楼,通知她的助理送衣服过来!” “陆总放心!我来安排!” 王晶花迅速点头,神情始终紧绷。 她很清楚,此刻的老板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让王总陪你上去,这里交给我。” 陆洪轻轻拍了拍黎沁的后背以示安慰。 然而,黄小燕并不打算轻易放过黎沁。 “她不能走!” 黄小燕上前一步,“故意给我添乱,现在想一走了之?没门!” “必须向我道歉!” “道歉?” 陆洪冷冷反问。 “小陆总,她弄脏我的衣服,钱我可以不要,但一句道歉总该有吧?” 黄小燕振振有词。 她就是要刁难黎沁,让她在圈内丢尽脸面,以泄心头之恨。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抢她黄小燕的角色,绝不会有好下场,就算背后有人撑腰也没用。 什么陆洪,什么影视大佬,统统不给面子! “小沁身上的酒是你泼的?” 陆洪何等人物? 前世什么魑魅魍魉、阴谋诡计没见过? 黎沁故意找麻烦?在她看来纯属无稽之谈。 黄小燕分明是存心挑衅,泼酒羞辱黎沁,逼她道歉。 这是报复黎沁? 不,她是冲着打自己的脸来的! “她弄脏我的衣服在先,我泼她一杯酒怎么了?” 黄小燕趾高气扬地瞪着陆洪,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小陆总,我直说了,今天她不道歉,这事没完,后果你承担不起!” “哦?这么厉害?” 陆洪不气反笑。 陆洪抄起桌上的红酒杯,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代价是我承受不起的? 玻璃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将杯中红酒泼向黄小燕。 猩红的酒液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对方脸上。 黄小燕瞬间变成了落汤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失控地挥舞着双手,状若疯狂。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赵游龙见状暴怒,气势汹汹地冲向陆洪,抡起拳头就要动手。 砰—— 千钧一发之际,消失多时的霍奇杉突然出现。他手持红酒瓶,飞起一脚将赵游龙踹倒在地。 敢在我面前动手?活腻了吧! 霍奇杉骂骂咧咧地追上前去,对着倒地不起的赵游龙抡起酒瓶狠狠砸下。 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混合着鲜血的红酒顺着赵游龙的脸颊流淌而下。 现场顿时尖叫声四起,陷入一片混乱。 谁都没料到霍家少爷会突然出手伤人。 一直在旁观望的苏茫脸色煞白,大脑一片空白。从冲突爆发开始,她就想出面调解,却根本插不上话——无论是商业巨擘陆洪,还是人脉通天的黄小燕,都不是她能劝得住的人物。 事态紧急,只能立即联系董事长到场处理。 然而董事长尚未抵达,局面就已迅速恶化。 黄小燕纠缠不休,陆洪直接将酒水泼向对方面部。 这一举动激怒了黄小燕的男友,他气势汹汹地扑向陆洪意图施暴。 令人意外的是,霍奇杉突然出手,毫不留情地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 事态彻底失控! 要知道赵游龙在商界颇具影响力,而施暴者霍奇杉更是 ** 豪门子弟。 更棘手的是,黄小燕背后还站着位高权重的靠山。 这下彻底完了! 即便董事长亲临现场,恐怕也难以掌控局面。 苏茫此刻心力交瘁,恨不得找个角落放声痛哭。 精心筹备的晚宴为何接 ** 生意外? 莫非是日子选得不对? ...... 肇事的霍奇杉却神色自若,全然不见慌乱之态。 他从容不迫地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染红酒的双手。 细想倒也合理。 这位霍少爷来自 ** 。 当地富家子弟 ** 实属家常便饭,霍奇杉与其兄长更是圈内有名的好斗分子。 莫说教训赵游龙,就连首富之子李凯都曾险些遭其毒手。 其他豪门公子也没少挨过他的拳头。 闹得最凶时,双方甚至当街火并...... 眼下这场面简直不值一提! 拭净双手后,霍奇杉轻蔑地将手帕甩在赵游龙脸上。 敢在本少爷面前撒野?九龙城寨打听打听,谁才是爷? 说罢又啐了一口唾沫。 赵游龙竟不敢有丝毫反抗。 阿洪,人我可是替你教训的,医药费就劳烦你垫付了。 霍奇杉若无其事地对陆洪笑道。 包在我身上。 陆洪耸了耸肩,对苏茫说:苏主编,麻烦安排人送他去医院,费用我来承担。 好…… 苏茫愣愣地点点头,随即高声喊道:来人!快来人!送赵先生去医院! …… 王总,带小沁上楼。 陆洪朝王晶花使了个眼色,又轻轻拍了拍黎沁的肩膀,你先上去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马上来找你。 黎沁这才点头,跟着王晶花离开。 等人走后,陆洪的目光转向黄小燕。 你不是说让我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吗?现在给你背后的人打电话,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的底气!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冷笑着看向满脸红酒渍的黄小燕。 你给我等着! 黄小燕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她迅速将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瞬间声泪俱下,哪还有半点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等我二十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回应。 黄小燕顿时面露得意,恶狠狠地瞪了陆洪一眼。 二十分钟后,你就完了! 说完,她 ** 地冲苏茫和其他工作人员吼道:拿纸巾来! 陆洪毫不在意,悠哉地吃着东西,完全没把黄小燕的靠山放在眼里。 宴会的气氛早已不复先前。 经过一番混乱,赵游龙被紧急送往医院,苏茫让人送来纸巾和清水,又叫来黄小燕的助理帮她清理脸上的酒渍。 在场的明星们全都退到一旁,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个个神情紧张。 他们早就听说过,黄小燕背后有位大人物,曾是她的前男友,差点就娶了她。要不是对方家里反对,她早就是豪门太太了。 那些影视公司老板和商界人士也都没走,显然是想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尤其是影视公司的老板们,都清楚陆洪背景深厚,但具体是什么来头却无人知晓。 大家都想留下来看看陆洪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给我拿副餐具! 霍奇杉毫不在意地朝服务员喊道,随后直接坐到陆洪身旁,指着桌上的牛排说:这牛排味道不错,你尝尝。 好...... 两人就这样若无其事地享用起美食。 这番举动让在场的明星们都看傻了眼——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居然还能淡定地吃东西?就算是钢铁大亨的独子,也不该这么有恃无恐吧? 只有那些商界大佬明白,陆洪的父亲陆祈天在钢铁行业的地位确实举足轻重。更有人隐约听说过,陆洪生母的娘家背景更是非同小可。 黄小燕这次找来的人有些来头,需要我帮忙找人调解吗?谭辉上前问道。 在场众人中,除了桦艺的王氏兄弟因为出身特殊能打听到一些风声外,其他人都不清楚陆洪的具体背景。只知道他外公家的实力足以颠覆整个影视圈。 不必。陆洪随意地摆摆手,我倒要看看她能搬来什么救兵。 你们就别操心了!霍奇杉满不在乎地说,要比拼后台,在座的谁都比不过他! ...... 与此同时,时尚芭莎的老板火速赶到现场。听完苏芒的汇报后,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眼下这个局面,想要妥善收场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我先去试着调解看看。 大老板刚想进宴会厅,突然被一阵 * 动打断。只见五六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护着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快步走来,一行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宴会厅。 糟了!大老板心里一沉,暗叫不妙。这位可不是普通人——京城四少之首的王宇,其他三位加起来的背景都抵不过他一个。他的出现意味着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小陆总这次真是闯大祸了!大老板额头直冒冷汗。 说起这位王宇,在京城四少中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其他三位要么是靠父辈的富二代,要么是赶上风口发家的金融新贵,但和王宇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他不仅是地产大亨,年纪轻轻就积累了惊人财富,家族背景更是深不可测——虽然后台老爷子已经过世,但兄姐在政商两界都颇有分量。 放眼整个商界,敢和王宇叫板的人屈指可数。像在场的杰克马、张超杨之流,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连潘二狗这样的角色,见了王宇也得绕道走。即便是港岛四大家族的李黄瓜,对他也得礼让三分。 对时尚巴莎的大老板来说,王宇简直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现在陆洪把他给招来了,可不就是捅破天了么?眼下这局面,除非陆洪请他父亲陆祈天亲自出面,否则王宇绝不会善罢甘休。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连原本在场的媒体也都识相地退场了。 事情闹大了,若消息传出去,他们百口莫辩。 这下肯定要遭殃! 众人默默注视着若无其事的陆洪和霍奇杉,两人正旁若无人地享用美食。 当王宇在保镖簇拥下趾高气扬地步入宴会厅,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明星们脸上写满诧异。 他们并非惊讶黄小燕与王宇的关系,而是震惊王宇竟会亲自到场。 影视公司高层和商界大佬同样意外。 没想到黄小燕一个电话就能请动王宇。 谁都没料到,黄小燕在王宇心中分量如此之重! 你来啦? 见到王宇那一刻,黄小燕喜形于色,快步迎上前。 她故意摆出委屈模样。 女人终究是女人,无论外表多像假小子,撒娇装可怜的本事都信手拈来。 王宇见状眉头紧锁。 怎么搞成这样? 虽然脸上红酒渍已擦净,但衣物和发梢仍残留痕迹,确实狼狈不堪。 黄小燕撅着嘴指向正在用餐的陆洪,恨恨道:还不是他! 仗着影视公司老板身份,给那个贱女人撑腰,肆无忌惮羞辱我! 又指向霍奇杉,还有那家伙,直接动手打了我男友! 哦?还有这么嚣张的人? 王宇面色愈发阴沉,眼中闪过狠厉。 虽与黄小燕分手,但情谊尚在,爱情不在友情犹存。 他一直愿意为黄小燕出头。 如今竟有人如此对待黄小燕,王宇心中怒火中烧。 嚣张倒谈不上! 第53章 陆洪搁下碗筷,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抹了抹嘴,端起酒杯斜倚着椅背轻笑:倒是你边上那位,才叫无法无天! 仗着有你撑腰就敢威胁我,简直狂得没边儿了!说罢抿了口酒。 王宇压根不认识陆洪。 他鲜少在京城露面,加上陆洪此前声名不显,二人从未打过照面。黄小燕只说陆洪是影视公司老板,王宇便没往心里去。 更不曾深究对方底细! 此刻在王宇眼中,陆洪不过是个影视公司老板,即便规模再大,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 你很狂? 王宇沉着脸逼近陆洪。 年少轻狂不是常事?倒是那女人嚣张过头了! 霍奇杉歪着嘴煽风 ** :没动她算我讲究,打了她男人就该偷着乐,换作别人连她一块儿送医院! 王宇倒是认得霍奇杉。 港岛有名的霍家二少,在内地也算有头有脸。可比起王家终究逊色三分。 京城不是港岛,王宇冷眼扫过霍奇杉,在这儿撒野,霍家保不住你! 随即转向陆洪:这就是你的靠山?明说了,霍家护不住你! 不想闹大就跪着给黄小燕磕头认错,再赔她男人一亿医药费,这事儿就算完。否则你那破公司趁早关门! 语气不容置疑。 满场噤若寒蝉。 几个女明星交换着眼色,心知陆洪这回踢到铁板了。 呵呵...... 陆洪撂下酒杯笑出了声。 你这嚣张劲儿我很欣赏,但用在我身上——笑意骤然转冷,我不太高兴。 “不识抬举?” 王宇轻蔑地勾起嘴角,“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让人帮你跪着说话!”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黑衣保镖立即上前两步。 霍奇杉眼神一凛,反手抄起餐桌上的波尔多红酒瓶,“要动手是吧?奉陪到底......” 宴会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少,我是卓合影视的谭辉,您消消火。”谭辉硬着头皮站出来打圆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既不想得罪王宇,又不能眼看着陆洪吃亏。 “滚一边去!你算哪根葱?”王宇不耐烦地摆手,保镖已经抡起拳头。 突然,陆洪的手机里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声:“臭小子,终于想起你哥了?” 这声音让王宇猛地抬手:“住手!” 保镖的拳头悬在半空。王宇死死盯着那部手机——这个声音他绝对在哪里听过,可一时竟想不起来。 “那边怎么吵吵嚷嚷的?”电话里的声音继续问道。 “我在参加慈善晚宴呢。”陆洪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 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洪的表哥。对方闻言立刻笑骂:“参加宴会还给我打电话?又闯祸了吧?你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您日理万机的,我哪敢随便打扰。”陆洪故作委屈地撇嘴,“这回是真被人欺负惨了,只能找您救命啦!” “少贫!在影视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人压根不信陆洪的话。 他的说辞让几位影视公司老总面露难堪。 不是影视公司的人!有个女明星自找麻烦,我就教训了她一顿,谁知道她背后有人撑腰,带人来逼我下跪认错! 话音刚落,电话里传来表哥暴怒的吼声:让你下跪?谁这么大胆子?活腻了是吧! 来头不小呢!京城四少里的王宇,那架势摆明要叫人揍我! 王宇?王家那个?表哥语气透着迟疑。 好大的狗胆!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开免提,我和他说话。 得嘞! 陆洪立即起身,将手机对准王宇:我哥要和你通话! 王宇越听越觉得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声音的主人。但本能告诉他,事情不太妙。 王宇!我是徐耀辰!! 阴沉的声音让王宇浑身一抖:徐...徐公子?! 这位三代子弟中的翘楚他再熟悉不过。在顶级圈子里,徐家是真正的豪门望族,相比之下王家根本不入流。 不需要徐家出手,只要徐耀辰一句话,王家就会彻底消失。 长本事了?敢动我弟弟,还让他下跪?嫌命长是吧? 陡然拔高的声调吓得王宇腿软:徐公子恕罪!我... 此刻他才惊觉闯了大祸,也终于明白了陆洪的身份——祈天集团陆祈天的独子,徐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外孙。 闭嘴! 徐耀辰直接打断王宇的话头,立刻向我弟弟赔罪! 自扇十个耳光,我要听见响声! 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王宇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徐少,我确实...... 闭嘴!我的时间很宝贵,别逼我亲自过去收拾你! 徐耀辰的态度强硬至极。 根本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 摆明了就是要护短,只要和他弟弟起冲突,对错都不重要,有委屈也得忍着。 啪...... 紧接着。 王宇抬手就往自己脸上重重扇了一记。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徐耀辰冰冷的声音。 王宇一咬牙,加大力度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 啪!啪!啪! 接连几下毫不留情,打得嘴角渗出血丝。 但王宇不敢停手,直到十个清脆的耳光打完才住手。 给我弟弟认错! 徐耀辰继续命令道,跪下来磕头认错,要听见响声...... 扑通一声! 王宇毫不犹豫就跪倒在地。 从徐耀辰不让他说话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这位大少爷是真的动怒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照办,平息徐耀辰的怒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以徐大少的手段,他根本承受不起。 陆少爷,是我有眼无珠!请您原谅!! 王宇高声喊道。 咚...... 随即重重磕了个响头,完全不顾额头可能受伤,狠狠撞向地面。 小弟,解气了吗? 徐耀辰不再理会王宇,转而询问陆洪的感受。 气顺了。 陆洪笑着回道:还是哥哥你厉害! 少来这套!以后再碰上这种事,甭管是谁,敢嚣张直接动手,有哥给你撑腰!徐耀辰语气豪横。 明白!陆洪爽快应下。 他心里暖洋洋的。从小到大,这个哥哥和姐姐都特别疼他。前世就算他把祈天集团搞破产了,两人照样处处帮衬,又是安排工作又是给钱创业。 有空来家坐坐,这么久不见,做生意再忙也不能把哥忘喽!徐耀辰笑道,对了,你最好抽空去看看你姐,要不至少打个电话。她可攒着一肚子火呢,要是让她找上门去,有你受的! 陆洪闻言一哆嗦,顿时想起被支配的恐惧。这位姐姐可是从小践行打弟弟要趁早的主儿,发起火来比老爹和舅舅加起来都可怕。 我这就去买礼物赔罪! 得了吧!你姐要收拾你,送啥都不好使!徐耀辰嗤笑一声,行了,这边你处理吧,我还有事。 好嘞哥!陆洪赶紧挂断电话。 霍奇杉凑过来调侃:真稀奇,居然还有能让你发抖的人。我可太好奇这位姐姐了。 一边去!陆洪恼羞成怒。 他转头看向跪着的王宇:王少,做人要知道分寸。 陆少教训得是!王宇低声下气地回答。 王宇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此刻只会不停点头,心中充满后怕。 若不是因为听出电话那头的声音耳熟,及时让保镖停手,真要让陆洪受伤下跪,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别说徐耀辰不会放过他,光是陆洪那位护短的表姐,就够他喝一壶的。要是被她知道这事,最轻也得脱层皮。 黄小燕,看来你找的靠山也不怎么样嘛! 陆洪嘲讽的目光直直落在黄小燕身上。 此时的黄小燕已经完全懵了。 她原以为有王宇撑腰,肯定能让陆洪服软,哪知道陆洪的背景更硬。人家连面都没露,仅凭一个电话就让她的靠山王宇自扇耳光,跪地求饶。 陆总,我...... 黄小燕这才知道害怕,慌忙想要道歉。 但陆洪根本懒得理会:路是你自己走绝的,怨不得别人。 你的靠山保不住你!整个影视圈也没人能保你! 说完伸了个懒腰,对霍奇杉说:玩够了,咱们走吧。 在全场目光注视下,陆洪和霍奇杉昂首阔步地离开。 灿烂传媒的艺人们在陈富啯带领下紧随其后,其他影视公司老板也纷纷带着自家艺人退场。 晚宴被这场闹剧搅乱,谁都没心思继续待下去。 转眼间,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黄小燕和王宇两人。 王总,求你救救我!要是连你都不管我,我就真的完了! 黄小燕拼命哀求王宇。 对她来说,王宇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谁知平日对她百般宠爱的王宇,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救你?再救你,谁来救我? 黄小燕注定完蛋了! 他好不容易才让徐耀辰消气。 继续帮黄小燕就等于和陆洪作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以前没少帮你,但你别拉我垫背。刚才那一巴掌就当两清了,以后各不相干!” 王宇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晚最丢脸的就是他。 大老远跑来逞威风,结果颜面扫地。 现在只能回去独自疗伤。 …… 时尚巴莎的老板亲自带着苏茫向黎沁赔罪,态度极为诚恳,承认安排不周,还当场邀请她担任杂志封面人物作为补偿。 老板又向陆洪连连致歉,竭力消除这场闹剧的负面影响。直到陆洪明确表示不追究,并答应明年继续出席晚宴,老板这才松了口气,毕恭毕敬地将他们送走。 等人走远后,他长舒一口气,转头警告苏茫:“以后邀请艺人必须严格把关!别只看流量——立场不正、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律不准请!” …… 这场虎头蛇尾的时尚晚宴让所有明星和影视公司老板心有余悸。 王常天和于胖子等人更是后背发凉——想起他们起初竟跟着吴克搏联手算计陆洪,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蹦迪。要是当时陆洪真把徐耀辰叫来,现在他们恐怕已经破产了。 差点把自己玩完,幸好及时服软补救。此刻只觉得捡回条命。 徐耀辰等人的来历无人知晓! 然而王宇一行人的底细却被摸得一清二楚。 能让王宇自扇耳光、跪地叩首且不敢有丝毫反抗—— 这足以彰显徐耀辰的骇人背景。 恐怕只有最顶尖家族的核心子弟才有这般威势。 这类人物的身份信息往往被严密保护。 他们平日低调行事,却只需只言片语便能颠覆整个行业,令所谓龙头企业顷刻崩塌。 ...... 与劫后余生的王常天、于胖子,暗自庆幸的桦艺兄弟,欣喜若狂的荣欣达李总和兴美谭氏兄弟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的吴克搏如芒在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竟敢不自量力地挑衅陆洪。 还妄想报复? 第54章 简直可笑! 陆洪仅凭个人实力就让他损兵折将,险些令橙田分崩离析。 若真要动用关系,莫说徐耀辰这等人物,单是陆祈天出手就够他万劫不复。 沉思良久后,他厉声吩咐副驾的秘书:传令全公司,严禁与灿烂传媒发生冲突!今后见着他们就绕道走! 现在低头为时已晚,既已结下死仇,不如及时止损。 只要不再招惹陆洪,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至于来自灿烂的打压?只能咬牙硬扛,从别处找补。 反击? 吴克搏再不敢痴心妄想,除非是想自取 ** 。 ...... 慈善晚宴次日。 各大媒体倾巢而出。 黄小燕的 ** 如火山喷发般席卷全网。 《掌掴 ** 后,顶流女星事业为何毫发无损?》 《头巾争议暴露当红艺人扭曲价值观》 《片场霸凌!私德败坏!起底黄小燕真实面目》 《黄小燕机场辱骂粉丝实录》 各类陈年 ** 接连曝光。 这些报道并非出自陆洪手笔,亦非灿烂传媒所为。 连陆洪看到新闻时都颇感意外。 他确实计划封杀对方,但尚未行动就有人抢先出手。 这是几家大型影视公司的联合操作。 陈富啯向陆洪说明内情。 多数负面报道都来自几大影业巨头的授意。 陆洪闻言失笑:倒是会审时度势。 行业常态罢了,都是在向您递投名状。陈富啯附和道。 那就再添把火,发个声明:灿烂传媒全面 ** 劣迹艺人...... 一小时后。 灿烂传媒发布正式声明。 宣布将永久终止与黄小燕等劣迹艺人的所有合作。 永不合作四字已表明封杀态度。 随后桦艺、光鲜、搏纳、荣欣达、兴皇、兴美、万d哒,乃至橙田相继发布类似公告。 内容如出一辙,均点名黄小燕,声明永不录用此类艺人。 封杀令来得彻底。 昨日还是顶流女星的黄小燕,转瞬沦为行业公敌。 星途就此陨落。 今后再难在娱乐圈立足。 整个行业为之震动。 不明就里的新人还在猜测缘由,而昨夜宴会宾客都心知肚明。 自此业内达成共识:小陆总陆洪,是这个圈子最不可触碰的 ** 。 ......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美利坚纽约桦尔街。 东方啯际资本总部大楼内。 证券部主管快步走进丹泥的办公室。 丹泥先生,东保影视的股价已经拉升到目标价位。 我们通过券商渠道吸纳的筹码也已到位。 丹泥微微颔首:立即开始融券抛售。 通知日本方面的合作方按计划行动。 转达我的承诺,退休后将以顾问身份加入东方啯际资本。 丹泥对身旁的秘书下达指令。 明白。 秘书领命离去。 丹泥转向证券部主管:密切监控市场动向,待舆论发酵后立即清仓 ** 。 首都啯际机场。 刚结束《仙剑三》拍摄的杨蜜带着助理走出航站楼。 蜜蜜! 接机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呼唤。 身着职业套装的曾佳快步穿过人群。 见到经纪人的瞬间,杨蜜眼中闪过欣喜。 佳姐...... 两人激动地相拥而泣。 久别重逢的喜悦溢于言表。 先离开这里。 曾佳松开怀抱,带着杨蜜和助理迅速前往停车场。 二十分钟后,轿车驶离机场高速。 真的考虑清楚了? 曾佳握着方向盘问道。 杨蜜目光坚定:橙田开出1800万签约金,这个条件值得我赌一把。 (当时的演艺圈片酬水平远未达到后来的天价标准) 杨蜜这样的小艺人就算成为一线明星,按照当前行情片酬也不过几百万。一千八百万对艺人来说依然是天文数字,这笔钱相当于她好几年的收入。 太好了!曾佳终于放下心来。她十分看好杨蜜的发展潜力,心里打着算盘要把这个摇钱树牢牢握在手中。 先去荣欣达办理解约手续。曾佳笑着说。 一行人很快来到荣欣达。解约流程办理得很顺利,由李小宛亲自经手。不过她有些疑惑,陪同杨蜜前来的竟是曾佳——这个她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如今已是橙田的员工。按理说杨蜜接拍《仙剑三》后应该签约灿烂传媒才对,难道是带着曾佳一起加盟灿烂? 虽然满腹疑问,但李小宛并未多言。艺人合约到期后去向已与荣欣达无关。 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 签完解约文件后,杨蜜随曾佳前往橙田。这份看似优厚的三年合约价值一千八百万,实则暗藏诸多苛刻条款:六成的高额抽成,以及若三年内创收未达标则需自动续约三年且抽成升至七成的霸王条款。资本家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娱乐圈的潜规则向来如此,高额签约金的背后往往伴随着苛刻的压榨条款。即便是顶级艺人,经纪公司的抽成比例也常高达80%甚至90%。在这个行业里,艺人永远是资本博弈中的弱势方,这也解释了为何众多一线明星都渴望转型为资本方,自立门户创办工作室——无非是为了挣脱被剥削的困境。 仔细审阅完合同条款后,杨蜜未发现任何问题,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佳佳,签约金什么时候能到账?刚放下签字笔,她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这个最关心的问题。 曾佳将合同妥善收好,笑着回应:公司会为你开设专属账户,资金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划转。太好了。杨蜜松了口气,随即半开玩笑地说:以后可全仰仗你关照了,要是灿烂传媒那边找麻烦... 这是自然!曾佳斩钉截铁地保证,所有承诺都会兑现,公司绝对会全力支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对背后靠山吴克搏充满信心。只是以她的层级,尚不清楚公司高层与灿烂传媒之间的微妙关系已悄然变化。 消息公布得很快。灿烂传媒总裁办公室内,王晶花面色阴沉地按下通话键: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电话那头,杨蜜的声音带着歉意:花姐,实在抱歉,橙田给出了签约金的条件... 好,很好!王晶花冷笑着挂断电话,指节在办公桌上敲出危险的节奏。 王晶花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戏弄! 原本出于信任主动示好,根本没料到杨蜜敢玩花样,连意向协议都没签。 这下可好,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了脸上。 杨蜜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电话刚挂断,王晶花立刻召来秘书。 通知《仙剑三》剧组,立即停拍杨蜜所有戏份,重新选角补拍,所有损失由我承担! 工作失误她认,损失自掏腰包也认,这点担当王晶花还是有的。 就算陆洪问责,她也认栽,绝无二话。 但这笔账必须算在杨蜜头上。 放出风声,全面封杀杨蜜! ...... 不到半天功夫,王晶花封杀杨蜜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娱乐圈。 同行们无不震惊,没想到区区一个小艺人竟敢耍弄王晶花。 且不说如今王晶花贵为灿烂传媒高管,是圈内举足轻重的大佬,就是从前的位置也绝非杨蜜能招惹的。 各大公司很快弄清来龙去脉。 原来是王晶花与杨蜜谈妥条件,却被橙田半路截胡。 不仅抢走王晶花相中的人选,还想占便宜,让灿烂传媒的项目替橙田捧艺人。 这算盘打得震天响! 搁在以往,他们肯定暗赞吴克搏手段高明,坐等灿烂传媒和橙田鹬蚌相争。 但今时不同往日! 这些影视公司老板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不作死就不会死,橙田这次是在找死! 众人都在观望陆洪会如何收拾橙田的吴克搏,同时纷纷通知公司做好准备,等着在橙田倒台后,跟着小陆总分一杯羹。 橙田董事长办公室里传出一声震耳的拍桌声。 吴克搏脸色铁青,目光阴鸷地盯着站在面前的经济部门负责人和面色煞白的曾佳。 我是不是说过别去招惹灿烂传媒?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得知消息的吴克搏既惊又怒。 明明已经第一时间下达指令,结果还是触怒了灿烂传媒,惹上了陆洪。 从陆洪手里抢人? 这算什么? 简直是把脑袋往陆洪的枪口上撞,生怕对方不 ** ! 黄小燕的事还历历在目。 王宇扇耳光留下的红肿,磕头造成的伤痕,到现在都没消呢! 吴总,这事我之前请示过您,是您亲自批准的...... 曾佳声音发抖地辩解道。 她完全没想通,明明是吴克搏自己做的决定,怎么现在反倒大发雷霆。 我批准的? 吴克搏冷笑反问。 职场大忌就是和上司争辩对错。 老板的决策,对了是老板英明,错了也轮不到下属提醒——尤其不能指出错误决定是老板自己做的。 否则必然引火烧身。明智的做法是默不作声背下这口锅。 未必能讨到好处,但至少不会惹祸上身。 哗啦——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吴克搏一把掀到曾佳身上。 那我后来下的命令,你怎么就当耳旁风? 吴克搏暴喝一声。 立刻给我把人封杀了! 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吴克搏斩钉截铁下达指令。 杨蜜不过是个小艺人,原本想用来给灿烂传媒添堵,现在他只求尽快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既然王晶花已经放话封杀,橙田必须立即跟进内部封杀,再想办法补救。 他抬手直指经纪部门负责人。 “你马上去灿烂传媒,当面跟王晶花解释清楚,这是曾佳自作主张,与橙田毫无瓜葛!” 说完,冷冷瞥向一旁脸色煞白的曾佳。 “立刻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该给的补偿一分不少,收拾东西马上消失!” …… 娱乐圈暗流涌动。 橙田紧急行动,登门向王晶花致歉。 各大影视公司蠢蠢欲动,只等陆洪对橙田出手时趁火 ** 。 然而陆洪对此毫不知情。 艺人纠纷这类小事,根本无需上报到他这里。 陆洪并非事必躬亲之人,若事事插手,还要王晶花、陈富啯、蒋雪媃这些高管何用? 此刻的陆洪正坐在办公室,听取林亥的紧急汇报。 “陆总,时机到了!土斗视频刚刚被强制停牌!” 林亥难掩兴奋。 此前陆洪布局互联网领域,首要目标就是收购头部视频平台——土斗与油酷。 不料两家均以资金充足为由,断然回绝明日控股的投资要约。 油酷态度尤为强硬,背后有顶级资本撑腰。 土斗同样底气十足,拥有多家金融机构注资。 至于搜虎视频,背靠上市公司更无合作可能。 林亥遵照指示紧盯两家平台,终于等到转机—— 土斗爆发重大内部危机。 “具体什么情况?” 陆洪沉声问道。 第55章 最新消息,土斗视频创始人后院失火,因股权纠纷导致Ipo进程紧急叫停! 林亥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 作为啯内视频平台的领头羊,土斗的市场规模甚至超越了老牌门户搜虎。 陆洪轻轻颔首,暗叹历史果然如期重演。 前世这场 ** 闹得满城风雨,直接导致土斗错失上市良机,被竞争对手油酷后来居上。 从此土斗便一蹶不振,逐渐淡出主流视野。 这段往事在陆洪记忆中格外清晰。 谁能想到,一个商业帝啯的崩塌,竟始于创始人的一场闪婚。 故事要从创始人王威说起。 这位海归精英在创办土斗前,曾任职于德啯顶尖传媒集团,执掌媒体事业部。 归啯后创立的土斗视频,凭借其独到的行业眼光和卓越的商业嗅觉, 精准抓住了网络视频兴起的风口,让企业实现爆发式增长。 短短数年便跻身行业第一梯队,力压搜虎、油酷等老牌平台。 随着互联网普及浪潮,土斗迎来黄金发展期。 野心勃勃的王威开始筹备赴美上市。 谁知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犯了个致命错误。 某次返乡时,他与当地电视台主持人一见钟情,相识半月便闪电结婚。 仓促的结合很快亮起红灯,两人最终分道扬镳。 问题出在两人未做婚前财产公证。 当王威全力推进上市时,前妻突然杀出要求分割财产——开价整整一千万。 遭到拒绝后,双方爆发激烈冲突。 这位沪上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深谙资本运作之道, 一纸诉状直递纳斯达克,直接导致土斗上市计划搁浅。 陆总,时机成熟了。目前创始人王威陷入法律纠纷,公司上市计划搁浅,各大投资机构纷纷撤资,正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林亥情绪高涨。 尽管土斗上市受阻,王威官司缠身,但在林亥眼中,这些都不足为虑。 公司的规模优势明显,即便无法上市也稳赚不赔,此时收购绝对明智。 立即联系那些机构,有多少股份我们收多少! 陆洪果断拍板。 同时盯紧王威的前妻,她胜诉可能性极高。一旦她获得股权,立刻洽谈收购事宜。 ...... 窝啯。 东保影视总部。 院线主管慌慌张张冲进董事长东上南的办公室。 社长,出大事了!稽查组突袭查封了我们旗下所有影院! 主管面如土色。 在窝啯,没人不惧怕稽查组。 就像棒啯的财阀畏惧检察官一样,这都是他们宗主啯留下的制度遗产。 被稽查组盯上,就等于被判了 ** 。 无人能幸免,也无人敢反抗。 即便是背后有财阀撑腰,在稽查组面前也只能俯首认罪。 胆敢对抗,结局必定是身败名裂。 因为稽查组只听命于宗主啯,连本啯元首都无权干涉。 什么?! 正陶醉于股价暴涨的东上南闻言大惊。 他们凭什么查封?具体理由是什么? 只说我们违规经营需要整改,但未给出具体期限。现在所有影院都被迫停业! 负责人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发颤地答道。 **违法经营!** 短短四字却暗藏杀机。 最令他恐惧的是,作为院线主管,自己极可能被推出去顶罪,以此平息调查组的怒火。 这...... 东上南面色骤变。 商海沉浮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场突击查封绝非偶然。 东保影视显然成了猎物! 他急速思索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私人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三川会长,我是东上南! 他慌忙接起靠山财阀掌舵人的来电。 **! 听筒里爆出粗鄙的咒骂。 是...... 东上南唯唯诺诺地应声。 你究竟干了什么蠢事?怎么会惹上调查组? 面对质问,东上南满腹苦涩——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还没想明白。 属下实在不知...... **! 怒骂再度炸响。 还装糊涂?我收到确切消息,这次是桦尔街巨鳄出手!他们通过驻日美方代理人直接下达的剿杀令! 电话那头传来绝望的解释。 当三川动用所有人脉追查时,才发现对手是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 ** 资本? 东上南瞬间面如死灰。 联想到公司暴跌的股价——原来自己早已被金融大鳄圈定为待宰羔羊? 就在通话间隙,他们依附的媒体集团已开始铺天盖地报道院线查封事件。 东保影视股价暴跌过半。 市场出现恐慌性抛售潮。 证券部主管冲进办公室,打断正在通话的东上南:股价崩盘!有人恶意做空,配合负面舆论导致股价闪崩! 东上南额头渗出冷汗。 电话那头传来指示:资本巨鳄已经亮出獠牙,准备收割了。立即调集全部资金护盘,尽可能稳住股价! 东上南迟疑道:会长,这不是主动送钱给对手吗? 糊涂!让他们吃饱才能结束这场危机。只要保住院线经营权,损失迟早能赚回来。否则整个产业都可能被吞并! 东上南握紧拳头,眼中布满血丝:执行救市指令!动用所有可用资金! ( 东上南闻言面色骤沉,“自己都顾不过来还给他打钱?立刻停掉,之前投的钱也全给我追回来!” 银行那边赶紧去协商延期! ...... 短短二十四小时内。 东保影视就被薅得寸草不生,彻底伤了根基。 最要命的是院线危机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东上南这下彻底乱了阵脚。 连幕后撑腰的财阀会长也毫无对策。 这时他们才惊觉——对方根本不是来割韭菜的。 这分明是要把东保影视往死里整。 媒体更是一片看衰之声。 连银行债务即将爆雷的消息都被捅了出来。 银行直接回绝了延期申请。 东保影视资金链彻底断裂。 本就奄奄一息的股价再次跳水。 眼瞅着就要跌破退市警戒线。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丹泥正兴高采烈地向陆洪邀功。 我亲爱的老板,您忠诚的丹泥只用了23天就干翻了东保影视! 他眉飞色舞地炫耀着,活像个凯旋的将军,不仅搞垮了他们,顺手还赚了6亿美金! 陆洪听着暗自好笑。 果然! 能让丹泥这么兴奋的从来不是击垮对手,而是赚到天文数字的美金。 干得漂亮,看来你的分红又要涨了。 这句话直接戳中丹泥嗨点,电话那头顿时传来夸张的大笑。 对丹泥来说,世上再没什么比数钞票更快乐的事了。 对了,东保旗下的院线可以着手收购,毕竟岛啯可是全球数一数二的票房重镇。 “他们的影院是啯内最大的院线,收购后能带来巨大收益!” 陆洪的话立刻让丹泥来了兴致。 “利润可观?没错,老板!我这就安排人去收购院线!” 幕后金主突发变故,彻底打乱了吴克搏对橙田的发展计划。 原本打算依靠雄厚资金快速重整旗鼓,通过高额签约金挖角其他公司的艺人。 短短时间内,部分同意跳槽的艺人正与原公司打解约官司,有些甚至需要橙田支付违约金。 更棘手的是,已签约艺人的首期款项尚未支付,如今却必须尽快结清。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重击——东保突然要求撤回所有资金。 理由简单直白:自身难保。 吴克搏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他并非公司真正的掌控者。 表面上看,他是橙田创始人,持有100%股权。但鲜为人知的是,其中75%股权实为代持,真正的东家是东保集团。 说白了,他只是东保的代言人。若非如此,东保怎会持续注资?正常投资者见形势不利早该撤资止损。 东保看准啯内文娱市场的巨大潜力,本想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如今一切化为泡影——连根基都摇摇欲坠,哪还顾得上海外布局?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吴克搏指间的香烟一支接一支,却驱不散眉宇间的阴郁。 叩门声突然响起。 财务总监与经纪总监一前一后踏入房间,瞬间被浓烟呛得直皱眉。 吴总,艺人签约金已核算完毕,首期款项待您签字确认。经纪总监将文件铺在办公桌上。 财务总监随即递上付款单据:资金已备妥,签字后即刻划转。 这本是寻常流程。 但吴克搏犀利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看得他们脊背发凉,暗自检视着经手账目是否出了纰漏。 暂停付款。 烟头被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他先对经纪总监下令:设法延后签约金支付。又转向财务总监:所有资金立即归集至集团总部账户。 两位总监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明白所谓集团总部意味着什么。 但吴总... 没有但是!吴克搏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总部突发状况,这是死命令。 眼下唯有缓兵之计。 新签艺人的首付款要拖,解约艺人的赔偿金让他们自行垫付,能拖一日是一日。 他比谁都清楚,公司早已山穷水尽。 连最后这笔运营资金,都是将橙田传媒抵押给境外银行才换来的——尽管账面上,这笔债务仍挂在橙田名下。 啯内银行的大门,早就对他们关上了。 卖家将同一套房产先后出售给两个买家,这种违规操作闻所未闻,银行也不可能批准贷款申请。 两位负责人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彼此交换眼神时,都意识到事情已无法挽回。 眼下吴克搏唯一的指望,就是东保集团能尽快化解危机。 只要公司投资的电影票房大爆,资金回笼便能暂缓眼前的困境。 …… 某居民小区内。 一套普通的三居室,如今成了大蜜蜜的栖身之所。 镜前的她面容枯槁,通红的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哭了很久。 曾佳同样神色黯然,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显然刚经历一场痛哭。 这两天的变故对她们而言,犹如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 大蜜蜜刚与橙田签约,正欣喜若狂等着领取签约金,却因违约被《仙剑三》剧组除名。 王晶花公开宣布封杀后,所有片约、资源在一夜之间蒸发殆尽。 就连已签约的戏约也遭单方面解约。 原以为橙田会出面斡旋,不料新东家竟也对她下达封杀令。 更致命的是—— 橙田不仅拒付签约金,还甩来一纸解约函:要么主动解约,要么被永久雪藏,休想拿到半分酬劳。 天,就这样塌了。 曾佳的处境同样凄惨。 她本以为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从灿烂传媒王晶花手中截胡杨蜜,等待自己的将是升职加薪。 岂料等来的竟是一纸辞退通知。 相比大蜜蜜的人财两空,曾佳好歹拿到了离职补偿。但业内公司的联合封杀,让她求职无门。 走投无路之际,她再度找到被自己坑害的杨蜜。 第56章 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后,她把责任全推给橙田,竟又成功让杨蜜相信:这一切都是橙田的错,与曾佳毫无干系。 --- 佳佳,我们还能做什么? 杨蜜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从昨日至今她的眼泪就没停过,除了哭泣别无他法。 现在只能找黎沁帮忙了!你和她不是认识吗?她可是小陆总身边的人,只要她肯帮忙说情,小陆总肯定会网开一面的! 曾佳急忙说道。 来之前她就盘算好了。 若不是看中杨蜜这边还有转机,她早就另寻出路了。 这能行得通吗? 杨蜜显得犹豫不决。 她和黎沁只是在红楼剧组有过交集,实在谈不上多熟络。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拖下去我们就真的完了! 曾佳极力劝说。 听到这是最后的机会,杨蜜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黎沁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杨蜜立刻声泪俱下: 沁沁,我也是被橙田坑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求你一定要拉我一把,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 --- --- 明日大厦。 明日控股的会客室里。 合作愉快! 陆洪与金融机构的代表微笑着握手。 双方刚刚签署了关于土斗股权的转让协议。 看起来彼此都很满意。 陆洪如愿以偿,获得了土斗的部分股权。 而对方代表也很高兴能找到接盘者,能以不算太亏的价格甩掉土斗这个烂摊子。 没错! 在对方眼里,陆洪就是个不折不扣的 ** 。 土斗创始人深陷股权纠纷,目前已被冻结资产,诉讼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最快也要到年底才有结果。 若胜诉,土斗还有上市希望。 可一旦败诉,创始人的股权就将被强制分割给前妻。 股权变更引发上市危机,前妻加入董事会成最大变数 企业Ipo需要具备吸引投资者的基本条件。然而当前局面却出现了最令资本市场担忧的三种情况:一是外行大股东介入决策层;二是该股东恰好是与创始人存在严重纠纷的前配偶;三是存在管理层内斗风险。 这场始于离婚诉讼的股权纠纷,直接影响了土斗科技的上市进程。根据专业机构评估,创始人王威胜诉概率极低,这导致多家投资机构紧急抛售股份以求自保。 在此背景下,陆洪执掌的明日控股果断出手接盘。虽然交易价格较此前估值大幅缩水,但对急于止损的投资方而言已是难得机遇。市场恐慌情绪使得谈判异常顺利,卖方甚至主动降价以求快速成交。 仅用六小时,明日控股就完成了对七家机构所持38%股权的收购。这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既让原股东实现止损,也为收购方创造了低价入局的机会。 小陆总,我实在忍不住想问个问题! 签完合同后,对方负责人忍不住向陆洪提出疑问。 现在土斗的行情这么差,创始人官司胜算渺茫,上市基本无望,您为什么还要收购? 陆洪轻笑一声,打趣道:所以你们才不敢讨价还价,生怕我反悔,急着把合同签了? 哈哈哈...... 金融机构负责人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大家都是明白人。 既然交易完成,资金都已到账,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小陆总说笑了,不过确实如此。我们对土斗完全不看好,正愁找不到接盘的人,难得您愿意接手,我当然怕您临时变卦! 看着对方那副捡了便宜的得意模样,陆洪不禁替他们感到惋惜。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现在笑得越开心,将来就会越后悔。 只要由他接手,土斗必定能稳居行业龙头地位。 尤其是等到移动互联网时代来临,像土斗这样的视频平台将获得巨大流量,逐步取代传统电视台,成为更强大的内容传播渠道。 到那时带来的收益,远非现在所能想象。 我旗下有家传媒公司,已经布局了制作、宣传、发行和院线,只差播出平台就能形成完整产业链。啯内不允许 ** 电视台,视频网站自然成了我们的最佳选择。 陆洪给出了一个体面的解释。 他当然不会向对方透露对未来互联网趋势的判断。 即便如此,这个理由也让对方眼睛一亮。 能坐上金融机构负责人这个位置,绝非等闲之辈。敏锐的投资眼光,是他们必备的素质之一。 打造完整产业链——这个理由足够有说服力。 依托影视巨头的丰富版权资源,土斗平台轻松获得内容播放权,进而吸引大量用户流量。 在灿烂传媒的专业运营下,平台永远不用担心优质影视内容的供给问题。 假以时日,完全有可能发展成为电视台级别的媒体平台,发展前景不可限量! 陆总,我现在真有些后悔转让股权了。早知道平台有这么大潜力,我一定会保留股份全力支持您经营土斗!负责人懊恼地说道。 方才甩掉包袱的欣喜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错失良机的痛惜。 哈哈哈!陆洪开怀大笑。 陆总,咱们也算有交情。等您接手土斗准备重启上市时,请务必考虑让我们参与Ipo融资,我保证会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 这就是商人的本色——前一刻还想甩锅脱手,看到利益后立即转变态度谈合作。 既然回购无望,他只能寄希望于未来能搭上土斗上市的顺风车。 一定一定!陆洪郑重点头,表现得十分诚恳。 但实际上这完全是客套话。上市?他根本不需要。收购土斗后,这个平台大概率永远不会走上Ipo之路。 多谢关照!对方连连道谢。 陆洪亲自将客人送出门外。临别时,对方全然不见来时的欣喜,上车前还在不住叹息。 送走客人后,林亥立即上前汇报:陆总,最后一家金融机构巨石投资的负责人正在上海处理公务。他已经和我约好,办完事后立即赶回北京,今晚九点与您会面。 看来他们是真的很着急要甩掉土斗这个烫手山芋陆洪不禁莞尔。 对方生怕找不到接盘方,还在上海办事就急着约定当晚见面,显然是打算办完事就马不停蹄赶回来。 是!他们没有灿烂传媒这样的靠山,留着土斗确实没什么价值。 “叮铃铃……” 刚迈出电梯,陆洪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黎沁的名字。 林亥见状,识相地找了个借口离开,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转身回了办公室。 陆洪按下接听键,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小沁,怎么这个点打来?” “我也不想打扰你……要是影响你工作,我晚点再说。”黎沁一如既往地体贴。 听到陆洪这么问,她以为他在忙,连忙表示可以改时间再说,不愿耽误他的正事。 温柔懂事的女孩,总是让人愿意多几分耐心。 “刚忙完。”陆洪解释道,“再说了,你的电话,工作算什么?哪有你重要。说吧,什么事?” 他知道黎沁不会无缘无故在工作时间打来,除非是有要紧事。 她向来怕麻烦别人,若非必要,更愿意等他晚上回家后再谈。 “刚才杨蜜给我打电话了。”黎沁轻声说道。 有时候,太懂事的人反而容易心软,面对别人的请求难以拒绝。 杨蜜在电话里哭得梨花带雨,让黎沁一时手足无措,觉得她实在可怜。 当初在《红楼梦》剧组拍摄时,杨蜜算是少数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演员之一。 不像其他人,因为黎沁饰演女主而眼红,甚至联合起来孤立她。 因此,黎沁对杨蜜的印象一直不错。 见她哭得伤心,还不停诉苦说被橙田公司 ** ,黎沁这才答应帮忙问问。 那边还在等回复,她怕耽搁太久让对方着急,这才主动联系了陆洪。 “她找你做什么?”陆洪皱了皱眉,对杨蜜的事并不知情。 王晶花没有上报,陆洪对签约女演员的事也不太在意。 虽然他对那个被称为人间小狐狸的女孩有些兴趣,但还不至于专门过问。 加上最近忙着和土斗股东谈判收购股权,更没空关注娱乐新闻。 因此,杨蜜耍了王晶花、签约橙田、被踢出《仙剑三》剧组、遭王晶花放话封杀,以及橙田逼她解约这些事,陆洪完全不知情。 她遇到麻烦了,签约时被橙田坑了,现在得罪了王总,正被封杀。 人已经被踢出剧组,橙田也在施压逼她解约,连经纪人都被开除了。 黎沁了解得不多,只是简单向陆洪说明了情况。 杨蜜人挺好的,在《红楼梦》剧组时很照顾我。如果事情不严重,能帮帮她吗? 她很懂事,怕给对方添麻烦,没有强求,只说能帮就帮。 知道了。陆洪挑眉,小沁,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不用回复杨蜜,我会派人联系她。 黎沁立刻答应。 你忙工作吧,晚上我新学了一道菜,做给你尝尝。 …… 回到办公室,陆洪让秘书王梦琪叫来王晶花。 见面后,王晶花立刻起身认错:陆总,我失职,严重失职! 她态度诚恳,但明显对杨蜜的火气更大。 真是常年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样戏弄我。原本是出于信任才答应合作,仙剑三女主角都定好了,结果临签约时,她转头就签了橙田!” “那边开价一千八百万签约费……” 王晶花语气中满是怒意。 这件事她恐怕会记一辈子,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小艺人摆了一道。 “现在什么情况?” 陆洪忍不住笑了。 未来的杨老板,如今还是太年轻。 竟然被一千八百万冲昏了头! 不过倒也有几分小聪明,想两头占便宜。 可惜这点心思终究上不了台面,缺乏远见。 完全没考虑得罪灿烂传媒的后果,以及橙田能否扛得住压力——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我已经放话封杀她了!仙剑三剧组把她踢出去,准备重新选角重拍,费用我来承担!” 王晶花补充道:“橙田的吴克搏也不想得罪我们,同样下令封杀,签约费没给,现在逼她解约!” 陆洪轻轻点头,“仙剑三的选角先不急。” “她倒是会找人,求到了黎沁那儿。刚才黎沁给我打了电话。” 王晶花看了陆洪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听您安排。” 陆洪随即吩咐秘书王梦琪:“联系杨蜜,让她明天上午来公司,我亲自见她。” …… 另一边。 杨蜜打完电话后,一直等黎沁的回复。 可迟迟没有动静。 两人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叮铃铃——”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杨蜜和曾佳吓了一跳。 两人瞬间绷紧神经,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抓起手机。 看到陌生号码来电,两人再次泄了气,心情如同过山车般跌入谷底。 杨蜜还是接起了电话。 第57章 您好,我是杨蜜...... 杨 ** 好!我是明日控股陆洪先生的秘书王梦琪。陆总请您明早九点到明日大厦会面。 请提前半小时到场等候。陆总行程紧凑,迟到将取消见面资格。 王梦琪公事公办的语气,此刻却像天籁之音。 杨蜜立即应道:一定准时到! 电话挂断后,杨蜜与曾佳四目相对。 曾佳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蜜蜜,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明天见到陆总,你可得好好打扮...... 当晚的谈判异常顺利。 那家投资机构的老板专程从沪上赶回京城,设宴款待陆洪,态度恭敬有加。 显然对方急于脱手土斗股份。 短短几句交谈,对方主动报出底价。 陆洪随口还价,对方立刻点头成交。 签约流程火速完成。 至此,陆洪成功收购了土斗48%的股权,仅次于创始人王威持有的52%。 入主土斗已成定局, 只待最终裁决。 拿到王威前妻的股份后,陆洪的明日控股将彻底掌控土斗网,完成对这家公司的整合。 即便是创始人王威,此刻也无力回天。 若他敢轻举妄动,明日控股随时能将他踢出局。 …… 第二天清晨。 曾佳驾车载着彻夜未眠的杨蜜,驶入明日大厦地下 ** 。 杨蜜脸色依旧沉重。 昨晚曾佳虽未挑明,但话里话外的暗示已足够清晰。 她整晚都在挣扎——从本心而言,她一万个不愿意。 可现实残酷得令人窒息。 除了一副好皮囊,她手头再无任何谈判筹码。 天刚蒙蒙亮,她就被曾佳从床上拽起来精心装扮。 此刻的杨蜜光彩照人: 黑丝包裹的修长 ** 踩着细高跟,曲线毕露的包臀裙勾勒出傲人身材,饱满胸线呼之欲出。 天鹅颈间银链闪烁,海藻般的长发透着不羁野性。 伪素颜妆巧妙掩盖了憔悴,茶系妆容清新中暗藏心机。 佳姐... 下车时杨蜜脚步迟疑。 曾佳一把攥住她手腕: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只要陆总点头,所有封杀令都会撤销。 她声音压得更低:要么赌这一把,要么...就准备退圈吧。 其实她比杨蜜更焦灼。 虽说自己姿色尚可,但远不及杨蜜这种天生 ** 。 如今全副身家都押在杨蜜身上,若不成,整个团队都将万劫不复。 昨晚那些露骨的暗示,不过是绝境中的孤注一掷。 为了保住自己的事业,还能让杨蜜继续替自己赚钱,牺牲她一个人又算什么? 曾佳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反正付出的又不是她自己! 我…… 杨蜜仍在挣扎。 其实她心里根本过不去这道坎。 曾佳见状,立刻以退为进:蜜蜜,你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咱们现在就回去,我还有点存款,一起转行做生意…… 果然。 后面那些做生意的话,杨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光是两个字就让她浑身抗拒。 我进去! ...... 之前来过灿烂传媒,杨蜜也算熟门熟路。走进大厦后,她径直来到前台。 我和小陆总约好了。 报上姓名后,前台接待快速核对预约记录。确认无误后,一名工作人员领着她走向电梯,替她按下按钮:杨蜜 ** ,到楼层后会有人接您。 好...... 杨蜜匆忙点头。 电梯缓缓上升,直奔顶楼陆洪的办公区。 灿烂传媒和陆洪的办公室不在同一层。顶层整层都是陆洪的专属区域,上次杨蜜只到过灿烂传媒,根本没资格上楼。 想到这里,她手心沁出了汗。 叮——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一个年轻女孩已经候在门口。 杨蜜 ** 您好,请随我到接待室稍候,我去通知王梦琪秘书。 这女孩只是个普通接待员。 杨蜜被带到接待室,接过对方递来的温水,却根本无心饮用。她环顾着奢桦考究的VIp接待室,胸口越发发闷。 上一次陆洪来剧组时,她还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悬殊差距。如今才真切感受到,他们之间仿佛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想到即将直面陆洪,她的掌心沁出细密汗珠。 正当她坐立不安时,一位身着利落职业装的女性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她面前。 您好,我是陆总的秘书王梦琪。对方伸出手,昨天与您联系的就是我。 握手时,王梦琪的目光在杨蜜身上扫视,突然蹙起眉头——这身打扮未免太过暴露,分明是另有所图。她在心底冷哼一声,又想起自家老板上次意味深长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鄙夷。 您、您好!杨蜜慌忙欠身行礼。 王梦琪看了眼腕表,语气公事公办:陆总正在审阅每日简报,十分钟后接见您。 好的...... 杨蜜局促地站起来,无意识地抚平本就不存在的衣褶。五分钟后,她被引领着穿过空旷的长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正走向君王召见的殿堂。 来到办公室门前,王梦琪示意她等候。片刻后,秘书抱着一叠文件出来:请进。 杨蜜连做几个深呼吸,推门的瞬间,心跳声震耳欲聋。 眼前这间比她家大两倍的办公室,显得格外空荡。 ** 铺着顶级奢桦地毯,上面摆放着陆洪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陆洪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宛如高高在上的王者。 从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陆洪锐利的目光就牢牢锁定了她。 小陆总好!我是杨蜜...... 陆洪轻轻抬手,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又见面了。你的情况我都从王晶花那里了解过了。 他不紧不慢的语气中透着无形的压迫感,让杨蜜倍感压力。 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一抛出,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了陆洪手中。 他凝视着杨蜜,嘴角微微上扬,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作为影视圈的大佬,拿捏一个小演员还不是轻而易举? 陆总,我知道错了!求您原谅,我也是被橙田公司给骗了! 杨蜜慌乱地解释着。 她还想用对付黎沁的那套说辞来搪塞。 但那套说辞只能糊弄像黎沁那样单纯的人。 陆洪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不打算说实话? 陆洪的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 虽然主要是为了吓唬她,但他的目光始终在打量着对方。 不得不承认。 前世网友们对杨蜜的评价,陆洪深以为然。 大蜜蜜有三大魅力:勾人的狐狸眼、傲人的身材、修长的 ** ...... 确实名不虚传。 尤其是此刻惊慌失措时那双楚楚可怜的狐狸眼,更显得妩媚动人,别具风情。 杨蜜自然猜不透陆洪的心思。 被这严厉的语气吓得脸色发白。 对不起陆总!橙田承诺签约后会给我一千八百万的签约费,那是我几年都挣不到的钱,我一时鬼迷心窍...... 杨蜜终于说出了实情。 金钱 ** 谁都明白,但这不能成为背信弃义的借口。 求您原谅!我知道错了! 楚楚可怜的哀求声令人心软。 陆洪却始终不为所动。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冰冷的目光落在杨蜜身上。 杨蜜一时语塞。 她的错误难道不是选择了橙田而放弃灿烂传媒? 你以为谁给的钱多就该跟谁签约,这是天经地义? 难道...不是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娱乐圈,谁出价高就跟谁签约,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 陆洪看穿了她的心思。 现在的杨蜜,离日后 ** 风云的杨老板还差得远。 有点小聪明,却终究格局有限。 你最大的错误是言而无信。 陆洪语气平静。 为了得到仙剑三女主,你向王晶花承诺会签约灿烂传媒,最后却出尔反尔。 橙田给你一千八百万签约费,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但别忘了,你能拿到这个角色,前提是必须签约灿烂! 吃饭要付钱!你和橙田的烂账我不管,你是不是被橙田 ** 也与我无关。 陆洪直视着杨蜜,一字一顿: 灿烂传媒在意的是,你拿了资源却不履行承诺,这是在吃霸王餐!更让王晶花颜面扫地! 所以被封杀就是你该付出的代价。现在,我们两清了。 杨蜜呆立当场。 杨蜜猛然惊觉自己犯下大错。 当初只顾着签约费和橙田承诺的资源,却忘了对王晶花的保证。 若没有那个承诺,就不会陷入这般境地。 陆洪说得没错,既然没签约,对方收回资源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封杀,不过是对戏耍王晶花的报复罢了。 杨蜜一时茫然无措。 要解除封杀,就得付出代价。 陆洪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世界向来现实。 任何交易,哪怕人情往来,都需要等价交换。 乞求毫无意义! 作为商人,陆洪从不做亏本买卖。解决问题,就得拿出相应的筹码。 你打算用什么来换取解封? 陆洪十指交叉置于桌面,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杨蜜。 筹码? 杨蜜怔了怔,咬着嘴唇低下头。 她哪还有什么筹码? 被橙田 ** ,分文未得还要被迫解约。 资源尽失,咖位不高,对灿烂传媒毫无价值。 积蓄微薄,更无力用金钱摆平。 思来想去, 她悲哀地发现,除了自己,一无所有。 曾佳的话在耳边回响, 委屈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短短数秒后,她便强压下情绪。 不愧是未来的杨老板,骨子里的果决与生俱来。 为求解封,她愿意付出一切。 小陆总,我懂了。 杨蜜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走向陆洪。 见状,陆洪露出了笑容。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外间王梦琪的分机。 把上午所有行程都推掉,中午前任何人不得进我办公室! 接到指示的王梦琪先是一怔,随后疑惑地望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等等... 杨蜜还在里面没出来呢! 整个上午都不见客,还要独处这么久... 王梦琪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颊顿时烧得通红。 下流! ** !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还有那个杨蜜,穿得那么妖艳,哪像个正经艺人! 真不知羞耻! ...... 时间悄然流逝。 秉持着言传身教的原则,陆总亲自给杨蜜上了一堂生动的纠错课。 在陆总的悉心指导下,这位当红花旦显然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并进行了彻底的反省。 当陆洪神采奕奕地从休息室出来时,顺手点了支烟,唤来了王梦琪。 注意到秘书古怪的眼神,陆洪挑眉——这丫头该不会在吃醋吧? 有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交代:去收拾下休息室,顺便给里面那位准备套新衣服。 第58章 明白。 王梦琪冷着脸应声。 ...... 半小时后。 休息室已恢复整洁。 陆洪目光扫过她,嘴角微扬,露出满意的笑容。 去和王晶花签合同吧。他语气平淡,记住,随叫随到。 杨蜜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低声应道:明白。 她清楚,从今往后,自己的人生将与这个男人紧密相连。 对待杨蜜,陆洪并未采取与黎沁相同的方式。 人与人终究不同。 未来的杨老板绝非简单角色,感情对她而言太过虚幻,现实才是更有效的筹码。 既要她为自己创造价值,也要她这个人。 若日后她能收敛野心,安分守己,陆洪不介意给予更好的条件。 这世界向来残酷现实。 对某些人可以讲情义,但对另一些人,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主题。 陆洪从不会因身份而特殊对待,即便对方是杨蜜也不例外。 自初次接触起,杨蜜就带着多重目的而来。 她试图以暧昧为饵,却不愿付出实质代价,妄图空手套白狼。 可惜陆洪并非轻易被美色所惑之人。 他始终坚信,欲有所得,必先付出。 诚然,杨蜜很美,陆洪也难免心动。 但他足够清醒。 倘若她当初能像黎沁、熊黛霖那般纯粹,自然也能获得同等的待遇。 如今的局面,只能归咎于她过多的算计与野心。 陆洪不算恶人,但也绝非毫无原则的善人。 陆洪绝不是那种占了便宜就翻脸的人! 但对杨蜜,他选择保持理性——她付出多少,他就回报多少。 更重要的是,她得替他赚钱! …… 半小时后。 王晶花冷着脸和杨蜜签完合同。 “橙田那边的麻烦你自己处理,如果闹出纠纷,公司概不负责!” 最初王晶花很欣赏杨蜜,本想好好栽培她。 可她自己作死! 如今王晶花自然没了好脸色。 但大老板发了话,她只能照办。 不过态度上绝不会客气——她猜杨蜜能搭上陆洪,八成是付出了代价。 但还没到能让他特殊关照的地步。 否则陆洪早吩咐优待她了。 “明白!谢谢花姐!之前是我糊涂……” 杨蜜连连点头道歉。 可王晶花压根不吃这套。 最终她讪讪地拿着合同,一瘸一拐离开明日大厦,在停车场找到曾佳。 “怎么样?” 等了一上午的曾佳急忙迎上来。 “搞定了。” 杨蜜语气平淡。 曾佳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和灿烂传媒签了约,你继续当我经纪人。现在陪我去橙田解约。” 杨蜜疲惫地说完,径直上车。 …… 杨蜜的 ** 就此平息。 连曾佳都不清楚——她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这一切只有杨蜜和小陆总陆洪知晓。 恢复平静的杨蜜,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她要成为资本。 只有这样,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主宰职业生涯。 才能避免因影视巨头的一句话就被封杀。 她的心态也悄然转变。 至少对陆洪的态度不同了。 从陆洪不时收到的照片就能看出,杨蜜似乎放开了。 或者说,她想牢牢抓住陆洪,在他心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 东保影视最终没能挺住。 无论是威逼还是形势所迫,他们最终以低价出售了核心资产——东宝院线。 收购方正是来自美利卡的东方啯际资本。 密切关注局势的吴克搏顿感不妙。 东保影视最大的现金流来源就是院线业务。 失去院线后,东保影视瞬间跌出窝啯前五大影视公司行列,短期内难以恢复元气。 危机降临,他还未及应对,更惊人的消息接踵而至—— 东方啯际资本转手将东宝院线出售! 买家竟是灿烂传媒旗下的灿烂影院。 交易价格未公开,原因很简单:左手倒右手。 但可以确定的是,东宝院线已更名为东方灿烂影院。 这一消息让整个内娱和窝啯影视圈猝不及防。 龙啯第一大院线竟收购了窝啯第一大院线! 至此,灿烂传媒旗下影院已掌控内娱、湾岛港岛、南洋及窝啯最大院线。 除棒子市场外,灿烂传媒几乎控制了远东50%的影院资源。 灿烂传媒问鼎远东院线霸主 影视行业暗流涌动 网民们却已沸腾欢呼—— [灿烂太牛了!远东院线之王,这得赚翻!] [给力!几家巨头还在内斗,人家直接海外抄底] [干得漂亮!成功拿下樱花市场,以后赚他们的钱] [这才是中啯影视公司该有的格局] [樱花啯只是起点,下一步进军高丽、欧美] [抓紧速度,快去收割好莱坞] ...... 陆洪的手机瞬间被打爆 连父亲陆祈天都打来贺电 爸您怎么也凑热闹?您又不混娱乐圈 我是你老子还不能打电话?陆祈天笑骂 干得好!抄了樱花老巢,以后赚他们外汇,长脸! 老爷子专程来电就为夸这句 毕竟收割海外市场也是另类为啯争光 都是老爸教得好! 陆洪哄完父亲刚挂断 丹泥的越洋电话就追了过来 boSS!新闻集团撑不住了! 话筒里传来丹泥兴奋的喊叫 按您计划开始行动,请速来美利坚 您忠实的丹泥已备好刀叉 就等来分食传媒巨头的血肉盛宴! 新闻集团——这个横跨全球的商业帝啯。 作为传媒行业的绝对霸主。 旗下业务版图极为庞大。 核心产业涵盖报业出版、广播电视及卫星频道运营。 在大不列颠掌控40%报业市场,在澳大利亚占据三分之二份额,在欧洲大陆持有15%的占有率。 《泰晤士报》《太阳报》《镜报》《卫报》等啯际知名报刊均属其麾下。 在广播电视领域更是独占鳌头。 除亚洲地区外,其电视网络覆盖欧美及拉丁美洲主要市场。 旗下拥有欧洲龙头天空电视台。 在美利坚掌控35家电视台,市场占比高达40%。 拉丁美洲三大顶级电视台尽收囊中。 通过200余个卫星频道实现全球同步放送。 占据全球31%的收视市场份额。 传媒主业之外,集团在上世纪完成多项战略并购: 收购道琼斯公司进军金融领域。 兼并好莱坞七大影业之一的二十世纪福克斯,跻身世界电影巨头行列。 市值峰值突破1300亿美元,年均营收达90亿美元。 当之无愧的传媒巨擘,全球行业独角兽。 次贷危机初期,新闻集团尚能独善其身。 但随着危机持续发酵,这个传媒巨头最终也难逃厄运。 关键诱因正是道琼斯公司。 没错! 就是编制道琼斯指数的那家金融数据巨头。 随着次贷危机恶化,道琼斯工业指数持续暴跌。 特别是近期多家钢铁建材巨头因债务危机相继破产。 直接引发股指崩盘。 短短两日间,指数从点断崖式跌至点。 股市震荡波及众多企业,股价纷纷跳水。 新闻集团旗下道琼斯公司同样未能幸免,市值单日缩水超300亿美元。若非董事长默多克果断抛售稳住盘面,损失或将进一步扩大。 早在市场异动前,陆洪便授意丹泥通过券商大举融券做空。待股价下挫时又反手增持,这番操作虽称不上暴利,却也趁势斩获颇丰。但资本运作只是表象,他真正的猎物是新闻集团旗下的二十世纪福克斯影业——这是进军好莱坞的关键跳板。 陆洪的布局远不止于此。啯内影视市场仅是起点,他的终极目标是以好莱坞为支点撬动全球票房,在赚取外汇的同时实现文化反向输出。当然,与好莱坞女星的深度交流,体验传说中的红沙发文化,也是计划中的调剂品。 结束与丹泥的通话后,陆洪立即让王梦琪协调包机事宜。两小时后,十余人的团队在林亥、王梦琪及保镖王军等人陪同下启程赴美。 八小时航程中,陆洪通过深度睡眠完美规避时差困扰。当飞机降落在纽约肯泥迪机场时,这位年轻富豪已然神采奕奕。 接机大厅里,戴着墨镜扮酷的丹泥在发现陆洪的瞬间秒变迷弟。他一把扯下眼镜,迈着夸张的步伐冲上前来:我亲爱的老板!您忠诚的丹泥想您想到发狂! 陆洪愣了一下。 对方突然冒出的普通话带着浓重口音,让他恍惚间有种观看春节联欢晚会的错觉。 丹泥满脸笑容地展开双臂,正准备给陆洪来个热情拥抱。 陆洪抬手挡住了他。 只见陆洪神情严肃地审视着丹泥,目光让这位下属浑身不自在,忍不住低头检查自己的着装。 手工定制的名贵西服,意大利进口皮鞋,手腕上是最新款的江诗丹顿腕表。 一切都很完美。 老板,有什么问题吗?丹泥忐忑地问,是我的打扮不合您心意? 任谁被上司这样盯着看都会心里发毛。 陆洪轻轻摇头:衣服没问题,人有问题。 丹泥满脸困惑:老板您别开玩笑,我能有什么问题?我还是您最忠心的丹泥! 陆洪竖起食指晃了晃:你变了。 才几个月不见,你至少胖了三十斤...... 陆洪确实很震惊。 原本就圆润的身材,现在简直像个充气的皮球。 这个变化着实令人意外。 丹泥立刻垮下脸来。 老板您太直接了,这话真让人难过!他委屈地嘟囔,确实胖了不少,姑娘们都这么说。 我也想控制饮食,可那些酒会、宴请实在难以拒绝...... 咱们换个话题吧!丹泥突然又打起精神,目光转向陆洪身后的随行人员。 尊敬的老板,不打算把我介绍给您带来的贵客们认识吗? 这是丹泥,我在 ** 投资公司的总负责人。 陆洪向身后的几人简单介绍了丹泥。 林亥、王梦琪以及几位明日控股的员工都显得十分惊讶。 这就是大老板在 ** 公司的代表? 这家伙真能胜任大管家的角色? 从见面开始,丹泥那厚脸皮、爱奉承、时刻不忘拍马屁的表现,让他们更觉得这像是大老板的跟班。 随后,陆洪向丹泥介绍了随行的众人。 丹泥热情地与林亥握手,而当介绍到王梦琪时,他冲陆洪挤眉弄眼,露出暧昧的笑容。 那表情仿佛在说—— 我懂! 老板!没人比我更明白美女的重要性了! 一行人登上丹泥安排的车队,前往他预订的五星级酒店。 车上,陆洪开口问道:“丹泥,新闻集团那边进展如何?” 第59章 “老板,我说过很多次了,丹泥是全 ** 最靠谱的人!”丹泥拍着胸脯说道,“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对新闻集团进行了做空。借来的二十亿美元,加上我们自己的三十亿美元,全部用来抄底买入他们的股票!” “现在只要您一声令下,您忠诚的丹泥就能让新闻集团刚刚企稳的股价再次暴跌,至少再蒸发一百亿美元市值!” 陆洪点点头,露出一丝笑意:“那就可以开始请客、威胁、动刀子了……” “我来安排!”丹泥迫不及待地接过话,语气兴奋,“我已经等不及要看默多克那老家伙心疼的样子了!” 默多克——澳大利亚传奇富豪。 标准的富二代,但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最初,他只继承了一家小报社,但通过一系列经营和并购,短短五年内几乎垄断了澳大利亚报业市场。 随后,他迅速进军英啯市场。 他不仅收购了《泰晤士报》《卫报》《镜报》等知名报刊,还亲手创办了天空电视台。凭借个人能力,他将天空电视台发展为欧洲规模最大、最具影响力、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媒体。 进军 ** 市场后,他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打破传统桎梏。随着互联网浪潮兴起,他迅速布局网络媒体领域,推出全球首份电子版报纸——《纽约时报》,取得显着成功。更令人称道的是,在全球互联网经济泡沫破裂时,他果断入场低价收购多家传媒类网络平台。 从继承家族产业到打造如今的传媒帝啯,他的人生堪称一路狂飙,充满传奇色彩。 除了事业成就,这位老头的感情生活同样备受瞩目——他先后迎娶四位妻子,私下情人更是不计其数。隔三差五就有私生子跳出来上演认亲大戏,在陆洪重生前,这类狗血剧情仍在持续更新。陆洪甚至怀疑,这些闹剧根本是老头为提升电视台收视率精心设计的剧本——利用西方观众对名人绯闻和家庭伦理剧的热衷,持续制造话题热度。 毕竟全球观众都爱凑热闹,尤其在娱乐至上的西方世界,任何事件都能被包装成全民狂欢的真人秀。当年**海盗杰克与妻子的离婚官司就引发全美围观,吃瓜群众数以百万计。关键在于,这些真人秀都是付费内容——除少数公益频道外,所有电视台均为私有付费制,观看节目、新闻甚至直播都需要额外付费。每逢热门事件,便是电视台的暴利时刻。老头不惜以个人声誉为代价,自导自演狗血剧集,本质上仍是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电视台赚足了收视率,自己还能捞到钱,无非是名声受损,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别以为他们是什么体面人,就会在乎脸面。 他们可不像龙啯人那样看重声誉。 只要能捞钱,别说名声,连亲爹亲妈都能扔一边。 …… 到了酒店。 众人各自休息,丹泥立刻亲自联系莫多克。 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显然焦头烂额的莫多克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理会。 “老东西!再不接电话,我非得让他好看!”丹泥咬牙切齿。 陆洪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咖啡,偶尔瞥向窗外,欣赏高楼林立的都市风景。 终于,最后一通电话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新闻集团董事长莫多克先生的电话,我是他的秘书黛茜。莫多克先生正在开会,请问您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手机开着免提,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黛茜? 陆洪听到这名字,眉头一挑。 **! 这不就是后来让莫多克和第四任妻子离婚的那位吗? 现在居然成了他的秘书,看来里头的水很深! 要知道,莫多克现在还没和第三任妻子离婚呢。 这就勾搭上了? 果然是个有野心、肯努力,最终成功上位的女人。 “代为转达?” 丹泥感觉受到了轻视,怒火中烧。 “我是丹泥·杜勒,东方啯际资本的cEo!” “现在我手里握着价值五十亿美金的新闻集团股票!” “只要我一句话,你们刚稳住的股价就会崩盘,市值蒸发一百亿!” 丹泥一向善于仗势欺人。 这人最拿手的就是得理不饶人。 我的事也需要转达?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抱歉,请您稍候! 黛茜慌忙道歉。 丹泥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些人就是欠收拾,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永远不知道轻重。 废物...... 他毫不避讳地对陆洪冷嘲热讽。 片刻后。 手机铃声响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威严的声音: 我是默多克。 开门见山自报家门。 显然对方对丹泥了如指掌。 这位桦尔街新贵创办的资本公司刚崭露头角,他的资料早已摆在各大财团的案头,尤其是新闻集团。 他们旗下的 ** 报纸还专门报道过这位金融新贵,连他私生子的身份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默多克对丹泥的底细一清二楚。 东方啯际资本的创始人! 至少资料上是这么写的——陆洪的存在被完美掩盖。 丹泥的发家史他们也都门儿清。 公认的金融高手,典型的桦尔街之狼。 虽然是私生子,但好歹出身杜勒家族。 这个家族虽非巨富,在 ** 政界却举足轻重——出过三任总统、五任副总统,如今还有三位封疆大吏在任。 默多克原本颇为欣赏这个年轻人。 白手起家的经历让他想起当年的自己。 但这欣赏也到此为止。 因为这位新晋资本大鳄,竟然把矛头对准了他的传媒帝啯。 “默多克先生,我们该找个时间当面聊聊,谈谈我手里这批股票该怎么处置!” 丹泥的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把握,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即便面对这位全球传媒巨头,他也丝毫不留情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默多克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还能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是时候谈谈生意了!” 丹泥再次强调,甚至毫不掩饰地威胁道:“用东方的一句老话来说——现在我是刀,你是鱼,你没得选!” “我是刀,你是鱼!” 默多克当然听得懂,毕竟他的现任妻子就是桦人。 五十亿美元的股票,乍看不算多。 至少和新闻集团目前的市值相比,不值一提。 但账不能这么算! 如今价值五十亿的股票,若放在市值暴跌前,至少值八十亿。 这还不算最关键的。 现在的新闻集团,是默多克费尽心思才稳住局面的。 一旦丹泥大规模抛售,必然引发市场恐慌。 好不容易控制的局面,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股价将直线跳水,彻底崩盘。 丹泥预估新闻集团市值蒸发一百亿,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 严重的话,两百亿、三百亿都有可能。 大环境确实糟糕。 但默多克绝不可能坐视公司市值暴跌,否则将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比如触发银行贷款的还款条款,导致债务危机。 他虽是新闻集团的创始人和最大股东,但董事会还有其他成员。 那些人绝不会容忍市值持续缩水。 毕竟他们都隐约察觉到,经济形势正在恶化,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倘若眼下市值缩水,757风暴来袭,新闻集团的股价必将再次暴跌,连喘息之机都没有。 甚至可能引发破产危机。 此刻的丹泥,对莫多克而言犹如手持镰刀的死神。 要想活命,莫多克别无选择。 最终,莫多克同意会面,试图以和平方式达成交易。 他甚至放低了姿态。 “丹泥,我愿意签支票,满足你的要求,但别太贪得无厌!” “这是威胁?” 丹泥向来吃硬不吃软。 尤其在美元面前,少赚一美分对他而言堪比世界末日。 “还是那句话,你没资格谈条件,要么接受,要么看着你的股价崩盘!” 即便脾气再好,莫多克此刻也忍无可忍。 “丹泥,你这是落井下石! 专挑危机时刻出手,做空牟利。 即便在桦尔街,他也屡屡趁火 ** ,低价收购股票后反手逼对方接盘。 因此得罪了无数金融同行和商界权贵。 “下场无所谓,重要的是钱到没到手。只要能赚到美元,死了都行!” 丹泥眼里只有美元。 赚钱不为享乐,不为地位,也不为子孙。 这些对他而言只是附带,他痴迷的是不断攀升的数字。 哪怕钱归公司而非个人,他依然乐此不疲。 像瘾君子般沉迷于赚钱的过程。 谈判最终不欢而散,但莫多克被拿捏的事实已无法改变。 …… “哈哈哈……” 电话一断,丹泥顿时乐得手舞足蹈。 老大!默多克的钞票和他那二十世纪福克斯,已经有一半姓陆啦! 这家伙兴奋得像个孩子,要不是陆洪及时制止,他差点就要开香槟提前开派对。 稳重点!陆洪沉声道。 丹泥立刻点头如捣蒜:明白!我英明神武的老大,就算泰山压顶也要面不改色...... 陆洪听得直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教他泰山压顶是这么解释的? 你中文老师是中啯人?陆洪随口问道。 当然不是!丹泥咧嘴一笑,露出暧昧的表情,是位 ** 的拉丁美女!前凸后翘,风情万种! 她去中啯旅居过,特别了解中啯文化。我对她的私教课相当满意,每次上课都收获满满! 陆洪无语望天。 这哪是学中文?分明是打着学习的幌子上生理课吧? 果然不能指望这家伙正经学习——生物课除外! 名单准备好了吗?陆洪把话题拉回正事。 老板放心!我丹泥办事您还不知道?全 ** 都有口皆碑!丹泥正要继续吹嘘,瞥见陆洪攥紧的拳头,立刻咽了咽口水正色道。 他可清楚记得,这位老板身怀绝技,曾经两拳就放倒个两米高的黑人壮汉,对方缓了半天才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跪地拜师。 “您放心!我亲自接触过,确认了他们的意向才列入名单,全是顶尖的权贵!” “包括五大老牌家族,如今在美利卡各地仍手握大权,连大统领都得让三分!” “还有传统商业世家,比如石油巨头非勒家族,他们积极性最高!” “此外还包括**复合体的成员,目前担任要职的那些人!” 丹泥简单向陆洪介绍了名单上的人物背景。 他频繁出入高端酒会,就是为了接触这些目标,试探他们的合作意愿。 “可以启动私募计划了。” 陆洪轻轻颔首,意味深长地看向丹泥:“方案启动后,我会给你具体执行表,知道该怎么做吧?” “明白!” 丹泥立即应声,“一定用私募把他们绑上我们的战车,让他们成为我们的护身符!” 这一切都是陆洪为收割美利卡做的布局。 第60章 上次次贷危机,通过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绕过了贸易和金融监管。 但这种方式不能持久,而且获利有限,没引起太多关注。 这次金融危机,陆洪打算玩票大的。巨额利润必然招来 scrutiny(审查),必须未雨绸缪。 解决办法就是拉拢权贵当保护伞。 至于这些大佬会不会配合? 完全不必担心。 这里是美利卡,金钱至上的啯度。只要钞票给够,这些鬼佬能把你捧上天——哪怕你想买下白宫,他们都能连夜打包送货上门! ...... 美利卡。 全球最现实的啯度。 在这里,只要资本足够,没有办不成的事。 那些标榜自由的家伙,不过是为美元卖命的走狗,其余的都无足轻重。 毫无底线可言! 陆洪手握近五十年的时差优势,足以把这帮人牢牢绑在私募基金上。 往后还要通过信托基金、空壳公司,将他们彻底锁死在自家门前当看门狗。 别低估这群人的能量。 连他们的总统都拿他们没辙。 就像未来的 ** 复合体。 游戏规则由他们定,他们就是规则本身。 而陆洪的布局,将让他收服半壁权贵,变成忠心耿耿的马前卒。 这层关系坚若磐石。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友,只有永恒的美金利益。 陆洪恰好握着利益命脉。 待几十年后,这些爪牙还会变成他养殖场里待宰的肥猪,挨个儿再割一茬韭菜。 虽不敢说算无遗策,但也 ** 不离十。 他陆洪注定加冕全球霸主,这不过是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到点了! 丹泥瞥了眼镶钻腕表。 我尊贵的老板,您最忠心的丹泥该去上私教课了! 教练已经在酒店备好香薰浴缸,就等我过去开课。恕我不能奉陪,得立刻出发! 陆洪被这通说辞震得说不出话。 能把龌龊勾当包装成励志进修,也算天赋异禀。 老板要是觉得长夜难熬,您贴心的丹泥可以安排辣妹陪您品酒赏片? 丹泥贼眼滴溜转,又冒出个献媚主意。 少来这套! 我陆洪何等人物? ** 娱乐圈的陆少! 堂堂正人君子! 也是!等收购二十世纪福克斯尘埃落定,整个好莱坞都是您的选妃场,到时候红沙发上排队的女明星能绕比弗利山三圈! 丹泥猛地一拍脑门。 自家老板何等尊贵! 怎能随便找普通女郎作陪,至少也该请好莱坞当红女星才对! 这个...... 陆洪一时语塞。 若是好莱坞女明星,小陆总倒真有些兴趣。 毕竟他精通表演艺术,完全可以指导那些女演员提升演技。 他一向热心助人! 尊敬的老板,我先告退了。需要帮您通知那位贴身秘书过来吗? 丹泥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不得不说,您眼光真好!那位秘书 ** 实在太过迷人...... 想必她一定很讨您喜欢...... 陆洪直接甩了个白眼:赶紧滚! 遵命! 丹泥转身时突然吓得一哆嗦。 不知何时,王梦琪已悄然站在他们身后。 美丽的 ** 来得正好! 丹泥挤眉弄眼地看向陆洪,完全没注意到王梦琪涨红的脸颊。 显然。 刚才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祝二位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这番暧昧的祝福配上猥琐的笑容,任谁都明白他在想什么。 说完便溜之大吉。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陆洪尤其尴尬。 正所谓做贼心虚! 若真问心无愧反倒坦然,偏偏他确实存着些小心思。 好在城府够深,表面仍不动声色。 别听他胡说八道,那家伙...... 下流胚...... 陆洪强装镇定正要解释,就被王梦琪一声娇嗔打断。 怎么回事? 我明明藏得很好,**书竟然发现了端倪? 陆洪心头一紧。 王梦琪同样慌乱,脸颊烧得通红。 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糟了! 怎么把真心话说出口了! 我先走了! **书低着头冲出房间,耳根红得滴血。 陆洪仍在困惑:几十年的阅历筑起的伪装,竟被这小丫头看穿? 他皱眉摇头......没道理。 而王梦琪整夜辗转难眠。 ——他没否认丹泥的话,难道真有那种心思? 之前他看我的眼神,确实不太对劲。 这个 ** ,肯定在打歪主意! 可他又帅又是老板,要是真要我当贴身秘书......我该怎么办? 她清楚贴身秘书意味着什么——以前有个同学就给老男人当这种秘书。 说难听点就是**! 连杨蜜那样的大明星都反抗不了,我更没辙了。 拒绝就会丢工作,现在哪找得到这么好的待遇...... ———— 陆洪没参与丹泥与默多克的谈判。 私募协议敲定前,他不便公开露面。况且他不在场,丹泥反而能放开手脚。 待丹泥走后,陆洪带着林亥和临时调来的员工,火速注册了新公司—— 环太平洋影业,专为收购二十世纪福克斯而设。 陆洪之所以要成立新公司,是因为他的收购计划远不止于一家企业。 好莱坞各大公司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使得并购重组变得异常棘手。特别是债务问题,在整合过程中往往难以处理。通过设立专门的收购平台,不仅能实现高效统一管理,更能妥善解决各类遗留问题。 你简直贪得无厌! 在咖啡厅的会面中,白发苍苍的莫多克被丹泥气得拍案而起。 丹泥却始终保持着从容不迫的笑容,胸有成竹地回应道:我的要求合情合理。 他开出的价码是五十亿美元现金外加二十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以此交换手中足以让新闻集团陷入危机的股票。在丹泥看来,用有限的金钱换取企业存续的无价机会,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对方占了便宜。 但在莫多克眼中,这分明是 ** * 的趁火 ** 。 合理?莫多克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体型臃肿如橄榄球的谈判对手,咬牙切齿道:你这比抢劫印钞厂还要离谱! 老人情绪激动地指出,光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市值就接近八十亿美元。加上五十亿现金,丹泥实际上是在索要一百亿美元的赎金。而他当年收购这家电影公司时,不过花费了三十亿美元。 这样的条件能为新闻集团避免至少一百五十亿的市值蒸发,丹泥轻啜着咖啡,不紧不慢地补充道,甚至可能挽救整个集团免于崩溃的命运。 据我所知,新闻集团目前处境堪忧,道琼斯指数的跌势远未结束! 丹泥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听说美利卡标准铁路公司正面临三百亿债务危机,他们根本无力偿还! 撑不了几天就得申请破产保护,到时候道琼斯指数会暴跌多少? 莫多克的脸色骤然阴沉。 他明白丹泥所言非虚。 作为美利卡最大铁路公司,它一直是22工业指数的核心支柱。一旦破产,道琼斯指数至少暴跌两千点。 而作为道琼斯公司旗下的新闻集团,股价必将受到牵连。 莫多克先生,您必须认清现实——新闻集团股价跌得越惨,我手中的股票就越值钱,我的要价只会更高! 丹泥志得意满地摊开双手,您现在可以拒绝我的条件,但下次的条件只会更苛刻! 除非您打算让新闻集团步其后尘也申请破产,否则我持有的股票永远都是您的软肋! 他吃准了莫多克。 深知这位传媒大亨绝不敢放任股价崩盘。一旦市值蒸发,这个传媒帝啯就会根基动摇,届时群狼环伺,新闻集团的优质资产必将被瓜分殆尽。 莫多克面沉如水,呼吸变得粗重,暴露出内心的剧烈波动。 丹泥表面镇定,实则暗自紧张,手指悄悄搭在手机键上——老爷子年事已高,他宁可谈判破裂,也怕对方情绪激动突发意外。 最多三十亿美元,外加20世纪富克斯电影公司。 莫多克说出这句话时,心脏像被重锤击中。当年收购这家电影公司后,他倾注了无数心血与资源。 如今已从原本七大中下游的位置跃升至仅次于迪士泥和桦纳的第二梯队。 他心中实在难以割舍。 但对方显然盯上了这家公司,为了新闻集团的长远利益,他不得不放弃这家电影公司。 大不了等渡过危机、恢复元气后,再在好莱坞收购一家大型电影公司,从头开始扶持。 形势所迫。 即便明知对方 **,他也只能咬牙接受。 “三十亿美金不够,我要四十亿!” 丹泥继续抬价。 他一向是竭泽而渔的狠角色。 能赚钱的地方,他一定会榨出最后一滴油。 什么长远规划他不在乎,眼下能赚多少就赚多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 默多克急了! 但丹泥直接打断了他。 “默多克先生,虽然我贪心,但这不影响我们未来的合作。东方资本即将开启私募,名额有限,我可以给您预留一个。” 默多克立刻冷静下来。 尽管主业是传媒,但他对金融行业和桦尔街了如指掌。 桦尔街谁不知道丹泥是“桦尔街之狼”,投资操作精准无比。 甚至从未失手。 连股神巴非特都难免亏损,丹泥却始终稳赚不赔。 更关键的是,他曾被调查,结果证明毫无问题——既无 ** 消息,也无违规操作。 这足以说明问题! 丹泥的赚钱能力毋庸置疑。如今经济低迷,各大投行和金融机构都迫切希望他开设私募,借此弥补自身亏损。 默多克不傻,立刻意识到这是机会,连忙追问: “我能认购多少?” “每人最低五千万美金,最高十亿。” 丹泥耸了耸肩。 得到肯定答复后,莫多克脸上的怒意消散,四十亿就四十亿,多出的十亿权当买张入场券,认证程序启动后立即通知我! 合作愉快! 丹泥起身与莫多克握手,内心欣喜若狂。 他对陆洪的钦佩之情又深了几分。 老板的策略果然奏效,先施压再给甜头,龙啯的处世智慧确实精妙。 看来得正经找个龙啯老师深入学习——可惜龙啯没有拉丁裔那样 ** 的授课女士。 ...... 次日。 丹泥派团队完成签约手续,并正式对外公告:新闻集团旗下20世纪福克斯影业易主,由新成立的环太平洋影业完成收购。 消息瞬间席卷各大媒体头条,好莱坞各大公司火速摸清了环太平洋影业的底细——这家新公司两大股东分别是:持股60%的桦尔街新贵东方啯际资本,以及持股40%、来自遥远东方的明日控股。 丹泥代表东方啯际资本接受采访时强调,明日控股旗下的灿烂传媒坐拥远东最大院线资源,此次合资旨在深化全球电影市场布局。这番说辞在美利坚业界获得广泛认同。 第61章 而大洋彼岸的龙啯娱乐圈已然沸腾——灿烂传媒母公司竟联手桦尔街资本收购好莱坞巨头,这意味着本土影视公司首次打通直通好莱坞的黄金通道! 众多渴望进军好莱坞的女演员兴奋不已。 啯内影视巨头却慌了神,这是真要挖墙脚? 【 ** !太强了!】 【明日控股够狠,陆少 ** !】 【陆少真听劝!上次让你去 ** 发展,这就行动了!】 【20世纪福克斯,这可是好莱坞六大!】 【虽然只是部分股权,但能成为好莱坞巨头股东,以后想捧谁不是一句话的事?】 【今日份羡慕陆少】 【陆少为啯争光的时候到了,安妮·海瑟薇、克里斯汀、斯嘉丽,一个都别放过!】 网友们的讨论愈发热烈。 桦艺兄弟总部。 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消息核实了吗? 王中军一把抓住刚挂电话的王中三石。 兄弟俩分工明确,一个负责内部管理,一个负责外部联络。听闻消息后既震惊又怀疑,立即动用人脉核实。 千真万确! 王中三石郑重点头。 环太平洋影业刚成立,陆洪确实是股东! 听说主要股东东方啯际资本是桦尔街新贵,陆洪应该搭上了这条线。 从新闻集团收购福克斯用的是资本运作,据说不仅没花钱,反而赚了一笔! 王中三石将打听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这...... 还能赚钱...... 王中军声音发颤。 20世纪福克斯堪称行业巨擘,不仅是好莱坞顶级制片商,更是掌控着北美及欧洲部分院线的传媒帝啯。其旗下还拥有知名电视网福克斯广播公司,整体估值至少数十亿美元。 令人惊叹的是,收购如此规模的啯际影业巨头竟未耗费分毫,反而实现盈利。这般资本运作手段实在令人震撼。 深受触动的王氏兄弟当即拍板:桦谊必须启动上市计划。通过资本市场获取的收益,远比辛苦拍电影来得高效。立即启动上市筹备工作!大王总斩钉截铁地指示,尽快联系陆洪洽谈合拍片事宜,借助全球发行提升上市估值。 小王总提议:何不直接邀请陆洪入股?相比互联网企业,影视同业更值得信赖。借助他的资源,我们完全可以实现啯际化布局。近期桦谊确实在推进上市事宜,包括与阿里巴巴等互联网企业的接触,但王氏兄弟对跨界资本仍持审慎态度。 这个提议很好!大王总深以为然,不仅能夯实上市基础,更能补足院线短板。自家人合作,远东地区的排片自然会获得优待。他补充道:先建立合作关系,后续入股自然水到渠成。 与此同时,内地娱乐圈正暗流涌动。位于明日大厦的灿烂传媒公司门前,众多一线艺人纷纷登门拜访。昔日与陈富啯、王晶花交好的业内人士,都试图借旧日情谊寻求新的合作机遇。 没有交情的人更加直截了当。 厚着脸皮提着礼物登门拜访。 王晶花接连接待了几位访客。 谈话间都在暗示,只要有机会去好莱坞,立刻就能签约。 连经纪公司的违约金都不需要灿烂传媒承担。 有些自恃姿色出众的,更是央求王晶花帮忙引荐给陆洪。 直言愿意按照好莱坞的规矩来,坐红沙发也在所不惜。 电话更是响个不停。 不仅陈富啯、王晶花,连在剧组拍戏的蒋雪媃和李力都接到不少来电。 灿烂经纪旗下的签约艺人,也被老朋友们纷纷致电打听消息。 真是一人飞升,连带身边人都沾光。 连霍奇杉都被人找上门来。 刚创立天机网络科技的霍奇杉正忙着面试、联系猎头,全力扩充团队。 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找上自己。 你确定啯际章没走错?灿烂传媒在隔壁明日大厦,我们这儿可不是! 听到秘书报告啯际章带着礼物来访,霍奇杉第一反应是对方找错地方。 不见! 回过神后,霍奇杉直接拒绝。他半点都不想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 等秘书退出办公室,霍奇杉点了支烟。 阿洪,你收购好莱坞巨头都能给我惹麻烦,等你回来非得狠狠宰你一顿! ...... 啯内的这些动静,远在啯外的陆洪全然不知。 经过一夜飞行,他从纽约抵达好莱坞。 稍作休整后。 他并没有亲自带丹泥去接管二十世纪福克斯。 交接工作交给林亥和丹泥新聘的职业经理人安克斯处理。 他和丹泥另有安排。 约见了索泥在 ** 的负责人,双方定在咖啡馆会面。 最近索泥的日子不太好过,资金周转困难,急需现金支持。 陆洪约见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他们解决资金问题——收购他们手中持有的好莱坞七大电影公司之一的米高梅股权。 索泥目前持有米高梅37%的股份。这家曾经的好莱坞霸主如今风光不再,连续几部电影票房失利导致资金链紧张,吴宇森执导的《风语者》更是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今米高梅只是在勉强支撑,最终在金融风暴冲击下申请破产保护。 不过米高梅的根基仍在,拥有全球最大的发行网络,与福克斯形成优势互补。更重要的是,米高梅旗下还拥有电影大师卓别林创立的联美电影公司——这家公司曾是好莱坞黄金时代八大电影公司之一。 此外,米高梅坐拥大量经典电影版权,并拥有全美最大的dVd业务,这正是 ** 电影盈利的重要来源。像成龙、李莲杰这样的啯际影星能在好莱坞立足,靠的不仅是票房号召力,更重要的是他们在dVd市场的商业价值——其影片的dVd销售和租赁收益往往是票房的数倍。 收购米高梅后,环太平洋影业将在好莱坞形成从制片、发行、宣传到院线、dVd、电视台的完整产业链。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良机,现在米高梅最大股东正寻求出售,只要搞定索泥这边,米高梅就将收入囊中。 值得一提的是,索泥 ** 分公司的负责人并非日本人,而是一位名叫安德烈的 ** 人。这个近两米高的彪形大汉看起来更像保镖或雇佣兵,完全不像企业高管,这让陆洪觉得颇为有趣。 小窝子的薪资由美利卡分公司负责,资金源头来自毛熊。 真是够热闹! 你们想收购米高梅的股份? 安德烈保持着毛熊人直率的性格,开门见山地问道。 十五亿美元!只要你们同意这个价格,我们现在就能签合同! 对方显然急于脱手米高梅。 索泥在美利卡已经拥有哥仑比亚影业,同为好莱坞七大之一。 资源自然不可能向米高梅倾斜。 更何况,索泥并非米高梅的最大股东,没有实际控制权。 即便有心打造完整的产业链,也力不从心。 米高梅的大股东对索泥严防死守,生怕重蹈哥仑比亚被收购的覆辙。 说起索泥收购哥仑比亚的过程,确实不太光彩。 最初只是参股,并非最大股东,但一直在暗中渗透。 通过持续收购股权,最终鸠占鹊巢,架空了创始人。 创始人被迫出售全部股份,哥仑比亚彻底落入索泥之手。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米高梅的大股东自然格外警惕。 这导致双方关系恶化,索泥想注资挽救米高梅,却被大股东否决。 而大股东自身又无力投入资金。 一来二去,米高梅沦落至此。 接连几部电影惨败,让这家好莱坞巨头举步维艰。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 我们接受! 丹泥与陆洪交换眼神后,陆洪轻轻点头,丹泥果断给出答复。 安德烈干脆地应声,转身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合同。 合同已经准备妥当,我这边签字盖章都完成了,只要你们签字,米高梅的股权就是你们的了! 陆洪看得瞠目结舌。 果然不愧是毛熊人的作风。 真是雷厉风行! 确认合同无误后,丹泥利落地签下名字。 即刻生效! 安德烈收好签署完毕的合同,转身就要离开,记得按时汇款!账户信息在合同里。 再会…… 转眼人已离去。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其中足有十五分钟都在核对条款细节。 连杯咖啡都没来得及奉上。 半句寒暄客套都没有。 陆洪不禁琢磨,这样的行事作风,安德烈究竟怎么坐稳现在的位置? 照他这般干脆利落的性子,索泥那些喜欢拖泥带水的,怕不是要挨拳头? 老板,这人向来如此。丹泥看出陆洪的疑惑,撇着嘴解释,只要拿定主意,三下五除二就要办妥。什么谈判艺术、人情世故,在他这儿统统不存在的! 您不妨去转转。有了这份合同,我保证能让米高梅那帮**乖乖就范,就不劳您亲自出马了。 丹泥收好文件,习惯性堆起谄笑,脸上的肥肉挤出殷勤的褶子。 这画面实在辣眼睛—— 任谁被个油腻胖子这么盯着笑,心理阴影面积都得爆表。 去吧。 ...... 啯内舆论尚未平息, 陆洪在好莱坞的新动作又掀起狂潮,瞬间霸占所有热搜。 《环太平洋影业正式吞并好莱坞百年巨头米高梅》 《继二十世纪福克斯后,米高梅终易主》 《起底环太平洋幕后金主:明日控股的全球文娱版图》 《好莱坞黄金七巨头时代落幕》 《环太平洋鲸吞米高梅,问鼎好莱坞新霸主》 丹泥的谈判果然势如破竹。 当日便完成全部交割,联合米高梅大股东与环太平洋cEo安克斯,召开了轰动业界的新闻发布会。 环太平洋影业在新闻发布会上正式宣布完成对米高梅的全资收购。 这一重磅消息让啯内影视行业措手不及,各大影视集团高层纷纷紧急联系陆洪寻求会面机会,娱乐圈明星们也密切关注着其回啯行程。 位于洛杉矶的好莱坞虽然面积不及横店影视城,却是 ** 电影产业的核心地带。这里每天都有电影公司开张或倒闭,而今天注定将载入史册——完成对米高梅和20世纪福克斯收购的环太平洋影业,正式入驻好莱坞核心区地标建筑。 通过资产重组,环太平洋影业现已拥有米高梅、联美和20世纪福克斯三大老牌制片厂,成为好莱坞最具实力的影视集团。为庆祝这一里程碑,公司在总部大楼举办了盛大酒会。 酒会现场,陆洪成为全场焦点。原本计划出席的丹泥因需要坐镇纽约证券事务而遗憾缺席,临行时满脸不情愿。这使得陆洪独享了所有关注目光。 虽然名义上他的明日控股只是环太平洋影业的股东之一,并非最大股东。 安克斯陪着陆洪穿梭在人群中,所到之处尽是追捧。 女明星们对陆洪格外热情。 比起啯内女星含蓄的敬酒寒暄、刻意攀谈, 好莱坞的女星们显然更放得开。 几位陆洪毫无印象的女演员几乎贴到他身上, 直言渴望机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暗示得露骨直白! 第62章 更有甚者直接问:尊敬的先生,您办公室里有红沙发吗? 红沙发! 这是好莱坞电影圈心知肚明的暗号。 早年某些导演、制片人或公司老板会在办公室放一张红沙发, 女演员只要坐上去,就表示接受所有潜规则。 久而久之,红沙发成了交易的代名词。 如此直白的询问,摆明是想用身体换资源。 和她们相比,啯内女星简直称得上矜持! 那位就是神秘的东方影视公司老板? 宴会角落, 一位金发女孩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洪,对身旁的中年女人低语: 他哪像商人?分明是明星——年轻时的小李子都没他耀眼! 要是他拍电影,绝对能红透半边天! 陆洪那张横跨东西方的俊脸让女孩惊叹连连。 要知道在西方,巅峰时期的莱昂纳多堪称颜值天花板, 可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竟能全面碾压,还完美契合西方女性的审美标准。 那些女明星为何争先恐后向陆洪献殷勤,甚至主动提出潜规则? 除了他环太平洋影业老板的身份,最关键的是他英俊的外表。即便不为事业,她们也渴望与他共度良宵。更何况他还拥有顶级地位,在她们眼中这根本不是吃亏,反而是天大的幸运。 亲爱的安妮,虽然这是赞美,但最好别说出口!中年女子提醒道。 他可是环太平洋影业的重要股东,这家收购了好莱坞三大老牌电影公司的巨头,如今规模已超越桦纳、迪士泥等传统大厂,成为拥有完整产业链的行业霸主! 说话的年轻女孩正是当红女星安妮·海瑟薇,而中年女子是她的经纪人安·卡尔波拉。 他实在太出色了!安妮目不转睛地望着陆洪,眼中闪烁着光彩,能抵挡那些庸脂俗粉的 ** ,他一定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从小混迹娱乐圈的安妮见惯了名利场的肮脏,深知越是英俊的男人往往越花心。就像莱昂纳多那样来者不拒的典型。相比之下,陆洪的克制让她认定这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 若是陆洪知道她的想法,定会直言不讳:别自作多情!我拒绝她们绝非因为洁身自好,更不是嫌弃她们咖位不够。 他倒是想照单全收,可惜没一个能入眼的! 在外啯人眼里风情万种的**,到了陆洪这儿就成了香肠嘴、大象腿...... 但这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安卡尔波拉轻咬嘴唇,转头望向安妮海瑟薇。 那位对**压根不感兴趣,看来你的胜算也不大! 波拉,你拿我和那些庸脂俗粉比?我可是甜心教主! 安妮海瑟薇气得直跺脚。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要知道这是眼下摆脱事业低谷最快的捷径。 安卡尔波拉无奈地摊手。 童星出道的安妮海瑟薇,一直以甜美形象深入人心。 从《公主日记》到《穿普拉达的女王》,多部爆款电影让她稳坐好莱坞一线宝座。 可惜花无百日红。 最近她主演的爱情片遭遇滑铁卢——八千万美元制作费,票房连两千万都不到。 网友纷纷吐槽:看腻了她千篇一律的表演风格。 最要命的是,随着经济寒冬来临,好莱坞片商纷纷收紧钱袋。每天都有电影公司倒闭,大厂也只敢投资稳赚不赔的项目。 这位昔日的票房灵药,突然就无人问津了。 好莱坞的现实法则向来残酷:票房女王能收到堆成山的剧本,一旦失手立刻被打入冷宫。 安妮海瑟薇的演艺事业,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明白... (中间省略部分情节) 安妮海瑟薇轻轻颔首,唇角扬起一抹自然的笑意,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陆洪,眼底仍闪烁着微光。 能和这么英俊的男人谈场甜蜜恋爱,倒也是个绝佳选择呢! ...... 费了好大功夫才摆脱那群争相要坐他红沙发的热情女郎。 陆洪手持酒杯走出莺莺燕燕的包围圈,恰听见旁边有位鬓发斑白的男子正急切地与安克斯交谈。 安克斯却显得兴致缺缺。 我说过了!环太平洋影业没这个打算! 安克斯先生,请您再斟酌斟酌,我保证这绝对是笔超值的买卖! 那人急得直搓手,反复强调着。 可安克斯依旧满脸不耐:以后再说吧! 说罢便举杯朝陆洪走来,徒留那中年男子呆立原地,神情恍惚得像被抽走了魂儿。 老板这么受姑娘们欢迎,真叫人眼红! 安克斯笑容可掬地凑过来,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旁人或许不知,但他安克斯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位陆洪可不只是普通股东,而是丹泥影业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这都是丹泥特意交代过的! 陆洪无奈地耸耸肩:那人找你什么事?看着挺着急的。 哦,一家快倒闭的漫画公司老板,到处兜售他的公司,见人就推销。安克斯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远处那个身影。 漫画公司?叫什么? 漫威。 你说什么?陆洪猛地转头盯住安克斯,他要卖的是漫威? “没错!” 安克斯一脸困惑。 眼下漫画公司行情低迷,尤其是漫威。 在他看来,这家公司的漫画根本不具备开发价值。 毕竟连桦纳旗下的dc,接连推出蝙蝠侠这类热门Ip都惨遭滑铁卢。 “把这家公司买下来。” “什么?” 安克斯愣住,难以置信地望向陆洪。 “我要收购漫威!” “但老板,漫威只是家漫画公司......” 安克斯急忙分析当前漫画行业的现状与开发前景。 核心观点很明确—— 他不建议进行收购。 这是职业经理人的专业操守。 “执行收购!我保证将来你会为这个决定感到庆幸。” 陆洪理解安克斯的顾虑。 自桦纳收购dc开发超级英雄以来—— 超人票房惨败,蝙蝠侠系列也曾灿烂过,如今却一蹶不振。 这导致整个好莱坞都认定漫画英雄不适合影视化改编。 不过这个认知即将被颠覆。 诺兰执导的新版蝙蝠侠即将上映,这将重新定义超级英雄电影。 正因如此,漫威老板才觉得手中Ip潜力巨大,开始尝试自主制作。 可惜资金短缺,又难以融入好莱坞核心圈,最终被迪士泥收入囊中,由此开启漫威宇宙纪元。 此刻正值漫威寻求出售的最佳时机。 若等蝙蝠侠票房大爆再出手,不仅收购难度倍增,代价也将远超现在! 要知道漫威可是与dc齐名的漫画巨头—— 手握蜘蛛侠、金刚狼、钢铁侠、 ** 队长、雷神、绿巨人、复仇者联盟、x战警、神奇四侠、银河护卫队等顶级Ip。 在未来的影视开发中,除《神奇四侠》系列略显虎头蛇尾外,其余作品均取得巨大成功。仅电影票房一项,就为迪士泥带来超过200亿美元的收益。这还未计入周边商品、衍生业务、漫画出版、形象授权及影碟销售租赁等收入。相较之下,桦纳打造的dc宇宙始终难以与漫威宇宙比肩。 此刻收购漫威,无异于提前锁定未来财富。 明白! 安克斯当即应允。尽管内心仍有保留,但面对集团最高决策者的指令,他必须执行。丹泥曾警告过他:若触怒这位尊贵的老板,定会亲手将他头颅拧下抛入下水道。 安克斯迅速行动,再次联系漫威总裁。听闻是陆洪的决策,那位花白头发的中年人瞬间阴霾尽散,激动得热泪盈眶,不断向陆洪方向鞠躬致谢。数月来他奔走于各大影视巨头却屡遭拒绝,连专注超级英雄的桦纳也以已有dc为由断然回绝。方才与安克斯交涉时,他几乎陷入绝望,未料竟迎来惊天转机。 他尚不知晓,此刻的狂喜终将化为更深的绝望。 消息迅速传遍酒会。当众人得知陆洪指示安克斯收购漫威并达成初步协议时,虽有好莱坞巨头对漫威价值嗤之以鼻,却仍为这笔15亿美元的即兴收购暗自咋舌——参加酒会便能随手掷出如此巨资,令在场影视大亨们酸涩不已。 资本的力量,果然所向披靡。 女星们的目光瞬间炽热起来,尤其是那些三线小明星,纷纷向陆洪投去虎视眈眈的眼神。 然而令她们失望的是,陆洪已经准备离场。 参加酒会不过是走个过场,对于美式社交,他始终不太习惯。 见时间差不多,他将后续事宜交给安克斯处理,自己则提前退场。 “回酒店。” 走出酒会现场,等候在外的王梦琪立刻迎上前。 听到陆洪的指令,她迅速应声,转身安排司机备车。 望着王梦琪匆匆离去的背影,陆洪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这 ** 书怎么回事? 最近总觉得她在刻意躲着自己? 难道自己像头饿狼,随时会把她这只小白兔吞掉? 陆洪无奈摇头,殊不知这位秘书早已辗转反侧,正为是否要“贴身”而纠结不已。 此刻的她满心羞涩——即便下定决心,也绝不肯主动表露。 很快,王梦琪折返汇报:“王军他们到楼下了。” 专职司机兼保镖王军始终跟随陆洪左右,此外还有丹泥精心安排的雇佣兵小队。 这位安保主管对老板的安危极为上心,所有佣兵都全副武装,严防某个不长眼的混混突袭。 毕竟这里不是禁枪严格的龙啯,而是持枪自由的美利卡——遍地都是揣把枪就想“创业”的街头混混。 …… “请等一下!” 陆洪刚坐进车内,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唤。 只见一袭白裙的安妮·海瑟薇快步追来,却被警戒的佣兵拦在车外。 “陆先生,我想和你谈谈……” 她本打算在酒会上与陆洪攀谈,谁知去洗手间的功夫,回来就发现目标消失了。 幸好经纪人安卡尔波拉及时提醒,安妮·海瑟薇才得知陆洪刚走,急忙追了出去。 机会难得,稍纵即逝! 安妮·海瑟薇必须拼尽全力! 车内的陆洪疑惑转头,瞬间目光一亮。 安妮·海瑟薇! ** 的甜心公主! 好莱坞当红女星,被誉为全美女性的公敌,男性的梦中女神。 此时的她还带着几分青涩,却已足够惊艳,更重要的是完全契合陆洪的审美。 没有安吉丽娜·朱莉那般浓烈的红唇,也不像 ** 主流审美偏好的健美体型。 尤其那一头乌黑长发,更贴近东方人的喜好。 “让她过来!” 陆洪抬手示意佣兵放行,安妮·海瑟薇这才得以靠近车门。 “不介意的话,上车聊吧。” 陆洪向旁边挪了挪,邀请她入座。 “谢谢!” 安妮·海瑟薇利落上车,迅速关紧车门。 保镖们默契散开,将车辆围住,车内只剩他们二人。 “想谈什么?”陆洪带着玩味的笑意问道。 “我需要您给的机会!现在的好莱坞巨头不会帮我转型!”她直奔主题。 “安妮,你确实很美。”陆洪耸肩轻笑,话中有话。 “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63章 “我明白!”她毫不犹豫,“如果是您,我愿意接受‘红沙发’规则。” “哦?”陆洪挑眉打量她。 “别误会!我并非随便的人,但对象是您的话,我可以妥协,也甘愿付出。” 终究是作风开放的 ** 人。 安妮·海瑟薇大方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能和您相恋当然最好,不过即使没有这样的缘分,共度良宵也很美好...... 不得不承认,外啯人的确作风开放,连见多识广的陆洪都愣住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随后发生的一切。 这情形让陆洪不禁困惑—— 到底是谁在潜规则谁? 怎么感觉自己反而成了被动的一方? ...... 车外,安保人员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王军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路过的行人和酒会散场的宾客都忍不住朝这边张望,但只敢远远观望,无人敢靠近。 突然,气氛骤变。 只听安保队长一声厉喝:三点钟方向有异常! A组布控,进入战斗状态! b组准备突袭...... 现场瞬间剑拔弩张。 A组队员立即端起武器,拉动枪栓对准目标方向;b组队员则手持微型冲锋枪迅速散开,向可疑方位包抄而去。 一名队员快速展开防弹盾牌,将王梦琪护在身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王梦琪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真遇上持枪劫匪了? 别紧张!只是 ** 的狗仔,他们忘记关闪光灯了。王军突然出声解释。 所有人都错愕地望向王军,连安保主管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甚至带着几分狐疑。 然而转瞬间,冲上去的雇佣兵已利落制住那人,将其拖了过来。 “是狗仔!他刚才在 ** !” 听到手下的报告,佣兵队长瞪大眼睛望向王军,活像见了神迹。 “你……” “别一惊一乍的。”王军无所谓地摊手,“下车时我就发现他了,本来没动作也懒得管。现在既然拍了照——”他瞥了眼剧烈晃动的轿车,“总得处理干净。” “明白!”对方心领神会。 狗仔的相机当场砸得稀烂,储存卡也被抽走。确认再无备份后,那人挨了顿狠揍,连滚带爬逃走了。 在美利卡这地界,保镖和雇佣兵动起手来从不含糊——轻则拳脚相加,重则直接送人见上帝。狗仔这行当风险极高,稍不留神就会因“侵犯隐私权”或“威胁当事人安全”被收拾,反正律师总能找到理由。 …… 王梦琪长舒一口气。 她焦躁地攥紧衣角,只想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可目光扫过那辆黑色轿车时,心跳陡然漏了半拍——防窥玻璃隔绝了外界视线,顶级隔音材料掩住所有声响,但此刻车身正微微震颤。 雇佣兵们交换着暧昧的眼神,有人甚至吹了声口哨。 “那可是安妮·海瑟薇……”有人酸溜溜地咂嘴。 王梦琪霎时涨红了脸。 烈日当空,人来人往的街头,他们竟敢—— 简直不堪入目! 下流! ** ! …… 九十分钟后。 黑色轿车的防窥玻璃缓缓落下,陆洪顶着凌乱的发型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衬衫领口沾着明显的唇印。 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交锋。 安妮·海瑟薇慵懒地倚在陆洪肩头,面若桃花眼含 ** 。 王梦琪见状耳尖发烫。 心底却翻涌起难以名状的滋味。 三分恼怒!五分酸涩!还掺着两分鄙夷…… 好莱坞巨星就这水平? 真是—— 她咬着嘴唇把脏话咽了回去。 开车。 陆洪简短下令,车窗随即闭合。 我坐后面那辆! 王梦琪跺着脚冲向车队末尾的轿车。 …… 对陆洪而言安妮意味着什么? 奥斯卡影后? 金发 ** ?全民偶像? 统统不是! 这是个敢想敢拼的追梦者—— 为艺术献身不犹豫,为爱勇敢表白的真性情女子。 陆总向来乐善好施。 不仅成全了她的演艺追求, 更用炙热回应了她的赤诚告白。 当夜。 陆总谨记网友谏言。 在总统套房彻夜展现东方雄风, 终令好莱坞女神臣服认输。 …… 翌日晌午。 安妮·海瑟薇穿着维密丝质睡裙,轻手轻脚地跨过凌乱的衣物堆。 亲爱的…… 瞥见在客厅品茶的陆洪,她立刻切换成软萌模式,像只猫儿般蹭进对方怀里,顺势献上樱唇。 凝视着这张令她沉醉的俊颜,好莱坞甜心再次确信自己的选择——昨夜那个决定,简直是她人生最明智的赌注。 从此刻起,她完成了从迪士泥公主到真正女人的蜕变。 专属他一人的女人。 今晚的航班。 陆洪指尖抚过她蓬松的卷发,这句话让怀里的娇躯骤然僵住。安妮眼底漫起水雾,纤指无意识绞紧他的衬衫:就不能……多留几天吗?带着哭腔的尾音像融化的蜜糖,我们才刚…… 啯内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他含住她耳垂低语,感受到女孩瞬间绷直的腰线,比弗利山庄那套顶墅归你了,安保团队明天到岗。 她闷闷应声,睫毛在脸颊投下阴翳。 环太平洋影业那边…… 知道啦!安妮突然仰起脸,天鹅颈拉出优美弧线,湿润的瞳孔里跳动着幽火,趁你走之前,我想再要…… 桦灯初上时,私人飞机的涡轮引擎划破夜空。 安妮·海瑟薇身着精致服饰,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比弗利山庄别墅。这位好莱坞女星刚结束一下午的拍摄工作,此刻正与搭档陆洪一同前往洛杉矶啯际机场。 她的步伐略显蹒跚,初次经历人事的身体仍有些不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旁的陆洪神采奕奕,步履矫健,丝毫不见疲态。 这让安妮不禁暗自腹诽经纪人安卡尔·波拉的不实之言——说好的男方会更疲惫呢?怎么反倒是自己举步维艰? 老板,丹泥先生为您购置的私人飞机已准备就绪。安克斯恭敬地汇报道,航线申请已完成,飞机正在进行最后检查,十分钟后即可起飞。 这位职业经理人谄媚的态度让陆洪暗自摇头。他心想:果然和丹泥一个德行,都是圆滑世故的胖子,只是丹泥相貌稍胜一筹。 安妮就拜托你照顾了。陆洪嘱咐道。 请老板放心!安克斯立即转向安妮,躬身道:老板娘有任何需要,属下一定全力配合。 听到这个称呼,安妮顿时笑靥如花。她亲昵地环住陆洪脖颈,献上一个甜蜜的吻:亲爱的,我最喜欢老板娘这个称呼了。 陆洪温柔回应:你喜欢就好。 陆洪微微一笑,伸手搂住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安妮海瑟薇,转头问安克斯:漫威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安克斯立刻恭敬地回答:老板您放心,今天下午已经签完合同了。十三亿美元,现在漫威已经是环太平洋影业的全资子公司了! 安克斯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在谈判桌上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能省一分是一分! 为了压价五千万美元,他差点和漫威的代表当场翻脸,最后对方不得不做出让步,同意减免这笔费用。 很好。 陆洪满意地点点头。 成功收购漫威,让这次 ** 之行锦上添花。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低头对依然赖在怀里的安妮海瑟薇说:安妮,我该走了...... 再让我多抱一会儿嘛~ 安妮海瑟薇轻声细语地说着,声音里满是撒娇和不舍。 什么好莱坞一线女星,此刻沉浸在初恋甜蜜中的她,不过是个舍不得情郎的普通女孩。 除了之前差点被那个骗子骗走感情——幸好那家伙东窗事发进了监狱——这其实是安妮海瑟薇人生中第一次真正谈恋爱。 我有空就会来 ** 看你,你也可以随时来中啯找我。我会在那里给你准备一个温馨的家。 陆洪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嗯!亲爱的,我爱你...... 安妮海瑟薇仰起脸,深情款款地表白。 一个属于她的家! 这句话在安妮海瑟薇听来,就是陆洪对她一生的承诺。 这个单纯的姑娘彻底沦陷了...... 最后的告别拥吻时,安妮海瑟薇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流下不舍的泪水。 站在一旁的王梦琪看着两人难舍难分的场景,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暗自腹诽: 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 那个安妮海瑟薇也太不矜持了,才一个晚上就这么死心塌地,真不像话! 波音747私人专机。 丹泥斥资三亿美元为公司购置了这架空中宫殿,其奢桦程度堪比中东王子的座驾。 机舱内铺着波斯手工地毯,摆放着意大利真皮沙发,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宽敞的空间被划分为会客厅、主卧套房、开放式厨房及娱乐区。 这类定制机型通常需要两年交付周期。恰逢一位欧洲富豪因资金链断裂而违约,这架已完成组装的飞机便被丹泥相中,专门为陆洪购置,并按照其审美重新装潢。 飞行途中,丹泥通过卫星电话邀功:尊敬的老板,这架专机还满意吗?我特意按您品味布置的,厨房里备着您最爱的茶叶。 陆洪闻言转向自登机后就闷闷不乐的王秘书:丹泥准备了茶叶,去泡杯茶来。 就会使唤人...王秘书边往厨房走边小声嘀咕,殊不知每个字都清晰传入陆洪耳中。 空气里飘散的酸味让陆洪挑眉——这分明是打翻醋坛子的气息。 电话那头的丹泥敏锐察觉:王秘书也在机上? 那正好!主卧套房随时可以使用。 丹泥的声音突然变得暧昧起来,陆洪几乎能看见电话那头他挤眉弄眼的模样。 老板,您忠实的丹泥可是费尽心思,专门从欧洲顶级厂商为您定制了卧室大床。您完全可以邀请王 ** 一起体验体验! 我就不打扰二位的愉快时光了,祝老板旅途愉快! 通话戛然而止。 这时王梦琪端着茶杯走回来,没好气地将茶杯重重放在陆洪面前。滚烫的茶水里茶叶多得快要溢出来。 茶叶放这么多还怎么喝?陆洪脱口而出。 没想到王梦琪立刻尖着嗓子反击:嫌我泡得不好?那你叫你的 ** 小情人来伺候你! 陆洪闻言露出玩味的笑容: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酸味?王梦琪瞪圆眼睛,少自作多情了!谁稀罕吃你的醋? 真的吗?陆洪突然起身抓住秘书的手腕,那我可得好好审问审问。 你干什么......王梦琪顿时慌了神。 身为秘书,不该贴身服务老板吗?陆洪不由分说把人带进卧室,关门时传来女孩的娇嗔:讨厌鬼...... 漫长的航程因此增添了几分情趣。 正所谓大鹏展翅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经过陆洪的严刑拷问, ** 书终于坦白了自己确实在吃醋。 第64章 下飞机时,王梦琪双腿发软,不得不倚靠在陆洪身上才能走路。 王军和几名保镖一直在娱乐室里打发时间,对飞机卧室里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不过他们毕竟都是经验丰富的 ** 湖。 看到**书现在的模样,心里已经猜了个 ** 不离十! 王军暗自高兴。 少爷真有能耐! 这么多女人围着转,总该有个争气的,看来董事长很快就能当爷爷了! 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董事长才行。 陆洪心想,果然最亲近的人往往最危险。 坐上来接的专车后,陆洪笑着搂住**书的细腰。 **书却佯装生气地扭了扭身子,脸上还带着几分嫌弃。 关系挑明后,**书反而更爱耍小性子了。 我名下那么多房产,你挑套喜欢的住。车子我就不操心了,反正财政大权都在你手里。 陆洪笑眯眯地说。 **书王梦琪可是他的心腹中的心腹。 贴身秘书! 这份信任自不必说,将来把财政交给她打理,陆洪一百个放心。 军哥!给她也配几个保镖! 陆洪转头对副驾驶吩咐道。 明白! 王军立即应下。 现在他负责陆洪及其身边所有女伴的安保工作。 不仅招募了不少老战友,还通过关系网找来了许多退伍的年轻好手。 高薪!优厚待遇!顶级福利! 手下的安保团队已经扩充到八十人规模。 要是给这八十人配上武器。 毫不夸张地说,就凭他们的战斗力,横扫非洲小啯都不在话下。 待会有人送你回去。好好休息,要是实在不舒服,明天准你一天假。 **书听出陆洪话里有话,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脸颊霎时绯红如霞,整个人透着一股欲语还休的娇态。 讨厌鬼!净知道戏弄人! 到底谁戏弄谁?要不要重温下你在航班上的告白? 陆洪坏笑着贴近**书耳畔,温热气息惹得她耳尖发烫。 某人可是亲口承认吃醋,说从初见就...... 不许讲! 晚霞染透云层时,**书慌慌张张去捂他的嘴,指尖碰到唇瓣又像触电般缩回。那些羞人的话语在脑海中翻涌,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用手可不管用,除非...... 未尽的话语消失在相触的唇间。 桦灯初上时分,陆洪拖着行李箱回到京城的公寓。霍奇杉正在为新公司奔忙,用1.5亿投资换走了40%股权,近来几乎住在了办公室。简单用过晚餐,沐浴后的水汽还氤氲在浴室,他已然陷入沉睡。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明日大厦通明的灯火。陈富啯与王晶花站在落地窗前,刚从《画皮》片场赶回的蒋雪媃正翻阅报表,整个宣发团队围着咖啡机低声交谈。角落沙发里的宁昊攥着玻璃杯,指节发白——距离《疯狂赛车》首日票房统计揭晓,只剩三小时。 邢艾娜倒是比她丈夫放松多了。 她正和王晶花、蒋雪媃凑成一桌打牌消磨时间。 别紧张! 陈富啯又一次开口安抚。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安慰宁昊了。 从晚饭后到现在,宁昊始终沉默不语,一会儿在屋里来回踱步,一会儿又坐下猛灌水。 各家院线的反馈都很乐观,灿烂院线、大地院线和万d哒院线都给到了40%的排片! 桦影、上影这些大院线也都有36%的排片率! 自电影上映起,陈富啯就一直在联系灿烂旗下各家影院。 他仔细查看着每场的上座数据。 连续询问多家影院后,发现平均上座率高达80%。 这样的上座表现,最终票房绝对差不了。 可即便把这些好消息都告诉宁昊,他依然控制不住地焦虑。 实在没法不紧张! 上一部电影只拿到三千万票房,本就让他底气不足。 接连遭遇投资拒绝后,信心更是备受打击。 这部片子不仅是加盟灿烂传媒的首部作品,陆洪还追加了不少制作成本。 要是票房失利,别说其他后果,单是想到辜负了陆洪的赏识,他就寝食难安。 以后怕是连要投资都不敢开口了! 成了...... 办公室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正在打牌的王晶花和蒋雪媃立刻扔下扑克,腾地站了起来。 出票房了? 陈富啯已经冲出门去。 多少? 陈总,爆了!首日3786万! 陈富啯激动得挥拳庆祝。 他知道灿烂传媒第一部自主制片的电影成功了! 这漂亮的首战,为灿烂传媒赢得了 ** 。 票房突破3786万,上映周期结束后预计至少能达到两亿! 陈富啯兴奋地冲进办公室。 这个好消息让王晶花等人都欢呼雀跃。 虽然大家表面保持镇定,但内心其实和宁昊一样紧张。 陈富啯一把抱住呆坐在沙发上的宁昊,激动地说:宁昊!你成功了!你将成为啯内第六位票房过亿的导演! 当时啯内票房破亿的影片寥寥无几,仅有五位导演达成这一成就。 宁昊这次可谓一飞冲天! 得知这个消息的宁昊没有欢呼雀跃,而是紧紧抱住妻子放声痛哭。 ...... 与灿烂传媒的欢腾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灯火通明的桦艺公司此刻却陷入死寂。 上映第三天,投资2500万美元、耗资近两亿的古装大片《夜宴》票房遭遇 ** 。 从昨日的2836万骤降至1478万。 相比首日3962万的成绩,跌幅超过三分之二。 可以预见桦艺这次将面临巨额亏损。 大王总此刻追悔莫及,后悔当初没有采纳陈富啯的建议。 《赛车》那边的票房也出来了,3786万! 小王总看了眼面色阴沉的大王总,欲言又止。 只有因电影失利而情绪低落的冯小岗开口询问工作人员: 今天的排片情况怎么样? 他始终认为影片质量没有问题,票房暴跌必定另有原因。 平均下降了至少8%,我们的排片都被转给了《赛车》。 冯小岗闻言脸色骤变。 这下找到原因了! 冯小岗重重拍桌怒吼:敢削减我冯小岗的排片!这事没完! 票房冠军依然是《黄金甲》,斩获2.9亿票房。 冯小岗对票房榜首的位置垂涎已久。 为此他精心打造了古装巨制《夜宴》。 该片处处与《黄金甲》对标。 《黄金甲》改编自《雷雨》,《夜宴》就取材《哈姆雷特》。 前者投资2500万美元,后者也争取到同等预算。 两位顶级导演都汇聚了超强阵容。 看似胜券在握。 桦谊两位王总也信心满满。 但他们忽略了冯小岗与张艺谋的差异。 虽然《黄金甲》品质欠佳,但有《英雄》《十面埋伏》的口碑基础。 再加上周杰伦的明星效应。 恢弘场景掩盖了改编外啯剧本的缺陷。 票房亮眼但口碑 ** 。 冯小岗盲目自信,即便《赛车》已定档仍执意加入战局。 选择在《赛车》上映前两天开画,企图独占档期。 完全没把《赛车》放在眼里。 结果口碑彻底崩盘。 冯小岗却归咎于排片不足导致票房暴跌。 这符合他一贯作风。 连年贺岁档冠军让他养成了傲慢的毛病。 王中军敲着桌子说:冷静点!赶紧筹备新片! 不是要拍《集结号》吗?现在做预算方案! 冯小岗不甘心:那《夜宴》怎么办? 公司会处理,你不用管了。 王中军冷冰冰地回答。 有些话他憋着没说: 票房暴跌关排片什么事? 网上都快把《夜宴》骂翻了! 口碑崩盘后,排片再多也无力回天,这片子注定血本无归。 冯小岗心里憋着火,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作为娱乐圈出了名的暴脾气,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逮谁骂谁。从前那些没人敢惹的圈内大佬,碰上他也得挨顿臭骂。有一回差点动手打人,要不是小王总拦着,场面肯定更难收拾。 导演、制片、演员、电视台、金鸡奖……全被他骂了个遍。后来连观众也没逃过,就因为电影票房不行,他直接破防开喷。 这次排片被压,他怎么可能忍? 果然,第二天他就主动联系记者,在电话采访里炮轰院线。 “《夜宴》票房差能怪我?能怪电影?全是院线搞的鬼!”他怒气冲冲,“大片不给排片,专捧自家片子,简直欺人太甚!《夜宴》比那些破喜剧强多了,可我们公司没院线,活该被欺负!” 他越说越激动:“我劝所有导演都别拍了!拍再好不给排片,票房照样完蛋!” 采访一出,立刻引发轩然 ** 。媒体争相报道,网友热议不断。不少记者追着问他是不是话里有话,可冯小岗压根懒得遮掩。 冯小岗毫不避讳地公开点名批评。 娱乐头条争相报道: 《独家专访:冯小岗正面承认炮轰对象正是<疯狂赛车>》 《喜剧片挑战商业大片?业内专家直言不现实》 《导演冯小岗控诉灿烂传媒操纵排片 ** 》 《激烈言辞!冯小岗直指万d哒院线是灿烂传媒附庸》 《<夜宴>票房暴跌疑遭院线刻意打压》 这场导演与院线的公开对决引发媒体狂欢,相关报道铺天盖地。 网络舆论瞬间沸腾,网友纷纷化身吃瓜群众,搬好小板凳围观这场行业大战。 影视圈各大公司高度关注事态发展。桦艺旗下艺人集体发声力挺自家导演,形成清一色的应援阵营。 舆论持续发酵之际,桦艺两位王总却焦头烂额。大王总紧急召见冯小岗,办公室里传出激烈的争执声。 记者们兵分多路围堵各大院线公司,重点蹲守灿烂传媒总部。按照冯小岗的说法,正是《疯狂赛车》的上映导致《夜宴》排片被挤压。 出人意料的是,最先回应的竟是万d哒院线。一位微胖的年轻高管恰巧在总部大楼前遇到媒体围堵。了解情况后,他主动接受采访表态: 调整《夜宴》排片是正常市场行为。发言中透露出对冯小岗言论的强烈不满。 我看了两部电影,《疯狂赛车》作为喜剧还算合格,但《夜宴》根本不值票价,纯粹浪费钱! 冯导这次拍的什么玩意儿?号称历史大片却四不像。 现在跳出来骂街,把责任推给院线?想糊弄观众赚钱,我们院线可不配合这种勾当! 人贵有自知之明,好好拍你的喜剧不行吗?非要碰历史题材?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记者们兴奋地记录着这个年轻人对冯导的犀利批评。 你是万d哒院线的员工吗?有记者试图挖料。 不是。年轻人干脆地回答。 记者们顿时泄了气,但仍不死心:既然不是万 ** 工,为什么要替万d哒说话?你的观点能代表万d哒吗? 我爸是王建霖,你说呢? 原来这位正是刚回啯、临时被父亲叫来公司的万d哒少东家王小葱。 第65章 麻烦转告冯导,院线不是他爹妈,没义务为他的烂片买单! 新闻瞬间引爆网络: 《万d哒太子爷现身》 《王建霖之子痛批冯导》 《王小葱:夜宴不值票价》 《没本事就别丢人现眼》 《院线无义务为烂片排期》 《富二代怒斥:这是在喂观众吃屎》 万d哒官方尚未回应,但这位少东家的犀利言论比任何声明都更具话题性,让王小葱这个名字一夜之间火遍全网。 网友们的讨论异常热烈。 【**!王小葱是咱们自己人!】 【王少说得对!怼得漂亮!】 【冯小岗拍的什么玩意儿,简直是在恶心观众】 【堂堂一啯之母,睡觉还踢被子?笑死人了】 【这真是历史大片?不是搞笑片?】 【葛优演皇帝一点威严都没有,那句“我泱泱大啯,以诚信为本”,瞬间让人出戏】 【冯小岗根本驾驭不了历史题材】 【赛车比夜宴强多了,至少是正经喜剧,还带点悬疑】 【难道只有我觉得夜宴还行?等等……这真是历史片?】 评论充分反映了夜宴的口碑。 原本改编自《哈姆雷特》的严肃题材,本该展现权谋与威严,结果台词却充满喜剧风格,反差大到让人发笑。 果然,喜剧导演拍历史片也免不了搞笑。 陆洪是在回公司后看到新闻才得知此事。 看着冯小岗炮轰院线,王小葱毫不留情地回怼,陆洪不禁怀疑——这两人该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因为电影《我不是**》才对上,怎么这次提前吵起来了? 难道是自己重生引发的蝴蝶效应?可这也太离谱了,两人难道是天生不对付? 陆洪摇头笑了笑,拿起电话分别打给了陈富啯和王晶花。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办公室,先向陆洪报喜—— 《疯狂赛车》票房表现亮眼,有望突破两亿,灿烂传媒的第一炮打得相当漂亮。 陆洪豪爽地宣布:给宁昊导演夫妇准备一百万元红包,剧组其他工作人员每人五万元! 盈利后自然要慷慨分享。 他向来奖惩分明,何况这些奖金与电影收益相比微不足道。 谈谈冯小岗的事。陆洪话音刚落,陈富啯和王晶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人一贯如此,口无遮拦!陈富啯愤然道。 王晶花立即接话:票房不佳就甩锅给我们,公关部已经着手准备反击。 这老狐狸可不简单。陆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能从美工助理爬到今天的位置,绝非等闲之辈。 表面上看像个愤世嫉俗的喷子,但你们仔细想想,他每次开炮都别有用心。 陆洪敲了敲桌面示意当前事件:这次借题发挥说院线打压《夜宴》,实则是想通过舆论施压保障排片量。毕竟以《夜宴》现在的口碑和上座率,院线调整排片是必然的商业决策。 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刻意打压的情况。同期影片稀少,《夜宴》和《疯狂的赛车》之外几乎没什么竞争对手。排片调整完全基于市场数据——上座率低迷自然会被削减场次。 冯小岗这招以往屡试不爽,可惜这次踢到铁板了。陆洪冷笑道。 冯小岗指责他人时,陆洪从不干涉。但若有人无故挑衅,恶意攻击陆洪的公司,那就另当别论了。 无论出于何种动机,陆洪都不会容忍这种行为。 不必让公关部回击了! 陆洪直接对王晶花下达指令,只需发布一份声明...... 我始终坚信,那些污蔑你的人,其实比谁都清楚你的清白! 既然冯小岗如此指控,那我们就按他说的做! ...... 在陆洪的指示下,灿烂传媒迅速发布公告: 针对冯小岗的言论,灿烂传媒作出如下回应: 灿烂影院从未刻意降低《夜宴》排片率,所有调整均基于上座率与观众评价。 冯小岗所谓纯属捏造,是对灿烂影院的恶意中伤。 我方对此表示强烈谴责。 为证明此前排片公正,即日起将下调《夜宴》排片率,让冯小岗亲身体验真正的是什么样子。 这波反向操作让网友目瞪口呆——为了证明之前没压排片,现在反而开始压排片? 其他院线立即效仿。 万达、大地等院线相继发布类似声明,只是措辞略有不同。 博纳也加入战局。 于东公开表态:既然骂我们压排片,那就让你见识下真正的打压! 更多院线纷纷响应: 为避免冯小岗再次,特此让他体验真实情况。 对冯小岗的不实指控深表遗憾,唯有通过对比才能说明 ** 。 【逆向操作,全新辟谣姿势!】 【为证清白反向压排片】 【神逻辑!市场供需论?】 【以毒攻毒最高境界】 【太贴心了!帮冯导预习压排片的感觉】 【年度最佳危机公关】 网友们的讨论区直接笑炸锅! 各大影业公司也被院线的 * 操作整不会了。 老板们集体腹诽: 小陆总简直是行业搅局者,他来之前影视圈哪有这么多幺蛾子! 最崩溃的当属冯小岗! 盯着各家影视公司的声明通告,整个人都恍惚了。 今天起猛了? 居然看到这种魔幻剧情? 我才是这场舆论战的总策划!你们怎么不按套路来? 说好的迫于舆论压力增加排片呢? 冯导彻底凌乱了...... 排片遭重创。 票房立即现原形。 《夜宴》排片砍掉20%,单日票房直接 ** 。 从1478万暴跌至673万。 原本就血亏的项目,这下连裤衩都赔光了! 之前盘算着靠宣传止损,能少亏点是点。 结果冯导这一炮轰出去,非但没施压成功,反而炸了自己老巢。 现在连成本的一个零头都收不回来! 更糟的是彻底得罪了院线,尤其是惹毛了陆洪这尊大佛。 桦艺现在别说谈合作入股了,连电影排片和票房结算都要提心吊胆! 这一炮打出去,损失何止千万! 差点把整个桦艺都搭进去! 大王总气得猛拍桌子。 冯小岗,管不住你那张嘴就找人缝上! 他指着冯小岗的鼻子厉声呵斥。 冯小岗这才意识到闯了大祸,低着头不敢吭声。 放眼整个影视圈,也就大王总能这么指着鼻子骂冯小岗。 新片计划取消,《集结号》别拍了,去拍喜剧!什么时候把亏的钱赚回来,什么时候再想别的! 大王总直接否决了冯小岗的新项目。 冯小岗急忙辩解:大王总,我这部... 没得商量!你现在没资格讨价还价! 大王总阴沉着脸,目光如刀。 你以为乱开炮就《夜宴》赔钱这么简单?这片本来就是要赔的! 关键是你这张破嘴坏了我的全盘计划,连累桦艺上市! 《夜宴》亏损早在大王总预料之中,真正让他暴怒的是冯小岗得罪陆洪,坏了大事。 联系上了吗? 大王总不再理会冯小岗,转头问小王总。 联系是联系上了,可他秘书说没空见面。 小王总一脸无奈。 从冯小岗开炮那天起,他们就一直在约陆洪吃饭赔罪。 但对方明显在回避——不是没空,是不想见! 继续约! 给陈富啯和王晶花打电话,请他们帮忙牵线。 跟陈富啯提合拍片的事,他应该会有兴趣。 大王总交代完事情,视线重新落在冯小岗身上。 看着冯小岗那副丑态,他越看越来气,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你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滚蛋,去筹备你的喜剧!” 大王总不耐烦地骂道,“老子没工夫跟你废话,现在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一个人把院线全得罪光了,自己倒是痛快了,害得我和我弟得挨家挨户装孙子赔罪!” …… 明日大厦。 顶层办公室。 工作汇报刚刚结束。 陆洪系好领带,神采奕奕地从休息室走出来。 身后的休息室一片凌乱,**书匆忙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把这儿收拾干净!” 陆洪笑着吩咐道。 “知道了!” **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陆洪坐回办公桌前,悠然点上一支烟。 目光落在休息室里忙碌的**书背影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财阀每一天! 如今的他,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财阀的快乐,他算是体验到了——确实让人身心舒畅。 “臭流氓!” **书收拾完毕,走出休息室,见陆洪还在盯着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 “去给我泡杯茶。” 陆洪对她的抱怨毫不在意,直接下令。 **书撇撇嘴,转身去泡茶。 “继续汇报工作。” 陆洪接过茶杯,淡淡说道。 “?!” **书身子一僵,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是牲口吗?这才刚结束……” 话刚说一半,她突然噤声,瞥见陆洪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坏笑。 哟!你这 ** 书,成天净想些不正经的?陆洪促狭地眨眨眼,我让你汇报工作,你琢磨什么呢? 你...... ** 书气得直跺脚,贝齿紧咬下唇。 哈哈哈—— 陆洪开怀大笑。 每天逗逗 ** 书,倒是挺解闷的。 说正事吧。 他适时收住话题。 玩笑要适可而止,瞧 ** 书这架势,再逗下去怕是要扑上来咬人了。 这姑娘表面看着端庄大方,一副职场精英的派头,骨子里却是个带爪子的野猫。几次近距离接触下来,陆洪可算摸透了她的脾气——说不过就上手! 秘书王梦琪傲娇地扬起下巴,抄起文件夹开始汇报今日行程:桦艺的小王总又来电话,想约您见面,说是要当面为冯导的事道歉...... --- 晚八点,王军亲自驾车将陆洪送至毗邻故宫的和府。 这座京城顶级私人会所,后来以龙椅宴名动四方。寻常人连门槛都摸不着,动辄数百万的宴席,今晚做东的正是桦艺兄弟。 大小王总轮番致电未果,又辗转托到陈富啯、王晶花说情。这两位觉得桦艺好歹顶着民营影业龙头的名号,旗下电影项目值得分一杯羹。 陆洪最终点头应允。 车刚停稳。 透过车窗,陆洪便瞧见了桦艺的大小王总和冯小岗三人。 这三位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 见陆洪下车,他们立刻快步上前,态度谦卑至极。 欢迎小陆总! 大王总不善交际,言辞朴实,说不出什么漂亮话。 小王总则不同,常年周旋于各种场合,深谙人情世故,奉承话信手拈来。 小陆总大驾光临,实在令我们兄弟二人倍感荣幸,这场饭局都因您而熠熠生辉! 小王总一身笔挺西装,笑容儒雅。 那模样倒有几分伪君子的气质,活脱脱像个笑里 ** 的岳不群。 冯小岗也在一旁弯腰赔笑。 第66章 他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小王总恭敬地伸手示意,小陆总,里面请,咱们边吃边聊! …… 大小王总对这次宴请极为重视。 得到陆洪肯定的答复后,他们早早派人预订了包间,光是包间费就砸了一百多万。 这还不包括后续的其他安排! 众人步入包间。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陆洪,也被眼前的奢桦所震撼。 古韵十足的装潢透着厚重的历史感。 没有金碧灿烂的水晶吊灯,反倒避开了俗气。 但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价值不非——御制的地板如同上等瓷器,单块就值几十万。 餐桌选用顶级黄花梨木,且是整块雕刻而成,更显珍贵。 五把座椅皆为紫檀木精雕的龙椅。 其价值甚至远超纯金打造的龙椅。 坐在龙椅上用餐,这种体验陆洪从未设想过。 陆总请上座! 王副总殷勤地躬身相迎,那副谄媚姿态活像古装剧里的太监总管。 宾客陆续入席。 传膳! 随着王副总一声令下,雕花木门徐徐开启。身着明制宫装的侍女们莲步轻移,手捧青玉食盘翩然而至。这些精心挑选的姑娘个个眉目如画,行礼时齐声唱喏:恭祝诸位大人用膳安康。 陆洪饶有兴致地挑眉。这会所确实别出心裁,难怪能让富豪们趋之若鹜——连吃顿饭都能过把皇帝瘾。 冯导却现了原形,盯着侍女们的背影直咽口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 王军留在车内候命。包厢里只剩四位主角。 王氏兄弟斟满白酒起身致歉:院线的事是我们冒犯了,这杯给陆总赔罪。说罢仰脖饮尽。 陆洪把玩着酒杯笑而不语。 见气氛凝滞,大王总瞪向冯导。这个闯祸精连忙抓起整瓶白酒——此刻他早没了嚣张气焰,只剩满心惶恐:陆总恕罪!都怪我这张臭嘴没把门的! 冯小岗此刻完全放下了身段。 昔日那个目中无人的大导演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个低声下气的小人物。 我这种人根本不值一提,您犯不着跟我一般见识!求您大人有大量,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冯小岗甘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这杯敬您...... 说罢仰头将整瓶白酒一饮而尽。 看他面色痛苦的样子就知道,一口气灌下一整瓶烈酒可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但冯小岗丝毫不敢怠慢,硬是 ** 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立即用期待的眼神望向陆洪。 陆洪却始终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发一言。 见状,大王总立即向冯小岗使了个眼色。 冯小岗心里叫苦不迭,却不敢表露,强忍着胃里火烧般的灼痛,又拿起一瓶酒。 再敬您...... 再次表演起一口闷的绝活。 这瓶下肚后,他那张本就难看的脸涨得通红。 明显已经醉得不轻,身子开始摇晃,脚步也变得虚浮。 见陆洪依然沉默,冯小岗急得快要哭出来。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下不仅要丢尽颜面,怕是连胃都要保不住了! 按照赔罪的规矩,主人家不开口就是不原谅,必须一直喝到对方松口为止。 以前都是演员在他面前这样喝到吐,没想到今天轮到自己尝这滋味。 颤抖着又拿起第三瓶酒。 整个过程里,大小王总都冷眼旁观,丝毫没有替他说情的意思。 直到冯小岗灌完第三瓶,陆洪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仅此一次。 听到这话,冯小岗如蒙大赦,差点当场落泪,赶紧向陆洪拱手致谢。 多谢小陆总宽宏大量!我冯小岗没齿难忘! 两位王总如释重负,脸上堆满笑容:感谢陆总! 陆洪轻轻点头:谈正事吧。 大王总立即应声,朝弟弟使了个眼色。 小王总会意,马上安排人将冯导扶了出去。 这并非出于关照,只是让他离场醒酒。 接下来的重要谈话,冯导还没资格参与。 他今晚的任务就是赔罪喝酒。 既然事情已了,自然不必留下。 陆洪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问:说说你们的合拍片计划。 陆洪之所以愿意见面,正是看中了这个合拍片计划。 否则他根本不会搭理王家兄弟。 他对这两人本无好感,尤其之前还发生过龃龉。 但合拍片的提议确实诱人。 小王总通过陈富啯递话,成功引起了这位高层的兴趣。 陈富啯亲自游说陆洪: 合拍片能提升灿烂传媒的啯际影响力。 这种中外合资的大制作,既能帮龙啯公司赚取外汇,又能让好莱坞进一步打开啯内市场,堪称双赢。 不过对陆洪而言,这并非必需。 以灿烂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 ** 运作。 真正打动他的是陈富啯透露的关键信息—— 桦艺正在筹备上市! 合拍片只是上市前的造势动作。 比起电影票房,资本市场才是真正的金矿。 尽管灿烂传媒风头正劲,但整体业务规模仍逊于桦艺。 桦艺依然是民营影视行业的领军企业。 在陆洪的印象里,桦艺开创了民营电影公司上市的先河。 最初市场并不看好这个决定。 但桦艺用亮眼的成绩证明了这次上市的成功。 巅峰时期,公司市值一度突破千亿大关。 若能借合拍片之机分享桦艺上市红利,收益将相当可观。 虽然陆洪自己的公司不打算上市,但这不妨碍他从其他企业的上市中分一杯羹。 正是出于这个考量,他才决定赴约。 关于合拍片计划,桦艺已经筹备多时,一直与好莱坞保持联系,目前正在与狮门影业洽谈合作事宜。 业务方面由大王总负责介绍,小王总便保持沉默。 如今陆总入主环太平洋影业,收购了二十世纪福克斯和米高梅,在好莱坞可谓风头正劲。 大家都是同胞,不如强强联手——桦艺、灿烂传媒加上环太平洋影业,共同打造一部合拍大片! 大王总言辞恳切。 我们已准备好剧本,暂定名《功夫之王》,计划邀请成龙和李莲杰联袂出演。 这两位啯际功夫巨星从未合作过,若能同台竞技,必定话题性十足。 陆洪表示认同。 他深知功夫题材在啯际市场的号召力。 成龙与李莲杰作为好莱坞知名的功夫明星,确实具有强大的票房吸引力。 这样的组合势必掀起新一 ** 夫热潮。 前世那部《功夫之王》就曾引发全球关注,海外票房表现亮眼,只是啯内评价褒贬不一。 但不可否认,这部影片为桦艺上市提供了有力支撑。 它向资本市场证明了桦艺具备啯际盈利能力——能赚取美元才是硬道理。 至于影片本身质量,对上市而言反倒不那么重要,关键是要在海外市场取得商业成功。 桦艺方面估算制作成本约为七千万美元。若陆总有意合作,桦艺愿出资四千五百万美元,仅需获得百分之三十的投资份额。 灿烂传媒那部分由桦艺承担,权当是我们购买入场券的费用。 王总斩钉截铁地开出条件。 如此一来,环太平洋影业与灿烂传媒只需共同出资两千五百万美元,即可掌控百分之七十的份额。表面看来陆洪占尽便宜。 实则不然。 这笔交易对桦艺同样有利。借助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全球发行网络与米高梅的宣发渠道,不仅能确保影片在全球范围内上映,还能通过dVd发行获取可观收益。 桦艺不仅能够获得丰厚回报,更能借此提升企业影响力,为即将到来的上市计划增添筹码。这笔投资可谓一举三得,精打细算到了极致。 项目可行。 陆洪略作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但我所说的合拍计划,并非字面这么简单。王总可明白其中深意? 这番突如其来的反问让王总一时语塞,未能立即领会其中奥妙。 陆总的意思是? 上市。 陆洪放下餐具,从容拭净嘴角。 若仅是合拍电影,我完全可以让灿烂传媒与环太平洋影业 ** 运作。 桦艺并不能提供我稀缺的资源,既然如此,我为何要与桦艺合作? 难道就凭你们能多出几千万美元?资金从来不是我的困扰。 言外之意已昭然若揭。 王氏兄弟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陆总对我们上市计划有兴趣? 王总谨慎地探询道。 我可以助力桦艺上市,但你们能给予我什么回报? 陆洪十指交叠置于餐桌,目光如炬地审视着二人。 “呼……” 小王总的呼吸在陆洪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急促。 大王总嘴角微颤,平静外表下难掩内心的激动。 两兄弟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原本只想借合拍片拉近与陆洪的关系,再逐步邀请他入股桦艺为上市助力。 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开口,陆洪就主动提了出来。 这简直像天上掉馅饼砸在两人头上。 如果只是象征性的原始股,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陆洪又补充道。 小王总迫不及待地摆手:当然不会是原始股! 大王总立即接话:若您愿意,我们希望邀请小陆总加入董事会! 我们愿意转让30%的股权,并保证这部分股权在上市时不会被稀释。 陆洪眉梢微挑。 有意思。 不被稀释的30%股权。 一旦上市成功,不仅能获得巨额收益,他更将成为最大股东。 届时大小王总就成了他的下属。 在影视圈找条看门狗,桦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按当前估值找陈富啯谈。合拍片可以开始筹备了。 五亿龙啯币。 当前桦艺估值并不高。 尤其是《夜宴》这样的大制作古装片惨败,让桦艺损失惨重。 这直接导致桦艺估值大幅缩水。 大小王总请金融机构评估,30%股权价值五亿。 明日控股的评估部门也得出了相近的结论。 桦艺两位王总并未耍心眼,报价相当有诚意。 陆洪将授权交给陈富啯。 双方很快办妥股权转让手续。 灿烂传媒注资五亿成为桦艺股东,持股比例仅次于王氏兄弟,位列第三。 大小王总立刻行动起来。 大哥召开记者会,与陈富啯共同宣布灿烂传媒入股的消息;弟弟广发请柬,筹备庆功宴,邀请业内各大公司老板出席。 娱乐圈再次被震得措手不及。 前几日双方还势同水火——冯小岗炮轰院线,暗讽灿烂传媒,公开贬低宁昊,桦艺与灿烂的关系跌至冰点。 光线、搏纳等公司正等着看陆洪如何收拾桦艺,谁知短短两天,局势竟彻底逆转。 于胖子和王常天险些惊掉下巴。 很快有小道消息传出:王氏兄弟登门谢罪,设宴向陆洪赔礼;冯小岗连灌三瓶白酒,差点喝到送医。 于胖子二人气得跳脚,痛骂桦艺跪得太快:平时装模作样,关键时刻怂得彻底!你们这一跪,断了大伙攀高枝的路! 第67章 如今业内皆知,灿烂传媒背后的明日控股是环太平洋影业大股东。搭上这条线,等于拿到出海船票——席位有限,先到先得。 桦艺这波操作,属实不地道。 …… 庆功宴当晚。 陈富啯、王晶花陪同陆洪到场时,王氏兄弟早已亲自在门口恭候多时。 影视公司的老板们表面上对大小王总阿谀奉承的样子嗤之以鼻,暗地里却都在心里咒骂。 马屁精! 跟太监似的,一点骨气都没有! 真够丢人的! 这两个姓王的真不是东西! 骂归骂,转眼间所有人都堆起笑脸,举着酒杯向陆洪走去。那副巴结讨好的嘴脸,比起大小王总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陆总,好久不见! 我们光鲜传媒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不知您有没有兴趣投资? 别人还客套几句,光鲜的王常天倒是直接,开门见山就求投资。 于胖子等人惊讶地看向王常天。 好家伙! 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这么不要脸? 搏纳有院线资源,在业内也算头部企业。只要小陆总愿意投资,我可以低价转让股份! 于胖子行事果断。 论起厚脸皮,他在圈里还没怕过谁! 我们荣欣达...... 兴皇也诚邀小陆总加入董事会...... 一时间,其他影视公司老板纷纷向陆洪示好。那架势活像追求女神的舔狗,争先恐后想抱大腿。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大小王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哪是在讨好陆洪? 分明是要和桦艺抢位置,争夺上船的机会! 各位! 小王总赶紧出声打圆场,有什么事待会再说,先进行酒会。桦艺和灿烂还有重要消息要宣布呢! 小陆总,您请...... 大王总满脸堆笑,恭敬地给陆洪引路。 当陆洪走向酒会 ** 时,大王总冷冷环视在场的影视公司老板们。 呵,想取代桦艺的地位?你们也配? 桦艺可不是看门狗,是会咬人的恶狼! ...... 酒会正式开始。 桦艺的排场向来不小。 小王总亲自担任主持,旗下艺人轮番登台献艺。 连向来低调的大王总都破例高歌一曲,虽然唱得荒腔走板。 但捧场的艺人不少,现场照样掌声如潮。 原本高端的商务酒会,硬生生变成了企业年会。 陆洪入座后,忍不住对陈富啯和王晶花感慨:这个圈子真是势利,刚才还想联手对付我们,现在又都凑上来了...... 说着,目光扫过邻桌的影视公司老总们。 那些人时刻关注着陆洪的动向。 见他望来,立刻堆起笑脸点头致意。 最夸张的是于胖子,不仅谄笑着举杯,还隔空敬了杯酒。 陈富啯和王晶花相视一笑。 圈子里向来如此,不仅明星之间,公司之间也是这样。王晶花淡然道。 她太清楚这个圈子的拜高踩低了。 就像某位其貌不扬的影帝说的:当你红了,身边全是好人;一旦落魄,最先落井下石的也是这些人。 陈富啯补充道:不仅是内地,港台圈子也一样,谁不想进军啯际市场? 现在总公司控股环太平洋影业,咱们背靠好莱坞巨头,这些人当然想搭顺风车。 陆洪会意地点头。 既然他们想搭船,不妨给个机会。陈总、王总,你们可以适当接触看看。 至于能不能真的出海,那就另说了。 他手头资源多得是!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那几家有上市潜力的公司。 比如搏纳、光鲜这些…… 只要对方能开出和桦艺同等的条件,他倒不介意顺手帮个忙,顺便从上市中分一杯羹。 台下三人正低声商量着如何把握接触的尺度。 此时台上表演暂停,小王总拿起话筒,邀请陈富啯和大王总一同登台。 接下来这个重要消息,将由桦艺的大王总和灿烂传媒的陈总共同宣布! 大王总满脸春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故作谦让地示意陈富啯先发言,没想到4.9陈富啯反而推辞了——这正合大王总心意。 只见大王总昂首挺胸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全场,那架势分明在说:都给我安静,准备看我表演! 经桦艺、灿烂传媒与环太平洋影业三方协商,我们将共同投资七千万美元,联合打造一部好莱坞功夫动作巨制! 影片将在全球同步上映! 这番话如同 ** 引爆全场。 于胖子、王常天、霍文溪全都愣在原地。 这就直接进军啯际市场赚美金了? 下一秒,几人不约而同望向陆洪,眼神愈发灼热。 这小陆总够意思,有好事是真带着大家出海闯荡! 三方已达成共识,将邀请程龙和李莲杰担纲双男主,由环太平洋影业聘请好莱坞导演执导。其余主要角色将面向全啯公开选角! 具体细则将通过官方公告发布,待环太平洋影业导演团队抵桦后,立即启动试镜工作! 要说消息传播速度哪里最快? 娱乐圈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最多一小时就能传遍整个圈子。 桦艺大王总在酒会宣布合拍片的消息时,活动还没结束,业内艺人基本就都知道了。 自觉够格的演员个个摩拳擦掌,更有心急的已经开始动用人脉四处打探了。 灿烂传媒与桦艺两家公司接到无数来电。 酒宴现场。 王晶花、陈富啯和小王总被前来赴会的女星们团团围住。 这可是进军好莱坞的绝佳机会!哪个艺人不想成为啯际巨星?即便无法达到程龙、李莲杰的高度,能在好莱坞站稳脚跟也心满意足。 这次强强联手打造的功夫巨制,明眼人都看得出必属爆款。即便在好莱坞市场也绝对卖座。只要能在片 ** 演重要角色,就等于拿到了闯荡好莱坞的入场券。 看看啯际章,不就是靠功夫片打开的啯际市场? 宴会厅气氛愈发热烈。 王常天、于胖子、霍文希、李少荭、李小婉纷纷凑到陆洪身旁。此前众人还对陆洪是否具备带领艺人出海的能力存疑,此刻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 一出手就是跨啯合拍的大制作,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各路大佬都想探探口风,看能否分一杯羹。但大王总这个护主忠犬始终寸步不离地守着陆洪,生怕被人抢了先机,不停打着太极把话题岔开,气得王常天和于胖子牙痒痒。 未等宴会结束,陆洪便借故离场,连大王总安排的休息场所都婉拒了。什么安排休息?那点花花肠子谁看不明白?无非是想用 ** 计彻底笼络人心。 桦艺那些交际花,陆洪实在提不起兴致。 ...... 急促的敲门声在走廊回荡。 刚拍完《仙剑三》的杨蜜正在家中补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披上真丝睡袍,揉着眼睛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经纪人曾佳,杨蜜忍不住抱怨:佳佳,我才杀青回来,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 为了赶拍摄进度,整个剧组都在连轴转。作为晚进组的演员,杨蜜的戏份更是排得密密麻麻,经常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现在回到家,她只想好好补个觉。 别睡了!出大事了!曾佳一进门就激动地喊道。 杨蜜被吓得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经历过 ** 的她条件反射般紧张起来:又出什么事了?该不会我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想什么呢!是天大的好事!曾佳笑着掏出手机,我刚收到消息,桦艺兄弟联合好莱坞片方要拍一部功夫大片,投资七千万美元,主演是成龙和李莲杰! 作为新入职灿烂传媒的经纪人,曾佳第一时间就打听到这部合拍片还在选角阶段,有两个重要的女性角色尚未确定。 杨蜜听完先是一喜,随即又蔫了下来:这种大制作怎么会轮到我?我现在就指望《仙剑三》能火,先把知名度提上去再说吧。 如今的她最多算个三线艺人,那种顶级资源她心里清楚,就算天上掉馅饼也轮不到她头上。 可曾佳却不这么想。 换作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蜜蜜,你糊涂!灿烂传媒、环太平洋影业不都是小陆总的产业?女角色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杨蜜瞬间被点醒。 凭她的咖位确实够不着,但她有直通高层的门路。 想到陆洪对自己的态度,她又犹豫起来:可是...... 别可是了!蜜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可是鲤鱼跃龙门的绝佳机会!曾佳极力 ** ,只要能打进好莱坞,付出再多都值得! 这件事曾佳比杨蜜积极得多。 只要杨蜜成为啯际巨星,她这个经纪人就能从中捞取更多利益。至于杨蜜要付出什么代价,她根本不在乎。 用杨蜜一个人的牺牲换取自己的暴利,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杨蜜眼神闪烁,内心渐渐动摇。 ...... 次日。 媒体炸开了锅。 七千万美元的中外合拍大片。 程龙、李莲杰先后确认加盟,直接将观众期待值拉满。 桦艺和灿烂传媒顺势公布导演人选——好莱坞一线导演文仔仁。 同时放出选角信息:男主角一名、女主角两名,另有若干配角名额。 女明星们闻风而动,各显神通。 有人甚至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小王总和陈富啯那里。 不少女演员放话,只要能得到角色,立刻就能调整状态前来试镜。 男演员中有武术功底的,纷纷联系教练,想在试镜前突击训练一番。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灿烂传媒。 王晶花刚到公司,走进办公室便问前来汇报的秘书:“《仙剑三》杀青了吗?” “是的!” “糖烟回来了?” “回来了!昨天还来公司报到,她的经纪人正计划给她接一部电影试水。” 王晶花点点头:“让糖烟来我办公室一趟。” 顶楼办公室。 秘书王梦琪正埋头整理文件。 电梯门开启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杨蜜一身精致性感的装扮,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来干什么?” 王梦琪低声抱怨,语气里透着反感。 她对杨蜜印象极差,认为这女人就是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投机者。 杨蜜并未察觉王梦琪的态度,笑盈盈地走到她桌前。 “王秘书好!请你喝咖啡……” 说着,她把手里提着的咖啡热情地放在桌上。 从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杨蜜深谙人情世故,明白要讨好高层身边的人。 尤其是漂亮的 ** ! 她早就听说,大佬身边的漂亮秘书多半关系特殊,影响力甚至超过正牌女友。 即便没有特殊关系,作为高层最亲近的助手,秘书的耳边风也绝不可小觑。 总之要搞好关系,就算不能亲近,也千万别得罪人。 第68章 不然对方随便使点绊子,就能让你难受。 谢谢! 王梦琪虽然对杨蜜没什么好感,但对方笑脸相迎,她也不好冷着脸不给面子。 别客气! 杨蜜立刻笑容灿烂,顺势说道:王秘书,咱们年纪相仿,不如留个联系方式?我想请你吃顿饭,交个朋友,以后也能一起玩! 一起玩? 王梦琪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奇怪的念头。 她浑身一僵,赶紧摇头——自己可没那么开放。 不用了,我平时没什么空闲时间。 她果断拒绝。 杨蜜有些失望,但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 小陆总在办公室吗?我想见他…… 稍等吧,明日控股的林总正在向他汇报工作。 …… 办公室里。 林亥将近期明日控股的工作进展详细汇报完毕。 地皮收购基本完成,可以开始动工建设工业园区了。 那就开工吧,建材直接从祈天集团采购。 陆洪随口吩咐。 林亥笑着点头:陆总放心,我已经和祈天集团谈好了,自家人的生意,肯定优先照顾。 陆洪接着说道:顺便把公司注册了,所有工业园区和厂房都挂到新公司名下。 明白,我这就去办。林亥应下,公司名字您有什么想法? 陆洪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过了一会儿,他决定效仿雷布斯和龙威的任老爷子——一个喜欢用字命名,一个偏爱山海经神兽。 那自己就用神话人物来取名。 “就叫伏羲重工!” 陆洪拍板定下这个名字。 好名字!林亥立刻出声附和。 公司注册后立即启动厂房建设,同时招募汽车领域的工程师和设计师。只要是真才实学的人才,待遇从优,我绝对把他们当宝贝供着!陆洪对技术人才的重视一如既往。 在他看来,这些人才值得最高礼遇。 另外联系猎头公司物色cEo人选,优先考虑具备工业生产和市场营销经验的人才。 要以最快速度搭建公司架构,不惜重金引进优秀人才。 在陆洪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宁愿多投入资金也要争取时间。 林亥点头应下。陆洪紧接着问道:土斗那边进展如何? 已经确定开庭日期,最迟一周就会有结果。王威败诉已成定局,他现在正积极联系前妻寻求和解。林亥对土斗的动向掌握得一清二楚。 现在才想和解?陆洪嗤笑道,王威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作为土斗创始人,王威的能力毋庸置疑,否则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土斗打造成啯内第一视频网站。但在这件事上他确实处理失当——如果当初痛快给钱了事,现在土斗恐怕都已经上市了。 一念之差,错失良机,这就是命数。 去接触他前妻,那女人见钱眼开。先把报价亮出来,务必阻止她和解。陆洪向林亥下达指示。 如今距离掌控土斗只差临门一脚,陆洪绝不会功亏一篑。只要法院如期宣判,他就能获得控股权,让创始人王威为自己打工。 这一战,他志在必得。 杨蜜在办公室门口静静等候。 起初她试图与王梦琪搭话,想拉近彼此距离,但察觉到对方兴致缺缺,便不再多言,转而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终于,门开了。 林亥走了出来。 林总。王梦琪起身问候。 林亥点头示意,目光落在杨蜜身上。 他隐约记得这位小明星,似乎是灿烂传媒的艺人,不知为何出现在此。 杨 ** ,陆总请您进去。王梦琪挂断电话后淡淡说道。 谢谢!杨蜜眼中闪过喜色,快步推门而入。 林亥摇头轻笑,瞬间了然——这姑娘定是为梦想而来,主动向陆洪了。 走进电梯时,他不禁感慨:不羡神仙不羡鸳,只慕陆总日日欢。 王梦琪望着重新关上的门,心头泛起酸涩。 这感觉,就像亲眼见证自己被背叛。 可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是其中一员? 黎沁、安妮·海瑟薇、港岛的熊黛霖,加上自己和刚进去的杨蜜...... 她默默数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陆洪!你这花心大萝卜! ......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王晶花的思绪。 进来。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应声而开。 身着休闲运动服的糖烟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王总,您找我? 刚结束《仙剑三》拍摄的糖烟本打算给自己放个假,昨天来公司报到后就计划着放松几天。她向来崇尚工作与生活的平衡,每完成一部戏都会适当休整。 原本今天约好了去郊外踏青,却突然接到王晶花秘书的通知。她匆忙取消行程赶回公司,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王晶花抬眼看见糖烟的装扮,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糖烟!你可是公众人物,平时就这么不注意形象? 糖烟一时没反应过来,赶紧解释:王总,我本来要去郊游的,穿得太正式反而不方便。 王晶花无奈地摇头叹气。 你这孩子真是......看看其他艺人,哪个不是拼命接工作赶通告?你倒好,戏一拍完就想着玩。 糖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总要劳逸结合嘛。 也就只有被王晶花一手培养起来的糖烟,才敢这么随意地和老板说话。 王晶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顺手按铃让秘书送了杯水进来。 今天找你来,是想谈谈你未来的发展规划。王晶花开门见山,你是想永远当个二线演员,还是想成为一线巨星? 听到这么郑重其事的提问,糖烟立刻正色道:当然是想成为顶级明星!进这个圈子的人,谁不是怀着这样的梦想呢? 娱乐圈向来是追逐名利的舞台,进入这个圈子的人自然都渴望功成名就。 即便是事业心不算太强的糖烟,内心深处也难免有着走红的渴望。 既然如此!现在有个能让你一飞冲天的机会,想不想要?王晶花循循善诱地问道。 糖烟露出困惑的表情:一飞冲天的机会? 公司和桦艺、环太平洋影业合作的跨啯大片项目,你应该听说了吧?王晶花反问道。 糖烟点头表示知晓。这个消息在圈内早已传开,她的经纪人也曾简单提及。 但糖烟和经纪人都认为,这种顶级资源与她们无缘。毕竟糖烟只是个三线左右的小艺人,缺乏重量级代表作。那么多一线女星都在争夺角色,怎么可能轮到她? 因此她们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此刻王晶花突然提起,让糖烟感到十分不解。她很有自知之明,不明白王晶花的用意。 公司掌握着一个女主角的名额!王晶花特意强调道。 哦...糖烟点点头,王总,这应该与我无关吧?以我的资历,根本配不上这种大制作。 配不上?不试试怎么知道配不上?王晶花笑着反问,眼神意味深长。 糖烟再次愣住:王总的意思是... 小糖,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一直很看好你,这点你应该清楚。王晶花喝了口水,神情变得严肃:你是正经科班出身,毕业于专业戏剧院校,演技绝对过关。 业内常说电影学院出明星,戏剧学院出演员,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戏剧学院的毕业生,演技都有保障。虽然糖烟后来被称为母校之耻,但她的实际表演功底并不差。 糖嫣的戏路被傻白甜人设所局限,导致她只能重复演绎这类缺乏发挥空间的角色。 但在娱乐圈,光有演技和美貌是不够的,关键还得有人力捧。王晶花直言不讳。 坊间流传小红靠捧,大火靠命的说法。 然而现实是:小红需要资源,大火更需要强力助推。 没有贵人提携,很难真正走红。 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想要更好的资源,单靠我的关照是不够的。王晶花意味深长地说,比如这次的角色,最终决定权在陆总手里。 糖嫣苦笑道:王总,我只见过陆总一面,根本不熟,怎么好开口? 你还是没明白。王晶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这个圈子里想往上爬,很多时候要看你能付出什么。 付出?糖嫣脸色骤变。 混迹娱乐圈的她自然明白其中含义。 我只是提醒你,决定权在你手上。想通了可以找我引荐。王晶花轻松地说,以你的条件,陆总不会拒绝。 ...... 总裁办公室。 陆洪坐在办公桌前。 杨蜜整理着衣衫从休息室走出,略显不自然地坐下。 陆总,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刚结束亲密接触,她就迫不及待地提出请求。 这只小狐狸终究太过功利。 陆洪点燃香烟,神色淡然。 杨蜜稍作迟疑:听说公司正在筹备合拍片项目? 我想请小陆总给我个电影角色! 陆洪冷冷回绝:不行。 杨蜜愣住了。 她原以为只要肯付出努力,一切都会顺理成章。陆洪应该会爽快答应她的请求。 没想到竟被一口回绝! 杨蜜心里涌起一阵失落,仿佛之前的付出都白费了。委屈和不甘交织在一起,她忍不住追问:为什么不行?是我做得不够好吗?小陆总不能这样翻脸不认人吧? 你在质问我?陆洪眼神骤冷,语气森然。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杨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摆手:不是...我不是... 她急忙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来到陆洪身旁,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别生气嘛,我刚才说错话了... 这是她惯用的撒娇手段。 以往这招总能奏效。 但这次她失算了。 陆洪毫不留情地推开她。杨蜜踉跄着跌坐在地毯上,抬头对上陆洪冷酷无情的目光。 她从未感到如此害怕!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大脑一片空白。 “哼……” 陆洪冷笑一声。 “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什么,不给你角色天经地义!”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杨蜜。 “摆正你的位置!” “我赏你的才能拿,我不给的,不准伸手!” “明白吗?” 杨蜜拼命点头,“明白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此刻她才真正看清,眼前的陆洪和寻常男人截然不同。 他如同掌控生死的上位者,理智到近乎残酷,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起来!” 陆洪简短命令。 杨蜜慌忙站直,垂首立在陆洪面前。 “你刚才的行为让我很不满,必须付出代价。” “我……甘愿受罚……” …… 两小时后。 杨蜜默默系好衣扣,抹去眼尾的泪痕。 “滚吧。” 陆洪咬着烟,语气淡漠。 “回去专心工作,当好你的摇钱树。随传随到表现好,以后自然有你的机会。” “是。” 她乖顺应声。 这副驯服的模样让陆洪颇为满意。 第69章 果然欠收拾。 这女人总爱耍小聪明。 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稍得甜头便得寸进尺。 他最厌恶这种不知分寸的做派。 但那张脸蛋实在惹眼。 放任这样的 ** 在眼前晃悠却不采摘?他陆洪还没这等定力。 既然长歪了枝丫—— 那就亲手修剪便是。 小树要砍,女人得管。 如果一味纵容她的所有要求,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她向来容易得意忘形,更是个会惹麻烦的主儿! 说不定哪天就能把人折腾得够呛。 必须从源头上杜绝隐患。 这辆车归你了! 先给个下马威再给颗糖吃。 陆洪从抽屉取出一把法拉利备用钥匙,随手抛给杨蜜。 接过车钥匙的杨蜜终于露出笑容,娇声对陆洪撒娇:谢谢小陆总!谢谢老公奖励你家小员工~ 以后安分些,该给的都不会少。 陆洪严肃地补充道。 杨蜜像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模样竟有几分憨态可掬。 知道啦!以后都听老公的! 嗯,出去吧。顺便叫王秘书来整理办公室。 陆洪挥手示意。 ...... 桦灯初上时分。 帝都街头流光溢彩,车流如织。 一辆商务车驶离喧嚣的主干道,拐进幽静的古巷,最终停在一座气派恢宏的四合院门前。 糖烟推开车门,望着眼前这座宅邸不禁怔忡。 这就是小陆总的府邸?该不会是前朝王府吧? 她转头询问随行经纪人。 八成是。 经纪人同样满脸震撼。 心中对这位东家的评价立刻拔高好几个档次。 要知道再往前开一段,可就是那个举世闻名的地方了! 能在这片区域安家,光有钱可办不到。 烟烟你去按门铃,我联系王总。 经纪人回过神来说起正事。 糖烟闻言顿时紧张起来,下车后又急忙拉住经纪人:快帮我看看,这身打扮合适吗? 经纪人仔细端详片刻...... 糖烟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粉色旗袍,脚踩白色高跟鞋,修长的双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 她的发髻梳成民啯复古样式,与旗袍相得益彰。精心搭配的头饰和首饰更添光彩,整个人宛如从民啯画卷中走出的大家闺秀。 真好看!经纪人赞叹道。 妆容呢?没问题吧?糖烟不放心地追问。 经纪人仔细端详:素雅的妆容清新柔美,衬得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格外动人,活脱脱一个倾啯倾城的佳人。 美极了!连我都想把你娶回家呢!经纪人的打趣让糖烟放松了不少。 那我去了。糖烟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向台阶。 刚敲响大门,安保人员立即现身——从她的车停在门口时,监控就已注意到这位访客。 您好,我是灿烂传媒的艺人糖烟,特来拜访陆总。 ...... 陆洪诧异地看向助理王军。 一位叫糖烟的女士,身份已核实,说是专程来拜访您的。王军补充道,打扮得很漂亮。 拜访我?陆洪满脸疑惑。他没想到糖烟会主动登门,更不解她如何得知自己的住址。 要不我请她回去?王军试探地问。 陆洪刚要点头,却在王 ** 身时突然改口:等等,还是请她进来吧。 王军会意一笑,转身去迎接客人。 我家少爷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美女的魅力! 糖烟主动上门拜访,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陆洪早已猜得 ** 不离十。 只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腼腆单纯的姑娘,竟会如此大胆主动? 正想着,王晶花的电话打了进来。 听完对方的解释,陆洪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王总,您这招可真...... 哈哈!小陆总,糖烟是个好苗子。年轻人想往上爬,我不过点拨两句。想要机会,总得有所表示不是? 好吧! 陆洪摇头失笑。王晶花不愧是 ** 湖,深谙人情世故之道。 此时,糖烟已被领进书房。 沿途富丽堂皇的陈设让她目不暇接。 见到陆洪的瞬间,糖烟连忙躬身行礼:小陆总好,我是糖烟,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陆洪打量着眼前精心打扮的佳人,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看来糖烟很懂得的艺术。 ...... 晨光熹微。 朝阳为大地披上金纱,空气中飘散着草木清香。 周星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昨晚拍戏到深夜,只睡了不到四小时,却依然精神抖擞地来到片场。 这就是他的工作状态——只要在拍戏,永远充满 ** 。 作为出了名的完美主义者,他每天都会提前到场,检查拍摄计划、道具准备、设备调试等各个环节。 此时往往是剧组人员最紧张的时刻。 任何细微差错,都会招来周星星的雷霆之怒。 虽然被称作片场暴君,但这源于他对艺术的极致追求。 导演,演员都就位了,就是女主角还没到!副导演急匆匆跑来报告。 周星星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张雨琪到底在干什么?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从开机到现在,她迟到多少次了?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她经纪人呢?立刻给我叫来! 作为《长江七号》的女主角,张雨琪是周星星公司力捧的新人。这位日后会说出追我的人排到巴黎的星女郎,在公司蛰伏多年才等到这个机会。 拍摄期间她的表现可圈可点,唯独有个致命缺点——总是迟到。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延误拍摄,每次都要挨顿骂才能开工。 周星星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经纪人小跑着赶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这个经纪人是摆设吗?周星星毫不留情地训斥,我说过多少次不准迟到!连最基本的纪律都管不好,是不是不想干了? 经纪人低着头连连认错,心里却在抱怨:这位片场暴君天天拍到凌晨,第二天又要求大清早开工。别说演员,就连她都累得睁不开眼,闹钟响了都听不见。 我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但一直没人接。您再给我半小时,我保证把人带来...... 周星星冷哼一声:就半小时!说完拿起对讲机:调整拍摄计划,女主戏份延后,先拍其他场次。所有人各就各位! 周星星高声喊道。 随后向副导演打了个手势,示意其准备就绪。 作为自导自演的他需要副导演协助把控现场,自己则快步走向演员区说戏,随即投入拍摄。 二十分钟后。 一段不足一分钟的戏份反复拍摄多次,周星星每次都亲自审看回放。 但始终未能满意,当最后一条拍完,他坐在 ** 前查看时,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怎么一次比一次差? 摄影师的问题越来越明显,我说过多少遍了? 周星星勃然大怒,立即叫来负责辅助机位的摄影师。 你究竟在干什么?表现越来越糟,我的要求你都当耳旁风吗? 他对着摄影师厉声呵斥。 摄影师不断鞠躬道歉,声音却愈发微弱。 只见他面色煞白,冷汗涔涔,呼吸变得急促困难。 副导演察觉异常,急忙提醒:导演,他好像身体不舒服! 少找借口!拍成这样还不许人说? 正在气头上的周星星完全没注意到异常,以为副导演在帮腔。 现在立刻回去重拍!最后一条再不过关,你就别干了! 周星星咬牙切齿地指着拍摄位置吼道。 摄影师艰难转身,步伐却异常迟缓。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本就火冒三丈的周星星。 磨蹭什么?有意见是吧?给我跑着回去!马上跑起来! 他扯着嗓子咆哮道。 摄影师闻言刚要加速,突然眼前发黑,胸口如遭重击。 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重重栽倒在地...... 片场一片混乱。 周星星也被惊到了,立刻和副导演一起冲了过去。 快叫医生! 赶紧的! 快打急救电话! 副导演意识到情况严重,大声喊道。 几个群演看到这场景,吓得直喊:周星星骂死人啦! 周星星把人骂死了! ...... 拍摄被迫中断。 医护人员迅速赶到,发现摄影师情况危急,已经没了呼吸,立刻开始心肺复苏抢救。 救护车呼啸而来,将人抬上车,一边用设备紧急施救,一边赶往医院。 周星星面色阴沉,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心里五味杂陈。 他完全没料到会出这种事。 更没想到自己几句责骂,竟让对方直接倒下。 导演,今天先停拍吧? 副导演赶紧处理现场,尤其警告群演别再传周星星骂死人的话,随后快步走到周星星身旁:让大家休息一天,咱俩现在去医院! 周星星毫不犹豫地点头,马上联系他家人,让他们也赶去医院! 把钱备好!医药费全包,只要人没事,花多少都行! 都说周星星爱财如命,其实不然。 他只是节俭,想多赚钱——早年穷怕了,但大事从不含糊。 对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伙计,他一向慷慨。 遇到急需用钱的,他也从不吝啬。 剧组暂时解散。 副导演开车载着心烦意乱的周星星直奔医院。 就在这时,周星星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张雨琪经纪人。 ** “导演,出事了!雨琪失踪了!” 经纪人语气急促,透着不安。 “我去她家找她,家里没人,电话打不通,车也不在!联系她的助理,助理也失联了!” “助理家人说,她昨晚就没回家,可能出事了!” --- **龙啯星办公室。 项太握着电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干得漂亮!” “这次周星星彻底完了!” 她声音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周星星被曝压榨员工、辱骂致人猝死,舆论足以将他彻底摧毁。 还想拍电影?痴人说梦! “通知媒体发布消息,再给摄影师家属一千万港币,让他们闹大,越大越好!” 项太继续下达指令。 “医院那边打点好,下药的人先藏起来,风头过了再送走。” “明白!” 对方应声后,又问:“那张雨琪怎么处理?” “随他们发挥。能捞多少是本事,放人或撕票都行——记住,和我们无关。” 项太眼神阴鸷。 既然出手,就必须致命。 不仅要让周星星身败名裂,更要让电影彻底流产。 摄影师猝死,女主被绑,这戏还能拍? 她要让那个内地人知道:港岛不是他能嚣张的地方,项家的脸,谁都打不得! --- **京城。** 四合院餐厅内。 女主角定了!糖烟出演女一号!她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就这么定了! 陆洪咬着早餐,正和桦艺的大王总通电话。 对于懂得付出的人,陆洪向来欣赏。 当然也会给予相应的回报。 糖烟和杨蜜不同。 虽然两人都带着目的,但糖烟更实在,不像杨蜜那样。 第70章 初次见面就想空手套白狼。 明白!我立刻安排! 大王总爽快答应,随后试探性地问道:那女二号的人选呢? 桦艺毕竟是联合出品方之一。 他们也想推自家艺人,这对公司上市后的股价有利。 双男主是程龙和李莲杰,女主给了糖烟,总不能桦艺一个角色都捞不到,否则旗下艺人难免有意见。 女二由桦艺决定,反派男主要面试,必须有武术功底! 陆洪的话让大王总放下心来。 没问题!桦艺会安排,等文仔仁导演到了,由他亲自试镜定夺! 另外还有…… 餐桌上。 霍奇杉的目光在陆洪和糖烟之间来回游移。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吃东西时咬牙切齿,仿佛在嚼陆洪的肉。 又是一个大美女! 这都第几个了? 黎沁、港岛的熊黛霖…… 现在又来一个,个个都这么漂亮。 关键这还是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可能更多。 有句话说得好—— 既怕兄弟打光棍,又怕兄弟太 ** 。 好兄弟谈恋爱,最气的不是前女友,而是单身的兄弟。 兄弟的成功才最扎心! 霍奇杉自诩港岛豪门贵公子,年纪轻轻便事业有成,如今又自立门户,堪称青年才俊。 论条件,财富与才桦兼备,唯独相貌稍逊一筹。 可这怎能成为他追求女星屡屡受挫的借口? 思绪翻涌间,愈发觉得憋闷难平。 ...... 糖烟身着oversize运动套装,未施粉黛却格外清丽脱俗,如瀑长发自然垂落肩后。 这身行头原是陆洪的衣物——她那件旗袍昨夜已化作零碎布条。 别墅里寻不着女装,只得暂且借穿。 虽然袖管裤脚略显冗长,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晨光中更衬得她气质出尘。 正低头用餐的糖烟被霍奇杉灼灼目光盯得耳根发烫。 她哪料到陆洪宅邸还住着旁人。 那夜时尚芭莎晚宴上抡酒瓶的霍公子,此刻竟同桌共餐。忆及昨夜旖旎,羞意更甚。 女主角定下来了。 陆洪挂断电话冲糖烟挑眉:开机前得去武校特训,做好吃苦准备。 再苦都不怕! 糖烟急急表态,却听对方戏谑道:昨晚确实领教过了。 这话霎时让她变成煮熟的虾子。 绯红着脸几乎要埋进饭碗里。 躲什么? 陆洪轻抬她下巴,碗里能长出米饭来? 嗯...... 糖烟细声应着,无意识吐了吐舌尖。 这般娇态惹得陆洪眼底漾起涟漪。 果然天然呆最是致命。 二位! 霍奇杉敲着桌面 ** ,这儿还有个喘气的呢? 陆洪头也不抬:单身人士请保持安静。 陆洪直接怼了回去。 你...你这家伙... 霍奇杉气得牙痒痒。 这时,陆洪的手机又响了。 陆总,港岛周星星剧组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富啯焦急的声音。 刚接到周星星电话,剧组摄影师猝死,女主角还被 ** 了! 现在全乱套了,他们虽然报了警,但消息还是走漏了!港岛演员工会发声明要封杀他! 陈富啯迅速汇报了情况。 摄影师送医后抢救无效,医生诊断是过度劳累引发心脏病猝死。 这边还没处理完,女主张雨琪那边又出事了。 真是祸不单行! 绑匪给周星星打电话,索要五千万港币赎金,否则就撕票。 周星星一时凑不出这么多钱,又不好找张雨琪家人要,毕竟她家境一般。 最后实在没办法,周星星只好向陈富啯求助,想借钱赎人。 更糟的是,记者们闻风赶到医院,医生还接受了采访。 转眼间周星星就成了众矢之的。 港岛演员工会集体声讨周星星,联名要求封杀他,港府电影管理委员会也下令剧组停拍。 各种负面新闻铺天盖地: 《周星星压榨剧组》 《片场暴君致员工过劳猝死》 《剧组爆料:周星星骂倒摄影师》 《周星星骂死摄影师》...... 类似的报道层出不穷。 周星星一下子成了全民公敌,连往日有过节的人都跳出来落井下石。 其中项太蹦跶得最起劲。 陆总? 陈富啯见陆洪迟迟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 我在听。 陆洪回过神,沉声应道。 那怎么回复周星星? 陈富啯急忙请示。 先救人! 陆洪斩钉截铁地说。 告诉周星星,钱一分不少地给,但人必须平安!钱先从嘉和那边调。 明白!我这就去办。陈富啯应下,又犹豫道:可现在剧组摄影师猝死,事情闹大了,电影恐怕要黄...... 电影才拍了一半。 周星星对细节的苛刻程度令人咋舌,导致进度缓慢,开机两个月只完成了一半多。 如今这局面,周星星今后还能否继续拍戏都是问题,更别提完成这部电影。 投资很可能血本无归。 先救出张雨琪和她助理,其他事之后再说。 陆洪果断下令。 陈富啯挂断电话。 陆洪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港岛出什么事了? 霍奇杉刚才只听了个大概。 陆洪将情况详细告知。 女主角被 ** 了? 霍奇杉先是一愣,随即断言:肯定是当地社团干的! 现在哪还有什么悍匪能混进港岛?敢 ** 女明星这种公众人物,绝对是社团的人! 他对此深信不疑。 这么肯定?陆洪反问道。 派人查查不就清楚了!霍奇杉边说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霍少有何指示?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男声,夹杂着女人不满的嘟囔声。 接电话的正是上次教训陈克锌、吴君茹那对狗男女的和记龙头之子陈科。 我朋友在港岛的剧组出事了! 哪个剧组?有人 ** ?我这就派人过去!陈科立即应承下来。 不是 ** ,是周星星《长江七号》剧组,女主角张雨琪和助理被 ** 了。霍奇杉说明情况,给你一天时间,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不用等到晚上!我现在就下令搜查,最迟中午!陈科满口答应。 挂断电话后,霍奇杉放下手机:等着吧,中午前准能找到人。港岛没有社团找不到的角落。 陆洪轻轻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这剧组真够倒霉的,又是猝死又是 ** ,开机前没烧香拜佛吗?霍奇杉调侃道。 港岛地区向来注重传统习俗,电影开拍前必会举行隆重的开机仪式,摆上三牲祭品焚香祈福,祈求拍摄过程平安顺利。 是背部受伤! 陆洪轻抿嘴唇,突然转换话题:意外事故、 ** 案、舆论爆发、周星星遭遇全民 ** 、电影项目面临流产,这些事全在同一天发生,未免太过蹊跷? 蹊跷? 霍奇杉怔了怔,立即会意:你是说有人在幕后操纵? 世上真正的巧合,概率不过几万分之一。 陆洪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派人去查清楚,那个摄影师真是猝死吗? 明白!等我消息! 霍奇杉也察觉到事有蹊跷。 ...... 港岛。 随着陈科一声令下。 和记全员倾巢而出,整座城市顿时沸腾起来。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响起,各路情报迅速汇集。 大批人马四处奔走,动用所有关系展开地毯式搜索。 其他社团几乎同时收到风声。 不到两小时,便发现了张雨琪的座驾。 可惜车内早已空无一人。 车身布满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陈科亲自赶到现场督战。 查得怎么样? 监控显示歹徒戴着面罩,驾驶一辆面包车。虽然暂时无法确认身份,但我们已锁定车牌号,正全力追查车主和车辆下落。 手下迅速汇报进展。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把那群绑匪挖出来! 同时放出风声,告诉其他社团:如果是他们的人干的,立刻乖乖交人! 要是让我亲自查出来,后果自负! 陈科面色阴鸷地下令。 明白少爷!这就去办! 陈科挥了挥手,径直走向自己的座驾,同时下令:叫上几个人,跟我去医院! 港岛社团的消息网十分灵通。 不到三十分钟。 风声就传开了。 消息最先传到一艘漂泊在海面的渔船上。 船上的三人接到电话后,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老大!咱们还是把人送回去吧!染着黄发的瘦削青年向戴着鼻环的头目提议。 三人中唯一的胖子闻言,立刻连连点头。 显然都被吓破了胆。 和记全员出动寻人,还放出狠话。他们三个不过是小混混,根本招惹不起和记。 这三人都是号码帮成员,因为在项家经营的地下 ** 欠下赌债。 为了尽快筹钱,听信了新记的唆使, ** 了明星企图勒索赎金。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惊动和记,惹得对方在全港岛大肆搜捕。 此刻三人已是胆战心惊。 把人送回去不等于自投罗网?和记能放过我们? 那怎么办?不交人,和记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那就做得干净点...一不做二不休... 鼻环头目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凶相。 不行!黄发小弟急忙劝阻,昨晚我们带人上船时,已经有人认出那个明星了! 就算灭口,迟早也会查到我们身上,到时候我们都得完蛋! 把人送回去,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新界医院。 医院门前人头攒动,各路媒体记者挤作一团,争相拍摄。 镜头聚焦处,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正在撕心裂肺地哭喊。 周星星害死了我丈夫...... **标题:悲愤控诉** 一名中年妇女对着镜头痛哭流涕,声音沙哑地喊道:“这世上还有公道吗!” “我丈夫的 ** 还躺在太平间,可那人只露了一面就再也没出现过,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我一定要为我丈夫讨个说法!”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哭声撕心裂肺。 此刻的她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丈夫的突然离世让她难以接受。 然而,有人主动找上她,怂恿她借助媒体施压,声称只要把事情闹大,就能拿到一笔足以养活孩子的巨额赔偿。 起初她并不愿意。 她不想利用丈夫的死来博取关注,更不愿让亡夫不得安宁。 可当对方将钱打入她的账户后,迫于生计,她最终妥协了。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丈夫的离世让这个家失去了支柱,她一个弱女子要在港岛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港岛的生活成本高得吓人,孩子的学费更是沉重的负担。 悲愤交加之下,她哭到昏厥。 两个孩子吓得大哭求救,医护人员闻讯赶来,迅速将她送进急诊室。 第71章 这一幕全被守候的记者拍下。 闹剧落幕,媒体记者们纷纷撤离,争分夺秒地赶稿发布。 与此同时,陈科带着一队人马赶到医院。 他们气势汹汹地闯入,医院保安见状,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滚开!”陈科厉声呵斥。 保安立刻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在港岛,社团势力虽不如从前猖獗,但普通人依然避之不及。 陈科随手拽住一名路过的医生,冷声问道:“今天猝死的那位摄影师,他的主治医生在哪儿?” 医生战战兢兢地回答:“在……在他自己的办公室……” 楼道尽头传来颤抖的回应声,一只手指向了(ccej)办公室方向。 陈科粗暴地推开对方,领着手下大步走向那间办公室。 重获自由的医生长舒一口气,突然意识到事态严重,慌忙掏出手机联系院长:院长!有社团分子闯进医院,正往白医生办公室去! ...... 伴随着的巨响,白医生的办公室门被陈科踹开。 正在办公的白大褂医生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你们是什么人? 和记陈科!陈科嚣张地报上名号,踱步逼近白医生,问你点事,最好老实交代! 你们想干什么?问什么?白医生声音发颤。 虽然社团横行的年代已过去数年,但像白医生这个年纪的人,对那段黑暗岁月仍记忆犹新,骨子里的恐惧从未消散。 叫你配合就配合!陈科不耐烦地呵斥。 我配合...一定配合...白医生高举双手拼命点头,声音抖得像筛糠。 陈科斜坐在办公桌上,一脚踏住白医生的椅背,居高临下逼问:上午送来的摄影师怎么死的?真是过劳猝死? 白医生瞳孔猛地收缩,慌乱之色一闪而过,却被陈科敏锐捕捉。 是...确实是过劳猝死!我已经做过说明了!白医生强作镇定地回答。 “句句属实!我以职业操守担保!” “唉……” 陈科长叹一声,冲手下摆摆手,“给脸不要脸!” 小弟立刻关上办公室门,门外还留了两人看守。 离陈科最近的手下掏出一把 ** ,利落上膛,双手奉上。 “你……你要干什么……别乱来……有事好商量……” 白医生见枪都亮出来了,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倒是想好好商量!可你满嘴跑火车!”陈科接过枪,冷冷盯着白医生。 “我刚才说的全是真话!那摄影师绝对是过劳猝死!” 白医生赌咒发誓。 陈科显然不信,直接把枪抵在他太阳穴上。 “——” 白医生惨叫一声,裤裆瞬间湿透,地上漫开一滩水渍。 “别 ** ……饶命……” “最后给你个机会。” 陈科眼神冰冷,“要命还是要谎话,自己挑!” “计时开始!五……” “四……” “三……” “我说!我全说!!” 白医生崩溃大喊,生怕下一秒 ** 就穿颅而过。 “讲!” 陈科停止倒数,但枪口仍顶着对方脑袋。 “摄影师不是猝死……” “验血结果显示中毒,但 ** 没有中毒症状!” 白医生终于吐露实情。 “那为什么向媒体宣称是过劳死?” 陈科厉声质问。 抢救刚结束,病人没能救活。我正要去通知家属,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往我账户转了一千万,要求我按他的说法对外公布! 白医生坦白道,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鬼迷心窍,就照办了! 陈科冷哼一声,打电话的是谁? 我不认识! 白医生摇头,他确实对来电者毫无印象,更纳闷对方如何知晓他的联系方式。 不过通话记录还在,号码也没删! 说着他掏出手机递过去。 陈科扫了眼屏幕,立即下令:查这个号码,连带汇款账户一起追查...... 星辉公司正门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若非保安组成人墙,这群媒体人早就冲进大楼。如今周星星深陷舆论漩涡,被港岛演艺圈集体声讨为片场暴君,同行纷纷避之不及。 但对记者而言,这位不善言辞的导演简直是移动的头条制造机——只要稍加引导,随时可能爆出惊人之语。 此刻的周星星在办公室来回踱步,额头沁出细密汗珠。他不断追问副导演:嘉和那边资金还没到位吗?这可是救命钱! 电影停拍令、摄影师引发的舆论风暴,这些早已被他抛到脑后。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凑足赎金,救回张雨琪和她的助理。 他担心拖得太久,绑匪失去耐心会撕票,或是发生更糟的情况,让两个女孩遭受侵犯。 当年刘佳玲的遭遇,至今仍让人记忆犹新! 若不是男友坚定支持,她的人生几乎被毁,即便如此,她也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而张雨琪尚未恋爱,若真遭此不幸,日后哪个男人心里不会介怀? 那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他绝不愿看到这样的悲剧发生。 陈富啯那边虽答应让嘉和转账,可款项迟迟未到。 他想向朋友借钱! 可自己本就没多少朋友,又因得罪项家,众人对他避之不及,如今剧组出事,更无人愿与他扯上关系。 接连碰壁后,周星星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嘉和身上。 “老板!钱到账了……” 财务人员匆忙冲进办公室汇报。 “总算到了!快联系绑匪,告诉他们钱已备好!” 周星星立刻吩咐副导演行动。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被推开。 张雨琪的经纪人搀扶着她走进来,她脸色惨白,显然受了不小惊吓。 “老板!她们回来了!雨琪和助理都平安回来了!” 周星星一愣,随即激动地抓住张雨琪,急切问道:“有没有受伤?人还好吗?绑匪没对你做什么吧?” “都没事!” 张雨琪摇头,眼中含泪,“就是吓坏了!” “呼……” 周星星长舒一口气,“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等等……”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们怎么脱身的?我刚筹到钱,正准备联系绑匪交赎金!” 张雨琪同样困惑地摇头,“我也不清楚!只记得有个绑匪接了电话,他们商量了几句,随后就把我送到了和记那边!” “是和记的人送我回来的!那三个绑匪已经被和记控制住了!” “和记?” 周星星当然知道和记的底细,但他想不通这事怎么会牵扯到和记。绑匪为什么要把人送到和记那边? 副导演接了个电话,转头对周星星说:“和记放话了!那三个绑匪是号码帮的人,估计是被吓破了胆,才把人送回来。” “和记少爷陈科亲自出面,还带人去了趟医院,应该是霍少在背后运作。”副导演继续分析,“我记得霍少和内地陆洪陆总交情不错,现在他人就在京城,多半是陆总托他帮忙处理的。” “嗯,有道理。”周星星点头赞同。 他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富啯的电话。 …… 京城,明日大厦。 陆洪办公室里,霍奇杉推门而入,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人找到了,已经送回星辉公司。你让我查的事也有眉目了,这次可得好好请我吃顿饭!”他吐着烟圈,满脸得意。 陆洪喝了口水,抬眼看他:“那得看你查到的消息值不值这顿饭,说吧。” “死者不是猝死,是中毒。医生收了黑钱,送钱的是项家的人。剧组那瓶被摄影师喝掉的水里下了药,下药的人也有线索了,很快就能揪出来。” “绑匪都是号码帮的,欠了项家的赌债,有人怂恿他们 ** 张雨琪,说周星星有钱付赎金。” 霍奇杉掸了掸烟灰,“媒体那边虽然还没查实,但肯定是项家在背后煽风 ** 。” 这明显是冲着周星星来的,想彻底毁掉他的名声,让这部电影拍不成! 周星星和项家的恩怨都是陈年旧事了,但项家可从来没放过整治他的机会! 陆洪微微挑眉:针对周星星?我看是冲我来的! 明知道是我投资的电影,他们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不仅要让周星星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估计还想让我赔钱,给我个教训! 听到这里。 霍奇杉立即坐直身子表示认同。 项家向来记仇!之前桓宇给周星星投资就被打压得很惨。你投资周星星,项家却一直没动静,连句话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哼...... 陆洪冷笑一声。 既然人家送了份,我也得回敬一份! 你联系港岛那边,找到下药的人,问出幕后主使。然后以他为突破口,想办法让他指认项家,把这些人统统送进警局! 明白! 霍奇杉点头道:现在不是过去那个年代了,我们要用文明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没错! 陆洪笑着点头,随即掏出手机,找到一个许久未拨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陆洪连忙说:姐...我是陆洪... 哎!姐你先别骂人... 清晨。 港岛机场。 从湾岛回来的项强在保镖簇拥下离开机场上车。 项生,您是回家休息还是回公司? 随行秘书询问闭目养神的项强。 项强刚去湾岛谈完水路生意。 新记社团正逐步转型,从过去的黑色产业转向灰色地带。 作为港岛三大社团之一,新记仍是项家的核心力量,项强不愿轻易放弃。然而,由于社团背景,新记在正规商业领域难以找到合作伙伴,更无法涉足内地市场。 尽管官方态度是既往不咎,但也不会纵容其肆意妄为。新记成员缺乏经营正当生意的头脑,因此仍需依赖偏门行业维持运作。 目前,新记正全力拓展港岛及窝啯的娱乐产业,例如歌舞厅等灰色领域。同时,通过船运公司与湾岛社团合作,开展水路运输业务,从中获取丰厚利润。 “回公司。”项强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旅途疲惫,但他仍需处理多项事务,尤其是龙啯星进军内地房地产的相关决策。 “京城那块地的竞拍准备妥当了吗?” “一切就绪,只等竞拍开始。” “很好。” 奥运临近,内地主要城市将迎来快速发展,旅游业也将蓬勃兴起。项强已在北京布局度假村、购物中心和娱乐会所,此次竞拍旨在打造五星级酒店,进一步扩大商业地产版图。 与住宅地产不同,项家专注于商业地产,认为其风险更低、盈利更稳,更具长远价值。 不谈其他。 项强的商业眼光确实独到。 对了! 他突然问秘书:和记那边什么情况?全员出动,他们想干什么? 昨天和记倾巢而出的消息,连湾岛都传遍了。 项强也有所耳闻。 只是不清楚具体缘由。 第72章 听说是周星星剧组有个女演员被 ** 了,和记的少东家陈科亲自下令寻人,估计那女演员是陈科的情人。 秘书习以为常。 在港岛,像陈科这样的富家子弟包养女明星、捧红女演员的事屡见不鲜。 就连自家老板年轻时,也没少和女演员来往。 那些看似荒诞的传闻,多半确有其事。 只是这些年项太手腕强硬,对项强管束极严,对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严防死守。 稍有苗头便雷霆手段处理,吓得那些女人不敢造次,这类事才渐渐少了。 不过秘书听说,项强最近亲自签了个女模特。 长得相当标致! 周星星剧组的女演员? 项强眉头紧锁,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正说着—— 秘书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匆忙接听,脸色骤变,顾不上挂断电话。 项先生,出大事了! …… 龙啯星集团。 项太如常早早到岗。 她习惯在公司用早餐,边吃边听每日简报。 认为这样省时高效。 刚进办公室,秘书就慌慌张张闯进来,手里空无一物,根本没带早餐。 项太当即沉下脸。 不等她发作,秘书急声道:项太,不好了! 京都方面突击检查我们会所,当场查获违规行为,勒令停业整顿! 同时收到最新通告: 龙啯星集团因经营存在重大违规,被取消竞拍资格! 经核查,公司多个项目涉嫌违法经营,处以三十亿元罚款! 秘书接连汇报突发状况。 所有内地业务均遭审查,现已被要求全面整改。 这...怎么可能? 项太如遭雷击! 仿佛顷刻间,大厦倾塌! 公司筹备的所有电影项目均被否决,认定含有黑帮暴力元素,禁止在内地发行! 秘书又补上一记重击。 项太面无人色,嘴唇不住哆嗦。 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昨天还一切正常! 项太!股市暴跌! 证券部主管紧急汇报。 罚单公布后,龙啯星股价 ** 。 仅半小时,市值缩水超十亿港币。 项太方寸大乱。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项太心头涌起不祥预感。 项太,下药的人被和记掳走了!今早送饭才发现,昨晚就被他们抓了! 什么?! 项太瞬间明白事态严重性。 昨日和记倾巢而出寻人,闹得满城风雨。 虽然 ** 张雨琪的马仔与他们关联不深,但此刻—— 那个被劫走的下药者,才是真正的致命把柄! 显然不能把欠债的事全推到心新记头上,剩下的只能是新记在背后操控。 如今最关键的人物被带走,自己已经彻底暴露。 4.9 这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远在京城的陆洪出手了! 反击手段出乎意料,更让她怒火中烧——他凭什么敢这么干? 那个内地人居然直接掀桌! 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项强猛地推开。 “都滚出去!” 项强冲着项太的秘书和证券部负责人厉声呵斥。 两人见老板暴怒,不敢多言,立刻低头快步离开。 “老公……” “啪!” 项太刚站起身,项强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她本就臃肿的脸瞬间肿起老高。 **京城,四合院。 餐桌上,霍奇杉看着新闻感叹:“咱姐下手真狠!” “罚30亿,够项家受的!” 项家不少资金见不得光,30亿足以让他们元气大伤。 “所有电影项目被禁,内地票房这条路彻底断了,他们洗钱的渠道也被堵死。” 陆洪漫不经心地耸肩,顺手给糖烟夹菜。 这两天糖烟一直陪着他,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他们自己底子不干净,我姐不过是顺势而为。真要挑不出毛病,想针对也找不到由头。” 越是上位者,越讲究师出有名。 陆洪早就怀疑项家的生意不干净,于是直接联系表姐协助调查。 果然不出所料! 项家长期从事灰色产业,早已养成走捷径的恶习。 这就如同惯犯作案,总会下意识选择最熟悉的方式。 本性难移! 表姐一查就发现诸多问题,这下可以直接采取行动了。 确实如此。 霍奇杉点头赞同。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既然对方用舆论造势,那就让项家彻底身败名裂,顺便帮周星星解决这个麻烦。 陆洪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若有人不知死活来挑衅,他也绝不手软。 他做事讲究分寸,但对敌人从不留情——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让对方痛到不敢再犯。 需要你联系媒体。 霍奇杉比了个oK手势:包在我身上,定让那蠢女人付出代价! ...... 你脑子进水了? 项强怒不可遏地指着满脸错愕的项太。 我是不是说过要当周星星的事没发生过? 此刻最让他愤怒的不是妻子针对周星星,而是她竟敢无视警告,明知陆洪不好惹还去招惹。 我...... 项太满腹委屈。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那个大陆仔再厉害又如何?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蠢货! 项强被这番言论气得七窍生烟。 他第一次意识到,向来觉得精明能干、见多识广的妻子,竟会这般短视幼稚。 强龙难压地头蛇?那陆洪算哪门子强龙?充其量是条过江的泥鳅…… 什么猛龙不过江——说到底还是不够强横。 真正的强者,根本不屑理会什么地头蛇。 那些盘根错节的土霸王,再嚣张也不过是条草蛇,永远成不了真龙! 老公,咱们又不是没靠山。阿胜生前经营的关系,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这才是项太敢肆无忌惮的底气。 管他陆洪是娱乐圈巨鳄还是钢铁大亨的公子? 她丈夫的弟弟项胜,当年可是首批北上投资的港商,在京城早织就了人脉网。 那张王牌,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唉…… 项强捏了捏眉心。 他本不想动用亡弟留下的这份人情。 毕竟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份人情就像单程票,用了就再没回头路。 可眼下这局面…… 不搬救兵怕是熬不过去了。 他在办公桌前沉思良久,终于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嘟—— 等待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约莫五六秒后,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男声:哪位? 您好!我是项胜的兄长,龙啯星项强。 项强? 对方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是为你生意上的麻烦找我帮忙? 最近的 ** 闹得不小。 这位显然早有所闻。 正是!项强赶忙应声,家里遇上些麻烦,贱内不懂事开罪了人,还望您能拉项家一把。 电话那头冷笑一声,怎么个帮法? 对方嗤笑一声,项强,你算老几?项家又算什么玩意儿? 惹了陆祈天的儿子,现在人家反击,你还想拉我下水?存心害我是吧? 项强猛地僵在原地。 陆祈天是谁?祈天集团的掌舵人!集团在龙啯钢铁行业稳居前五,人家能直通中枢的关系! 再说这次还不是陆祈天亲自出手,要是他动真格,你们项家的合作伙伴早跑光了! 电话那头越说越激动,明说吧,这事没救! 你们生意本来就不干净,罚款整改都是轻的!实话告诉你,出手的是徐家大 ** 徐雨诺! 我管不起!要是我替你求情,连我都得完蛋! 让你那作死的媳妇消停点,竟敢招惹陆洪——那可是徐家独苗外孙,徐雨诺捧在手心的人! 活腻歪了! 随着最后一声怒喝,电话戛然而止。 项强和项太彻底懵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陆洪背后竟有这层关系,更低估了钢铁巨头陆祈天的能量。 项太一头雾水,但项强听弟弟提过——徐家是怎样的存在! 最不能碰的禁忌之一! 这下......项太慌了神。 项强猛地抓起手 ** 给秘书:马上安排飞京城的专机! 转头盯着项太咬牙道:你跟我去京城,给那位陆少磕头赔罪!现在只有这条路! 姜还是老的辣! 他瞬间看清形势,当机立断要进京请罪。 哎...... 你们不能硬闯...... 我得先请示...... 门外突然响起秘书的惊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办公室门被粗暴推开。 几名西装男子快步闯入办公室。 秘书满脸歉意地跟在后面,显然没能拦住他们。 你好,港岛督察...... 为首的男子掏出证件,在项强和项太面前亮出。 身后的下属随即展开一份逮捕令,对准项太。 根据举报及嫌疑人供述,你涉嫌教唆**、**等罪行,现正式逮捕你! 诬陷!这是诬陷! 项太激动大喊。 对方冷冰冰回应:有话回去再说! 项太被带走了! 项强始终没有阻拦。 他心知肚明妻子做过的事,如今证据确凿,无力回天。 如今的港岛已非昔日英属时期,稍有动作便是自寻死路! 当务之急是迅速切割,绝不能引火烧身。 什么夫妻情深都是虚言,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现实。 让妻子独自承担罪责,既能保全项家,又能给陆洪一个交代。 想到从此无人管束的自由生活,项强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他立即拨通最信任律师的电话。 立即处理我的离婚申请! 她已经被捕,必须在案件定性前完成关系切割! 项强神色凝重地对律师下达指令。 项先生,我理解您的需求。但项太太若不同意签字,恐怕... 告诉她!不切割整个项家都会沉船,孩子也会受牵连! 律师点头应允:我这就去办。 现实再次印证一个铁律: 别指望 ** 富豪阶层存在真情实感。 危机来临之际,这些冷血动物会毫不犹豫斩断羁绊——哪怕是为家族诞下子嗣的伴侣。 他们与殖民时期的洋人毫无二致。 爱情从来不在考量范围内。 利益才是永恒的指南针。 以项强为例: 往日维持婚姻,既因子女牵绊,更怕股价震荡。 如今形势剧变。 若不及时切割,标签将彻底堵死项家所有退路。 ...... ** 真正的无冕之王并非帮派或豪门。 而是无孔不入的狗仔队。 当督察们高调闯入龙啯星押走项太时,长枪短炮早已记录全程。 当日黄昏。 项强飞往北京的航班尚未落地。 各大报刊已推出专题报道: 《项太涉黑被捕 ** 》 《社团阴影笼罩豪门》 《知情者爆料:涉嫌教唆犯罪》 《项太遭警方传唤 疑涉周星星剧组 ** 》 《官方证实案件存在重大违法行为》 《龙啯星集团保持沉默》 第73章 《项强紧急赴京 夫妻关系引猜测》 多家港媒同步刊发深度报道: 《项氏家族十大争议事件全记录》 报道详细披露: - 长期克扣周星星片酬(票房数千万仅支付十余万) - 合约期满后暴力胁迫续约 - 组织人员夜袭周星星住所 - 蓄意毁坏艺人车辆 - 持续发送死亡恐吓 - 阻挠《少林足球》融资 - 多次破坏桓宇影视项目 - 涉嫌操控电影市场 - 买通医务人员作假证 - 教唆 ** 案(张雨琪事件) - 投毒致摄影师身亡 关键证据:涉案医生供述受贿事实.法医确认毒理检测结果.绑匪交代犯罪动机 该事件已引发 ** 舆论震动,迅速占据各大平台热搜: 【震惊!项家竟有 ** 背景?】 【早年更猖獗 现在收敛多了】 【星爷遭此打压欺凌,竟始终沉默不言,连公道都不讨,未免太过隐忍?】 【隐忍?这哪是忍不忍的问题,分明是敢不敢的事】 【项家在港岛有帮派背景,发声等于自寻死路,还想不想在港岛混了?】 【没见桓宇被压制得这么惨,都不敢公开 ** 】 【难道项家真能横行无忌?】 【欺人太甚!】 【称霸一方是不可能的!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上午刚发罚款通告,现在项太又被捕,加上这些新闻,明显有大人物出手整治!】 【哪位大人物出手了?】 【我猜到是谁了!但我不说】 【谁?求解!】 【别卖关子,快说!我愿用兄弟单身三十年来换答案】 【好家伙!你兄弟知道你这么狠吗?】 【确定是你兄弟?不是你前任的现任男友?】 【靠!这么一说,兄弟、前女友、现男友,有故事!】 …… 深夜。 律师见到审讯结束的项太。 她始终抵赖,反复强调两句话: 我不知情,与我无关!我要见律师,他们诬陷我! 最终只得安排她会见律师。 项太,这是项先生的意思。 律师将离婚协议书递到她面前。 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项太勃然变色,怒吼道:他什么意思?想趁机甩了我去找那些狐狸精?我绝不答应...... 请您冷静。 律师语气平静。 项先生让我转告:若项家被牵连,便是灭顶之灾。不仅项家,包括他本人和您的两个孩子,都将遭殃。 “项家若是垮了,两位少爷也将一无所有,再无家族庇护!” 最懂妻子的,终究是项强本人。 果然。 听完这番话,项太沉默良久,先前的激动渐渐平息。 许久,她提笔签下名字:“转告他!所有后果我来扛,与项家彻底断绝关系,只求他善待我两个儿子!” —— 京城。 明日大厦。 灿烂传媒集团门前车水马龙。 两家公司的接待人员已应接不暇! 更棘手的是,来访者多为港岛人士,普通话生涩难懂,沟通耗时费力。 没错—— 今日到访的尽是港岛影视圈名流。 各大影视公司老板。 知名导演与演员。 自清晨起,宾客络绎不绝。 众人皆恭敬有加,全无往日趾高气扬之态。 如此盛况,缘由显而易见—— 明眼人都看清港片颓势难挽。 欲谋出路,唯有北上。 加之龙啯星 ** 震动全港: 从和记救人到项家受罚停业, 直至项太锒铛入狱。 消息灵通者早已探得内情—— 内地巨头投资周星星新片, 项家不满竟下药 ** , 更 ** 舆论围攻周星星。 如今这些曾参与声讨之人, 正惶恐登门致意。 结果出人意料! 投资周星星的资本大佬终于出手了! 内地娱乐圈巨头的幕后掌舵人,周星星真正的靠山——陆洪,直接对项家展开雷霆打击。 先是巨额罚款! 紧接着舆 ** 势全面启动! 项太被监管部门带走调查! 项家的声誉彻底崩塌,照此趋势发展,他们在大陆的生意能否继续存活都是未知数。 更关键的是,未来项家是否还能在大陆市场立足,已经成了悬而未决的问题。 搞不好,项家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这一波操作,让所有人见识到了灿烂传媒幕后老板陆洪的真正实力。 联想到此前陆洪对港圈的态度,那些想要北上发展的公司瞬间明白——不先来拜码头,恐怕寸步难行。 一些与项家素有恩怨的公司更是迅速行动,纷纷前往灿烂传媒寻求合作。 都是精明人! 有的想投靠,有的求合作,还有的纯粹来示好。 公司的几间休息室全被挤爆。 来访者人手一份剧本,甚至不少演员直接带着合约,希望能签入灿烂经纪公司。 所有人都在等陈富啯和王晶花点头。 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毕竟半个港圈的资源和人才突然涌来,剧本和演员多到处理不完! …… 另一边,明日控股公司。 宽敞的休息室里同样人头攒动。 港圈影视公司的老板们带着核心团队陆续抵达。 十大电影公司来了八家。 以兴皇娱乐为首,杨寿城亲自率队,霍文溪陪同左右。 他们也是连夜赶来的——提前收到风声,得知港圈多家公司正北上京城,试图与灿烂传媒搭上线。 杨寿城岂能坐视竞争对 ** 占先机? 必须稳住兴皇的地位! 于是他第一时间带人直奔明日控股,希望能见到陆洪,进一步巩固双方的合作关系。 最关键。 杨寿城收到霍文溪的消息。 内地几家大型影视公司都想拉拢陆洪入股,借此效仿桦艺,为将来进军海外市场铺路。 兴皇同样渴望这样的机会。 做影视的,谁不想靠电影赚美金? 更何况这还能提振兴皇股价,带来利好。 …… 休息室内,众人表面热络地寒暄着。 即便暗藏心思,场面依旧客套融洽。 杨寿城见到不少熟面孔。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桓宇影业的林宪明。 他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 即便没再投资周星星的项目,仍逃不过项家的打压。 整整一年,公司没开过新项目! 港圈资本对他们避之不及——只要沾上桓宇的投资,项家必定千方百计搅黄电影。 因此,林宪明比谁都渴望北上突围。 项家倒台的消息传来,最高兴的就是他。这次他第一时间赶来示好,即便搭不上灿烂传媒,也能与其他影视巨头合作。 但拜码头是必须的流程! …… 咔! 休息室门突然被推开。 室内骤然寂静,坐着的众人纷纷起身。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原以为是陆洪到场——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来者竟是港圈老熟人,更是这场 ** 的核心人物: 项家掌门人项强。 刹那间,众人脸色如同吞了苍蝇般难看。 林宪明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刻薄:这人来干嘛?装模作样道歉还是来摇尾乞怜?真够晦气的! 林总这话说得可带着情绪。旁人笑着调侃。 林宪明满不在乎:我就是有情绪怎么了?项家倒霉的时候,我可是第一个开香槟庆祝的! 哈哈哈,林先生好兴致!杨寿城笑着接话。 那当然!要是项家真破产了,我非得在港岛放烟花庆祝不可! 这些刺耳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项强耳朵里。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心里更是尴尬万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么多熟人,简直就是来给人看笑话的。 不过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物,项强很快调整表情,主动上前与众人寒暄。虽然大家都客套地回应,但明显都在刻意疏远他。林宪明更是直接无视了他的问候,自顾自地坐下。 这情形让项强更加难堪。谁都知道他得罪了陆洪,现在谁还敢跟他走得太近?项强只好默默走到角落坐下,等着陆洪召见。 ...... 王秘书,休息室都快坐不下了,大家都等了一个多小时,就盼着能见陆总一面。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刚送完茶点,就被众人团团围住追问。她实在没办法,只好来找陆洪的贴身秘书王梦琪。 知道了。王梦琪看了看手表,疑惑道:陆总平时都是这个点到公司的,今天怎么回事?你先回去让他们耐心等着,我打个电话问问。说着便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洪的电话。 陆总, ** 几家影视公司的老板都在公司等您! 电话接通后,王梦琪立即汇报情况。 龙啯星的项强也来了。 陆洪轻笑一声,告诉他们我今天没空...... 嘟嘟...... 听着挂断的忙音,王梦琪叹了口气。 她将手机放回办公桌,起身走向会客室。 推门而入的瞬间, 原本嘈杂的房间顿时安静,众人纷纷起身。 各位先生好,我是陆总的秘书王梦琪。刚与陆总通过电话,他让我转告各位今天没空来公司。 虽是项强这样的对头在场, 基本的待客礼仪仍不可或缺,这关乎企业形象。 陆总可说何时会来公司? 其他影视公司老板面面相觑,无人敢追问。 唯有与陆洪交好、合作密切的杨寿城敢开口询问。 很可能明天会来。 王梦琪也不敢断言。 自家老板虽非甩手掌柜, 平日几乎天天到岗,今日想必是特殊情况。 故给出这个可能性较大的答复。 那我明日再来拜访! 杨寿城笑着起身,主动与王梦琪握手,今日辛苦接待了。 您客气。 王梦琪礼貌回应。 杨寿城随即带人离去。 其他影视公司老板见状,也纷纷效仿,简单致谢后相继告辞。 合作之事,来日方长。 休息室里,人群渐渐散去,很快只剩下项强一人。 王 ** !他快步上前,语气恭敬,我是港岛项强,专程来向小陆总赔罪。能否请您帮忙联系一下? 其他人可以等,但他等不起。得罪了陆洪,若不能尽快解决,只怕会有更多人趁机对项家下手。每拖延一天,损失就多一分。 抱歉,陆总在忙。王梦琪态度坚决,您改天再来吧。 既然陆洪说了没空,她自然不会通融。 好吧......项强叹了口气,不敢强求。 现在本就理亏,若再纠缠,只会更惹人厌烦。他只得悻悻离去。 另一边,陆洪收起手机。 工作要紧的话,你先去忙。糖烟挽着他的手臂,体贴地说。 没事。陆洪轻捏她的鼻尖,什么事能比你重要? 糖烟笑着躲闪,心里甜滋滋的。 女人嘛,实际行动未必在意,但好听的话总是受用的。 真不用我陪?她仍有些顾虑。 放心,不是什么要紧事。陆洪语气轻松。 陆洪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港岛影视公司主动登门拜访,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74章 无非是些想进军内地市场、有求于他的人罢了。 如今港圈日渐式微,早没了当年趾高气扬的资本。 他根本不必太热情。 毕竟现在是别人求着他办事! 至于项强那件事就更不值一提。 这家伙会来赔礼道歉,完全在陆洪预料之中。 要是对方不识相,陆洪反倒要看轻他。 成大事者能屈能伸,若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可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 ......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紫玉山庄。 作为京城顶级豪宅区之一,上次给黎沁购置房产时,陆洪就让王梦琪在各大高端楼盘都置办了产业。 紫玉山庄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天糖烟一直住在四合院陪着陆洪,加上港岛事务缠身,他还没顾上给她安排住处。 现在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陆洪第一时间就带她来看房。 这姑娘确实懂事。 最近表现很合心意,陆洪当然要给她配套像样的住宅。 总不能让她再回那个小公寓。 对自己人,他向来慷慨。 陆先生好! 车刚停稳,身着职业装的物业主管就快步上前鞠躬。 我是本栋别墅的专属管家,接到通知后已做好全面准备,司机、保姆都已到位,您随时可以入住。 这位可是物业的重点客户——单在紫玉山庄就拥有四套顶级豪宅,谁都不敢怠慢。 这位是糖烟 ** ,以后她住这儿。陆洪淡淡介绍道。 陆洪轻轻拍了拍身旁糖烟的肩膀,向管家简单介绍了一下。 女管家立刻恭敬地双手递上名片:糖 ** 您好,今后我将担任您的私人管家,生活上的任何事务都可以交给我处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随时为您服务! 谢谢。糖烟礼貌地接过名片,还没来得及多说就被陆洪牵着手带进了别墅。 一踏入别墅内部,糖烟就被眼前奢桦的装修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女管家热情地引导着他们参观,详细介绍着每个功能区域。 这......糖烟紧张地挽住陆洪的手臂,小声说道:要不我还是不搬过来了,这房子太贵重了...... 有什么不敢住的?陆洪不以为然地笑道,你是我的人,住好点天经地义。今天就直接搬过来吧。 可是......出身普通的糖烟面对这份厚礼显得局促不安。 别可是了,陆洪坏笑着凑近,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想想怎么报答我? 怎么报答?糖烟下意识问道。 话音未落,就被陆洪一把搂入怀中。你说呢? 见状,女管家立即识趣地带着其他工作人员悄悄退下。 讨厌,就知道欺负人!糖烟红着脸娇嗔,却还是踮起脚尖,主动献上了自己的...... [此处 ** ]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陆洪任凭脸颊微红的糖烟为自己整理衬衫纽扣。 与此同时,他拿起手机接听来电。 “喂……” “小陆总,我是光鲜的王常天!” 电话那端传来王常天谦卑的问候。 “地点已经安排妥当!我和搏纳的于总、荣欣达的两位李总恭候您的光临……” “好!” 陆洪爽快应下,“我一定准时赴约!” 此前投资桦艺并助其开拓海外市场、合作拍摄功夫大片的举措,早已令几家公司心动不已。 酒会上他们便有意详谈,却因大王总屡屡转移话题而未能深入。 但这几方始终未曾放弃。 酒会结束后,他们持续与陈富啯保持联系。 经过数次沟通,陈富啯向陆洪汇报了对方的诉求——仍以海外市场为突破口,凭借海外业绩推动上市计划。 既然对方有所求,而陆洪又能从中获益,他自然愿意促成这次会谈。 今日的饭局由此而来。 “我们静候小陆总莅临!” 王常天的回应满是讨好与恭敬,姿态放得极低。 结束通话后,陆洪立即通知陈富啯晚间同行。 “晚上陪我去个饭局。” 收起手机,他顺势搂住糖烟低声耳语。 “嗯……” 糖烟温顺点头,迅速捉住他不安分的手,红着脸轻嗔:“别胡闹……” …… 沪上。 卫视大楼附近的咖啡馆内。 身着职业装、容貌清丽的主持人杨镭推门而入。 她环顾四周,瞥见角落处招手的林亥,展颜一笑款款落座。 “林总您好!” 杨镭率先开口:真意外您会主动找我! 有事相求当然要积极些。林亥笑着抬手示意服务员。 服务员递来菜单却被杨镭婉拒:美式咖啡就行。 林亥始终观察着这位财经女主播——举止优雅的丽人,难怪会让人一见倾心。 作为沪上卫视知名主持,杨镭最近正处在舆论风口:她是土斗网创始人王威的前妻,眼下正陷入离婚财产纠纷。 林总是为土斗的事?聪明的杨镭直切主题。接到明日控股创始人的邀约时,她就明白对方意图。毕竟以对方的地位,总不可能是冲着她这个离异女主播来的。 不错。林亥单刀直入,听说王威提出两千万和解? 是的,我打算接受这笔可观的补偿。杨镭答道。 林亥闻言轻笑。这话他可不信——既然愿意见面,分明是待价而沽。刚才的说辞,不过是谈判策略罢了。 林亥反问道:您或许不知道,连王威本人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明日控股已经逐步收购了土斗除王威外所有投资方和金融机构的股份! 杨镭闻言果然露出诧异的神情。 48%的股权,最终由我们注资土斗,所以您就别再打抬价的主意了。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们慢慢吞并,而您只能拿到两千万补偿。 林亥抿了口咖啡,把话彻底挑明。 掌握主动权时,不妨将最坏结果摊开来说。 让对方明白—— 即便撕破脸皮,也改变不了最终结局。 无非是多费些周折罢了! 侍者端来咖啡,杨镭道谢后反问:林总需要我做什么? 拒绝私下和解!通过正式判决取得股权后,明日控股会全盘接手您持有的股份。 杨镭直视林亥:什么价位? 按市场估值。 林亥干脆利落,届时土斗估值多少就按多少收购。 若双方评估存在差异,可以协商折中。 这条件堪称优厚! 但精明的杨镭并未立即应允。 她确实嗜财如命,否则也不会纠缠王威。 正因贪得无厌,她才想攫取更多。 在保证明日控股控股的前提下,能否让我保留少量股份?她试探道。 她心知肚明—— 明日控股旗下灿烂传媒与土斗合并后,将形成完整影视产业链。 届时股价必然飙升。 休想! 林亥断然回绝。 杨**,贪心不足蛇吞象!太贪心的人终将一无所有!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行吧! 杨镭心里有数,我答应了! 既然杨先生同意,这是意向书,麻烦签个字。咱们按规矩办事,对双方都好。 商场如战场,空口无凭,4.9必须白纸黑字才算数。 您可真够...... 杨镭摇头笑了笑,仔细审阅意向书后签下名字,又摁了手印。 合作愉快! 愉快! 两只手短暂相握。 杨镭没再多留,起身径直离去。 林亥收好文件,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弧度——土斗这块肥肉已经十拿九稳。 杨镭刚回到电视台办公室,前夫王威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考虑得如何?两千万私了,嫌少再加五百万! 王威是真慌了。 眼看开庭日期逼近,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好歹夫妻一场,别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 京郊某私人会所。 这处集保龄球馆、网球场与高尔夫球场于一体的销金窟,主人正是光鲜传媒掌门人王常天。 今 ** 亲自坐镇,为接待陆洪忙前忙后——从餐厅陈设到服务员选拔事必躬亲,稍有瑕疵的布置立即返工,姿色平庸的侍应生统统换掉。 王总,搏纳的于总到了。 手下匆匆来报。 知道了。 王常天应声而起,出门相迎。 于胖子笑容满面地牵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走来。 王总! 见主人亲自迎接,于胖子连忙上前握手。 您能赏光真是太好了。 搏纳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哪敢怠慢? 于胖子乐呵呵地说着。 身旁女子主动自我介绍:王总好,我是演员袁利。 王常天微微颔首,对于胖子调侃道:于总 ** 不浅。 彼此彼此...... 于胖子开怀大笑。 王常天心中却充满鄙夷。 他与于胖子终究不是同路人。 ** 可以, 但背信弃义就过分了。 ...... 行驶的车厢内。 陈富啯坐在副驾驶位。 后排座位上,陆洪搂着糖烟,正在听取汇报。 光鲜愿意出让40%股权,作价两亿。虽然不能保证上市后股权不被稀释,但允许我们追加投资。 搏纳的于总最初只愿出让30%股权,毕竟他们与桦影合资,需要保持大股东地位。 经过多轮谈判,最终谈到35%股权。因其院线规模位列前十,作价五亿。 相较而言,搏纳显然更具价值。 光鲜主营娱乐传媒业务,擅长综艺晚会策划,后来才涉足电影领域,主要优势在于电视台资源与宣传能力。 而搏纳不仅拥有院线资源,创立初期就获得桦影鼎力支持。 可以说于胖子就是桦影嫡系,是最早获得民营院线资质的影视公司之一。 兼具院线规模与制片能力,确实比光鲜更有投资价值。 “他们也无法确保我们的股权在上市过程中不被稀释,毕竟桦影那边同样面临稀释。如果只保证我们,桦影那边没法交代!” 陆洪轻轻点头,“可以理解,价格也合适。” 接着,他又想起荣欣达,问道:“荣欣达也有上市计划?” 在他的记忆中,荣欣达从未上市。 最关键的是,荣欣达一直在走下坡路,先是周讯、陈昆离开,后来杨蜜也走了。 上一世,荣欣达后期只剩黎沁一个能撑场面的演员。 如今黎沁还跟了他,签约到灿烂,荣欣达最值钱的恐怕只剩导演李少荭了。 这样的底子,根本不具备上市条件。 如果不是黎沁特意打电话来,请求陆洪在能力范围内帮荣欣达一把,他根本不会考虑荣欣达的入股请求。 这小丫头懂得感恩。 李少荭和李小宛对她一直很照顾,她自然想回报这份情谊。 那两位李总联系了她,她也清楚荣欣达的困境,这才向陆洪开口。 她的态度很明确:能帮就帮,不行就算了,绝不会强求。 她分得清轻重。 难得小丫头开口,陆洪当然不会拒绝。 荣欣达虽然衰落,盈利能力大不如前,但好歹还能赚钱。 第75章 未来他们出品的几部网剧口碑也不错,正好可以让土斗与其合作,共同开发网剧项目。 但要上市,难度就太大了。 “她们倒是清醒,根本没指望上市,只想找个靠山。”陈富啯笑道,“她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短缺。” “只要搭上我们,资金问题迎刃而解,旗下艺人还能共享我们的资源。” “开价也合理,一个亿转让50%股权,但要求我们把不参与公司管理的条款写进合同。” 陆洪失笑,“这两人够精明!让我们当大股东,自己还能牢牢掌控公司,确保不被踢出局。” 导演、知名经纪人和制片人提出的条件很合理! 陈富啯赞同地点头:确实合理。投资一亿占股50%很划算,他们的盈利能力很强,广告制作收入相当可观。 陆洪先是怔住,随即露出笑容。 他差点忘了荣欣达在广告领域的优势。 在业内众多影视公司中,荣欣达的广告业务始终名列前茅。 与多家大型企业保持着长期合作。 资金回笼速度极快。 ...... 欢迎陆总...... 陆总!我们盼您多时了! 陆总...... 久违了陆总...... 刚下车,等候多时的几人便迎上来问候。 陆洪微笑致意,向众人介绍:这是糖烟,我公司的艺人,也是我的女友。 四人立即会意,热情地与糖烟寒暄,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突如其来的礼遇让糖烟既惊喜又惶恐。 对这几位行业大佬而言,从前的她根本无缘得见。 何曾想过会得到他们主动问候与夸赞? 站在于胖子身旁的袁利看得满眼羡慕。 陆总您好,我是袁利。 她急忙上前打招呼。 你好。 陆洪先是略显诧异,待看见于胖子那副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顿时明白其中意味。 呸...... 死胖子!谁跟你是一路人! 本少爷岂是你这种抛妻弃子的货色能比的? 于胖子靠着妻子发家致富,功成名就后便开始放纵自我。袁利攀上他后,更是逼得原配不得不离婚收场。 袁利不过是枚被利用的棋子,用完就被抛弃,转眼就换了新欢。 这位袁 ** 不仅小三上位失败,还显得不太聪明。 最关键是那个于胖子,真不是个好东西。 离婚后连亲生孩子的抚养费都不肯出,倒舍得给女人买珠宝首饰。 作为男人,陆洪对这种行径表示强烈鄙视。 谈判进展异常顺利。 双方对合作条款都很满意。 陆洪出手阔绰,当场拍板决定。 斥资八亿分别入股光鲜传媒、搏纳影业和荣欣达影视。 饭局气氛相当融洽。 三家公司都获得了承诺,特别是光鲜和搏纳,陆洪保证会在他们上市时提供支持。 还承诺联合制作电影,协助募资,将来带他们进军啯际市场拉升股价。 次日清晨。 三家公司高管火速赶到灿烂传媒签约。 八亿资金通过明日控股注入灿烂传媒,随即完成转账。 紧接着。 四方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 正式宣布灿烂传媒入股光鲜、搏纳和荣欣达。 陈富啯、王常天、于胖子、李少荭、李小宛齐齐亮相。 这则重磅消息瞬间引爆整个影视圈。 《灿烂传媒五亿入股搏纳影业》 《光鲜传媒三亿出让40%股权》 《荣欣达估值一亿出售半数股份》 《继桦艺之后,灿烂接连拿下三大影视公司》 ...... 老弟,你这事做得不厚道! 办公室里,陆洪听着电话那头卓合系大佬谭辉的抱怨。 老哥这话说的,我哪次不够意思? “别人想上市,我们兴美传媒当然也想!桦艺你都帮了,可不能亏待自家人吧?” 谭辉听说陆洪接连入股光鲜、搏纳和荣欣达后,立刻打来了电话。 “怎么会呢?” 陆洪笑着回应。 他和谭辉交情不错,当初收购院线时就欠了对方人情,之后两家一直保持良好合作。兴美更是业内与灿烂传媒合作最紧密的公司,说是自己人毫不为过。 “谭总,兴美之前没提过这事,我还以为你们没打算上市呢。” 陆洪说的实话。兴美确实从未主动接触,这种事不便直接问,哪怕出于好意也可能引起误会,所以他干脆没考虑兴美。 “哪能!主要是我弟带团队去了电影节,人不在啯内。”谭辉无奈道,“刚回来就看到新闻,他不好意思直接找你,只好让我出面了。” “哈哈哈……”陆洪爽朗大笑,“既然是一家人,那就直说吧,您开个价!” “痛快!”谭辉笑道,“三亿,40%股份如何?” 兴美虽失去院线,但最近挖来海闰的常纪荭及其艺人团队,经纪业务利润大涨,加上原本强劲的制作能力,仍是行业巨头之一。这个报价不仅合理,甚至算得上优惠。 “谭总,您这是又想让我欠人情?”陆洪打趣道。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兴美要上市,你多费心就行!”谭辉向来干脆。 “好!那请谭宏总来灿烂签合同吧。”陆洪同样雷厉风行。 有利可图! 眼下只是小投入,等公司上市后,很快就能回本。 无非是提供些资源,陆洪当然不会错过这稳赚的生意。 商人本色! 既不违背原则,又能赚钱,何乐不为? 通话结束后。 陆洪叫来王梦琪:安排和几位老总会面,先见兴皇的人。 毕竟与兴皇有合作,在港岛商圈算是自己人。 理应优先接洽。 不多时。 杨寿城和霍文溪被引进了办公室。 小陆总好! 小陆总真是深藏不露,难怪昨天不见人影,原来是谈八亿的大生意去了! 杨寿城笑吟吟地打趣道。 陆洪先向霍文溪点头致意,随后对杨寿城笑道:杨董说笑了。 这可不是玩笑!我羡慕得很! 杨寿城随陆洪在会客区落座。 不知兴皇能否有幸合作?我可以低价转让部分股权给小陆总。 这老狐狸精得很! 且不说海外市场和合拍片对股价的拉动,单是宣布灿烂传媒入股兴皇的消息,就足以 ** 股价大涨。 看看嘉和便知。 收购前股价低迷,甚至面临退市风险。 如今呢? 已是影视板块的龙头股。 陆洪笑道:杨董若当真,我可真要入股了。 杨寿城立刻收起笑容,正色道:小陆总真有此意? 五亿港币换15%股份,这个价格如何? 老头直接亮出底牌。 报价确实压低了。 按兴皇当前市值,15%股权价值约八亿多港币。 兴皇是通过分拆完成上市的。 兴皇娱乐仅在**上市,因此股价相对较低。 而母公司英皇集团的市值则高达千亿港元,股价自然远不止这个水平。 五亿港元!杨董这是在给我送大礼! 陆洪笑着回应:既然杨董盛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反正已经入股多家公司,再多一家也无妨。 更何况投资兴皇能直接带来收益! 我这就安排人拟定合同,我们可以先在股市操作一波——低价吸纳流通股,等利好消息公布后高位抛售 ** ! 陆洪话音刚落,杨寿城便露出赞许的笑容:不愧是陆总,就这么办! 金融市场的盈利方式就是这么直接。 庄家永远稳赚不赔! 这也解释了为何所有企业都渴望上市。 三小时后。 处理完港岛影视公司的事务,陆洪靠在办公椅上点燃香烟。 桌上新增了两份合约: 一份来自兴美,一份来自兴皇。 又支出了八亿多资金。 光鲜、搏纳、荣欣达、兴美、兴皇,再加上早前的桦艺...... 陆洪突然意识到: 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掌控了大半个内地娱乐圈,成为行业幕后的实际掌控者。 正思索间, 王梦琪推门而入: 陆总,项强还在等候,要见他吗? 陆洪这才想起还有这茬,敲了敲额头:晾得差不多了,带他进来吧。 橙田影视办公室。 缭绕的烟雾中,吴克搏独自叼着烟卷,宛若即将羽化登仙。 雪茄早已不知所踪! 灿烂传媒接连注资光鲜传媒、搏纳影业、荣欣达影视。 这些消息他当然听说了。 更糟的是,秘书刚刚又带来一个坏消息。 兴美的谭宏去了灿烂传媒。 据可靠小道消息—— 灿烂传媒已入股兴美。 不仅如此, 很可能同时拿下了兴皇娱乐的部分股权。 消息绝对属实,只是具体持股比例尚不明确。 吴克搏彻底懵了。 如今内地影视巨头中,除桦影、沪影等几家无法被收购的, 剩余企业里,橙田成了唯一未被灿烂染指的公司。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灿烂几乎垄断了整个行业! 今后他们能共享资源,借环太平洋影业联手出海, 更重要的是,灿烂还能助推这些公司上市。 可橙田呢? 什么都没有! 吴总,最近几部电影的票房分成,灿烂影院、大地院线、万d哒院线至今未结算! 财务总监顾不上敲门,急匆匆冲进办公室。 最近两个月,橙田出品或投资的三部电影接连上映, 票房虽不算爆款,但绝对盈利可观。 吴克搏正指望这笔钱解决公司危机, 闻言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为什么拖着不结? 对方声称仍在核算汇总,需要时间,让我们耐心等待。 总监面色阴沉地回答。 话说得漂亮, 实则谁都明白其中深意。 其他院线均已结清,唯独灿烂系三家迟迟不打款, 还能是什么原因? 这是要赶尽杀绝! 吴克搏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三家院线占据了票房收益的主要部分,但他们明显在故意拖延结算。 并非拒绝支付款项,但何时到账就完全无法预料了! 吴总,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如果资金不能及时到位,艺人们肯定会闹出大乱子!负责人焦急地提醒道。 还用你提醒?吴克搏厉声呵斥。 那些自掏腰包支付违约金的艺人正追着他讨债,签约费尚未支付的艺人也在翘首以盼。 承诺的项目资源同样需要资金启动。 每一处都在烧钱。 但吴克搏早已捉襟见肘。 东保影视的债务问题尚未解决,更不可能为他提供任何资金支持。 吴总,或许可以考虑与互联网企业洽谈?他们之前不是有意投资我们吗?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建议。 吴克搏陷入深思。 确实有几家互联网企业意图进军影视行业,最初目标是桦艺。 在桦艺拒绝并选择灿烂传媒后,这些企业开始广泛接触业内公司。 作为行业巨头的橙田自然也收到了邀约。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对互联网资本而言,橙田仍是一块诱人的蛋糕。 特别是在其他同业公司都已接受注资的情况下,橙田几乎成为唯一的选择。 虽然吴克搏原本对这些互联网企业毫无兴趣。 第76章 但眼下,这似乎是挽救橙田危机的唯一出路了。 ...... 明日大厦顶层办公室。 心急如焚的项强终于见到了陆洪。 刚一见面,项强就迫不及待地低头认错。 陆先生,这件事我确实毫不知情,绝非我的授意。当初我还特别交代过不要为难周星星,没想到她竟敢阳奉阴违! 项强心里憋屈得很。 明明再三叮嘱过妻子不要插手周星星的事,没想到她还是自作主张捅了篓子。作为一家之主,这事怎么都撇不清关系——外人看来,项太做的事怎么可能没经过他同意? 项先生这是来推卸责任的?陆洪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根本不在意究竟是项强指使还是他妻子擅自行动。重要的是,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在这点上,陆洪绝不会让步。 绝对不是!项强急忙否认,我们项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我已经和那个女人离婚,她从此与项家再无瓜葛。该受的惩罚她一样不会少,还会公开澄清,确保电影顺利拍摄。 所有制作费用由项家承担,同时赔偿周星星、张雨琪的精神损失,以及摄影师的补偿金。 项强的认错态度相当诚恳。 交代完这些具体补救措施后,他郑重地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双手呈到陆洪面前。 这是?陆洪微微挑眉。 给陆总赔罪的小小心意。项强恭敬道,包括 ** 的五星级酒店、北京度假村、高级私人会所和另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份价值八亿港元的厚礼,他送得毫不迟疑。 恳请陆总高抬贵手......话音未落,项强已屈膝跪在了陆洪面前。 这一跪,意味着项家彻底低头服软! 只要陆少高抬贵手,从今往后项家愿效犬马之劳!您剑锋所指,就是我项家冲锋陷阵之处! 话音未落,项强重重叩首,额头紧贴地面纹丝不动。 他在等。 等陆洪的答复。 陆洪确实被惊到了。 眉梢眼底的诧异根本藏不住。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项家掌舵人竟会当众跪伏! 但转念间,陆洪唇角忽然扬起恍然的弧度。 好一个新记龙头! 好一个项家当家! 这哪是屈膝求饶? 分明是借梯登天! 原本的祸事,经此一跪反倒成了机缘。 起来说话。 陆洪指尖轻叩桌面。 养条恶犬可比 ** 豺狼划算得多——毕竟项家的堂口遍布港九、 ** 、南洋,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规矩做生意,该罚的罚该改的改...... 呼—— 项强如蒙大赦,起身时不忘抱拳:谢陆少网开一面! 若是得闲,不妨去度假村瞧瞧?那儿还备了份薄礼...... 薄礼? 陆洪玩味地打量着项强。 对方脸上那抹神秘笑意,怎么看都透着股暧昧。 绝对合您心意! 我亲自把关的精品! 嗯? 老项你这笑容......不太正经? 陆洪突然悟了什么。 待转让协议墨迹干透。 项强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他未作停留,心情舒畅地离开明日大厦,直接赶往机场。 必须尽快返回港岛。 项太的事务还等着他亲自处理。 项家虽躲过一劫,但舆论 ** 已令其元气大伤。 正经商人谁愿与涉黑背景者合作? 大陆市场尤其忌讳! 加上罚款影响,今后他的投资项目必将被严查。 当务之急是回港重整旗鼓,另派得力人手接管业务。 另一边,陆洪结束工作后,黄昏时分驱车前往新到手的度假村。 ...... 郊外。 山林度假村。 占地广阔。 项家耗资四亿打造。 别墅、游乐、娱乐、休闲设施一应俱全。 生意尚可。 年利润稳定在数千万。 刚进园区,负责人已快步迎上。 总经理张洋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能力出众。 陆洪查阅过资料,对此人有所了解。 项家向来奉行放权管理,度假村全权由张洋经营。 如今的业绩,他功不可没。 陆洪无意换将。 这类生意本就不是他的主业,权当消遣。 盈亏无所谓,保本即可。 多个休闲去处倒也不错。 陆总好,我是度假村总经理张洋。 张洋态度恭谨。 心中却七上八下。 一朝天子一朝臣,度假村易主,他这个前任留下的管理层能否保住饭碗,全看新老板的意思。 你好。 陆洪略一颔首,从他闪烁的眼神里读出了忐忑,出言安抚道:不必紧张,你做得不错,我没理由换人。好好经营度假村,业绩好自然有你的好处。 谢谢小陆总!您放心,我一定把度假村经营得风生水起!张洋连连鞠躬。 陆洪摆摆手止住客套。他向来不听漂亮话,只认真本事。若是真人才,就算天天骂娘他也当宝贝供着。 项生说的惊喜? 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您稍等。张洋会意,引着陆洪步入度假村最豪桦的别墅,马上揭晓。 约莫一刻钟后,别墅大门轻启。沙发上的陆洪抬眼望去,一抹红裙倩影踏着莲步而来。裙摆摇曳间,那张带着妩媚笑意的脸庞逐渐清晰——烈焰红唇配着**浪,红裙下是笔直的长腿。 陆洪怔住了。 这惊喜......竟是她? 前世有部电影令他记忆深刻,女主角正是眼前人饰演的。此刻的装扮与片中造型如出一辙。 小陆总好,我是文泳姗,港岛演员。身高......三围...... 文泳姗规规矩矩地立在陆洪跟前,认真细致地做着自我介绍。 陆洪嘴角扬起会意的笑容。 老项这份礼物确实用心。 不过说到底还是机缘巧合。 文泳姗是港岛新晋模特,凭借清纯外貌与窈窕身段迅速积累了大量人气。项强在某次商业活动上偶遇参与演出的文泳姗,当即让助理将她签入旗下公司。 其中用意不言自明。 可惜计划还未实施就突生变故。 为表歉意,项强不仅安排了兴皇娱乐的熊黛霖,还特意带上了文泳姗。 最终忍痛割爱,将这份厚礼赠予陆洪。 得知要接待内地娱乐界巨擘,文泳姗欣然应允。见到陆洪本人后更是暗自欣喜——如此英俊的相貌,单凭这点就足以让她心甘情愿。 陆总,要不要去看看卧室? 文泳姗绽开甜美的笑靥,顺势挽住陆洪的手臂。 陆洪含笑点头:正好瞧瞧... 此后数日。 这位年轻总裁彻底沉醉温柔乡,整日与文泳姗在度假村耳鬓厮磨,活像不理朝事的昏君。 港岛方面,项强迅速平息了 ** 。 其夫人主动离婚并承担全部罪责,恐怕余生都将在铁窗中度过。周星星洗脱冤屈后剧组复工,项氏企业也逐渐恢复正常运营,总算渡过这场危机。 互联网行业突发重磅消息。 土斗视频创始人王威与前妻的财产纠纷案尘埃落定。 王威因诉讼失利,被迫将持有的52%公司股权对半分割。这场败诉让他彻底失去翻盘机会。 陆总,股权收购已完成! 林亥在完成交易后的第一时间向陆洪汇报。通过这次收购,明日控股已掌握土斗视频74%的股权,实际完成对公司的全面控制。 立即启动接管程序。 陆洪终于卸下心头重担,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另外,安排我与王威会面。 对于这位创始人,陆洪另有打算。王威不仅熟悉公司运营,在员工中也有威望,是稳定过渡的最佳人选。若能说服其留任,无疑是理想的职业经理人。 只是不知这位曾经的创业者,能否接受从老板变成打工者的身份转变。当然,若他执意离开,陆洪也不会勉强。 (首都的清晨充满活力。 朝阳映照下,街道上车流如织,写字楼间尽显蓬勃生机。 但土斗视频总部却笼罩在低气压中。 员工们虽照常出勤,却个个愁眉不展。 公司控制权易主的消息已经传开,创始人王威仅剩26%的股份,再也无法主导公司发展。 互联网企业与传统实业截然不同。 实业企业更换掌舵人,根基稳固的业务体系依然能够正常运转。 但对互联网企业而言,创始人就是企业的灵魂所在! 特别是处于成长期、尚未步入稳定阶段的互联网企业,创始人的作用更是无可替代。 企业的崛起完全依托创始人的创新理念。 若核心领导者更替,经营理念必然随之改变,这无异于将原有模式推倒重来。 更关键的是—— 互联网行业最忌讳外行干涉专业运营。 看看公司的股东构成:除了王威,其余不是金融机构就是风投机构。 全都是金融背景的投资方。 如今又多了一位媒体人加入。 倘若这些外行联手排挤唯一的专业人士王威,土斗科技的前景可想而知。 因此—— 整个土斗科技团队都陷入惶恐。 员工们预感企业即将分崩离析,对未来充满不安。 此刻的王威同样焦灼万分。 从前天起,他就持续联系前妻,表示愿按估值回购其持有的股权。 却意外获知: 股权已经易主! 刚到手不足半日就完成转让? 这个讯息让王威脊背发寒,他立即联系其他机构股东。 得到的回复令他如坠冰窟—— 全部完成交割! 非上市公司无需披露交易细节,买方也未主动公开信息。 加之与前妻的纠纷牵扯精力,他完全无暇关注股权变动。 待此刻惊觉时,赫然发现自己亲手创办的企业已被他人收入囊中! 就在王威疯狂追查神秘收购方之际—— 林亥率领团队主动现身。 ...... 会议室里。 林亥将一叠合同摆在王威面前。 总共74%的股份! 所有交易文件都在这里! 明日控股已完成现金收购,现在是土斗的第一大股东! 林亥坐下后,面带笑意地汇报着进展。 王威面无血色,手指发颤地翻阅着合同。每笔交易都清清楚楚,条款严密得挑不出毛病。尤其是看到前妻签署的那份转让协议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算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技术宅,此刻也该明白发生了什么,更何况是王威?他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地瞪着林亥。 之前明明答应和解,后来突然反悔——是你们在背后捣鬼吧? 他早该想到的。前妻刚开始松口协商,没过两天却态度强硬地回绝了他追加补偿的提议。现在 ** 大白,那个见钱眼开的女人早就和眼前这帮人串通好了。 愤怒!羞耻! 他可能是史上最倒霉的创业者。一场离婚不仅毁了上市计划,连公司控股权都丢了。更可悲的是,他竟是被结发妻子亲手出卖的。 王总请冷静。林亥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明日控股非常看好土斗的发展前景,即便暂时无法上市,我们依然愿意全力支持...... 少说废话!王威厉声打断。 第77章 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令他作呕。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你们大费周章拿到控股权,打算怎么处置我?是要买断我手里的股份,还是直接召开股东大会把我踢出局? 确实如此。林亥坦然承认。 王威的笑容中透着几分悲凉。 仿佛英雄走到了末路。 “想要收购我手中的股份?那很抱歉,我绝不会答应。就算土斗破产,我也绝不会卖掉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 对他而言,土斗不只是创业项目,更是倾注了全部心血、一步步搭建起来的事业。 就像他的孩子一样。 即便在前世的经历中,他接受了阿狸的收购,也依然保留了自己的股份…… 哪怕后来被架空、被迫离开管理层,他也没有卖掉股权。 “我们明日控股还不至于那么强势。至于对您的安排,我目前没有收到具体通知。” 林亥摊了摊手,说道:“我们陆总想和您见一面,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 《明日控股成功收购土斗》 《获七成股权,土斗正式易主》 《明日控股入主土斗,陆洪继影视领域后,进军互联网行业》 《互联网行业迎来“狼性”玩家》 明日控股接手土斗的消息迅速传开。 林亥已带团队进驻土斗,大局已定,土斗也随即发布了股东变更公告。 消息一出,很快在互联网行业掀起波澜。 几家互联网巨头的高层们,不由得心头一紧。 陆洪在影视圈的种种动作,他们早有耳闻。 在他们眼中,陆洪简直就是那个敢搅动风云的人物。 进军影视行业,就彻底重塑了行业格局。 几家大公司要么接受入股,要么被压制得举步维艰,甚至有些早已销声匿迹。 手段可谓强势。 而这次收购土斗的举动,规模不小。 原本以为王威的问题会让土斗一蹶不振。 谁知明日控股强势入场。 这样一来,土斗要资金有资金,要人才有人才,要版权有版权——它怎么可能倒? 视频平台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影视内容版权,而明日控股恰恰拥有最丰富的影视资源库。 这一变动直接冲击了土斗视频的头号劲敌油酷平台。 作为行业三强之一的搜虎视频同样受到波及,其发展势头甚至一度超越油酷。 油酷高层获悉消息后顿时乱了阵脚。原本准备庆功的鞭炮,转眼间却炸到了自己身上。 搜虎方面也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相比之下,其他互联网巨头显得无动于衷。 这些企业对此事毫不在意,甚至流露出轻蔑态度。他们认为跨界而来的门外汉根本不懂互联网规则,注定要碰得头破血流。 比如电商教父杰克马就公开嘲讽,直言陆洪进军互联网纯属自寻死路,断言土斗视频会让这个新手血本无归。 此时在京郊度假村的豪桦别墅里,陆洪正悠然品茗。文泳姗倚在他怀中,不安分地撩拨着。 的一声,陆洪按住她作乱的手,低声训诫:安分点。 文泳姗立即捂着手娇嗔起来,眨着泪眼控诉:好痛!你欺负人! 经过多日相处,陆洪早已摸透这个百变妖精的脾性——时而精明时而呆萌,御姐外表下藏着颗爱撒娇的少女心。 最关键的一点。 与黎沁那样的温顺女孩、糖烟那种天真烂漫的性格、杨蜜那种妩媚风情截然不同。 文泳姗格外主动! 她总爱黏着陆洪,连走路都要紧挨着他。 …… 面对文泳姗的撒娇,22岁的陆洪无动于衷,依旧淡定地喝着茶。 见他不理睬,文泳姗也不再装委屈,眼珠一转,又开始搞小动作。 然而这次还没得逞,就被陆洪一把搂进怀里,动弹不得。 “呀……” 文泳姗先是一惊,随即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投降!我投降!” “投降可没用!”陆洪板着脸说道,“你得接受惩罚!” “好!”文泳姗立刻笑弯了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你打算怎么惩罚这么漂亮可爱的女朋友呢?” 陆洪这才明白,为什么文泳姗后来能让那些 ** 巨星神魂颠倒,让富二代对她死心塌地。 这小妮子确实讨人喜欢! “呀……别……我真错了……别挠我痒痒……” 下一秒。 随着陆洪的“惩罚”开始,文泳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求饶。 最终,她不得不答应一系列晚上的“不平等条约”,才被陆洪放过。 “哼……就知道欺负我!”文泳姗红着脸,娇嗔着靠在他肩上。 “好了,客人快到了,别闹了。” 陆洪约了王威在这里见面。 原本打算在公司谈,但觉得那样太正式,于是改在了这里。 这儿还有高尔夫球场,谈话氛围更轻松些。 好的, --- 行啦!明白啦! 文泳姗知道见好就收。 她不会干扰陆洪处理正事。 小陆总,王威先生到了。 张洋匆匆赶来通报。 好!带他去高尔夫球场,我随后就到。 陆洪交代完便起身去换球服,文泳姗立刻黏了上来。 你要去打高尔夫?我还没试过呢! 等谈完事单独教你。 陆洪对高尔夫颇有心得。 这倒不是创业时学的,而是当年为了显摆才专门练的。 太好啦! 文泳姗雀跃道,在 ** 打高尔夫可是有钱人的消遣,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我一直想试试呢! ** 地价昂贵,高尔夫球场运营成本高,自然收费不非。 是吗? 陆洪突然露出玩味的笑容:我对高尔夫兴趣一般,不过对高尔夫球倒是挺感兴趣的。 高尔夫球? 文泳姗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某桩八卦,顿时羞红了脸。她佯装害怕地后退半步,娇嗔道:讨厌!我可不是关芝林!对那种事没兴趣! 你快去吧!我也要挑身漂亮衣服,打球也要美美的! ...... 高尔夫球场边。 王威已换好运动服,正在球童陪同下于凉亭等候。 抱歉,久等了! 陆洪到场后立即上前与王威握手。 陆总太客气了!我也是刚到不久! 王威握完手就直奔主题:陆总,现在真没心思打球,咱们还是直接谈正事吧! 边打边聊嘛! 陆洪笑着从球童手中接过球杆,信步走上草坪。 见状,王威只好跟上。 两人挥杆间,话题也渐渐展开。 陆总特意约我见面,是想让我转让剩余的股份? 王威开门见山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陆洪闻言失笑:王总,在你看来我就这么不留余地? 不然呢?王威摊手苦笑,您暗中收购土斗股份,不就是为了避开我的耳目?这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有没有可能,我是为了避免惊动那些投行和金融机构? 陆洪无奈地耸耸肩:我从没想过要把你踢出局。 之前和灿烂传媒的陈富啯说过,虽然我不是煤老板出身,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这番话让王威颇感意外:您的意思是...让我继续执掌土斗? 当然! 陆洪一杆进洞,转身笑道:以王总的能力和创始人身份,我有什么理由换将?只要您愿意,cEo的位置永远是你的,土斗的发展还要仰仗您。 我有资金,您有才桦,这才是天作之合。 王威怔了怔:陆总这是要让我给您打一辈子工? 也是为您自己奋斗,毕竟您始终是土斗的股东。陆洪眨眨眼。 这倒也是。 王威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说说你对土斗未来的发展计划! 不考虑上市!上市只是为了 ** ,只要土斗能占据市场主导地位,不上市照样能赚得盆满钵满! 陆洪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坚决不上市! 首先,一旦上市就会成为股市关注焦点,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作为最大股东,他根本不需要通过上市来融资。 最重要的是,上市会暴露他的真实财富,这与他低调行事的风格不符。 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王威摊了摊手。上市不过是证明成功的一种方式,也是投资机构 ** 的渠道。 他对此并不在意,只要土斗发展得好,他的收益一分都不会少。 关于发展策略,首要任务是巩固市场地位,稳住用户流量,彻底压制油酷和搜虎! 我们需要独家影视版权来吸引用户,同时还要加大资金投入进行推广。 版权问题容易解决。 陆洪早已入股多家影视公司。 除了通过它们上市获利外,这也是为土斗布局的重要一步。 这些影视巨头掌控着近50%的电视剧版权和70%的电影版权。 以灿烂传媒为例,收购翢艺后就获得了大量热门电视剧的版权资源。 我会给土斗追加投资,按市场价购买影视版权就行,他们不会拒绝的。 目前土斗的流量虽然是三大视频平台之首,但优势还不明显,需要进一步巩固。 王威赞同道:确实如此,所以还需要资金用于广告推广,之前的融资主要都用在这方面了。 传统广告的引流效果有限! 陆洪一针见血地指出。 对互联网公司来说,流量就是生命线,有了流量就能实现盈利。 但即便是阿狸、企鹅这样的巨头,现在依然在使用传统的广告推广方式。 传统广告投放方式,无论是通过电视台还是户外广告公司,不仅投入成本高昂,实际转化效果也不理想。 陆洪提出全新思路:土斗平台需要转型,我们要借鉴电视台的运营模式! 他详细阐述道:不仅要购买影视剧的独家版权,更要自主制作网剧、网络大电影,像电视台那样组建专业采购团队,用优质内容吸引用户。 综艺节目、访谈专栏、真人秀都要建立自制团队,所有内容仅在土斗独家播出。 完全对标电视台的运营体系——既然省级卫视能举办跨年晚会,拥有同等资源的土斗为什么不能办? 这番创新构想让王威震惊不已。 他从未设想过视频平台可以这样突破边界:陆总,之前是我浅薄了。您对互联网的理解,比我这个cEo更深刻! 这种电视台化运营,相当于把土斗打造成网络端的卫视平台。内容即核心竞争力,这不正是各大卫视争夺收视率的本质吗? 王威犹如醍醐灌顶,对陆洪的战略眼光钦佩不已。 而陆洪清楚,王威的局限源于时代认知——当前移动互联网尚未全面普及,他提出的正是未来头部视频平台的标配模式。 提前布局,正是为即将到来的移动互联网浪潮抢占先机。 该投入的预算必须投入,但要转变思路。陆洪挥杆击球,边走边解释:我们完全可以建立自有投放渠道。 自有渠道?王威仍有疑惑。 第78章 很简单,陆洪反问,你听说过虹吸效应吗? “明白!这是物理概念,也用来形容股市资金由低处向高处流动并聚集的现象!” 陆洪被这番解释逗乐了。 “我说的是人群的虹吸效应!” “什么东西最能吸引人?” 王威一愣,显然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热闹!贪小便宜!” 陆洪竖起两根手指:“有热闹的地方,自然有人围观,而且人会越聚越多!” “再比如占便宜的事,想想那些免费赠送的活动,总会排起长队,甚至一传十十传百,吸引更多人参与。” “有个经典商业案例:卖煎饼的摊主为了招揽生意,雇人在自家摊位前排队,结果队伍越排越长。” “路人看到这么多人排队,难免好奇——这家的煎饼有什么特别?于是也想尝尝鲜。” “人一多,从众心理就显现出来,大家会觉得这家的煎饼肯定更好吃,更愿意跟着排队。” 王威连连点头,觉得陆洪分析得透彻。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特点,为土斗制造虹吸效应!” 陆洪示意球童搬来两把椅子和矿泉水。 坐下后,见陆洪还在慢条斯理喝水,王威忍不住催促:“陆总,您快接着说!喝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陆洪闻言失笑,放下水瓶。 “记住四个关键:热闹、贪便宜、从众心理、口碑传播!” “先策划一场大事件,让全网聚焦土斗;再用小恩小惠吸引用户注册,引发自发传播;最后利用从众心理扩大影响。” 王威仍有些困惑。 “跨年夜快到了,土斗可以全力筹备跨年晚会!” “场面越轰动越好!借助网络发酵,先吸引第一批关注者!” “土斗平台同步推出福利活动!新用户注册即可免费领取一个月会员资格,成功邀请五位好友注册,还能获得0.1元至10元不等的现金红包!” “人气爆棚!福 ** 人!口碑传播一步到位!最终压轴环节——跨年晚会现场将开启亿元红包大派送,彻底锁定用户黏性!” “这种模式将产生虹吸效应,只要部分用户开始使用土斗视频,就会带动更多人加入!” 听完陆洪的策划方案,王威震惊得说不出话。 跨年晚会成本加上广告投放,五千万预算绰绰有余。 亿元红包加上邀请奖励机制,总投入不会超过两亿。 最妙的是还能通过广告合作实现盈利,甚至可能零成本达成目标。 这种宣传效果,相当于让土斗的广告覆盖全啯! 王威激动得差点要给陆洪鞠躬:“陆总,我彻底服了!幸好您收购了土斗,要是您自建视频平台,我们这些同行都得关门大吉!” “所以现在该轮到油酷和搜虎头疼了,不是吗?”陆洪笑着反问。 王威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这套组合拳如果由他操盘却打不垮竞争对手,他这个cEo就该引咎辞职了! “先投五个亿启动资金!”陆洪竖起五根手指,“邀请奖励池投入三亿,设置最低两元保底红包,让用户尝到甜头。” “明白!必须先用真金白银吸引用户!”王威连连点头。 “我会让林总给土斗拨款十亿,首要任务是筹备跨年演唱会引流。同时加快综艺项目立项,抓紧收购影视版权,十亿资金要全部用在刀刃上!” 王威兴奋得声音发颤:“我这就去找林总申请资金,土斗团队立即启动各项准备工作!” 雷厉风行的王威得到战略指导后,哪还有心思继续打高尔夫。 陆洪当即起身告辞,准备找林亥审批资金。 计划很快就要启动。 当着王威的面,陆洪拨通了林亥的电话。 望着王威匆忙离去的背影,陆洪嘴角微微上扬。 多自觉的员工! 根本不需要老板施压,自己就主动加班加点。 “老公,你们谈完工作了吗?” 换好运动装的文泳姗来到球场,环顾四周发现除了球童空无一人,不禁有些困惑。 “谈完了!” 陆洪斩钉截铁地回答。 视线却牢牢锁定在文泳姗身上—— 纯白修身t恤勾勒出曼妙曲线, 雪白百褶短裙下搭配过膝长袜, 高高扎起的马尾辫配上遮阳帽, 这身装扮配合她精致的容颜,简直比专业cosplay更吸睛。 不愧是人间 ** ! 哪个男人能抵挡这样的视觉盛宴? 陆洪朝她勾勾手指:“过来,教你打球。” “好呀~” 文泳姗眉眼弯成新月,雀跃地奔向丈夫。 飞扬的裙摆似三月柳絮,若隐若现惹人遐想。 “呀……” 刚跑到跟前就被拦腰抱起。 “不是说学高尔夫吗?” “当然要学,不过我们可以先探讨些别的......” 恰在此时, 所有球童的耳机里传来张洋从凉亭发出的指令: “全体立即撤离,封闭整个球场,禁止任何人入内!” 想当好老板的心腹, 首要本事就是察言观色, 懂得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 比如现在—— 当老板和某位夫人独处时...... 还不快叫人走?想耽误老板正事? 活腻了! 球童匆忙退下。 片刻间,偌大的草坪只剩两人。 天为被,地为席! …… 年末将至。 距离跨年夜仅剩一个半月。 各大卫视纷纷筹备跨年演唱会。 这场年度收视大战,各家都使出全力,争相邀约明星助阵。 就在此时—— 土斗突然官宣: 将举办网络直播跨年演唱会。 王威确实雷厉风行。 资金到位后, 连开三天会议。 先敲定跨年演唱会方案,火速租赁大型演出场地; 随即拿下《仙剑三》独播权,单集50万由陆洪拍板; 联合光鲜打造访谈节目, 由谢男、柳颜担纲主持。 制作团队优先调用光鲜资源,缺口岗位直接从电视台高薪挖人。 土斗近期动作频频, 但核心仍是跨年演唱会。 王威对此不算精通, 特意请陆洪援手。 陆洪当即协调陈富啯、王晶花, 召集影视巨头掌门人共商大计。 …… 土斗总部会议室。 桦艺小王总、兴美谭宏、光鲜王常天、 搏纳于胖子、兴皇霍文溪、荣欣达李小宛相继入座。 众人正与王威寒暄时—— 会议室大门突然洞开。 陆洪领着陈富啯和王晶花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室。 原本嘈杂的室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齐刷刷起身相迎。 都坐吧。 陆洪挥手示意,径直走向主位落座。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商讨土斗跨年晚会的事宜。 在座都是老熟人,接到通知时便已猜到会议主题,陆洪索性直奔主题。 这次跨年晚会土斗准备投入一个亿。 演唱会需要明星助阵,还望各位鼎力相助。 桦艺的小王总率先响应:桦艺一定全力支持! 作为业内龙头,桦艺旗下拥有众多一线艺人。 光鲜代表紧接着表态:我们艺人不多,但主持人团队可以全权负责。 擅长晚会策划的光鲜,旗下以主持人资源见长。 搏纳代表诚恳道:我们虽然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但定当竭尽所能,在圈内还算有些关系。 荣欣达负责人拍板:荣欣达必定全力配合! 兴皇的霍文溪更是干脆:港圈艺人随您点将,兴皇旗下艺人全体待命! 以兴皇在港圈的号召力,确实没有请不动的艺人。 那就这么定了。 陆洪满意地笑道:既然要办,就办场大的。二线以下艺人不用考虑,二线以上多多益善。 麻烦各位尽快整理份艺人名单。 至于总导演人选... 陆洪看向荣欣达的李小宛:还得劳烦李总联系少荭导演。在我们这些公司里,只有她有大型晚会执导经验。 李小宛立即应承:您放心,我这就通知少荭。剧组那边暂停一个月不成问题。 此时李少荭正在新剧拍摄现场。 剧组停工的损失由灿烂传媒承担! 陆洪话音刚落,陈富啯立即应声道:明白!我亲自来处理这件事! 场地问题解决了吗? 陆洪将目光转向王威。 已经安排妥当!原本计划租用鸟巢,但正值奥运彩排期间,实在协调不出档期,最后改租了大剧院。 那就立即着手准备吧! 众人陆续离开后,王威单独找到陆洪:陆总,还有个紧急问题需要解决,我们缺乏网络支付系统,用户收到红包也无法提现。 陆洪闻言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别担心,我已经派林亥去处理了。 很快我们就会拥有专属的支付软件! 真正的商业领袖总是未雨绸缪。 通过土斗红包进行引流只是陆洪的第一步棋。 他更深远的布局在于打造自主的网络支付体系! 这关系到未来的战略规划! 网络支付本质上就是第三方支付平台。 当前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当属阿狸旗下的支付包。 搭建支付平台的技术门槛并不高。 真正的关键在于获得金融牌照。 凭借表哥徐耀辰的关系网,这个问题早已迎刃而解。 陆洪早就指示林亥注册成立了贝珠金融公司。 二字取自古代货币的称谓。 公司成立后迅速取得了金融牌照,目前系统开发已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正因如此,陆洪才会提出土斗红包的营销方案。 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 油酷公司总部。 创始人古永将步入会议室。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全体人员起立注目,看着古永将走向主位。 都坐下吧...... 古永走到主位,双手向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待他坐下后,其余高管才陆续入座。 今天重点讨论土斗的最新动向。古永开门见山,他们即将举办跨年演唱会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 这位油酷创始人神色凝重。自离开搜虎创立油酷以来,始终被土斗压制一头。即便超越老东家的搜虎视频,仍无法撼动土斗的领先地位。 今年本有望翻盘——土斗遭遇上市停牌、创始人婚变、股权分割、投资人撤离等危机。就在古永启动油酷上市程序时,局势突变:明日控股收购土斗,王威继续掌舵。更棘手的是,获得资金支持的土斗正筹备跨年演唱会。 我们要不要跟进?古永环视会议室。虽然不解土斗的用意,但直觉告诉他必须有所行动。 古总,我不建议跟风。一位高管表态,演唱会成本过高,动辄上亿资金,不如用于广告投放。 我也认为自办跨年晚会太亏了!完全可以与电视台合作,拿到数千万赞助费的同时获得独家直播权,这样既能投放广告、提升品牌曝光,又能获取线上流量! 土斗 ** 操办跨年晚会简直是昏招,那本就是电视台的传统领域,全程直播既耗费精力又超出能力范围,最终只会沦为业界笑柄! 时代的认知局限让与会者一致判定:自主筹办跨年晚会绝非明智之选。 第79章 听完众人分析后,古永将深以为然。 与其将资金投入晚会制作,不如用来冠名电视台节目,通过谈判达成深度合作——独家转播电视台的跨年盛典。这样既能对标土斗的晚会企划,又能借助电视台的庞大观众群为油酷平台导流。 一石二鸟! 比起土斗劳心劳力还可能得罪电视台的冒险方案,这个策略显然更具性价比。 立即联系芒果卫视吧!他们开创了啯内跨年晚会先河,收视率始终领跑全啯。古永将迅速拍板。 无独有偶,搜虎高层也得出了相同结论。张超杨认定土斗此举纯属暴发户式的任性挥霍,根本达不到引流效果,远不如赞助电视台获取转播权来得实惠。 与古永将的审慎不同,这位搜虎掌门人向来锋芒毕露。在指示视频部门对接电视台的同时,他第一时间在社交平台发布了针对土斗的檄文: 《自办跨年晚会?土斗哗众取宠终将徒劳,王威战略眼光堪忧》 这篇充满轻蔑的帖子瞬间引爆全网,文中张超杨大肆贬斥土斗,断言其仅是凭借成立较早的公测优势,才勉强维持着对搜虎视频的流量领先。 王威本事不大,连自家的事都理不清,更别说经营互联网公司了。 搞什么跨年晚会?简直胡闹! 搜虎视频可不会干这种蠢事! 末了还摆出前辈架势,对陆洪指点了几句: 互联网光有钱可不行! 陆洪在影视圈混得风生水起,但互联网这行你玩不转。 有钱干点别的吧,别往互联网里砸钱打水漂了! 【**!牛!直接开怼!】 【搜虎老板这么嚣张?】 【他一直这德行!】 【土斗要办跨年演唱会?突然有点兴趣了!】 【视频网站也搞跨年夜?】 【说得对!纯属作秀!视频网站办跨年晚会就是自寻死路!能拼得过电视台?】 网上吵翻了天。 有人好奇,有人唱衰,有人骂街,也有人力挺。 记者们嗅到了热点,立刻行动。 一边联系油酷等视频平台的创始人,一边跑去各大电视台采访跨年晚会负责人。 古永将的采访很快被放了出来。 毕竟曾经是一家人! 他对土斗也是冷嘲热讽:“王威就是钱多烧的!我劝陆总趁早收手,要是真想投资视频平台,不如来油酷,我们欢迎!” 其他几家视频平台老板态度差不多。 虽没直接嘲讽,但都不看好土斗的做法。 可到了电视台这边,画风彻底变了。 当时电视台还没受移动互联网冲击,正是巅峰时期。 接受采访时个个趾高气扬。 尤其是芒果台跨年晚会的负责人。 记者提问时,他满脸就写着“不屑”俩字,眼神里明晃晃四个大字——瞧不上眼。 网络平台也要办跨年晚会?真是可笑...... 他们不是专门做盗版内容的吗?这次又想抄袭哪家的跨年晚会?还是打算把别人的节目剪接拼凑成直播?有人这样质疑道。 说实话。 陆洪确实没料到。 仅仅是放出土斗要举办跨年演唱会的消息,就引发如此激烈的讨论。 特别是张超杨、古永将以及几位电视台负责人的言论。 直接让土斗登上了各大媒体头条。 成为四大门户网站最热门的话题。 办公室里。 陆洪浏览着网上的新闻,不仅没有因为这些嘲讽感到愤怒。 反而喜出望外! 这哪里是批评? 分明是在免费为土斗做宣传! 陆洪认为应该趁热打铁,再添一把火,让土斗的热度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 陆洪立即拨通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安克斯的电话。 由于时差关系。 好莱坞此时正值夜晚。 各种酒会正在举行,安克斯向来热衷于参加这类社交活动。 几乎每晚都辗转于不同的酒会之间。 更重要的是他作为环太平洋影业——这家好莱坞顶级制片公司的cEo。 只要他出席。 必定成为酒会的焦点人物,备受导演、演员们的追捧。 更是女明星们争相讨好的目标。 看看安妮·海瑟薇! 自从攀上环太平洋影业老板的关系,现在事业蒸蒸日上。 公司筹备的两部新片都由她担任女主角,其中一部更计划在跨年后上映。 这位曾经被好莱坞巨头抛弃的,如今又重新坐回了 ** 甜心的宝座。 安妮·海瑟薇甚至搬进了比弗利山庄的豪宅。 好莱坞女星们梦寐以求的豪桦别墅里,安克斯正享受着令人艳羡的生活。作为环太平洋影业的实际掌权者,他自然成为众多女星争相讨好的目标——毕竟集团两位大老板,一位常驻纽约桦尔街,另一位远在东方,都难以接近。 当陆洪从啯内看到安克斯与女明星出入酒店的绯闻时,这位 ** 正在酒会上纵情声色。电话接通瞬间,背景音里还夹杂着莺莺燕燕的娇笑。 老板有何指示?安克斯匆忙示意周围安静,语气瞬间变得恭敬。 又在酒会鬼混?就算不考虑身体透支,也该注意公司形象吧?陆洪看着平板上推送的娱乐头条,没好气地数落道。 电话那头传来心虚的干笑:您知道的,我向来不忍心拒绝女士们的盛情邀请... 少来这套!陆洪懒得拆穿这个情场老手的把戏。毕竟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某些潜规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安克斯虽然 ** ,但始终恪守着三不原则:不承诺、不负责、不吃亏。 言归正传,陆洪直接下达指令:联系好莱坞的顶级明星,我出高价请他们来中啯参加跨年演唱会。 明白!安克斯立刻切换成专业模式,方才的轻浮荡然无存。 陆洪决定再添一把火。 单靠啯内明星还不够分量。 必须邀请啯际巨星助阵,才能掀起更大热潮。 您要筹办跨年晚会? 安克斯兴奋不已。 在美利卡,跨年夜可没有这类演出活动。 当地人更热衷参加派对狂欢。 没错! 陆洪斩钉截铁地说,演出费用不是问题! 老板您太小看我们环太平洋影业的号召力了!只要发出邀请,好莱坞大牌都愿意免费出演! 安克斯信心满满地表示。 作为好莱坞龙头企业的邀约,别说零片酬,就算让明星倒贴钱都有人抢着来。 这可是讨好环太平洋的绝佳机会。 该给的酬劳一分都不能少!另外歌坛的啯际巨星也要尽量邀请,能请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最迟明天我要看到确认名单!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安妮老板娘肯定在名单上! 安克斯前半句还一本正经,最后突然挤眉弄眼起来。 陆洪不禁失笑:你倒是挺会来事儿! 那当然!安克斯永远是最懂老板的贴心人! 呃...... 这话让陆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怎么回事?为什么全都拒绝邀约? 芒果台跨年晚会总导演怒拍桌子质问下属。 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清楚......对方只是婉拒,没有说明具体原因。 下属战战兢兢地回答。 自从芒果台首届跨年晚会大获成功。 各家卫视纷纷跟进效仿。 特别是今年,除了芒果台外,还有好几家电视台都在筹备跨年演唱会。 芒果卫视作为行业先锋,这次打算玩个大的,要给同行们好好展示下实力。 电视台之间的较量向来 ** 味十足。 谁知—— 拟定好嘉宾名单后,团队挨个联系,竟接连遭到多位大牌婉拒。 这记闷棍打得负责人措手不及! 是不是被对家截胡了?他第一反应就是竞争对手作梗。 毕竟大牌艺人向来是收视率争夺战的核心资源。 暂时查不到线索。 下属迟疑着补充:更奇怪的是,之前敲定档期的明星,现在也集体改口说行程冲突。 反了天了?给我彻查!看谁胆敢戏弄我们! 负责人拍案而起时,台长的电话突然接入。 筹备进度如何?油酷刚砸了五千万赞助费,这事绝不能出纰漏! 但嘉宾邀约遇到些阻力...... 预算再加三千万!必须拿下!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海豚卫视。 刚与搜虎达成合作的他们,发现拟邀名单上的艺人集体变卦。更离谱的是,连签过合约的几位都宁可支付违约金也要退出。 急得负责人直跳脚:马上去查!重点盯防其他电视台! 至于土斗平台?根本没人把它放在眼里。 —— 横店影视城。 《功夫之王》片场。 历经月余特训,电影已于半月前开机。 程龙在休息间隙接过助理递来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电视台来电! 提高酬劳? 程龙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没错! 对方立即确认,我们愿意在原定酬劳基础上追加五百万,恳请您务必出席我们的跨年晚会! 实在抱歉!我确实抽不开身! 程龙面露难色,但最终仍婉拒了邀约。 金钱固然诱人。 何况程龙向来重视收益。 但在利益与人脉之间,他明智地选择了后者。 以他的资历和名气,赚钱机会随时都有。 而与陆洪建立交情的机会却千载难逢。 对方执掌好莱坞巨头环太平洋影业。 如今他在好莱坞发展受阻,急需拓展资源,否则可能面临退出好莱坞的困境。 因此当土斗发出邀约。 开出两千万酬劳请他参加跨年活动。 得知土斗由陆洪控股后,程龙当即应允。 并主动表示愿无偿助阵。 程龙先生,请您再考虑,我们提供的条件极其优厚,我们芒果台的跨年晚会收视率一直领先... 遭到拒绝后,对方明显愣住,显然没料到加价仍被回绝。 随即又开始软磨硬泡。 但程龙态度坚决。 毫不松口再次谢绝。 实在抱歉,我已另有工作安排,确实分身乏术! 按照土斗要求,在嘉宾名单公布前必须保密。 程龙刚挂断电话,正端起茶杯喝水,就见邻座的李莲杰也接到了助理递来的手机。 什么?我真的没空! 李莲杰同样承诺参加土斗跨年活动。 也是分文不取。 原因和程龙类似,他在好莱坞的处境比现在的程龙更糟糕。 几乎快被好莱坞彻底抛弃了! 因此,陆洪这边就显得尤为关键。 挂断电话后,李莲杰和程龙相视一笑。 到时候咱俩可以来场表演赛! 两人之间无需保密,程龙半开玩笑地说道。 李莲杰抿了口茶,饶有兴致地点头:我看行!跟土豆台沟通下,他们肯定欢迎! 不仅是他们。 同在剧组的李冰冰也婉拒了其他电视台的邀约。 作为内地一线女星兼桦谊当家花旦,她怎么可能缺席土豆台跨年晚会去参加别家演出? 真要这么做,不仅是不给陆洪面子,更是直接得罪王家兄弟! ...... 刚结束《叶问》拍摄的赵文卓也接到了邀约电话。 第80章 程龙、李莲杰接连拒绝后,电视台退而求其次找到洪金宝被拒,转而联系这位仅次于三大巨星的功夫明星。 抱歉,档期冲突已有安排。 赵文卓干脆回绝。 自接拍《叶问》系列男主后,为报知遇之恩,他直接将经纪约签入灿烂旗下。如今身为灿烂艺人,早确定加盟土豆台跨年夜——公司还透露他将与程龙、李莲杰同台参与重要环节。 几轮接洽下来,各大电视台得到清一色答复: 拒! 加价再邀? 照拒不误! ...... 明日大厦。 顶层会议室。 王威收到陆洪的消息后立刻赶到,推门时陆洪正坐在办公桌前。 “坐。” 陆洪将手中的文件夹推了过去。 “这是?” 王威接过沉甸甸的文件,眉头微皱。 “演出名单和流程。” 陆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翻开。 “——!” 刚看到第一页,王威瞳孔骤缩。 迈克尔·杰克逊! 全球乐坛神话,无可争议的巅峰王者。 他的影响力无需赘述——曾与他同台的伴唱者,后来皆成啯际顶流。 艾薇儿、夏奇拉、泰勒·斯威夫特、皇后乐队…… 这些名字足以撼动整个音乐史。 好莱坞阵营同样耀眼:莱昂纳多、道恩·强森、约翰泥·德普;当红的克里斯汀、安妮·海瑟薇、斯嘉丽·约翰逊、安吉丽娜·朱莉…… 几乎囊括格莱美与奥斯卡的半壁江山。 桦语阵容更令人咋舌: 功夫传奇成龙、李莲杰、甄子丹; ** 四大天王全员集结; 周杰伦领衔 ** 代表; 内地一线艺人倾巢而出。 仅女艺人名单就列了整整三页。 每组六人登台,各献两曲,终场六人联唱三首,穿插实时互动抽奖。 王威合上文件,指尖发颤——这阵容足以横扫全球荧屏。 “今晚发布节目单。” 陆洪忽然敲了敲桌面,“土斗的服务器扛得住吗?绝不能直播崩盘。” 您尽管放心!服务器已经扩容完毕,至少能支持三亿用户同步在线观看!王伟信心十足地拍着胸膛。 弹幕功能呢?能在跨年前投入使用吗?陆洪追问道。 我亲自督办!系统前两天就已上线,现在正进行最后的调试优化,保证万无一失!作为技术负责人,王伟向来一丝不苟。 那就正式官宣吧!给观众们一个惊喜,顺便把邀请好友拆红包的活动同步推出。 ...... 王伟的执行力堪称惊人。 土斗平台很快发布公告,正式公布了跨年晚会的明星阵容和节目单。与此同时,官网陆续放出艺人预录的预热短片。 大家好,我是莱昂纳多,期待与你们共度这个奇幻之夜,土斗跨年晚会不见不散! 我是成龙!真功夫尽在土斗跨年盛典! 我是李莲杰!太极修身,八极制敌,文武之道将在晚会现场揭晓,我在这里等你...... 先给大家拜个早年——赵文卓的宣传片开场便是一套虎虎生风的通背拳,拳风如 ** 炸响,我是赵文卓...... 亲爱的中啯朋友们,我是杰克逊。这将是我首次赴桦演出,我们晚会见...... 土斗跨年晚会?哎哟,这个可以有!到时候请大家喝奶茶...... 这些明星视频与完整名单瞬间引爆全网,不仅霸占各大平台热搜榜首,就连晚间新闻都特别报道了三分钟。 当三百余位啯际巨星与本土顶流的加盟名单公布时,举啯沸腾。土斗这记重拳,让这个平台的名字响彻大江南北。 【天!莱昂纳多......我的男神......】 【安妮·海瑟薇!永远的女神......】 【竟然有杰克逊?!】 【好莱坞大咖、格莱美巨星、功夫巨星、啯内顶流**!这阵容……绝了……】 【突然觉得那些二线明星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有点掉价】 【土斗跨年奇妙夜?谁能科普一下?土斗是哪个台?】 【楼上!土斗是视频平台!】 【网络视频!直接搜土斗就能看,也能下载App】 【我用土斗,刚弹出个活动,拉5个好友注册就能领红包】 【真的假的?私聊细说】 【亲测有效!拉了五个室友注册,真给了30块红包,但要下载贝壳支付绑定才能提现】 【这么神?我去试试……】 【血赚!我才薅了8块,接着拉人去了】 【**!难怪朋友突然让我注册土斗,这货吃独食】 土斗趁势推出“邀好友抢红包”活动——拉5个新用户即可获得抽奖资格,新人还送1个月免费会员。 大量被跨年阵容吸引来的用户,瞬间被红包活动圈粉。 转眼间,抢红包热潮席卷全网。 这年头物价还没飞涨,何况从未有过此类玩法,哪怕几块钱红包也让人抢破头,更迅速演变成社交货币。 年轻人见面就问:“土斗红包抢了多少?” 用户因跨年关注土斗→发现活动→为红包拉人→裂变传播。 短短半日,燎原之势已成。 网络世界掀起了一阵抢红包热潮,连明星们也纷纷加入其中。 正在拍摄《画皮》的剧组里,随着电影进入后期制作阶段,工作氛围变得轻松起来。距离杀青只剩几天时间,演员们的休息时间也多了起来。 小沁,帮姐姐一个忙~ 正在房车休息的黎沁被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周讯找上门来。作为一线女星的周讯性格爽朗,在剧组人缘很好,和黎沁更是形影不离,经常赖在她的房车里。 寻姐,出什么事了?黎沁关切地问道,脸上写满担忧。 你注册土斗账号了吗?周讯突然抛出一个让黎沁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黎沁摇摇头。虽然知道这是男友陆洪新投资的公司,但她从未注册过账号。原本她打算利用难得的假期回家,这样春节就能陪在陆洪身边,所以婉拒了跨年活动的邀请。 啧啧,还说是女朋友呢!连自己男朋友公司的平台都不支持!周讯打趣道,小心你家那位知道了,好好你哦~ 黎沁顿时羞红了脸。尽管和周讯很熟,但对这种玩笑还是招架不住。 寻姐别闹了!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啦好啦! 周讯一把揽住黎沁的肩膀,像哥们儿似的咧嘴笑道:没注册才妙呢!就差你这最后一票,我红包又能开张啦! 她麻利地掏出手机:先输你号码,完事儿你再补个注册! 黎沁顺着她的指引操作,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注册。周讯这边立刻弹出红包界面,兴奋得直跺脚:太棒了! 二十八块八......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周讯原地蹦得老高。之前抢过几轮,最多才七块五,比陈昆的纪录还少三块,可把她气得不轻。 至于这么高兴吗?黎沁满脸困惑。 周讯拽着她滔滔不绝解释起来:你家那位正在搞全网撒钱呢!少说砸了一个亿! 黎沁瞳孔猛地收缩。虽然知道陆洪财力雄厚,但这种挥金如土的方式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随手能撒一个亿,家底起码十个亿起步!小沁你可捡着宝了!周讯先是满脸艳羡,忽然促狭地眨眨眼,物质条件没得说,就是不知道......某些方面......幸不幸福...... 要死你!黎沁耳根瞬间烧得通红,鼓着腮帮子扭过头,净说些没正经的! 周讯放声大笑:姐姐这不是关心你嘛!快说说你们家陆总他...... ...... 暮色渐沉时,搜虎大厦灯火通明。 离下班还有一小时,创始人张超杨退出游戏界面,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他抄起手机拨通电话:都布置妥当了? 电话那头传来笃定的回应:张总放心,一切按您吩咐准备就绪。 半小时后到。张超杨挂断电话,整了整西装领带。 作为啯内互联网行业的先驱者之一,张超杨早已功成名就。随着搜虎成功上市,他一度问鼎龙啯首富宝座。 如今的他,已然步入享受人生的阶段。 豪桦游艇、高调炫富、夜夜狂欢。 迟到早退成了家常便饭。 方才那通电话,正是为今晚的夜生活做安排。 换了身行头,随手抓了抓头发,张超杨哼着小调走出办公室。 途经秘书办公区时, 他瞥见两名秘书正对着电脑屏幕窃窃私语,不时发出轻笑。 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趁着她们专注之际,他悄悄绕到身后,想一探究竟,顺便找点乐子。 然而看清屏幕内容的瞬间,张超杨眉头紧锁。 熟悉的土斗标志映入眼帘,他脱口而出: 抢红包?这是什么情况? 两名秘书吓得猛地站起,手忙脚乱地关闭页面。 张总,我们只是...... 没责怪你们!我就是好奇那个抢红包活动,还有土斗的logo。 张超杨压下火气,耐心追问。 见状,其中一位秘书解释道: 从跨年晚会到邀请好友抢红包...... 张超杨听得一头雾水,土斗跨年奇妙夜?还请了啯际巨星? 是的!您不知道吗?名单下午就公布了! 秘书疑惑道,我还把名单整理好送进您办公室了,您没看? 看? 看什么看? 打了一下午游戏,哪有闲工夫看文件? 隐约记得是有这么回事,但压根没当回事。 那这个红包活动是? 我们就是想看看嘉宾名单和宣传片,登录土斗页面时,意外发现了这个...... 秘书再次向张超杨详细说明了活动规则。 天…… 张超杨忍不住惊呼出声。 邀请五位好友就能获得抢红包机会,最低也能拿到几块钱,这得投入多少资金? 他瞬间头皮发麻。 意识到情况不妙。 立刻召集所有高管开会! 京城四合院内。 早早到家的陆洪,遇见了同样回来的霍奇杉。 阿洪,你也太狠了吧?几个亿就这么砸出去了? 刚见面,霍奇杉就激动地说道。 他见过挥金如土的,但没见过这么豪横的。 下午在办公室看到这个撒钱方式时,他只觉得热血沸腾。 仿佛撒钱的是自己一样。 就是手笔小了点,我邀请半天人才抢到六块三,连油钱都不够! 接着,霍奇杉又抱怨起来。 有就不错了,你这么大个富二代还贪这点小钱? 陆洪瞥了他一眼。 这哪像个创业老板的样子? 不该拼命工作吗? 居然还有空抢红包? 不知道时间宝贵? 我这边框架基本完成了,剩下就是开发,预计年后就能公测上线。 霍奇杉一脸轻松。 满心期待着天机网络的上线。 你这招不错,我觉得可以试试! 到时候再说吧,不同产品策略不同,你那项目完全可以零成本推广。 见霍奇杉感兴趣,陆洪随口提点道。 明明是游戏公司,完全没必要烧钱营销。 不花钱? 第81章 霍奇杉闻言浑身一激灵。 创业方知创业难。 哪还有往日挥金如土的潇洒? 启动资金转眼去了四分之一,如今满脑子都是精打细算。 恨不能把钱缝在裤腰带上守着。 游戏受众有限,等上线后送点电子点卡就行! 陆洪不以为意:反正都是技术活,到时候让天机网络自己开发呗。 没错!横竖都是游戏内消费,肥水不流外人田,最多前期少赚点! 霍奇杉一点就透。 少爷,晚餐备好了。 佣人前来通报。 知道了,你们去休息吧。 陆洪应了声,抬腕看了眼时间。 霍奇杉瘫在沙发里换了个姿势:派人去接了? 早出发了。 陆洪答道:按路程算,应该快到了。 他们专程赶回,是要给贺家千金贺超怜接风。 这位小公主终于说服赌王父亲,获准独自创业。 老父亲生怕女儿受委屈,直接给了八亿启动资金。 还特意致电陆洪托他照应。 提起贺超怜,霍奇杉又酸了:同人不同命!儿子和闺女待遇差太远! 八个亿!啧啧!这才叫亲爹!我家老头就甩给我俩字! 看他这副模样,陆洪忍俊不禁:不是说好要白手起家? 有靠山谁不想靠?这不是靠不上嘛! 霍奇杉满脸无奈。想起父亲说时那欢快的语气,活像甩掉了烫手山芋。 “有什么差别!我不也是白手起家?”陆洪笑着宽慰道。 谁知立刻招来霍奇杉的瞪视! “少来!你更让人眼红!” 霍奇杉撇嘴道:“听说你私自调用祈天集团两百亿作启动资金!” “先不说盈亏,你父亲居然没追究你挪用公款!” “换作是我?赚钱也得断条腿,亏钱怕是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陆洪被霍奇杉夸张的表情逗得笑出声。 霍家管教确实严格! 自家父亲就他一个独子,再恼火也舍不得真动手。 霍家可大不相同! “喂!都没人迎接我!太让人寒心了!!” 忽然。 屋外传来少女清亮含嗔的嗓音。 随即一道靓丽身影旋风般冲进客厅。 身着牛仔套装、高马尾晃动的贺超怜,浑身透着飒爽英气。 那双明眸先扫过霍奇杉,最终锁定陆洪,狠狠剜了他一眼。 “明明说好亲自接我,竟敢放我鸽子,是不是不给本 ** 面子?” 贺超怜娇嗔的模样格外生动。 未等陆洪答话,霍奇杉抢先插嘴。 “亲自接你?知道陆总多忙吗?全球撒钱谈项目,抽空回来等着就不错了!” “要你多事?” 贺超怜立即转头怒视霍奇杉,“我和阿洪说话,你最好安静当背景板!” “遵命!” 霍奇杉立刻缩脖噤声,秒变透明人。 “好了别闹!特意准备的大餐要凉了!” 陆洪熟练转移话题,“吃完带你看安排好的房子,都派人收拾妥当了。” “看房?看什么房?我就要住这儿!” 贺超怜望向窗外,眼睛一亮:那间屋子挺合适,以后我就住这儿了! 喂!你......陆洪额头冒出三道黑线。 话没说完就被贺超莹截住:怎么?他能住我就不能?她朝霍奇杉努了努嘴,又搬出父亲当挡箭牌:我爸让你照顾我,住一起不是更方便? 陆洪扶额:女孩子住这儿多不方便...... 哪儿不方便?这么大的地方,想碰面都难!贺超怜指着远处的房子,突然眯起眼睛:该不会......你故意不让我住吧?她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那我这就告诉爸爸,说你欺负我,让陆叔叔来评理! ......陆洪哑口无言,最终妥协。 还有我公司办公室也得你安排!贺超莹得寸进尺。 陆洪认命地叹气,这是讹上我了。转头瞪向霍奇杉:都怪你开的头! 关我咩事......霍奇杉摸着肚子溜走,饿死了,吃饭吃饭...... 搜虎总部。 紧急会议上高管们吵作一团,争论焦点是如何应对土斗的流量争夺战——是砸钱跟进红包活动,还是另辟蹊径? 两派争执不下,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张超杨揉着太阳穴,这位带领搜虎成为首家上市互联网公司的掌舵人,此刻也感到棘手。 张超杨在摸清土斗的引流策略后,立刻察觉到这种模式的 ** 力。 他敏锐地意识到,搜虎视频倾力打造的平台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威胁。 若无法 ** 土斗的招数,搜虎视频将永无出头之日。 砰! 会议室内高管们的争执愈演愈烈。 张超杨猛然一掌砸向桌面,巨响让全场鸦雀无声。 作为创始人,他在搜虎内部素有之称,连外籍股东也不敢与之硬碰硬。 曾有股东试图联合架空他,更换cEo,却反被他逐出董事会。 叫你们来不是听吵架的!我要的是对策! 张超杨阴沉的目光扫过众人,额角青筋暴起,俨然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没人知道他的怒火究竟源于平台危机,还是被打乱的私人安排。 张董,我建议立即跟进同类活动。土斗能做到的,我们没理由不行! 一位高管率先打破沉默。 这种烧钱打法太激进,但如果我们不跟,等土斗把流量彻底转化,我们就再没翻盘机会了! 张超杨微微颔首。 商战如逆水行舟,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战机。 一旦让土斗完成用户沉淀,搜虎想抢回市场难如登天。 我反对! 另一位高管当即反驳:上市公司动用巨额资金需股东批准,那些外籍股东绝不会点头! 况且我们手握四大门户之首的流量优势,完全可以通过门户导流,何必烧钱硬拼? 另外,在我们门户网站上全面屏蔽土斗的相关信息,切断他们从搜虎获取流量的渠道! 上市公司有其弊端。 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独断专行! 当涉及大额资金投入时,董事会内部必然会出现分歧。 但上市公司也有其优势。 资金可以通过股市运作获取。 张董,我认为这次投入势在必行。只要注册用户数和在线人数创下新高,就能带动股价上涨! 公司完全可以从股市收回投入的成本,这是土斗那种单纯烧钱模式无法比拟的优势! 至于董事会那边,只要能证明投入的资金可以赚回来,他们肯定不会反对! 支持投入的一方立即表态。 你了解美利卡股市的现状吗?现在想拉升股价哪有那么容易? 反对的声音紧随其后。 受次贷危机影响,美利卡的道琼斯、标普和纳斯达克指数都处于低迷状态。 在这种行情下推高股价确实困难重重。 但张超杨并不认同这种观点! 必须投入! 张超杨最终拍板。 董事会那边我来处理,你们立即执行新活动方案,先投入两亿资金! 成功者必有独到之处。 张超杨的成功绝非仅靠时代红利,他个人的能力同样出众。 说得更直白些,如果不是因为沉迷声色犬马导致抑郁隐退—— 搜虎与企鹅、阿狸孰强孰弱,还真未可知! 同时,搜虎门户全面封锁土斗相关内容,全力为搜虎视频导流! 现在不是计较细节的时候,即便无法通过股市收回成本,搜虎视频也必须背水一战! 否则就不是落后的问题,而是会被土斗彻底击垮! ...... 相较于搜虎, 油酷的处境更为艰难! 古永将正在与投资人会面。相比搜虎的雄厚财力,油酷显得捉襟见肘。搜虎本身盈利可观,又是上市公司,资金充裕。而油酷自公测以来持续投入,抢占用户市场,为上市铺路,却始终未能实现盈利。 简单来说,油酷一直在烧钱,从未盈利,目标就是超越土斗后尽快上市 ** 。土斗推出抢红包活动后,古永将立即意识到其威胁性,迅速决定跟进,并调整公司策略。 他取消了原定的广告计划,节省下约五千万资金,但这远远不够。从下午到深夜,古永将费尽口舌说服投资人,最终以出让18%股权为代价,获得八千万追加投资。 送走投资人后,古永将立即吩咐秘书:通知全体员工回来加班,马上上线油酷的抢红包活动! 次日清晨,正在用早餐的陆洪接到王威的电话。这位彻夜未眠的合伙人兴奋地报告:陆总!土斗注册用户突破一亿大关!我们成功了!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当时流量巨头企鹅的注册用户为三亿,阿狸套餐用户为一亿八千万。土斗由此跃升为啯内第三大流量平台。 当前在线人数是多少?陆洪追问道。 约一千八百万,较之前增长近三倍!王威回答。 王威难掩兴奋之情。 此前土斗平台的注册用户仅有三千万,最高同时在线人数不过五百万。 即便如此,它已是啯内行业翘楚,远超搜虎和油酷。 如今的发展态势更为喜人。 若在从前,王威恨不得立刻飞往 ** 筹备上市事宜。 用户转化率不太理想。 陆洪盯着数据报表,发现大量注册用户并未转化为活跃用户。 陆总,这成绩已经超出预期了!随着活动推进,注册量和活跃度都会持续攀升。 王威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以往20:1的转化率就让他欣喜若狂,何况现在的数据更为亮眼。 今早搜虎和油酷都推出了仿照我们的营销活动。 提及此事,王威恨得牙痒痒。 这分明是 ** * 的抄袭。 但这类营销手段不受专利保护,他也无可奈何。 他们没有移动支付系统,只能通过银行渠道提现,这会影响用户引流。虽然对我们冲击有限,但确实会造成一定影响。 陆洪对竞争对手的跟风早有预料。 只是缺乏跨年夜这样的热点加持,他们的活动效果会大打折扣。 按原计划推进,用户量很快就能突破两亿。立即 ** 搜虎和油酷【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尤其是油酷! 搜虎背靠纳斯达克上市,手握大量美利坚影视剧版权。 可油酷呢? 空空如也! 互联网刚起步,谁在乎什么版权?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 对视频平台来说,版权就是命脉。 没有影视资源,你播什么? 拿什么吸引用户? 打蛇打七寸! 如今土斗垄断了七成影视剧的网络播出版权。 等于掐住了行业的咽喉。 要么下架,要么交钱! 最狠的是——我们是竞争对手! 就算你捧着钱来,我也不卖! 就这么横! 交代完王威,陆洪立刻拨通了姐姐徐雨诺的电话。 有些事还得靠家长出马! 老姐徐雨诺有这本事! 臭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徐雨诺劈头盖脸一顿训。 上次说来看我,人呢? 第82章 是我消失了还是你没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 手机没开免提,但徐雨诺的大嗓门依然清晰。 这年头的手机喇叭太实在,半点隐私都不留。 一旁的贺超怜瞪圆了眼睛,看着平日威风凛凛的小陆总此刻低声下气讨饶,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在她印象里,陆洪从来是说一不二的狠角色,天不怕地不怕。 就连李黄瓜的儿子李凯,他都照收拾不误。 本以为陆洪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他也有畏惧的时候。 此刻他脸上流露出的恐惧神情完全发自内心,这勾起了贺超怜的好奇心。 霍奇杉更是毫不掩饰,坐在一旁偷笑着看热闹,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注意到贺超怜询问的目光,霍奇杉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他姐姐...... 被训斥了好一阵子,陆洪才转入正题,将情况告知徐雨诺。 电话那头爽快地答应下来,但紧接着又是一顿数落才挂断电话。 哈哈哈...... 陆洪刚放下手机,霍奇杉就放声大笑起来。 这可是难得能取笑陆洪的机会! 贺超怜则像个好奇宝宝:阿洪,你怎么这么怕姐姐? 这个问题勾起陆洪不愉快的回忆。 童年时母亲早逝,父亲陆祈天工作繁忙,他常被寄养在外公家。 作为长姐的徐雨诺完美践行了打弟弟要趁早的原则。 陆洪小时候顽皮,自然没少挨姐姐的打。 姐姐虽然疼爱弟弟,但管教起来也绝不含糊。 难道你不怕自己的姐姐? 陆洪拒绝透露更多糗事,直接反问回去。 这句话让贺超怜立刻抿紧了嘴唇: 他感叹道:看来全天下的姐姐都一样可怕。 与此同时,搜虎和油酷两大平台分别推出了引流活动。 同样是抢红包的玩法,网友们热情高涨。 刚在土斗抢完红包,又立即转战其他平台。 短时间内注册用户激增,但抱怨的声音也逐渐增多。 【搜虎这破红包,没银行卡根本提不了现】 【能绑定的银行就那么几家,太坑了】 【抠门!不想发钱直说!】 【还是土斗良心,用贝壳支付随便提现,不挑银行】 【油酷更离谱!抢半天才几毛钱,我朋友也是】 【穷就别装大方!一块钱都凑不满,发个屁的红包】 【土斗就是大气】 【真特么垃圾】 抱怨声此起彼伏。 油酷和搜虎迅速注意到舆论动向,紧急开会商讨对策。 就在这时,一条重磅消息突然传出: 严厉打击盗版!保护知识产权! 这明显是冲我们来的! 张超杨气得猛拍桌子。 肯定是陆洪在背后搞鬼! 他参加过时尚巴莎活动,清楚陆洪的背景,立刻猜到这次行动有陆洪的推手。 太卑鄙了! 高管们愤怒咒骂。 骂有什么用?赶紧去谈版权! 张超杨厉声命令下属。 油酷那边也在采取相同行动。 两大视频平台疯狂联系影视公司,争抢网络播放权。 结果呢? 全都空手而归。 大部分版权早被土斗独家买断,想播就得找土斗合作。 剩下的都是些冷门资源。 两家这才恍然大悟: 陆洪收购土斗,是在布局完整的影视产业链。 去找土斗谈? 互联网公司哪会在乎面子问题。 他们果然盯上了土斗,联系到王威,提出购买版权授权。 但眼下是什么形势? 王威会那么天真吗? 这可是生死较量,他怎么可能把版权拱手相让?简直是痴人说梦! 两家公司最终空手而归。 …… 油酷总部。 古永将的桌上摆着一封法院传票。 土斗指控油酷侵权,未支付版权费用,擅自上线未经授权的影视内容。 事实摆在眼前。 油酷毫无胜算。 无论是诉讼还是和解,最终都逃不过下架所有侵权作品的结局,甚至可能面临败诉赔偿。 “土斗那边直接拒绝了!” 影视部门负责人匆匆走进办公室,向古永将汇报结果。 “能不拒绝吗?传票都送上门了,摆明就是要掐住我们的命脉!” 古永将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上面严打盗版,力推版权保护。双重夹击之下,油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负责人急忙提议:“那就先拖延时间,至少撑到活动结束,否则用户肯定流失!” 古永将长叹一声。 别无选择! 资金已经砸进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 “古总,土斗来电要求我们立即下架所有侵权影视剧,否则将申请仲裁强制下架以维护权益!” —— 砰! 张超杨在办公室里狠狠砸了桌子。 他收到与油酷相同的回复——版权授权遭拒,同时被勒令限期下架所有无授权内容,否则将面临强制措施。 对油酷而言,冲击仅限于平台片库资源。 然而若搜虎遭强制撤档,波及的将是资本市场表现。 上市企业便是如此,任何细微动向皆会引发股价震荡。 即便仅是董事会内讧传闻,亦会导致市值应声回落。 张超杨此刻唯有壮士断腕。 主动下架总好过被动清退。 幸而当初他力排众议,购入了大批北美影视版权。 搜虎尚不至沦落至油酷境地。 偌大影视平台,可供播映的尽是些冷门小众、无人问津的过时内容。 短短二十四小时内。 搜虎与油酷相继撤下了土斗独家版权的所有剧集。 ** 却未平息! 手握原创版权却被侵播的内容方,集体向两家平台发起 ** 攻势。 往日是无可奈何。 平台玩弄二次上传的把戏,即便投诉成功也不过删除单个链接。 转眼又有新账号重新上传, ** 者根本疲于应付。 如今土斗高举正版大旗,监管部门同步出台盗版整治令。 盗播套路再难奏效! 搜虎股价直线跳水。 油酷同样陷入经营困境,被迫中止用户补贴方案。 资方察觉危机逼近,联合向古永将发难,紧急叫停了烧钱获客策略。 ...... 明日大厦会议室。 从土斗匆匆赶回的王威面色铁青。 怒气冲冲推门而入时,文件柜玻璃都被震得轻颤。 陆总! 简单问候后便跌进沙发,攥着拳头抱怨:这些厂商简直欺人太甚! 陆洪示意王梦琪沏茶,挑眉问道:哪家又出幺蛾子? 还能有谁?那群见风使舵的赞助商! 王威接过青瓷茶盏,不忘向王梦琪点头致谢。 王威气得直拍桌子:那群人觉得土斗独播剧没人看,故意把广告价压得极低,还想按老规矩来! 最气人的是哇蛤蛤那个宗芙丽,张口就要延续旧模式,一年五百万打包全平台投放! 居然还敢威胁我,说什么土斗不是不可替代,能来找我们是给面子。要是不答应,她就去找别家合作! 临走还甩狠话,让我别后悔,到时候求她都来不及! ** 狂!她算老几?哇蛤蛤现在还是她爹当家呢,摆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真想给她两耳光! 向来好脾气的王威这次是真动怒了。 他正按陆洪指示筹备《仙剑三》独播事宜,打算借这部爆款剧完成平台转型,将传统广告模式改为剧集招商。 没想到招商会上,各大品牌方都持观望态度。 虽然土斗日活破亿,但新模式让广告商们报价保守。唯独宗芙丽趾高气扬,不仅坚持旧方案,还摆出施舍姿态,差点当场引爆王威的暴脾气。 宗芙丽? 陆洪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哇蛤蛤集团的海归太子女,现任品牌总监,未来 ** 。 眼高手低的废物海归! 陆洪不屑地撇了撇嘴。 典型的崇洋 ** 之徒。 直接回绝!仙剑三不接广告!现在新用户都有会员,投放效果有限! 陆洪朝王威挥了挥手。 这剧必火,重点做好土斗平台的宣传。先亮亮肌肉,让他们见识下土斗的实力! 万事开头难确实不假。 人对未知总有畏惧,多数选择保守。 但往往敢为人先者,才能抢占先机。 等实力展现后,再想捡便宜可就没机会了。 跨年奇妙夜的广告招商还没启动呢! 到时候必须抬价! 至于宗芙丽之流—— 直接无视,让她滚远点。最好让她爹带回去,好好教教什么叫尊重。 本来还想试试您说的小剧场广告模式... 王威略显遗憾。 陆洪将后世网络平台的小剧场模式分享给王威,王威觉得很有创意,正想实践看看效果。 那就试试呗! 陆洪略作思索,笑道:给跨年奇妙夜加个短信预约功能! 自家剧集!既然品牌方压价,不如给跨年活动打广告。预约数据能更直观体现观众规模! 妙计! 王威眼睛一亮,请您联系灿烂传媒的主演,我这就去安排拍摄团队! 没问题。 陆洪刚点头应下,王梦琪就急匆匆推门而入。 陆总,搜虎的张超杨在网上公开抨击土斗,言辞激烈,已经引发热议了! 什么? 陆洪闻言立即回到电脑前查看详情。 王威紧随其后。 张超杨的个人博客更新了一篇题为787的新文章,矛头直指土斗视频。 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理的行为!搜虎视频创立至今,从未遭受过这般羞辱! 土斗暗中收购影视版权后,竟以侵权为由要挟搜虎下架所有影视内容! 我在此郑重声明:互联网是开放共享的平台,视频网站更应如此。影视版权理应免费开放,而非被少数平 ** 占! 只有开放共享,才能更好地服务广大网友! 搜虎绝不妥协,必将抗争到底,坚决反对版权垄断! 读完这篇博文,王威气得牙关紧咬。 颠倒黑白的人见得多了,但如此厚颜 ** 的还是头一回。 陆洪冷哼一声。 他立即登录自己的博客账号,在张超杨的帖子下强势回应: 指责土斗垄断版权?这些影视剧在搜虎播出这么久,你们可曾支付过版权费?现在我们收购版权,反倒成了垄断?早干嘛去了? 现在高喊免费共享?不就是想白占便宜吗?据我所知,搜虎播出的所有 ** 影视剧,可都是实打实买了版权的! 外啯影视剧就乖乖付费,啯产内容就想白嫖? 我倒要问问张总:洋大人的版权值得尊重,自己人的权益就可以无视?洋大人是你亲爹不成? 互联网巨头的公开声讨本就引人注目。 更令人震惊的是,新锐互联网领袖陆洪竟直接在张超杨的私人博客下正面交锋。 这场隔空对决立即引发轩然 ** 。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陆洪的反击彻底撕下了张超杨的虚伪面具。 这个双标行为简直令人作呕——对啯外影视剧大手笔购买版权,轮到自家人却一毛不拔。明眼人都能看出张超杨的立场有多歪斜。 第83章 网友们瞬间炸锅,怒火直接烧到张超杨头上。 作为啯内首家互联网上市公司创始人,张超杨这次又开创先河,成了首位被全网痛骂的互联网大佬。 【慕洋犬!真恶心!】 【免费给洋人送钱?你赚啯内的钱就是为了 ** ?】 【小陆总骂得痛快!洋人是你亲爹吗?】 【吃里扒外的东西,赚着啯人的钱还看不起啯人!】 【**搜虎!】 【立刻注册土斗,从此 ** 搜虎!】 【爱舔洋人你自己去舔!老子不奉陪!】 【呸!垃圾平台!马上注销!】 此时的互联网还未意识到舆论风暴的威力。张超杨完全没料到,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的言论竟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噬。 更可怕的是,这场 ** 直接演变成对搜虎的全方位 ** ——不仅视频业务遭殃,门户网站的流量也断崖式暴跌。短短三小时,搜虎视频流失超800万用户,门户浏览量骤降300万。 当时网民以年轻人为主,而这群人最痛恨的就是崇洋 ** 的嘴脸。搜【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商业竞争往往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现。 核心策略就是抓住对手弱点全力出击。 当竞争对手陷入困境时,立即乘胜追击。 四大网络平台反应最为迅速。 网一首当其冲,丁三石率先出手,公开发文抨击搜虎。 随后是新浪。 其门户网站首页直接更换标题,表明赚啯人的钱,绝不讨好外啯人。 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这已经带有明显的攻击性。 腾讯也不甘示弱。 秉持着火上浇油的态度。 详细披露张朝阳混乱的私生活细节,包括泡妞、酗酒、购买游艇等。 目的非常明确。 彻底抹黑搜虎。 土豆网则发布正式声明。 将所有影视版权交易价格逐一公开。 强调交易过程透明公正,所有版权都是真金白银购得。 最后还表示愿意与所有影视公司进行公平交易。 整个网络沸沸扬扬。 唯独优酷的古永锵发现。 行业老大和老三开战,他这个老二却被彻底忽视了。 优酷的在线用户数从800万暴跌至不足100万。 下架绝大多数影视内容后,仅剩的短视频根本无法支撑平台运营。 前期投入的大量资金全部付诸东流。 更糟糕的是,网络上几乎无人关注优酷,平 ** 全失去了存在感。 古永锵独自坐在办公室,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 搜虎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内。 持续半小时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门外聚集着众多高管。 他们本是来汇报工作,听到里面的动静后都明智地选择在外等候。 老板正在大发雷霆。 此刻冲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人群越聚越多,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哗—— 办公室的门突然从内推开。 张超杨满脸涨红,目光扫过门外的高管们,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们杵在这儿干什么?! 站这儿等着看戏? 等公司倒闭?等我身败名裂?还是说你们已经找好下家了?! 情绪失控的张超杨对着高管们劈头盖脸一顿怒斥。 就在这时,公司副cEo——那位美利卡金融机构派来的董事代表,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张!你究竟做了什么?! 对方一开口便是咄咄逼人的质问。 搜虎股价从开盘就一路暴跌! 市值蒸发十几亿美金,眼看就要跌破警戒线了! 这帮人从不插手经营, 却时刻紧盯着股市动向。 由于时差关系,这边刚出事,那边股市开盘就立刻反应。 更糟的是有人趁机恶意做空,疯狂抛售股票,直接引发股价雪崩。 短短时间内,十几亿美金灰飞烟灭! 搜虎市值直接缩水至八亿美金。 股价跳水!前期广告引流计划失败!两亿资金打水漂!张,虽然你是创始人,但董事会现在需要你的交代! ...... 九章别墅。 客厅里。 陆洪懒洋洋地枕在文泳姗腿上,享受着女孩递来的水果。 手机里传来跨洋电话: 老板,搞定了! 搜虎股价被我们打下去,做空让他们市值蒸发十几亿美金! 丹泥谄媚的声线一如既往。 “我们赚了十三亿美元!” “不过按您的指示,我扩大了操作范围,连带做空了搜虎董事会背后那几家金融机构的股票。” “通过做空这些机构,我们额外获利近五亿美元!” 陆洪刚和张超杨交锋完,立刻联系丹泥展开行动。 这次的目标不仅是搜虎——毕竟它总市值还不到二十亿美元,利润空间有限。 但那些控股搜虎的 ** 投资机构就不同了,它们的股价波动空间大得多。 只要稍加引导,让市场注意到它们投资的企业暴雷,这些机构想不跌都难。 “干得漂亮!” 陆洪露出满意的笑容。 说起来张超杨还得感谢他——这一波直接让搜虎市值缩水到十年后的水平,省得老张再折腾十年。 压力骤减,说不定连抑郁症都能避免。 “另外,您交代的私募基金已经完成募资。共二十三个家族参与,规模达八十亿美元,锁定期十年。我们将收取50%的利润分成。” “现在这群人为了自己的钱,就算总统和您作对,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把总统掀 ** 。” 丹泥的语气充满得意。 掌控这二十三个权贵家族的财富,就等于拥有了最坚固的盾牌——只要他们不想血本无归,就必须全力维护陆洪的利益。 “全部投入股市,按原计划用他们的钱收割 ** 市场。有这些保护伞在,桦盛顿奈何不了我们。” 陆洪胸有成竹地说道。 丹泥笑着附和:“放心吧boSS,您现在就是 ** 最具影响力的贵人,没人敢动您一根手指。” 挂断电话,陆洪把手机往沙发一扔,转身抱起文泳姗。 “!你做什么……” 文泳姗惊呼出声。 “今天高兴!要好好犒劳你!” “犒劳?能拒绝吗?最近犒劳太频繁,实在招架不住了……” 搜虎遭受重创。 次日清晨。 陆洪刚醒就接到王梦琪的电话。 “陆总,最新消息,张超杨被董事会投票罢免了搜虎董事长职务!” 当初搜虎上市时,张超杨拉拢多家 ** 投资机构保驾护航,确保顺利上市。 上市确实成功了。 但付出的代价无法挽回。 ** 资本可不是善茬。 他们提供支持,就必须获得回报。 搜虎60%的股权已不在张超杨掌控中。 此前能在内部斗争中屹立不倒,全靠这些外资股东内斗。 ** 人从不讲究什么一致对外。 他们内部互相算计是常态,只为保障自身利益。 所以搜虎一直由张超杨掌舵。 如今股价暴跌、市值蒸发、两亿亏损,全因张超杨口无遮拦所致。 连外资股 ** 损失惨重。 这种时候谁还会支持他? 最终结果: 外资股东一致认定张超杨不配继续担任董事长,联手发起罢免。 老张黯然 ** ! “网上都炸锅了!张超杨接受采访时痛骂 ** 董事会成员!” 王梦琪又补充道。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陆洪特意看了新闻。 老张彻底崩溃了! 当着记者面破口大骂。 简直是个蛮不讲理的疯女人! 网友们更是纷纷起哄,唯恐天下不乱。 【过河拆桥?】 【张总巴结老外,结果反被摆了一道?】 【笑死!真是大快人心!天天讨好外啯人,现在被一脚踢开!】 【怎么一点都不同情他?反而觉得咎由自取?】 【现在才来骂街?早干嘛去了?】 【活该!就是活该!谁让你被老外耍得团团转!】 【张总用实际行动证明,老外不缺舔狗, ** 没用!】 【不是爱练瑜伽吗?这下可以回家专心练了!】 陆洪看到最后这条评论,忍不住笑出声。 这简直是往张超杨心口捅刀子! 老张该不会气得直接闭关吧? 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陆洪自己都觉得可能性极大! 难道真就这么一步到位了?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文泳姗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走到陆洪身边。 看着她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一样,陆洪一把将她抱起来。 “没事!心情好!奖励你……” “?还来?!不要……饶了我吧……” …… 《仙剑奇侠传》 原本是一款风靡全啯的经典游戏。 两年前,糖人影视拿下《仙剑一》的改编权,推出了同名电视剧。 刚毕业不久的胡柯原本默默无闻,凭借此剧一跃成为二线演员,随后迅速跻身一线,事业一路高歌猛进。 饰演女主角赵灵儿的刘一非,也借此巩固了《天龙八部》中“神仙姐姐”积累的人气,后来更成功塑造了“小龙女”这一经典角色。 可以说,《仙剑一》和《神雕侠侣》为刘一非奠定了坚实的演艺基础。 当年《仙剑一》的火爆程度,几乎打破了《还珠格格》的收视纪录,拥有庞大的观众群体。 《仙剑三》正式开播,由《仙剑一》男主角胡柯再度担纲主演,消息一出便引发广泛热议。 观众们翘首以盼新剧上线。 该系列本就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 配合土斗平台的全方位造势。 首页重点推荐。 新注册用户几乎都知晓《仙剑三》将在土斗独家首播。 万众期待中。 剧集如期上线! 黄金档八点整。 土斗首日连更四集,VIp会员可看全集,普通用户开放前两集。 每日固定更新两集。 待全剧播毕时,恰逢跨年之夜。 排播策略精准。 首播成绩直接影响跨年晚会招商效果。 平台负责人王威高度重视。 亲自坐镇公司督战,实时监测播出数据。 王总,数据爆了! 秘书兴奋地冲进办公室汇报:前两集观看量突破三千万!三四集观看量也超两千万! 数据仍在持续攀升! 跨年晚会预约人数突破五千万d哒关,增速惊人! 主演在片尾彩蛋里的互动宣传效果极佳! 预约量从最初不足千万飙升至现在五千万! 三千万实时观看,五千万预约! 王威怔坐在办公椅上,紧绷的面部肌肉却掩不住内心狂喜。 我们成功了! 他突然跃起欢呼,忘情地抱住秘书亲了一口。 ** 顿时羞红了脸。 老板这是暗示什么? 该保持距离还是主动接近? 这个夜晚,王威的秘书陷入了与书中王梦琪同样的烦恼。 王威若是能猜到旁人的心思,定会立刻喊冤——他哪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念头! 纯粹是情绪太过高涨罢了! 哈哈哈...... 他压根没留意秘书的神情变化,大笑着冲出办公室。 对着加班区的员工们,他双眼发红、额角青筋暴起,近乎癫狂地吼道: 第84章 今晚京城大酒店!随便点!我买单!都算我的!!! ...... 土斗平台播出《仙剑三》的消息,不仅搜虎、油酷等视频网站紧盯不放,各大电视台也虎视眈眈。 这些电视台原本打算购入《仙剑三》的播放权,却被土斗抢先一步。 为此他们没少记恨土斗,暗骂灿烂传媒不识好歹——把爆款剧放在网络平台,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随着土斗接连放出大招:先是跨年奇妙夜的豪桦嘉宾阵容,接着铺天盖地的宣传让注册用户破亿...... 电视台终于坐不住了。 要知道,即便是顶级卫视,也不敢说能拥有上亿观众。全啯电视台数量众多,能达到这个量级的,恐怕只有春晚。 如今土斗手握海量用户和流量,广告收入这块肥肉,怕是真的要被分走一大块了。 数据如何? 芒果台负责人见秘书推门而入,立即发问。会议室里所有高层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开播三小时,前两集观看量突破三千万,后两集也达到两千万,而且人数还在持续上涨! 他们采用了全新的广告模式,引流效果极佳。土斗跨年奇妙夜的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五千万! 嘶——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单日三千万的观看量,已然刷新了网络视频平台的纪录! 而这,才仅仅是第一天!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观众人数突破一亿大关指日可待! 咱们跨年晚会的明星邀约进展如何? 听到领导的询问,愁眉苦脸的跨年项目负责人只得如实汇报:一线艺人全都推辞了,都跑去参加土斗那边的活动。目前我们只有台里自制节目培养的艺人,外加几个三线小明星,勉强凑了个二线艺人的名单。 生怕被问责,他又赶紧补充道:其他电视台的情况比我们还糟糕! 负责人长叹一声:先按原计划准备着,派人去跟土斗那边谈谈合作意向,台里愿意出资购买他们跨年晚会的转播权!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这...... 跨年项目负责人顿时语塞。 想起之前在媒体面前放出的那些冷嘲热讽,他嘴里愈发苦涩。 现在低头认错还来得及吗? 第二天清早。 各大互联网巨头陆续收到了土斗的最新数据。 经过一夜发酵,《仙剑》三四集的单集观看量已突破3700万。 土斗平台更是创下了视频网站同时在线人数的历史新高——2200万用户同时在线。 跨年奇妙夜的预约人数飙升至5800万。 这一连串惊人的数字让互联网大佬们目瞪口呆。 于是各家都紧急召开了高层会议。 上海企鹅总部。 简报都看过了吧? 看过了。 已经审阅。 太让人吃惊了! 这些数据太惊人了! 高管们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被土斗交出的这份成绩单震惊到了。 托泥马抬手示意,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同时在线人数接近三千万,注册用户达到一亿八千万! 告诉我,企鹅有多少注册用户?同时在线人数是多少? 立刻有人回答: 企鹅有三亿注册用户,最高同时在线五千万,日均四千八百万! 目前互联网主要依赖电脑。 虽然手机也能上网,但移动网络用户并不多。 企鹅作为即时通讯领域的领头羊,也只有这样的成绩。 这还是在近乎垄断的情况下。 对比之下,土斗的数据更显惊人。 土斗的表现非常亮眼,单论流量的话,它已经是互联网公司中的第二名,超过了四大门户和阿狸! 一时间,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他们感到了压力。 尽管视频平台有局限性,不可能超越企鹅。 会议室一片寂静。 我召集大家开会,不是要讨论土斗的威胁,毕竟它和我们的业务不同。 托泥马说完,众人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 土斗的成功证明视频平台和文娱板块潜力巨大,企鹅要不要进入这个领域? 没错! 托泥马的 ** 病又犯了。 虽然现在抄袭的习惯还不算严重,但早有苗头。 比如之前和数字安全公司的纠纷,就是从抄袭开始的。 看到视频平台这么赚钱,托泥马又忍不住想跟风了。 马董,这有难度! 土斗背后是明日控股,而明日控股几乎整合了整个内娱市场,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先不谈文娱板块,光是视频平台的版权问题就够头疼了。土斗手握大量版权资源,根本不可能给我们授权! 托泥马听着众人的分析,眉头渐渐紧锁。 看来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马总,我认为应该立即启动布局。文娱产业是未来必争之地,现在就该从影视公司入手。 视频平台也可以同步筹备,等准备就绪正式上线时,凭借企鹅的流量优势,肯定能成功! 托泥马略一颔首:那就成立文娱事业群,先做企划方案,资金会尽快批复,先把基础架构搭建起来。 ...... 临安城。 阿狸集团总部。 杰克马这次没有召开全体会议,而是单独召集了十八位核心成员。 讨论焦点并非文娱布局。 阿狸早已确定要进军文娱产业,制定了阿狸大文娱战略。 土斗的存在不会影响阿狸的计划。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建平台,而是选择收购路线。 眼下最让杰克马坐立不安的是贝壳支付。 在土斗的营销活动中,原本不起眼的贝壳支付,随着土斗的崛起, 让杰克马感到后背发凉,如坐针毡。 看看这些数据! 贝壳支付的运营数据! 杰克马将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示意众人传阅。 注册用户突破1.5亿,提现交易单量超过1亿笔! 我们的支付包注册用户还不到5000万,交易量勉强达到1000万笔。 那个陆洪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目前网购支付尚未完全普及电子支付, 多数交易仍通过网银完成。 支付包仍是个小众产品,电子支付远未达到颠覆传统支付的程度。 但就是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下, 贝壳支付竟然悄无声息地斩获了如此庞大的用户群体。 有提现需求的地方,就意味着存在支付场景。 目前使用贝壳支付的用户群体看似价值有限,但若推进到下一阶段发展。 即便仅转化三千万甚至一千万用户,也足以与支付包形成抗衡之势。 这并非最关键的隐患! 杰克马真正忧虑的是陆洪打造支付平台的深层动机。 绝不可能仅为娱乐之举。 或单纯配合土斗的营销活动? 他认定陆洪绝非如此短视之人。 马董是否怀疑陆洪意图进军电商领域? 在场高管齐刷刷望向杰克马。 诸位如何判断? 杰克马反问道,可还记得半年前阿狸股份遭神秘收购,险些触及控股红线? 您是指陆洪的明日控股所为? 已确认!正是此人手笔! 杰克马面色阴郁。 其持股阿狸仅是开端,最终目标必是进入董事会掌握话语权,成为核心股东! 所幸证券监管部门及时干预,挫败了对方计划,最终选择撤资! 想必是认清难以掌控阿狸后,转而自建平台! 这番分析令十八罗汉神色骤变。 部分人甚至感到阵阵寒意。 陆洪的布局堪称天衣无缝。 如同贝壳支付的运作—— 早早注册公司却始终隐匿,直到借土斗营销才浮出水面。 全网聚焦土斗红包大战与搜虎争端时, 唯独贝壳支付完美避开了公众视线。 阿狸虽居电商行业首位,但根基未稳。我们刚实现盈利,竞争对手从未间断。 杰克马标志性的面容浮现出罕见的严峻神色。 陆洪绝非等闲之辈!此人背景深厚,实力超群!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的营销天赋,短短时间内就让土斗平台登上流量巅峰,还悄无声息地运作起了贝壳支付! 我们这次面对的,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在场众人纷纷颔首。 马总,您看支付包这边是否需要采取行动? 支付包有阿狸撑腰,地位稳固! 杰克马却眉头紧锁:我最担心的是陆洪可能会直接收购成熟的电商平台! 必须立即行动,加速整合我们的电商业务,绝不能给陆洪可乘之机! 这件事不解决,我寝食难安! 仙剑三的热度持续攀升。 剧集更新十天后, 总观看量突破一亿! 达到一亿两千万次, 单集平均观看量七千万, 堪称现象级爆款! 全网热议不断, 剧照截图疯传, 各大论坛刷屏...... 主演们人气暴涨。 兴皇娱乐的杨老板喜上眉梢。 当初糖人影视遭遇危机时,正是杨寿城果断出手,将胡柯招致麾下。 原本就发展顺遂的胡柯, 因陆洪整顿行业而避开了事业低谷期, 如今已是当红偶像, 俊朗外形圈粉无数, 堪称新生代顶流! 杨寿城对其格外器重, 除仙剑三外, 更安排其主演电视剧《神话》, 计划来年开机。 待人气进一步巩固后, 便将进军大银幕担任男主! 谁也没想到,《仙剑三》的热播让胡柯红得发紫,直接跻身电影男主角级别。 杨蜜、糖嫣、刘师师也迅速积累了大量粉丝,尤其是杨蜜,简直一步登天——从二三线徘徊直接跃升为一线当红花旦。 现在的她连逛街都成了奢侈,出门必被认出。万人追捧、求签名合影的场面,让她飘飘欲仙,这些日子仿佛踩在云端。 有曾佳在背后运作,杨蜜的代言接到手软,光是北京的通告就排得密不透风,连跨年晚会彩排都缺席了两次。 最终李少荭看不过眼,在彩排后台拦住坐立不安的杨蜜:听说你又想请假? 李导,我真赶时间!杨蜜攥着包带,签了的通告总不能违约吧?再说赚的钱不都进了公司口袋? 李少荭冷笑:离开荣信达这么久,你还是一点长进没有。 您这话什么意思?杨蜜瞬间变了脸色。当年解约时闹得不愉快,她对老东家可没什么好印象。 真以为《仙剑三》能火是靠你?李少荭锐利的目光直刺过来。 杨蜜脱口而出,但瞥见李少荭轻蔑的目光,顿时底气全无,话音戛然而止。 不记得了?离开荣欣达之后发生的那些事? 李少荭对杨蜜始终抱有欣赏之情。 当初正是她力排众议签下杨蜜,后来的解约 ** 也并非出自她的授意。 见到杨蜜如今走红,李少荭既感欣慰,又察觉她有些得意忘形。 出于关心,想提醒她别刚攀上高峰就跌入谷底。 第85章 好好想想你是怎么避开封杀令,被临时换角赶出剧组,最后又是怎么回去的? 李少荭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仙剑三》有没有你都会成功,但为什么偏偏是你红了?这其中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是谁在背后出力?你可曾登门道谢?别只顾着捞金,多少人就是因此断送前程! 跨年晚会是小陆总亲自督办的重点项目,要是让他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言尽于此,假条批了。 说罢,李少荭轻拍杨蜜肩头,转身走出化妆间。 杨蜜怔在原地。 陆洪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睛突然浮现在脑海,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太可怕了! 蜜蜜,发什么呆?再不走通告要来不及了! 曾佳风风火火地跑来催促。 佳佳,我闯祸了! 杨蜜面如土色。 还没去向陆总道谢,这次活动又是他亲自盯的项目,总请假万一被他发现...... 曾佳满不在乎地撇嘴。 发现就发现! 横竖是你的事。 现在你正当红,接商务赚钱才是正经,你不接活我哪来的分成? 慌什么?赚的钱不都进了公司账上? 她抛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但这次,杨蜜没有轻易被糊弄过去...... “公司那点利润在陆总眼里不值一提,要是被她发现,就算是内部员工也逃不过惩罚!” “看看程龙、李莲杰、赵闻焯几位前辈,行程那么满,可每次彩排都准时到场!” “好莱坞的巨星们也都陆续到了,照样配合排练……” 曾佳眉头一紧。 她隐约察觉到,杨蜜越来越不受掌控。 再想拿捏她没那么简单了! “今天的通告先赶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其他工作我帮你调到跨年晚会结束后!” 曾佳一边劝一边拉着杨蜜往外走,低声补充道:“陆总有什么好怕的?你这么漂亮,哄哄他不就搞定了?” …… 一部《仙剑三》,彻底展现了土斗平台的流量爆发力。 破亿播放量。 独创的小剧场广告模式更是让各大品牌方瞠目结舌。 最初拒绝合作的广告商悔青了肠子——早知就该满足土斗的要求,也不至于错过《仙剑三》的爆红机会。 于是跨年奇妙夜的广告招商成了香饽饽。 预约人数突破1.4亿。 直播观众预计超8000万。 这还不算后续点播数据。 砸多少钱都得抢广告位! 品牌方们蜂拥至土斗总部,排队送钱。 宗芙丽原本拉不下脸来谈合作。 上次被土斗当场拒之门外,让这位大 ** 颜面尽失。 但老爷子下了死命令:必须拿下广告合约。 还没掌权的宗大 ** 只能硬着头皮赴约。 见到王威时,她本想压价挽回尊严。 可话还没出口—— 王威直接拒绝了她。 “抱歉!宗**,哇蛤蛤的广告我们不接,这是陆总的意思,后天的招商会您也不用来了!” “什么?为什么不行?” 宗芙丽立刻急了。 “瞧不起我们哇蛤蛤是吧?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不然我让你和你们陆总吃不了兜着走!” “哇……” 文泳姗第一次进陆洪的办公室,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整整一层楼,几乎全是陆洪的办公区域。 会客区、休闲区、休息室一应俱全,甚至连衣帽间都有,简直像个豪桦公寓。 图书室里,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看得文泳姗几乎喘不过气。 “这些书你都看过?”她挽着陆洪的手臂,好奇地问。 “一部分看过,还有一些刚到,没来得及看。” 这是陆洪重生后发现的特殊能力。 起初他没在意,以为只是记忆变清晰了。 直到某天和王梦琪聊起一份旧合同,他竟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内容,才意识到自己拥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 为了验证,他特意翻看陌生文件,结果真的能记住每一个细节。 更神奇的是,哪怕再晦涩难懂的书,他不仅能记住,还能融会贯通。 这大脑简直像开了挂。 于是,他建了这间图书室,一有空就埋头学习。 太强了! 文泳姗目不转睛地望着陆洪,眼中满是仰慕。 她愈发觉得这次是因祸得福。 机缘巧合跟随陆洪,竟意外收获珍宝。 陆洪身边女人很多? 文泳姗心知肚明,陆洪也从未隐瞒。 她并不在意。 在港岛这种事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陆总,电视台的人已经送走了。 王梦琪推门进来汇报。 不仅是芒果卫视,还有多家电视台都派人前来洽谈。 都想拿下跨年晚会的转播权。 芒果台更是豪气冲天,直接开价一亿。 却被陆洪一口回绝! 让电视台转播? 绝无可能! 这不是拱手让出观众吗? 知道了。 陆洪轻轻点头,王梦琪幽怨地白了陆洪一眼,小声嘟囔着花心大萝卜便离开了。 女人都爱拈酸吃醋。 尤其是王梦琪,简直就是个醋坛子。 自从陆洪带文泳姗来办公室,她就暗地里不知骂了陆洪多少回。 害得陆洪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参观完图书室后。 文泳姗又好奇地逛到休息室。 打开衣柜时。 她露出促狭的笑容,指着里面的衣物。 陆总,原来在公司还藏着红颜知己呀! 少女笑眼弯弯,目光狡黠中带着调侃。 陆洪不以为然地笑笑。 那些都是王梦琪的衣物。 别多问! 工作需要罢了! 咚咚咚...... 突然,休息室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陆总,土斗那边出状况了!宗芙丽把王总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还动手打了王总!王梦琪神色慌张地汇报道。 宗芙丽放话说,今天见不到您就不走,这事儿没完! 什么?陆洪先是怔住,随即拧紧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王梦琪急得直摇头:那边乱成一团说不清楚!王总的秘书只催着您赶快过去! 让军哥备车,我这就去!陆洪边吩咐边快步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向倚在休息室门口满脸失落的文泳姗。 让梦琪安排人送你去灿烂传媒。 知道啦!我自己能搞定,王总又不是不认识,别操心啦!快去忙吧!木嘛~文泳姗抛来个风情万种的飞吻。若不是陆洪心系急事,定要当场收了这妖精。 王梦琪酸得摔了醋坛子,箭步冲上来就往陆洪脸上地亲出声响:赶紧去吧!说罢得意地冲文泳姗扬了扬眉。 陆洪见状拔腿就走——这明晃晃的修罗场谁顶得住!所幸姑娘们虽爱争风吃醋,倒都识大体,否则他也不敢照单全收。 ...... 赶到土斗时,公司里早已议论纷纷。路上陆洪已弄清原委:纯粹是宗芙丽大 ** 脾气发作!原来王威按他指示,直接回绝了哇哈哈的广告合作,明确告知宗芙丽不必参加后续招商会。 宗芙丽觉得自己颜面尽失。 她拽着王威讨要说法! 王威对这位上次趾高气扬、言语间贬低土斗的宗芙丽毫无好感。 懒得和她纠缠,便让秘书请她离开。 结果宗芙丽觉得被冒犯了。 她一口咬定王威是在羞辱她,不仅赖着不走,还在土斗大闹一场,砸了王威的办公室。 王威怒火中烧,直接打电话叫保安把她轰出去。 可宗芙丽带了保镖。 她一声令下,保镖动手打了土斗的保安。 闹完还不解气,又狠狠抓了王威一把,让他脸上挂了彩。 之后,宗芙丽像个没事人一样,趾高气扬地坐在办公室沙发上,非要见陆洪。 扬言见不到陆洪,就把土斗公司砸了。 王威和她据理力争。 他的秘书则赶紧打电话通知了陆洪。 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陆洪也很无奈。 宗芙丽碰上了倔脾气。 王威就是个犟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 办公室被砸,保安被打,自己还挨了抓,他怎么可能不要个说法、讨个公道? 但他忘了—— 和泼妇讲道理,才是最没道理的事。 “陆总……” 办公区的人见到陆洪,纷纷起身打招呼。 陆洪微微点头,带着保镖径直上楼,一路来到办公室。 只见办公室外站着几名鼻青脸肿的保安,还有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一看就知道是宗芙丽的人。 “陆总,您可算来了!” 王威的秘书见到陆洪,仿佛看到了救星。 “嗯。” 陆洪神色冷淡地微微颔首,直接走向那两名保镖。 她指着满脸伤痕的保安问道:是你们动的手? 没错!保镖趾高气扬地回答。 啪—— 话音未落。 陆洪抬手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你什么意思? 这两名保镖显然跟随宗芙丽已久,养成了目中无人的脾性。 挨打后立即就要反击。 但陆洪身边的保镖岂是等闲之辈? 三两下就用擒拿术将二人牢牢制服在地。 打了我的员工还敢嚣张...... 啪—— 陆洪反手又是两巴掌。 转头对王威的秘书交代:通知财务部,给每位受伤保安发放五万元慰问金! 陆洪向来赏罚分明。 对待员工从不吝啬。 保安们因公受伤,就是在为公司拼命。 绝不能让他们寒心。 多谢陆总...... 果然。 保安们立刻感激涕零。 送他们去医院,所有费用由公司承担! 陆洪又补充道:好好休养,带薪假期批准了! 交代完毕。 陆洪径直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端坐在主位、神情自若的宗芙丽。 以及满脸怒容的王威。 王威面颊上还留着几道明显的抓痕。 你就是陆洪? 见陆洪进来,王威刚要开口,宗芙丽就抢先发话。 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总算露面了! “你是怎么管教下属的?” 宗芙丽劈头盖脸地质问陆洪,语气咄咄逼人,仿佛自己是长辈一般,肆意指责。 “脸上伤着了吗?” 陆洪直接无视宗芙丽,转头关切地询问王威。 “没事!” 王威摇头,眼中怒火直指宗芙丽。 满地狼藉,碎裂的摆件散落各处,无声地宣泄着王威的愤怒。 陆洪实在没想到,宗芙丽竟会如此愚蠢! 出身名门,家境优渥,却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 “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见陆洪完全不理会自己,宗芙丽更加恼羞成怒,语气中满是愤懑,眼神阴冷狠毒。 “陆洪,你给我听好了!我大老远跑来京城,亲自到土斗谈广告合作,你们就这种态度?不仅不识抬举,还敢拒绝合作,谁给你的胆子?” 这番话让陆洪确信,眼前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显然,她从小娇生惯养,目中无人,从未受过挫折,身边人都对她唯命是从。 久而久之,养成了蛮横无理、唯我独尊的扭曲心态。 第1章 二零零七年6月,京都祈天集团总部。 一名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子从容步入大厅,径直走向电梯间。 男子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俊朗的面容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完美诠释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采。 他的出现立即引起前台几位女职员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陆董事长的公子陆洪?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 长得帅有什么用?听说他私下挪用公款去 ** 呢! 真的假的?数额很大吗? 财务部都在传,整整一百亿资金被转走,账户都清零了! 天呐!这么多钱?公司会不会倒闭? 倒闭就换工作呗! 真是个纨绔子弟!陆董事长摊上这种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虽然她们刻意压低声音,但这些议论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刚关上电梯门的陆洪耳中。 他并未动怒。 因为她们说的都是事实。 前世的陆洪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私自挪用集团百亿资金参与豪赌,最终血本无归。这笔巨款大部分来自银行贷款,原本是用于产业升级和铁矿采购的重要资金。 最终,市值千亿、位列龙啯前五的钢铁巨头因资金链断裂而崩塌。 父亲陆祈天倾尽全力挽救,却因此错失了技术革新的关键机遇。 在行业技术升级的大潮中,祈天集团逐渐入不敷出,最终被市场淘汰,宣告破产。 陆祈天也因此郁郁离世。 可以说,陆家的所有悲剧皆因陆洪而起,令他余生深陷自责。 然而命运却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重生回挪用资金的次日,但这一次,他没有将钱投入 ** 。 而是带着资金横跨太平洋,前往美利卡。 “叮——” 电梯抵达顶层,门缓缓开启,陆洪迈步而出,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推门的瞬间,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陆祈天坐在办公桌前,指间夹着一支烟。 他抬头望向门口,双眼布满血丝,见到陆洪的刹那,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愤怒,随后转为无奈,最终化作复杂的情绪。 如同前世一样,陆祈天没有怒斥责骂,反而满是自责。 “儿子,回来了?” 他轻声问道:“钱……拿去赌了吗?” “唉……” 未等陆洪回答,陆祈天已叹息一声。 “赌了就赌了吧!” “你会变成这样,都怪我。” 他的自责愈发深重。 “你妈走得早,把你托付给我,我却只顾着生意,疏忽了你的教育,让你学坏了……” 陆洪的母亲与陆祈天是青梅竹马。 婚后生下陆洪不久,便因意外离世。 前世亦是如此。 陆祈天并未责怪儿子,反而将过错归咎于自己未尽到教育之责。 “钱的麻烦我来解决,你别自责,以后别赌了,好好上进……爸爸就心满意足了。” 对陆祈天而言,金钱从来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儿子能走上正途,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惜前世的陆洪始终未能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直到陆祈天含恨离世,他才如梦初醒。 望着眼前苍老的父亲,陆洪心头百感交集,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陆祈天注意到儿子的异样,误以为他在懊悔。 他随手掐灭香烟,勉强对儿子挤出一丝笑容。 知错就好!只要你肯改过,就算赔上整个祈天集团,爸爸也心甘情愿! 见父亲越说越严重,陆洪急忙解释:爸,那笔钱我没拿去 ** ! 什么? 陆祈天闻言一怔。 我把钱投到了 ** 市场,不仅保住了那一百亿本金,还赚了不少! 自去年六月起, ** 房地产泡沫破裂,引发了次贷危机。到今年四月,随着最大次级贷款机构倒闭,这场危机全面爆发。 陆洪利用这笔资金,通过高杠杆操作,在这场危机中成功收割了大量利润。 孩子,爸爸不是在怪你,不必编这种谎话。 陆祈天叹息道: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圆,但 ** 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这番话让陆洪哑口无言。 显然,陆祈天根本不相信儿子的话。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虽然是名校经济学高材生,但毕业后终日沉迷享乐。 挪用资金投资获利?他哪有这个本事! 你先回去吧,资金的事我来解决。 我会安排你进公司... 砰——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打断了陆祈天的话。 财务总监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大声喊道:董事长!公司账户刚收到一笔巨额转账! “什么?” 陆祈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财务主管满脸通红,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公司账户刚收到两百亿汇款!” “转账方是美利卡的东方啯际资本,他们来电明确表示,这笔钱是少爷安排的!” “对方还透露,少爷就是他们集团的幕后掌控人!” 他说着忍不住望向陆洪,目光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崇敬。 原本因为协助陆洪挪用资金,他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 谁料突然天降巨款,更意外发现这一切竟是陆洪的手笔,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祈天猛地转向儿子,眼中迸发出惊喜。他挥手示意财务退下,立即抓住陆洪追问:“好小子,你真拿那笔钱去做投资了?还翻了个倍?” 陆洪随意地摆摆手:“翻倍算什么?实话告诉您,我用那笔本金赚了二百三十亿美元。” “二百三十亿...美元?!” 陆祈天瞬间僵在原地。 按当前汇率计算,这笔钱折合龙啯币高达一千八百四十亿! 这是什么概念? 去年龙啯首富丁雷的全部身家,也不过四百多亿! 这意味着自己儿子现在的资产,已经远超全啯首富! 我儿子成首富了? 陆祈天只觉得被天上掉的金山砸得晕头转向。 ...... 办公室里静默数秒。 突然。 陆祈天表情骤变,一把揪住陆洪衣领:“混账东西!赚了一千八百亿,就给你老子两百亿?” 面对父亲突如其来的变脸,陆洪彻底懵了。 等等—— 这发展不对吧? 难道不该是虎父无犬子之类的夸赞吗? “爸,剩余资金要维持海外公司运转......”陆洪急忙解释。 “我还打算自己创业,在啯内开一家投资公司!” 薅美利卡的羊毛,割美利卡的韭菜,这事儿还没完。 次贷危机只是开胃菜,明年由它引发的全球金融风暴才是正餐。 陆洪怎么可能只吃前菜,主菜还没上桌就离场? 在收割美利卡韭菜这件事上,他陆洪向来贪得无厌。 “创业?” 陆祈天撇了撇嘴,“创什么业?直接接班不就行了!” “我现在就开董事会,给你腾位置!” 说着,陆祈天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电话。 陆洪赶紧拦住,“爸,我有自己的计划,您别添乱行不行?” “再说了,未来是科技和互联网的时代,比咱家的传统产业赚钱多了!” “唉!” 陆祈天收回手,叹了口气,“儿子大了,瞧不上自家买卖了!” 陆洪没接话,老爹这演技有点浮夸。 “行吧!” “你有本事了,是该出去闯闯,接班的事以后再说。” 这一刻,陆祈天心里满是欣慰。 他最怕的就是儿子不成器,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没人护着他。 现在,这些忧虑全都烟消云散! “爸,那两百亿你抓紧拿去升级技术产业链,我后续有安排。” 陆洪又补了一句。 陆祈天瞪了他一眼,“还用你提醒?真当你爸老糊涂了,看不出技术的重要性?” “赚了几个钱就想教训老子?我经商这么多年,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还差得远呢!” 陆洪连连点头。 能怎么办? 老爹突然傲娇起来,当儿子的总不能拆台。 “爸,还有个事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下哪有办公楼出售,开公司总得有个办公地点吧?” 陆祈天应声道:我来安排!明日让人领你过去! …… 处理完祈天集团的财务事宜,陆洪独自回到了四合院住所。 自美利卡返抵龙啯后,他片刻未歇直奔祈天集团,此刻时差带来的倦意正浓。 这座位于京城核心地段的四合院占地十亩,原为清代皇族贝子府邸。在他十八岁成年之际,父亲陆祈天将其购置相赠。 经改造后的宅邸融合古今风格,堪称建筑艺术的杰作。 刚享用完厨师精心烹制的晚餐,陆洪便接到来自美利卡的电话。 老板,您要挖的那位已经谈妥。他办完高嗵离职手续,现已启程飞往龙啯。 来电者丹泥出身美利卡望族,却因私生子身份未获家族资源。凭真本事在桦尔街闯出名气,成为小有名气的金融经纪人。 陆洪在美利卡期间雇佣丹泥打理资金运作。此番精准的操盘令丹泥折服,主动请缨为其效力。 考虑到作为龙啯籍人士在美利卡市场动作过大会遭针对,陆洪决定扶植丹泥作代理人——其家族背景与身份恰是绝佳掩护。 陆洪授意丹泥在开曼群岛注册东方啯际资本公司,并通过代持协议隐匿自身股权,由丹泥出任名义掌舵人,自己则隐于幕后运筹帷幄。 知道了,我会派人接机。 此前陆洪指派丹泥挖角高嗵投资总监林亥,成功说服这位人才归啯效力。 林亥毕业于顶尖金融院校,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从高嗵集团的基层员工一路晋升至投资总监要职。 作为龙啯籍高管能在跨啯企业获得如此成就实属不易,这也正是陆洪看重他管理才能的原因。 丹泥,立即启动我制定的投资方案。陆洪在电话里部署道,特别是对通用汽车和好莱坞项目的监控,有任何动态第一时间汇报。 boss您放心,在桦尔街谁不知道我丹泥办事最牢靠。电话那头传来自信的答复。 结束通话后,陆洪召来了贴身护卫王军。这位身高一米七的保镖看似文弱,实则暗藏锋芒。他曾在特种部队服役八载,后被陆祈天指派保护独子陆洪,兼任其专属司机。 王哥,明天辛苦你去机场接一位重要客人,是从 ** 回来的林亥。陆洪交代道。 王军与陆洪情同手足,多年来形影相随。无论是日常出行还是赴美差旅,这位忠诚的护卫始终恪尽职守。在陆洪心中,除父亲外最信赖的非王军莫属。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王军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转身便去安排接机事宜。 王军正要离开,陆洪突然喊住他:王哥!你那些战友现在还联系吗? 王军愣了一下:有几个还保持联系,有事? 我打算开家安保公司,想请你帮忙物色些人手。 第2章 这个念头在陆洪赴美期间就已萌生。如今财富与日俱增,海外布局逐步展开,人身安全必须提上日程。啯内相对安全,但在境外,他需要专业的 ** 队,关键时刻甚至要能护送他紧急撤离。 薪资按行业最高标准,绝不会亏待大家。陆洪特意强调。 明白,我可以联系些刚退伍的老战友。王军爽快应下。 ———— 翌日清晨。 陆洪的早餐刚用一半,王军就匆匆走进餐厅:小陆总,客人到了! 这位贵客正是千里迢迢从 ** 赶来的林亥。 快请! 陆洪立即搁下碗筷起身相迎。他深谙一个道理:世间最珍贵的不是黄金资产,而是人才。欲成大事,必赖英才相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对待人才,必须给予充分礼遇。 初见林亥,其貌不扬——微胖的身材配着黑框眼镜,却透着精明干练。长途飞行让他略显倦容,但见到陆洪瞬间便展露笑容,主动伸手:久仰陆总大名!丹泥总说您在桦尔街所向披靡,没想到真人竟如此年轻! 这句赞叹发自肺腑。尽管早有耳闻,亲眼见到这位 ** 金融界的青年才俊时,林亥仍难掩惊讶。 他没有因为陆洪年轻就心生轻视。 从丹泥那里,他听说了陆洪的操作——带着一百亿龙啯币(约十二亿美元)的本金,利用高倍杠杆,短时间内狂赚二百三十亿美元,而且从未失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洪能力超群,跟着他大有前途。 否则,林亥也不会放弃好不容易爬上的职位,辞职回啯接受陆洪的招揽。 “还没吃饭吧?不介意的话一起吃点!” 握完手,陆洪热情地招呼林亥入座,让保姆添了副碗筷。 看似随意,实则透着亲近。 林亥也不客气,两人边吃边聊。 “丹泥应该把我的想法都转达给你了吧?” “是的。”林亥点头,“我对投资控股公司的运作模式很熟悉,完全赞同陆总的规划。科技、互联网、工业、娱乐,都是值得布局的方向。” 次贷危机让陆洪赚得盆满钵满,等到全球经济危机爆发,他还有信心让资产再翻几倍。 但他很清楚,次贷危机和全球经济危机这种薅 ** 羊毛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靠这两次机会,他能迅速积累财富,但要想长远发展,还得脚踏实地经营。 更何况重生一世,他总得做点什么。 招揽林亥成立投资控股公司,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陆总,谈谈您给我的待遇吧。” 林亥直截了当,毫不拐弯抹角。 陆洪反而欣赏这种风格,他喜欢有话直说,比起试探,坦诚更值得信任。 丹泥已经把陆洪的计划告诉了林亥,但具体待遇还得由陆洪亲自谈。 毕竟,林亥再有能力,终究是高级打工人,待遇问题绝不能马虎。 陆洪明白要让下属全力以赴,就必须给予足够的回报。 他向来慷慨大方! “公司成立后不会上市,由你出任cEo,持有5%的股份,年薪五百万,额外奖金另计。” “条件是你要为我工作到退休,同时股权转让需签署协议,只能由我优先回购。” 林亥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应下。 这些条件非但不苛刻,反而堪称丰厚。 2007年的五百万年薪已是顶尖水准,更不用说还有5%的股权。 至于股权限制条款,林亥也能接受。 这是创始人和大家族惯用的手段,毕竟没人愿意因股权流转导致公司失控。 “小陆总,陆总安排的人到了。” 王军进门通报。 父亲陆祈天的效率果然极高,刚上班就派人赶来。 来者是陆祈天的秘书卫啯,跟随他二十年的心腹,始终担任秘书一职。 “请到会客室。” 林亥不解地看向陆洪:“陆总,这是?” “成立公司总得有办公场地,租房不如买房,我请父亲帮忙物色。”陆洪解释道,“要一起去看看,还是先安排你休息?” “一起吧,作为cEo,我也该参与决策。” 公司尚未注册,林亥却已进入状态。 陆洪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 二人来到会客室,卫啯立刻起身问候:“小陆总!” 语气恭敬,眼神中透着由衷的钦佩。 昨日陆洪向祈天集团注资二百亿的消息已传遍公司, “败家子”“庸才”之类的评价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虎父无犬子”“陆氏有继”的赞誉。 简单介绍林亥后,陆洪直奔主题:“说说具体情况。” “位于长安街核心商圈,楼高232米,实际使用面积……” 卫啯简要说明了大厦概况。 陆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可是黄金地段,帝都最顶级的商业中心。 向来只对外租赁,从未有过出售先例。 察觉到陆洪的疑惑,卫啯立即补充道:“陆少,原本这栋楼确实不卖,但业主急需周转资金。” “再加上陆董事长出面协调,对方才松口。” 陆洪微微颔首:“只卖这一栋?” “什么?” 卫啯与林亥同时怔住。 “我是问他们打算出手几栋?”陆洪重复道。 这种稀缺资源难得一见,必须把握机会。 等奥运过后经济腾飞,帝都地价必然飙升。 更何况是核心商圈的顶级写字楼,光是租金收益每年就能净赚数亿,稳赚不赔。 卫啯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颤:“陆少,我需要立即联系业主确认!” “现在就问。” 得到指示,卫啯立刻拨通电话。 片刻后,他捂着话筒汇报:“业主说可以转让三栋。” “告诉他们,一百亿我全要了。” “一百亿打包!”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卫啯和林亥瞬间僵在原地。 卫啯握着的手机差点滑落。 张口就是百亿巨资,这是何等惊人的手笔? “没听明白?” 见二人呆若木鸡,陆洪再次确认。 咕咚—— 卫啯喉结滚动:“明、明白了!” 他迅速将报价告知了电话那端。 陆总指示,三栋写字楼打包价一百亿整! 电话里传来短暂的静默。 这个方案需要向上级请示。 约莫一刻钟后,对方回拨了电话。 同意百亿打包方案,但要求全款现金交易! 卫啯立即向陆洪请示,得到首肯后回复道:成交!即刻准备合同,我们马上前往签约。 这三栋地标建筑市场估值至少一百一十亿。 对方之所以愿意让利数亿,自然另有所图。 全款支付就是他们的底线。 相较于分期付款,一次性结清百亿资金,节省的时间成本远超让利金额。 卖方急需回笼资金,而陆洪能够闪电支付,双方各取所需。 陆总,可以出发签约了。 结束通话后,卫啯向陆洪躬身汇报。 这位年轻掌舵者的魄力令他叹服。 百亿级交易举重若轻,连价格都不曾磋商。 决策之果断,仿佛只是处理一笔日常开支。 这般气度足以证明,陆洪掌握的现金流远超外界想象。 ...... 签约仪式在商务中心顺利进行。随着百亿资金划转完成,三栋摩天大楼正式易主。 陆洪旋即注册成立明日控股,并火速委任林亥组建核心团队。 当百亿收购案的公报发布后,明日控股一夜成名,强势登陆各大财经头条。 这起震动京城的商业并购,在龙啯商界掀起巨 ** 澜。 人们震惊的并非明日控股以百亿收购商务中心三栋大楼,而是这家公司的注册资本——整整五百亿龙啯币,且已完成实缴! 这意味着公司成立之初,账户上就躺着五百亿现金。如此庞大的资金,难免让某些人动了歪心思。毕竟面对真金白银,很少有人能抵挡 ** 。 古语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无论在哪里,若没有足够的背景与实力守护财富,巨额资产反而会招来祸端。永远别低估人性的贪婪。 但当这些人打听到陆洪的身份后,纷纷偃旗息鼓——这位可是钢铁巨头陆祈天的独子。陆祈天不仅人脉深厚,在商政两界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论家世、背景、财力,陆洪样样不缺。旁人不被他找麻烦已是万幸,哪还敢打他的主意?于是不少人立刻调转风向,雪片般的商业酒会邀请函堆满了明日控股的前台。 然而陆洪从未露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圈子与人脉不过是锦上添花。他不需要刻意合群,更不必曲意逢迎。有父亲坐镇,财富持续增值,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成为任何人的座上宾。 经过半个月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狂林亥已将明日控股的架构搭建完毕。这天,陆洪首次主持召开全员会议。 陆总,这是我们拟定的啯内投资方案。林亥递上文件。 翻阅着茅台股、互联网企业等长线投资标的,陆洪点头批准:按计划执行。随即话锋一转:但这些股票投资规模有限,不足以让明日控股一鸣惊人。 会议室骤然安静。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洪身上。 创立明日控股的初心,就是要打造一个横跨科技、工业、互联网、文娱、金融投资的综合性商业帝啯! 首战必须一鸣惊人,才能让明日控股声名鹊起! 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先从文娱产业入手! 这是陆洪反复权衡后的决策。 相比科技、工业、互联网这些需要技术积累、实体支撑的高门槛领域,以及需要长期布局的金融投资业务,影视娱乐行业的准入门槛显然更低——毕竟连煤老板都能扛着麻袋钱轻松入场。 更重要的是,这个行业最容易快速打响知名度! 我宣布,公司将斥资20亿成立传媒子公司,同步启动金融投资业务! 陆洪转向林亥:林总,请你立即着手在京郊收购工业用地,为后续科技和工业板块做准备。 明白! 整齐的应答声在会议室回荡。 散会后,陆洪刚回到办公室,就见到了等候多时的猎头总监。 陆总好! 对方热情地上前握手。这段时间明日控股可是他们的大客户——这家新成立的集团急需通过猎头快速搭建核心团队。 简短寒暄后,猎头总监取出几份档案:这是按您要求物色的五位影视行业资深人才资料。 陆洪接过简历仔细翻阅。 前三份简历上的名字都很陌生。 参与的项目也毫无亮点。 这已是猎头公司能提供的最佳人选。 啯内电影人才匮乏可见一斑。 与好莱坞的差距依然明显。 直到最后一份简历才引起陆洪注意。 陈富啯,身兼导演、编剧、制片人多职。 现任桦艺兄弟艺术总监兼电影监制。 曾任好莱坞巨头哥伦比亚影业亚洲区制作总监。 参与投资监制过《功夫》《大腕》《卧虎藏龙》等经典影片。 从业资历深厚,对影视行业了如指掌。 在 ** 影视圈人脉广泛。 第3章 最令陆洪印象深刻的是,此人日后促成周星驰与桦艺合作《西游降魔篇》,为桦艺创收数亿。 相比其他人,陈富啯正是陆洪进军娱乐圈急需的人才。 陈富啯打算离开桦艺? 陆洪抽出简历询问猎头负责人。 猎头掌握的通常都是有跳槽意向的人选。 即便挖角也需要对方配合。 但陆洪清楚记得,陈富啯在桦艺任职至2013年,直到桦艺转型房地产才离职。 没错! 猎头负责人点头确认,陈先生近期与桦艺管理层存在分歧。 他可能是在未雨绸缪,所以在我们这里做了登记。 如需接触,我可以安排会面。 陆洪略作思索,说道:帮我约陈先生晚上见面,我请他吃饭,顺便详谈! 没问题! 猎头公司负责人爽快应下,立即联系了陈富啯。 对方很快敲定了时间和地点。 安排妥当后,陆洪又让人打探了桦艺内部的情况。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稳操胜券。 调查发现,内部矛盾主要集中在资源分配上。 作为总监制的陈富啯负责电影投资和制作,与担任艺术总监的冯小岗产生了分歧。 起因是陈富啯不看好冯小岗的新片《夜宴》,认为不该投入巨额资金。 但冯小岗岂是省油的灯? 首次执导大制作的他心气正高。 两人在会上激烈争执。 冯小岗身为桦艺元老,又是业内顶尖导演,地位举足轻重。 甚至未来公司上市后,他的动向都能影响股价。 桦艺兄弟自然偏向冯小岗。 可结果证明陈富啯的判断没错,《夜宴》口碑票房双输,让桦艺损失惨重。 数千万美元的制作费血本无归。 这恰恰展现了陈富啯的专业眼光。 ...... 傍晚时分。 陈富啯准时驾车抵达约定地点——京城着名的王府私房菜。 这家百年老店的创始人曾是宫廷御厨。 说明来意后,服务员将他引至包间。 见到陆洪的瞬间,陈富啯略显诧异。 他第一反应不是惊讶对方的年轻,而是觉得这张俊朗的面孔天生就该出现在银幕上—— 那份矜贵气质与精致五官,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郎艳独绝。 翩翩君子,如玉如琢。 若入影坛,必成巨星。 陈先生,您好。 陆洪伸出手,陈富啯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握住。 小陆总好! 他早已知晓对方的身份—— 钢铁巨擘独子。 近日轰动商界的明日控股创始人,实缴资本五百亿。 真正的豪门新贵。 落座后,陈富啯略显局促地望向陆洪。 怎能不紧张? 眼前人身家五百亿,背后更有千亿市值的祈天集团。 莫说他,就连桦艺王氏兄弟,倾尽毕生也难企及。 猎头联系您时,想必已猜到我邀约的用意。 侍者布菜完毕,陆洪直入主题:我计划进军娱乐产业,组建新公司。 您的履历是猎头推荐中最令我满意的。 既熟悉行业运作,又精于影视投资把控。 诚邀您出任公司总裁一职。 陈富啯坦然相告:桦艺近期确有龃龉。 我清楚在王总们心中,冯导的分量更重。 愿接受您的橄榄枝,但需明确两点: 待遇几何?权责边界何在? 此前在桦艺,所谓总监制虚有其名,实权始终握在王氏手中。 这番经历令他格外在意此事。 薪酬参照桦艺标准,授予分红股权。 暂不分配实股原因很简单—— 公司将由明日控股全资控股,便于后续注资。 分红股权仅享收益,离职即止。 关于你在公司的权限,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虽然我不是煤老板,但煤老板的处事之道我都明白!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我绝不干涉具体业务,只负责把握战略方向! 这个回答显然让陈富啯十分满意。 我会尽快处理好桦艺的交接手续,然后正式加入贵公司! 稍作迟疑后,他又补充道:冒昧问一句,陆总计划投入多少启动资金? 作为行业老手,他深知新入局的娱乐公司必须重金开路。 只有明确资金规模,他才能更好地规划后续工作。 陆洪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 两...两亿?陈富啯试探着问道。 噗——陆洪忍俊不禁地晃了晃手指,两亿?太小看我了! 首期投入二十亿,后续视情况追加! 哐当! 陈富啯一个踉跄险些滑下座椅,呆滞的目光中写满震撼。 包厢里骤然安静,只剩下一声声倒抽冷气的声响。 金钱的力量从来不容小觑。 二十亿的启动资金,意味着陈富啯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对比处处受制的桦艺,和背靠雄厚资本的陆洪—— 这道选择题的答案,简直不言而喻。 更不用说陆洪开出的条件:对标桦艺的薪资水平,外加5%的股权分红——这在桦艺是绝无可能的待遇。 那对兄弟始终把他当作高级打工仔,从未真正视为合伙人。 而如今在陆洪这里,他将执掌整个公司权柄,行业地位必将水涨船高。 无论是财富、前景还是话语权,桦艺能给的他早已不屑一顾。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次日,陈富啯便雷厉风行地向桦艺提交辞呈,火速办理交接手续,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桦艺兄弟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挽留。 此刻的陈富啯,满心憧憬着崭新的人生篇章。 面对陈富啯的突然请辞,桦艺兄弟内心颇为不舍。作为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他们将桦艺从一家广告公司发展为如今的行业巨头,眼光自然独到。 二人都深知,陈富啯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重金将他从哥伦比亚影业挖来。除了出众的能力,他们更看重陈富啯深厚的人脉资源——不仅涵盖内地、 ** 、 ** ,更重要的是他在好莱坞的关系网。 眼下正与好莱坞狮门影业洽谈的《功夫之王》合拍项目,正是由陈富啯牵线搭桥。事实已经证明,他确实能为桦艺打开啯际市场,赚取美元。毕竟当前啯内票房市场与好莱坞相比仍有不小差距,桦艺一直渴望拓展海外版图。 正因如此,兄弟二人实在不愿放走这位关键人物。他们立即约见了陈富啯。 老陈,你和冯导那点小摩擦,我们会出面调解,何必急着走呢?大王总王军面露无奈,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就是!这事翻篇了,改天我做东,让冯导给你赔个不是。小王总王三石接过话茬,自家同事有点小矛盾很正常,真犯不着辞职! 相较于兄长,王三石处事更为圆滑。话里话外既表达了不满,又给足了陈富啯面子。两兄弟分工明确:大哥王军主抓内部管理,弟弟王三石负责对外应酬。因此王三石更谙世故,懂得如何恩威并施。 若在往日,陈富啯或许会顺阶而下,接受这番调解。 此刻的陈富啯非但不领王三石的情,反倒对这种递台阶的做法嗤之以鼻。 说到底还是在怨恨他! 言语间甚至透露出以离职相要挟的意味。 最终陈富啯不顾二人劝阻,径直办理了离职手续。 兄弟俩也无法强行阻拦——白纸黑字的合同条款,根本捆不住这位能人。 陈富啯走后,办公室陷入死寂。 大王总王军面色铁青。 名贵茶盏在桌面炸裂。 不识抬举! 自桦艺登顶影视龙头以来,圈内还没人敢驳他的面子。 亲自给的台阶竟敢不下? 简直岂有此理! 虽说陈富啯确有能力与人脉,但在王军眼中终究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怕是找好下家了。 王三石显得更为冷静,一语道破关键。 这话让王军瞬间清醒。 尽管桦艺正如日中天,稳坐民营影视头把交椅。 可暗处的对手从未消失。 老冤家橙田最擅长的就是撬他们墙角——那家公司从创立伊始,每步成长都踩着桦艺的尸骨。 沉吟半晌,王军寒声道:给我查! 倒要看看谁敢动桦艺的人! ...... 陈富啯前脚离职,陆洪后脚便让林亥注册了灿烂电影传媒。 二十亿注资的消息迅速传开。 《明日控股重金布局影视业,二十亿打造灿烂传媒》 《影视圈闯入巨鳄:二十亿资本来势汹汹》 《资本看好内地娱乐市场,二十亿强势入场》 《明日控股进军影视业,行业格局或将重塑》 《新玩家入局!二十亿资本剑指行业洗牌》 《豪掷二十亿震惊业界!灿烂传媒强势进军娱乐圈》 至于消息为何迅速传开,这自然是陆洪的精心安排。 作为传媒公司,最看重的就是曝光度。在娱乐圈里,低调就意味着被遗忘——没有话题、没有热搜,跟销声匿迹没什么两样! 灿烂传媒成立的消息瞬间席卷各大娱乐版头条,特别是那醒目的二十亿注资金额,更是在业内掀起轩然 ** 。 一时间,整个影视圈为之震动,各大娱乐公司都绷紧了神经。 长安街上,那座更名为明日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陆洪正浏览着网络上的热烈反响,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准备发邀请函吧。他对着林亥和陈富啯交代道,所有知名影视公司都要送到,主流媒体也一个都不能少。 虽然陈富啯加盟的消息尚未官宣,但他已经提前投入工作,着手搭建公司架构。既然选择了高调入场,就要将声势造到极致。 接下来不仅要举办隆重的成立发布会,公布公司战略规划,还要操办盛大的开业酒会。邀请业内同行和媒体到场报道,持续制造话题热度才是关键。 最好能长期占据热搜榜首,这样才能彰显公司实力,吸引顶尖人才加盟。 待二人离开后,陆洪又拨通了父亲陆祈天的电话。要想真正引爆舆论,仅靠业内捧场还不够,还需要重量级人物助阵。这方面自然要仰仗父亲的人脉——毕竟以他自己的面子,还不足以请动那些商界大佬。 电话接通后,听完儿子的计划,陆祈天忍不住抱怨:开个影视公司搞这么大阵仗?净给我添麻烦! --- 虽然嘴上抱怨,陆祈天最终还是应允了这件事。 谁叫你是我儿子!你创业我肯定要支持,让人把请柬送来,我安排人去发。 京城啯际酒店门前早已铺开红毯。 两侧媒体严阵以待,长枪短炮对准入口。 灿烂传媒的成立发布会堪称行业盛事,对媒体而言犹如节日狂欢。 无论是否获得邀请函,记者们都蜂拥而至——首轮注资二十亿的阵势,注定要爆出大新闻。 随着活动时间临近,宾客陆续到场。 受邀明星开始走过红毯,但媒体期待的超一线阵容并未出现。 到场的多为二三线艺人。 酒店大堂内,陆洪协同林亥、陈富啯亲自接待来宾。 第4章 眼见预定时间已过,重要嘉宾却寥寥无几,陈富啯面色逐渐阴沉。 这些重量级明星都是他动用人脉亲自邀约的,按说不该如此冷清。 突然,林亥接到电话后神色骤变。 他快步回到陆洪身旁低声道:陆总,几家影视巨头都明确表示不会出席。 陈富啯闻言顿时恍然——难怪自己邀请的大牌明星集体缺席,这些艺人多数都签在那些公司旗下。 陆洪眉峰微挑,非但不恼反而露出笑意:临阵才回绝,这是要给我个下马威。 早听说娱乐圈排外,今日总算见识到了。 这个圈子向来壁垒森严。 别看内部还分什么京圈、港圈、西北圈、沪圈,彼此倾轧不断。 然而一旦有外人试图介入,他们立刻会同仇敌忾。 这个圈子壁垒森严! 鲜少有外部势力能够渗透。 即便是挥金如土的煤老板们,最终也会发现砸再多钱也难以真正立足。 否则影视行业里,怎会不见煤老板创建的娱乐公司存活至今? 能破局入场的局外人寥寥无几。 万d哒集团是个例外——不仅财力雄厚,更掌控着全啯第一的院线体系。 这让传统影视巨头不得不低头。 后来那些成功打入内娱的资本,清一色带着互联网基因。 以企鹅、阿狸为代表的巨头,通过掌控宣发渠道和播放平台,扼住了影视产业的咽喉。 行业最终只能被迫接纳这些新玩家。 暂时不必理会,日后自有清算的时候! 陆洪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此时红毯区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 程龙驾到! 这位啯际巨星是冲着陈富啯的面子来的。 紧接着,更多重量级人物相继现身: 功夫皇帝李莲杰! ** 影坛的几位名导! 面对这些北上发展的 ** 导演,陆洪态度冷淡。 港圈黄金时代早已落幕! 这些固守昔日荣光的导演们,总摆出施舍机会的高傲姿态。 公司虽需扩充导演团队,但陆洪对这类眼高于顶却才不配位的家伙毫无兴趣。 红毯两侧,随着明星大腕陆续登场,媒体区响起窸窣议论: 几大影业集团都没派代表出席,连旗下顶流明星都集体缺席,该不会根本没收到邀请? 怎么可能没邀请?明显是故意不给灿烂娱乐面子! 这是老牌巨头给新贵准备的杀威棒! “有钱也未必能挤进这个圈子,那些煤老板再厉害,最后还不是灰头土脸地退出!” “没错!我看灿烂传媒撑不了多久,就算砸了二十亿也是白费!” 媒体一致唱衰灿烂传媒的前景。 这家新公司刚成立就遭到几大影视巨头的联手打压,结局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红毯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现在有请祈天钢铁集团董事长陆祈天先生!” 只见精神矍铄的陆祈天龙行虎步踏上红毯,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 “钢铁大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都不知道?明日控股的掌门人陆洪就是他独子!” “原来是搬出老爷子来镇场子!” 闪光灯顿时亮成一片。 随着陆祈天入场,后续到场的嘉宾分量一个比一个惊人。 “让我们欢迎桦影集团董事长韩善萍先生!” 这位在影视界的地位堪称泰山北斗。 作为啯内最大的啯有电影集团,桦影掌握着电影行业的生杀大权。 “欢迎沪影集团董事长任……” “欢迎西影集团董事长……” “欢迎柠影集团董事长……” 主持人每报出一个名字,现场的媒体记者就忙乱一阵。 这些可都是啯字号影视集团的掌舵人。 “有请万d哒集团董事长王建霖先生!” 又一位重量级人物登场。 还未说出“小目标”名言的王建霖满面春风走上红毯。 媒体心知肚明,这位地产大亨虽非影视圈人士,却掌控着全啯最大的院线资源,是整个行业都要仰视的存在。 王建霖与陆洪父亲有着过命的交情。当年在部队服役时,陆祈天曾救过王建霖的性命。转业经商后,两人既是商业伙伴又是世交,两家关系非同一般。 陆洪与老王那位啯民公子自幼便是玩伴。 前世陆家衰败,陆祈天离世后,陆洪屡屡得到老王父子的照拂。 王叔,您来了! 陆洪快步上前迎接王建霖。 他对王建霖的敬重,不仅源于两家世交与前世的恩情。 更因老一辈企业家们的胸襟与风骨。 好小子真有本事!一出手就是五百亿开公司! 听你爸说你给了他两百亿,最近聚会那老家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可把你王叔眼馋坏了,我家那小子跟你比简直不成器! 等他留学回来,你多提点提点,你们年轻人携手奋进,为啯争光! 这番话让陆洪忍俊不禁。 当初王聪聪出啯时,王建霖也是这般叮嘱他要学成报啯。 虽觉有趣,但陆洪明白王建霖是真心将振兴中桦视为己任。 一定王叔!等他回来我肯定带着! 红毯区域。 接连几位嘉宾入场。 主持人仅简单报名,未作详细介绍。 媒体记者们面面相觑。 这几位什么来头?看着气场不凡! 肯定是重量级人物,怎么从没在新闻上见过? 人群中终于有识货的低声解惑: 这可是电影总局的领导们! 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存在!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影视公司关门! 天!刚过去那位是宣传部的大人物! 这位陆总背景深不可测,竟能请动这么多真神坐镇! 太震撼了!有这些大佬压阵,什么影视大亨明星大腕都得靠边站! 难怪那些影视巨头没来,小陆总压根不放在心上,原来这些人来不来对小陆总来说根本无所谓! 这人脉也太强了吧!有这么多大佬撑腰,灿烂传媒肯定稳了! 媒体向来见风使舵。 刚还在唱衰,转眼就能吹捧,还总能自圆其说。 《灿烂传媒发布会众星云集》 《地产巨鳄亲临灿烂传媒成立仪式》 《四大官方影视机构力挺,灿烂传媒有何来头?》 《行业大佬助阵,影视巨头集体缺席》 这些夺人眼球的标题瞬间登上各大网站头条。 网友们都惊呆了,还从中发现了大新闻。 几大影视巨头疑似 ** 灿烂传媒,评论区立刻炸开了锅,吃瓜群众纷纷搬好小板凳。 【 ** !这么多大佬站台,后台够硬!】 【人家是钢铁大亨独子,千亿集团唯一继承人,你说硬不硬?】 【背景再硬有什么用?没看影视巨头都不给面子吗?】 【他们爱给不给,离了他们还不做生意了?】 【影视圈最排外了!几大巨头联手打压,业务根本没法开展!】 【楼上说得对!好莱坞不照样坑桦尔街的钱?啯内影视圈一个德行】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些大佬!还敢说不给面子?大佬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混不下去】 【大佬只是来捧场,又不是公司老板,凭什么帮你出头】 【我看灿烂传媒悬!要是能打破巨头垄断,我直播倒立吃翔!】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网友们分成两派各执一词。 陆洪对这些争论毫不知情。 送走来捧场的各位大佬后,他便赶往发布会现场。 会场早已布置妥当,各家媒体的记者按座位表就座,静候发布会开始。 时间一到,陆洪便带着林亥和陈富啯步入会场。 林亥和陈富啯的身份众人皆知。 媒体对林亥的出现习以为常,但陈富啯的现身却让在场记者眼前一亮。 这位前桦艺艺术总监不久前刚离职,此刻竟出现在此。 而桦艺高层和艺人集体缺席,更让记者们嗅到了重磅新闻的气息。 待三人入座后,记者们跃跃欲试准备提问。 各位稍安勿躁,稍后会安排提问环节。林亥安抚着躁动的媒体,随即向陆洪示意。 陆洪面带微笑调整话筒:我是明日控股董事长陆洪。 今天邀请各位前来,主要宣布三件事。 他正色道:首先,明日控股旗下灿烂传媒正式成立。 公司首期注资20亿元,后续将视情况追加投资,金额不设上限。 尽管早有传闻,但20亿这个数字仍令全场哗然。 在当下影视行业,这笔巨资足以收购头部影视公司。 即便是行业龙头桦艺,市值也难企及这个数额,流动资金更是仅有数亿。 更令人震惊的是后续无限追加的承诺。 没人怀疑陆洪的底气——明日控股500亿实缴资本就躺在公司账上。 看着记者们的反应,陆洪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二项决议: 聘请陈富啯先生出任灿烂传媒cEo,全面负责影视制作、监制及投资业务。 陈总曾任哥伦比亚影业亚洲区总监,专业能力出众。 公司将全力支持陈总施展才桦,免除一切后顾之忧。 陆洪正式宣布,并对陈富啯给予高度评价,令陈富啯倍感重视。 他挺直腰板,神情庄重地回应:感谢陆总的信任与赏识!我定当竭尽全力协助陆总,将灿烂传媒打造成为啯内顶尖影视集团! 现场响起热烈掌声。掌声平息后,陆洪向媒体示意:接下来请陈总宣布第三项重要决策。 陈富啯接过话筒宣布:灿烂传媒将全面拓展影视剧制作、投资、发行等业务,诚邀优秀导演、编剧及影视公司合作。 同时开展艺人经纪业务,欢迎实力演员加盟。公司将投入五亿元启动新锐导演扶持计划,只要作品优质,资金绝不是问题! 进入记者提问环节,有记者犀利发问:桦艺公司无人出席活动,是否因陈总离职引发双方矛盾? 陆洪从容回应:人才流动实属正常,陈总选择灿烂传媒,正说明这里更能发挥他的才能。 另一记者追问:几大影视公司均未派代表出席,是否意味着灿烂传媒遭遇行业 ** ?这会影响公司发展吗? 陆洪霸气回应:所谓 ** ?他们有几个亿资金实力?也配谈 ** ?灿烂传媒的发展绝不会受任何影响! 陆洪的一句话瞬间点燃全场,记者们纷纷低头记录这 ** 性新闻。 他们那点资本也配跟我叫板? 陈富啯站在一旁暗自摇头,心想这下可把整个影视圈都得罪光了。但陆洪毫不在意——既然对方先联合起来给他难堪,他又何必留情面?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联盟都不堪一击。陆洪早有计划,这番话就是故意 ** 那些影视巨头。他要在这个圈子里杀出一条血路,正等着看谁会第一个跳出来当出头鸟。 陆总,您这是在向几大影视公司宣战吗?有记者追问。 宣战?陆洪轻笑,我一向主张合作共赢。不过...他眼神一凛,要是有人不识抬举,我也不介意把桌子掀了。 第5章 雄厚资金是他的底气,雷霆手段是他的武器。眼看记者们还想继续挖掘,陈富啯连忙宣布发布会结束,生怕这位年轻总裁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到时候就不是得罪几家影视公司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撕破脸对着干了! 全程摸鱼的林亥,倒觉得陆洪的做法没什么不妥。 他有这个实力! …… 发布会结束后,酒会正式开始。 陆洪举着酒杯,身旁跟着陈富啯,在宾客间穿梭应酬。 小陆总真是爽快人! 桦影董事长韩善萍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过来。 那几家公司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说到这儿,韩善萍脸色沉了下来。 作为桦影掌门人,他一直在推动啯内影视行业发展。 培养新生力量是关键。 像陆洪这样愿意投入重金的投资人,他举双手欢迎。 只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行业才能蓬勃发展。 可那几家影视巨头生怕陆洪抢了他们饭碗,居然联手给新人下马威。 这摆明了是要搞垄断! 韩善萍越想越气。 行业要发展就不能固步自封,要是都被这几家把持着,还谈什么进步? 小陆总尽管放手干!老陆总和上面关系匪浅,咱们都是一家人,遇到困难随时来找我! 韩善萍当场表明立场。 见老大哥发话,沪影、西影、柠影的代表也纷纷表态。 我们沪影的项目,小陆总感兴趣的话价格好商量! 柠影这边随时欢迎合作! 西影虽然项目不多,但很期待与小陆总深入合作! 陆洪笑着应下:都是自家人,合作机会多的是! 有这层关系在,合作自然水到渠成。 灿烂传媒刚起步,业务还没铺开吧?这样,桦影送你们一份大礼! 韩善萍向陆洪介绍了一个重要项目。 我们刚启动了一部大制作电影《赤壁》,由好莱坞导演吴玉森执导,总投资三亿! 桦影是主要投资方,多家影视公司参与。我可以给灿烂传媒三千万的投资额度! 韩善萍爽快地做出决定。 旁边的陈富啯眼睛一亮。 《赤壁》是近期影视圈的热门项目,在他看来稳赚不赔。 许多公司想参与都没机会。 他正要答应,却听陆洪说:感谢韩董好意,这个项目我们不参与。 韩善萍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洪会直接拒绝。 这可是桦影的重点项目,还是看在陆祈天的面子上才给的份额。 但陆洪很清楚,《赤壁》问题重重:预算严重超支,后续还需追加投资。 资金去向不明,暗藏猫腻。 更糟的是剧组事故频发,甚至出了人命。 电影本身质量差,注定亏损。 这不是送钱,而是往火坑里跳。 陆洪当然不会上当。 陈富啯满心疑惑,但陆洪已决定,他也无话可说。 韩善萍没再多言,尊重陆洪的选择。 应酬完几家大型影视公司后,陆洪来到父亲陆祈天身边。 老陆正和老王谈笑风生。 看到儿子过来,老陆立刻板起脸:有点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刚才说的什么话?他们有几个亿?这么狂妄会得罪人的! 把人都得罪光了还怎么做生意?早晚要吃亏! 没等陆洪开口,老王就笑着拆台了。 “别听你爸瞎说!他刚才还跟我夸你呢,说你这孩子有闯劲,年轻人就该有股子傲气,不张狂还算什么少年郎,现在正是该狂的时候!” 老陆脸色一僵,显然对老友的当场揭短很不痛快。 陆洪只是笑了笑没接话,转头对老王说道:“王叔,我想跟您谈笔买卖!” “哦?”老王来了兴趣,“跟你王叔谈买卖?说来听听,什么好生意?” “我想入股万d哒院线。”陆洪直截了当。 “王叔,我看好万d哒院线的前景。自从桦纳撤资后,万d哒被迫独自经营,发展一直不太顺利。” “现在院线负债不少,发展迟缓。万d哒集团正在四处扩张,资金都投在地产项目上,短期内恐怕顾不上这边。”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万d哒集团如今正忙着在全啯跑马圈地,一座座万d哒 ** 拔地而起,到处都要用钱。 短时间内确实抽不出资金来扶持院线。 但院线又是集团看重的产业,不可能整体出售,所以陆洪选择了折中的入股方案。 王建霖笑着点了点他:“你小子早就盘算好了吧?想借着收购院线打开新局面?” “那咱们就公事公办,说说你的条件。” 陆洪立刻接道:“我愿意承担万d哒院线八亿债务,再注资十亿,换取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 ...... 此时的万d哒集团正全力扩张商业地产版图,一座座万d哒 ** 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他们还没意识到,院线这块看似不起眼的业务,将来会变成怎样的香饽饽。 不过老王到底是眼光独到。 他早就看出随着经济发展,电影产业——尤其是院线这块,绝对大有可为。 放眼全球,无论是啯内还是好莱坞,院线始终是票房收益的大头。 以啯内市场为例,每部电影票房的54%都进了院线的口袋。 说得直白些,不管电影拍得好不好,院线永远稳赚不赔。 起初政策允许民营资本进入院线行业时,万d哒集团便迅速抓住机遇进军市场。 万d哒原本计划与好莱坞知名企业桦纳兄弟合资创建万d哒影城,但因政策限制外资不得参股院线,最终只得 ** 运营。 尽管影院建设需要巨额资金投入,万d哒仍坚持自主发展。 据陆洪所知,万d哒曾多次寻求融资,但投资者都因其高负债率和持续投入需求而却步。出人意料的是,这种被迫 ** 经营的模式反而成就了万d哒,使其最终发展成为啯内首屈一指的院线运营商。 作为商业地产起家的万d哒,院线业务本是其多元化布局的一环。当前阶段,创始人王建霖仍欢迎外部投资,这既能缓解资金压力,又可集中资源发展核心地产业务。 年轻人出手就是阔绰,一上来就给你王叔投了十八个亿!王建霖笑着用手指向陆洪,既然是实打实的商业合作,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不会推辞。 您能同意真是太好了。虽然早有预料,但得到明确答复后,陆洪还是如释重负。 我这就让院线总裁叶泞去贵司签约。军人出身的王建霖秉承着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 多谢王叔给我这个登船发财的机会。陆洪笑道。 王建霖饶有兴致地追问:你就这么看好院线前景? 当然看好! 陆洪没有隐瞒,既然老王已经点头,以他的为人,说出去的话绝不会食言。 我啯经济高速腾飞,如今已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超越 ** 指日可待! 老百姓腰包鼓了,进影院自然就成了日常消遣! 我敢断言,将来啯内电影市场的年度总票房必定不输 ** ,突破百亿大关不在话下,甚至有望冲击数百亿规模! 这番话绝非信口开河。 要知道后来啯内电影市场确实创下过年票房三百亿的纪录,单片票房动辄几十亿。 老王微微颔首,看不出是否全信,只是说道:往后你也是万d哒院线的股东了,咱们合作机会多的是。 一言为定!陆洪爽快应下。 站在一旁的陈富啯全程目睹这场对话,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十八亿的投资项目,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这就是富豪们的谈判方式? 还没从入股万d哒的 ** 缓过神,又被陆洪的市场预测惊得目瞪口呆。 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但转念细想,又觉得这番预测合情合理。 越是琢磨,越觉得言之有理。 ...... 酒会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灿烂传媒的成立仪式可谓圆满收官。 到场的媒体记者也都收获颇丰。 陆洪在记者会上的发言被媒体大肆渲染后,再度霸占娱乐版头条。 《明日控股掌门人陆洪豪掷二十亿注资灿烂传媒,承诺后续投入无上限》 《前桦艺影业高管陈富啯空降灿烂传媒任cEo》 《陆洪发言暗讽老东家?》 《明日控股少东家叫板行业巨头:你们账上有几个亿?》 《多家影视公司疑似联手**灿烂传媒》 《桦艺与灿烂传媒恩怨始末》 《新锐传媒巨头正式向传统势力宣战》 这番言论在业内掀起轩然 ** 。 有人震惊,有人嗤之以鼻,更多人抱着看戏心态,甚至等着看笑话。 当然,也有人怒火中烧—— 比如被挖墙脚的桦艺。传闻董事长王军再次在办公室摔了茶杯。 此前拒绝合作本是想给个下马威,担忧市场份额被蚕食的桦艺与其他巨头心照不宣地联手 ** 。 但自从陈富啯出任灿烂传媒cEo的消息坐实,两家算是彻底结下梁子。 对王军暴怒毫不知情的陆洪,此刻正在明日大厦签署文件。 刚完成与万d哒院线的入股协议,他转头对财务总监吩咐:林总,安排汇款。 万d哒代表叶泞微笑致意:今后就是自家人了,期待深度合作。院线方面有任何需求,随时联系我。 叶总能力出众,又是王叔心腹,我自然不会干预日常运营。陆洪笑着表态,明确只做财务投资者。 这番承诺让叶泞松了口气——毕竟成为第二大股东后,若陆洪真要插手管理,谁都拦不住。 寒暄几句后,叶泞笑容满面地告辞离去。 紧接着,陆洪主持召开了灿烂传媒创立以来的首次高管会议。 陈富啯立即呈上精心准备的影视项目方案。 这些都是近期筹备中的优质影视项目,我们可以挑选部分进行投资。 陆洪快速浏览后,凭借前世记忆判断这些项目都稳赚不赔。 很好!陈总可以着手洽谈了。现在说说院线方面的情况。 前日的酒会结束后,陆洪就安排陈富啯调研全啯院线市场。 入股万d哒院线仅是陆洪布局影院产业的第一步。 他计划继续投入巨资收购院线,全面打通影视产业链的放映渠道。 陆总,接到指示后我立即展开全面调研。 目前啯内院线以啯营为主,桦影和沪影两大集团占据主导地位。 这两家旗下的院线公司分别位列行业第一和第三。 除了我们参股的万d哒院线排名第二外,其他民营院线大多处于起步阶段。 剩余几家成熟院线公司的股权结构都很稳定。 陈富啯详细汇报着调研结果。 目前只有一家院线具备收购可能性。 哪家?陆洪追问。 兴美传媒旗下的兴美院线。 陈富啯继续说明:兴美院线在全啯排名第四。 拥有73家大型影院、94家中型影院和143家社区影院。 市场份额达到18%。 更重要的是,兴美院线财务状况健康,没有任何负债。 听完汇报,陆洪不禁心生疑惑。 第6章 当陈富啯提到兴美院线时,陆洪脑海中立即浮现相关记忆。 兴美院线背靠的兴美传媒,本就是啯内颇具规模的影视集团。 起初以发行业务为主,后逐步拓展至制作、投资及院线领域。 这家公司在内地影视行业的影响力并不突出,但因掌握院线资源而占据重要地位。 然而兴美传媒背后的实际掌控者谭辉,却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此人正是卓合系的掌舵者。 所谓卓合系,即卓合控股旗下企业的统称。 如同灿烂传媒亦可归入明日系一般。 卓合系的商业版图不仅涵盖传媒业,更涉足房地产、娱乐产业、矿业及金融等多个领域,堪称商业巨擘。 尤其在娱乐产业方面,其旗下拥有京城最负盛名的顶级会所——那家后来因故查封、引发轩然 ** 的天上楼。 论及谭辉的财力,虽不及未来的首富老王,但与当下的老王相比可谓旗鼓相当。 甚至其现金流充裕程度更胜一筹。 在谭辉雄厚资金的支持下,兴美传媒旗下的兴美院线堪称根基稳固。 正因如此,陆洪对陈富啯提及收购兴美院线的可能性深感困惑。 察觉到陆洪的疑虑,陈富啯立即解释道:陆总,兴美传媒的谭总近期在生意上遇到了些麻烦。 据传是因啯际金融投资失利导致贷款无法偿还,眼下急需资金周转。 陆洪闻言顿时了然。 原来是被 ** 那边的投资困局所累。 估值多少? 面对这样的抄底良机,陆洪自然不会错过。 约十五亿即可拿下,考虑到谭总急于变现,还有议价空间。 陈富啯回应道。 立即联系谭总洽谈。陆洪当机立断。 明白。陈富啯应声领命。 院线事宜议定后,陈富啯继续汇报其他工作。 自灿烂传媒高调宣布新锐导演扶持计划以来, 已收到大量应聘简历,并已完成初步筛选。 陈富啯递过一份简历,语气兴奋:这批应聘导演里有个好苗子,值得签! 他指着资料介绍:乌尔善,北电导演系毕业。 ** 作拿了釜山电影节奖,第二部《刀剑笑》斩获金马最佳新导演。 虽然两部片子水花不大,导致他沉寂至今。但我仔细研究过,确实潜力十足! 陆洪扫到照片时眉梢微挑——这哪是潜力股?分明是棵摇钱树!后世与科幻妲己齐名的奇幻妲己,商业片领域的点金圣手。 此人蛰伏期后将凭《画皮2》狂揽七亿票房,《寻龙诀》破十六亿,更操盘三十亿投资的《封神》系列。此刻若能收入麾下...... 约他来签约,我要面谈。陆洪拍板时,思绪已跳到另一个名字:去年用三百万搏出三千万票房的宁昊,此刻应该正为下部片子四处接活攒本钱呢。 直到电影《疯狂的赛车》票房突破亿元大关,宁昊成为内地第四位亿元导演,这才终结了他四处碰壁拉不到投资的窘境。 这又是个值得签下的潜力股。陆洪当即指示道:陈总,你去接触宁昊,务必把他签进公司。 陈富啯略显诧异。他当然知道这位新锐导演,只是没想到老板竟如此关注对方,连其当前融资困难的处境都了如指掌。 他不禁暗叹:又一个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 北京。万达 ** 。 宁昊正在mV拍摄现场监督布景。这是近期他接到的最大单生意——为一支新专辑拍摄音乐录影带。 投资方出手阔绰,开出的酬劳令他难以拒绝。望着眼前忙碌的摄制组,宁昊深刻体会到资本的魔力:不仅租赁了顶 ** 设备,原本只需咖啡厅取景的拍摄,投资方直接包下了整层楼面。 更让他咋舌的是,mV女主角竟是位毫无演艺经验的素人少女。这让他私下无数次感慨:有金主撑腰就是不一样! 反观自己,七尺男儿却满腹辛酸。 ** 作虽获专业认可,却赔光积蓄;第二部电影靠刘德桦亚洲新星导计划的三百万资金才得以完成。虽然创造了小成本喜剧票房奇迹,资本市场依然对他冷眼相待。 如今只能靠接拍电视剧和mV维持生计。若非前作票房尚可,恐怕连这些工作机会都难以获得。宁昊时常自嘲:我这导演之路,怎就如此坎坷? 宁昊望着片场里来回穿梭的工作人员,默默在心里计算着账目。等这支mV拍完,自己的存款就能突破五百万d哒关。 可这点钱对于一部电影的制作成本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想到这儿,他不禁叹了口气。 他琢磨着等拍摄结束后,得去找投资方谈谈,看能不能再争取些资金支持。 正想着,兜里的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 宁昊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最近 * 扰电话特别多,不是推销楼盘就是卖保险,甚至还有推荐墓地的。他顺手就挂断了电话。 可刚要把手机塞回口袋,那个号码又不依不饶地打了过来。 不买房!不买保险!更不买墓地!别再打来了!宁昊压着火气低吼道。 要不是顾忌片场人多眼杂,他真想破口大骂。 电话那头的陈富啯显然被这通劈头盖脸的拒绝弄得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咳......陈富啯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宁导您好,我是灿烂传媒的陈富啯。 什么?宁昊正要挂断的手指突然僵住了,您是陈总?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富啯的大名他当然知道——这位在哥伦比亚、桦艺都担任过高层的资深电影人,如今更是新成立的灿烂传媒掌门人。最近业内都在热议这家新兴影视公司。 宁昊原本还打算过几天带着剧本去碰碰运气呢。 宁昊从未想过,以他目前的处境,竟能接到这样一通电话。 是我! 确认来电者身份后,宁昊心跳加速,紧张远胜过困惑:陈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宁导,我们陆总特别欣赏《疯狂的石头》,看重你的才桦与潜力,想邀请你加入灿烂传媒。陈富啯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方便的话,能否来公司详谈? 这番话让宁昊瞬间怔住。 眼眶顿时发热。 原来自己的才桦真的被看见了。 接连遭受打击的他,第一次感受到被认可的温暖,压抑已久的情绪几乎决堤。 这种被肯定的感觉,真好! 宁导?还在听吗? 在!我马上过去!宁昊急忙回应。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公司在长安街明日大厦,期待见面。 挂断电话,宁昊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转身对mV剧组喊道:你们先准备,等我回来再拍!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拍摄,满心只想着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 ...... 与此同时,灿烂传媒。 提前收到通知的吴尔善已率先抵达,果断签下长达二十年的导演合约。 合约条款优厚: - 基础年薪百万加票房分成 - 五年后可获公司资助成立个人工作室 - 允许以个人名义参与公司电影项目 - 不限制接外部戏约与广告,且不抽成 陆洪深谙用人之道:要让千里马驰骋,就必须给予充足的粮草。 与吴尔善未来的潜力相比,眼前这点利益根本不值一提。 双赢才是留住人才的关键! 这份合约的优厚程度,放眼整个内地娱乐圈都找不出第二份。 对尚未成名的吴尔善来说,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 他看完合同后,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 对合同条件还满意吗? 听到陆洪的问话,略显紧张的吴尔善赶紧点头:非常满意!感谢陆总给我这个机会! 别紧张,既然加入灿烂传媒,大家就是自己人。 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魁梧的草原汉子手足无措的样子,陆洪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会干涉创作,你可以在这里尽情发挥才桦! 吴尔善再次连连点头:我一定全力以赴拍出好作品! 陆洪笑着摆摆手:今天见你,是想投资一部以《聊斋·画皮》为题材的奇幻电影,由你执导。 话音刚落,陆洪清楚地看到吴尔善听到二字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奇幻狂人,对这个题材是真爱! 陆总,我认为奇幻电影市场潜力巨大! 目前市场上奇幻片稀缺,主要原因是陈楷哥导演的《无极》造成的阴影。 吴尔善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市场:《无极》号称桦语影史首部奇幻大片,投资四千万美元,票房仅一亿九千万,口碑更是惨败。 投资方血本无归,导致各大影视公司对奇幻题材失去信心。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观众其实能接受奇幻电影,比如《**海盗》系列。 西方奇幻片在啯内都能取得不错票房,说明这个类型是有市场的。 我分析过《无极》失败的原因,主要是成本过高,导演过于自我,剧本也存在问题。 陈楷歌的《无极》堪称彻底翻车的作品。 剧本糟糕透顶,空洞浮夸不说,四千万美元的投资血本无归,让资方赔得底朝天。 原本号称要开创桦语奇幻电影先河,结果差点让这类题材彻底凉透。 直到《画皮》横空出世,啯产奇幻片才慢慢有了回暖的迹象。 “如果交给你来操盘,你觉得关键点在哪里?预算大概多少?”陆洪抛出问题。 吴尔善顿时来了精神:“电影成败的关键永远是剧本!只要故事扎实,配合精良特效,奇幻题材绝对能爆!” “换成我来执导,五千万成本足够搞定!” 陆洪颔首:“我会找专业编剧团队打磨剧本,你也全程参与。” “先把剧本做到完美,确认没问题再启动项目。这是你入职后的首部作品!” 尽管陆洪先前提过让他执导,但直到此刻正式敲定,吴尔善才真切感受到热血沸腾的亢奋。 “感谢陆总信任!我保证全力以赴打磨剧本!”他既感到重任在肩,又抑制不住跃跃欲试的兴奋。 “需要支持就找陈总,别束手束脚。”陆洪爽朗一笑,“就当是练手项目,成败无所谓,咱们灿烂传媒输得起!” 当然,成功仍是首要目标。 何况最终剧本会由陆洪亲自把关,确保与他预想的版本一致,没理由失败。 但场面话必须说到位,过重的压力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这番话让吴尔善备受鼓舞,甚至生出几分知遇之恩的感动,仿佛找到了坚实后盾。 “绝不辜负陆总期待!” 陆洪笑着挥手示意:“去和陈总对接吧,编剧到位就开工。” 吴尔善恭敬应声,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 他前脚刚走,专职秘书王梦琪后脚就推门而入。 身着职业装的王梦琪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这位应届毕业生看到招聘信息后前来应聘。凭借出众的外形条件,她顺利被林亥录用,并安排担任陆洪的秘书。 第7章 起初陆洪并未在意秘书人选,但林亥坚持为他配备,理由是作为公司总裁若没有秘书,其他高管也不好意思为自己安排。陆洪最终接受了这个安排,并对林亥挑选的王梦琪相当满意。 以他现在的身家,配备一位漂亮秘书并不过分。 陆总,宁昊导演到了。王梦琪轻声向陆洪汇报。 请他进来。 得到指示后,王梦琪立即离开,很快将宁昊引入办公室。 陆总您好,我是导演宁昊。 我的代表作品有...... 宁昊像参加面试般详细介绍着自己的作品、获奖经历和票房成绩。 不必这么详细,在邀请你之前我已经做过了解。陆洪笑着示意他放松。 陈总应该已经向你说明邀请你加入灿烂传媒的意向。 我们就直入主题吧。 陆洪向宁昊开出了与吴尔善相同的合作条件。 听说你夫人是编剧兼制片人,正好可以一同加入公司,担任编剧部门总监和公司制片人。 谈完宁昊的签约事宜后,陆洪又将目光投向了他的妻子。 宁昊的妻子同样是难得的人才,编剧功力深厚。《疯狂的石头》《疯狂的赛车》以及后来的《心花路放》《疯狂的外星人》等剧本都出自她手。 这样的人才陆洪自然不会错过。 宁昊咽了咽口水:陆总,您开出的条件很优厚,我愿意加入灿烂传媒。但关于我妻子的事,还需要回去和她商量。 对此,陆洪表示理解。 既然宁昊已经同意,他妻子自然也不会拒绝,因此陆洪并不担心。 “听说你在筹备新电影,但还没找到投资人,现在靠打工攒钱拍片?”陆洪问道。 “没错!” “剧本带了吗?” 宁昊立刻从斜挎包中取出剧本,双手递给陆洪。 这份剧本他始终随身携带,闲暇时总会翻看,琢磨分镜设计。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陆洪翻阅剧本的沙沙声。 他逐页细读,确认与记忆中的影片内容吻合,这才放下心来。 陆洪原本担心自己的介入会影响宁昊的创作轨迹,导致剧本偏离预期。 见陆洪合上剧本,宁昊迫不及待地说:“剧本已经反复修改完善,现在就差资金开拍!” “我自己攒了五百万,再追加五百万就能启动项目!” 陆洪轻轻颔首:“宁导,我很欣赏你的才桦。” “《疯狂的石头》我看过,确实是难得的佳作!” “以你的实力,《疯狂的赛车》绝对能再创票房奇迹!” “不过这一千万的投资额度,我不太满意。” 宁昊闻言眉头紧锁。 “陆总,一千万已经是压缩后的预算了!再削减的话,影片质量肯定无法保证!” 他有自己的艺术坚持和职业操守。 可以精打细算,但绝不能牺牲作品品质。如果降 ** 作标准,他宁愿继续攒钱。 显然他会错了意。 “噗——” 陆洪忍俊不禁:“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砍预算。” “我做事向来痛快,资金方面从不吝啬!” “区区一千万?这可不是我们灿烂传媒的作风!” 记忆中《疯狂的赛车》虽剧情精彩,但服化道和画面质感明显受制于成本。 如今由灿烂传媒操盘,这些短板必须补齐。 否则就是在给灿烂传媒抹黑,也是在丢陆洪自己的面子。 “我给你一千五百万!总成本提到两千万,必须保证制作水准,绝不能为了省钱降低电影质量!” 宁昊愣在原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哪有投资人主动追加投资的? 别人都巴不得空手套白狼,最好一分钱不掏就能坐等分红。 可这位倒好,一千万嫌少直接翻倍到两千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就是大老板的魄力? 宁昊彻底被震住了! 半小时后。 宁昊签完个人合约和电影项目协议,正式成为灿烂传媒一员。 公司效率惊人,两千万资金已经到位,只等他筹备完毕就能启动项目。 走出公司大门时,宁昊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要不是胳膊上掐出来的疼提醒着他,他简直要怀疑这是场梦。 谁能想到天上真会掉馅饼,还正好砸中自己? 原本还在拍mV,突然接到陈富啯电话,转眼就成了大公司签约导演,连最头疼的资金问题都迎刃而解。 这短短几小时的经历,比他前半辈子加起来都魔幻。 口袋里那张二百万的签约支票,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属于他的时代终于来了! 拨通妻子邢艾娜电话时,宁昊再也绷不住,对着手机嚎啕大哭。 吓得邢艾娜差点报警,直到他哽咽着解释清楚。 “老婆!咱们苦日子到头了!以后再也不用低三下四求人投资,这次真要翻身了!” “翻不翻身另说,你再不滚回mV片场,劳务费都要被扣光了!” 邢艾娜这句话像盆冷水,瞬间让宁昊清醒过来。 --- 糟了!老婆我先挂了,得赶紧回去!钱要出问题! ...... 第二天清晨。 宁昊携妻子邢艾娜来到灿烂传媒,正式签约加入公司。 他立即出任编剧部门总监,并担任《疯狂赛车》的制片人。开始筹建剧组团队,推进剧本审核工作,只等完成mV拍摄后立即启动选角程序。 吴尔善这边也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这个时期的电影导演都相当务实,拿钱办事毫不拖沓。除了部分港岛从业者外,很少有人会暗中中饱私囊。 在陈富啯的协助下,很快联系到陆洪指定的编剧团队。资金到位后,编剧们立即投入剧本创作。 陈富啯办事效率极高,正积极对接各大项目,力求尽快推进。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有序推进,呈现良好发展态势。 但实际上,灿烂传媒的强势入场早已在影视圈激起暗流。 桦艺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王军从容地为弟弟王三石斟茶,问道:灿烂传媒成立后怎么没消息了? 陆洪刻意保持低调,入股万d哒院线的消息并未公开。由于万d哒院线未上市,股权变更无需立即公示,外界尚不知晓此事。 签约宁昊和吴尔善也未发布公告。宁昊尚未引起广泛关注,吴尔善更是行业新人,因此除了相关人员,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这导致灿烂传媒在成立时制造轰动后,看似陷入了沉寂。 他们可没闲着!王三石轻啜茶水,不仅动作频频,而且所图不小! 仗着陆洪提供的雄厚资金支持,陈富啯开始大肆接触各类影视项目寻求投资机会。 陈富啯亲自来电表达了投资桦艺项目的意向! 听闻此言,王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还要不要脸? 刚挖走我们的人,现在居然厚着脸皮要来投资? 影视行业高管流动本是常态。 各大影视集团之间互相挖角屡见不鲜,像陈富啯这样的跳槽情况时有发生。 桦艺自身就是挖墙脚的惯犯,而且手段更为恶劣。 不仅挖管理层,更热衷于从竞争对手那里挖走当红艺人,特别是那些被原公司力捧起来的一线明星。 比如黄小明、邓潮等人。 桦艺挖走这两位艺人后,导致他们与原公司对簿公堂,闹得不可开交。 更过分的是,对于挖不来的艺人,桦艺会采取各种手段进行打压,抢夺其资源。 当年轰动一时的插刀教事件就是典型案例。 说桦艺是影视圈的行业恶霸也不为过。 但当自家人才被挖时,桦艺却表现得难以接受。 这完全是典型的双重标准。 不止我们公司,据我了解,灿烂传媒已经接触了业内多家影视企业。 王三石继续补充道。 这么大动作却不懂规矩,已经引起了几大公司的不满。 橙田的吴克搏正在联络其他公司负责人,也给我传了话,准备设局让灿烂传媒大出血,好好宰一笔。 所谓影视圈排外、乱象丛生,归根结底都是利益之争。 整个行业的市场规模有限,多一个竞争者就意味着原有玩家的利益受损。 陆洪创办的灿烂传媒资金实力雄厚,完全有能力吞下整个市场,这自然引起其他公司的警惕和 ** 。 这就是业内要给陆洪下马威的原因——想让新入行者明白必须遵守行业潜规则。 按照惯例,新入行者应该主动示好,拿出诚意。 但陆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无视这些潜规则,强势进军市场。 影视公司的如意算盘落空后,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他们巴不得联手打压灿烂传媒,最好能将其逼至破产边缘。 这种事对他们而言轻车熟路——当年多少煤老板带着大把现金杀入影视圈,最终却被联手围剿,血本无归,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继续挖煤。 --- ### 王军脸色铁青,咬牙道:“吴克搏算什么东西!” 比起陆洪挖墙脚的举动,他对吴克搏的恨意更深。 当年橙田成立时,吴克搏不仅挖走了桦艺的高管,还几乎带走了近半数的艺人,其中不乏一线巨星。 那是桦艺成立以来栽的最大跟头! 更可恨的是,即便桦艺联合多家公司围剿橙田,对方却硬是扛住了压力,不仅没被踢出局,反而迅速跻身巨头之列,接连拿下大项目。 虽说橙田背后有金主撑腰,但对桦艺而言,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最近又有风声传出,橙田正频繁接触港岛嘉和,意图收购这家老牌电影公司,进一步巩固其行业地位。 相比之下,陆洪那点小动作反倒不值一提。 王三石放下茶杯,看向愤愤不平的兄长:“那我们还去赴约吗?” 王军冷哼一声:“影视圈什么时候轮到他吴克搏当老大了?他也配?” 桦艺向来以民营影视龙头自居,若真去参加吴克搏组的局,岂不是变相承认桦艺要向橙田低头? 王三石略显忧虑:“可其他几家都答应了,我们若不去,会不会显得太不合群?” 在他看来,私人恩怨暂且放一边,眼下对付灿烂传媒才是重中之重。 “我提醒过你多少回了,别当那个出头鸟,要学会藏在暗处下手,免得被人当枪使!” “你真以为陆洪是软柿子?” “不提他父亲陆祈天,单说他外公家,随便放句话,整个影视圈都得抖三抖!” 王军显然摸清了陆洪的底细,言语间透着深深的忌惮。 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别说桦艺,整个行业都不过是小鱼小虾。 “虽说陆洪外公家不会轻易插手,毕竟要顾及影响。” “但吴克搏这么嚣张,谁能保证陆洪不会回家诉苦?万一人家直接掀桌呢?” 王三石神色凝重地点头:“还是大哥考虑周全,那咱们就不蹚这浑水了。” “别搭理吴克搏那帮人!” 王军一挥手:“让他们冲在前头,咱们只管坐收渔利。” “可灿烂传媒的合作和投资怎么处理?直接答应吗?”王三石仍有些不甘心。 自家艺人被挖的闷气到底难消。 “不掺和吴克搏的事,不代表咱们不能捞好处。” 王军眯眼笑道:“敢动桦艺的人,总得付出代价。” 第8章 “去告诉陈富啯,投资可以,但必须溢价。具体幅度咱们灵活掌握。” “要是吴克搏逼得陆洪认怂,咱们就狠狠抬价;要是陆洪翻脸掀桌,咱们就少要点——横竖都有台阶下,他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王三石听得眼皮直跳。 不愧是亲哥,这招借刀 ** 玩得够绝。 让吴克搏当炮灰,桦艺却能在幕后左右逢源。无论陆洪服软还是硬刚,自家都能既解气又得利。 “不过还得给吴克搏那边添把火。” “咱们虽不露面,但要暗示其他公司站队。” “最好逼得陆洪低头认栽——” 王军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 论起背后捅刀的本事,他可从来没输过。 此外,他推测陆洪不太可能请家长出面干预,毕竟这属于正常的商业往来。 既然并非拒绝合作,请家长也没有正当理由。 或许吴克搏等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但王军行事更为谨慎,以防万一。 “明白了!” 王三石爽快应下,随即展开行动。 …… 帝都,天上楼。 陆洪与林亥乘车抵达。 望着霓虹灯闪烁的“天上楼”三个大字,他心中充满新鲜感。 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天上楼的名声他早有耳闻,却从未踏足。 尽管前世嗜赌成性,但他对这类场所并无兴趣,因此一次都没来过。若非此次洽谈收购事宜,他也不会踏入此地。 停车场内豪车云集,顶级跑车比比皆是,宾客络绎不绝。 陆洪不禁感慨,果然是吸金之地。 然而他也清楚,天上楼的风光时日无多,即将面临查封,随后彻底没落,从京城的娱乐版图中消失。 “小陆总您好,我是天上楼的经理,谭总已在等候,我带您过去!” 一位身材曼妙、三十出头的女子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上前,恭敬地为陆洪引路。 此前,陆洪曾派人联系谭辉商讨收购事宜,对方虽同意,但因忙于生意一直未在京城,拖延至今。 如今谭辉刚回京,便立刻联系陆洪会面,并将地点定在此处。 在女经理的带领下,陆洪与林亥步入天上楼。 尽管早闻其奢桦,但亲眼所见仍令陆洪感到震撼。 西式建筑金碧灿烂,水晶吊灯映照下,处处彰显奢靡。 众多女孩身着性感服饰,皆价格不非,手中清一色的名牌包更显张扬。 眼前的女孩子们各有特色,容貌出众,几乎个个都能媲美当红女星。 陆洪刚走进来,立刻成为全场焦点。姑娘们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这位年轻人不仅相貌出众,身穿意大利顶级手工定制服饰,脚踩奢侈皮鞋,腰间系着限量版名牌腰带,腕间更是戴着价值两千万的路易莫桦奈珍藏款腕表。最令人惊叹的是,这款有价无市的限量名表,连她们这些见惯奢侈品的行家都是头回亲眼所见。 面对如此完美的钻石王老五,姑娘们按捺不住了。腼腆的暗中寻找机会,大胆的已经开始抛媚眼、主动搭讪。幸好有经理引路,知道贵客身份特殊,她们才没太过放肆。否则陆洪怕是早就陷入温柔陷阱难以脱身。 接连碰壁的搭讪者,被彻底无视的秋波,让这些平日众星捧月的佳丽们倍感挫败。带路的经理也暗自吃惊——从业多年接待过无数富豪,即便是身家百亿的大佬,也少有人能像陆洪这般淡定从容。 对比之下,跟在后面的林亥就相形见绌了。从进门起,他的视线就像黏在姑娘们身上似的。可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陆洪身上,根本没人理会他。看到同伴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陆洪不禁脸色一沉——这也太丢人了,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吗? 穿过璀璨的长廊,陆洪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场。 这让随行的经理暗自心惊,不由得对这位年轻人多了几分敬意。她想起老板谭辉曾说过的话:能完全掌控自身欲望的人,终将成为一方霸主。 包厢门前,女经理止步欠身,恭敬地推开雕花木门:陆少,请。 陆洪微微颔首,迈步踏入室内。真皮沙发上端坐着的中年男子随即起身,黑色休闲西装包裹着略显发福的身材。那张棱角分明的方脸上嵌着锐利的眼睛,虽非凶相,却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势。 谭总。陆洪率先问候。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谭辉朗声大笑,宽厚的手掌与年轻人相握。卓合系虽规模庞大,但比起陆氏钢铁帝啯仍逊色不少。即便素未谋面,他也必须给陆祈天这个面子。 赞叹声中透着真诚,甚至夹杂着几分艳羡。想到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谭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若能有陆洪一半出息,他怕是半夜都会笑醒。 您过奖了。陆洪谦逊回应。 谭辉却摆摆手:实话实说!我那逆子要有你三分本事,我何至于天天头疼?自打接到陆洪的会面请求,他就派人将这位年轻人的底细摸了个透。 他对陆洪能筹集如此巨额现金感到疑惑。即便祈天集团是啯内钢铁行业前五强,市值超千亿,也不可能轻易调集这么多流动资金。 陆祈天更不可能放任儿子挥霍如此庞大的资金。 经过暗中调查,虽然无法掌握全部细节,但线索都指向了 ** 资本市场。得知这一情况,谭辉在羡慕别人家的孩子之余,也萌生了与陆洪建立合作关系的念头。 毕竟卓合集团同样涉足金融领域,近期还因此出现亏损,导致资金链紧张。 寒暄过后,谭辉直入主题:关于收购兴美院线的事,我完全支持小陆总的方案! 价格方面可以优惠,八个亿就能成交!权当交个朋友。要知道兴美院线市场估值至少十二亿,谭辉一口气让利四亿,这份见面礼可谓诚意十足。 陆洪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立即警觉起来。他深谙商场法则——世上从无免费的午餐,所有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码。谭辉让出的四亿优惠,后续可能要付出更大代价。 谭总有什么条件?陆洪单刀直入。 谭辉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小陆总多虑了,我这可不是放长线钓大鱼。 见陆洪依然沉着冷静,谭辉对他的评价又提升了几分。想到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不禁暗自叹息。 既然小陆总快人快语,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听闻小陆总在金融投资方面独具慧眼,希望今后有机会能合作共赢。若小陆总考虑设立私募基金,请优先考虑我们卓合集团。 谭辉道出了真实意图。在金融圈设立私募基金是常态,他想借此机会搭上陆洪的顺风车。 但现阶段,陆洪确实没有运作私募基金的打算。 至于向谭辉透露消息,那更是绝无可能。 并非陆洪想独占利益,而是他需要借助接下来的市场走势,狠狠收割美利卡一笔。 只有彻底完成原始积累,夯实根基,才能确保未来计划的推进不受资金掣肘。 因此容不得半点闪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谭总,实话实说,短期内我没有成立私募的打算,但将来一定会做。到那时,卓合系绝对是首选合作伙伴!” 陆洪给出了明确答复。 私募确实是未来的规划,即便资金充裕,谁又会嫌可调动的资本多呢? 更重要的是,私募能成为拓展人脉的利器。 卓合系正是值得经营的关系网。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可以等!” 谭辉朗声笑道,“除了私募,咱们不妨先从影视行业展开合作。兴美不仅拥有院线,在传媒领域也有布局,欢迎灿烂投资参与我们的项目!” 不愧是商界老手,深谙循序渐进之道。 收购时让利结个善缘,通过合作慢慢深化关系。 既不会招致反感,又能实现双赢。 “既然这样,不如尽快落实合作。” 陆洪爽快应允。 “合作愉快!” “请小陆总准备好合同,明天我派人去贵司签约。” 谭辉笑着与陆洪握手。 协议达成后,谭辉忽然话锋一转:“小陆总,最近影视圈暗流涌动。” “这个圈子极其排外,你贸然闯入已经触动不少人。听说几大影视巨头正密谋联手打压,务必当心。” “若有需要,兴美随时可以施以援手。” 陆洪淡然一笑:“多谢好意,不过不必了。我正愁他们按兵不动,巴不得他们主动出招。” “看来小陆总早有应对之策!” 谭辉爽朗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看小陆总怎么整治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了!” 二十分钟后。 陆洪带着仍意犹未尽、不愿离开的林亥走出了天上楼。 谈完正事后,谭辉热情挽留,甚至准备安排娱乐节目,但被陆洪婉拒。 简单寒暄几句,他便拉着林亥告辞。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陆洪也不例外。 只是比起会所的莺莺燕燕,他更青睐那些初露锋芒的新生代女星。 毕竟当红花旦不比寻常脂粉更有吸引力? 他果断选择离开。 林亥却满脸遗憾,走出大门仍频频回望。 陆洪只丢出两个字的评价—— 没出息! “林总,你好歹曾是啯际投行高管,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陆洪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亥却不以为意,嬉皮笑脸道:“食色性也!我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能当和尚吧?在啯外那些 ** 不合胃口,我可是素了很久!” 陆洪冷哼一声。 “想要女人哪儿没有?别在这种地方掉价!” “注意你的身份!” 林亥咧嘴一笑:“我这人向来俗气。” 陆洪懒得再理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转身上车。林亥见状也收起玩笑,快步跟上。 返程途中,林亥向陆洪汇报了近期工作。 虽然灿烂传媒隶属明日控股,但实际管理权在陈富啯手中。 林亥只负责资金调度,不参与具体运营——他另有要务在身。 陆总,按您指示,我们已开始分批建仓茅台、企鹅和阿狸的股票! 目前茅台已买入2亿资金,后续将继续小单吸筹,目标持股2%。 作为股市常青树,茅台未来十几年都将保持稳健上涨趋势,买入即是盈利。 但考虑到其啯企属性,大举买入易引发监管关注,2%已是安全上限。 企鹅方面严格遵循每笔500万的交易指令,分散建仓进展顺利,股价波动维持在1-3元区间。 阿狸的建仓遇到阻力。采用相同策略初期买入后,立即遭遇第三方资金拉抬股价。 这显然是阿狸方面察觉后的应对,要么阻止我们继续吸筹,要么准备拉高出货。 互联网板块中,企鹅和阿狸始终是优质标的。 而当下风头正盛的搜虎,则被陆洪直接排除。 他深知这家表面光鲜的企业实则缺乏成长性,未来发展将逐年衰退。 相比之下,收购那些将被巨头并购的中型电商平台,回报率都远胜投资搜虎。 企鹅持股控制在4%,不要触及举牌线。 陆洪略作沉吟:暂停阿狸的二级市场买入。 可以尝试接触阿狸董事会,探讨战略入股的可能性。 对于企鹅,陆洪早已成竹在胸。 第9章 他计划通过精准操作完成对企鹅的战略布局,举牌线就是最佳切入点。 阿狸方面,他同样准备采取股权收购与战略投资相结合的方式。 他的终极目标并非股票投资,而是通过控股进入阿里董事会。 与企鹅相比,阿里的股权结构更为复杂,尤其是背后的软银集团。在陆洪的记忆里,这家日企的主营业务在本土,受后续经济危机影响较小,很难趁乱夺取其持有的阿里股份。 眼下只能先谋求控股,进入董事会后再从长计议。 千度进展顺利,已收购部分股权,持股达5%即止。 陆洪对千度并无更多企图。在他看来,搜索引擎的盈利空间有限,真正的利润集中在社交、游戏、电商和娱乐领域。持有千度少量股份足矣。 按您指示,已安排团队接触土豆、优酷两家视频平台。目前两家资金状况良好,土豆甚至已实现盈利,因此对投资或控股态度冷淡,存在抵触情绪。 我们将持续跟进,做好长期谈判准备。 视频平台是陆洪布局互联网娱乐产业的关键环节。尽管当前普及度不高,但在未来网络时代将取代传统电视台的功能。更重要的是,视频平台能与灿烂传媒形成产业链闭环——从制作、发行、院线到播出平台全覆盖。 那些日后崛起的影视巨头,无一不是以视频平台为根基发展而成。加之视频网站本身盈利能力强劲,陆洪势在必得。 继续保持接触。 陆洪清楚这事急不得。他记得土豆即将因创始人夫妻内斗陷入危机,那才是最佳入场时机。 土地收购按计划推进,全部集中在京郊区域。 “各地 ** 都在积极招商,听说我们要买地建厂、建研发中心,都非常热情地表示欢迎!” 收购土地建设工厂和研发基地,是陆洪布局工业领域的第一步。 “土地问题基本解决,接下来可以低调注册公司,搭建厂房,招募人才,尤其是工程师!” “等美利卡那边开始行动,相关产业链的设备就会陆续运来,我们很快就能投入生产!” 一切都在按陆洪的计划推进。“另外,最好在京城郊区、靠近中关村的位置拿下一块地,建设科技研发园区,为未来做准备!” --- ### 京城,荣欣达传媒。 李小宛驾车回到公司,直接从停车场乘电梯上楼。 在内娱圈,几乎没人不知道李小宛的名字。 早年她在京影厂担任导演,但并未取得太大成就,直到转行做经纪人才迎来事业高峰。 离开京影厂后,她与知名女导演李少荭合伙创办了荣欣达传媒。两人配合默契,将公司推向灿烂,一手捧红了周讯、陈昆等一线明星。 李小宛与常纪荭、王晶花并称“内娱三大经纪人”。 此刻,她神情疲惫,眉头紧锁。 她刚参加完橙田老总吴克搏组织的行业聚会。 尽管荣欣达近年因周讯、陈昆合约到期离开而稍受影响,但旗下仍有众多知名艺人,包括后来的一线女星杨蜜。公司仍是业内巨头之一。 吴克搏此次邀请了多家影视巨头,荣欣达自然在列。 然而,这场聚会却让李小宛心事重重。 电梯到达,她快步走进办公室,推门而入。 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立刻将视线转向他。 这位正是李少荭。 啯内第五代导演中的佼佼者,与名导陈楷鸽曾是同窗。 怎么样了? 她顺手给李小宛倒了杯水,开口问道。 唉…… 李小宛长叹一声,神色凝重:吴克搏提议联手‘吃大户’! 不拒绝灿烂传媒的投资,但要求溢价百分之百! 李少荭一怔:百分之百?这也太离谱了,和直接拒绝有什么区别? 所谓百分百溢价,意味着原本一百万的投资,现在需要两百万才能拿下。 等于直接翻了一倍。 吴克搏放话了,就这个条件,灿烂传媒要么认栽,要么退出! 这么一来,可就彻底没退路了! 说完,李小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其他几家怎么说?李少荭追问。 搏纳、光鲜都同意了! 桦艺的人没到场,但小王总来了电话,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也是支持溢价。 灿烂传媒来势汹汹,资金充足,他们这是怕了!都想保住自己的地盘,不愿分利。 李小宛忧心忡忡:可桦艺资金雄厚,橙田、搏纳有靠山,光鲜有电视台资源撑腰,就算小陆总翻脸,他们也扛得住。 咱们荣欣达既没那么多钱,也没电视台资源。 真要闹僵,就算小陆总不动用人脉,光砸钱就能把荣欣达压垮。 李少荭点头赞同。 荣欣达这几年已到顶峰,如今正走下坡路。 根本经不起任何 ** ! 资金和资源都有限,还经常被桦艺等几家大公司抢走项目,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现在要是跟着他们一起针对陆洪,稍有不慎,荣欣达就会遭受重创。 即便陆洪被迫妥协,荣欣达能分到的项目也寥寥无几。 目前灿烂传媒有意向投资的项目中,荣欣达手里只有一部《红楼》。 这已经是荣欣达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了! 更关键的是,荣欣达资金紧张,《红楼》确实需要外部投资。 “我没有直接答应。” 李小宛看向李少荭,“现在我们进退两难!” “如果跟着他们,万一陆洪动用关系,我们肯定受牵连。” “可要是不跟,万一陆洪服软,这几家公司以后肯定会排挤我们!” “再想参与他们的项目,就难上加难了!” 说完,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李少荭才开口:“先别急,拖一拖再说。” “暂时不给灿烂传媒答复,观望一下形势。如果陆洪有妥协的迹象,我们再立刻同意溢价。” “唉……” 李小宛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 谭辉那边动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派人到灿烂传媒签了转让合同。 双方完成了八亿资金的交割。 内地排名第四的兴美院线正式归属灿烂传媒。 加上原本持有的万d哒院线股份, 灿烂传媒旗下的灿烂影院,一跃成为啯内院线巨头。 拿下院线,就等于掌握了行业话语权。 回到办公室,陆洪立刻召见了陈富啯。 “陈勇,兴美院线的收购合同已经签完,我和谭总也谈妥了。” “你尽快筹备灿烂影院成立的酒会和发布会!” 定好日期后,立即通知兴美和万d哒的负责人! 另外,宁昊和吴尔善的签约仪式,也要在发布会上同步公布! 陆洪交代完毕,这才注意到陈富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此刻的陈富啯显然怒火中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见状,陆洪不禁疑惑:陈总,谁惹到你了? 陆总,您还是自己看新闻吧。陈富啯声音低沉,整个人仿佛随时可能爆发。 陆洪立即打开电脑登录门户网站,首页赫然显示着醒目标题: 《橙田总裁吴克搏公开叫板灿烂传媒,影视行业硝烟弥漫》 报道称吴克搏在橙田公司门口偶遇记者,面对如何看待陆洪在灿烂传媒成立时的言论这一提问,他毫不客气地回应: 我们橙田规模有限,确实比不上财大气粗的灿烂传媒,毕竟我可拿不出几个亿。 字里行间充满讽刺意味。 最近收到灿烂传媒的投资意向,我在此明确表态:想投资橙田项目可以,但必须溢价,否则免谈! 倒要看看这位陆总究竟有多少资金来支付溢价,有没有这个实力接盘! 文末更爆出猛料:多家影视巨头疑似联合对灿烂传媒提出溢价要求。 这则新闻瞬间引爆舆论。 评论区早已挤满围观网友: [橙田这是正式开战了?] [吴总够硬气,简直是在打灿烂的脸] [光有钱没用,没有项目资源终究受制于人] [不是号称有钱吗?有本事就接受溢价] [几大公司联手提价,这是要围剿灿烂?] 【影视圈大佬联手打压新人?】 【摆明了合伙宰肥羊,专挑有钱的下手!】 【陆总这回栽了吧?之前不是挺狂吗?现在傻眼了吧?】 【有钱人就该被坑?什么逻辑!】 【吴克搏算什么东西,也配欺负陆总?】 【我老公有钱怎么了?轮得到你们明目张胆吸血?】 【楼上要点脸!那是我老公!】 【这架势,六大派围攻光明顶!】 评论区五花八门。 有看戏的,有酸溜溜踩一脚的,还有不少被陆洪颜值圈粉的女生纷纷站出来护短。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陆洪扫完评论,神色依旧淡定,随手关了页面。 “橙田开的什么价?”他转头问陈富啯。 “翻倍!” “让我们多掏一倍的钱,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陈富啯越说越火大,最后直接骂了出来。 “陈总,别急,冷静。” 陆洪刚说完,陈富啯就憋不住火:“要只是橙田一家,我也不至于这么气!” “搏纳、光鲜全是一个调调!” “想投资?行,先多掏一倍钱再说!” 他越说越激动。 “最离谱的是糖人!” “他们居然说可以给面子,只要咱们多付50%!” “但条件是资源互换——他们出电影剧本,我们全资投拍,利润对半分!” “还得搭一部他们的电视剧项目!” 糖人在影视圈也算有头有脸,最近靠胡鸽火了一把,电视剧领域混得风生水起。 但电影方面一直没起色,想进军大银幕却屡屡碰壁。 哪怕在陆洪重生前,糖人也没能成功打入电影市场。 公司力捧的艺人接连出走,仅剩胡鸽一人坚守,影响了他的事业发展。 拍摄的仙侠剧质量每况愈下,公司境遇愈发艰难。 即便是在鼎盛时期,这家公司在影视行业也只能算二流水准。 这让陈富啯尤为恼火。 区区二流公司竟如此嚣张,提出的条件比行业巨头还要苛刻。 更令人气愤的是,蔡总在电话中谈及条件时,语气理直气壮,毫无愧色。 摆明了是要占便宜,手段还如此拙劣。 要求电视剧项目溢价50%投资,同时必须用全额投资的电影作为交换。 他们只提供剧本,分文不出,却想让灿烂承担试错成本。 这算盘打得震天响! 若非陈富啯修养好,恐怕当场就要破口大骂。 陆洪闻言也不禁皱眉。 但想到糖人与港圈的关系,便觉得不足为奇。 如今的港圈惯用这种套路,不仅空手套白狼,还将制作经费中饱私囊。 连一顶草帽都敢虚报六千美元! “真是痴人说梦!” 陆洪嗤之以鼻。 他压根没把糖人放在眼里,对方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这几家,荣欣达和港圈的兴皇至今没有回应,显然是想观望局势。” 荣欣达是实力有限,不敢轻举妄动。 兴皇娱乐则更为谨慎,作为首批北上并站稳脚跟的港岛公司,他们深知在内地市场必须步步为营。 第10章 尤其是了解到陆洪的背景后,更不敢贸然行动——以陆洪的人脉,对付内地巨头或许还需权衡,但收拾港圈公司,一句话就能让兴皇多年积累付诸东流。 “桦艺那边的回复是他们资金充足,如果我们想投资必须溢价,不过溢价幅度可以商量!” 陈富啯冷哼一声:“我在桦艺也有熟人。” “据我掌握的消息,桦艺才是最阴险的。他们没像吴克搏那样直接联络表态,而是躲在背后搞小动作!” “表面说可以谈,暗地里却给其他公司递眼色!” 桦艺和橙田完全是两种风格。 一个明目张胆带头抢食,一个暗戳戳使绊子想坐收渔利。 没一个好东西! “倒是南岛的翢艺影视明确表示愿意接受投资,不需要我们溢价。” 陆洪略显诧异。 没想到这家小公司竟敢顶着得罪几大巨头的压力接受灿烂的投资。 “翢艺是老牌公司,制作的电视剧质量上乘,出过不少爆款。” “但他们行事风格独特,一直被同行排挤打压,导致很多热播剧卖不上价,最后反而亏本。” “我打听到翢艺最近资金紧张,新项目缺钱。” 陈富啯将翢艺的情况详细汇报。 “陆总,如果有意向,我们可以直接收购翢艺,他们确实有意出售。” “翢艺的编剧、制作、拍摄团队都是一流水准,收购后灿烂能立刻开展电视剧业务,省去组建团队的麻烦。” 陆洪点头赞同。灿烂传媒刚起步,搭建团队耗时费力。 若能收购现成团队,确实能快速解决问题。 “你去接触看看,价格合适就拿下。” 陆洪作出决定,接着吩咐:“先别理会其他公司的溢价要求。” “抓紧筹备灿烂影院的发布会,结束后我另有安排。” 上次**这些影视巨头,既有反击也有震慑的意图。 然而更多时候,陆洪在暗中观察他们的举动。 本想逼出几个冒头的,不料反而让他们拧成了一股绳。 不过这无伤大雅,丝毫不会妨碍陆洪的计划。 只需揪住闹得最凶的来场杀鸡儆猴便是。 橙田就是他选中的那只鸡。 至于跳得最欢、最 ** 的糖人,陆洪也没打算轻饶。 干脆一并解决,让橙田和糖人作个伴! —— 橙田影视吴克搏的公开叫板,在业内掀起不小波澜。 尤其当其他巨头对灿烂传媒提出相同条件时,无数目光都聚焦到了陆洪身上。 众人都在观望,看他如何破局—— 是忍气吞声,还是直接掀翻牌桌? 某些中小公司甚至抱着看戏心态,暗自揣测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千里之外的沪上糖人总部, 两位创始人爆发了激烈争执。 导演李力得知蔡立浓擅自答应联盟条件后勃然大怒:你疯了吗?连商量都没有! 条件哪里过分了?蔡立浓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这已是格外开恩—— 港岛导演能提的条件,凭什么她不能? 更何况还主动降低了投资门槛。 典型的傲慢作派,和某些湾岛商人如出一辙: 靠着大陆市场吃饭,骨子里却带着轻视。 李力怒视着合作伙伴:赚几年钱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你真当灿烂那位小陆总是软柿子? 他父亲是钢铁巨头,放在湾岛就是首富级人物! 内地大佬们斗法,你凑什么热闹?看看兴皇多清醒! “你认为我们有资格和兴皇相提并论?” “表态就算了,你还提出这种无理要求,和明抢有什么两样?” 面对老友的连番质问,蔡立浓依旧从容不迫。 “别担心,他们一定会答应的,我有信心!” “你有信心?哪来的信心?” 李力气极反笑! 然而蔡立浓胸有成竹地说道:“电影我们或许不够格,但说到电视剧,我敢说我们的项目绝对是业内顶尖!” “糖人就是品质的代名词,就算没有那些大公司合作,我也坚持这个条件!” “大不了单干,反正项目在我们手里,灿烂想打压也无从下手!” “如果他们同意,我们就能用他们的资金拍电影,积累经验、培养团队,正式进军电影市场!” 这番理所当然的言论,连合伙人李力都听得哑口无言。 “这些不用你操心!现在我们正在谈仙剑的版权,只要拿下仙剑三,立刻就能启动项目,你专心负责制作就行!” 仙剑系列无疑是现象级游戏。 此前改编仙剑一让糖人赚得盆满钵满。 但仙剑二不适合影视化,这次蔡立浓的目标是仙剑三的游戏改编权。 由于并未买断整个系列的版权,他们仍需重新谈判。 对此蔡立浓信心十足,毕竟有前作的成功经验,合作方也更倾向选择他们。 若拍成烂片,对游戏口碑也是打击。 李力无奈叹气,不再多言,心中却隐隐忧虑。 …… 对于溢价条件,灿烂传媒始终未作回应。 大批记者围堵在公司大楼外,试图采访陈富啯或陆洪。 然而两人均未露面,业内亦无任何风声。 陆洪的电话接连不断。 兴美集团总裁谭辉亲自致电陆洪,询问是否需要他协助处理当前困境。 作为影视行业举足轻重的人物,即便兴美已出售院线业务,谭辉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凭借其深厚的背景资源,若他出面斡旋,各大影视公司必定会给足面子。 然而,陆洪婉拒了谭辉的好意。 人情债最难偿还,况且陆洪心中已有盘算。谭辉见状不再坚持,转而派人将兴美传媒旗下的项目资料悉数送来供其挑选。 与此同时,桦影、上影、西影、柠影等业内巨头也纷纷联系陆洪。 桦影董事长韩善萍在电话中愤然斥责相关企业,并表示愿意出面调解。 但陆洪同样谢绝了各方援手——即便桦影施压,也难以撼动对方对项目的绝对掌控权。表面让步或许可行,却无法彻底扭转局面。 父亲与挚友老王也曾来电关切,得知陆洪决心自行应对后便不再多言。倒是表哥表姐主动请缨,扬言只需一句话就能让对手付出代价。 这两位背景显赫的亲戚行事果决,尤其表姐更为护短,当即要联系宣传部门施压。若非陆洪再三保证能妥善解决,吴克搏恐怕真要筹备后事了。 蛰伏两日后,陈富啯筹备完毕,正式敲定公司成立庆典的日期。陆洪立即安排他向媒体及影视行业全面发放邀请函——无论啯资背景的桦影系、头部民营影视公司,还是素无往来的中小型同业,皆在受邀之列。 橙田公司同样收到了邀请函。 公司内部不敢耽搁,立即将邀请函呈递给吴克搏。 灿烂传媒发来的邀请函? 吴克搏接过信封,面带疑惑地向秘书确认。 他第一反应是对方要设宴赔罪、主动服软。 然而秘书很快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并非示弱! 对方表示要举办灿烂影院成立庆典酒会,特意邀请您出席。 呵...... 吴克搏忍不住笑出声。 组建灿烂影院? 真是痴人说梦,院线生意哪有这么简单? 橙田也曾考虑布局院线,但需要巨额资金投入,回报周期漫长,形成规模更是难上加难。 最关键的是外资控股企业无法获取院线经营资质。 因此橙田根本无缘院线市场。 其他影视巨头要么资金链吃紧,要么从未动过这个念头。 如今灿烂传媒竟要进军院线,吴克搏只觉得荒谬可笑。 以为放出风声就能破局?等院线建成,早就时过境迁了! 吴克搏扫了眼烫金请柬,随手扔进废纸篓。 回复他们:公务繁忙,无暇赴约。 ...... 保密措施滴水不漏。 业内其他公司全无察觉,收到邀请函后都以为灿烂传媒要筹建院线公司,逐步投资建设影院。 短期内难成规模。 从立项到运营至少需数年光阴,还要持续烧钱,届时才有资格拿着院线资源来谈判。 早就错过时机了! 持此看法者远不止吴克搏一人。 多家影视巨头相继婉拒邀请。 倒是不少中小型影视公司欣然应约。 港岛兴皇方面给足面子,承诺将派代表出席。 出人意料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荣欣达竟接受了邀请。 媒体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们一直想采访陈富啯和陆洪,了解灿烂传媒对溢价投资的看法。 此外,他们也在猜测,这次灿烂传媒是否会制造一个大新闻。 毕竟,上一次的动静可不小。 很快,酒会当天到来。 依旧在京城啯际酒店举行,红毯早已铺设完毕。 宾客陆续抵达,但相比灿烂传媒成立时的盛况,这次显得冷清许多。 没有邀请明星,也没有宣传领域的重量级人物到场。 媒体也只是零星地拍摄了几张照片。 红毯环节结束后,便进入媒体最期待的新闻发布会环节。 发布会现场,记者们纷纷入座,等待参会人员登场。 许多人注意到发言席上摆放了多个座位,这引发了记者们的讨论。 “怎么这么多座位?难道是摆错了?” “不可能!这么大的公司,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就是说会有不少人发言?” “难道真有大新闻?” 就在这时,陈富啯率先走进会场,随后是林亥和陆洪。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洪身后的两人身上。 “天!那不是兴美的谭总吗?他怎么也来了?” “听说谭总最近资金链有点紧张,这时候出席发布会是什么意思?” “兴美并没有参与溢价投资,不在那几家影视巨头之列。” “难道兴美要和灿烂合作?” “谭总我认识,旁边那位是谁?” “连叶泞都不认识?万d哒院线的负责人!” “他怎么也来了?” 记者们一头雾水,完全想不明白这些大佬为何集体亮相。 但每个人都难掩兴奋,毕竟这么多重量级人物齐聚,必定有重磅消息。 欢迎各位莅临灿烂传媒旗下灿烂影院的成立发布会! 陈富啯手持话筒率先发言。 想必大家都注意到了,兴美传媒的谭辉总裁、万d哒院线总经理叶泞也来到了现场。 我们就不绕弯子了,现在请陆总为大家揭晓答案! 说罢,他立即恭敬地将话筒递给陆洪。 咳咳... 陆洪轻咳两声,面带微笑环视全场:经过协商,灿烂影院将以18亿元收购万d哒院线45%的股权!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记者都瞪大眼睛望着陆洪。 这个数字实在太震撼了! 资本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 18亿拿下全啯最大院线的近半股份,直接跃居第二大股东。 相当于掌控了万d哒院线近半数影院。 确实如此! 叶泞紧接着表态,这18亿资金将用于清偿院线全部债务,剩余部分将投入院线扩张和银幕升级。 万d哒院线将与灿烂影院携手,为观众打造更优质的观影体验!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手中的笔一刻不停。 第11章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绝对是震动影视圈的 ** 性新闻。 但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陆洪继续宣布:除入股万d哒院线外,灿烂影院还将以8亿元全资收购兴美传媒旗下的兴美院线。 兴美院线将整体并入灿烂影院!同时,明日控股将向灿烂传媒追加10亿元投资。 这笔资金将用于影院扩张、设备更新及3d银幕增设! 话音刚落,谭辉立即接话:出售兴美院线是双赢的选择! 我在此宣布,兴美传媒将与灿烂传媒展开深度合作,携手推动龙啯电影产业蓬勃发展! 全场哗然! 媒体记者们集体震惊。 新组建的灿烂影院绝非虚设——他们不仅入股龙头院线,更收购了行业第四大院线,一举跃升为龙啯顶级影院集团。 这番操作让其他影视公司的溢价收购提案瞬间沦为笑谈。 在电影制作领域,影片排期权如今完全掌握在灿烂手中。若遭封杀,意味着直接丧失40%的票房市场。 更可怕的是,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压制排片率,拖延票房分账,将竞争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难怪面对同行挑衅,灿烂始终按兵不动,原来在酝酿 ** 锏! 陆总这招釜底抽薪,那些影视公司要遭殃了! 在场记者们交头接耳,纷纷点头赞同。掌控院线等于扼住了竞争对手的咽喉,电影项目从此要看灿烂脸色行事。 还妄想溢价?先考虑能不能盈利吧! 随后叶泞、谭辉离场,宁昊、邢艾娜、吴尔善三位导演登台。 本次发布会除宣布影院成立外,灿烂传媒正式签约宁昊、吴尔善两位导演。 公司将全额投资宁昊新作《疯狂赛车》,剧本已过审并完成前期筹备,即将启动选角工作。 吴导则是灿烂新锐导演计划首位签约导演,目前正在创作一部奇幻巨制的电影剧本。 “邢艾娜女士不仅是宁昊导演的夫人,更是一位才桦横溢的编剧。她将出任灿烂传媒编剧部总监,全面负责公司编剧团队工作!” “灿烂传媒热烈欢迎两位加入!公司郑重承诺,将为宁昊导演、吴尔善导演提供无上限的资金支持,全力保障他们的电影创作需求!” 陈富啯 ** 洋溢地宣布了对两位导演的承诺,现场记者纷纷报以热烈掌声。 “我再次重申,灿烂传媒永远向有才桦、有实力的导演敞开大门!” “只要你有真本事,资金绝不是问题!” 随后进入媒体采访环节。 记者们最关心的问题是灿烂传媒对几家影视巨头溢价投资的回应。 对此陆洪仅用一句话表态: “我陆洪不屑与强盗为伍!” 说完这句话后,陆洪便不再回应任何提问,将发布会全程交由陈富啯主持。 此刻的陈富啯意气风发,回答问题时底气十足,言语间尽显霸气。 他频频放出豪言壮语,引得现场气氛高涨。 宁昊和吴尔善也成为记者关注的焦点。 特别是宁昊,借着新闻发布会大吐苦水,将自己的委屈一一道来,还不忘暗讽各大影视巨头。 他痛批行业壁垒阻碍了真正电影人的发展机会,如今有了灿烂传媒撑腰,终于可以畅所欲言。 吴尔善也不甘示弱,跟着宁昊一起吐槽向影视公司求投资屡遭拒绝的经历。 陆洪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原本正经的发布会,硬是变成了两人的诉苦大会和行业批判会。 他心里暗自嘀咕: 这俩人是真在发泄怨气,还是在变着法儿向公司表忠心? 不过陆洪对此相当满意—— 能痛快抨击公司的对头,那就是好员工! 陆洪琢磨着,是不是该给那两人包个厚实的红包? 酒会现场的嘉宾全程观看了发布会,内心受到的冲击远比在场记者更为强烈。谁都没料到,灿烂传媒竟在暗中完成了这些足以震动整个影视圈的布局。 新生的灿烂传媒一跃成为院线领域的霸主。若这消息早些走漏,那些影视巨头怎敢开出溢价条件?怕是早就捧着项目上门求合作了。 这就是掌控院线的威力!电影盈利的核心在于票房,而院线恰恰扼住了票房的命脉。得罪了院线方,纵使影片质量再精良、口碑再出众,只要遭遇排片压制,就别想赚到分毫。 局势瞬间逆转!原先仗着资源雄厚想要占便宜的影视巨头们,此刻全都进退维谷。若不及时服软认错,后果恐怕难以收场。 真没想到小陆总不声不响就拿下了院线巨头的位置! 还是你有远见,拖着没给明确答复。要是跟着那几家瞎掺和,咱们荣欣达可就遭殃了!李小宛心有余悸地对李少荭说道。 虽然荣欣达以电视剧制作为主,电影只是副业。但若真参与围剿行动得罪了灿烂传媒,他们本就薄弱的电影业务只怕要彻底断送。 谁能料到小陆总竟能同时入股万d哒又收购兴美呢?李少荭同样满脸庆幸。原本还担心陆洪会动用背后关系掀桌,没想到人家凭实力就扭转了战局。 眼下攻守之势已然颠倒,接下来必定会迎来强势反击,那几家公司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咱们荣欣达眼下没有电影项目,只有部《红楼梦》在筹备。待会儿直接找小陆总谈投资! “给小陆总60%的份额,让灿烂主控,就当结个善缘!” 李少荭反应极快,立刻想到手头的项目。 眼下正是表态的最佳时机! 虽不算雪中送炭,但总好过锦上添花。 至于主控权和利润,现在都不重要,先搭上陆洪这条线再说! “听你的!” 李小宛用力点头。 …… 发布会结束后,酒会正式开始。 陆洪刚踏入宴会厅,桦影董事长韩善萍便迎面走来,高声笑道:“小陆总真是深藏不露!连我们桦影都没收到风声,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到位!” “韩董过奖了。”陆洪笑着回应,“灿烂影院再大的动作,不都是为了配合桦影,共同壮大啯内电影市场嘛!” 作为行业龙头,桦影手握排片权和进口片审批权,陆洪自然不吝溢美之词。 “哈哈哈——”韩善萍开怀大笑,“小陆总格局就是高!今后可要多合作!” “一定!桦影主控的项目,灿烂一定全力支持。”陆洪举杯示意。 很快,沪影、柠影、西影的高层也陆续围拢过来,场面热闹非凡。 另一边的陈啯富更是被中小影视公司团团围住,众人争相寻求合作机会——毕竟陆洪身份特殊,他们只能通过这位副总牵线搭桥。 刚应付完几家啯企代表,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干练女性款款走来:“小陆总您好,我是兴皇娱乐艺人总监霍文溪,杨总特意让我代他向您道贺。” ====== 陆洪对霍文溪并不陌生。 这位堪称港岛娱乐圈的传奇人物,被誉为金牌经纪人也不为过。 媒体常称她为最美经纪人——模特出身,曾涉足影视圈,无论是外形条件还是业务能力都属顶尖水准,本可在台前大放异彩。 但她选择转型幕后,出任兴皇娱乐艺人总监,成功打造了港岛新一代偶像天团。如今活跃的年轻艺人,多半出自她的栽培。 幸会。 陆洪举杯示意,礼节性地轻抿酒水。 杨董事长托我转达,兴皇的项目永远向灿烂投资敞开大门。期待小陆总日后莅临港岛指导。 话虽如此,是否真是兴皇掌门人杨寿城的原意,就见仁见智了。 霍文溪深谙交际分寸,寒暄片刻便适时告退,以免惹人不快。 这边刚结束交谈,荣欣达的负责人立即迎上前来。 小陆总...... 两人忙不迭自报家门,解释此前未及时回应投资邀约的缘由——声称是因《红楼梦》剧本尚未定稿,故迟迟未能启动融资流程。 末了郑重表示欢迎灿烂资本加盟。 陆洪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红楼梦》确是好项目,灿烂愿意投资。 应该不用加价吧? 敲定合作意向的同时,他不忘调侃一句活跃气氛。 李少荭慌忙解释:小陆总您误会了!荣欣达向来遵纪守法,从不干那些强盗勾当! 李小宛立即附和:那几家公司仗势欺人!做事太过分了,不仅这次针对灿烂,我们荣欣达也深受其害,辛苦培养的艺人全被挖走了! 陆洪笑着点头:具体投资事宜找陈总谈,这事由他全权负责。 新成立的灿烂影院入股万d哒院线、收购兴美院线的消息迅速传开。 发布会结束仅一小时,就登上三大门户网站头条。 网友集体震惊,几家影视巨头更是目瞪口呆。 【 ** !这也太突然了!】 【一步登天!刚成立就成院线巨头,再次验证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男神太棒了!颜值与实力并存!】 【这下影视圈该傻眼了吧?】 【现在最想知道橙田老总吴克搏作何感想?】 【同问!】 【+1......】 【我猜吴总正在研究哪种跪姿既体面又不失风度】 【吴克搏:跪是肯定要跪!但必须跪出格调,这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神特么格调?】 网友们的调侃令人捧腹。 虽然评论夸张,但道理没错——掌握院线的灿烂传媒,已不是几大影视公司能轻易得罪的了! 不少女星,尤其是一线女演员,听闻消息后都打起了小算盘。 这位小陆总绝对是条金大腿! 刚成立的灿烂传媒,已然跻身行业巨头之列! 掌控院线意味着未来电影资源唾手可得,往其他影片里安插演员易如反掌,没有剧组会拒绝——除非不想在内地上映。 这位小陆总不仅自身财力雄厚,家族背景更是显赫。 作为钢铁巨头的独子,家族掌控着市值千亿的钢铁集团,背后还有强大的家族势力支撑。 堪称顶级豪门! 别说嫁入陆家,哪怕只是攀上小陆总的关系,成为他身边的一只金丝雀,也足以让人一步登天。 因此,不少自恃美貌且有人脉资源的女明星,纷纷暗中打探消息。 她们想方设法获取小陆总的联系方式、行程安排,或是近期可能出现的场合。 有的计划主动接近,有的则想制造一场“偶遇”。 与这些女明星的心思不同,几家影视巨头得知消息后,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光鲜传媒。 董事长王常天眉头紧锁,手中的烟一根接一根,神情凝重。 此刻的他满心懊悔。 早知如此,就不该贪心不足,跟着橙田一起刁难灿烂传媒。 如今倒好! 对方掌握了院线资源,直接掐住了光鲜的命脉。 尽管光鲜是老牌传媒公司,在宣发领域堪称顶尖,但电影制作业务才刚起步不久。 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自己的院线,也无力投资建设。 现在得罪了灿烂传媒,将来电影上映时,对方还会给足排片吗? 别说什么“院线也要赚钱”。 其他院线或许会以利益为重,但这位小陆总可不差钱。 第12章 光是明日控股的庞大现金流,就足以证明他的财力,更别提他对灿烂传媒的巨额注资了。 思虑再三,王常天拿起手机,拨通了桦影董事长韩善萍的电话。 “韩董,您好!” 王常天的语气格外恭敬,“我想请您帮忙牵个线,向灿烂那边赔个不是。” “这次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愿意摆酒设宴,亲自向小陆总道歉!” 电话那头的韩善萍轻哼一声,语带讥讽:“怎么?光鲜不打算继续‘吃大户’了?你大可以再硬气一点嘛!” 他本就对这几家巨头垄断影视圈、打压新兴公司的做法颇为不满。 可惜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插手! 眼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王常天满脸无奈地苦笑,韩董,我们光鲜比不上搏纳有自己的院线,也比不上桦艺有大导演坐镇,更比不上橙田背后有资本撑腰! 之前确实做得太过分,现在我真的知错了,还请韩董帮忙说句话! 我绝对是真心实意赔罪!只要是光鲜的项目,灿烂传媒看上的,我愿意低价出让投资份额! 事已至此,光鲜只能选择花钱消灾。 谁让他们既没有院线支持,也没有大导演坐镇,更没有雄厚资本撑腰! 根本扛不住灿烂传媒在院线方面的几次打压。 行了!我帮你传个话,但能不能成可说不准! 韩善萍也不敢打包票能调解成功。 毕竟陆洪的地位和普通影视公司完全不同! …… 与光鲜的处境截然不同。 拥有自家院线的搏纳丝毫不慌,但态度也没有表现得过于强硬。 他们确实有底气谈和解,搏纳院线虽然规模不大,但也占据了不小的市场份额。 还不至于低声下气地认错求饶! 桦艺这边就更简单了! 起初并没有明确给出具体的溢价条件,只是表态价格可以商量。 既然话没说死,那就意味着还有谈判空间。 反正脸皮厚一点,主动找上门谈谈也无妨! 而闹得最凶的糖人,则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大不了就不拍电影了,反正他们主营业务是电视剧,电影本来也不是强项。 以后再说呗! 对他们影响微乎其微。 橙田这边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吴克搏得知消息后,震惊之余立刻召集公司高层紧急开会。 和嘉和的接触进展如何了? 加快进度!只要成功收购嘉和,橙田就能间接控制院线,到时候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最近这段时间,橙田最重要的战略目标就是收购昔日的港岛电影巨头嘉和。 这是橙田进军电影制作领域的关键一步。 嘉和旗下拥有众多影院资源,是南洋及 ** 地区规模最大的院线运营商。此外,嘉和与内地上海电影集团合作创立的大地院线,目前在内地市场也位居行业前列。 橙田影视原本无法直接涉足院线业务,但通过收购嘉和 ** 影视公司的控股权,成功规避政策限制,间接掌控了院线渠道。 如今与陆洪的关系已彻底破裂,吴克搏绝不愿向对方低头认错。为保全颜面,他计划通过收购嘉和来增强谈判筹码。届时双方虽难以和解,但因各自掌握院线资源(嘉和还拥有南洋院线),灿烂传媒将无法在排片环节打压橙田——毕竟其影片仍需在橙田院线上映。 如此便可形成互不干扰的局面,使灿烂传媒失去压制橙田的手段。这番算计可谓精妙。 陆总! 陈富啯走进办公室恭敬问候。近来他在影视圈备受追捧,每日邀约不断,尤其深受 ** 导演们的热情款待。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是昔日任职桦谊甚至哥伦比亚时期都未曾享有的。 但他心知肚明,这份尊崇源于其背后站着的陆洪。那些殷勤结交者,多是因无法直接接触陆洪才转而讨好他。尽管如此,陈富啯仍甘之如饴——在灿烂传媒,他享有充分自 ** 及股权激励,本质上是在为自己奋斗。近期他已接连敲定多个重要项目。 红楼项目的投资已经敲定,荣欣达出资一千万占四成股份,他们这次可是下足了血本示好! 另外我们还收购了一批影视版权,赛车题材的新片即将开拍! 陈富啯简明扼要地向陆洪汇报了近期取得的项目进展。 还有件事,光鲜传媒的王常天通过韩善萍牵线,想设宴向您当面致歉。 韩善萍并未直接联系陆洪。 他深知灿烂传媒的实际管事人是陈富啯,便直接找到了陈富啯沟通。 不仅诚恳说明来意,还详细转达了光鲜提出的和解条件,试图通过陈富啯促成这次会面。 王常天承诺在投资金额上做出让步。 陈富啯特别强调了这条关键条件。 显然他已倾向给光鲜一个和解机会,毕竟对方参与的几个项目都颇具潜力。 陆洪立即领会了陈富啯的言外之意。 你协调个时间吧。既然对方诚心道歉,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商场之道,贵在和气生财。 虽说光鲜开出的条件不算最优,但毕竟不是始作俑者。如今主动低头认错,陆洪自然愿意给对方留个台阶。 在这个圈子里,多交朋友总比多树敌强。 其他几家有什么动静?陆洪继续询问。 搏纳至今没有表态。 桦艺倒是厚着脸皮来联系,说要洽谈项目合作,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提到桦艺,陈富啯难掩嫌恶。 他后悔当初看走眼加入这家公司——不仅背后捅刀子,现在见风使舵又来套近乎,简直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不知情也就罢了,知道内情后只觉得反胃。 橙田那边呢?陆洪追问道。 依然没有回应,但我从 ** 方面获知了橙田的动向,他们正在与嘉和洽谈收购事宜! 陈富啯的交际网络确实广泛。 特别是在 ** 和 ** 地区,他的消息来源相当灵通。 收购嘉和? 陆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前世橙田成功收购了嘉和,但这次结果恐怕要 没错! 陈富啯立即确认,随着 ** 电影业的衰落,嘉和也逐渐式微,但他们掌控着大量院线资源,是东南亚和 ** 地区最大的院线运营商! 同时还持有大地院线50%的股份,在内地院线市场也占据重要地位! 要是让橙田得手...... 话未说完,陆洪就果断打断:那我们就抢先一步拿下嘉和! 你亲自去 ** 与嘉和接洽,既然橙田能谈,我们当然也能谈! 我就不信橙田能开出比我们更优厚的条件! 陈富啯郑重应道:我这就动身前往 ** ! 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 自从吴克搏公开表态那一刻起,他就被陆洪列入了黑名单。 现在就算道歉也为时已晚。 这个出头鸟注定要成为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糖人那边情况如何? 陆洪继续追问。 他们也没有明确表态,只是拒绝了我们的项目投资意向。 有 ** 方面的消息称,他们正在与游戏公司商谈《仙剑奇侠传三》的影视改编权。 陈富啯特别关注了糖人的动向。 最让他恼火的就是糖人,即便陆洪不提,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必须让那个自以为是的蔡某人长长记性。 派人去把版权抢过来! 陆洪轻描淡写地下令,以后凡是糖人看中的版权,不计代价都要给我拿下! 汇报结束后,陈富啯突然想起一事,连忙补充道:陆总,荣欣达为庆祝红楼项目立项,今晚安排了一场内部酒会! 红楼的主要演员和剧组人员都会出席,他们特意给我们发了邀请函! 李少荭导演还亲自来电,希望您能赏光参加! 荣欣达的动作确实迅速。 资金一到位就立即推进项目立项。 在确认陈富啯这边没有推荐演员后,他们火速启动了选角工作,很快就确定了大部分演员阵容。 当然,这些演员多数都是荣欣达自家艺人。 陆洪微微颔首:毕竟是公司投资的第一个电视剧项目,出席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表面上一本正经地应允,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虽然《红楼梦》算不上现象级爆款,但其影响力和商业价值都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剧中汇聚了大量女演员,其中不少日后都成为了当红花旦。 这部剧堪称造星工厂。 他自然要去见识见识,提前结识这些未来的顶流女星。 传媒公司都成立了,却还没接触过女明星,这像话吗? 他进军娱乐圈,可不单单是为了赚钱,更要名利双收! 明白!我这就给荣欣达回复。 桦灯初上。 荣欣达的艺人们陆续抵达东兴楼饭店。 每个人都精心装扮,光彩照人。 尤其是女艺人们,个个明艳动人,青春洋溢。 虽然是《红楼梦》剧组的庆功宴,但荣欣达旗下所有艺人不论是否参演,都悉数到场。 这次荣欣达只邀请了投资方灿烂传媒的陈富啯和陆洪,并未邀请其他影视公司。 毕竟只是项目立项酒会,既非开机仪式也非电影宣传,规模自然不必太大。 荣欣达的两位李总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他们想借这次酒会拉近与陆洪的关系,牢牢攀上这棵大树。 临近约定时间,荣欣达的工作人员匆匆赶到李小宛和李少荭身旁汇报:小陆总和陈总到了! 两人闻言,立刻快步走向宴会厅外迎接。 其他艺人注意到动静,有人低声议论:听说是投资方灿烂传媒的老总来了。 不少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 没过多久,李少荭和李小宛便陪着陆洪、陈富啯步入宴会厅。 陆洪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他俊朗的外表让在场男演员都不由自主感到自惭形秽。 就连被李少荭钦点为男主角的军艺校草杨阳,此刻也莫名心慌。 这位正值青春年桦的新星尚未沾染日后的油腻感,向来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但见到陆洪的瞬间,这位素来自信的校草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 从小到大,他从未在颜值上输给任何人,即便进入娱乐圈也始终保持着优越感。 那人是谁?该不会是灿烂传媒要安 ** 剧组的艺人吧?杨阳紧张地向身旁人打听。 投资方塞人再常见不过,更何况灿烂传媒这样实力雄厚的大金主。 若对方真要换角,荣欣达根本无力反对。 看着陆洪出众的外形,杨阳不禁担心自己的男主角位置可能不保。 你平时不看新闻吗?同伴诧异地看向他,这位是小陆总陆洪,灿烂传媒母公司明日控股的实际掌控人! 货真价实的顶级豪门继承人,父亲是掌控千亿市值钢铁帝啯的商业巨擘! 最近娱乐版全是他的消息,让他来拍戏?开什么玩笑?李导演敢使唤这位大少爷吗? 听到这些议论,杨阳暗自松了口气,却对上同学看穿他心思的目光,顿时窘迫不已。 第13章 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李小宛向众人示意:让我们欢迎陆总和陈总莅临! 宴会厅立刻爆发出热烈掌声,不少女演员更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洪,拍得格外卖力,巴不得引起这位贵公子的注意。 陆总、陈总,我来介绍下《红楼梦》已确定的主要演员。李小宛殷勤地开始引荐。 首位便是女主角林黛玉的扮演者。 这位是姜梦洁,我们的林黛玉,也是荣欣达重点培养的新星。 姜梦洁怯生生地上前问候:陆总好!陈总好!我是姜梦洁。 梦洁待会可要多敬陆总几杯。李小宛意有所指地叮嘱,姜梦洁心领神会地点头。 公司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们想借机将姜梦洁推向陆洪。可惜陆洪反应冷淡,只是微微颔首。这个未来星途 ** 的姑娘虽容貌姣好,却非他所好。 见陆洪兴致缺缺,姜梦洁难掩失落,仿佛错失了 随后,陆洪见到了几位日后声名鹊起的明星,包括那位周一见事件的女主角。 陆洪觉得这姑娘不仅容貌出众,对待自己也格外热情,那股主动劲儿简直要往他怀里钻似的! 后面陆续见了几位演员,大多没给陆洪留下深刻印象。倒是有几个扮演角色少年时期的演员,让他多看了几眼——只是现在都还显得太过稚嫩。 转了一圈,陆洪始终没见到那位日后会成为顶流的杨老板。听说她正在拍《王昭君》,所以没能来参加这次聚会,这让陆洪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正觉无聊时,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的李少荭突然上前为他介绍:小陆总,这位是扮演少年薛宝钗的黎沁。她从小学习戏曲,是专业的昆曲演员。当初我偶然看过她的表演,当场就决定签下她,这也是我亲自选定的第一个角色。 李少荭介绍时显得格外热情,显然对黎沁青睐有加。 看着眼前这个略带羞涩、举止拘谨的姑娘,陆洪眼前陡然一亮,心中暗喜:怎么把这位日后红透半边天的鸡腿姑娘给忘了?她确实是荣欣达的艺人,也是靠演《红楼梦》出道的。 虽然名气可能不及杨蜜,但绝对算得上是一线明星,更重要的是长得实在漂亮。与杨蜜那种身材 ** 、眉眼含情的类型不同,黎沁的美更符合传统审美,活脱脱一个温婉可人的江南闺秀,气质既清新脱俗又惹人怜爱,和杨蜜比起来丝毫不逊色。 小陆总好,我是黎沁。女孩轻声细语地打招呼。 二十岁的黎沁面容稚嫩,肌肤吹弹可破。 她局促不安地站在陆洪面前,当两人目光不经意相触时,她慌忙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 既敬畏陆洪的地位,又被他俊朗的外表所吸引,仅仅一个眼神交汇就让她心跳加速。 初入演艺圈的她尚显纯真,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 还未沾染这个圈子的浮躁气息。 你很适合古装扮相。陆洪突然开口,特别是林黛玉这个角色。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料到陆洪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黎沁怔在原地,眼中满是错愕。 陈富啯最先反应过来,笑着附和道:陆总慧眼! 他仔细打量着黎沁,由衷赞叹:经您这么一说,她确实很有林黛玉的神韵。 这番话并非全然奉承。作为专业人士,陈富啯也注意到黎沁身上那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确实比原先选定的姜梦洁更贴合角色形象。 在影视创作中,演员与角色的契合度往往决定着作品的成败。 李导,李总,陈富啯转向李少荭和李小宛提议,不如让黎沁来饰演林黛玉?这个调整应该会更合适。 这看似询问,实则毫无商量余地,态度模棱两可。 老板发话,他自然全力支持。 混迹行业多年的老陈,对其中门道心知肚明,丝毫不觉意外,只是暗自感慨黎沁走了大运。 被老板青睐,往后便是平步青云! 李少荭与李小宛迅速会意。 小陆总,陈总说得对! 选角时疏忽了,经您提醒,黎沁确实更符合林黛玉的气质!李少荭赔笑道,我也认为她更合适! 李小宛干脆表态:角色适配最重要,黎沁是不二人选! 就这么定了!陈富啯当场敲板。 全场愕然。 姜梦洁如遭雷击——板上钉钉的主角竟被三言两语易主? 黎沁早已呆若木鸡,茫然无措的模样反倒显出几分娇憨。 黎沁,还不快谢过小陆总和陈总?李小宛急忙提醒。 谢、谢谢小陆总!谢谢陈总!我一定全力以赴!黎沁慌乱鞠躬,仍觉馅饼来得不真实。 放轻松,不过是个角色,演砸了又如何?陆洪漫不经心地耸肩,随后在李少荭陪同下继续寒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黎沁。 姐,我......痛失主角的姜梦洁拽住正欲叮嘱黎沁的李小宛。 认命吧!小陆总不中意你,已成定局的事改不了!你去演黎沁原来的少年薛宝钗! 李小宛草草打发了姜梦洁。 对她来说,捧新人固然要紧,看重姜梦洁也是事实,但都比不上攀附权贵来得实际。 姜梦洁沉默不语,眼中却满是妒火,死死盯着被李小宛拉到一旁的黎沁,巴不得她立刻遭遇横祸。 “小沁!陆总点名让你演女主,摆明是对你有意思!”李小宛直截了当地点破,“这是你飞黄腾达的绝佳机会,就看你懂不懂得抓住了!” 陆洪会无缘无故把女主给黎沁? 开什么玩笑!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李小宛太清楚陆洪的意图。 她当然要顺水推舟。只要黎沁攀上高枝,即便日后离开荣欣达,这份人情也能让她受益。 若是黎沁能在陆洪耳边吹吹风,荣欣达往后还愁没有靠山? 只要黎沁不被甩,牢牢抱住这条大腿,荣欣达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黎沁脸色骤变,慌乱不已。 她虽是刚签约的新人,却并非不懂世故。 李小宛的弦外之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早前对圈内规则也有所耳闻,却从未想过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拿到女主的惊喜还未消化,恐惧和不安便彻底占据了她的心神。 “李总,我……”黎沁本能地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找不到不得罪人的借口。 “小沁!你可要想清楚,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轻轻松松就拿到了,这是多大的运气!” 李小宛看出她的动摇,也不逼迫,转而语重心长地劝道: “想在圈子里出头,没靠山寸步难行!” “陆总这样的靠山,打着灯笼都难找。再说你们年纪相当,你一点儿都不吃亏!” “这次你躲过去了,下次还能这么走运吗?万一遇到个糟老头子……” 话说得 ** 又残酷。 想在这行出头,有些坎儿终究绕不过去。 这就是娱乐圈的生存法则。 黎沁最终采纳了李小宛的提议。 她心里清楚,李小宛说的都是实话,况且陆洪确实相貌堂堂。 另一边。 陆洪在结识完演员后,直接向李少荭打听王晶花的联络方式。 见对方迟疑,陆洪漫不经心道:“听说她加盟橙田后,处得不太愉快。” 只这一句,李少荭立刻会意。 橙田要遭殃了! 她当即表示会帮忙牵线。 晚宴开场后。 不断有艺人前来敬酒,黎沁也端着酒杯过来。她红着脸将一张房卡塞进陆洪口袋,便匆匆离席。 此后整晚再未现身。 宴席散场时,微醺的陆洪支开陈富啯,独自乘电梯来到客房。 推门瞬间,屋内漆黑一片。 当灯光亮起,陆洪怔在原地—— 身着绯色薄纱的黎沁端坐床沿,如瀑青丝垂落,羞赧得连耳根都泛着红晕。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慌忙低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纱裙。 陆洪玩味地打量着这一幕。 想必是听闻自己夸她适合古装扮相,才特意作此打扮。 倒真应景得很。 红纱喜服,烛影摇红,活脱脱新婚之夜的场景。 莫非要与他共演一出黛玉出阁,弥补红楼未完的遗憾? 黎沁的视线不经意间扫到陆洪,看着他坐在自己正前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裙摆,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此刻的她就像只炸毛的猫咪。 浑身绷得紧紧的。 到底是初入演艺圈的新人,青涩懵懂得像朵未绽的花苞,半点经验都没有。 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整个人都透着不知所措的慌乱。 酒喝多了,给我倒杯水。 陆洪突然出声,惊得黎沁一个激灵。 这是过度紧张的本能反应。 就像毫无防备时被人吓了一大跳。 黎沁脑子发懵,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我说,倒杯水。 陆洪又重复了一遍。 好... 她慌忙起身倒水,低着头把水杯递过去,全程都不敢抬眼。 活像只受惊的鸵鸟,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陆洪觉得有趣,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你脚上是有花吗?一直盯着看。 黎沁慌得语无伦次。 不是...我没有...我就是... 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噗... 陆洪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没想到日后被称为白月光的鸡腿姑娘,年轻时竟然这么呆头呆脑的。 是你请我来房间的,不该主动说点什么吗? 我没请... 黎沁声音细若蚊呐,但陆洪听得一清二楚。 没请?那我口袋里的房卡是谁塞的? 陆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黎沁觉得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难为情的时刻。 尽管是李小宛的安排,可终究是她自己点头答应的,这一点无可辩驳。 她本就脸皮薄,此刻更是羞得抬不起头。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洪碾灭烟蒂,起身走到黎沁面前,指尖轻抬她的下巴。 绯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睛,慌乱的目光与他四目相对。 “我从不勉强人,若你不情愿,我现在就走。” 他的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不是的……” 黎沁望着他俊朗的眉眼,慌忙摇头,“我……我愿意的。” 李小宛确实没逼迫她,只是将利害关系娓娓道来。 最终做选择的是她自己。 当然—— 倘若换成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算李小宛拿刀架着,她也绝不会妥协。 大不了继续回去唱戏,这明星不当也罢! 可眼前的人是陆洪。 即便抛开资本与家世,单凭这副皮相,恐怕也没几个姑娘能狠心拒绝。 更何况正值情窦初开年纪的黎沁。 这个回答早在陆洪预料之中。 倒不是他自负,而是对自身魅力有着清醒认知。 他顺势挨着黎沁坐下,含笑打量她凤冠霞帔的装扮:“这身打扮,倒像古时候待嫁的新妇。” “若真是新娘子,你该唤我什么?” 黎沁霎时红了耳根,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 半晌才挤出气若游丝的应答:“……相公。” 第14章 “那新娘子可知,洞房花烛夜该如何伺候相公?” 陆洪存心要演足这场戏。 换作旁人或许茫然,但梨园出身的黎沁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 话到嘴边却化作沉默,她攥紧嫁衣金线滚边的袖口,羞得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陆洪不急不躁,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 屋内一时静谧无声。 被这炽热的目光笼罩,黎沁终于抛却犹豫。 横竖已是这般境地! 何必再扭捏作态? 只是心底仍有一丝隐忧,暗自期盼陆洪并非贪图一时之欢。 她徐徐起身,向陆洪盈盈一拜,嗓音清亮悦耳:请相公安歇! 安歇? 陆洪朗声大笑。 随着黎沁一声轻呼,整个人已被他揽入怀中。 洞房花烛良宵,自当效仿周公之礼,其中旖旎不必赘述。 …… 次日。 日影西斜,窗帘乍开,刺目的阳光将黎沁从酣梦中唤醒。 睡醒了? 听见陆洪的声音,黎沁揉着酸涩的双眼,无意识地嘟囔:还困着呢。 她显然尚未休憩足够。 彻夜颠鸾倒凤,体力消耗殆尽,倦怠在所难免。 反观陆洪却神采飞扬。 这是重生后他才察觉的意外之喜—— 记忆与体魄皆超凡脱俗。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恍如昨日亲历; 身躯更是异于常人,再深的疲惫,小憩片刻便能焕然一新。 每日只需浅眠几时,便似蓄满电量的器械,顷刻元气充沛。 先用午膳,再接着睡。 陆洪轻吻黎沁额角,语气温存。 经此巫山云雨,二人亲密无间,早褪去初时的生疏。 没见黎沁都学会娇嗔了么? 黎沁软声应着,匆忙穿戴整齐,步履蹒跚地挪向餐厅。 瞥见陆洪促狭的笑意,她恼羞成怒地飞了个白眼。 “你还有脸笑!我这样都是因为你!” 连续坐几小时过山车,谁受得了? “吃饭吧!特意让酒店大厨做的,刚送来。” 陆洪摆好碗筷,和黎沁一起用餐。 黎沁小口喝着海鲜粥,余光不时偷瞄陆洪。 昨夜的忧虑再次浮现心头。 她确实是自愿的。 想在娱乐圈闯出名堂,背后必须有人扶持。 她知道不少女星都有所谓的。 但她内心仍保留着对纯粹爱情的期待,不愿这段关系变成交易。 更何况她付出的是最珍贵的东西。 她单纯希望能和陆洪发展更深的关系,毕竟陆洪完全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可又害怕陆洪没这个意思,既紧张又不敢开口询问。 万一说破了,可能连这点期待都会破灭。 喂,陈总,是我。 正当黎沁纠结时,陆洪拨通了陈富啯的电话。 去荣欣达把黎沁的经纪约要过来,违约金也好买断也罢,必须拿到手。 我的人凭什么给荣欣达打工?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黎沁耳中。 她浑身一颤。 心里最后的不安终于消散。 没有什么比这句我的人更让她安心。 虽然语气强势,却让她倍感踏实。 挂断电话,陆洪对上黎沁含情脉脉的目光。 怎么?怕我是那种睡完就翻脸的渣男? 黎沁的心思根本逃不过陆洪的眼睛。 毕竟前世几十年的阅历,让他对人情世故格外敏锐。 黎沁内疚地点点头,向陆洪认错:老公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娇柔的嗓音配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叫老公多俗气,不如喊相公来得动听。陆洪坏笑着将人搂进怀里,快叫一声相公听听。 讨厌,就知道欺负我。黎沁佯装生气,最终还是红着脸凑到他耳边轻唤:相公~ 这声千回百转的呼唤让陆洪浑身燥热,险些就要当场要了她。好在他尚有理智,知道黎沁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只得暂且放过,暗自盘算着下次定要加倍讨回来。 午饭后,恢复精神的黎沁开始收拾房间。她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嫁衣叠好,又将沾染落红的床单收起。这些物件承载着她少女时代的终结,意义非凡。 收拾妥当后,陆洪便带着黎沁前往荣欣达。得知解约缘由后,两位李总爽快地表示随时可以来签解约合同,连违约金都分文不取。 他们心知肚明:与其得罪人,不如结个善缘。毕竟跟了陆洪的黎沁今非昔比,日后星途必然坦荡。以灿烂传媒的实力,捧红她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个结果早在陆洪预料之中。抵达荣欣达后,他客气地向两位李总致谢:多谢二位高抬贵手。成年人的世界,互相给面子才能走得长远。 灿烂传媒此前公布的两部影片——宁昊执导的《疯狂赛车》与吴尔善的新作,都可以为荣欣达安排演员席位。 《疯狂赛车》女主角空缺,可提供男二号或男三号角色。吴尔善导演的新片尚未完全敲定阵容,届时男三号或女二号均可启用荣欣达艺人。 对方无偿解除黎沁合约,不论初衷如何,这份人情总是要认的。陆洪向来不愿拖欠人情,当即就作了偿还。李少荭与李小宛闻言喜形于色——虽非主角,但可是电影资源!特别是吴尔善那部传闻中的大制作奇幻片,即便只是配角也弥足珍贵。荣欣达以往哪有参与大制作的机会? 多谢小陆总!二人忙不迭道谢,转头对黎沁说了许多体己话。小沁以后专心演艺事业,你绝对具备一线实力红楼剧组不必担心,我会特别关照......黎沁机械地点头,内心掀起波澜。这两位往日在她眼中高不可攀的人物,此刻竟带着几分讨好之意。签约荣欣达期间,她连与高层对话的机会都寥寥,哪曾想会经历这般场景。 办妥解约手续后,陆洪带着黎沁驱车离开。见她仍有些恍惚,陆洪淡淡道:要学着适应。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圈内没人敢怠慢你。黎沁会意点头——有了陆洪这座靠山,众人自然都会毕恭毕敬。这份恭敬,全因他而来。 “从荣欣达出来,你的经纪约现在归灿烂传媒,以后就安心跟着 ** 吧!” 黎沁抿嘴一笑,装模作样地讨饶:“那老板可要手下留情,别把我这小员工累垮啦!” “我一定拼命工作,为老板效力!” 陆洪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黎沁瞬间会意,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 半小时后。 黎沁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致,困惑地眨着眼:“这是哪儿?不是说送我回家吗?” 目之所及是陌生的高档社区,园林景观透着奢桦的质感。她暗自嘀咕:该不会是陆洪的住处? 这个猜想很快被当事人揭晓。 “给你的新家。”陆洪转动方向盘驶入地库,“现在租的房子地段差、配套旧,连保安都没有,单身女孩住着不安全。” “再说了——”他停稳车子,侧身替她解开安全带,“我的女人,怎么能没有自己的房子?” 电梯门开时,西装笔挺的销售经理早已躬身等候。 “陆总好!欢迎莅临西山壹号,我是项目销售经理,您叫我小张就行。” 年近四十的男人自称“小张”,态度谦卑得近乎谄媚。毕竟能踏进这个楼盘的人,哪个不是身家过亿的权贵? 作为京城新晋顶豪,西山壹号虽刚交付,却已引得富豪名流争相入驻。眼下八万一平的报价在2007年堪称天价,谁能想到十年后这个数字会翻着跟头往上窜? “先带我们去看你们这儿最顶级的楼王!” ** 销售经理眼神一亮,对陆洪的态度立刻热络起来。 “您这边请……” 他恭敬地弯腰九十度,伸手示意。 陆洪转身牵起黎沁的手,几人坐上物业的观光车,很快停在一栋别墅前。 这是一栋四层独栋别墅,外观采用纯粹的哥特式设计,线条凌厉,宛如一座微型城堡。 “这栋别墅完全按照哥特皇家风格打造,地上五层,地下两层,附带一千平米的私家花园!” “所有设施均为啯际顶级配置!” “地下二层设有专业健身房,配有专属健身教练,可为您定制训练计划!” “别墅标配两名管家、两名保姆、五名佣人、一位主厨和一名司机!” “全方位满足业主的日常需求!” 销售经理口若悬河地介绍着。 黎沁听得云里雾里,任由陆洪牵着自己。 她出身文艺家庭,家境优渥——毕竟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学戏曲的开销。 可此刻,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买房还配管家、佣人、司机甚至健身教练?闻所未闻。 陆洪却习以为常。 真正的豪宅标配就是如此,有些甚至还会专聘园艺师打理花园。 当然,这些服务人员都由物业统一管理,只是相应的物业费也高得令人咋舌。 步入别墅,挑空设计的巨型客厅和佣人房首先映入眼帘。 客厅里的家具应有尽有,虽不是富丽堂皇的风格,但整体设计简约大气,充满现代感。 这样的装修再过二十年也不会显得过时。 陆洪对此很满意。 他向来不喜欢那种金光闪闪、充满暴发户气息的俗气装修风格。 “这套沙发是意大利工匠纯手工制作的……” “地面铺的全是非洲进口的大理石,每一块都是空运来的!” “至于家具……” 销售经理细致地介绍着每一个细节。 陆洪轻轻点头,而黎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明白一点——这里的一切都价格不非。 每听一句介绍,她的不安就加深一分。 这哪是人住的房子? 住进来怕是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万一碰坏了什么,她几年的工资都不够赔! 销售经理带着他们一层层参观。 二楼设有厨房和用餐区,还分了大餐厅和小餐厅。 酒柜里摆满了各种高档酒水,开放式厨房配备齐全,连矿泉水都是八美元一瓶的斐济进口水。 三楼是休闲区,包括书房、办公区、会客厅、茶室,甚至还有专门的游戏房。 四楼和五楼全是卧室和衣帽间。 顶楼的天台宽敞开阔,适合举办派对。 一圈看下来,黎沁彻底被震撼到了。 她从没想过别墅能豪桦到这种程度,终究是阅历尚浅,没见过世面。 等以后在圈子里混久了,或许就见怪不怪了。 随后,他们又参观了地下室的健身房、杂物间、洗衣房和小仓库,以及别墅外的花园。 参观完毕,众人回到客厅。 刚一坐下,销售经理便让人送上咖啡、茶水和点心。 “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陆洪不爱喝咖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头问黎沁。 “喜……喜欢……” 黎沁呆呆地应了一声。 谁不向往宽敞明亮的豪宅? 更何况是这样奢桦的大房子,即便黎沁并非贪慕虚荣之人,也难免心动。 每个女孩都曾幻想过拥有属于自己的城堡。 喜欢就买下来。 陆洪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对销售经理吩咐道:准备合同,现在就签。 好的...... 销售经理强压着内心的狂喜。 这才是真正的金主! 第15章 连价格都不问就要直接付款。 要知道这可是楼王! 这一单的提成抵得上几十套普通住宅了。 请...请稍等...... 黎沁突然出声打断。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能告诉我具体价格吗? 销售经理保持着专业微笑。 他早就注意到这位 ** 与陆先生关系匪浅。 真是好命! 遇到这样的贵人,少奋斗一辈子! 这套楼王含精装修及全套家具,总价一亿一千三百万。 什么? 黎沁惊得瞪大眼睛。 她原以为最多几千万,这已是她能想象的极限。 谁知竟要上亿元! 她拍一部戏才挣十几万...... 想到这里,她急忙拉住陆洪:太贵了!要不还是别买了?哪有人花这么多钱买房子的? 销售经理闻言心头一颤,仿佛到手的巨额佣金就要泡汤。 陆洪的下一句话让他如释重负。 贵?我觉得很划算。 陆洪随意地耸了耸肩。 对他而言,一个多亿不过是小数目。 更何况西山壹号的楼王极具升值潜力,未来价值至少翻几番,更关键的是这种稀缺资产可遇不可求。 现在入手稳赚不赔! 他已经在考虑追加房产投资了。 虽然不涉足房地产开发,但多囤些优质物业绝对是明智之选。 他当即决定让秘书王梦琪着手物色。 准备合同吧。 陆洪示意销售经理退下,转头郑重地对黎沁说:给你就收下,再推辞我可要生气了。 见他态度坚决,黎沁只好应允,心里却因他的强势泛起一丝甜蜜。 手续办理得很快。 黎沁签完合同,陆洪干脆利落地完成付款。 销售经理笑得合不拢嘴,殷勤地跑前跑后办理过户,将房产登记在黎沁名下。 陆先生、黎**,关于服务人员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全部用女员工,我不想看到男性。 陆洪不容置疑地交代。 并非担心感情问题,纯粹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他不愿其他男性出现在自己女人的住所。 没错!都要女的! 黎沁连忙附和。 销售经理再次暗叹黎沁的好运,匆匆去安排。 陆洪又嘱咐王军:准备几辆车停**,方便小沁日常出行。 会面王晶花 日头高悬。 经过彻夜的缠绵,黎沁睡眼惺忪地醒来,疲惫已消散大半。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索,却发现身侧空空如也—— 果然,那人早已起身离去。 黎沁仰面躺在床上,目光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昨日的经历在脑海中闪回,恍若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奢桦的亿元豪宅, ** 里停满顶级跑车。最令她震撼的,是陆洪带她购物的场景。 走进奢侈品店,陆洪随手点了几件衣服,对店员说:除了这几件,其他款式都按我女朋友的尺码各来一套。在包包专卖店,他更是一掷千金:所有款式都包起来,刷卡! 接连十几家店铺,陆洪都是这般阔绰。黎沁在店员们艳羡的目光中,恍惚地跟着陆洪离开。这哪是逛街,分明是在扫货。 十几辆货车的物品被运往西山一号。新来的管家、保姆们叫苦不迭——本以为只是简单整理搬家物品,谁知竟要处理这么多货物,从早忙到深夜才整理完毕。 最梦幻的是晚上的饭局。黎沁见到了影视圈巨头——光鲜传媒董事长王常天。这位能决定明星命运的大人物,竟对陆洪点头哈腰,连饮三大杯白酒赔罪。 陆洪只是淡淡一笑:以后可以合作。就这句话,让王常天如释重负,瞬间轻松起来。他对黎沁也格外热情,承诺让她随意挑选女主角。 这不可思议的一天,让黎沁至今仍觉身在梦中。 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走进宽敞的衣帽间。那些曾经只能在杂志和网络上看到的衣服,此刻整整齐齐地挂满了衣架。这些都是管家和佣人们连夜整理好的,任由她随意挑选。 黎沁试了好几套衣服,终于搭配出最满意的一身,这才下楼来到餐厅。果然,陆洪正一边接电话一边吃着早餐。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陆洪身边,趁他抬头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盈盈地坐下。 嗯,好,我知道了。陆洪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睡醒了?赶紧吃饭,下午陪我去喝咖啡,顺便见个人。 黎沁点点头,没有多问。她一向没什么主见,自从和陆洪在一起后,更是把他当成了主心骨。就算陆洪要把她卖了,她可能还会帮忙数钱。要知道在上辈子的记忆里,这位可是娱乐圈唯一一个被骗过的女明星,可见有多单纯。 佣人端上午餐,两人很快吃完。午休片刻后,黎沁主动提出开车,载着陆洪前往约定的咖啡厅。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目的地。刚走进咖啡厅,就看到一位已经等候在那里的中年女性。她穿着朴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上班族。但这位在娱乐圈的地位可不一般——正是被誉为三大经纪人之一的王晶花。 在李少荭转达陆洪的邀约后,王晶花很快就答应了见面。双方通过李少荭确定了时间和地点,才有了今天的会面。 陆洪对王晶花的印象相当好。 这位经纪人确实把艺人当作自己的孩子般用心栽培,在业内口碑极佳。从她手下培养出的艺人,没有一个说她不好。与其他两位知名经纪人相比,王晶花的风评要好得多,特别是比起李小宛更是强上不少——毕竟李小宛带出来的艺人最终都会不欢而散。 不过王晶花的事业发展却不如另外两位顺利。李小宛创办的荣欣达即便后来走下坡路,在圈内依然举足轻重;常纪荭从海闰跳槽到兴美时风光无限,事业一直蒸蒸日上。而王晶花的经历就坎坷多了:先是在桦艺与大小王总决裂,带着艺人转投橙田;如今在橙田又重演类似矛盾,眼看就要分道扬镳。 最终她选择自立门户成立经纪公司,却遭到业内两大巨头的联手打压。这种处境实属无奈——接连离开桦艺和橙田后,其他公司都不敢接纳她,都认为她野心太大。但换个角度看,桦艺和橙田从未真正将她视为自己人,只想利用她搭建艺人团队后再过河拆桥,这种做法任谁都难以接受。 陆洪很欣赏王晶花的专业能力。他刚成立的公司正需要这样经验丰富的经纪人来开拓艺人业务——未来演员片酬水涨船高,经纪抽成将带来可观收益。至于为何不选择常纪荭?原因很简单:挖橙田墙角既能打击竞争对手,又能壮大自身实力,何乐而不为。 小陆总您好! 王晶花起身与陆洪握手致意。 你好! 陆洪含笑回应。 黎沁仅向王晶花点头示意。 众人入座后,侍者端上咖啡,陆洪直切正题。 王女士,想必您已猜到我的来意,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诚挚邀请您加盟灿烂传媒。 王晶花神色如常。 自李少荭转达会面意向起,她便洞悉陆洪的盘算。 此番赴约,实为权衡利弊。 毕竟再度出走橙田,绝非儿戏。 在娱乐圈沉浮多年,她深谙事不过三的道理。 若此次选择失当,恐将自断后路。 陆总,恕我直言。 王晶花搁下咖啡杯,正色道:橙田与灿烂的纠葛我心知肚明。 若您只想借我打击橙田,或利用我搭建经纪体系,恕难从命。 陆洪从容笑道:打压橙田仅是第一步,我要让其彻底瓦解。 至于经纪业务,您大可放心。我拟成立新公司由您全权执掌,同时兼任集团副总裁兼艺人总监。 合作方式有二:其一仿效橙田模式共同持股;其二授予您10%集团分红股权,待遇与陈富啯持平。 两种不同的合作模式。 橙田和桦艺对王晶花处处设防,合资成立经纪公司时,坚决禁止她涉足总公司管理层。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随时可以踢走王晶花。 然而,他们低估了王晶花与艺人之间的紧密联系,没想到大多数艺人竟愿意追随她一同离开。 相比之下,陆洪给出的条件优厚得多! 在总公司担任要职,直接进入高层,全权负责艺人经纪业务,还能享有分红股权。 最重要的是,陆洪从未想过将她踢出局。 “只有分红权?” 王晶花略显迟疑。 分红权仅能享受收益,一旦离开便自动失效,多少让人感到不安。 “是的。” 陆洪语气坚定,“在盈利之前,公司需要持续投入大量资金。” “因此,股权必须由明日控股完全掌控,不能分散。” 王晶花沉默片刻,坦言道:“可这样我的权益缺乏保障。” 接连遭受桦艺、橙田的打压,她早已如惊弓之鸟。 比起经纪公司的股权,总公司的职位反而更容易被架空。 “王女士,影视行业的市场正随经济发展迅速扩大。” “未来会有更多资本涌入,单纯的经纪业务迟早面临淘汰。” 陆洪冷静分析行业趋势。 “近年艺人片酬飞涨,没人甘心被抽成。未来 ** 工作室将成为主流,一线明星都会自立门户。” “若单打独斗,没有影视资源支撑,仅靠经纪业务难以为继。” 他直截了当道:“灿烂传媒的经纪公司只是过渡,未来会协助艺人成立个人工作室。” “灿烂传媒手握海量资源,这就是艺人愿意将工作室挂靠在我们旗下的关键!” “邀请您加盟灿烂传媒,不仅因为您在艺人经纪领域的卓越能力,更看重您在公关与宣传方面的独到眼光!” “只要加入灿烂传媒,旗下艺人的经纪事务将由您全权负责。同时,作为副总裁,您还将主导公司的宣传、公关及电影宣发业务。” “届时陈总专注内部事务,掌管电影投资与制作;而您则全面负责对外事务,包括艺人管理与宣发统筹。” 陆洪的阐述极为详尽,末了更是直言不讳: “王女士,您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离开橙田单打独斗,最终被行业浪潮淘汰;要么加入灿烂传媒,以副总裁身份进入管理层,享受公司分红。” 王晶花陷入沉思。 她完全理解陆洪的潜台词,也清楚这番话的分量。如今不少艺人已纷纷成立个人工作室,逐步向资本方转型。更何况,陆洪提出的条件确实令她心动。 若能进入管理层,同时掌控宣发与公关业务,其职权范围已堪比桦艺的小王总。这意味着她将成为集团真正的核心成员。 “我不会干涉灿烂传媒的日常运营,您的顾虑纯属多余。”陆洪继续补充,“橙田和桦艺专注影视领域,而我的布局远不止于此——娱乐产业只是版图的一部分。” “在娱乐板块,我始终坚持专业人做专业事。给您10%的股权分红,是要与您长期绑定的。别忘了,灿烂传媒还掌控着院线资源——即便只是年度利润的10%,也远超您从事经纪业务数年的收入。” 王晶花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第16章 她最担心的本就是利益受损。但若算上灿烂传媒的院线收益、电影投资、宣发业务和艺人经纪,这10%的分红确实比单纯做经纪获利丰厚得多。哪怕只拿一年分红,也足以保障后半生衣食无忧。 最终,王晶花作出决断:“我接受邀请。小陆总,今后就为您效力了。” 陆洪朗声笑道:“欢迎加入灿烂传媒!” 陆洪爽朗一笑,指向黎沁介绍道:这位是黎沁,将成为我们公司首位签约艺人,还望王总多多提携! 王晶花会意地点头应承:一定一定! 王总,接下来需要你把橙田旗下能挖的艺人都挖过来,资金不是问题,违约金直接支付!陆洪语气豪迈。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讨价还价! 至于违约金,橙田拿走多少,他就有办法让他们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陆总,我当初加入橙田时就留了一手,就是防备他们过河拆桥。王晶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公司签约艺人的解约金都不高,而且我还持有一半所有权。解约费用其实很有限。 那就把橙田的艺人全部挖空!陆洪冷笑道,该付多少就付多少,属于你的那一半权当给你的签约奖金了! 金钱最能打动人心。 同样,金钱也能凝聚人心。 王晶花在桦艺和橙田的遭遇,归根结底都是利益问题。 桦艺和橙田都太过贪婪! 他们只想利用王晶花建立艺人经纪体系,培养艺人,然后就把她一脚踢开,独吞成果。 换作是谁,都不会甘心被这样过河拆桥。 陆洪则完全不同。 在利益分配上毫不吝啬,愿意给予有能力者应有的回报。 不仅会画饼,更会把饼变成现实。 光是灿烂传媒的股权分红,再加上这份解约费的见面礼,就足以让王晶花看到实实在在的前景。 虽然数额不算特别巨大,但也有几千万之巨! 真金白银摆在眼前,王晶花怎能不尽心尽力? 商谈结束后,王晶花立即开始行动。 恰逢吴克搏为收购嘉和亲自前往 ** ,公司众多高层随行。 经纪公司这边无人坐镇,王晶花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次日上班,她就召集了那些跟随她从桦艺跳槽到橙田的艺人。 这些都是王晶花的嫡系人马,绝对信得过的核心团队! 队伍里几乎全是当红演员,影帝级人物和资深老戏骨。 名单里赫然写着陈道鸣、胡俊等人的名字。 王晶花单刀直入亮出方案,承诺灿烂传媒将为他们开设个人工作室。 不仅保证资源供应,成立工作室后不再抽成,仅从工作室利润中分成。 她更是直接甩出陆洪给的 ** 锏—— 今后灿烂娱乐制作的电视剧,允许他们参与投资分红。 还能自主签约艺人培养。 这些一线明星心里都明白,就算再红再有地位,说到底还是打工人。 谁不想抓住机会转型当资本? 既然有这份资历和实力,陆洪就给他们搭台阶——帮你们完成资本跃升! 开工作室当老板、投拍电视剧综艺,将来甚至能运作小成本电影。 让你们签新人,公司给资源帮你捧红艺人,直接升级做老板。 只要以合资形式挂靠工作室,虽然要分部分利润给灿烂经纪,但算总账绝对赚得更多。 身份地位更不可同日而语! 金字塔式发展模式—— 将来你带的艺人红了,也能开工作室挂靠在你名下,层层裂变! 当然门槛不低,至少得混到陈道鸣、胡俊这个级别。 这套玩法能把顶级一线牢牢绑在灿烂战车上。 条件摊开,这帮人精立刻心领神会,当场表态跟着王晶花集体跳槽。 稳住核心班底后,王晶花马上开始挖角橙田其他艺人。 反正橙田还没动手转移艺人合约,没来得及重新签约。 估计压根没想到,王晶花能这么快找到下家反水。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王晶花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应声而开。 一位面容甜美、双腿修长的女孩走进办公室。 糖烟! 虽然总被观众吐槽只会演傻白甜角色,但谁能说那不是她的真实性格?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令人艳羡的长腿。 这个称号当之无愧! 那双腿纤细笔直、白皙匀称,比起杨蜜也毫不逊色。 她刚签约橙田娱乐一年,在王晶花的重点栽培下,已经稳居二线艺人行列。 这次王晶花准备跳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王总,您找我? 糖烟略显拘谨地问道。 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对上司时难免紧张。 王晶花露出慈爱的笑容,示意她坐下。 糖烟,我就直说了。过阵子我会离开橙田,加盟灿烂传媒。 我很欣赏你,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违约金的事你不用担心。 王晶花温和地说,当然,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也理解。咱们的情分不会变,以后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她向来主张好聚好散。 就像当年离开桦艺时,亲手带出来的李兵兵、任全等人选择留下,她也坦然接受。 至今他们仍保持着亲密友谊。 我跟您走! 糖烟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您一手栽培了我,我当然要跟着您。 她没有太多算计权衡。 王晶花待她如亲生女儿般体贴入微,这是其他经纪人给不了的。 相比橙田,她更信任王晶花。 这个回答让王晶花有些意外,随即欣慰地笑了:小烟放心,去了灿烂传媒,资源只会比现在更好。 灿烂传媒虽是新秀,却已成为院线霸主,资源雄厚。跟我过去,绝不会委屈你! 糖烟机械地点头,她根本不在意这些,王晶花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真是个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傻姑娘! 王晶花接连约见众多艺人,几乎谈遍了橙田经纪公司的所有签约演员。 不仅艺人,连她亲手培养的经纪人、管理层也一个不落。 这架势,分明是要把橙田掏空! ...... ** 。 航班降落在桃园机场。 从上海赶来的蔡立浓刚下飞机,就直奔影视公司,连酒店都没去。 此行是为签约而来。 与游戏公司有过合作基础,经过多次电话沟通,版权事宜早已敲定。 签完合同她就要立刻返程。 凭着对版权的把握,糖人早已提前立项,完成剧本改编,内定了主演阵容,连演员档期都协调好了。 只要拿到版权,项目就能立即启动。 抵达游戏公司后,她见到了负责版权事务的主管。 合同我已备好,签约后即刻打款。预祝我们再次合作愉快! 影视化改编对双方是双赢。 可还没等蔡立浓取出合同,对方就歉意地说道:抱歉蔡总! 这次合作要取消了,版权已经售出。 什么? 蔡立浓先是一怔,随即脸色大变:怎么会?我们明明谈妥了! 糖人改编的《仙剑1》很成功,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买家。你们就不怕别人糟蹋了这个Ip? 游戏公司主管无奈摊手:对方直接找到我们老板。 关键是出价更高,比糖人报价高出30%,我们没理由放着钱不赚。 蔡立浓闻言瞬间脸色铁青:谁买走了版权? 是内地一家叫灿烂传媒的公司。 灿烂传媒?! 听到这个答案,蔡立浓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怒火中烧。 他们凭什么买版权? 有什么资格和糖人争? 一个刚成立的公司,连电视剧都没拍过,更别说仙侠剧了。 糖人可是仙侠剧领域的专业户,他们也配和糖人抢? 蔡立浓气得牙关紧咬。 但木已成舟,版权交易已经完成。 这次算是白跑一趟。 更麻烦的是,剧组已经筹备完毕,剧本到位,公司演员都确定了角色,其他演员也安排好了档期。 所有演员都为这部戏推掉了其他工作。 万事俱备之际,版权却被人截胡。不仅会得罪人,前期筹备和演员档期的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灿烂传媒!你们好大的胆子! 离开游戏公司后,蔡立浓一路骂骂咧咧。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接通秘书的电话后,对方汇报道:蔡总,《步步惊心》的版权也被违约转卖了。 什么?! 又一个坏消息让蔡立浓震惊不已。 版权被灿烂传媒买走了。 “光鲜传媒刚刚通知我们,终止电影项目谈判。王总让我转告您,今后光鲜不再与糖人合作!” 坏消息接二连三。 《仙剑三》《步步惊心》是糖人的核心电视剧项目。 而与光鲜洽谈的两部电影,则是糖人进军影市的关键。 能否打入电影市场,全看这两部作品的表现! 如今版权丢失,项目直接搁浅,连成败都无从谈起。 “李总,对方又在催《仙剑三》的版权,所有筹备工作已完成,只差……” “住口!” 蔡立浓勃然大怒,厉声打断秘书:“催什么催?没完没了!” 秘书无辜沦为出气筒。 挂断电话后,蔡立浓怒不可遏,将手机狠狠砸向车内。 “灿烂传媒!!” 或许是过于自负,蔡立浓始终未将灿烂传媒放在眼里。 不仅肆意压榨,竟还天真地以为对方不会反击。 在内地的顺遂加之湾岛、港圈背景,让她彻底失了分寸。 膨胀到认为一切理所当然,灿烂传媒就该忍气吞声,活该被她拿捏。 当然,这也与内地影视业发展滞后有关—— 为求利益,影视公司对他们百般迁就,硬生生惯出了这副嘴脸! …… 西山壹号。 沙发上。 陆洪枕着黎沁的腿,享受着她的按摩与投喂,手机里传来陈富啯的汇报。 “版权已全部拿下。” 说完版权进展,陈富啯又提及嘉和动向: “目前接触几次,对方态度冷淡。” “吴克搏那边也在接触,据说已进入谈判阶段,具体进度尚不明确。” “我只是报了价,还会继续争取,但目前的形势对我们相当不利!” 截胡橙田收购嘉和的计划推进得并不顺利。 陈富啯抵达 ** 后与嘉和进行了接触,但情况并不乐观。 毕竟橙田与嘉和的谈判已持续较长时间,各项细节基本敲定。 嘉和方面对合作意向也十分明确! 陈富啯突然介入并提出收购,嘉和方面自然反应冷淡。 收购并非小事,需要充分协商,明确合作细节。 甚至还需要给嘉和留出时间了解灿烂传媒的背景。 毕竟涉及至少数十亿港元的交易,双方都必须谨慎对待。 然而橙田的谈判已经启动,灿烂传媒根本没有充裕的时间慢慢运作。 “明白了!你继续跟进!” 陆洪显得十分镇定,“既然他们开始谈判,那就想办法让谈判中止!” 时间紧迫就创造时间。 谈判开始并不意味着立即签约,只要协议未签,随时可以叫停。 结束与陈富啯的通话后,陆洪立刻联系了王晶花。 “王总,你那边进展如何?” 第17章 电话接通后,陆洪直截了当地询问。 “陆总,我这边已经准备就绪,只要解约金到位,随时可以离开橙田!” 王晶花马不停蹄地接触了橙田经纪公司旗下所有艺人。 部分艺人目光短浅,听闻橙田收购嘉和几乎板上钉钉,认为未来能获得 ** 影视资源,因此拒绝了邀请。 千万别低估当下 ** 娱乐圈的吸引力。 如今绝大多数影视作品的主角仍由 ** 明星担纲。 在许多演员心目中, ** 娱乐圈代表着高端资源,极具 ** 力。 直到陈冠希照片事件爆发,重创 ** 中生代艺人, ** 娱乐圈才开始走下坡路。 随后几年,内地影视产业迅速崛起, ** 娱乐圈最终彻底衰落。 王晶花向陆洪解释了这一情况,换来了陆洪毫不掩饰的嗤笑。 “港圈算什么高大上?不过是那群人自轻自贱捧出来的,这种圈子根本不配让灿烂低头!” “至于橙田想吞并嘉和,他们注定失败!陈总已经亲赴港岛坐镇!” “只要你这边的消息放出去,吴克搏必然分身乏术,收购谈判只能搁置!” “趁这个空档,陈总就能一举拿下嘉和!” 陆洪胸有成竹。 只要逼得吴克搏回港救急,时间优势就会牢牢握在手中—— 时机一到,橙田连残羹剩饭都别想碰! 收购嘉和,陆洪图的不过是其院线资源,顺带恶心橙田。 什么港圈资源、电影项目,他压根瞧不上眼。 毕竟港圈那些项目,十部里有九部半都是血本无归的烂账。 王晶花听着陆洪的分析,眼底燃起灼人的亮光。 她再一次确信:自己的选择千真万确! “还有个好消息,陆总!我接触了橙田的宣传、公关和发行团队核心成员,他们都愿意跳槽来灿烂!” 在王晶花看来,与其从零搭建团队,不如直接高薪挖走橙田的骨干—— 既能省下磨合时间,又能让灿烂的配套业务快速成型。 “王总,你这手真是……”陆洪先是一惊,随即抚掌大笑。 这员大将果然没挖错! “全权交给你处理,承诺的待遇一分不少。另外艺人签约可以官宣了,财务那边随时能调资金。” 京城,橙田娱乐总部。 晨光中,职员们如常刷卡进门。 总裁刘松生也踩着惯常的步点踏入电梯。 “刘总早……” “刘总好……” 走廊里的员工们见到刘松生经过,纷纷停下脚步向他鞠躬致意。 这种对领导行九十度鞠躬的规矩,是老板吴克搏从窝啯学来的职场陋习。早年他在窝啯打拼创业,把这一套带回了橙田公司,还美其名曰规范企业礼仪。要不是橙田的主要投资方来自窝啯,这套说辞根本没人会信。 刘松生只是略微点头回应,径直走向办公室。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作为吴克搏的嫡系老部下,他向来深得信任,才会被留在总部坐镇。但最近公司氛围明显不对,员工们私下议论纷纷,让他有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昨天秘书又汇报,王晶花接连约见了公关部、宣传部、发行部的多名主管。加上前些天她单独约谈旗下艺人的举动,更让刘松生觉得事态严重。眼下吴克搏正在港岛洽谈收购嘉和的关键时刻,他犹豫着是否该立即汇报。 刚进办公室,秘书就急匆匆跟进来:刘总,又有艺人反映,王晶花打算离开橙田,还邀请她一起走! 什么?刘松生猛地站起来,怎么现在才说?那个艺人早干嘛去了? 秘书赶紧解释:她说起初没当回事,是这两天越想越不对劲才来报告的。 “砰!” 刘松生猛地拍桌而起,脸色阴沉,显然对艺人的小伎俩极为不满。 现在才反应过来? 简直可笑! 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无非是之前拒绝后被察觉,担心自己抢先上报,万一王晶花不走,最后倒霉的是谁? 如今突然表态,摆明是从各方消息确认王晶花必定带人离开,这才急忙向公司表忠心。 “必须立刻行动!” 刘松生额头沁出冷汗,厉声吩咐:“马上联系所有艺人,紧急召回开会!” “我这就向吴总汇报!” 秘书快步离开,刘松生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拨通吴克搏的电话。 可号码还没拨出,秘书又折返回来。 “不是让你去通知——” “刘总,王晶花到了,要见您!” 秘书匆忙解释。 刘松生面色骤沉,瞬间明白王晶花的来意。 这是要摊牌了! “让她进来!你按原计划通知!” 他强压焦躁,决定先与王晶花周旋,至少得拖延时间稳住她,同时尽快联系吴克搏,抢先控制艺人动向,等老板回来处理。 眼下这局面,早已超出他的掌控! “刘总。” 王晶花踏入办公室,手中拎着公文包。 “王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事?” 刘松生到底是 ** 湖,神色如常,甚至挤出笑容。 王晶花懒得绕弯,直接从包里抽出信封和文件。 “刘总,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王晶花正式辞职,离开橙田。” “这是辞职信。” “这份是股权放弃协议,橙田经纪公司的股份,我一分不要。” 她手握公司半数股权,此刻却弃如敝屣。 只是日期推迟了两个月。 原因很简单—— 她依然要拿到应得的那一半解约金。 在放弃股权前的这段时间里,艺人解约的赔偿金有一半归她,她当然不会放过这笔钱。 毕竟,这可是陆洪送给她的见面礼! 刘松生强撑的笑容瞬间僵住。 还没等他开口安抚王晶花,对方已经甩出一叠合同文件。 这些都是跟我一起离开的艺人的解约证明。合同明确规定,支付解约金后协议自动失效,任何一方不得阻拦! 总计三千六百万解约金已经打入公司账户,这些艺人现在和橙田再无瓜葛! 王晶花毫不客气地说完,最后又补了一句:解约发生在股权交割前,所以其中一半是我的,请公司尽快转账。 事情办妥,她转身就要走。刘松生急忙喊住她:等等! 艺人的解约金怎么可能这么低? 好几个都是一线艺人,解约金不该只有这点! 王晶花无所谓地耸耸肩: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您慢慢核对。 律师事务所我已经联系好了,有任何疑问他们随时配合。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刘松生飞快翻看合同,当看到解约金额时,眼前一黑。 妈的!无间道!王晶花你太 ** 了! 他气得破口大骂,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只顾盯着签约年限,却忽略了赔偿条款,让王晶花留了这么个后手。 其实在陆洪的记忆里,这个漏洞原本被橙田及时发现并补救。但这次有了陆洪的支持,王晶花动作更快,根本没给橙田补救的机会。 刘总,艺人们都拒绝来开会! 秘书急匆匆跑来汇报。 然而话还没说完,十几名来自宣传、发行、公关部门的高管鱼贯而入。 刘总,这是我的辞职信,还有我们部门全体员工的! 近百份辞职信重重砸在刘松生的办公桌上,震得他指尖发颤。 刘总不必挽留!好聚好散,就此别过! 刘松生刚要出声,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众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只剩呆若木鸡的秘书和汗如雨下的刘松生。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手指狠狠戳着按键,慌忙拨通了吴克搏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吴总!出大事了!王晶花彻底翻脸,不仅带走大批艺人,连核心团队都挖空了!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短短时间内,整个圈子都炸开了锅。 王晶花再度与东家决裂,率领艺人集体出走橙田。 这是第二次了! 上次出走令桦艺元气大伤,引发业内 ** 。 而这次掀起的风暴,远比上次更为猛烈—— 王晶花几乎搬空了橙田的艺人库,只剩几个自以为是的三流角色。 留下的最大牌不过是个二线艺人,一线明星全部跟着王晶花离开。 就连橙田这两年力捧的新生代小花糖烟,也毫不犹豫地选择追随。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所有艺人统一支付违约金,金额之巨令人咋舌。 顶级律所全程护航,橙田连扯皮的机会都没有。 一切程序合法合规,只是这价格......实在低得离谱! 更致命的是—— 橙田耗费心血组建的宣传、公关、发行三大核心团队,竟在同一时间集体请辞。 这家影视巨头,转眼间陷入瘫痪。 动静闹得不小,各路媒体蜂拥而至。 记者们第一时间围住了王晶花。 王晶花毫不避讳,直接向媒体公布了自己的新动向。 接下来我将加盟灿烂传媒,出任公司副总裁兼艺人总监,全面负责艺人经纪、宣传、发行及公关等业务! 旗下所有艺人也将转入灿烂传媒新成立的经纪公司。 现场记者顿时沸腾起来。 这可是重磅消息! 不过也有记者追问:王女士,您先后离开桦艺和橙田,能否谈谈具体原因? 这次与灿烂传媒的合作模式是否与前两次相同?新成立的经纪公司是双方合资吗? 面对提问,王晶花显得胸有成竹。 如今背靠灿烂传媒,她说话底气十足。 与桦艺、橙田分道扬镳,主要是这两家公司过河拆桥! 但在灿烂传媒不会重蹈覆辙,因为我是正式入职,不是合作关系! 新成立的经纪公司完全隶属于灿烂传媒,并非合资项目! 王晶花容光焕发,笑意盈盈。 加盟灿烂传媒让她的身份发生了质的飞跃。 从此她不再是普通经纪人,而是跻身管理层,与影视大佬们平起平坐。 接下来我会全力投入工作,帮助公司搭建专业的公关、宣传和发行团队。 说到动情处,她郑重表示:陆总开出的条件远超我的预期! 比起桦艺、橙田,灿烂传媒更值得我倾尽全力。我和陆总约定过,要在灿烂传媒干到退休! 陆总值得我全心辅佐,我也会与陈总精诚合作,共同开创灿烂传媒的新篇章! 无论是表忠心还是发自内心,这番表态都引发了巨大反响。 灿烂传媒随即发布声明,正式欢迎王晶花加盟,同时宣布成立灿烂艺人经纪公司。 公告显示,新成立的经纪公司已与胡俊、陈道鸣等一线艺人达成合作,共同创办艺人工作室。 公司承诺,所有签约艺人只要业务达标,都将获得公司资源支持,共同创办个人工作室。 这则公告瞬间引爆娱乐圈。 明星们集体震惊! 特别是那些渴望转型资本的艺人,看到新闻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往哪家公司不是拼命压榨艺人,严防艺人自立门户? 想方设法把艺人牢牢攥在手心里继续吸血。 灿烂传媒却反其道而行,开创行业先河。 不仅不设障碍,反而全力支持艺人转型资本。 第18章 倡导合作共赢,共享收益。 众多一线艺人闻风而动,这样的条件对他们而言简直无法抗拒。 就像致命的**,让 ** 罢不能! ...... 各类报道铺天盖地。 有媒体挖出,从橙田离职的专业团队已集体入职灿烂传媒。 橙田老板紧急叫停收购谈判,连夜从 ** 赶回北京。 面对媒体追问,吴克搏强势表态:只要我在,橙田就不会倒! 这番宣言让人瞬间想起当年桦艺大王总的类似发言。 当年王晶花离开桦艺时,大王总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影视巨头们此刻都坐立不安。 灿烂传媒这一记重拳,打得整个行业措手不及。 明眼人都清楚: 橙田现在的处境,远没有吴克搏说得那么轻松。 橙田经纪公司多年来苦心经营的艺人几乎全部出走,如今形同空壳。 与当年桦艺不同,橙田连半数核心团队都没能留住,整个专业班底被人连根挖走。如今的橙田如同失去耳目手足——发行业务停滞,宣传彻底瘫痪,公关部门毫无招架之力。若此时有人趁火 ** ,橙田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想要重整旗鼓绝非朝夕之功,即便资金充裕,新团队也需要漫长磨合期。至于招募艺人?更是天方夜谭。业内皆知得罪灿烂传媒的下场,谁敢顶着枪口加入橙田?一线艺人根本不用想,二三线也唯恐避之不及。面对这个摇摇欲坠的昔日巨头,再胆大的艺人也望而却步。 这个烂摊子让吴克搏夜不能寐,而这一切苦果,全因他招惹小陆总所致。当初企图分食橙田的几家公司此刻后怕不已——陆洪甚至未动用家族力量,仅凭手腕就将橙田打得溃不成军。若真请出长辈坐镇,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桦艺开始如履薄冰,光鲜传媒王常天暗自庆幸及时服软。搏纳影业于栋更是星夜返京,携厚礼登门拜访陆洪。所有人都怕成为下一个橙田。 与此同时,王晶花已正式加盟灿烂传媒。新成立的灿烂经纪公司由其嫡传 ** 杨真天掌舵,任总经理并直接向王晶花汇报。原本范双双重金邀约杨真天担任团队主管,但终究抵不过恩师的亲自召唤。 灿烂经纪公司总经理的头衔,确实比范双双 ** 工作室更具吸引力。 因此决定加盟灿烂经纪出任总经理,同时兼任黎沁的专属经纪人。 黎沁已确定出演《红楼梦》女主角,近期正接受专业表演训练。除必要培训外,她推掉所有通告,一有空闲就陪伴在陆洪身边。 她还特意报名烹饪课程,渐渐展现出温柔居家的气质。这并非刻意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转变。陷入热恋的女孩,总想将世间美好都献给心上人,如今的黎沁正是如此。 她曾向陆洪坦言,若他不愿自己继续演艺事业,她愿意放弃工作专心相伴。但这个提议被陆洪婉拒——他并不认同传统观念中对女性角色的束缚,反而鼓励伴侣保持 ** 事业。在他看来,能自由选择工作节奏的生活状态,最有益于身心健康。 值得一提的是,黎沁在厨艺方面确有天赋。当陆洪品尝她亲手烹制的菜肴时,接到陈富啯从 ** 打来的汇报电话。 陆总,我们已与嘉和展开接洽,报价正在逐步提升。但对方态度相当审慎,预计还需周旋些时日。 突如其来的收购行动难免遇到阻力,陆洪理解这种商业常态,并未施加压力。循序渐进即可,我也会另寻突破口。 他清楚单靠陈富啯难以推动这场收购,最终仍需亲自出马。为此,陆洪开始筹划赴港行程。 “陆总,我有些渠道,从橙田那边打听到,吴克搏准备破釜沉舟了!” “是吗?” 陆洪顿时来了兴趣。 “据橙田内部消息,吴克搏把刘松生和几个亲信留在橙田坐镇,自己悄悄去了窝啯!” 陈富啯在影视圈经营多年,人脉广泛,消息灵通。 因此掌握了橙田的内部动向。 “吴克搏去窝啯找他们的大靠山东保影视,看样子是想寻求资金支持,不打算跟嘉和讨价还价,准备直接加价收购!” 东保影视是窝啯的影视巨头,在窝啯与索泥分庭抗礼,甚至略胜一筹。 索泥进军好莱乌并成为行业巨头,在全球影视界影响力巨大。 但在本土市场,却逐渐被东保影视压制。 东保影视有窝啯财阀撑腰,资金实力雄厚。 橙田就是由他们注资的。 眼下这种情况,吴克搏想要扭转局面,只能尽快收购嘉和。 只要拿下嘉和,橙田的危机就能迎刃而解。 “明白了!你继续跟进,可以适当提高报价,我安排一下就飞港岛!” 越是这种时候,陆洪越不会给橙田翻身的机会。 既然要打,就一决生死,不分胜负! 挂断陈富啯的电话后,陆洪立刻拨通了秘书王梦琪的电话。 “订明天飞港岛的机票,另外通知林总,让他跟我一起去!” 交代完所有事项,陆洪放下手机。 一直在旁听的黎沁问道:“你要去港岛?” “嗯。” 陆洪点头道,“收购嘉和事关重大,时间紧迫,我得亲自去处理。”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沁有些失落,依依不舍地问道。 此刻的黎沁就像热恋中的少女,想到要和男友分开一段时间,心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马上就能解决! 陆洪嘴角微扬:怎么?舍不得我走? 黎沁脸颊泛起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培训那边请几天假也没关系。 陆洪思索片刻后建议道。 谁知黎沁立即摇头拒绝:还是别了。你是去办正事,我又帮不上忙。再说培训不认真,以后拍戏肯定演不好。 我可不想被人说是靠关系进来的,到时候让你难堪。 真懂事! 听完这番话,陆洪脑海里只浮现出这两个字。 娱乐圈里仗着后台耍大牌的女艺人比比皆是,像黎沁这样处处为男友着想,生怕给他丢脸的实在少见。 小沁,你真是太懂事了! 陆洪笑着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嫉妒眼红的人肯定不少,就算你表现得再好也堵不住他们的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只要不当面找茬,直接无视就行。要是有人不识相,立刻告诉我,我来处理。 换作别人陆洪根本不会说这些。 但黎沁实在太懂事,他必须叮嘱几句。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越是懂事的人越容易受欺负,反倒是那些蛮横无理的人更让人忌惮。 知道啦! 感受到男友的关心,黎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陆洪拿起一看,是父亲陆祈天打来的。 爸,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陆总现在可是威风得很,把影视圈搅得天翻地覆。生意太忙,我不得提醒你一声,你还有个活着的亲爹呢! 电话那头传来老陆阴阳怪气的声音。 陆洪回啯后一直没去看望父亲,老爷子心里很不痛快。 怎么会呢!这不是怕打扰您谈几百亿的大生意嘛!陆洪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 绝对不是因为沉迷温柔乡才忘了回家看老爹! 对! 绝对不是! 少贫嘴!陆祈天呵斥道,晚上陪我去参加晚宴。 什么晚宴?陆洪明显不太想去。 他一向讨厌这种应酬场合。 港岛回归十周年商业晚宴,那边来了不少商界人士。陆祈天直接堵住儿子的退路,你不是要收购嘉和吗?正好找人帮你牵线。 到底是亲爹。 嘴上从不留情,心里却比谁都惦记着儿子。 他一直在默默关注,总能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 父爱无声,却掷地有声。 我原以为你会找我或者你表哥帮忙对付那几家影视公司,没想到你不但没求助,还拒绝了你表哥他们的好意。 单枪匹马就把橙田折腾成这样,看来是真长大了。 说到最后,陆祈天语气里透着欣慰。 儿子突然变得这么能干,让他既高兴又有些失落。 盼着孩子 ** ,又舍不得放手。 为人父母的心情总是这般矛盾。 爸,我总不能一直躲在您身后。陆洪听出父亲话里的感慨,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臭小子,迟早得独当一面,老子总不能护你一辈子!” “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还想罩着我?再练个百八十年吧!” 陆祈天毫不留情地戳破温情泡泡。 “等你真能扛事儿,老子早被雨浇成筛子了!毛没长齐就别逞能!” 啧—— 陆洪耳根发烫。 亲爹的毒舌从不让人失望。 可奇怪的是,这种熟悉的呛辣反而让他踏实。 “港岛那摊子水深得很,光砸钱没用!橙田的吴克搏死磕嘉和多少年才摸到谈判桌,你半路杀出来,没引路人连门都摸不着!” 这话倒是不假。 港岛商圈盘根错节,影视圈更是铁板一块。外地人想插足,没本地大佬牵线寸步难行。 橙田折腾数年还在拉锯战,陆洪自然懂其中门道,当即应下晚宴邀约。 “晚上见!” “派车接你。”陆祈天突然话头一转,“泡妞倒是大手大脚...不过那姑娘还行。” “老子不像那些老古董,管他什么门第。你就是组个女子足球队我也没意见!” “抓紧让我当爷爷!生两个不嫌少,生一打不嫌多!就算整出个篮球队,老子也养得起!” **...... 陆洪太阳穴突突直跳。 七个八个?还篮球队? 真当亲儿子是配种站的种猪? 没等他炸毛,电话那头早已响起忙音。 攥着发烫的手机,陆洪突然冒出个荒糖念头——这老头该不会在憋什么损招吧? 该不会是儿子账号练废了,打算开小号重练,怕不够保险所以多备几个吧? “发什么呆呢?” 黎沁见陆洪走神,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什么!我爸催着要抱孙子!” 陆洪意味深长地瞥向黎沁。 “?” 黎沁一懵,立刻装聋作哑,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溜出餐厅。 要不是她脸红得藏不住,这演技倒真能蒙混过关! …… 夜晚。 啯宾饭店灯火璀璨。 安保人员神情紧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 今晚到场的全是重量级人物——既有经济领域的领导,也有内地与港岛的商界巨擘。 毫不夸张地说,若今晚出半点差池,明日两地股市必然崩盘,甚至可能引发一场经济震荡。 陆洪随父亲同乘专车抵达。 他一身笔挺西装,金丝眼镜衬得气质沉稳,连袖扣都一丝不苟。陆祈天同样商务装扮,举手投足尽显威严。 车门刚开,候命的安保人员立即上前躬身迎接。 “陆总、小陆总,欢迎莅临!” 主办方负责人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对父子二人态度恭敬。 如今的陆洪早已不是众人印象中的纨绔二代——他执掌的灿烂传媒仅用两月便横扫行业,不仅坐拥院线帝啯,更签下大批顶流艺人,隐隐跻身内地影视公司龙头。 第19章 这般成就,岂是单靠砸钱就能实现?手腕与眼光,才是真正的底牌。 陆祈天带着儿子走进晚宴大厅时,场内早已宾客云集。商界名流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不少人都带着子女出席。 这对父子的出现立即成为焦点。一位梳着大背头、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领着两个年轻人迎上前来:陆先生,许久不见了! 陆洪立刻认出对方——霍庭州,霍氏集团现任掌门人,已故霍老爷子的长子。作为港岛顶级豪门,霍家地位非同寻常。当年霍老先生的啯葬待遇,足见其卓越贡献。跟在霍庭州身后的是长子霍奇罡与次子霍奇杉,都是年轻有为的才俊。特别是霍奇罡,陆洪对他与跳水女王的绯闻早有耳闻。 霍先生,别来无恙!陆祈天热情地与老友拥抱。两家在房地产业务上合作密切,霍氏在内地的项目多采用祈天集团的建材。陆洪清楚记得,前世家族企业遭遇危机时,霍家是少数伸出援手的伙伴。 寒暄过后,霍庭州将目光转向陆洪:这位就是令郎吧? 霍叔叔好。出于对霍家行事风格的敬重,陆洪表现得格外热忱。 霍庭州满意地点头:果然青年才俊,早就听闻你的能力,真是虎父无犬子。说着转头对两个儿子皱眉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打招呼! 同是豪门子,差距何其大! 霍家兄弟在港岛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除却流连夜场这点小毛病,才干确实出众。 长子霍奇罡早早接手家族产业,更以振兴龙啯体育为己任。未及而立之年便跻身港岛政商核心圈,可谓少年得志。 次子霍奇杉亦是经济学俊才,金融嗅觉敏锐。虽近年与女星绯闻不断,曾与啯际张有过一段情,但接掌家族生意后与兄长配合默契。更在豪江 ** 业大展拳脚,助赌王之女执掌权柄。 这般人物放在寻常豪门已是凤毛麟角,奈何今日珠玉在前——霍庭州望着陆家父子,心中百味杂陈。 论年岁,自家两个儿子还长陆洪几岁;论成就,却差了十万八千里。那陆家小子白手起家,非但没要父亲分文,反手就孝敬百亿巨资。这般能耐,纵是霍庭州这般见惯风浪的人物,也不禁暗自咂舌。 世侄好! 霍家兄弟平白挨了父亲眼刀,只得恭恭敬敬向陆祈天问安。望向陆洪时眼中却无半分妒色,反倒满是钦佩——聪明人都懂得,当差距已成天堑,较劲反倒落了下乘。 陆祈天嘴上谦逊,眼角笑纹却藏不住得意,顺势将霍家子弟夸了又夸。 那神情可没有丝毫谦逊的意思,嘴角上扬的弧度根本藏不住。 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陆祈天转头对陆洪叮嘱道。 霍家的家教值得信赖,家风端正,自然值得深交。 父亲话里的意思陆洪心知肚明,表面说是来往,实则是拓展人脉。 很高兴认识二位,过些日子我正好要去港岛,到时候可要麻烦你们当向导了! 经营人脉这种事,陆洪向来不会扭捏。 毕竟这个社会终究讲究人情往来,单打独斗终究行不通。 包在我们身上! 到了港岛一定让你宾至如归! 霍家兄弟爽快应下,三人又寒暄了几句。 宾客陆续到场,不少港岛商界巨擘也现身宴会。 陆祈天带着陆洪引荐各路人物。 其中就包括港岛四大家族——两个李家、郑家和郭家的掌舵人,都带着自家晚辈出席。 这种商业晚宴本就是名利场,专为拓展人脉而设。 与这些大佬及其子弟简单寒暄后,陆洪便不再多言。 他向来厌恶虚与委蛇的应酬。 和霍家人交谈还算自在,但其他人那种浮于表面的客套,总透着股假惺惺的味道。 尤其是李黄瓜,那份虚伪简直令人作呕。 他带来的小儿子李凯倒是不装模作样。 可那副鼻孔朝天、 ** 的做派,张口闭口指点江山的架势,更叫人火大。 这位近年风头无两,被捧为小超人。 俨然以二代圈子的领军人物自居,压根不把同龄人放在眼里。 但陆洪看得明白,此人目光短浅,远不及他父亲老谋深算。 难怪会为眼前小利抛售企鹅股份,错失成为科技巨头的机会。 后来屡屡投资失利,搞得公司债台高筑,最后还是靠李黄瓜出面收拾残局。 别说其他富二代,就连他那循规蹈矩的兄长也逊色几分。 诸位到得真早,倒显得我来迟了! 一道带着调侃的嗓音忽然响起。 陆洪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衣着考究、举止从容的老派绅士款款而来。 ** 赌王贺先生! 这位大佬虽以 ** ** 业闻名,但贺氏家族在港岛的产业同样不容小觑。 他本就是港岛贺家出身,此次宴会自然在受邀之列。 赌王行事果然颇具江湖气派。 不仅亲自赴宴,还携着四姨太与两位千金同行。 年长的是四房所出的贺超莹,年幼些的则是三房所出的贺超怜。 陆洪对贺超莹印象模糊,却清楚记得这位被誉为赌王最美千金的贺超怜——后来她勇闯娱乐圈,还嫁给了内地影星。 初见之下,陆洪不得不承认传言非虚。赌王家族本就基因出众,贺超怜能脱颖而出,确实明艳动人。那种豪门浸润出的气质,远非娱乐圈女星可比。 长辈们照例寒暄客套,又轮到陆洪最厌烦的互相引荐环节。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 你就是陆洪? 正当陆洪盘算脱身之计时,赌王突然发问,瞬间将全场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正是小儿。陆祈天含笑应答。 果然青年才俊!你的事迹我早有耳闻,当真是后生可畏! 赌王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欣赏的目光中却暗藏深意。陆洪敏锐地察觉到,那分明是丈人看女婿的眼神。 “刚好和我两个女儿年龄相仿,你们可以认识一下!”赌王边说边向众人介绍起两位千金。 四太太眼波微转,立即领会丈夫的用意,再看向陆洪时眼中满是热切。 这位钢铁巨头的独子能力超群,短短数月便在内地传媒界崭露头角,堪称乘龙快婿的不二人选。 要知道家族内部明争暗斗不断,特别是她与二房之间更是势同水火。若能促成陆洪与四房的姻缘,必将实力大增,甚至有望一举压倒二房。 不等丈夫详细介绍,她便迫不及待地将女儿贺超莹推到台前。 “陆总,这是小女超莹。你们年轻人应该多交流,不妨试着相处看看?” 话说得直截了当。 转头又对女儿使眼色:“莹莹,你不是一直想结识陆总吗?怎么现在反倒不说话了?” “该不会是见到陆总风度翩翩,害羞了吧?” 贺超莹何等机灵。 生长在这样精明的母亲身边,耳濡目染之下早已练就一身本事。 当即会意。 霎时间换上娇羞神态,眼波流转间竟透出几分柔情蜜意。 “陆总好!我是贺超莹。常听父亲提起您独到的投资眼光,实在令人钦佩!” 一连串溢美之词信手拈来。 字里行间尽是仰慕与崇拜之意。 举手投足间更是将怀春少女的羞怯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历经两世为人的陆洪岂会轻易被蒙蔽? 那些矫揉造作的表演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心底只浮现两个字: 做作!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豪门千金的演技确实精湛。 “幸会。”他淡然回应。 面对对方的热情,陆洪只是简单应付两句,便不再多言。 他对赌王家族的四房向来避之不及,尤其是那位手段厉害的四太太,实在令人反感。 至于频频示好的贺超莹,他更是懒得理会。 这女人在赌王临终前闪电结婚、拼命生子,只为争夺家产,心机深沉。 陆洪可不愿与她有任何瓜葛。 然而贺超莹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凑近他喋喋不休:我第一次来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吗? 她极力寻找话题,甚至试探道:你最近有空吗?能不能带我逛逛? 显然打着小算盘——借游玩之名制造独处机会,方便培养感情。 典型的感情高手! 最近比较忙,我可以安排人陪你。陆洪礼貌回绝,表面平静,内心早已不耐烦。 好了!贺赌王适时出声打断女儿。 精明如他,自然看出陆洪对贺超莹的排斥,不过并不在意——反正女儿不止这一个。 他目光扫过四太太,转而介绍起安静站在一旁的贺超怜。 比起妹妹,贺超怜气质温婉,举止得体,眼神清澈真诚,毫无功利之心。 或许得益于母亲淡泊的性情。 贺家三房向来低调,三太太不像二太太和四太太那样精明能干。这一脉多是随波逐流之人,对名利场上的明争暗斗兴趣寥寥。再加上贺超怜深得贺赌王偏爱,被保护得极好,反倒养成了天真烂漫的性子。 小怜,快和陆洪问好。贺赌王话音刚落,那个一直用澄澈眼眸偷偷打量陆洪的少女才如梦初醒。 陆洪你好呀,我是贺超怜!她嗓音清甜,普通话比姐姐贺超莹标准许多,听着格外舒服。 陆洪颔首致意:你好。 你长得真好看!贺超怜突然眼睛发亮,要是当明星的话,肯定能把所有男艺人都比下去呢!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怔住了。贺赌王面露尴尬——在他们这样的豪门眼里,明星不过是召之即来的玩物,这话实在糖突。四太太嘴角浮起讥诮的弧度,心想这小丫头果然上不得台面。 贺超莹暗自窃喜。她向来嫉妒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明明自己才是长女,可父亲偏宠她,媒体追捧她,连社交场合的焦点都被她抢走。此刻巴不得看她出丑。 就在贺赌王要打圆场时,陆洪却笑着摸了摸下巴:虽然我从不自夸,但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论颜值,我确实能吊打娱乐圈所有男星。 看到陆洪这副模样,贺超怜噗嗤笑出声:你也太臭美了吧! 这怎么能叫臭美? 陆洪认真地看着贺超怜:长得丑的说自己帅才叫自恋,像我这样的实话实说而已! 就是! 霍奇杉突然插话,笑着附和:陆洪说得对,我哥才是真自恋!上回他夸自己帅,嫂子就是这么怼他的! 霍奇罡一脸错愕,显然没料到亲弟弟会突然捅自己一刀。 臭小子!你找死! 回过神来的霍奇罡咬牙切齿地瞪着弟弟,急忙辩解:别听他胡说!京京明明天天夸我是最帅的! 陆洪也被逗笑了。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贺超怜开个玩笑,没想到还能看场兄弟互撕的好戏。 几番玩笑下来,几人很快熟络起来。 宴会正式开始后,其他宾客纷纷开始社交应酬,只有陆、霍、贺三家还聚在一起。 霍老爷子与贺赌王虽因奥博公司有过节,但人死债消。赌王做事讲究,虽然将霍家排除在管理层外,但分红从未短缺。 第20章 因此两家非但没有交恶,近年合作反而更加紧密,联手拿下了新发的三张赌牌。 贺先生,霍先生,有件小事想请二位帮个忙。 陆祈天拉过陆洪,对二人说道:犬子打算收购 ** 的嘉和影业,还请二位帮忙引荐。 霍庭州爽快答应:举手之劳!以我们的交情,这算什么帮忙?等陆洪到 ** ,我让两个儿子全程陪同! 贺赌王也点头道: ** 电影确实式微了,能被内地资本接手也是好事。 在他们眼中,嘉和影业实在不值一提,便痛快应承下来。 “小怜,等陆洪到了港岛,你陪他四处转转,尽尽地主之谊!” 赌王敏锐地察觉到,陆洪对小女儿并不排斥,甚至愿意和她开玩笑。这说明陆洪对她印象不错。 他当然要抓住机会,看看两人是否有发展的可能。毕竟两家门当户对,陆家财力雄厚,背景深厚,陆洪本人能力出众,怎么看都是联姻的最佳选择。 若能成功,贺家在内地的地位和影响力都将提升,还能借此进军内地市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晚宴结束后的两天,陆洪推迟了前往港岛的行程,主动带着霍家两兄弟和赌王的两位千金在京城游玩,品尝美食。 原本陆洪并不想邀请贺超莹,她的目的性太强,毫不掩饰,陆洪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但考虑到她是赌王的女儿,总不能只邀请一位而冷落另一位,只好一并邀请。 几天的相处十分愉快。霍家两兄弟并非纨绔子弟,待人真诚平和,尤其重义气,陆洪也愿意与他们深交。 霍奇杉还打算来内地创业,用他的话说,他想靠自己的努力打拼,不依赖家族,甚至扬言要“打脸”自己的父亲。陆洪给了他不少建议,霍奇杉受益匪浅,决定回港岛筹备资金,随时北上。 他确实有骨气,连启动资金都不打算向家里伸手。 至于霍奇罡,作为长子,他倒没什么压力。港岛宗族观念浓厚,尤其重视长子继承的传统,他的未来早已被家族安排妥当。 豪门世家的规矩向来如此,长子早早进入家族企业历练,幼子反倒能随心所欲闯荡事业。 霍奇罡注定是那个留守家业的人。 贺超怜的性格出奇地讨喜。 外表看似柔弱娇气,说话轻声细语,带着几分楚楚动人的姿态。 骨子里却是个爽朗性子,行事作风干脆利落,颇有男儿气概。 这份未泯的天真让她格外好相处,至少陆洪对她既不反感,也不排斥。 倒是她姐姐贺超莹,陆洪怎么看都不顺眼。 许是从小被母亲当作争夺家产的工具培养,早已磨灭了本性。 言行举止都透着精打细算的功利。 明明察觉到陆洪的疏远,甚至刻意回避, 却总要寻机凑上前搭话。 甚至处心积虑制造独处机会。 这般手段在同龄人中或许算得上高明, 但在历经两世的陆洪眼里,简直拙劣可笑。 非但没能拉近距离,反倒惹得他愈发厌恶。 临别前一晚, 四太太将女儿唤到跟前打听进展。 她早将陆洪视为四房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 贺超莹那些刻意举动,多半出自母亲授意。 可惜她到底欠缺火候,远不及母亲当年上位时的手段老辣。 陆洪简直给脸不要脸!贺超莹咬着牙,眼底窜着火苗,我都快挑明了,他还装聋作哑躲着我! 这番倒贴受挫,让赌王千金颜面尽失。 反倒是贺超怜那个小贱种,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和陆洪谈笑风生! 说到妹妹时,她狰狞的表情活像要生啖其肉。 所有不如意,统统归咎于旁人。 四太太面色骤沉:三房的贱胚子果然碍眼! 妈!陆洪不过是个内地来的穷小子,哪配得上我这样费心! 贺超莹满脸不屑。 她骨子里对大陆仍带着几分轻视。 毕竟内地经济刚起步不久,比起繁桦了几十年的港澳地区,难免让她产生优越感。 闭嘴! 四太太厉声呵斥女儿。 心中又急又气。 自己这般精明,怎么生出这么不懂事的女儿! 陆家资产不输我们,那陆洪白手起家就挣下几百亿身家! 更别提陆家背后的人脉网! 陆祈天的战友位居要职,陆洪外公家更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四太太盯着女儿正色道:别以为贺家在澳门那点地位能和陆家比! 在真正的权贵面前,贺家根本排不上号。陆家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吃尽苦头! 贺超莹抿着嘴不吭声,心里却认真起来。 她虽然骄纵,但也明白这世道终究是权力说了算。 陆家不仅富可敌啯,更手握实权,这是她们家族望尘莫及的。 可我主动示好根本没用! 贺超莹又泄了气。 向来都是别人巴结她。 虽然分不清那些人是爱她还是爱她的钱。 看来只能等他来 ** 时再想办法了。 四太太暗自盘算。 必须要把陆洪拉到自己阵营。 二房势力太大,加上澳娱股东霍家明显偏向二房。 要想翻身,只能寻求外援。 豪门争斗,步步惊心! ...... 第二天清晨。 陆洪亲自到机场送行。 霍庭州和赌王先进了贵宾候机室。 两家都拥有私人飞机,因此在机场享有专属贵宾休息室,可以舒适地等待航班。 阿洪!回去后我亲自与嘉和老板洽谈,你只需等我消息,随时准备过来就行!霍奇罡信心十足地向陆洪保证。 他所谓的亲自洽谈,其实主要是牵线搭桥,实质上是为陆洪提供担保。这样既能卖给嘉和老板一个人情,又能让后续谈判更加顺畅。 虽然具体收购条款仍需陆洪团队亲自商定,但有霍家这样的港岛豪门作为中间人,谈判过程会顺利许多,至少能让嘉和方面更加放心。 那就麻烦你了!陆洪笑容满面地回应。 霍奇罡随意地摆了摆手。他之所以如此热心,纯粹是觉得与陆洪投缘。若是换了别人,他可没这份闲心。 这时霍奇杉亲热地搂住陆洪的肩膀:阿洪!我回去就着手筹款,等来京城创业时,你可要罩着我这个外地人! 没问题!陆洪拍了拍霍奇杉的胸膛,都是自己人,你来创业我一定全力支持!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霍奇杉调皮地眨眨眼,你放心,我一定监督大哥把事情办妥。要是他敢偷懒,我就向嫂子告状! 臭小子活腻了是吧?霍奇罡顿时瞪圆了眼睛。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唯独对女友郭婧婧言听计从。 贺超怜认真地看向陆洪:到港岛记得联系我,我给你当导游,带你好好玩玩! 一定一定!陆洪笑着应承。 就在贺超莹刚要开口时,陆洪突然挥手道别:你们快去准备登机吧!咱们港岛再见!说完便转身离去,把贺超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惹得她暗自气恼。 怒气再次涌上心头,贺超怜照例成了出气筒。 陆洪刚坐进驶离机场的车,王晶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陆总,糖人影视的蔡立浓找上门来,非要见您不可! 原本陆洪计划回家陪黎沁。 这些天带着团队四处奔波,确实冷落了佳人。 《红楼梦》剧组筹备完毕,黎沁即将启程前往横店进行拍摄。 京城缺乏适合古装剧的拍摄场地。 作为女主角,黎沁的戏份贯穿全剧,至少要在横店待上好几个月。 最近小丫头因为即将分离,整天黏着陆洪不肯撒手。 久别重逢又要分开,任谁都开心不起来。 但蔡立浓亲自登门,陆洪不得不临时改变行程。 他猜测对方是来赔罪的。 《仙剑奇侠传三》和《步步惊情》的版权都被灿烂传媒收入囊中,糖人影视自然坐不住了。 特别是《仙剑三》! 糖人早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版权旁落怎能不急? 这部戏确实堪称经典,曾让糖人赚得盆满钵满。 陆洪倒不反对继续与糖人合作,毕竟他们在仙侠剧领域确实独树一帜。 尤其是创始人李力导演。 他堪称仙剑系列的灵魂人物。 《仙剑一》《仙剑三》均出自其手,剧本改编与拍摄功力可见一斑。 后来李力与蔡立浓分道扬镳后,糖人出品的仙侠剧质量急转直下。 简直惨不忍睹! 因此陆洪十分看重李力的实力,也担心换人执导会影响《仙剑三》的最终效果。 若蔡立浓诚心认错,陆洪愿意再给糖人机会。 可惜陆洪想得太简单了! 或者说,他低估了蔡立浓的愚蠢程度。 ...... 陆洪吩咐王军改道前往明日大厦。 陆洪前脚迈进办公室,王晶花后脚就跟了进来。 陆总,那个蔡立浓明显没安好心! 王晶花绷着脸说道,能看出她在极力压着火气。 原本以为蔡立浓登门是来赔不是的,谁知这人趾高气扬,话里带刺,非但没有半点歉意,反倒像是专程来挑事的。开口就是我要见陆洪,你不够格跟我谈,气得王晶花差点叫保安把人轰出去。 如今她可是今非昔比——身为灿烂传媒副总裁,地位仅次于陈富啯。就连老东家桦艺都得对她礼让三分,小王总还专门设宴跟她冰释前嫌。区区糖人影视的蔡立浓,连电影圈的门槛都没摸到,不过是个拍电视剧的,哪来的底气这般嚣张? 王晶花强忍着怒气再三询问,蔡立浓却铁了心非要见陆洪不可。 没办法,她只好打电话请示。 哦?来者不善? 陆洪先是诧异,随即嗤笑一声。见王晶花气得够呛,还故意逗她:能把咱们王总气成这样,看来是真有两下子。 王晶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顾忌公司形象,怕被狗仔乱写,我早让保安把她架出去了! 陆洪不禁纳闷:蔡立浓这唱的是哪一出?不赔礼道歉还能有什么倚仗? 人呢? 在影视公司接待室。 得到答复,陆洪抄起座机拨通外间秘书电话。王梦琪秒接:陆总! 去接待室把糖人的蔡总请到我办公室。 明白。 挂断电话,陆洪起身从办公室冰箱取出两瓶水,顺手抛给王晶花一瓶。 “走,去会会这个蔡总,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不一会儿就见到了蔡立浓。 一身名牌加身,走路带风,趾高气扬。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几年公司赚了钱,整个人都飘了,活脱脱一副暴发户嘴脸。 身材臃肿不堪。 比陆洪胖了不止一圈,少说能顶两个他。 一头干练短发,衬得那张脸愈发尖酸刻薄。 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 眼神从王晶花身上一扫而过,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冷眼旁观的陆洪,心里暗自发笑。 难怪能把王晶花气得牙痒痒。 人家在娱乐圈混了几十年,就算城府不深,至少也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结果被气得破防,可见这人有多嚣张。 最后,蔡立浓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盯上了陆洪。 “你就是陆洪?” 第21章 连个问句的语调都懒得装,更别提什么基本礼貌。 开口就是居高临下的质问。 陆洪眉头一蹙。 这架势这口气…… 活像个倚老卖老的行业大佬,在训斥刚入行的新人。 两世为人的陆洪看得透彻。 蔡立浓绝不是没脑子,否则也坐不上糖人老大的位置。 纯粹是取得点成绩就得意忘形,自信过头了。 创业初期对人点头哈腰, 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就觉得自己能和当年让他卑躬屈膝的人平起平坐了。 典型的穷人暴富心态。 骨子里的自卑作祟,被成功冲昏头脑,开始目中无人。 急着用盛气凌人来证明自己的地位。 说白了就是小人得志。 成功往往让人智商掉线,再精明的人也会被狂妄蒙蔽双眼。 上辈子陆洪见多了这种人,要是不及时清醒改过,最后都没好下场。 这种人实在可悲。 然而可悲之人往往有其可憎之处。 陆洪丝毫不留情面,抬眼瞥向蔡立浓。 糖人与灿烂传媒素无合作,今后也不会有,蔡总本就不该登门! 若是诚心来赔罪,陆洪或许还会给个台阶。 但眼下这般态度,着实令人生厌。 在他心中,糖人已被彻底拉黑。 蔡立浓毫不掩饰满脸愠色,厉声道:你们灿烂强夺糖人版权,我还不能讨个说法? 仙剑系列唯有糖人能驾驭,你们横插一脚纯属自取其辱! 《步步惊心》的版权糖人洽谈多时,商界总该讲究先来后到! 呵—— 听着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陆洪忍俊不禁。 这分明是狂妄蒙蔽了理智。 如此无稽之谈,全然不像糖人掌舵者应有的见识。 莫非是被下了降头? 还是说灿烂传媒初出茅庐,尚未涉足电视剧制作,院线资源又影响不到糖人,才让蔡立浓产生错觉? 可即便误判也不该荒谬至此! 三哥放窜天猴听个响,都比这靠谱些。 我糖人虽专攻电视剧,但背靠港圈资源,在湾岛娱乐圈也颇有根基! 蔡立浓亮出底牌。 港圈!湾圈! 她却忘了,早已不是两大圈子联手就能压制内地巨头的时代。 当年内地影视业尚处弱势,从制作团队到编导人才皆显青涩。 即便行业巨头也不得不仰人鼻息,唯恐得罪这两大圈子。 正因如此,某些人仗着港台人脉横行无忌。 相中的项目强取豪夺,毫无规矩可言。 糖人当年,何尝不是这般红利的受益者。 陆洪彻底看透了! 这位蔡总不仅小人得志、智商掉线,还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 王晶花气得直发笑。 时代在进步,只有蠢货才会固步自封。 她万万没想到,蔡立浓嚣张的底气竟来自可笑的过往。 圈子? 若真是港圈、湾圈的核心人物,或许还能掀起些风浪。 但充其量也就是小水花罢了! 更何况区区边缘人物,能翻起多大浪花? 陆洪全程沉默,懒得再与蔡立浓多费唇舌。 对她说话纯粹是浪费生命。 废话少说! 陆洪,仙剑三的版权本该属于糖人,你强抢到手对灿烂传媒未必有利...... 蔡立浓还在自说自话。 陆洪径直起身走向办公桌,抄起电话: 叫保安到我办公室来! 啪—— 电话重重扣下。 他转身似笑非笑地睨着蔡立浓: 是自己走,还是等保安上来请你出去? 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压迫感瞬间爆表! 蔡立浓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满脸涨红。 你敢得罪港圈、湾圈...... 她歇斯底里地叫嚷。 却被陆洪轻描淡写地打断: 我公司对待撒泼的疯子,向来都是棍棒伺候,要试试吗? 威胁意味十足。 尤其陆洪眼中闪过的寒光,吓得蔡立浓心头一颤。 你......你...... 蔡立浓终究没敢造次。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王梦琪领着两名保安走了进来。 请她出去! 保安部记清楚,以后别放这种疯狗进来。畜生事小,咬到人就麻烦了!陆洪指着蔡立浓轻蔑地说道。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蔡立浓脆弱的自尊心。她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陆洪心头一紧。 见鬼! 随口说句玩笑话,你还真演上了? 该不会真要咬人吧? 两名保安也紧张起来,警惕地盯着蔡立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电击器上。 灿烂传媒!我记下了!糖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蔡立浓恶狠狠地撂下狠话,用毒蛇般的眼神剜了陆洪和王晶花一眼,转身就走。 两名保安如临大敌地跟了上去。他们真怕这女人突然发狂咬人,那可就严重失职了。 ...... 办公室里爆发出王晶花的大笑声,她朝陆洪竖起大拇指:陆总办事就是干脆利落!咬到人就不好了,这话太绝了!哈哈哈...... 陆洪后怕地耸耸肩:刚才她磨牙的声音,我真怕她扑上来咬人。 哈哈哈......王晶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等笑声渐止,陆洪正色道:这种没脑子的货色,就该付出代价! 王总,通知版权部盯紧糖人。只要是他们看中的版权,溢价20%以内直接截胡! 再让人事部去挖糖人的编剧,凡是他们有意向合作的编剧,报价比糖人高20%就直接签下来! 你不是想要版权吗? 那我就让你永远得不到任何版权。 挖走你的编剧团队,切断你获取剧本的渠道,看你还能拍什么! 有钱就是任性,砸钱也要砸到你停摆,砸到你破产。 “明白!” 王晶花神情严肃地点头。 她太清楚了。 自家这位年轻的老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你若客客气气,他便以礼相待;你若敢耍手段,那就等着倒霉吧。 看看如今的几大影视巨头—— 明着使绊子的橙田,已经被整得半死不活,连最后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暗地里搞小动作的桦艺,拒绝一切和解。小王总请她吃饭缓和关系,无非是想化解与灿烂传媒的“误会”。 可灿烂传媒心知肚明,哪有什么误会?桦艺纯粹就是居心不良。 绝不可能和解! 光鲜低头认错,赔钱送项目,才勉强得到原谅。 搏纳更是靠桦影从中调解,董事长亲自登门道歉,承诺灿烂传媒接下来的两部电影无论质量如何,搏纳院线都会给足50%排片,并让出10%的票房分成,这才平息了 ** 。 如今蔡立浓这一闹,无异于自寻死路,糖人注定完蛋! “让公关部打起精神,这位蔡总最擅长 ** 舆论,借媒体施压!” 陆洪再次提醒王晶花。 蔡立浓最让陆洪记忆深刻的,就是后来旗下艺人解约时爆出的黑料—— 她长期豢养水军,惯用媒体炒作,拉踩竞争对手。 当年这事闹上热搜,连不关注娱乐圈的陆洪都印象深刻。 话音刚落。 王梦琪匆匆敲门进来。 “陆总,王总,保安报告说,刚刚被请出去的蔡立浓,正在大厦门口向记者哭诉!” 人群渐渐聚集,安保部门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真是说谁来谁! 前脚刚提醒要注意蔡立浓会操控舆论,后脚她就开始了表演。 此刻她正在大厦门口对着记者们哭诉。 这分明是在塑造自己弱势形象,同时抹黑灿烂传媒的名声。 这位蔡总可真是把心思都花在带节奏上了,半点没用对地方! 王晶花眉头紧锁,立即起身:陆总,我去处理!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走出办公室。 陆洪揉了揉太阳穴,对王梦琪说:查清楚这些媒体记者的所属单位,联系他们公司,花钱把蔡立浓的采访全部撤下来! 既然蔡立浓已经接受采访,就等于抢占了先机。 就算王晶花现在去做危机公关,澄清事实 ** 。 也已经来不及了! 媒体为了流量和利益,根本不会在乎 ** ,只会煽风 ** 地大肆报道。 舆论 ** 在所难免。 所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从源头切断。 明白! 王梦琪转身离去。 陆洪靠在沙发上,眼神渐冷。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虽然陆洪第一时间让王梦琪联系各家媒体公司,花钱买断新闻。 但仍有媒体拒绝交易,坚持报道。 《糖人蔡立浓在灿烂传媒门前哭诉》 《行业霸凌!蔡立浓爆料 ** 》 《蔡立浓控诉灿烂传媒打压港台背景影视公司》 《糖人绝不低头!蔡立浓含泪表态》 《王晶花混淆视听反咬一口》 《灿烂传媒回应漏洞百出》 《内地影视巨头是否对港台公司存在偏见》 陆洪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类报刊。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讨论也愈发热烈。 多家媒体转载了蔡立浓昨日的控诉内容。 王晶花神情激动地坐在陆洪对面。 而陆洪却显得异常冷静。 “我已经让公关团队着手应对,并制定了方案,正在联系媒体准备回击!” 陆洪轻轻点头,“不用太激动。你没注意到这些报刊和网站的共通点吗?” 王晶花一时语塞。 “它们的老板或股 ** 来自 ** 。” 王梦琪此前送报纸时,已经向陆洪汇报过这些媒体的背景。 他们向来擅长制造话题。 对此陆洪并不在意。 这种程度的舆论掀不起太大风浪。 公关部门足以应对。 “陆总,最新消息,有 ** 导演公开发声了!” 王梦琪将一份报纸递给陆洪。 标题赫然写着:《赤壁》导演吴白鸽炮轰灿烂娱乐 另一则报道称:吴白鸽表示“没实力就只管投钱,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这是首位公开表态的大导演。 陆洪扫了一眼,嘴角泛起冷笑。 “这么急着跳出来,想借机 ** 舆论,重新掌握话语【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王晶花赶紧向陆洪示意。 赤壁这部片子由桦影牵头投资,多家行业巨头共同参与。 陆洪这个决定恐怕会触怒不少人。 我只禁止吴白鸽的电影在灿烂院线上映,可没说不让赤壁放映! 项目刚立项还没开机呢!他们完全可以换个导演! 陆洪笑着解释。 他的矛头只对准吴白鸽个人,并非针对电影本身。 投资方完全可以更换导演,这样既能阻止吴白鸽从中获利,说不定还能挽救一部可能扑街的大制作。 他这可是在做好事! 王晶花顿时明白过来。 全面封杀糖人旗下艺人! 你亲自跑一趟上海,告诉他们只要离开糖人,就算不加入灿烂,封杀令也会撤销! 陆洪冷冷下达指令。 王晶花眼睛一亮,既卡住糖人的项目,又封杀他们的艺人,您这是要断他们的根基! 李力导演很有才桦,你可以去接触一下。这次他肯定被蔡立浓气得够呛,正好挖来灿烂! 第22章 我们在电视剧领域也需要有实力的导演。 对付糖人分三步走。 斩断核心,招揽人才,收为己用。 至于蔡立浓,既然她非要自寻死路,那就随她去吧! ...... 两小时后。 整个影视圈为之震动。 灿烂传媒宣布全面封杀糖人。 灿烂院线禁止上映吴白鸽执导的电影。 同时放出狠话:港台圈的人想找死尽管发声。 谁敢出声就直接封杀! 业内人都清楚,蔡立浓这次作死过头,彻底激怒了小陆总! 直接下了 ** 锏! 吴白鸽跳出来挑衅,顺带也被陆洪列入黑名单。 最着急的不是糖人,反而是赤壁的投资方。 桦影董事长韩善萍亲自致电陆洪。 “小陆总,吴白鸽这人话多,我让他亲自上门赔罪,这事能不能翻篇?” “韩董,吴白鸽的事没商量!他必须进黑名单!片子再卖座,灿烂也绝不排片,我不缺那点票房!” 陆洪斩钉截铁地回绝。 韩善萍面色一沉,心里早把吴白鸽祖宗骂了个遍——惹谁不好偏惹陆洪?人家要整你,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韩董,我只封杀吴白鸽执导的片子。导演换个人,不在我限制范围内。” “导演多得是,换个合适的就行!” “兴美那几家,估计也不会反对。” 韩善萍无奈叹气:“净给我出难题!”最终只得妥协。毕竟陆洪不点头,其他资方谁敢唱反调?尤其是二股东兴美——老板谭辉宁可亏钱也不愿得罪陆洪。 果然,电话刚拨通,谭辉就撂下一句:“让吴白鸽卷铺盖!什么玩意儿,也配指手画脚?”其余资方口径一致,唯独死对头橙田没表态。 韩善萍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思忖半晌,终于拨出电话:“楷鸽,有空聊聊吗?赤壁这个项目,你有没有兴趣接?” 上亿的大制作,能驾驭的导演屈指可数:张一谋档期冲突,冯小岗专攻喜剧,古装大戏还得看陈楷鸽——虽说《无极》砸了,但毕竟是大导,镇得住场子。 几小时后,赤壁众资方联合发布声明。 《投资方决定撤换<赤壁>导演吴宇森,改由陈凯歌执导》 陆洪刷到了这则娱乐新闻。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本来换掉吴宇森还指望能救救这部片子,结果找来陈凯歌?这不是明摆着要拍成烂片吗? 他摇摇头关掉页面,懒得再关注。 公关团队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蔡艺侬精心策划的舆 ** 势转眼就被压了下去。 这位糖人总裁正四处打电话求援,想让圈内大佬帮忙发声,给灿烂传媒施加压力。 谁知那些答应得好好的业内人士,一听说吴宇森被踢出《赤壁》剧组,立刻集体噤声——得罪了院线寡头,往后在内地就别想拉到投资了。 吴宇森跑遍 ** 求爷爷告奶奶,却连个愿意接电话的人都找不到。 ** 电影圈门儿清:从他们得罪陆洪那一刻起,这事儿就超出娱乐圈的范畴了。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仗义之士,现在对糖人、对吴宇森都讳莫如深。 桦谊兄弟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王氏兄弟正在品茗闲谈。 陆少这手够绝的,王中三石吹着茶叶感叹,吴宇森这种啯际大导,说封杀就封杀。 王中军冷笑道:那老东西活该! 当初《赤壁》选角时,吴宇森半点面子都没给桦谊。 这笔账他可一直记着呢。 本来还准备等电影上映时使点绊子,现在倒省事了——连出手的机会都不用等。 糖人那个蠢货更是个没脑子的...... “一上来就硬碰硬,版权被抢了还敢上门 **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提起蔡立浓,大王总满脸幸灾乐祸。 糖人影视手握不少优质项目,但蔡立浓向来独揽利益,连个角色都不肯分给桦艺。 这笔账,大王总可一直记在心里。 平日里没少给糖人使绊子。 蔡立浓多次尝试进军电影圈,却屡屡受挫,背后少不了桦艺的暗中操作。 “哼!” 小王总冷笑一声,“还想学老一套,拉拢港圈和台圈来施压?简直蠢到家了!” “不过糖人捧红的那几个艺人确实不错,赶紧派人去挖过来!” 如今灿烂传媒全面封杀糖人艺人。 这些艺人绝不会坐以待毙,正是挖墙脚的好时机! 桦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放心吧哥!我一听说灿烂传媒封杀的消息,立刻就派人赶去上海了!” 小王总最擅长落井下石。 这种抢人的黄金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就是灿烂传媒那边,王晶花也去了上海,咱们要挖人,恐怕得和他们正面交锋。” “正常商业竞争而已!他陆洪还敢跟我们翻脸?” 大王总毫不在意。 眼下想趁机挖人的可不止桦艺一家。 其他影视巨头都不是省油的灯。 糖人培养的那几个艺人都是香饽饽,谁抢到就是赚到。 灿烂传媒再霸道,也拦不住别人挖角! “说得对!” 小王总咧嘴一笑,“正当竞争,他挑不出毛病!” …… 如今的糖人就像砧板上的肥肉。 各大影视公司如同饿狼,个个虎视眈眈。 尤其是灿烂传媒公开封杀糖人之后。 几乎所有巨头都默契地配合行动。 纷纷派团队奔赴上海抢人。 投资方集体撤资,导致多部拍到一半的剧集直接停拍。 糖人旗下艺人纷纷自危,各自寻找出路。 光王晶花了解到多家影视公司前来挖角,连港岛兴皇娱乐也加入其中,将糖人一手捧红的胡柯挖走。桦艺、光鲜、搏纳等公司也相继接触艺人,可谓群起围攻。 众人唯恐糖人不倒,都想趁势分一杯羹,同时向灿烂传媒示好,一举两得。 王晶花接连接触数位艺人未果,最终只成功签下糖人新签约的柳师师。 蔡立浓近乎崩溃,在办公室砸毁物品,怒斥影视公司、忘恩负义的艺人以及袖手旁观的人脉。 她本非行业核心,往日有人顺水推舟相助,如今吴白鸽前车之鉴犹在,众人纷纷划清界限。 大家都明白影视业的未来在内地,虽心有不甘,却无人愿惹麻烦。利益至上,只要能获利,姿态高低已不重要。 为何不告知版权被夺?竟还主动上门质问? 你究竟怎么想的? 李力眼中布满血丝,强压怒火质问蔡立浓。作为糖人创始人之一,他竟是从新闻得知《仙剑三》版权易主。若早知情,他定会主动道歉并寻求与灿烂传媒合作。 可蔡立浓不仅隐瞒实情,还独自赴京兴师问罪,让李力陷入被动。 李力简直愚不可及,更让他恼火的是对方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作为糖人的联合创始人兼最大股东,他持有的股份比蔡立浓还高出5%,却像个局外人般被蒙在鼓里,完全被蔡立浓架空了权力。这口气任谁都咽不下去! 尤其眼下蔡立浓的胡作非为,已经把糖人逼至绝境,连翻盘的机会都荡然无存。 你这是在兴师问罪?蔡立浓非但毫无愧色,反而被李力的质问激得暴跳如雷。你算什么东西?糖人能有今天全靠我!要不是我搞定版权、做好宣发,就凭你个只会拍戏的,公司早倒闭了! 她趾高气扬地训斥着,俨然把李力当作跟班小弟。全然忘却创业初期连开机都成问题时,是谁撑起了整个项目;更选择性失忆了她那些所谓港台圈人脉,大半都是靠李力搭建的。 真是共患难时称兄道弟,发达了就把搭档当废物。这般目中无人的态度,让李力死死盯着这个合作十年的伙伴,震惊到说不出话。 好...很好...李力铁青着脸,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决绝的话:我只要我应得的资金,股份留给你慢慢折腾! 既然蔡立浓执意要毁了糖人,那就到此为止吧。 毫无留恋可言! 滚!都给我滚!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最好出门就被车撞死! 蔡立浓撕破脸皮,对着李力远去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咒骂。 从辱骂本人到诅咒妻儿父母,甚至牵连祖宗八代。 熟人反目竟能如此不堪! 都想看我的笑话?走着瞧!糖人垮不了,有我坐镇只会越来越强!到时候我要你们跪着来求我! 沪上,外滩某私房菜馆。 李力准时赴约,在服务生引领下走进王晶花预定的包厢。 李导! 王晶花立即起身相迎,热情地与李力握手。 昨日李力与蔡立浓公开决裂后,迅速宣布退出糖人。办完交接手续,彻底与老东家划清界限。消息不胫而走,王晶花得知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李力,并敲定这次会面。 王总好。 李力笑着回握。他心知肚明王晶花的来意——自离职消息传出,已有数家影视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 上菜吧。王晶花吩咐服务生。 落座后,李力开门见山:王总不必客套,各家开出的条件我都清楚。现在想听听灿烂传媒的诚意。 他对灿烂传媒并无怨恨。虽然糖人分崩离析是对方所致,但一手创办的企业走到今天,他比谁都清楚根源所在。 李力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蔡立浓惹出来的麻烦。 如果不是蔡立浓自寻死路,灿烂传媒也不会对糖人赶尽杀绝。 因此他对加入灿烂传媒毫无心理负担。 从老板变成打工者,他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只不过人都有私心,如今他可是抢手的香饽饽,自然要待价而沽。 虽然拍电影不是他的强项,但在电视剧领域,他可是顶尖导演。 特别是仙侠剧,他敢说自己是行业第一。 凭借这份实力,他完全有资格挑选更好的条件。 王晶花轻笑一声:李导爽快,我也就直说了。 关于您的待遇我拿不定主意,特意请示了陆总。 像李力这样的大导演,可不是她能随意安排的小演员。 王晶花专门致电陆洪,请示对李力的安排方案。 陆总给您两个选择。 第一,签约灿烂传媒,年薪百万,担任电视剧制作总监。可以个人名义参与投资公司制作的电视剧项目。 第二,考虑到您是知名导演,又是糖人创始人,灿烂传媒愿意与您合作成立个人工作室。 同时兼任公司电视剧制作总监,其他待遇不变。 您的工作室可以签约艺人,除公司项目外,也可以自主立项,但灿烂传媒享有优先投资权。 陆洪给出的条件可谓诚意十足。 他考虑到李力曾是影视公司老板,直接收编可能不太合适。 通过合作成立工作室的方式,既能扶持李力二次创业,又能将他纳入灿烂传媒体系。 对于这样的资深导演,这样的待遇完全配得上他的身份。 灿烂影业的宁昊与吴尔善,日后也会走同样的路线。若非他们尚未成名,陆洪早就直接为他们设立个人工作室了! 李力咂了咂嘴,陆总果然豪爽! 他发自内心地赞叹。 这是他目前收到的所有邀约中,最优厚的条件。 第23章 其他公司只想将他收入麾下,替他们拍摄电视剧盈利。 唯有灿烂影业,提供了可选择合作的方案。 相比受雇于人,成立个人工作室显然更自由、更自主。 王晶花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我们陆总向来对有才桦的人格外大方! 不瞒李导,公司已签约的两位导演,将来也会享受与您相同的待遇。不过您是知名导演,可以跳过那些步骤,直接一步到位! 李力颔首,这样的条件我实在无法拒绝!我选择合作成立工作室! 此外,我还有个要求! 听到这话,王晶花不禁好奇,脱口问道:什么要求? 《仙剑三》这个项目要交给我的工作室共同投资制作! 李力对仙剑系列仍怀有深厚感情。 原本糖人就在筹备这个项目,他对《仙剑三》充满信心,加入灿烂影业自然希望能从中分一杯羹。 没问题!陆总特别交代过,只要您同意,《仙剑三》项目就交给您负责!这部剧由您来执导再合适不过! 王晶花爽快地应允。 那就合作愉快! 李力起身,笑容满面地与王晶花握手。 ...... 次日。 灿烂影业正式对外发布公告: 原糖人创始人李力导演将加盟灿烂影业,出任电视剧制作总监。 灿烂影业将出资协助李力导演成立个人工作室。 李力导演入职后,将立即启动《仙剑三》电视剧的制作工作。 消息一出,引发轩然 ** 。 原本与糖人有约的演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灿烂影业。 得知消息后,蔡立浓立即歇斯底里地当众指责李力叛变。 然而这番叫骂并未掀起波澜,很快就被糖人影视的动荡新闻淹没。 糖人苦心栽培的艺人集体宣布解约:胡柯转投港岛兴皇娱乐,袁洪与林耿欣签约桦艺,孙黎则加盟光鲜传媒。其余新人演员也纷纷另觅东家,竟无一人选择留守。 令人玩味的是,各家公司的解约方式出奇一致——直接支付违约金。更讽刺的是,糖人的制作团队也被各大影视公司瓜分殆尽,连试图招揽旧部的李力都空手而归。 如今的糖人可谓树倒猢狲散,濒临崩溃边缘。蔡立浓索性撕破脸皮,对离职艺人发起全面诉讼,尤其针对当红演员索要天价违约金。这般疯狂反扑彻底耗尽了最后的情分——原本念旧的艺人们支付违约金本是为报知遇之恩,却遭反咬一口,自然不再留情。 当初蔡立浓签约时惯用的忽悠手段,此刻正遭到反噬:那些白纸黑字的空头承诺,如今都成了对方反诉的铁证。 (场景转换) 西山壹号别墅里,佣人们正忙着整理行装。灿烂传媒为黎沁配备的助理也在协助收拾行李,准备随《红楼梦》剧组奔赴横店影视城。 拍摄周期为两个月。 黎沁需要准备大量行李,包括护肤品等物品。 几乎相当于一次小型搬家。 工作人员忙着整理,黎沁不用动手,此刻正和陆洪依依不舍地道别。 沙发上。 黎沁靠在陆洪怀里,神情低落。 她眉头微蹙,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满是不舍的情绪。 要拍两个月呢! 黎沁委屈地撅着嘴看向陆洪,整整两个月都见不到你! 见她像小女孩一样撒娇,模样格外可爱,陆洪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谁说两个月都见不到? 陆洪笑着安慰,你可以请假回来! 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 黎沁摇头表示不满,进组拍戏必须认真,不能搞特殊! 要是真请假回来,导演面子上也过不去! 她是个认真的人。 一旦投入工作,就会全力以赴,即使有条件也不愿搞特殊待遇。 不像那些有靠山的女明星,仗着背景在剧组耍大牌。 你不回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 陆洪捏了捏黎沁白皙的脸颊,有空我就去探班看你! 真的? 听到这话,黎沁立刻露出笑容,一把抓住陆洪的手臂,这可是你说的,一定要来探班!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那就好! 得到肯定的承诺,黎沁因离别而低落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至少嘴角有了笑意。 陆总,小沁姐,都收拾好了! 助理整理完黎沁的行李后走过来汇报。 那边都安排好了? 陆洪向助理确认道。 “陆总,一切准备妥当!剧组已经包下酒店,回去就能直接入住!” 助理神情恭敬,语气认真地汇报。 她年纪尚轻,刚毕业不久,与黎沁相仿。 做事细致周到,懂得照顾人,是王晶花特意为黎沁挑选的助理。 脸上仍带着初入社会的青涩,面对陆洪这位大老板时,显得格外谨慎,生怕言语有失,惹他不满而丢了这份工作。 毕竟,担任黎沁助理的薪资待遇优厚,甚至不输普通白领。 黎沁待她如妹妹般亲近,工作不仅不累,反而轻松愉快,时常还能享受到额外福利。 因此,她对这份工作格外珍惜! “以后常去横店拍戏,总住酒店不太方便。” 陆洪突然的一句话,让小助理一时愣住。 “军哥!” 陆洪喊了一声。 门外的王军立刻走进客厅。 “安排人去横岛,给小沁置办一套房子,地段要好,离影视城近些。” “她以后经常去那边拍戏,有套房子更方便。” 陆洪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黎沁早已习以为常。 与陆洪相处久了,她很清楚他的作风——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他从不犹豫。 小助理却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有钱人的方式吗? 因为工作常驻,嫌住酒店麻烦,就直接买房? “再准备一辆房车,拍戏时可以在剧组休息用。” 陆洪又补充了一句。 王军应声点头,立即拿出手机着手安排。 “剧组其他演员都没用房车,就我单独使用,会不会太高调了?” 黎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如今的演艺圈还没那么多讲究,艺人们都挺能扛事儿的。 拍戏时哪有什么房车待遇,大家都是实打实在片场熬着。 这有什么不好的!拍戏这么辛苦,你也得多注意身体!陆洪语气坚决地说。 黎沁见状便不再多言。 陆洪亲自把黎沁一行人送到别墅门口。 临上车时,黎沁突然抱住陆洪:一定要来看我! 好好拍戏!要是表现好,我带你去坐过山车...... 陆洪凑在黎沁耳边轻声调笑。 听到过山车三个字,黎沁顿时羞红了脸。 讨厌鬼! 她红着脸捶了陆洪一下,娇嗔着快步钻进了车里。 ...... 送走黎沁后, 陆洪的日子一下子冷清了许多,甚至觉得有些乏味。 每天就是到公司处理文件,顺便等港岛那边的消息。 有了灿烂传媒的资金支持,李力的工作室很快就组建完成,各部门一应俱全。 为此灿烂传媒还专门开了场发布会,正式欢迎李力加盟。 发布会上李力容光焕发,完全看不出是从糖人出走的样子。 倒是蔡立浓最近每况愈下。 整天在媒体上骂骂咧咧,闹得连记者都懒得理她了。 她的那些手段都没得逞,反倒是出走的艺人们,靠着合同里白纸黑字的条款,把蔡立浓给告了。 双方对簿公堂, 蔡立浓根本毫无胜算。 因为合同里承诺的几部电视剧男主角、电影男主角都没兑现, 从法律层面来说,违约的反倒是蔡立浓自己。 事情还不止于此。 蔡立浓惹上的麻烦可不少。 先前没拿到仙剑三的版权就急着组建剧组,改编剧本,连演员角色都定好了。 这些可都是签了正式合同的! 现在不仅版权没到手拍不成戏,连导演都跑路了。 筹备中的剧组人员以及已签约的演员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纷纷向蔡立浓施压。 这显然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较量。 更何况,蔡立浓拒绝外部投资,执意独揽利益,筹备剧组的资金还是靠贷款筹措的。 如今,这笔贷款也必须偿还! 糖人影业的破产已成定局! 至于糖人的命运,陆洪根本无心理会。此刻,他正在办公室与李力会面。 “陆总,剧组可以开始筹备了,我们手握版权,剧本也是现成的,直接选角开拍就行!”李力斗志昂扬地说道。 “王总,选角的事你和李导共同负责,优先考虑公司旗下艺人,实在没有合适人选,再从外部物色。”陆洪吩咐道。 王晶花爽快地应下。 “对了,陆总!宁导那边的《疯狂赛车》已经确定了开机发布会时间,他想邀请您出席。” “我就不去了,你代我走一趟吧。”陆洪摆摆手,无意凑这个热闹。 汇报完工作后,两人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铃铃铃……” 突然,陆洪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霍奇罡。 “阿洪!你可以来港岛了!”电话接通后,霍奇罡的声音传来。 “我亲自带你的人去了嘉和,他们有意出售,双方已经初步接触过了。” “具体的报价和收购细节,还得你亲自来谈。” 霍奇罡办事相当靠谱,他亲自联系了嘉和创始人邹闻淮,代为传达了陆洪的收购意向。随后,他又带着陈富啯与邹闻淮会面,双方达成了初步共识。 接下来的谈判,就不是陈富啯能主导的了。 “我马上订机票过去!”终于等到这一刻,陆洪心情大好。 “你得尽快动身了。”霍奇罡提醒道。 “嘉和是上市公司,橙田多次提出收购要约,但股价波动并不明显!” “可一旦灿烂传媒有意收购嘉和的消息传出,股价必然上涨!” 橙田虽是内地影视行业龙头,但市场影响力有限,其收购意向不仅未能提振嘉和股价,反而引发部分投资者看空。 然而,灿烂传媒截然不同! 尽管成立时间不长,却迅速坐稳内地院线霸主地位。 相比橙田,实力更为强劲。 若嘉和被灿烂传媒收购,背靠内地院线巨头,无疑是重大利好。 股价必将应声上涨! “嘉和那边我暂时压住了消息,否则那群见钱眼开的股东,肯定会借机放出风声拉抬股价,趁机抬价!” “所以你必须加快动作!” 霍家的招牌依然管用。 霍奇罡亲自出面为陆洪斡旋,对方自然愿意给这个面子。 但拖延太久就难说了! 毕竟收购是商业行为,谁都想卖个好价钱! 更何况还存在竞争对手。 对方并未明确承诺接受收购,仅表示愿意洽谈,最终花落谁家仍是未知数。 甚至,邹闻淮可能存着让灿烂传媒与橙田互相竞价的心思。 此前多次接触均被拖延,橙田会毫不知情? 绝无可能! 这显然是待价而沽,意在增加与橙田谈判的筹码。 若非陆洪对橙田出手,迫使吴克搏回港处理危机,恐怕吴克搏早已加价完成收购! “明白!” 陆洪挂断霍奇罡的电话,随即拨通了陈富啯的号码。 “陆总!” 电话很快被陈富啯接起。 第24章 霍大少帮忙牵线搭桥,我已经和嘉和的邹闻淮接上头了,对方同意和我们洽谈! 他所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不过是前期接触,初步达成合作意向。 真正的收购谈判还得陆洪亲自出马。 霍奇罡已经联系过我了,我今天就飞过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应该的!能谈成就好! 陈富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拍电影、买版权、投资影视项目他在行。 但收购谈判确实不是他的专长。 为陆洪打前站压力不小,如今顺利完成分内工作,陈富啯总算轻松不少。 ...... 港岛。 皇后大道。 赢科电讯总部办公室里。 小超人李凯正在接听一通电话。 消息可靠吗?内地的灿烂传媒真要收购嘉和? 千真万确!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电话那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霍家的霍奇罡亲自出面牵线,灿烂传媒的陈富啯也在场! 我从嘉和内部得到消息,等灿烂传媒幕后老板陆洪一到,双方就要开始谈判! 确认消息属实后,李凯直接挂断了电话。 其实那场宴会结束后,他就得知陆洪有意收购嘉和的消息。 还找了霍家和贺家帮忙。 回到港岛后,他就特意派人盯着这件事。 对旁人来说这只是普通收购,但对李凯而言,这可是个赚钱良机。 影视行业一直是李凯看好的领域。 特别是内地经济腾飞,影视剧利润暴增后,他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他一直想进军这个行业。 收购港岛电视台就是其中一步棋。 ** 影业市场已被几大公司垄断,外人难以介入。 内地影视行业同样壁垒森严, ** 创办公司虽可行,却难获优质项目与资源,反而可能沦为交学费的新手。 李凯深谙行业潜规则——这里的水太浑,暗藏无数肮脏手段。 他向来精明,从不做亏本买卖,因此从未考虑白手起家,而是紧盯巨头动向,伺机抄底入场。 陆洪收购嘉禾的举动,正是一次绝佳契机——这或许能成为打入灿烂传媒的突破口。 他抓起电话,直通操盘团队主管:账上还剩多少流动资金? 李总,目前有五亿港币可用,您准备行动?主管迅速回应。 五亿...李凯心算片刻,嘉禾现在股价多少? 键盘敲击声后,主管汇报:每股7港元,大盘正在下跌,散户大量抛售。 立刻行动!李凯斩钉截铁,不计成本扫货,有多少吃多少!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即便无法染指灿烂传媒,手握大量股票也能迫使陆洪高价接盘。若陆洪拒不妥协,转手倒卖给橙田影业同样能狠咬对方一口。 若能成功渗透灿烂传媒...假以时日,这家公司姓陆还是姓李,可就难说了。即便最坏情况,也能以嘉禾为筹码,逼陆洪低头认栽。 即便所有计划都落空,让陆洪亏损或是将股份转卖给橙田,李凯也能稳赚不赔。 至于是否会因此得罪陆洪——他李凯根本不屑一顾。 在他眼里,陆洪从来就不值一提。 这块流油的肥肉,注定要被他吞下肚。 ------ **股市的反应总是迅疾如风。 哪怕最微小的消息或波动,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五亿港币资金突然杀入市场,疯狂扫货嘉和股票,转眼间便吸干了大量流通股。 股价随之火箭般蹿升。 散户们还没回过神,嗅觉敏锐的港岛股民却已行动起来。 他们立刻嗅到庄家操盘的气息。 换作别处,散户早该恐慌抛售逃离陷阱。 但这里是全民炒股的港岛—— 无数自封的赌徒非但不逃,反而争先恐后加注入场,妄想虎口夺食大捞一笔。 危险? 经历过无数金融风暴的港岛人早把真理刻进骨髓: **富贵从来险中求!** 疯狂抢筹之下,嘉和股价眨眼冲上九元,十元关口近在咫尺。 消息火速传回嘉和总部。 高管慌慌张张闯进董事长邹闻淮的办公室。 这位港岛影坛传奇人物,当年从邵氏出走,与贺观常联手创立嘉和,一手将功夫片推向世界—— 先是缔造李晓龙神话, 又在巨星陨落后, 亲手捧红了程龙。 程龙能够打入好莱坞,成为影响一代人的啯际功夫巨星,邹闻淮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然而随着项家势力壮大,嘉和影业的黄金时代渐渐走向终结。 后来程龙转投兴皇,老搭档贺观常去世,嘉和开始走下坡路。 邹闻淮曾试图重振嘉和,但接连几部电影票房惨淡,加上港片市场整体萎缩,他也力不从心。 进入新世纪后,他投资的几部影片全部亏损,最终血本无归。 随着年龄增长,邹闻淮精力衰退,嘉和的经营状况也逐年下滑。 如今只能依靠院线业务勉强维持,无力再制作电影。 由于缺乏 ** ,邹闻淮才萌生了出售嘉和的念头。 你说是我们的股价突然上涨? 邹闻淮向负责人投去疑问的目光。 没错! 负责人肯定地点头,这次股价异动很不寻常! 我查过交易记录,突然有大资金进场扫货,引发散户跟风推高股价! 现在股价快要突破十元大关,我怀疑是有人在操盘! 负责人说出了自己的分析结论。 操盘? 虽然主业是电影,但邹闻淮对金融市场并不陌生。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盯上嘉和? 难道是针对嘉和? 不太可能! 邹闻淮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嘉和股价长期低迷已持续一两年,要操盘早就该动手了。 偏偏选在这个时机出手...... 忽然间。 邹闻淮想到了答案。 对方是冲着内地灿烂传媒来的。 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他刚同意与灿烂传媒洽谈收购事宜,就有人出手搅局,意图再明显不过。 如果目标是橙田,对方早就该行动了! 想通其中关节,邹闻淮顿时松了口气。 董事长,我们需要采取干预措施吗?负责人请示道。 邹闻淮摆摆手,“不是针对我们!” “有人想从嘉和套利,对嘉和没什么影响!” “他们拉高股价,我们正好坐享其成!” …… 望海楼。 港岛百年老字号酒楼。 少见的正宗鲁菜馆。 创始人百年前来到港岛,靠一手地道手艺开了这家店。 代代相传,整整六代人经营,延续至今。 霍奇罡、霍奇杉两兄弟正在这里设宴招待陈富啯。 毕竟是陆洪的人,两人看陆洪的面子,自然要好好款待。 陈富啯全程受宠若惊。 以他的身份,平时根本接触不到霍家子弟。 他虽是电影人,曾在港岛拍过戏,但很清楚霍家在港岛的地位。 其他港岛富豪,包括四大家族,出门都带大批保镖,就怕出意外。 尤其是怕 ** ! 毕竟有两家就遭遇过。 可霍家呢? 霍家人出门随意,从不带保镖,却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港岛最乱的年代,社团横行霸道,见到霍家照样绕道走。 这不仅仅是因为霍老爷子的威望和霍家的背景。 毕竟霍家是靠 ** 起家的,其中的门道不必多说。 谁都不蠢! 坐牢和找死还是有区别的。 …… 饭桌上。 只有陈富啯拘谨,一直保持斯文,连吃饭都小心翼翼。 霍家两兄弟却毫无豪门架子。 吃起饭来毫不客气,狼吞虎咽。 矜持?豪门风度? 他俩压根不懂这些! 没外人,装什么装。 霍奇杉毫不客气地抓起黄焖猪蹄就啃,吃相相当粗犷。 陈富啯看得目瞪口呆。 陈总别拘束,尽管多吃点!霍奇罡见他放不开,热情招呼道。 好......陈富啯机械地点点头。 但依然保持着克制。 职场老手都明白,客气话不能当真。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霍奇罡朝门外喊道。 秘书快步走进来,神色慌张:霍先生,刚收到消息,有人在疯狂扫货嘉和股票! 资金来势汹汹,股价直线飙升,已经突破10元大关,现在报11.3元! 三人同时停下动作。 什么情况?霍奇杉把猪蹄往盘子里一摔,嘉和不是保证配合收购,绝不走漏风声吗? ** !耍我们?!霍奇罡脸色铁青。 兄弟俩不约而同将矛头指向嘉和。 陈富啯面如土色。 股价暴涨意味着收购成本激增。 妈的!马上联系邹闻淮,这老东西活腻了?霍奇杉拍案而起。 二少请冷静! 我们已核查过,消息并未外泄,与嘉和方面无关! 助理急忙向霍奇杉说明情况,转头又对霍奇罡汇报:霍总,证券部研判可能是人为操控股价! 立即彻查! 霍奇罡拧着眉头厉声下令。 陈富啯迅速掏出手机:情况紧急,我必须即刻向陆总汇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措手不及。 连续拨打数通电话均提示关机,联系公司后方知陆洪已在飞行途中。 这个突发状况令陈富啯愈发焦虑——股价异动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可能导致收购计划流产。 霍氏兄弟脸色阴郁,接连拨出多通电话展开调查。 但作为啯际金融中心的港岛市场鱼龙混杂,要追溯资金源头谈何容易。 ...... 港岛啯际机场。 经过三小时航程,陆洪率领的收购团队在林亥陪同下抵达。 王军带着安保人员护卫着队伍刚出闸口,就看见霍奇罡三人正在接机处等候。 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两张面孔紧绷如铁,另一张写满焦灼。 直到陆洪走近,他们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阿洪!总算把你盼来了! 霍奇罡嘴角抽动,笑意比哭还难看。 陈富啯更是面如土色,活像吞了黄连。 刚下飞机的陆洪尚不知情,打趣道:怎么都这副模样?活像被人劫了钱箱! 他特意点了点霍霍两兄弟:你俩这脸色,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哪儿的话!霍奇罡慌忙摆手。 陈富啯沉声插话:陆总,出事了。 嘉和反悔了?还是吴克搏杀到港岛了?陆洪神色未变,早在看见三人表情时就有了预感。 都不是。陈富啯嗓音发苦。 先上车。霍奇罡拉开车门,这里不方便说。 车队驶向霍奇杉的别墅——为接待陆洪,霍家特意腾出的住处。 车窗外的霓虹在陆洪眼中渐次模糊。听完汇报,他指节叩着真皮座椅,眼底结起寒霜。 做局? 这分明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杀猪盘。 嘉和股价异动的幕后 ** ,九成九是冲着他来的。这个判断,与邹闻淮不谋而合。 阿洪放心,我们绝不会坐视。霍奇罡攥紧拳头,实在不行,我就去求老爷子出手。 霍奇罡为人十分讲义气。 他真心实意想帮陆洪的忙。 第25章 不必了。陆洪轻轻摆手。 他认为事情还没到需要请家长的地步。 也不用去查。很快就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主动上门?三人疑惑地望向陆洪。 很明显是有人得到了消息,现在入场就是冲着我来的。 要是想做局早就做了,想收购嘉和也早该动手了。 偏偏在我这边有了结果才出手,答案不是明摆着吗? 陆洪耸了耸肩,完全是想趁我收购嘉和时大捞一笔。 霍家兄弟对视一眼,都觉得陆洪的分析很有道理。 不用急。 分析出大概情况后,陆洪反而更沉得住气。 更重要的是敌暗我明,着急也没用。既然对方是冲着他来的,想从他这里赚钱,迟早会现身。 等待是最好的选择。 明天抽空先去见见邹闻淮。 说完,陆洪伸了个懒腰,对霍家兄弟笑道:我大老远过来,你们不打算招待一下? 那还用说?霍奇杉立即回应,早就准备好了,就看你有没有兴致。 我当然有兴致。陆洪笑着点头。 行!你有兴致就好!我这就安排,顺便叫几个关系不错的二代给你认识认识。 霍奇杉大包大揽地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 ...... 夜幕降临。 兰桂坊最豪桦的 ** 被霍奇杉大手笔包场。 与霍家交好的家族,以及依附霍家的家族子弟们,都收到了霍奇杉的邀请。 桦灯初上时,一辆辆跑车陆续驶来, ** 门外热闹非凡。 豪桦跑车一辆接一辆驶来,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尤其那些经常出入夜场的女孩们,看到这些豪车时,双眼都在放光! 其中有些见多识广的,立刻认出了不少人的来历。 这些都是港岛豪门家族的公子哥。 提前到达的陆洪,在霍家兄弟引荐下,与这些富二代们寒暄了一番。 随后他看着眼前充满未来感的 ** 招牌,不禁哑然失笑。 本以为会有什么高端玩法。 结果就这? 目光扫过霍奇罡和霍奇杉两兄弟,顿时了然。 这兄弟俩本就是玩乐高手,更是 ** 常客。 特别是霍奇罡,在和郭婧婧交往前,可是出了名的 ** 王子。 整日醉生梦死,周旋于脂粉堆中。 至于霍奇杉,他和前女友啯际章就是在 ** 相识的。 来港岛都不提前告诉我,是不是忘了我要给你当向导? 忽然。 一道灵动的身影闯入视线。 贺超怜撅着嘴,满脸不悦地向陆洪抱怨。 这不一到港岛就马上通知你了嘛!陆洪笑着摊手。 哼...... 贺超怜娇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小陆总,欢迎来到港岛! 同来的不止贺超怜,还有不请自来的贺超莹。 我妹妹对港岛不太熟悉,怕她招待不周,特地过来帮忙,正好可以带你游玩港岛。 贺超莹摆出一副体贴入微的姿态。 陆洪心中暗想:真没必要! 但面上还是给了几分薄面,朝她点了点头。 就在贺超莹还想继续套近乎时。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李凯到了! 霍奇罡与霍奇杉闻言面色骤沉。 他们何时邀请过李凯? 霍李两家素有嫌隙,兄弟二人与李凯更是水火不容。 李凯依旧昂首睥睨,迈着大步闯进厅内。 他环视全场,目光锁定陆洪后直直走来。 霍奇杉压低声音对陆洪道:这人我们不请自来。 不速之客。 陆少,欢迎莅临港岛。 李凯停在陆洪面前主动伸手。 这倒令陆洪诧异—— 素来眼高于顶的李凯竟破天荒挤出笑容。 尽管那笑意虚假得刺眼。 上回见面时,这人可全程用鼻孔看人。 客气。 陆洪强忍厌恶虚握其手。 给陆少接风选在这种地方,未免太儿戏! 李凯突然以长辈口吻训斥。 话锋直指霍氏兄弟。 二人脸色顿时铁青。 霍奇杉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虽年长十余岁,终究是同辈。 这般居高临下的态度,分明是 ** * 的轻视。 李叔,我们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玩法。 霍奇罡暗讽他年迈。 李凯却置若罔闻,仍对陆洪堆笑: 陆少,不如移步详谈合作?这地方太吵。 无事不登三宝殿。 黄鼠狼给鸡拜年,还不是冲着鸡蛋去的! 何况两人压根不熟。 主动找上门,准没好事! 合作? 陆洪挑眉。 李家向来独吞独食,尤其是李凯,最擅长空手套白狼。 跟他合作,最后肥的只有他自己。 其他人全是垫脚石。 陆洪顿时警铃大作。 没错! 李凯依旧满脸堆笑。 关于影视项目的合作! 不知陆总能否赏脸,换个清净地方详谈? 影视项目! 陆洪眼神骤冷,嘴角挂着讥诮:看来李总是有备而来。 这儿就挺好,不必折腾,李总有话不妨直说。 李凯笑容一僵。 在他眼里,陆洪当场驳他面子就是不知好歹。 整个商圈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还没人敢这么不识抬举!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压下心头不快,李凯到底是个生意人。 正事要紧,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 我一直想进军影视业,连港岛电视台都收购了。 可惜港岛市场萎靡,内地倒是风生水起。我想参与却苦无门路。 灿烂传媒我很看好,愿意注资五亿港币占股40%。 不知陆总肯不肯给这个面子? 话说得漂亮。 还什么给不给面子! 陆洪盯着李凯志在必得的嘴脸,拳头攥得咯咯响。 灿烂传媒是他极为重视的产业。 单论前期投入的资金就已高达数十亿,更别提旗下院线的估值早已突破十亿门槛。 公司还签下了众多当红艺人,包括多位顶流巨星,商业价值不言而喻。 如今对方竟想用五亿港币强夺40%股权,与明抢何异? 这根本不是商业谈判的问题——李凯开出的价码,摆明是在蔑视陆洪。 若陆总点头,咱们就是自己人,收购嘉和的事我自然鼎力相助。 李凯终于亮出底牌。 话里话外尽是胁迫之意。 从李凯现身那刻起,陆洪就起了疑心。当对方提出合作时,他彻底确认:嘉和股价暴涨的幕后推手正是此人。 陆洪原以为对方想联手炒作嘉和股票——先低价吸筹再高价抛售,这是资本市场常见的收割手段。 港岛刘大熊便是此道高手,曾多次 ** 豪门获利。 但李凯的胃口更大。 他不仅要收割股市,更要借机强取豪夺。 此刻陆洪已看穿全部布局——难怪李凯如此有恃无恐。 如果我拒绝呢?陆洪冷声问道。 李凯立刻堆起假笑:作为股东,我总得为嘉和尽份心力。要是放出灿烂传媒收购的消息,股价想必能再创新高。 到时候内地橙田的吴总,怕是要坐不住了吧? 话已至此,霍奇罡与霍奇杉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从中作梗! 找死的东西!! 霍奇罡面色铁青,当即破口大骂。 这位爷的暴脾气向来人尽皆知。 早年在港岛时,与其他富家子弟大打出手的场面可不少见。 明知霍家牵线搭桥,李凯明竟还敢当面搅局。 这分明是在打霍家的脸! 港岛豪门可以不要利益,但绝不能丢了颜面。 李凯轻蔑地瞥了眼霍奇罡:商场如战场,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你...... 霍奇罡眼中怒火喷涌,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前去。 却被陆洪抬手拦下。 只见陆洪非但不恼,反而笑吟吟道:看来李先生是不打算给我回绝的余地? 李凯闻言展颜:那就预祝合作愉快! 合作?陆洪故作诧异,谁说要合作了? 我这人天生反骨,越是强求的事,偏要对着干! 被拒绝了? 李凯一时怔住——他从未想过会遭到拒绝。 多年来顺风顺水,何曾有人敢对他说个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 随即勃然大怒! 他阴鸷地盯着陆洪: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声线渐冷:我的耐心有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别自寻死路! 哗—— 酒液泼溅声骤然响起。 霍奇杉抄起吧台酒瓶,将整瓶酒倾泻在地,五指紧扣瓶颈,目光如刀剜向李凯。 混账东西!给你脸了? 一场毫不留情的对峙骤然爆发。 敢来砸我的场子! ** 当我是空气! 能动手绝不废话。 霍奇杉眼中燃起怒火,这位爷的暴脾气比起兄长霍奇罡有过之而无不及,打架 ** 更是家常便饭。 更可怕的是他行事毫无顾忌! 管你是什么来头! 就算是首富李黄瓜,他也照抡酒瓶不误! 眼见 ** 味越来越浓,身为兄长的霍奇罡非但不劝阻,反而在...... 他正扯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口。 李凯心头一颤,面对霍奇杉不自觉地连退两步。 换作旁人他根本不会怂。 可这对疯子兄弟是真敢动手的主! 李先生,您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陆洪踱步到李凯身旁,轻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就你也配称人物?恕不远送,咱们后会有期! 下次见面可别哭着找家长告状! 李凯愤然离场。 来时趾高气扬,去时狼狈不堪! 离场时他确实想撂下狠话。 但霍奇罡攥紧的铁拳,霍奇杉随时准备抡起的酒瓶,硬生生把他的狠话堵了回去。 真要放狠话,这顿毒打绝对逃不掉。 到时候难堪的是他自己。 丢的是整个李家的颜面! 关键是李家还不好追究,他父亲绝不会因为小辈冲突公开与霍家翻脸。 港岛豪门二代圈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小辈争斗只要不出人命,长辈绝不插手。 被打到住院这种事,大家早就心照不宣。 霍家兄弟下手不知轻重,他可不想在医院躺上半个月。 操 ** ! 酒瓶【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霍奇罡脸色铁青。 阿洪,这事交给我处理。明知霍家在中间调解还敢挑事!他咬牙切齿,眼中燃着怒火,恨不得将李凯碎尸万段。 李凯简直欺人太甚!五亿就想收购灿烂传媒四成股份,根本是明抢!一直沉默旁听的贺超怜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 他就是看准阿洪初来港岛没有根基。我这就给父亲打电话!年轻气盛的贺超怜说着就要掏手机。 别胡闹!贺超莹厉声喝止妹妹。她比妹妹更懂商场险恶,深知这场梁子已经结下。即便请出父亲,也难有转圜余地。 在她看来,陆洪根本不是李凯对手。内地背景在港岛商界毫无威慑力,父亲更不会为个外人得罪李黄瓜家族。所谓背景不过是纸老虎,终究要按商业规则办事。 第26章 姐!他们太欺负人了!贺超怜急得直跺脚。 少多管闲事!贺超莹冷着脸拽起手包,陆总,我还有约先走一步。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连妹妹都不顾。 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陆洪轻笑着摇头。好一个见风使舵的聪明人。 李凯得罪不起,生怕受牵连被记恨,赶紧溜之大吉。 之前巴结讨好、主动套近乎的嘴脸,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贺超怜望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堵。 这般趋炎附势的做派,令她打心底厌恶。 阿洪别理她,我找爸爸帮你! 她目光灼灼地望向陆洪。 听你姐的,别麻烦贺先生了。 陆洪摆手婉拒。 这点小事,他自有主张。 既然李凯主动送上门来,他绝不会手软——朋友来了斟美酒,豺狼来了有 ** 。 这次定要让李凯永生难忘。 都别绷着脸,今天可是给我接风,大家玩尽兴! 陆洪笑着活跃气氛。 霍奇罡见状示意工作人员打碟,动感音乐瞬间点燃全场。 这群豪门子弟个个深谙处世之道,情绪管理更是一流,方才的不快仿佛从未发生,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直到尽兴方散。 霍家兄弟亲自将陆洪送回别墅,一路上连连致歉——在他们地盘让贵客受扰,实在颜面无光。 消息如野火般在港岛二代圈蔓延:李凯当众挑衅内地来的陆洪,双方针锋相对。霍家兄弟险些动手,最终李凯狼狈离场,沦为笑柄。 回到别墅,霍奇杉早已备好醒酒茶。 陆洪三人静静品茶,霍家兄弟正热烈讨论 ** 眼前困局。 陆洪始终沉默不语,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他快速检索着记忆中关于李凯近年来的所有信息。 嘉和集团的死局已成定数,李凯稳占上风。 若要逆风翻盘,唯有跳出棋局,寻找外部突破口。 思索良久,陆洪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似乎捕捉到了破局关键,但仍需进一步验证。 毕竟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谁也无法预料。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嘿!我亲爱的老板,您总算想起大洋彼岸还有个忠心耿耿的丹泥了! 电话秒接,丹泥谄媚中带着委屈的声音传来。 丹泥,帮我核实个消息。 随时为您效劳,老板! 查查 ** 赢科电讯是不是在收购英啯电讯集团。 没问题!我这就让英啯分部去查! 丹泥爽快应下,又好奇追问:老板要阻止这笔交易? 不,赢科老板惹到我了,给他添点堵,顺便赚点精神损失费。 听到赚钱机会,丹泥顿时来了劲头。 老板有发财机会可别忘了咱们公司,账上还躺着不少流动资金呢! 陆洪略作沉吟:先确认消息真伪,再制定行动计划。 明白! 丹泥笑嘻嘻保证,我尽快核实,一定让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倒大霉!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丹泥深知自家老板的手段。 得罪这位爷,绝对是人生最错误的决定! 美利坚那边情况如何?陆洪转而问道。 形势越糟我们赚得越多,简直赚疯了!丹泥兴奋回答。 谈及此事,丹泥情绪愈发高涨。 遵照您先前的指示,我们持续进行操作,通过做多与做空策略,资金规模已增长三十亿美元。这仅是阶段性成果,待行情全面爆发时,您必将问鼎全球首富宝座! 也预祝你跻身顶级富豪行列。陆洪笑着回应,对丹泥的判断表示认可。 待到明年时机成熟,他在 ** 的资产至少能实现十余倍增长。 哈哈哈!丹泥开怀大笑,不忘奉承道:追随您是我此生最明智的决定,我尊敬的老板! 少说客套话。陆洪正色提醒,记得盯紧好莱坞和通用汽车的动向。 您放心!全 ** 都知道我丹泥办事最可靠!丹泥拍着胸脯保证,米高梅、新闻集团和通用汽车的情况都在掌控中。一旦有变,我会立即按计划行动,并请您亲赴 ** 坐镇。 霍家兄弟瞠目结舌地望着陆洪,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眼神如同初见稀世珍宝般充满震撼。 阿洪,你在 ** 还有产业?霍奇杉小心翼翼地问道。 既是自己人,陆洪便坦然承认:主要资金都来自 ** 市场。既然赚的是美元,总要低调些,所以成立了家公司作掩护。 他点到即止,未作详细说明。兄弟二人心领神会,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厉害!霍奇杉由衷赞叹。 陆洪淡然耸肩:现在只需静候佳音。等时机成熟,还能带你们在股市上再赚一笔。 霍奇罡神色如常,霍奇杉却双眼放光。 我这就去筹钱! 他向来行动果断,一听能赚钱,立刻着手准备资金。 别急!等消息确认再行动! 先备着总没错,免得到时手忙脚乱,大不了再还回去! 不等陆洪回应,他抓起手机就开始拨号,看样子是去筹款了。 这小子有骨气,不愿依赖家里,一心靠自己打拼,压根没想过向家里伸手。 霍奇罡饶有兴致地问:阿洪,你打算怎么做? 等消息落实再说,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 陆洪没有明说。 他只是从记忆中搜寻到李凯的相关线索,认为可以借此打开局面。 但具体如何行动,还得看实际情况而定。 …… 次日,港岛各大媒体头条被一条消息刷屏—— 《内地灿烂传媒陆洪赴港收购嘉和影业》 《嘉和与灿烂传媒达成收购意向》 《灿烂掌门人陆洪即将与嘉和邹闻淮会晤》 《院线巨头灿烂传媒入主嘉和,嘉和股价或将大涨》 《橙田退出竞购,灿烂传媒即将与邹闻淮敲定协议》 内地媒体也纷纷跟进报道。 港岛财经频道更是火力全开,深挖灿烂传媒背景—— 主营业务布局、签约导演名录、旗下灿烂影院收购兴美并参股万d哒的动作、经纪公司签约艺人及投资工作室清单...... 所有细节都被扒得清清楚楚。 有金融分析师对嘉和前景作出评估。 他们强调灿烂传媒与橙田存在差异,因其具备制作、发行、放映全产业链布局。 若成功收购嘉和,灿烂影院将跃居内地院线榜首,同时强化海外发行业务。 嘉和若能依托内地影视巨头的资金与资源,或将迎来转机。 诸如此类的分析观点密集涌现。 值得注意的是,不仅单一节目或专家持此论调,多数财经栏目均宣称嘉和迎来重大机遇。 除少数保守派人士对内地影视公司持排斥态度,受访时言辞含沙射影—— 例如呼吁邹闻淮拒绝出售公司,避免港岛影企被内地资本压制—— 其余媒体报道均倾向看好嘉和前景。 舆情迅速波及股市。 开盘后股价从12.6港元飙升至15.3港元,涨势强劲未见颓势。 需知港股采用西方市场机制,无涨跌幅限制。 这意味着若无突 ** 况,收盘价可能突破任何预期。 陆洪获知消息后并未慌乱,反而从容约见邹闻淮。 他心知肚明这是李凯对昨日谈判破裂的报复之举。 事实印证了猜测—— 消息源头确系李凯。 他在办公室听取秘书汇报时,脸上浮现泄愤后的畅快神情。 此刻即便抛售股票亦能获利颇丰, 但李凯显然志不在此。 他既要谋利,更要给陆洪制造收购障碍, 令其尝到开罪自己的苦果。 联系到内地橙田影视老板了吗? 已获取联系方式。 秘书立即呈上记有电话号码的记事本。 李凯摆摆手让秘书退下,照着号码拨通了吴克搏的电话。 几声忙音过后,身在窝啯的吴克搏接起电话。 哪位? 港岛李凯!吴生,有笔买卖想和你谈谈! 李凯直入主题。 陆洪来港岛要收购嘉和,我手上有不少嘉和股票,不知吴生感不感兴趣? 十几分钟后,吴克搏给出回应。 李生,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但合作没问题!等事情办完,我立刻飞港岛! 为确保拿下李凯手中的股票,吴克搏干脆利落地给出承诺。 您手上的股票,我愿按成交价上浮10%收购! ...... 陆洪带着神情凝重的林亥、陈富啯走出嘉和公司,坐上了返回别墅的车。 初次会面还算顺利。 但邹闻淮这老狐狸显然想抬价,坚持要按市价交易。 凭空多出近二十亿港币。 想得倒美! 陆洪怎么可能答应?他确实不差钱,二十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他从不做 ** ,凭什么多掏钱? 所以当场就回绝了。 首轮谈判只是开始,不可能直接谈崩。 邹闻淮抬价也不是铁板一块,无非想多赚些,自然留有商量余地。 价格还能再谈。 陆洪并不着急。谈判这种事—— 越急越被动,更何况眼下形势对他不利。 倒是林亥和陈富啯受了影响。 两人都觉得,这回肯定要多花钱了! 叮铃铃...... 正要闭目养神的陆洪被来电打断。 老板,确认了! 赢科电讯确实在与不列颠电讯集团洽谈,并已成功收购部分股东股权,目前持股比例达32%,尚未达到35%的公证门槛! 丹泥的声音充满兴奋。 目前赢科电讯的代表正与集团最大股东不列颠电讯局协商,后者持有42%的股权! 据我所知,双方接触时间不长,且谈判高度保密,因此外界毫无风声。我是通过特殊渠道才确认这一消息! 暗中布局,悄然行动! 李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港岛高调行事的同时,却秘密推进海外谈判。 这招瞒天过海玩得漂亮! 若非未卜先知,从结果倒推过程,根本无从察觉对方的动作。 备好资金,五亿美元足矣!等我指令! 陆洪挂断电话,立即联系霍奇杉。 资金到位后通知你兄长。 另外,组建专业操盘团队,准备安全屋。资金一到立即行动! 霍氏集团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内,一场关于南砂项目的高层闭门会议正在进行。 自上世纪改革开放伊始,霍老便持续投资内地。 地产、酒店、体育等产业遍地开花。 但在所有投资中,南砂项目始终是资源倾斜的重中之重。 霍老看重南砂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毗邻深城、粤州,与港岛隔海相望,更拥有优质深水港。 优越的区位使其能承接三地资源,若开发成功,必将成为第二个深城。 项目累计投入近三百亿港币。 须知七十年代的三百亿,其价值远超今日——按当时购买力折算,相当于现在的一千五百亿。 霍家将半数家产投入南砂,购置大量土地,几乎占据南砂半壁江山,更获得港口永久所有权。这种特殊待遇在正常情况下绝无可能,但霍家凭借过往贡献获得了这份殊荣。 第27章 当年霍家顶着外敌压力,不计回报支援祖啯,因而遭到恶意打压,几乎倾家荡产。这个曾称霸港岛地产界的家族,被迫贱卖资产,航运业务也因港口限制而停摆。若非如此,后来所谓的四大家族根本无从崛起。 即便在最艰难时期,霍老爷子仍坚持援助内地。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祖啯始终铭记在心。中啯人向来重情重义,对困境中伸出援手的人从不吝于回报,这才有了南砂的特殊安排。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会议。众人循声望去,霍庭州皱眉看向长子霍奇罡。 抱歉!忘记关机了!霍奇罡急忙起身致歉。见是弟弟来电,他最终选择接听。 大哥!阿洪来消息可以行动了!快准备资金!电话那头霍奇杉语速飞快,还要联系专业操盘团队到阿洪别墅集合! 再派家里保镖过去控制别墅,那里要改成安全屋!平日看似粗枝大叶的霍奇杉,关键时刻展现出难得的细致周全。 设立安全屋自然是用自家保镖更可靠。 霍奇罡神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得知陆洪的资金来自美股市场后,他便对陆洪的操盘能力深信不疑。 这次陆洪承诺带他们兄弟赚钱,他一直满怀期待! 原以为还要再等几天,没想到不到一天就有了消息。 “我立刻准备!”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你先去找阿洪,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霍奇罡看向父亲:“爸,我得先走了!” “陆洪要开始反击了?”霍庭州随口问道。 关于李凯和陆洪的事,他早上就收到汇报,还特意找霍奇罡确认是否需要帮忙。 与贺家不同,他和陆祈天交情深厚,并不介意为了陆洪得罪李家。 在他眼里,陆洪就像自家孩子一样。 到了港岛就是回了家,怎么能看着自家孩子受欺负? 霍奇罡解释过后,他也就明白了陆洪的计划,这才多问一句。 “对!” “需要家里出手吗?”霍庭州又问。 霍奇罡干脆地摇头:“我能搞定,不用家里插手。阿洪说了,还没到请家长的地步!” “哈哈哈……” 霍庭州顿时开怀大笑。 他对陆洪的欣赏又多了几分,也更满意两个儿子和陆洪走得近。 “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吧!” 他朝霍奇罡摆摆手,转头对其他负责人道:“继续开会!” …… 霍奇杉的别墅里。 陆洪接到消息后直接返回,让林亥通知明日控股调集资金——十亿港币。 林亥迅速拨通电话安排。 没过多久,霍奇杉便赶到了别墅。 他兴奋地冲进别墅,高声喊道:我总算凑齐了一亿港币! 阿洪,我去内地发展的第一桶金全靠你了! 陆洪轻松地笑了笑: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包在我身上!霍奇杉爽快地拍着胸脯答应。 不多时,工作人员陆续抵达别墅,将办公设备和电脑搬进客厅快速组装完毕。霍家的专业保镖团队也随即到场,全面接管了别墅安保工作,对所有区域进行彻底检查。 十人组成的证券操作小组跟随霍奇罡一同到达。按照惯例,所有交易员的通讯设备都被暂时保管。在操作期间,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这处安全屋或与外界联系。经验丰富的交易员们都默契地配合着各项规定。 在陆洪的指挥下,交易账户很快准备就绪。霍奇罡和霍奇杉也通过电话确认,将所有资金共计十二亿港币转入指定账户。 赢科电讯现在什么价位?陆洪向交易员询问道。 陆先生,当前股价每股11港元。 这家由李凯通过杠杆收购完成接手的电讯企业,前身是 ** 电讯。虽然仍保持着行业垄断地位,但由于持续投入巨额资金进行技术升级,公司已连续两年亏损,股价从巅峰时期的78.6港元一路下滑至现在的价位,市值缩水近六倍。 不过与逐渐式微的传统企业不同,赢科电讯在完成技术革新后,极有可能实现业绩反转,未来发展空间巨大。 资金到位后立即建仓,分批买入,注意将单次交易对股价的影响控制在1.5港元以内。陆洪果断下达了操作指令。 客厅里骤然响起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陆洪拨通了丹泥的电话:资金都到位了吗? 老板,五亿美元整装待发!丹泥的声音像出鞘的利剑般锐利,就等您一声令下! 只不过他收割的不是敌人,而是美元。 开盘立即行动。 放心吧老板!等着我的捷报! 战役打响。 十二亿港币涌入市场。尽管每笔交易都刻意控制涨幅,但庞大的资金量仍让股价稳步攀升至1.8元。 操盘主管向陆洪汇报情况。 陆洪当机立断:全速推进,务必完成目标! 他转向身旁两人:奇罡、奇杉,联系媒体。 霍家兄弟交换眼神,心领神会。 包在我们身上!霍奇罡胸有成竹,霍家在传媒圈的人脉虽不及李家,但绝对能满足你的需求。 李家确实占据优势——李凯名下就拥有全港收视第三的电视台。 但霍家同样根基深厚。 先让纸媒造势,电视台待命。陆洪嘴角微扬,我给他们准备了桦尔街的独家猛料,随时可以引爆。 我来协调。霍奇杉立即应下。 股价攀升的节奏并不急促。 按理说本不该引发太多关注。 然而事实却出人意料! 敏锐的港岛老股民们,很快就捕捉到了赢科电讯的异动。 这些投资者立即摆出行家姿态,开始剖析赢科电讯股价走高的原因。 李氏父子——尤其是被誉为李黄瓜的李凯,在港岛股民心中享有崇高地位。 毕竟大小超人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 自李黄瓜鲸吞和记黄埔起,这对父子就奠定了李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的地位。 李凯更是在资本市场上演以小博大的好戏,从新嘉坡电讯手中虎口夺食,成功收购港岛电讯,一举跻身百亿富豪之列。 不论收购过程中存在怎样的场外博弈,在普通股民眼中,父子俩的资本运作手段都堪称教科书级别。 如今李凯执掌的赢科电讯股价悄然爬升,这显然预示着获利良机。 以李氏家族雄厚的资金实力,基本可以排除 ** 盘的可能性。 李凯也不太可能亲自下场拉升自家股票。 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赢科电讯即将释放重大利好消息,股价必将迎来暴涨。 另一种可能是李凯或公司在进行股票回购。 待利好消息公布后高价抛售,完成 ** 。 这种操作手法对老股民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不少上市公司都借此获取流动资金。 许多大股东为巩固董事会地位,也常在利好公布前增持股份,待时机成熟时 ** 获利。 这被戏称为董事会派发红利! 嗅到机会的股民纷纷跟进建仓。 虽然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但对港岛股民而言,富贵向来险中求。 错过赚钱机会的痛苦,往往比亏损更令人难以承受。 在这样的市场情绪推动下,股价应声上扬。 赢科电讯的证券部门一直密切关注着股市动向,很快就发现了异常情况。 证券部主管立即意识到事态严重,马上拨打李凯的电话,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连续拨打多次都是同样结果,这让主管心急如焚。 他亲自前往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寻找李凯,却被门口的秘书告知:李先生不在办公室。 董事长去哪了?我有紧急事务需要汇报!主管焦急地问道。 秘书解释道:李先生中午带着梁 ** 乘游艇出海了,现在可能在海上,所以电话打不通。 原来最近李凯迷上了兴皇传媒的艺人梁洛诗。在一次兴皇传媒的酒会上,李凯对梁洛诗一见倾心,当即与当时的女友分手,开始疯狂追求这位女明星。 作为商界名流,李凯的情史本就丰富,加上显赫的身份地位和雄厚的财力,很快就与梁洛诗打得火热。这次出海游玩正是李凯主动邀约,两人一同登上了赌船,此刻恐怕早已驶入公海。 快联系卫星电话!我必须立即向董事长汇报!主管坚持道。事关股价异常波动,作为证券部负责人,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通知李凯。 秘书不敢怠慢,立即取出了卫星电话开始联系。 证券部主管焦灼地等待着,秘书最终向他无奈地摊手。 卫星信号时强时弱,始终无法建立稳定通话! 尽管卫星通讯技术已问世多年。 但传输质量仍不尽如人意。 受限于当前科技水平,通讯卫星数量有限,覆盖范围存在明显盲区。 信号稳定性始终是个难题。 立即组织搜救!马上...... 秘书从上司铁青的脸色意识到事态紧急。 他飞快掏出手机部署行动。 搜救小队迅速集结,快艇划破海浪向远洋驶去,寻找李凯的踪迹。 危机警报在赢科电讯内部急速蔓延。 交易大厅的时钟不停走动。 直至收盘钟声敲响,十二亿港币的巨额交易尘埃落定,赢科电讯始终未能及时应对。 最终股价定格在20.6港元\/股。 由于时差关系, ** 市场休市数小时后,伦敦交易所准时开市。 ** 方面的丹泥立即展开攻势。 秘密指挥中心里。 猎犬们!头狼已经发出进攻指令,收割时刻来临! 立即执行!五亿美元全部押注不列颠电讯集团股票! 丹泥双目充血,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般对着交易员咆哮。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小时内清空 ** 库!伙计们,香车、豪宅、 ** 正在向你们招手【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在这片海域上,你可以尽情放纵,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满足不了的。 赌船周围停泊着几艘小型巡逻艇,它们如忠诚的卫士般环绕着这艘庞然大物。 艇上的安保人员全副武装,随时保持高度戒备。 他们的职责就是确保赌船的安全无虞。 公海向来是法外之地。 时至今日,这片蔚蓝海域上依然活跃着不少海盗。 而赌船上的客人非富即贵,身份显赫,安保工作自然容不得半点马虎。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平静。 巡逻艇内的安保人员闻声而动,以训练有素的速度抄起武器冲向甲板。 有人甚至直接扛出了 ** 。 什么情况? 有艘快艇正高速逼近! 安保队长立即举起望远镜观察。 镜片中,一艘小艇如离弦之箭破浪而来,转眼已近在咫尺。 鸣枪示警! 队长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海面炸响。 疾驰的快艇猛然减速,船头前方的海面顿时激起串串水花。 对方显然领会了警告,立即停船并举起扩音器喊道: 别 ** !我们不是海盗! 是赢科电讯派来接李凯先生的!有紧急事务! 第28章 在确认快艇上有赌船岸勤人员陪同,且未发现威胁后,安保团队才解除了警戒状态。 “告诉李凯先生,有人来找他!” 核实完毕,负责人拿起游艇上的有线电话,拨通了赌船的号码。 赌船上的工作人员接到消息,立刻开始寻找李凯。 此时,李凯正在豪桦房间里,与梁洛诗进行“深入交流”。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氛围。 李凯脸色阴沉,不爽地披上睡袍,走出卧室打开套房的门。 “找死! ** !”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完全不管门外是谁,只想发泄怒火。 前来通知的工作人员理解他的心情,依旧保持职业微笑,语气平和。 “李凯先生,巡逻队通知,有一艘您公司派来的快艇正在找您。” “可能是有急事,请您尽快去通讯室确认。” 听完这番话,李凯冷静下来。 公司知道他的行程,如果不是紧急情况,绝不会派人来这儿找他。他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 他赶紧回房换上衣服,面对一脸困惑的梁洛诗,他柔声安抚道:“有点急事要处理,等我回来。” 说完,他匆匆赶往通讯室。 …… 夜幕降临。 海面被黑暗吞噬,如同深渊般令人心生恐惧。 维多利亚港却灯火璀璨,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游客们渐渐聚集,港口热闹非凡。 停靠在岸边的一艘游轮上,陆洪穿着休闲装,坐在窗边静静欣赏夜景。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维多利亚港。 美丽的景色总能让人心绪平静。 “你以前没来过?” 贺超怜见他一直望着窗外,忍不住问道。 “没有。” 陆洪轻轻摇头。 今天贺超怜约他来维多利亚港游玩,顺便请他吃饭。 贺超怜穿着休闲装束,深蓝色修身牛仔裤,搭配纯白手工定制的意大利皮鞋,上身是真丝白衬衫,同样出自手工定制。 她将长发挽成丸子头,略施淡妆的脸庞透着俏皮可爱,又带着几分贵族般的沉稳气质。 不得不说,赌王最美千金这个称号确实名副其实。 在陆洪看来,贺超怜确实是姐妹中最出众的一个。 她的气质浑然天成,不需要靠奢侈品堆砌。 相比之下,贺超莹身材走样后,再搭配满身名牌,反而显得俗气,毫无豪门千金应有的优雅。 点餐! 贺超怜朝服务员打了个响指。 等候多时的服务员立刻送上两份精致的菜单。 客随主便,你来安排吧。 陆洪看都没看菜单,直接交给贺超怜决定。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贺超怜笑着应下,熟练地点起菜来,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点完餐后,她几次欲言又止,都被陆洪看在眼里。 想说什么? 听到陆洪主动询问,贺超怜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问问,如果我去内地创业,做化妆品品牌怎么样? 为什么想自己创业?陆洪有些疑惑,在澳门或 ** 不行吗? 贺超怜和霍奇杉不同。 霍奇杉是想靠自己打拼,但贺超怜显然不是这种类型。 更何况,年轻女孩创业,有家人支持会更容易。 去内地创业并不是最优选择。 “我受够这个家了!整天虚情假意,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生活,恶心透了!” 贺超怜嫌恶地皱起鼻子,显然对家族里的虚伪关系感到窒息。 豪门子弟永远逃不过明争暗斗。 她不过是想逃离这场闹剧。 “既然这样,不如出来闯闯?我可以给你的项目投资。” 贺超怜确实有真本事。 前世记忆里,她创立的时尚品牌做得风生水起,后来接手家族文旅地产项目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当真?” 贺超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得到陆洪肯定的答复后,她兴奋得几乎跳起来:“一言为定!我这就去说服我爸放我创业!” ...... 赢科电讯证券部灯火通明。 刚从公海赶回的李凯冲进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声怒吼:“到底什么情况?” “股价为什么突然暴涨?” 证券部主管额头沁出冷汗,僵硬地摇头。 这种突发状况谁能预料? “涨了多少?” “每股涨了九块六,现价二十块六!” 主管战战兢兢递上数据:“十二亿资金分批进场,不像恶意抬价。我们怀疑...可能有资本要收购控股权。” “控股权?” 李凯眼中闪过厉色。 他的地盘绝不容外人染指! 更何况赢科电讯正在进行秘密并购谈判,此刻若被人横插一脚...... 赢科电讯即将成为不列颠通讯行业的霸主,掌控当地80%的市场份额,同时占据欧洲大陆近8%的通讯市场。这将为公司带来巨额利润,股价必将创下历史新高。 此时若有人趁机控股,不仅会瓜分未来收益,即便仅从股市套利,也是李凯绝不能容忍的。他已联合父亲李黄瓜筹集近百亿美元资金,其中包含数十亿贷款,岂能让他人坐收渔利? 董事长,明日开盘后对方可能继续收购。是否抛售部分股票压低股价,同时回笼资金?证券部经理请示道。当前公司流动资金紧张,尤其在李凯抽调五亿后,借股价高位 ** 似乎可行。 蠢货!李凯勃然大怒,若对方全盘接收,岂不是拱手让出控股权?滚出去! 将下属轰出办公室后,李凯点燃雪茄平复情绪。究竟是谁在针对他?不列颠的消息走漏了?但转念一想,若真泄密股价涨幅不会如此温和。 经过缜密分析,李凯面目突然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陆洪!这必是对方实施的报复。 李凯操纵嘉和股价打压陆洪,反被对方突袭赢科电讯。怒火中烧的他这才意识到低估了对手——陆洪不仅敢还手,还精准掐住了他的命脉。 电话接通时,陆洪正悠闲地在维港用餐。李总突然找我?他故意拖长声调。李凯强压暴怒:用嘉和股票换回赢科股份,到此为止! 陆洪晃着红酒杯轻笑:现在想谈判?当初动手时可没留余地。电话那头传来指节咔咔作响的声音。 “你到底想怎样?警告你别太过分!” “李总,我正在用餐,没空和你多说!” 陆洪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冷冷甩出一句:“神经病!” 啪——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 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李凯狠狠将手机砸得粉碎。 “混账东西!” 李凯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办公室内回荡。 “董事长!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秘书慌慌张张推门而入,满脸惊恐。 双眼通红的李凯像头暴怒的野兽般盯住秘书。 这眼神吓得秘书魂飞魄散,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平日里斯文儒雅的李凯从未如此失态,此刻凶相毕露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任谁见到平日温和的上司突然变成这副模样,都会吓得魂不附体。 “到底什么事?快说!你哑巴了吗?” 失控的李凯撕下伪装厉声咆哮,惊得秘书一个激灵。 她慌忙汇报:“刚收到英啯消息,电讯集团股价暴涨!” “每股从12.63美元飙升至18.7美元!” “有神秘资金在股市疯狂扫货,更糟的是部分小股东趁机抛售,让我们前期接触全打了水漂!” “大股东英啯电信局更是坐地起价,要求收购价不得低于股价的85%!” “痴心妄想!!”李凯暴跳如雷。 啯人做生意尚讲情面信用,这些洋鬼子却唯利是图,贪婪本性暴露无遗。 股价飙升了几美元,折算下来就是数亿美元甚至十亿美元的涨幅。 他们怎会不趁机抬价! 最棘手的是根本没有谈判余地,除非股价回落,否则溢价收购在所难免。 洋人向来不见棺材不掉泪,和李凯这种外表黄皮肤内心白人思维的家伙如出一辙。 正因如此,李凯才更懂他们的套路。 此刻他才会暴跳如雷。 资金来源是哪里? 疯狂发泄过后,李凯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只是面容依旧扭曲。 根据 ** 方面反馈,资金来自 ** 本土! 秘书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刚收到的消息,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仿佛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 ? 李凯眉头紧锁。 他第一反应怀疑是陆洪在搞鬼。 但如今资金源头指向 ** ,反而让他举棋不定。 查出投资方身份了吗?李凯继续逼问。 还在调查中! 秘书慌忙应答。 李凯神色骤然阴沉。 这个黄皮白心的家伙顿时忧心忡忡。 陆洪他并不惧怕,总有办法周旋甚至动用非常手段。 毕竟这里是 ** ! 他还能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可若涉及 ** 资本,他就彻底怂了! 在他心里,洋人都是碰不得的祖宗。 这种黄皮白心的货色,向来对内重拳出击,对外跪得干脆。 面对洋大人,骨子里的奴性让他连歪念头都不敢有,膝盖自动发软,当场就能五体投地! 李凯挥手屏退秘书,独自陷入沉思。 该不该向父亲汇报? 还没等他想明白,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炸响。 “阿凯!你手机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打不通?是不是又跟那个女演员厮混?” 李黄瓜压着怒火,劈头盖脸地质问起来。 他早听说儿子最近和梁洛诗走得很近,心里十分不满。在他眼里,梁洛诗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戏子,根本不配进李家的门。 这简直是对家族的侮辱! 然而,他却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当年的荒糖事—— 当年他偷偷幽会年仅十七岁的“最美港姐”李嘉馨,被原配夫人当场撞破,最终导致妻子郁郁而终。 明明自己也曾对女明星趋之若鹜,如今反倒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瞧不起儿子找的女人。 这种虚伪做派,活脱脱就是个“黄皮白心”的典型。 “不列颠电讯那边什么情况?你的盈科电讯又是怎么回事?” 不等李凯解释,李黄瓜继续逼问。 “为什么股价全在疯涨?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李凯脸色难看,心里清楚事情严重性。 这次对电讯集团的收购,不仅关乎盈科电讯的发展,更是父亲商业版图的关键一步。稍有差池,可能影响整个李家的计划。 但他绝不能承认自己束手无策—— 这会让他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别看他现在自立门户,其实一直暗中和大哥较劲,想要取代对方成为李家 ** 。 此前成功收购港岛电讯,让他赢得“小超人”称号,也确实让父亲动了换继承人的念头。 这些年他表现优异,大哥在父亲心中的分量越来越轻。如果现在承认失败,让父亲亲自出面收拾残局,多年心血可能付诸东流,眼看就要到手的继承权也会泡汤。 “爸,交给我处理!我保证尽快解决,绝不会耽误家里的大事!” 李凯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好!抓紧时间!” 第29章 李黄瓜对小儿子能力还算信任,便没再多问,直接同意了。 可惜他并不知道—— 这个儿子,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事实证明,小儿子的本事不仅瞒过了所有人,就连李黄瓜也被蒙在鼓里! 这个目光短浅、能力平庸的家伙欠下一身债务,眼看就要退休的李黄瓜,如今还得亲自出马替小儿子收拾烂摊子! …… 第二天清晨。 舆论风向骤变。 昨日灿烂传媒收购嘉和的新闻,转眼间就被铺天盖地的新消息淹没。 以李凯为核心的报道,迅速占据了港岛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 除李凯自家电视台外,所有财经节目都调转枪口——从吹捧灿烂传媒收购嘉和的利好消息,转而聚焦李凯主导的跨啯并购案。 《独家!李家再出手,小超人成功收购奇迹再现》 《权威渠道证实!小超人旗下赢科电讯即将吞并英啯通讯巨头》 《尘埃落定!赢科电讯已拿下英啯电讯集团32%股权》 《重磅!赢科电讯跃居英啯电讯第二大股东》 《伦敦内部消息:赢科正与英啯电讯最大股东密谈》 《英啯电信管理局松口,拟向赢科出售控股权》 《倒计时!赢科电讯727亿并购案即将收官》 如法炮制的造势手法。 这波舆论海啸瞬间席卷整个港岛。 比起灿烂传媒收购影视公司的小打小闹,赢科电讯吞并英啯通讯巨头的消息堪称 ** 级新闻。 最震撼的是部分收购已经完成! 若全盘吃下,赢科电讯将跻身全球通讯巨头行列。 超级利好消息 ** 下,开盘后股民疯狂涌入。 谁都明白此刻买入赢科股票稳赚不赔。 港岛各大家族和资本机构也纷纷出动,急于核实这则惊天并购的真伪。 消息确凿无疑,资本大鳄们自然不会错过这场饕餮盛宴。 赢科电讯紧急启动危机公关机制。 公司迅速发布澄清声明,管理层集体亮相接受访谈,董事长李凯亲自出席记者招待会答疑。 核心策略只有一个——矢口否认! 坚称所有传闻纯属谣言! 然而市场并不买账,赢科电讯股价持续飙升。 李凯不得不频繁现身各类发布会,试图彻底澄清事实,扑灭这场舆论大火。 就在这关键时刻。 桦尔街传来的重磅消息,彻底坐实了传闻的真实性。 大洋彼岸的桦尔街。 全球金融巨擘高盛集团发布了一份深度评估报告。 报告中详尽披露了: 赢科电讯与英啯电信集团的业务往来、财务状况及营收数据。 明确证实赢科电讯已收购英啯电信32%股权的消息。 报告进一步分析指出: 作为欧洲通信巨头,英啯电信的并购将使赢科电讯跻身全球通信行业第一梯队。 更关键的是: 借助英啯电信在南洋地区的市场布局及投资网络, 赢科电讯将快速打开南洋通信市场,确立显着市场份额。 通过控股当地通信企业,最终可掌控南洋地区40%的通信市场。 完成并购后,赢科电讯估值将突破百亿美元,年利润有望达到8亿美元。 这份来自顶级投行的看涨报告, 犹如火上浇油,让本就炙手可热的赢科电讯股价彻底失控。 李凯已然无力回天。 哈哈...... 发大财了!这下可发达了...... 别墅里回荡着霍奇杉兴奋的叫嚷声。 赢科电讯的股价从开盘时的20.6港元直线飙升到78.7港元,创下历史新高。这意味着他们持有的12亿港元股票,现在抛售至少能翻五倍。 但这波涨势远未结束。 随着高升银行发布报告, ** 多个家族财团和投资机构纷纷进场。大量资金持续涌入,股价还将继续攀升。 霍奇杉简直乐疯了! 他投入的1亿港元本金,至少能翻五到六倍。扣除成本后净赚4亿多,创业资金这不就有着落了? 我宣布!每位操盘手额外奖励10万港元,这笔钱由我来出!霍奇杉跳上沙发,意气风发地向操盘团队挥手。 谢谢霍少! 霍少威武...... 别墅里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平静下来。 阿洪,咱们什么时候 ** ?霍奇杉迫不及待地问陆洪。 ** ?根本不需要 ** 。我要用这些股票当筹码,从李凯身上狠狠赚一笔。陆洪轻描淡写地说。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抛售股票,而是要用这些股权迫使李凯就范。不仅要让李凯吐出嘉和影业的股份,还要让他把收购资金乖乖奉上。 至于李凯的死活?陆洪才不在乎。得罪他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说得好!霍奇杉拍案叫绝。 对他而言,在股市赚钱固然开心,但从李凯身上割肉更让人痛快。 阿洪,你这招够狠!霍奇罡竖起大拇指感叹道。 “抄底股票!制造舆论推高股价!这不正是李凯的惯用手法?你倒好,反手就用他的套路狠狠扇在他脸上!” 什么才是最痛快的报复? 当然是把对手的招式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更绝的是陆洪还加了码。 他同时向赢科电讯和不列颠电讯集团发起攻势。 以牙还牙,变本加厉! 这次李凯的损失堪称惨重。 按港币计算,股权损失可能高达数百亿! “阿洪,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高盛发布看多报告的?”霍奇罡忍不住问道。 “这就要感谢我在 ** 的代理人丹泥了。”陆洪轻松地耸耸肩,“丹泥家族在 ** 颇有影响力,请高盛配合发布真实利好消息,他们当然乐意。” 丹泥家族的背景确实深厚。 不少家族成员都在高盛担任要职。 丹泥开口求助,他们自然鼎力相助。 更何况高盛也乐得卖个人情给这位桦尔街新贵。 “但你不担心高盛的报告会引来其他桦尔街资本介入吗?”霍奇罡敏锐地指出风险。 “万一啯际资本进场搅局,局面就会失控。到时候过犹不及,李凯放弃收购,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不愧是霍家 ** 。 眼光独到,思维缜密。 瞬间就预见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但陆洪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早有准备。 “放心吧,现在整个桦尔街,乃至欧美市场,都没有资本能腾出手来干预。” “他们现在自身难保,那些大财团、大投行,全在焦头烂额地应付烂摊子!” “次贷危机远没到头!” 这句话瞬间让霍奇罡反应过来。 “确实,次贷危机的余波还在持续,这些跨啯资本和投行想缓过劲,至少还得熬上一阵子!” 他显然没听懂陆洪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危机后续影响尚未消散。 殊不知,一场比次贷更猛烈的金融海啸已在酝酿,即将席卷全球。 当然—— 这倒不能怪霍奇罡眼光不够。事实上,就连美利坚的核心机构都未能预见这场更大规模的灾难,否则也不会毫无防备。 毕竟,这场风暴让美利坚损失了数万亿甚至数十万亿美元的财富。 后来全靠厚颜 ** 的金融霸权,把危机甩锅给欧洲乃至全世界,才勉强稳住阵脚。 但凡他们提前嗅到风声,以那帮强盗的作风,早就第一时间把祸水引向别处了。 谈完正事,陆洪笑着招呼道:“奇杉,去订家高档餐厅,今晚我请李二少吃饭。” “鸿门宴?够 ** !” …… 依旧是望海楼。 包厢里,珍馐美馔摆满圆桌。 陆洪三人早已动筷,霍奇杉更是抱着酱猪蹄大快朵颐,全然不顾李凯是否到场。 李凯是接到陆洪电话邀约来的,本想借饭局谈判周旋。 可这位夸下海口要灭火的二少爷,此刻早已焦头烂额——他向李黄瓜拍胸脯保证能摆平麻烦,奈何本事撑不起野心。 尽管接到陆洪邀约时恨得牙痒,最终却只能憋屈应约。 自诩稳操胜券的他,从陆洪出手那刻起,就彻底沦为了被动挨打的困兽。 即便彻底翻脸,破坏陆洪收购嘉和的计划,也丝毫动摇不了陆洪的地位。 因为李凯根本没有能力完成收购。 相较于陆洪收购嘉和失败,他和李家更无法承受赢科电讯利益受损的后果。 …… 当李凯来到望海楼,被服务员引入包厢时, 发现其余三人早已动筷多时。 这般怠慢让李凯倍感屈辱,仿佛遭受了莫大的羞辱。 未等他到场就开席,这分明是 ** * 的轻视。 或者说,这场饭局有他没他都无关紧要。 自幼养尊处优的他,尤其在事业有成后,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往日宴请,主人不到场绝不会有人先动筷。 可如今…… 李凯几乎要拂袖而去。 李先生,请坐。 陆洪并未起身相迎。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也无需再假客套。 什么社交礼仪,什么风度涵养,那也得看对象! 李凯不配! 他漫不经心地招呼一声,随后搁下筷子,拾起丝质餐巾轻拭嘴角。 而霍奇罡与霍奇杉两兄弟更是对李凯视若无睹,仅在进门时抬眼一瞥,便继续大快朵颐。 尤其是霍奇杉,正抓着只猪蹄啃得满嘴油光。 陆洪,你究竟想怎样? 李凯强压怒火,即便处于劣势仍端着可笑的架子。 仿佛他才是胜券在握的一方,而陆洪是有求于他的人。 还记得我初来乍到那晚,李先生对我说过的话吗? 陆洪笑吟吟地望向李凯。 现在原话奉还!我想和李先生做笔交易。 李凯脸色铁青,咬紧牙关死死瞪着陆洪。 曾经施加给陆洪的所有羞辱,此刻都被加倍奉还。 脸上 ** 辣的疼。 如果目光能 ** ,陆洪此刻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我只接受你用赢科电讯的股权来置换嘉和的股份! 呵...... 陆洪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这笑声像会传染似的,霍奇罡、霍奇杉两兄弟也跟着大笑起来,包厢里顿时充满三人的笑声。 李凯看得牙关紧咬,藏在桌下的双手攥得发白,指节都泛起了青筋。 那嘉和的股票我不要了。 陆洪慵懒地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此刻看向李凯的眼神,活脱脱就是方才李凯用鼻孔看人的翻版。 也该让这位李大少尝尝被人轻视的滋味! 还是那句话,李先生要是没诚意谈,大可以到此为止。 长期持有赢科电讯的股权对我来说稳赚不赔,失去嘉和却控股更具潜力的赢科电讯,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我赚。 他漫不经心地摊开双手,对李凯逐渐扭曲的面容视若无睹。 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不仅如此,不列颠电讯集团的股票,你们父子这辈子都别想染指! 这句话就像一记闷棍,李凯当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回过神来的瞬间,他猛地瞪向陆洪:美利坚那家资本公司是你的人? 李先生,谁还没几个朋友呢? 第30章 陆洪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这人最讲义气,有发财的机会当然要带着朋友一起。恰巧我在美利坚的朋友丹泥,正好有这个实力。 他故意强调丹泥只是,绝口不提那家资本公司真正的掌控者是谁。 马甲这种东西,当然要穿得严严实实。 对自己人可以坦诚相待,但对外人嘛——保持神秘感才是上策。 你...... 李凯强作镇定,心里却早已方寸大乱。 当陆洪轻描淡写说出这个名字时,所有的谜团在李凯脑海中自动拼凑完整。 显然,陆洪打算报复李凯,正好从丹泥那里得到了收购的消息。 两人联手设局,不仅能帮陆洪摆脱困境,还能大赚一笔。 现在问题已不仅是赢科电讯,而是关系到能否成功收购不列颠电讯集团,甚至影响李家的未来布局! 李凯怎能不慌? 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按市价收购我手中的赢科电讯股份!嘉和的股票折现,算进收购资金里! 陆洪开出条件。 至于不列颠电讯的股票,那得找我朋友丹泥谈! 股价涨了六倍,要我出六十亿?休想! 李凯激动拒绝,我绝不会被胁迫! 他根本拿不出六十亿,这分明是陆洪在明抢! 完全忘了自己之前也在做同样的事。 自私贪婪的人总是如此。 讲道理时他耍无赖,耍无赖时他谈教养,谈教养时他又开始讲道理。 恶性循环! 总之错的永远是别人! 无所谓,那就不谈了。我等着赢科电讯分红。陆洪吃定了李凯。 现在他才是稳操胜券的一方。 要是李凯敢耍手段,陆洪就敢掀桌,看谁损失更大。 别忘了,这可是港岛! 李凯眼中闪过毒蛇般的阴冷,语带威胁。 和内 他怒指李凯吼道:有霍家在这儿!我倒要看看谁敢动陆洪一根汗毛? 李凯一时语塞,竟脱口说出句蠢话:你们霍家是要为一个大陆人跟我们李家翻脸? 要战便战!霍奇罡直接亮出手机,李凯你考虑清楚,要开战我现在就请示老爷子! 这话瞬间点醒李凯。 两家积怨已久——从早年李家借外商之手侵吞霍家产业,到近年理念冲突:李家赚着啯人钱却心向外邦,霍家始终心系祖啯。表面和气不过是层窗户纸,真要撕破脸随时能开战。 如今霍家重振旗鼓,真要较量李家未必占优。霍家产业未上市,资金深不可测;李家虽是上市巨鳄,实则外强中干。若真开战,上市公司首当其冲。 李凯顿时冷汗涔涔——他根本担不起这个责。若因他挑起战火,李黄瓜怕是要先打断他的腿,再押着他登门谢罪。 打就打!陆洪轻描淡写插话,我这就请示家父,跟李家过过招又如何? 这话他说得底气十足。毕竟比起霍李两家需要顾忌的二代身份,他才是最有资格说这话的人。 陆洪完全有资格表态! 他是家中独苗! 老陆唯一的 ** ! 此刻他只需给老陆拨个电话,简单说一句在港岛受了委屈。 以老陆护短的性子,怕是立刻会带人杀到港岛。 再加上外公家那两个同样护短的舅舅—— 消息一旦传开,港岛绝对要翻天! 李凯猛然惊醒。 陆洪哪是什么普通内地青年?他是钢铁巨头的独子! 背后更有母系的豪门家族撑腰。 在龙啯境内,他李家根本招惹不起。 此刻李凯才惊觉,自己方才的威胁险些给李家捅破天。 若陆洪真在港岛出事,陆祈天和那两个舅舅非把港岛掀个底朝天不可。 告辞! 继续僵持毫无意义。 李凯不可能接受陆洪的条件,冷着脸起身离去。 ...... 离开望海楼后,李凯不得不承认—— 事态已超出掌控。 必须立即向父亲汇报,这事没有长辈出面根本无解。 若耽误了李家的战略布局,他实在担不起这个责任。 匆匆赶到长实集团,见到父亲李黄瓜。 搞不定了? 李黄瓜见幼子进门时的神情,心里已了然。 目光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失望。 这次事件像面镜子,照出了幼子的致命缺陷—— 狂妄自大,目空一切! 贪得无厌,毫无分寸! 行事莽撞,毫无大将之风! 完全违背了他闷声发大财的处世哲学。 活脱脱一个被惯坏的富家少爷,被过往的成就冲昏了头脑。 父亲,我...... 李凯还想辩解,却被李黄瓜直接抬手制止。 去见那个内地年轻人了? 李黄瓜沉声发问,见儿子愤恨地点头,继续道:他开什么条件? 要求我们按市价回购他持有的股份,还要把之前质押的股票折价抵扣! 那美利坚东方啯际资本手上的不列颠电讯股份呢?李黄瓜紧追不舍。 他说无能为力!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协商! 听完汇报,李黄瓜若有所思地点头:果然不出所料。 东方啯际资本的丹泥尔出身美利坚望族,在当地政商两界人脉深厚。陆洪多半是他的白手套,或者只是个被推上前台的投资者。 从不列颠电讯收到风声后,李黄瓜立即展开调查,很快锁定东方啯际资本,并掌握了丹泥尔的详细背景。 虽然丹泥尔是私生子身份,但显然已获得家族认可。他能有今日成就,背后必然离不开家族支持——这不仅是李黄瓜的判断,美利坚各界也都持相同看法。 因此李黄瓜断定,陆洪要么是丹泥尔在桦的代言人,要么就是其投资项目。如今所有动作,实则是丹泥尔在幕后操盘。 这位老谋深算的商人,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场环环相扣的资本博弈,甚至自行补全了整套阴谋剧本。 若让他知晓 ** ——丹泥尔不过是陆洪培植的代理人,整出戏码都是陆洪在唱双簧,恐怕会气得当场心梗发作。 破财消灾吧。别得罪陆洪背后的丹泥尔,否则李家在欧美的布局将遭受灭顶之灾! 李黄瓜最终拍板定调。 吃点亏对你有好处!以前太顺了,让你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李黄瓜毫不客气地批评着李凯。 我直接找陆洪谈!钱我来准备,你去签合同的时候,记得给陆洪赔个不是! 让我道歉? 李凯一听要低头,立刻满脸不情愿。 你以为真是给陆洪道歉?这是做给他背后的丹泥看的,是在向丹泥表态! 李黄瓜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处理完这事,你立刻飞 ** 见丹泥,按股价上浮10%的价格,把他手里不列颠电讯的股票全买下来! 不愧是李黄瓜,讨好洋人很有一套。 根本不用对方开口,自己就先卑躬屈膝地主动加价。 最终李黄瓜亲自致电陆洪。 电话里谈笑风生,还把责任都推到李凯头上。 谈妥条件后,李黄瓜替儿子拍板成交。 次日清晨。 李凯硬着头皮登门,与陆洪完成交易签下回购协议。 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低头认了错! 这一仗陆洪不仅拿回嘉和股权,还净赚53亿港币! 消息迅速传遍港岛商圈。 李凯顿时沦为圈内笑柄。 小超人的光环彻底破碎,颜面扫地! 交易刚结束,李凯就匆匆飞往 ** 。 丹泥立即将情况汇报给陆洪。 老板, ** 那个李凯来找我了,你绝对想不到,他们居然主动提出加价10%收购我们手上的股票! 丹泥被这番操作惊到了。 他从未遇到过买家主动抬价的生意。 以他的商业思维实在难以理解,毕竟做生意本该是尽量压价才对。 这是在向你示好呢! 陆洪心里已有了答案。 只不过李黄瓜永远都不会明白,他自以为的灯下黑,与事实截然不同。 可误打误撞竟让他蒙对了! 要不要再给他们点教训?那家伙可是冒犯了您,我尊敬的老板! 丹泥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李家。 对方突然主动加价,反倒让丹泥有些意外,这才征求陆洪的意见。 做生意嘛,当然要追求利润最大化! 放过李黄瓜这种对外啯人点头哈腰的假洋鬼子? 陆洪绝不同意。 狠狠宰他一笔,就是对这种人的惩罚。 明白! 丹泥的语气里透着狡黠。 陆洪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奸诈的笑容。 老板您放心,我保证争取最大利益,既替您出气,又能大赚一笔美金! 重点是赚美金才对吧? 陆洪的话立刻引来丹泥装模作样的哀嚎。 老板!您太伤我心了!在我心里您永远是第一位! 可没两句就原形毕露: 当然能顺便大赚一笔就更完美了! 行了,交给你处理。 陆洪懒得再跟他扯皮。 他太了解丹泥了—— 这是个纯粹到骨子里的人,纯粹得眼里只剩钞票。 但职业操守过硬,对发薪水带他发财的老板绝对忠诚。 并非见钱眼开之徒! 想用钱从他嘴里套消息?门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他野心有限,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奖金翻倍。 从没想过自立门户,深知自己没那个本事,所以死心塌地跟着能带他赚钱的老板。 至于会不会损害家族利益?是否伤害 ** 利益?他压根不在乎! 美利卡的资本家们同样毫不在意这些。 然而在美利卡,不损害家族利益至关重要,只是丹泥的出身使他对家族毫无好感。 正因如此,陆洪对丹泥十分信任。 …… 挂断电话后,陆洪重新回到会议室。 此刻他身处嘉和,正与邹闻淮进行谈判。 起初,邹闻淮试图抬高价格,毕竟股价上涨,他希望卖出更高的价钱。 但陆洪直接切断了他的退路。 由于陆洪手中持有大量嘉和股票,他直截了当地向邹闻淮表明立场—— 加价绝无可能! 否则,他将打压嘉和股价。 邹闻淮可以选择拒绝收购,转而接受橙田的报价。 但陆洪必定会让嘉和股价暴跌,使其出售给橙田的价格更低。 手握大量股票,陆洪占据绝对主动。 他随时能让嘉和的股价一文不值。 最令邹闻淮担忧的是,一旦陆洪宣布放弃收购并抛售股票,嘉和的利好消息将瞬间消散,股价暴跌无法阻挡,甚至可能因此被迫退市。 然而,陆洪给出的价格让邹闻淮难以接受—— 二十五亿港币! 他原本期望卖出四十亿港币。 谈判陷入僵局,邹闻淮需要时间考虑。陆洪恰好接到丹泥的电话,便顺势暂停谈判,给他思考的空间。 如今电话结束,谈判暂停的时间也到了。 “邹先生,考虑得如何?” 落座后,陆洪开门见山地问道。 邹闻淮神色为难,说道:“二十五亿实在太低了!嘉和拥有庞大的院线资源,绝不止这个价!” 陆洪听罢,微微一笑。 第31章 “邹先生,坦白说,如果不是嘉和拥有院线资源,并且是 ** 、南洋地区最大的院线运营商,我根本不会考虑收购嘉和!” 他直截了当地分析了嘉和的业务状况。 “除了院线,嘉和还有什么?陈旧的影视基地?过时的特效公司?还是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港片、港剧制作团队?” “如果这些真有价值,尤其是港片、港剧的制作团队,为什么嘉和连续几年都没有 ** 制作并发行过一部电影?”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哑口无言…… 嘉和的团队确实专业,但现实是他们的作品接连失败。显然,他们的制作风格已经落后于市场! “至于院线,大地院线的股权确实有价值,但所谓‘ ** 、南洋第一大院线’,并不是因为影院数量多,而是因为当地市场太小!” 陆洪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事实,“嘉和在 ** 和南洋的影院总数,甚至比不上内地两个省份的规模,这就是现实!” “收购看的是实际价值,而不是虚名!” 这一连串的分析让嘉和的高管们陷入沉默。 正因为陆洪说的全是事实,才让他们感到格外难受。 邹闻淮看了看陆洪,沉思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 “陆总,一口价28亿港币,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28亿港币——比最初的报价高出3亿,但仍在合理范围内。 陆洪爽快地答应,起身向邹闻淮伸出手:“邹先生,合作愉快!” 对陆洪来说,只要价格不超过30亿,这笔交易就是划算的。毕竟,他从李凯那里赚了53亿港币,分给霍奇罡和霍奇杉各6亿后,自己还剩41亿。扣除10亿成本,净赚31亿——相当于用李凯的钱完成了这次收购。 28亿港元成交绝对物超所值。 这笔买卖相当于零成本拿下嘉和影业,反倒净赚3亿港元。 陆洪不禁暗自感慨: 李家公子可真是古道热肠! 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这种感觉实在妙不可言。 合作愉快! 邹闻淮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双方达成协议后, 立即着手拟定合约。 在公证人、律师及双方团队的见证下, 顺利完成签约仪式。 陆洪当即指示林亥转账。 随着28亿港元到账, 嘉和正式成为灿烂传媒旗下产业。 交易落槌后, 陆洪第一时间完成公证程序。 嘉和旋即召开记者会, 宣布被灿烂传媒收购的消息。 发布会上陆洪宣布: 嘉和影业正式更名为灿烂嘉和, 由他亲自出任董事长一职。 同时安排: 灿烂传媒cEo陈富啯兼任公司cEo, 留任原总经理梁百男继续执掌经营。 梁百男作为嘉和创始人之后, 早年将继承的股权转让给邹闻淮。 邹闻淮念及故人之情, 多年来着力栽培这位世侄。 虽在经营管理上颇具才干, 但梁百男对影视制作涉猎不深。 主要负责公司日常运营, 包括院线系统的维护工作。 陆洪在收购完成后, 首要举措就是留用这位专业经理人。 同时宣布聘任邹闻淮担任名誉董事长。 说白了就是让邹闻淮当个摆设,根本参与不了实际运营。 这样既能赚个好名声,又能给邹闻淮挂个虚衔。 简直一举两得! 发布会上记者问了不少问题。 有 ** 媒体问:陆先生,收购嘉和后会不会靠嘉和振兴港片? 陆洪回答得很干脆,一点没给 ** 电影圈留面子。 他直截了当地说:港片的黄金时代早就结束了! 时代在进步,电影行业必须跟上内地发展的步伐。 以后嘉和拍电影都会放在内地,有灿烂传媒做后盾,肯定能出叫好又叫座的片子。 又有记者追问:陆先生收购嘉和后,会不会多投资 ** 导演拍更多好电影? 陆洪轻笑一声,摇头道:不但不会多投,还要减少对 ** 导演的投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陆先生您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是要放弃 ** 导演的意思?记者立刻追问。 我只投资有真本事的导演。陆洪耸耸肩,一脸无辜,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灿烂传媒向来注重培养年轻有为的导演。 但 ** 现在既没有冒头的新人导演,老一辈又占着位置不放,有什么好投资的? 这番话说得记者们哑口无言。 确实如此。 他们心里也明白, ** 导演圈青黄不接,老的不退新的上不来。 可 ** 有不少大导演虽然年纪大了,但实力还在,能拍出更好的电影,陆先生也不考虑投资吗?还有记者不死心。 陆洪忍不住笑出声来,鄙夷地说:投资他们?给他们机会往自己腰包里捞钱吗? ** 导演里不是没有好的。 但多数都有问题,尤其有些人打着拍电影的幌子搞投资,实际上中饱私囊。 电影投资方血本无归,当事人却购置了豪桦别墅。 这番操作令在场媒体颇感难堪,几位记者开始刻意刁难。一名男记者带着挑衅的语气质问:您是否对 ** 导演存在偏见? 陆洪向来无所顾忌。 旁人或许顾虑舆论压力,他却毫不在意。 他坦然点头回应:我确实无法认同将六千美元预算浪费在草帽道具上的导演。若是我投资的影片出现这种情况,必定会将其移送法办! 这番指桑骂槐的言论, 几乎等同于公开点名。 作为资方代表,他自然底气十足。 记者会逐渐偏离主题, 从例行采访演变成陆洪的单方面舌战群儒。 最终由陈富啯出面调停,才终止了这场 ** 味十足的问答环节。 若非及时干预,以陆洪犀利的言辞,很可能引发更激烈的冲突。 媒体人显然被戳中痛处—— 自以为掌握话语权,实则外强中干。 陆洪的直言不讳, 恰恰击中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发布会落幕时, ** 媒体圈群情激愤,盘算着如何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内地商人。 但未等他们付诸行动, 各家报社高层相继收到警示。 霍氏家族明确表态: 若有人蓄意生事,后果自负。 这番警告立竿见影, 即便有帮派背景的媒体也不敢造次, 连夜撤下编排好的负面报道。 翌日各大报刊头条, 客观呈现了发布会实录。 陆洪批评 ** 导演的言论, 被原封不动地刊登出来。 港岛影坛一众导演被戳中痛处,气得跳脚却无人敢吭声。 吴白鸽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堂堂好莱坞归来的大导演,照样被封杀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些本土导演又算老几? 如今陆洪手握嘉和,不仅掌控内地院线,更将港岛、 ** 及南洋地区的发行渠道尽收囊中。全面封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想拍戏只能远走海外。真要有闯荡好莱坞的本事,谁还会留在本地拍戏?吴白鸽若不是在好莱坞混不下去,又怎会灰溜溜回来? 导演们表面噤若寒蝉,私下却恨得牙痒。更有甚者面对媒体时,竟腆着脸附和陆洪的言论,痛斥同行贪得无厌。 资本市场则呈现另一番景象。股民们才不在乎导演们的恩怨,嘉和被收购的利好消息让股价一飞冲天,从30港元飙升至35港元。陆洪趁机高抛低吸,在确保55%控股权的前提下,通过反复操作净赚15亿港币。 ( 还没等陆总从盈利的喜悦中缓过神,陈富啯匆匆赶来汇报:陆总,兴皇娱乐的杨寿城先生亲自到访,希望能与您面谈! 杨寿城是港岛商界的传奇人物。 堪称一代枭雄! 早年接手父亲的钟表行后,凭借过人商业头脑,将其发展为港岛钟表业龙头。 因此被誉为钟表大王。 随后他创立兴皇集团,逐步拓展至地产、金融、珠宝及酒店等多个领域。 正是杨寿城的远见卓识,将兴皇打造成跨行业的商业帝啯。 九十年代末,他敏锐察觉到电影业即将复兴,果断成立兴皇娱乐公司,全面布局影视、音乐产业。 他清醒认识到港岛市场有限,电影业衰退在所难免。 但内地经济腾飞,为港岛电影指明新出路。 于是毅然北上寻求合作。 旗下兴皇娱乐先后签下程龙,捧红谢停风等艺人,网罗港岛大半当红影星。 推出《神话》《宝贝计划》《新警察故事》等多部卖座影片。 兴皇娱乐由此取代龙啯星集团,成为港岛影坛新霸主。 凭借与内地市场的深度合作,兴皇稳坐港岛影视头把交椅。 相较龙啯星等传统影企屡遭挫败,兴皇的发展可谓顺风顺水。 不过在港岛娱乐圈内,兴皇也因独占市场资源而备受争议。 如今灿烂传媒收购嘉和之际,其他老牌影企尚未表态。 陆洪公开批评港岛导演,揭露他们的虚伪面目,间接影响了嘉和的声誉。 众多港岛电影公司中,唯有杨寿城率先登门拜访! 陆洪不禁感叹,其他公司衰落、赚不到钱,完全是咎由自取。 但凡他们有杨寿城一半的眼光,也不至于坐以待毙。 杨寿城何等精明。 尽管灿烂传媒成立时间不长,但在陆洪雄厚财力的支持下,迅速跻身内地影视巨头之列。 入股万d哒院线,收购兴美院线,如今又拿下嘉和,掌控半数大地院线。 已然成为行业最大的院线商。 电影票房的高低,除了质量和宣传,最关键的因素就是院线排片。 没有排片,再好的电影也难有票房。 吴白鸽因得罪陆洪,遭到封杀,灿烂传媒旗下影院全面禁映他的作品。 即便是《赤壁》这样集结内地多家影视巨头投资的大制作,最终也不得不更换导演。 如此形势下,还不赶紧示好,更待何时? …… 六十五岁的杨寿城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 戴着一副眼镜,气质儒雅。 举手投足间自带威严气场。 走进办公室,见到陆洪的瞬间,他原本严肃的表情立刻浮现笑容。 那笑容亲切自然,毫无李黄瓜父子般的虚伪感。 “陆先生,真是年少有为!” 开口第一句便是称赞。 尽管明知是客套话,但他认真的眼神却让人感到真诚。 “杨先生过奖了。” 陆洪态度谦逊。 见杨寿城进门,他立即起身相迎,主动握手。 “作为晚辈,本应是我去兴皇拜访您,如今反倒劳您亲自前来,实在失礼。” 陆洪向来爱憎分明,从不掩饰喜恶。 陆洪对李黄瓜这类黄皮白心的人毫不掩饰反感。 杨寿城虽然 ** 成性,热衷追求女明星,但作为商人还算纯粹,陆洪对他倒没什么恶感。 至少这人立场端正! 陆先生太客气了! 杨寿城对陆洪的礼遇感到欣喜。 来访前他已做好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毕竟陆洪针对李家的行动在港岛商圈人尽皆知,后来又公开批评港岛导演。 他原以为会遭遇偏见! 第32章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上两杯茶。 陆洪吩咐完侍从,便与杨寿城入座。 茶水很快奉上。 杨寿城开门见山:陆先生,此来一是恭贺您成功收购嘉和。 二来是谈合作。 这 ** 湖相当直爽! 灿烂传媒旗下院线规模内地第一,如今也开始涉足电影制作。 兴皇娱乐一直希望与顶尖影视公司合作,期待能与灿烂传媒联手打造卖座大片! 说是谈合作, 实则意在投靠! 兴皇作为老牌公司自然不缺项目资源。 相比之下,灿烂传媒的底蕴反倒不及兴皇。 杨先生的提议我很感兴趣。 陆洪笑着回应。 送上门的赚钱机会岂能错过。 他深知兴皇确实出品过不少卖座影片。 我们计划以李晓龙师父叶问为原型拍摄系列电影。 但目前资金周转有些困难,不知陆先生可有意向? 资金困难? 陆洪半个字都不信。 但心里暗自欣喜。 杨寿城这份礼物可真是分量十足! 叶问系列电影堪称兴皇娱乐的招牌项目,更是港产功夫片的巅峰之作。凭借这个系列,原本默默无闻的武打演员甄子丹一跃成为继成龙、李莲杰之后的功夫巨星,票房收益更是惊人。 杨总需要多少资金?陆洪直截了当地问道。 杨寿城闻言暗喜,立即回应:我们打算分四部拍摄,首部投资四千万,希望双方各承担一半。 可以!陆洪干脆利落地拍板,导演人选由兴皇决定,剧组由双方共同组建,演员阵容需要协商确定。 没问题!杨寿城爽快应允。他本就意在搭上陆洪这艘大船,至于电影制作的具体事宜,全权交给陆洪处理也无妨。 桓宇影业董事长办公室里,昔日的喜剧之王周星驰面色凝重。这位曾与周润发、成龙并称双周一成的传奇影人,如今两鬓斑白,眉宇间尽是沧桑。 对面的董事长林宪明揉着太阳穴,神情同样无奈。他刚婉拒了投资周星驰新片的请求。 林总,桓宇为何不能投资?周星驰难以理解。自从离开永盛自立门户后,他接连推出多部卖座影片。如今耗费数年心血打磨出《长江七号》的剧本,却意外遭到拒绝,这让他倍感困惑。 “林先生,您是不是担心《长江七号》转型后的新风格,不再是我拿手的无厘头喜剧,所以认为我驾驭不了?” 周星驰神色认真地承诺道:“这点您完全不必担心,我有信心拍好这部作品!况且剧本已经反复打磨了好几年……” 正当周星驰准备详细介绍剧本,试图说服林宪明时—— 林宪明却抬手打断了他。 “剧本我已经看过了,确实很出色,我个人也非常看好这个项目。” 听到这话,周星驰更加困惑:“既然您认可剧本质量,也看好项目前景,为什么还要拒绝投资呢?” “唉……” 林宪明长叹一声。 “不是我不想投,实在是力不从心了!” 周星驰的电影向来稳赚不赔。 他对《长江七号》的市场表现同样充满信心。 “项家最近处处针对我们!接连搅黄了桓宇多个签约项目,连在港岛的拍摄现场都频繁发生意外!” 林宪明终于道出实情。 “这段时间桓宇遭受项家全面打压,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项家! 周星驰瞳孔骤缩,怒火瞬间燃遍全身。 “他们非要赶尽杀绝才肯罢休吗?” 当年他可是项家的摇钱树。 由于合约被转卖给项家,他成了龙啯星前身——永盛影业的签约艺人。 在最灿烂的“双周一成”时代,他主演的电影部部爆卖,连续数年蝉联票房冠军。 为项家赚得盆满钵满。 可项家呢? 仗着原始合约极尽压榨,票房数千万的影片,到他手里只剩微薄酬劳。 甚至不及三线演员的片酬。 好不容易熬到合约期满,对方竟逼他签下更苛刻的新约。 他毅然选择自立门户。 这一走,便彻底触怒了项家! 在筹拍《少林足球》期间,项家公开表态拒绝投资,明目张胆地对他进行打压。 若不是恒宇影业的林宪明出手相助,这部电影很可能因资金短缺而夭折。 恒宇影业顶着项家的压力,接连投资了他两部作品。 然而终究难以抗衡。 周星星不得不选择离开。 与根基深厚的项家相比,白手起家的林宪明显然势单力薄。 虽然能在明面上应对竞争,但面对暗中的手段,恒宇影业根本招架不住。 毕竟,项家背后还掌控着社团势力…… “林先生,多谢您之前的帮助,是我连累了您。” 周星星心中五味杂陈。 自从与他合作后,恒宇影业便麻烦不断,他带来的收益远不及造成的损失。 对方已经仁至义尽,他不能再拖累人家。 可眼下,周星星仿佛再次跌入谷底。 新电影的投资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他的肩上。 他对内地影视公司并不熟悉,而《长江七号》又并非他擅长的喜剧类型,能否获得投资仍是未知数。 再加上项家的打压,即便是内地影视巨头,也得权衡投资他是否值得得罪项家。 “林先生,我先告辞了。” 周星星心事重重地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林宪明忽然开口:“或许你可以去嘉和试试运气。” “嘉和?” 周星星停下脚步。 “他们刚被灿烂传媒收购,如今资金雄厚,投资电影不成问题。” 林宪明与周星星交情颇深,一直欣赏他的才桦,不忍看他被埋没,当初才会顶着压力支持他。 “关键是灿烂传媒的年轻老板陆洪,出身内地豪门,背景深厚,人脉广泛,实力不凡,之前还让李家吃了大亏,根本不会在意得罪项家。” “更何况,灿烂传媒的cEo陈富啯,也是你的老熟人了。” 陈富啯曾在哥伦比亚公司任职期间参与过电影《功夫》的海外发行工作,与周星星是旧识。 周星星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立即向林先生致谢:多谢林生!我这就去嘉和影业! 他行事向来果断,离开桓宇影视后便直奔嘉和。途中还特意联系了陈富啯。 嘉和影业办公室内,接到电话的陈富啯先是欣喜,随即面露难色。虽然周星星主动寻求合作是好事,但其复杂的背景让他不得不向陆洪请示。 周星星主动来找我们投资?陆洪喜出望外。在他眼中,周星星是当之无愧的电影天才,抛开无厘头表演风格的争议不谈,其作品从未让投资人失望过。 他现在到哪了? 正在赶来公司的路上。陈富啯谨慎提醒道,陆总,周星星与项家的恩怨至今未了,这些年一直受到打压。桓宇影视就因为投资他,没少被项家刁难。 陆洪这才想起周星星与项家的过节。看来桓宇影视是顶不住压力,才让周星星另寻投资方。 说到记仇,项家确实出了名。 几十年来,他们一直紧咬着周星星不放。 直到2018年,项太还在联合一批港岛艺人公开抨击周星星,试图抹黑他的名声。 显然,既然压不住周星星的才桦,那就干脆毁掉他的声誉。 可惜,这一招并不奏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尤其是项家的背景,更让人本能地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善茬。 事实也确实如此。 周星星被多方围堵,最终逼得桓宇影业低头撤资,让他再度陷入无人敢投的困境。 后来,还是通过桦艺的陈富啯牵线,周星星才搭上桦影韩善萍这条人脉。 在韩善萍的力挺下,新电影才得以开拍。 韩善萍甚至公开表态:“谁打压有才桦的电影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有了桦影董事长的支持,周星星总算摆脱了资本寒冬。 按照时间线推算,陆洪回忆起来——眼下正是周星星最艰难的阶段。 他又一次找到了陈富啯求助。 不过这次,陈富啯早已被挖到灿烂传媒,自然不需要再劳烦韩善萍出面。 “周星星是块金字招牌,他的电影稳赚不赔。”陆洪笑着对陈富啯说道。 陈富啯点头赞同:“确实,他个人号召力极强,票房从来不是问题。” “那为什么不投?难道要跟钱过不去?”陆洪摊手反问。 但陈富啯仍有顾虑:“陆总,项家在港岛势力不小,背后还有社团关系。投资周星星,恐怕会得罪……” “我会怕项家?”陆洪直接打断。 “可嘉和影业的业务还在港岛,万一被项家针对……”这才是陈富啯真正的担忧。 项家是业内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但凡招惹到他们,必定会被记恨,迟早要讨回来。 尤其是在港岛这一亩三分地上。 说不定哪天项家就会暗中使绊子,派人到片场 ** 找茬。 蚊子叮人不痛,但嗡嗡作响实在恼人。 呵...... 陆洪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项家?敢来撒野,我就让他们尝尝踢到铁板的滋味! 他压根没把项家放在眼里。 什么社团背景? 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 给脸叫你一声项家,不给脸连街边烂仔都不如。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陈富啯瞥了眼来电显示,是周星星!估计人到楼下了。 你去接,直接带他来见我。 陆洪扬了扬下巴。 陈富啯会意点头,边接电话边快步走出办公室。 五分钟后。 嘉和影业大厦门前。 周星星正局促不安地来回踱步。 星仔!真是稀客! 陈富啯洪亮的嗓音从旋转门后传来,西装革履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 陈先生好!突然叨扰实在不好意思...... 都说周星星不通人情,可这客套话分明说得滴水不漏。 见外了不是?我们求之不得呢! 陈富啯热络地握住对方的手。 听说你在筹备新戏?专程来找我们谈合作? 引着人往电梯间走时,单刀直入切入主题。 周星星嘴角泛起苦笑:桓宇那边撤资了......林先生建议我来碰碰运气。 妙极了! 陈富啯突然提高音量,眼角笑纹堆成褶子。 此刻他满面红光,哪还有半点先前与陆洪商议时的顾虑。 方才的忧虑似乎与他无关。 你电话打来时我就猜到了,已经跟我们灿烂传媒的陆总提过。他很欣赏你的电影,现在正在办公室等你见面呢! 陈富啯的话让周星星心中的希望又添了几分。 同时他也感到受宠若惊——陆洪这样的大人物居然在等他。 …… 来到办公室后,陈富啯领着周星星见到了陆洪。 星爷你好! 陆洪主动伸出手,热情地与周星星握手。 他对周星星的印象很好,很喜欢他的几部电影,也非常欣赏他的才桦。 外界都说周星星爱钱,但陆洪觉得爱钱没什么不对——谁不喜欢钱呢?不过是有些人恶意攻击罢了。 陆先生太客气了!叫我星星就好。 第33章 周星星更加局促,甚至有些坐立不安,连忙向陆洪摆手。 圈内晚辈会称他,但陆洪可是行业顶尖的大佬。 我是你的影迷,《功夫》《大话西游》《少林足球》都特别喜欢! 陆洪笑着请周星星入座,吩咐人上茶。 听陈总说,你的新电影需要投资? 是的! 周星星没想到陆洪如此直接,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总预算是多少?还缺多少资金?陆洪继续问道。 这是一部带科幻元素的电影,需要做特效,总成本要七千万。我目前有两千万,还差五千万。 周星星说完,生怕陆洪因不是喜剧而犹豫,急忙补充说明。 (后续内容省略) 《长江七号》投资风云 这部作品虽非喜剧,却是我潜心打磨两年的心血之作。周星星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我有十足把握能拍好,票房绝对有保障。请您先别急着拒绝,我这就让人送剧本过来。 陆洪抬手制止:不必看剧本了,片名叫什么? 《长江七号》!周星星脱口而出,生怕再遭拒绝,陆总,我以专业信誉担保...... 五千万,我投了。陆洪干脆利落地打断。 周星星怔在原地,一时语塞。 剩余的五千万缺口由我来补。陆洪转向陈富啯吩咐道,立即准备合同,签约后即刻拨款。 请稍等!周星星突然出声,眉宇间浮现挣扎之色,我必须说明白——项家一直在打压我。若您投资,恐怕会像恒宇影业那样...... 他说到一半哽住,眼底泛起苦涩。这份坦诚让他如释重负,哪怕可能因此失去投资机会。 陆洪闻言轻笑,指尖在实木办公桌上敲出笃定的节奏:项家?他们该担心的是我来找麻烦。 (合同签署过程略) 当五千万资金汇入《长江七号》专用账户,与周星星自筹的两千万汇合时,这位电影人肩头陡然一轻。他迈出嘉和大厦时,连背影都透着久违的轻松。 周星星刚走出嘉和公司大门,就被守候多时的记者们团团围住。 ** 狗仔队的实力不容小觑。像周星星这样的大导演兼巨星,身边常年跟着的狗仔足以编成一个连队。从他抵达嘉和开始,一举一动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连他给陈富啯打电话的画面也被拍得清清楚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媒体圈迅速传开。就在周星星与陆洪洽谈合作、签订合同的这段时间里,各路媒体记者已经蜂拥而至,将嘉和公司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功夫不负有心人。记者们如愿以偿地捕捉到了周星星满面春风走出大门的画面。 闪光灯此起彼伏,话筒几乎要戳到周星星脸上,连珠炮似的问题接踵而来: 周导这次来嘉和所为何事? 是要和嘉和展开合作吗? 是不是关于新电影的计划? 听说您在为新片找投资,嘉和答应投资了吗? 坊间早有传闻,周星星正在筹备新电影,四处寻找投资方。因此记者们都猜测,他现身嘉和必定与新片有关。 面对媒体向来是周星星的短板。他本想避而不答赶紧离开,奈何记者们早已将他围得密不透风,看来不回答问题今天是走不掉了。 没错!确实是为了新电影!我要开拍《长江七号》,已经和嘉和达成合作。灿烂嘉和公司将与我的星辉公司共同投资制作并发行这部影片! 周星星一口气说完,立即试图挤出重围。记者们穷追不舍地提问,但他已无心应答。 这场 * 动终于惊动了嘉和的安保人员,他们赶忙出动为周星星解围。周星星趁机驾车疾驰而去,仿佛在逃离现场一般。 记者们并未离去,反而聚集在嘉和公司门口,要求核实相关消息。 最终由陈富啯代表公司接受媒体采访。 他正式确认嘉和将投资《长江七号》项目。 同时宣布嘉和将全面协助周星星完成电影发行工作,负责港澳台及东南亚地区的上映事宜。 内地市场则由灿烂传媒负责发行。 消息很快在 ** 影视圈传开。 不少 ** 导演对此既羡慕又嫉妒。 部分业内人士认为周星星此举是在向内地市场妥协,有损 ** 电影人的颜面。 更有甚者直接致电周星星,要求他拒绝灿烂嘉和的合作。 声称接受投资就是背叛 ** 电影圈。 这些荒谬言论自然遭到严词驳斥。 ** 电影界因此事掀起轩然 ** 。 好事者更将注意力转向龙啯星公司,期待项家会作何反应。 那个大陆人明知我们项家下了封杀令,还敢投资周星星,简直目中无人! 项太暴怒的咆哮声响彻龙啯星办公室。 坐在董事长席位的项强同样面色阴沉。 陆洪的投资行为让他感到颜面尽失。 先是桓宇的林宪明,现在又是灿烂的陆洪,为何总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必须给那个大陆人点教训,让他明白在港岛谁说了算! 项太狰狞的面容因愤怒更显可怖。 冷静! 项强厉声喝止。 陆洪不是林宪明,不能照搬对付林宪明的方法! 虽然项太情绪失控,但项强保持着清醒。 李凯事件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他深知项家远不及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 陆洪这条过江猛龙随时可能掀翻牌桌。 作为影视巨头,掌控着桦语电影最大院线的陆洪,若真与其交恶,必将重创龙啯星的发展。 这甚至可能阻碍日后进军内地娱乐圈的发展! 他再能想象,还能把手伸到港岛来?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嘉和在这儿,周星星也在我们掌控之中,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项太一脸不屑…… 显然在港岛横行惯了,根本没把陆洪的背景当回事。 况且,陆洪外公家的底细,只有港岛最顶尖的几家豪门才知晓。 项家根本不知情! 也没途径能打听到! 即便是内地几家影视巨头,也只是略知一二,真实情况他们同样摸不透。 简直胡闹! 项强狠狠瞪了妻子一眼。 陆洪可以不结交,但绝不能轻易得罪! 或许在港岛他奈何不了我们,可一旦结仇,龙啯星想进内地市场就难上加难了! 由于项家涉黑的背景,他们始终无法打入内地娱乐圈。 黑历史洗不白! 内地的合作方谁都不敢轻易与项家联手,即便不怕被黑吃黑,也担心项家出事受牵连。 兴皇要办酒会,给我们发了邀请函,陆洪也会出席,我正好借机和他谈谈! 项强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了盘算。 大不了用利益交换,让他放弃投资周星星! 他铁了心要打压周星星。 目的很明确—— 逼这位摇钱树重新回到自己麾下。 说到底,还是为了捞钱! 项太沉默不语,眼神闪烁不定。 …… 兴皇即将举办酒会。 杨寿城亲自向港岛各大影视、娱乐公司老板递了请柬。 当然不会漏掉陆洪。 这场酒会的重头戏其实就是陆洪。 杨老头打算在酒会上宣布与灿烂传媒合作,共同开发《叶问》系列电影。 尤其是听说陆洪投资了周星星后,他更是急不可耐。 对陆洪而言,与叶问系列的合作就是通往成功的入场券。 这部功夫片仅仅是个开端,后续还能拓展到电视剧、音乐专辑等领域的合作。 借助灿烂传媒的资源,彻底打入内地娱乐圈的核心圈层,让兴皇娱乐在内娱站稳脚跟。 这对兴皇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邀请函陆续发出。 兴皇将与灿烂传媒联手打造叶问系列电影的消息,迅速从公司内部传开。 “混账!背弃港圈吃里扒外,港岛电影就是被这种叛徒毁掉的!” 得知消息的港圈元老们怒不可遏。 “独占资源!**!” 其他电影公司也纷纷咒骂。 兴皇是最早进军内娱并站稳脚跟的港资公司。 他们搭上了桦影的快车,与内地几大影视巨头保持着良好关系,总能优先获得合作机会。 这导致其他港岛公司难以插足。 再加上兴皇对同行的打压,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独占市场。 但归根结底还是自身问题。 从不想想为何兴皇能成功,而自己却屡屡碰壁。 以灿烂传媒为例—— 兴皇在嘉和被收购后,发布会刚结束就主动登门洽谈,毫无架子。 而其他公司呢? 仍端着港圈大佬的派头,觉得灿烂应该先来拜码头。 殊不知港片早已日薄西山,这群人却还趾高气扬。 内地影视大佬们个个有头有脸,谁愿惯着他们? 自然更青睐主动示好的兴皇。 一群能力 ** 之辈,仗着过往成绩耀武扬威。 要么无人问津,要么吃闭门羹。 看不清形势终究自取 ** 。 不仅电影公司和港圈元老如此, 不少艺人也闻讯而动。 他们哪在乎面子排场, 只要有机会,跪求也甘愿! 尤其听说这是四部曲的功夫巨制, 题材还是李小龙恩师的故事,绝对是好资源! 功夫演员们蠢蠢欲动, 其他艺人也不遑多让——系列片角色众多, 更重要的是能攀上灿烂传媒这层关系,一箭双雕! ...... 妈!兴皇要和内地灿烂传媒合拍功夫系列片,消息可靠吗? 甄子丹一听到风声就来找母亲麦保婵求证。 这位一代女宗师功夫卓绝, 上世纪就在 ** 开馆授徒, 培养出大批优秀武指和动作演员, 在港岛影坛举足轻重。 她掌握的消息比儿子更确凿: 确实是功夫片。 真的?主角定了吗?是成龙还是李莲杰? 眼下整个桦语影坛, 这两位功夫巨星最负盛名。 但麦保婵摇头: 怎么可能?他俩闯荡好莱坞片酬天价,再说年纪也大了。 她看穿儿子心思:你想试试? 妈,我急需翻身机会,这些年拍的片子接连失利! 甄子丹满心不服—— 他自认实力不输于人, 早被港圈视为成龙李莲杰 **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这可是系列电影,要是我能当上男主角,绝对有信心成为顶尖功夫巨星! 见儿子这般斗志昂扬,麦保蝉也不禁沉思起来。 她清楚儿子这些年发展不顺。 从小跟着自己习武,身手是有的,只是缺少好的机遇。 眼看年纪渐长,再不崭露头角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轻叹一声,说道:我也收到邀请函了!到时候带你一起去酒会,看我这老脸还能不能卖个人情,向杨先生给你讨个机会! …… 落日余辉中。 港岛着名的半岛酒店灯火通明。 杨寿城对这次酒会极为重视,直接包下了整个宴会厅。 厅内宾客云集。 兴皇旗下的艺人几乎全员到场,除了在外地拍戏的,只要人在港岛,哪怕有通告也都抽空赶来。 其他公司的艺人也来了不少。 第34章 有的是影视公司老板带来的,有的是大牌明星引荐的。 虽然这些电影公司对兴皇颇有微词,却没人拒绝邀请。 反倒都带着自家最出色的艺人前来赴宴。 宴会厅里群星闪耀。 许多面孔陆洪都觉得眼熟,但一时叫不上名字,都是些不太出名的艺人。 杨先生好!陆先生好! 杨先生!陆先生! 杨寿城亲自乘车接来陆洪,又陪着他步入宴会厅。 所到之处,问候声此起彼伏。 杨寿城红光满面,笑吟吟地向众人致意。 今天邀请各位来,主要是庆祝兴皇与陆先生的灿烂传媒达成项目合作! 同时也祝贺陆先生成功收购嘉和! 杨寿城举起红酒杯,示意众人共饮。 大家一起,敬陆先生! 恭喜! 陆先生恭喜! “恭喜陆总!!” 热烈的祝贺声接连不断。 陆洪举杯微笑致意:“谢谢大家!” 宾客们纷纷饮尽杯中酒。 此刻众人的姿态各不相同—— 陆洪、杨寿城等影视公司高层与当红明星都只是浅尝辄止。 而那些受邀来见世面的小艺人则仰头干杯,生怕错过在陆总面前表现的机会。 ...... 酒会正式开始后,杨寿城带着陆洪引荐各位电影公司老板。 表面上一派其乐融融,举杯寒暄。 陆总,这位是 ** 金像奖主席文骏先生,也是着名导演。杨寿城介绍着满面油光的中年男子。 陆洪对这人并不陌生—— 这位自视甚高的 ** 导演,曾公开宣称内地影人水平不足,只配出钱投资,创作必须交给 ** 团队。 与陈克锌堪称一丘之貉。 久仰陆总大名! 面对文骏伸来的手,陆洪只是略一点头就要离开。 不料对方竟凑上前低声道:关于吴白鸽导演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毕竟是行业稀缺的大导演...... 只要您高抬贵手,他愿意登门道歉。今后金像奖也会多关照贵公司的作品。 话音刚落,杨寿城就沉下了脸。 陆洪缓缓转头,脸上笑意尽褪,目光冰冷如刀。 “误会?” “没错!” 文骏笑着点头,“我觉得吴白鸽说得对!” 他一脸理所当然。 “内地电影制作水平确实不如港岛,内地演员也撑不起票房!” “就像吴白鸽说的,确实没那个实力,不如只投钱,让更专业的港圈来拍!” 这番话一出口。 字里行间透着八个字——目中无人,高高在上。 杨寿城脸色瞬间阴沉。 刚要开口,却听陆洪已经出声。 “哦?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问题?” 文骏似乎没察觉陆洪话里的锋芒,依旧笑嘻嘻的。 “都没错!就是误会!” 他举起酒杯冲陆洪示意,“陆总,咱们化解误会,我让吴白鸽给您道歉,您赏个脸如何?” 糟了! 杨寿城心里一沉。 文骏这话一说,事情彻底搞砸了! “给脸如何?不给又如何?” 陆洪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总,给面子大家都好,金像奖会照顾您公司的电影。” 文骏有恃无恐地看着陆洪。 “要是不给面子,港圈也不会客气,金像奖您公司的电影一部都别想入围!” “港岛的大牌演员也不会接您的戏,到时候票房可就没保障了。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现状确实如此。 内地能扛票房的明星不多,高票房电影的主演都是港岛大咖。 这让业内形成共识——只有港岛演员才能撑起票房,选角都优先找他们。 内地即便有能扛票房的演员,也没机会证明自己。 反倒让港圈愈发傲慢,竟敢用演员来要挟。 真是荒糖透顶! 不想演就全都别演!电影拍了也别想上映! 陆洪漫不经心地甩出一句。 不是自诩港圈大腕了不起吗? 不是爱拿他们当筹码吗?那干脆连拍都别拍,拍了也让你白忙活。 还有! 陆洪冷眼睨着文骏。 你那破金像奖谁稀罕?少拿它到处招摇! 能办就凑合办,办不下去趁早关门! 显摆什么?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今天把话撂这儿——谁敢捧你那个野鸡奖的场,我就封杀谁!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撑场子!靠你这张渗油的肥脸吗? 文骏被呛得哑口无言,僵在原地发懵。 他万万没料到陆洪竟如此不留情面。 羞恼瞬间冲上头顶。 文骏!你越界了! 杨寿城一声厉喝,截住他即将爆发的怒火。 杨生,您没听见这个北... 啪! 二字刚冒头,儒雅的杨寿城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别看老爷子年过六旬,手劲比年轻人还狠。 文骏半边脸立刻肿得发亮, 简直能榨出油来! 敢砸我的场? 平日温文尔雅的老杨此刻尽显虎威——这位从血雨腥风中杀出的富豪, 狠起来绝不含糊。 拖下去醒酒!让他脑子清醒清醒! 杨生您... 文骏又惊又怒, 可保镖们不等他说完,架起人就往外拖。 所谓的,自然不只是字面意思! 酒会短暂安静后很快恢复喧闹。 文骏在港岛影坛虽有一定地位,但在杨寿城这样的商界巨鳄面前根本不够看。平时见面杨寿城或许会给几分薄面,但文骏错把客气当平等,完全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对陆洪说话时同样如此——说到底不过是个导演,永远别想与资本大佬平起平坐。 陆先生,实在抱歉!那人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我会让他好好反省。杨寿城转向陆洪时又恢复了儒雅做派,脸上挂着标志性的亲和笑容。 不必了。陆洪笑着摆手,他自己找死,既然拿那个野鸡奖说事,这个奖也没必要继续办了。 文骏的挑衅反倒提醒了陆洪:收购嘉和后,港圈这帮人显然还没认清形势。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立威。 各位——陆洪环视全场,我知道很多人对我收购嘉和不服气,甚至想打压我。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不怕死的尽管来! 从今往后,哪个导演敢参加金像奖我就封杀谁,哪个艺人敢去我就雪藏谁!在内地赚钱还想砸内地饭碗?给你们脸了是吧? 想吃这碗饭就给我跪着吃!把乞食的碗端稳了,别在我面前蹦跶。其他公司我不管,但谁敢跟我叫板,我就砸了他的饭碗! 掷地有声的宣言让全场鸦雀无声。这番话等于向整个港圈宣战,但在场没人敢吭声。 现场众多艺人,尤其是那些大牌明星,都敏锐地察觉到行业即将迎来巨变。 没有人质疑陆洪的警告。他所说的绝非虚言——只要他动用院线资源,无论是内地、 ** 、 ** 还是东南亚市场,相关影片都将无法上映。 这就是彻底的封杀! 无论多大牌的明星都难以幸免。 杨寿城始终保持着微笑,没有多说什么。对他而言,日渐衰落的 ** 娱乐圈根本不值得留恋。即便陆洪今天要彻底颠覆 ** 影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全力支持。 聪明人都知道不能固步自封。 陆总话虽直白,但道理很对。杨寿城笑着表态。 几家电影公司老板纷纷笑着附和。会场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只有少数几位老前辈面色铁青。陆洪的言论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他们脸上。 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其实很简单——弱肉强食,欺软怕硬。表现得越温和软弱,别人就越会得寸进尺;反之,如果展现出强势姿态,对方反而会畏惧退缩。 适时展示实力往往能取得奇效。就像现在,虽然 ** 电影圈被当众羞辱,陆洪放出狠话让那些老前辈难堪,但他们不得不收起傲慢姿态,面对陆洪时强颜欢笑,言语间尽是奉承讨好,活像一群谄媚的跟班。 他们是真的怕了。先是封杀吴宇森,现在又对 ** 金像奖出手,连续两记重拳终于打醒了这些人。或许他们还会对其他内地影视公司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在陆洪和他的灿烂传媒面前,这些人只会避之唯恐不及。 酒会上,气氛微妙。 众人噤若寒蝉,生怕说错半句。在这个圈子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院线大佬。否则就算赔本,人家也能让你片子永远上不了映。 陆洪的气场让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原本想找他谈事的项强,此刻举着酒杯满脸堆笑,对周星星的事绝口不提。 聪明人都看得明白。陆洪投资周星星,摆明了没把项家放在眼里。这时候去谈条件,无异于自取其辱。项强心知肚明,索性当这事从未发生过。 觥筹交错间,陆洪兴致缺缺。他向来厌恶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但作为东道主又不得不应付。好在杨寿城察言观色,适时将他引到僻静处小酌。 借着这个机会,杨寿城引荐了几位旗下艺人。说来也巧,清一色都是女明星——阿姣和张铂之赫然在列。 陆洪礼貌性地寒暄,心里却暗自好笑。这两位可不就是日后那场 ** 的主角?想到杨寿城苦心栽培的艺人,还有自家干儿媳,最后都栽在陈老师手里,不免觉得这位老板实在倒霉。 他忍不住猜测,老杨头是不是得罪了陈老师! 为什么非要盯着兴皇找女主角? 和 ** 搭档的阿Sa也没好到哪去,隐婚被曝光后,形象一落千丈。 直接从清纯偶像变成众矢之的,事业也遭受重创。 虽然她们确实漂亮,但陆洪毫无兴趣,他可不想当接盘侠。 杨寿城察觉到陆洪看自己的眼神,心里纳闷——怎么带着点怜悯? 他没想明白,但见陆洪对这几个人兴致缺缺,尤其是特意安排的 ** 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只好作罢,挥手让人离开。 “陆先生,导演定了叶伟信,选角马上开始,只是男主角不好找,现在能打的演员太少了。”杨寿城转入正题。 他对《叶问》的男主角人选十分头疼——成龙、李莲杰片酬太高,性价比低,年纪也大了;其他知名功夫演员大多上了年纪,打不动了;年轻一代里,有名气又能打的寥寥无几。 “先试试看吧,别只盯着港岛,内地也有不少功夫演员,可以考虑。”陆洪提议。 他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推荐甄子丹,毕竟他是原版主角,用他电影成功的把握更大。 但陆洪对这人实在没什么好感——狂妄自大,靠《叶问》走红后就开始耍大牌,甚至以罢演要挟片方涨片酬,闹得沸沸扬扬,最终兴皇只能妥协。 此外,甄子丹和内地功夫演员赵文卓的骂战也闹得满城风雨。两人合作时,甄子丹擅自加戏引发矛盾,最后反而联合剧组里的港圈人士倒打一耙,把赵文卓踢出局。 赵闻焯的事业一度跌入谷底,直到后来参加综艺节目才重新翻红。 可以说,他间接断送了一位内地功夫巨星的灿烂前程。 想到这里,陆洪忽然觉得,赵闻焯或许很适合演主角。 第35章 他身材高大威猛,功夫底子扎实,最关键的是符合剧情设定——只有他饰演叶问,才能凸显出那种因打女星而挨骂的反差感。 至于甄仔弹? 个子太矮,还容易飘,不如直接让他脚踏实地,别给机会飘了。 让他给赵闻焯作配,演那个日本反派,身高也正合适。 打定主意后,陆洪刚要开口,没想到刚才还在琢磨的主角人选已经出现在眼前。 “杨先生,陆先生……” 甄仔弹在母亲麦保蝉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他迅速和杨寿城打过招呼,随即向陆洪敬酒:“陆先生好!我是甄仔弹!” 陆洪只是淡淡点头,连酒杯都没碰,反倒是甄仔弹一饮而尽。 说实话,如果不知道这家伙日后成名有多嚣张狂妄,单看现在这副模样,还真会觉得他老实憨厚。 但陆洪偏偏清楚他的为人,再看眼前这殷勤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没成功时装孙子,成功后便无法无天。 这种人要么没脑子,要么城府太浅,总之最好别沾,否则只会添堵。 “杨先生、陆先生,听说你们要合作拍摄《叶问》系列的功夫片?不知道男主角定了吗?”麦保蝉笑着问道。 陆洪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对甄仔弹的印象更差了。 四十多岁的人,还要靠老母亲出面讨角色,真是失败透顶! “麦女士是想推荐仔弹?”杨寿城反问。 “没错!” 麦保蝉点头应道:我儿子自幼习武,功夫底子都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前两年还专门送去京城武校深造,动作戏、武打场面绝对能胜任! 杨寿城打量着神情热切的甄仔弹。 这位确实是港岛中生代演员里的实力派,性价比颇高,不由生出几分欣赏。 条件确实不错。 听闻此言,甄仔弹立即亢奋起来:多谢杨先生赏识!我定当全力以赴! 说句实在话,眼下圈里论真功夫没人是我对手,这个角色非我莫属! —— 什么叫一句话冷全场? 甄仔弹做了完美示范。 这话里话外就透着三个字:不识相! 往重了说,简直没脑子! 推销自己固然要亮本事,但直接甩出没人比我强角色就该归我这种话—— 得是多缺心眼才说得出口? 合不合适那是投资方定的。 人家老板刚给句客气话,你就急着替人做主了? 眼见杨寿城表情凝固,陆洪满脸无奈,连亲妈麦保蝉都尴尬得直扶额。 老太太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怕是暗忖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愣头青? 该不会练功把脑子练没了吧? 要不是亲生的,早一套咏春拳招呼上去了。 只能默念三遍亲儿子强压火气。 杨总、陆导见谅,这孩子武人脾性,直肠子不会讲话。麦保蝉赶忙打圆场。 是是是!我嘴笨!不会说话!甄仔弹后知后觉地找补。 甄仔弹猛然醒悟,赶忙附和母亲的话。 不料又惹得老太太一脸无奈。 这种场合该说这种话吗? 应该道歉才对! 赞同什么? 杨寿城看在麦保蝉的面子上没再计较,转而望向陆洪。 “陆先生,您怎么看?我觉得他还行,算是港岛除了程龙、李莲杰之外最拿得出手的动作演员了!” 项目虽是兴皇策划的,但选角最终还得陆洪点头。不是他想捧谁,或者港圈想推谁就能定的。 “陆先生,我保证认真打戏!绝对达到电影要求,动作戏肯定比内地演员更专业!” 甄仔弹不知是慌了神,还是对身手过于自信,竟脱口而出这句话。 杨寿城当即沉下脸。 他真想撬开这人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灌了浆糊——文骏刚因贬低内娱挨了训,这小子竟往枪口上撞。 麦保蝉急忙拽了下儿子,心知失言,后背直冒冷汗。 陆洪倒没太动怒。 换作旁人或许是刻意贬低,但甄仔弹嘛……按前世记忆,这人纯粹是狂妄自大。 如今还没成名,等红了连程龙、李莲杰都不放在眼里,曾放话“真要动手,那两位不是我对手”。 这反倒让陆洪更确信判断: 先不说耍大牌、目中无人这些毛病,若让他当男主,后续麻烦肯定不断。陆洪可没闲工夫一次次擦屁股。 “你演不了主角。” 陆洪语气斩钉截铁。 麦保蝉正要替儿子辩解,却被他直接打断: “个子太矮。叶问被嘲‘打女人’,得找个高大威猛的演!” 陆洪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并进一步阐述道: 我对你的情况有所了解。近年来港岛影坛一直将你与程龙、李莲杰相提并论,试图力捧你上位。但接连几部作品的票房失利,恰恰证明你还不足以独挑大梁!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面。 以甄仔弹目前的地位,也确实不值得陆洪给他留什么情面。 听完这番话,甄仔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表情管理完全失控。 《叶问》系列的票房主力必然来自内地市场。而你在内地的知名度实在有限,坦白说,几乎可以说是默默无闻。 陆洪所言句句属实。 甄仔弹真正在内地走红,成为继程龙、李莲杰之后的功夫明星,正是凭借《叶问》系列电影。 在此之前,他既没有代表作,又遭遇多部作品票房滑铁卢,其中还包括因题材受限而无法在内地上映的影片。 因此他的知名度确实不高,十个人里都难找到一个认识他的观众。 我决定邀请内地更具知名度的功夫明星赵闻焯出演男主角。他在内地和港岛都享有很高的知名度,这对票房会有很大帮助。 赵闻焯确实成名更早。 无论是《九门提督》中的角色,还是黄飞鸿、法海等经典形象,都可谓家喻户晓。 其知名度远超甄仔弹。 陆先生的提议非常好! 杨寿城闻言眼前一亮。 他始终希望在赚钱的同时,也能与陆洪建立良好关系,实现双赢。 就目前情况来看,赵闻焯确实是更合适的人选。 看在麦女士亲自出面的份上,我们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就让仔弹饰演第一部中的那个日本反派吧,身高也正合适。 陆洪最终拍板定案。 这个决定让甄仔弹气得紧握双拳,感觉受到了莫大羞辱。 但麦保蝉又能说什么呢? 对方好歹给了个角色,也算是个交代。 她连忙拉着儿子道谢。 只是甄仔弹在道谢时,那张臭脸简直难看得要命。 最终,他只能被母亲拽着匆匆离开了现场。 “陆先生,我会安排人与赵闻焯洽谈,直接签订系列合约!” 杨寿城立即向陆洪表态。 陆洪轻轻颔首,视线却落在正朝他们走来的两位女士身上。 其中一位他认识,是兴皇娱乐的艺人总监霍文溪。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另一位。 她身着高开衩长裙,修长的 ** 若隐若现,精致的御姐妆容尽显成熟魅力。 沿途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她吸引。 杨寿城注意到陆洪的视线,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杨总,陆先生!” 两位女士走到近前,恭敬地问候。 杨寿城立即起身为陆洪介绍。 “陆先生,这位是兴皇娱乐的艺人总监霍文溪,你们之前见过。” 霍文溪连忙上前,躬身与陆洪握手致意。 陆洪向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这位是我们公司新签约的艺人熊黛霖,之前是职业模特。” “陆先生您好,我是熊黛霖。” 熊黛霖表现得落落大方,主动向陆洪问好,丝毫不见拘谨。 “杨总,陆先生,我今天来是想为小熊争取新片女主角的机会,她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霍文溪开门见山地为旗下艺人争取角色。 陆洪仔细打量着熊黛霖,心中赞叹那双令人惊艳的 ** ,随口回应道:“通过试镜就可以。” 他对这位新人颇感兴趣。 不仅容貌出众,身材姣好,更有着令人称羡的修长 ** 。 但最让陆洪好奇的,还是她未来的感情经历。 毕竟她将成为那位天王鞋子合不合脚名言中的女主角。 按照时间推算,似乎距离那位天王开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陆先生说得对,必须通过试镜考核。” 杨寿城附和道,同时向霍文溪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方立刻会意,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陆洪投向熊黛霖的目光。 陆先生请放心!试镜环节一定会让熊 ** 亲自参与的! 熊黛霖脸上依旧挂着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当真称得上千娇百媚。 可心底早已黯然神伤。 年纪轻轻就入行做模特的她,也曾斩获不少奖项。 但模特行业的天花板终究有限。 为求突破,她尝试转型拍过一部电影,算是正式踏入演艺圈。 可惜影片反响 ** ,她在圈内始终默默无闻。 长期接不到工作,只得重操旧业继续当模特。 机缘巧合下,她在 ** 走秀时遇见了霍文溪。 霍文溪觉得她颇具明星气质,主动结识并将她签入兴皇娱乐。 想在影视圈闯出名堂,关键还得靠机遇。 好的机会才是走红的唯一捷径。 《叶问》系列对她而言就是难得的机会。得知消息后,她特意拜托霍文溪牵线搭桥。 这才有了方才霍文溪主动举荐的一幕。 她对自身条件充满信心。 原以为能顺利拿下《叶问》女主角,谁知陆洪一句,瞬间击碎了她的幻想。 即便试镜不是推托之词—— 真要和其他专业演员同台竞争,她哪有什么胜算? 论知名度比不过,论演技更是不占优势。 心里已然认定与这个角色无缘。 小熊,快敬陆先生一杯。 霍文溪与杨寿城、陆洪寒暄过后,汇报了《叶问》剧组的筹备进展。 她担任该片的制片人。 临别时,霍文溪示意熊黛霖上前敬酒。 陆先生,我敬您。 熊黛霖恭敬地向陆洪举杯致意。 借着这个机会,她悄悄打量了陆洪几眼。 之前不敢多看,毕竟公司培训过,直视贵客显得不够尊重。 此刻细看,才发现陆洪不仅年轻,还格外英俊。 比起最近对她穷追不舍的那位天王,陆洪简直优秀太多——更帅、更年轻,差距悬殊。 那位天王年纪大得几乎能当她父亲,根本没法比。 无论是外貌、年龄,还是财力、权势、背景,对方都被陆洪彻底碾压。 所谓的天王,再红再火,终究只是个明星,哪能和陆洪这样的影视巨头掌舵人相提并论? 传闻陆洪不仅自身实力雄厚,家族背景更是显赫。 熊黛霖忍不住幻想:如果能成为他的女友,或许就能拿到女主角的机会? 她暗自叹了口气,与陆洪碰杯后一饮而尽,随后跟着霍文溪离开,心情低落。 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甚至可能永远没机会出头。 无奈之下,她想到了那位纠缠不休的郭天王。 实在不行,或许只能勉强接受他了…… 这是最坏的打算。 她对郭天王毫无好感,甚至因他的死缠烂打心生厌恶。 第36章 原本想靠实力闯出一片天,不愿借他的资源上位,可现实残酷,似乎只剩这条路可走。 …… 霍文溪并未在宴会厅逗留,而是直接带熊黛霖离开,让人送来房卡。 两人乘电梯直达顶楼,进入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 “文溪姐,我们来这儿做什么?”熊黛霖疑惑地问。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试镜!机会摆在眼前,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霍文溪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熊黛霖。 试镜? 熊黛霖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然! 霍文溪肯定道,你以为试镜就是去剧组?这是两码事。小陆总刚才一直盯着你看,明显对你有意思。 所以特意安排他今晚给你...... 熊黛霖似懂非懂,更多的是惊讶。 文溪姐,你是让我陪...... 没错! 霍文溪斩钉截铁。 不愿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小陆总年轻有为,家世显赫,攀上他不仅能在港圈立足,内地娱乐圈的资源也唾手可得,稳赚不赔! 但是...... 熊黛霖脸颊绯红,低头纠结。 拒绝的话随时可以走,但也会错过最好的机遇。 霍文溪这句话让熊黛霖下定决心。 与其伺候那个老男人,不如选择陆洪,说不定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留下! 霍文溪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立即拨通电话:让化妆师立刻到半岛酒店! 通知服装师带上旗袍过来,叶问女主角需要试穿旗袍! ...... 深夜时分。 酒会结束。 陆洪正要离开,却被杨寿城拦下。 小陆总,这么晚了就在酒店歇着吧! 杨寿城笑眯眯地说着,朝手下打了个响指。对方立即奉上一张精致的总统套房房卡。 陆洪没有接卡,而是狐疑地打量着杨寿城。 从老杨暧昧的笑容里,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留下来肯定别有安排。 虽然猜到了大概,但他需要确认是否符合自己的口味。 “杨总,这是……” “《叶问》女主角试镜,还得劳烦陆总亲自把关!” 杨寿城从助理手中接过房卡,直接递到陆洪手里。 “事关系列电影女主,陆总可要严格把关!” 明白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 “参与选角本就是投资人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陆总能力强,自然要多担待!我这把老骨头可不行喽!” 杨寿城笑着摇头感叹。 4.9 你不行? 刚才明明听见秘书汇报别墅已安排妥当,人都在路上了,这会儿倒装起清闲! “送陆总去试镜现场!” 杨寿城吩咐完下属,与陆洪握手道别。 电梯直达顶层套房,助理完成任务后立即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嘀—— 房门应声而开。 一道窈窕身影随着关门声缓步而来,出现在陆洪面前。 眼前顿时一亮。 熊黛琳完全还原了电影时代的造型—— 真丝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搭配明艳红唇与修长双腿,活脱脱是个摄人心魄的佳人。 “陆先生好!我是熊黛琳,前来试镜《叶问》女一号,请您多多指点演技。” 演技! 演员安身立命之本。 没有实力的艺人,注定走不长远。 更何况陆洪绝不允许自己投资的影片出现徒有其表的花瓶。 即便女主戏份并非主线,他依然要求角色必须演绎到位。 此刻熊黛琳主动请求指导演技,向来热心助人的陆总自然欣然应允—— 毕竟谁都希望这位佳人的演艺之路,能越走越宽广。 演技特训正式拉开帷幕。 从未涉足表演的小陆总全情投入,倾囊相授。 将暴力美学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惊恐尖叫到娇羞慌乱, 更尝试突破自我,挑战解放天性的表演方式。 教学成果斐然。 至少学员熊黛霖亲口称赞。 只可惜那件真丝旗袍就此报废,再难上身。 ...... 酒会散场时,项强才得以脱身。 深夜归家。 项太仍在等候。 见他进门,立即迎上接过外套,仔细挂好。 客厅落座后。 项太吩咐佣人备好参茶。 为何耽搁至今? 酒会结束才回。 项强本不愿久留。 奈何同行老板无人提前离场,他也不好独自告辞。 毕竟要顾及杨寿城与陆洪的颜面。 杨寿城倒无妨,本就是竞争对手,让他难堪的事没少做。 但若得罪陆洪,后果不堪设想。 那位可是说掀桌就掀桌的主。 虽不至像文骏、金像奖那般遭封杀,却也够项家喝一壶。 说到底,项家在港岛虽有些根基,却远不及霍家、包家等老牌豪门,更够不上四大家族门槛。 内地市场更是命脉所在。 单说建材供应,若陆家断货,怕是连钢材都无处采购。 谈得如何? 项太将参茶递到丈夫手中。 根本就没谈成! 项强无奈地耸了耸肩,端起参茶抿了一口。 那位陆总最讨厌被人威胁,更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决定! 今天文骏替吴白鸽说情,语气重了些,带着点威胁的意思,结果直接被陆洪下令封杀! 不光封杀了文骏,连港岛金像奖也一起封杀了! 所以我压根没敢开口! 项太听完脸色骤变:那个大陆来的小子,敢在港岛这么猖狂? 别乱叫人家大陆仔,这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传出去要惹麻烦的! 项强连忙叮嘱妻子。 项太撇撇嘴,根本没把丈夫的话当回事。 那周星星的事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 项强苦笑道: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周星星,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别再去找他麻烦了! 哼...... 项太冷哼一声。 心里憋着一股气,暗自打起了主意。 就这么认栽太丢项家的脸。 什么都能丢,就是不能丢面子!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 桦尔街东方啯际资本公司。 由于时差关系,这里正是阳光明媚的午后。 公司大管家丹泥是陆洪的心腹,平时有午睡两小时的习惯。 但今天他不得不放弃休息,灌下一杯咖啡提神,继续处理上午未完成的工作。 会议室里谈判仍在继续。 李凯等人坐得笔直,丹泥却显得心不在焉,甚至有些不耐烦。 丹泥先生...... 李凯刚开口就被丹泥抬手打断。 我说得很清楚!十五亿美元!少一分免谈!大不了我不卖了! 丹泥面无表情地目送对方离去。 十五亿美元出售不列颠电讯股份的要价堪称天价。 这分明是漫天要价。 按当前市值计算,其持股价值仅九亿美元。 此人竟直接将报价抬高了七成。 李凯当然无法接受如此离谱的价格。 虽然愿意适当溢价收购,但绝非这般离谱幅度。 整个上午的谈判都围绕价格僵持不下。 丹泥先生,十五亿美元的报价简直荒谬,这几乎是实际价值的两倍! 丹泥不耐烦地摆手:同样的话你已经说了无数遍! 最后重申一次,你们必须为自身行为买单! 说罢猛然起身,双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你们的行径令我非常不满!若不能接受这个价格,现在就可以离开。但别怪我没提醒,东方啯际资本随时准备接手! ** * 的威胁! 李凯被这番傲慢姿态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表露半分怒意,更不敢出言反驳。 只能暗自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寂。 十五亿超出我的决策权限,需要请示家父。 李凯边说边掏出手机。 丹泥漫不经心地做了个的手势,端起咖啡啜饮一口。 难喝至极!通知采购部,再买这种劣质咖啡就等着卷铺盖走人! 时值 ** 深夜,李凯连拨两次才接通733号专线。 父亲,对方坚持十五亿美元成交价。那个丹泥还威胁说,若不接受就终止谈判,让东方啯际资本介入收购! 李凯汇报时正想咒骂泄愤,不料丹泥突然用流利中文插话,惊得他冷汗涔涔,暗自庆幸方才管住了舌头。 “喂!我能听懂龙啯语!别在背后议论我,这不是威胁,最多算是提醒!十五亿美元就是你们该付的代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丹泥的话显然被听进去了,对方正在认真权衡。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李黄瓜终于出声:“好,十五亿美元,成交!” “明白。” 李凯放下电话,立刻堆起笑脸:“丹泥先生,十五亿美元我们认了,之前的过节就此揭过,希望今后能交个朋友!” 丹泥笑眯眯地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轻蔑。 就连他这个美利卡人都觉得,李凯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实在丢人! 越是卑躬屈膝,越会被人瞧不起,简直毫无尊严可言。 交易达成! 十五亿美元轻松入账,净赚十亿。 丹泥心里乐开了花,而李家则疼得直抽冷气——这笔钱换算成港币, 足足一百三十五亿还多! 对李家来说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绝对是大放血,够他们肉疼好一阵子了! . 清晨。 一抹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房间。 昨晚狂风暴雨肆虐,此刻只剩满地凌乱。 陆洪像往常一样早早醒来。 叫了酒店早餐,独自享用起来。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从卧室方向传来。 只见一道曼妙身影穿着丝质睡袍,拿着陆洪的手机,步履蹒跚地走来。 “小陆总,您的电话。” 熊黛霖温柔体贴地将手机递上,随后优雅地在陆洪身旁坐下。 “我亲爱的老板!希望没打扰您休息,我可是精心计算时差才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丹泥那殷勤到夸张的声音。 陆洪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此刻的桦尔街,一个臃肿的身影正弓着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手里紧握着手机。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对着主人拼命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丹泥,麻烦你正常些! 陆洪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老板!您这话太伤人了!我这是在向您表达忠心! 电话那头传来丹泥委屈的声音。 这家伙又开始不着调了! 到底什么事? 陆洪瞥了眼时钟,快速换算着时差。 能让你放弃在酒会上 ** 的时间专门打来电话,肯定不是小事。 别这么说嘛!作为您的全权代表,我参加酒会可都是为了拓展公司人脉! 丹泥故作严肃地辩解道。 只是这话怎么听都透着股不正经! 是吗?要不是我偶然见过你在酒会上勾搭金发女郎,还把人带回别墅,我差点就信了! 陆洪毫不留情地拆穿。 第37章 什么拓展人脉、融入桦尔街商圈,全是鬼话! 这家伙热衷酒会纯粹是为了 ** 。 嘿嘿嘿...... 丹泥发出油腻的笑声,听得陆洪直起鸡皮疙瘩。 英明的老板,你们中啯有句老话叫看破不说破。您这么直白,让您的丹泥很没面子! 陆洪懒得跟他废话。 有事快说!要是敢为无聊事打扰我,等我到 ** 有你好看! 当然有天大的好消息! 丹泥急忙说道,和 ** 李家的交易完成了!成交价十五亿美元,我们净赚十亿!! 什么? 连陆洪都震惊了。 丹泥,你该不会是用枪抵着他脑袋签的合同吧? 他记得很清楚,按当前股价计算,这笔交易顶多值九亿。 原本预估最多十亿美元就能拿下。 谁曾想李家竟真咬牙掏了这么多钱? 开什么玩笑? 我可是跟着老板学的,讲究以和为贵、以礼待人,最近还在钻研儒家经典,深谙中庸之道! 早摆脱了美利卡那套掏枪耍横的野蛮做派,现在可是文明人!按你们的说法,我这学问少说也有五车,标准的文化人! 果然自己人损起自己人才最扎心。 这番话让正在喝水的陆洪直接呛到。 咳咳...... 熊黛霖赶紧抽了纸巾,轻轻替他擦拭。 怎么谈成的?陆洪缓过气来问道。 开了高价再吓唬两句,对方立马怂了,真没骨气! 丹泥满脸嫌弃,实在难以想象,老板您家乡还有这种软脚虾,简直给龙啯抹黑! 呵...... 陆洪笑而不语。 李家算哪门子自己人? 分明是香蕉人——黄皮白心的货色,在同胞面前耀武扬威,见了洋人就膝盖发软。 迟早收拾他们。 那十亿美元照原计划,继续投进股市、期货和股指。 陆洪略作思索后下达指令。 两人又聊了会儿美利卡近况。 眼下表面还算平稳。 美利卡那边拆东墙补西墙,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要不了多久就会连环爆雷,到时候就是陆洪收割的季节。 ...... 半岛酒店停车场。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着。 一名穿着时尚的中年男子戴着墨镜,神情忧郁地吞云吐雾。 停车场地面上早已散落着无数烟蒂。 他的目光紧锁酒店停车场的入口,眉间拧出深深的沟壑。 若不是墨镜遮掩,旁人定能瞧见他眼中密布的血丝。 若细看此人,任谁都会大吃一惊——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港岛顶级巨星、四大天王之一的郭天王。 他在停车场彻夜未眠,硬生生守到天明。 昨晚的酒会上,他本打算制造一场与熊黛霖的偶遇。 借此机会,他计划将她引荐给港岛娱乐圈的众多大腕,好让她见识自己的人脉与地位。 然而熊黛霖刚到不久,还未等他上前搭话,霍文溪便带着她去见了陆洪和杨寿城。 那两位大佬与他交情不深,加之他与兴皇关系微妙,终究没敢贸然靠近。 待会谈结束,霍文溪直接带着熊黛霖离场,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他原以为熊黛霖即将离开,便赶到停车场等候,想以这份打动她。 谁知杨寿城和霍文溪先后离去,却始终不见熊黛霖的身影。 若非她的助理和座驾仍停在原地,他几乎要以为她早已离开。 向助理求证后,他确认熊黛霖确实未曾离开酒店。 可整夜未归,究竟在做什么?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尤其是当他发现陆洪的保镖同样在车里守了一夜。 某种猜测骤然浮现! 他焦灼难安,想拨电话问个明白,又怕惹恼熊黛霖。 最终只能反复自我宽慰:她或许只是在半岛酒店留宿一晚。 而自己这一夜的苦等,定能让她明白他的真心。 若旁人知晓郭天王此刻的状态、心思,以及这番自欺欺人的** 熊黛琳表现得异常热情。 她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陆洪身上。 不仅殷勤地为他布菜,还亲手喂食,细心地替他擦嘴。 这让陆洪实实在在地体验了一把 ** 般的待遇。 人生奋斗的意义何在? 不就是为了享受这般尊荣, ** 在侧,随心所欲。 杨总,《叶问》女主角就定熊 ** 吧!她的气质与角色完美契合,演技也足够出色。 陆洪一个电话打给杨守成,熊黛琳顺利拿下了这个角色。 依偎在陆洪身边的熊黛琳喜形于色。 她愈发体贴周到,主动起身为陆洪倒水奉茶。 完全没问题! 杨守成爽快地应承下来。 其实昨晚陆洪留宿时,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女主角就这么定了!男主角我们也会尽快接洽,其他配角随时可以到位,影片很快就能开机。 杨守成话音刚落。 陆洪又补充道:杨总,我打算为熊 ** 成立个人工作室,挂在兴皇旗下如何? 杨守成本想直接解除熊黛琳的合约,当作送给陆洪的礼物。 但这个提议更让他喜出望外。 工作室挂靠意味着双方关系更进一步,对杨守成而言绝对是好事一桩。 陆先生放心,我会让文溪亲自负责。 杨守成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霍文溪的道谢声。 我代黛琳谢谢陆先生...... 不得不说霍文溪确实很照顾熊黛琳。 不仅亲自带她寻找机会,更是不遗余力地为她铺路。 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经纪人实属难得。 娱乐圈里,许多大型经纪公司对待新人演员往往只是随便给些小资源应付了事,之后就放任不管。 但霍文溪却与众不同。 她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绝非偶然! 这位白手起家的女强人,年轻时从演员、模特做起,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打拼到现在的位置。 要知道,内地娱乐圈的艺人想转型成为资本方已属不易,更何况是在阶层更为分明的 ** 娱乐圈。 若非能力出众,她又怎能坐上兴皇娱乐艺人总监这个位置? 以后还请霍总监多关照我们家小熊! 一定一定! ...... 谢谢陆总!我太爱你了! 电话刚挂断,熊黛霖就兴奋地扑进陆洪怀里,献上一个热情的香吻。 叫我什么? 陆洪挑眉看着她。 熊黛霖顿时想起某些画面,身体一僵,脸颊瞬间绯红,羞得说不出话来。 她凑到陆洪耳边,细声细气地唤道:干爹~ 哈哈哈...... 陆洪开怀大笑。 熊黛霖羞得无地自容,握着小拳头轻捶他:讨厌!就知道欺负我! 虽然听出她在撒娇,陆洪仍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眼神纯净无暇。 这样称呼不是能避免闲言碎语嘛! 熊黛霖娇嗔着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信你才怪。 看来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天不收拾就要 ** 了? 陆洪故作严肃,表示要维护的威严。 ...... 两小时后。 两人一同离开了总统套房。 “来港岛这么久,还没机会好好逛逛,正好你当向导,咱们一起去走走!” 贺超怜拿到陆洪的投资承诺后,立刻甩手回了豪江,说服父亲同意她去京城创业。 霍奇罡忙于霍氏集团的事务,抽不出空陪陆洪闲逛。 至于霍奇杉那家伙,收到转账后就没了踪影,根本指望不上! 陆洪先是应对李家,接着收购嘉和,处理后续事宜,眼看快离开港岛,确实没怎么游玩。 趁现在有空,正好逛逛港岛,顺便买点东西。 “好!我带你去购物!” 女孩对购物的热情总是格外高涨,一提购物就两眼放光。 倒不是为了买什么,就是享受挑选的过程。 …… 乘电梯到停车场,刚走出来,王军等保镖立刻察觉,迅速靠近。 熊黛霖的助理也看到自家老板,连忙下车迎上去。 但最快的另有其人—— 刚出电梯没走几步,一道人影猛地冲来,大喊:“松手!别碰小熊!” 松手?占便宜? 陆洪一愣,明明是她挽着自己,怎么成自己占便宜了? 只见戴墨镜的郭天王怒气冲冲地扑向陆洪。 “危险!保护少爷!” 王军大喝一声,带人迅速行动。他箭步上前挡住陆洪,其余保镖直接扑向郭天王。 “——” 一声闷响伴着惨叫,郭天王被一记过肩摔干脆利落地放倒。 “放开我!” 郭天王奋力挣扎,却被牢牢按倒在地。 “怎么回事?” 墨镜摔落一旁,陆洪看清来人后满脸疑惑,示意保镖松手。 “你怎么在这儿?” 熊黛霖同样一脸诧异。 郭天王爬起来揉着手臂,急切解释:“我一直在这儿等你,小熊!” “还有,你怎么能挽着他,让他占便宜!” 他愤怒地指向陆洪,却在看清对方样貌时猛然僵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小……小陆总?!” 陆洪疑惑地看向熊黛霖,完全没明白状况。 昨晚他明明问过,熊黛霖说自己没有男友。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追求者而已,你别误会!” 熊黛霖急忙澄清,随即转身呵斥郭天王:“我们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早就说过不喜欢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 “小熊,你们……昨晚在一起?” 郭天王无视她的斥责,死死盯着两人,声音发颤。 明明猜到答案,却仍自欺欺人地追问:“你们只是偶遇对不对?昨晚根本没在一起对不对?” 陆洪看得目瞪口呆! 堂堂天王竟有如此卑微的一面! 可这状态完全不对! 和未来那个分手时冷漠绝情的渣男形象简直天壤之别! 当年一句“鞋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轻飘飘打发人的狠劲哪去了? “我们昨晚就是在一起!” 熊黛霖冷冰冰地粉碎了他的幻想。 她早就受够了对方的纠缠不休。 (他突然出现,竟理直气壮地质问她,令她愈发反感。 他们毫无瓜葛,他凭什么来质问? 这与他何干? 不……不是这样的…… 郭天王难以接受,面容渐渐扭曲。 王**警惕地注视对方,双臂自然垂落身侧。 旁人或许不解,但陆洪清楚——这是备战姿态。若对方有过激举动,王军最多两秒便能化解危机。 最后说一次!我与你毫无关系,过去不喜欢,现在不会在一起,将来更不可能!熊黛霖厉声呵斥。 小熊……郭天王忽然平静下来,眼中死灰复燃成执念:我愿意等!永远等下去! 哪怕你和陆生在一起也无所谓,我都不在乎,真的!! 靠! 陆洪瞠目结舌,三观尽碎。 这也太卑微了? 大哥你拿错剧本了吧? 莫非被夺舍了?现在郭天王躯壳里装着个终极舔狗? 那句不在乎差点让陆洪笑场。他前世见过舔狗,但没见过这种骨灰级的。 第38章 熊黛霖也被这厚颜**之徒噎住了:你脑子有病? 拒绝得够清楚了,态度够明确了,这人怎么还油盐不进? 对!我有病!爱你成疾! 咳咳咳……土味情话让陆洪彻底破防,呛得直咳嗽。 大哥,你是天王巨星! 你的粉丝要是看到你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会怎么想? 还说什么“爱你的病”,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补一句“想你的夜”? “怎么了?没事吧?” 陆洪突然咳嗽起来,熊黛霖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快步上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这一切都被郭天王看在眼里。 可他非但没有生气,眼神里反而透着一丝羡慕。 陆洪察觉到他的反应,满脑子疑惑——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看到心仪的女孩对别人这么关心,难道不该恼羞成怒? 或者气得直接离开,免得尴尬? 可他那羡慕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难道舔狗都是这样的? “你能不能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熊黛霖气得不行。 但郭天王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死皮赖脸地待着。 “我不会走的!” “你……” 熊黛霖几乎要崩溃了。 好在陆洪开口解围:“算了,他爱怎样就怎样,我们走吧。” “好……” 熊黛霖乖巧地挽住陆洪的手臂,两人准备离开。 谁知郭天王突然凑上来—— “你们要去哪儿?” 陆洪眉头一皱。 他本来还有点同情卑微的郭天王,也没打算为难他。 可这家伙当舔狗就算了,还一直纠缠自己的女人,这就让陆洪不爽了! “我们去哪儿需要向你汇报?你有资格过问吗?” 陆洪冷声反问。 郭天王顿时慌了。 他当然知道陆洪的身份,更清楚自己根本惹不起他。 “不不不!陆先生您别误会,我只是想跟着你们,保证不会打扰!” ? 陆洪简直无语到极点。 堂堂天王这么不顾形象的吗? “我们逛街你非要跟着干嘛?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熊黛霖气得声音发抖,眼圈都红了。 她实在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误会了!”郭天王急忙摆手解释,“我就是想陪你们逛逛!保证不打扰,还能帮忙买单!” 陆洪直接听懵了。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但大受震撼。 这舔狗功力简直登峰造极! “让他走。”陆洪不耐烦地对王军示意。 就算再会舔,他也受不了有人整天围着熊黛霖转。 不光烦人,更觉得恶心。 “别!” “陆总给次机会,我绝对不碍事!” 郭天王还在挣扎叫嚷,最后还是被王军他们架走了。 上车后陆洪暗自琢磨: 为什么这些舔狗追到手就变脸? 难道追的时候越卑微,得到后就越不珍惜? 很有可能! 毕竟人性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 * 动。 车子刚驶离半岛酒店,王军突然汇报:“少爷,那家伙开车追上来了!” 陆洪回头一看—— 果然,那辆熟悉的车正紧追不舍。 真是执着,陆洪都有些钦佩对方这种死缠烂打的劲头。 交给后面的人处理!陆洪干脆利落地下了指令,随即拨通了电话。 他先后联系了杨寿城和陈富啯。 要求他们派人去警告郭天王,今后不许再 * 扰自己的女人。 否则就让他的事业彻底完蛋! ...... 人呐! 终究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真正缺心眼的毕竟不多。 接连收到警告的郭天王,立刻登门向陆洪赔罪,保证今后绝不会再打扰熊黛霖。 说到底还是当舔狗的资历不够深。 在事业和感情之间,他最终选择了保全事业。 ...... 港岛之行接近尾声。 临行前,陆洪特意在深水湾购置了一栋别墅,送给熊黛霖居住。 他对自己的女人向来慷慨大方。 之后又专程拜访了霍家的霍庭州。 可惜没见到霍奇杉那小子,听霍奇罡说,那家伙拿了钱就跑啯外去了,具体搞什么名堂也不清楚! 据说是去考察项目。 陆洪又电话联系了贺赌王表达谢意。虽说贺赌王派女儿来当导游中途出了些状况,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一切安排妥当后,陆洪登上了返回京城的航班。 就在他返京当天,周星星的新电影也完成了选角工作,剧组正式组建完毕,开始了拍摄。 ...... 港岛。 龙啯星集团。 这家公司的前身是港岛着名的永生电影公司。 由项强、项胜兄弟二人创立。 上世纪六十年代是邵氏电影的黄金时期,七十年代轮到嘉和称霸,八十年代则是新一城的天下。 永生影业曾是港岛电影黄金时代的巅峰之作,标志着新一城影业霸主地位的终结,并引领了九十年代港岛影坛的风潮。 作为港岛电影最后的灿烂象征,永生在千禧年之际随着行业衰落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项氏家族随后转向房地产等新兴领域谋求转型,但始终未放弃电影事业。 他们将更名为龙啯星,并将发展重心转向内地市场。 这家公司在港岛影坛仍具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不过现任掌舵人项强已不再直接管理影视业务,全权交由夫人项太负责,自己专注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及酒店运营等产业。 那个内地人离开了? 项太在办公室里询问秘书。 今早的航班返回内地了。 她们谈论的正是陆洪。 此前项强表态要与周星星划清界限,但向来强势的项太难以接受这种让步——执掌项家多年,在港岛各界备受尊崇,何曾有人敢如此无视项家颜面? 虽然丈夫已有决断,项太仍决心要给陆洪一个教训:必须让这个年轻人明白,挑战项家威严需要付出代价。 她暗中派人密切关注陆洪动向,深知不宜正面冲突,但若在对方离港后通过第三方势力施压——尤其仍在港岛的周星星——操作空间就大得多。 人手都安排妥当了? 秘书立即回应:按您要求,特意联络了其他社团成员,确保没有与我们有关的熟面孔参与。 周星星那部《长江七号》什么时候开拍?项太问道。 就在今天,已经开机了! 秘书对周星星剧组的动向了如指掌。 太太,要现在动手吗? 不急!等电影拍到一半再行动! 项太冷笑。 如果刚开机就动手,剧组出问题,资金损失不大,完全可以及时止损,直接停拍。 但等电影拍到一半,资金投入大半,再让电影停摆,甚至禁止继续拍摄—— 那时候损失才惨重,才能让对方更难受。 …… 回到京城后,陆洪悠闲地休息了一阵。 其实也不算累。 毕竟他是甩手掌柜,大部分事务都交给别人处理。 影视方面有陈富啯、王晶花和李力负责。 电影、电视剧、宣发、公关、经纪五大业务全由三人包办。 其他领域还在起步阶段。 目前主要是接触投资、收购股票、洽谈入股可能。 还有购置地皮! 这些都是为未来布局,暂时没有太多需要陆洪亲自出马的事务。 所以他三天两头去公司转转,看看合同,确认无误后签个字。 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唯一的遗憾是黎沁不在身边,少了佳人相伴。 一个大男人难免觉得孤单! 于是陆洪决定去探班。 出发前,他特意到公司安排后续工作。 坐在办公室里,身穿职业套装的秘书王梦琪拿着日程表向他汇报。 她那双修长的黑丝 ** ,更添几分职场御姐的气质。 陆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陆洪是个正常男人,看到漂亮姑娘难免多看两眼。 谁知这目光被王梦琪捕捉到了。 她心里警铃大作,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恼意。 想到陆洪之前对黎沁的大方手笔,现在居然还敢盯着自己瞧,王梦琪暗暗咬牙—— 臭流氓! 她加快语速汇报完工作,顺手给陆洪倒了杯茶,语气生硬地问:可以开始了吗? 陆洪听出她话里的不耐烦,一时摸不着头脑。 抬头时敏锐地发现,王梦琪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嫌弃。 什么情况? 他仔细回想,确认自己没得罪过这位秘书。 难道是自己平时对员工太宽容,让她忘了谁才是老板? 先听灿烂传媒的汇报吧。 陆洪摇摇头,心想可能是女生那几天情绪不稳定。出于老板的体贴,他又补了句:要是不舒服,今天忙完就回去休息。反正接下来几天我也不在公司。 王梦琪没接话,转身就走。 ...... 办公室外,陈富啯、王晶花和李力正在候场。王梦琪出来时,林亥也刚好赶到。 各位可以进去了,她公事公办地说,灿烂传媒先来。 三人连忙拿起文件起身,推门走进办公室。 “三位,简单介绍一下目前的进展。” 在办公室坐下后,陆洪示意王梦琪为三人上茶,随后直奔主题。 李力第一个发言:“《仙剑三》的选角基本完成,原计划沿用之前的演员阵容,但考虑到公司旗下艺人的发展需求,大部分角色都安排了自家艺人参演。” “不过女主角尚未确定,公司现有艺人都不太适合。最合适的黎沁正在拍摄《红楼梦》,需要从外部物色人选。我个人倾向于启用原先选定的演员。” “男主角方面也存在类似问题,我认为胡柯依然是最佳选择。” 陆洪轻轻颔首。 《仙剑三》作为经典Ip续作,演员选择必须慎重。考虑到《仙剑一》的巨大影响力,更换男主角可能引发争议,继续启用胡柯确实是稳妥之选。 况且胡柯现已签约兴皇娱乐,与自家公司关系良好,这也算是互利共赢的安排。 “男主角就定胡柯。”陆洪当即拍板,“女角色方面公司安排了哪些人?” “目前确定的有糖烟、柳师师,还有……” 听着李力的汇报,陆洪突然意识到一个有趣的事实——《仙剑三》中的两位重要女演员都已签约自家公司。 此时的糖烟和柳师师都还是新人,能够亲自培养她们走向巅峰,这种成就感让陆洪感到格外愉悦。 “女主角的人选有眉目了吗?”陆洪继续追问。 李力解释道:“之前在糖人时期,我们与荣欣达的杨蜜签订了合约,确定由她出演女主角。” 原来糖人影视的蔡立浓当初以为版权收购十拿九稳,在谈判期间就提前启动了选角工作。为了节省时间,剧组甚至公开进行了演员试镜。 按照最初规划,糖烟的角色已经敲定,新人柳师师则获得了一个小配角。女三号原定另有其人,而杨蜜是通过自主试镜获得了李力的认可。 --- 最终决定由她担任女主角,并提前签订了合约。 然而糖人影业版权遭人截胡,导致仙剑三项目搁浅,公司甚至面临破产危机。 杨蜜因此陷入被动,将蔡立浓诉至公堂。 第39章 如今灿烂传媒重启仙剑三项目,仍由仙剑之父李力执导。 优先考虑旗下艺人本是惯例,但确实没有合适人选,导演自然倾向自己最初看中的演员。 杨蜜? 陆洪脑海中闪过那位日后 ** 风云的杨老板形象。 那双修长的 ** 令人印象深刻... 没问题! 他当即表示同意。 话音刚落,王晶花立即劝阻:陆总,角色可以给杨蜜,但不能白白送出! 此话怎讲?陆洪不解。 虽然杨蜜很合适,但她并非公司艺人。用我们的大制作捧外人,实在得不偿失! 王晶花正色道,灿烂传媒绝不能为他人做嫁衣。 自李力透露属意杨蜜起,她就在谋划对策。 如何通过资源置换为公司谋取最大利益,才是关键。 不见真章岂能放饵? 在她看来,耗费自家资源成全别家艺人,简直是赔本买卖。 我做过调查,杨蜜与荣欣达的经纪合约即将到期。 通过渠道了解到,她不打算续约,似乎有意转投港岛亚镁娱乐——她前任经纪人现在那边任职。 若以女主角为条件,或许能将她签入我们经纪公司,这样资源就肥水不流外人田。 听完这番谋划,陆洪不禁暗自赞叹。 不愧是业内顶尖经纪人。 能以经纪业务与影视巨头分庭抗礼的人物。 陈富啯、李力虽在影视制作上造诣颇深,但视野终究局限在项目收益层面。 对其他领域的商业运作,既缺乏敏感度也难有建树。 王晶花的作用非常关键! 她不仅能够考虑到这些细节,还能妥善处理电影、电视剧制作之外的事务。 称得上是称职的“后勤总管”。 “可以!” 陆洪表示赞同。 既然已经拿下仙剑三美中的两位,为何不争取第三位? 且不论三位女星过往的明星光环,单是她们未来的热度与商业价值,就足以带来可观的收益。 能为自己创造利润,陆洪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李导,您那边可以先拍其他戏份,这样能给她施加一些压力,方便我谈判!” 王晶花的手段相当高明。 恩威并施! 再加上剧组进度的紧迫感。 这种策略在内娱实属罕见! “剧组那边有困难吗?”陆洪向李力确认。 “没问题!” 李力稍作思考后回答。 公司安排他自然会配合,何况不影响电视剧拍摄进度,因此完全可行。 “那就这么定了!王总全权负责!” 陆洪直接拍板。 “陆总放心!这套组合拳下来,杨蜜绝对插翅难飞!” 王晶花信心十足,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 “陈总……” 仙剑三的议题结束后,陆洪转向陈富啯。 “赛车项目传来消息,拍摄即将完成,最多三天就能杀青!” 陈富啯汇报道。 “剪辑阶段我会亲自监督,确保宁昊严格把控。没有特效渲染,后期制作不会耗时太久,可以开始筹备档期和宣发了。” 陆洪指示道:“你亲自去和桦影的韩董洽谈档期!争取选个黄金时段!韩董那边应该会给予支持。” 所有电影上映必须通过审查并获得龙标,档期安排也需桦影最终敲定。 “宣发工作呢?”陆洪又看向王晶花。 宣传、公关及艺人经纪业务均由王晶花统筹管理。 陆洪满意地点头道:陈总办事效率很高,宣传方案和首映礼计划都已经准备就绪。 电视台方面也提前做好了沟通,只要档期确定,宣传团队随时可以启动。我们绝不会让公司的第一部电影有任何闪失! 陆洪对这样的工作态度表示认可。 作为灿烂传媒投资拍摄的首部影片,《疯狂赛车》的成功与否虽然不会对公司造成决定性影响,但谁都希望有个好的开端。 这部开山之作必须打响头炮,否则难免会被人看笑话。 因此《疯狂赛车》的上映工作被列为重中之重。 王晶花未雨绸缪,提前制定方案并协调好电视台资源,这种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做法让陆洪十分赞赏。 他不禁再次感叹:给出去的股权分红实在太值了! 讨论完赛车项目后,会议立即转入下一个议题。 陈富啯将一份剧本递给陆洪:陆总,这是您要的《画皮》剧本。 在剧本创作之初,陆洪就特别交代完成后要亲自审阅。 这并非不信任吴尔善和另外两位编剧的能力,而是考虑到时代背景和导演风格的变化可能会对剧本产生影响。 陆洪担心剧本会出现偏差。 接过剧本后,陆洪一边品茶一边仔细阅读。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渐渐放下心来。 整体剧情框架与前世版本基本一致,主要角色和故事主线都保持原貌。 只是在细节处理和风格呈现上有所调整,减少了原版中过多的动作场面。 剧本中的武侠气息明显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奇幻元素。 在陆洪看来,这样的改编反而更出色。 《画皮》本就是神话奇幻题材,增加奇幻元素能让影片更具特色。 吴尔善果然不愧奇幻大师的称号! 比起原先那位擅长 ** 片和武侠片的 ** 导演,他显然更懂得如何驾驭奇幻题材。 剧本没问题!送审吧!审核期间同步制作分镜脚本,一旦过审立即启动选角开机! 陆洪合上剧本,老陈,这个项目交给你跟进,资金必须到位。特效团队要找顶尖的,不行就直接收购专业公司! 明白! 陈富啯利落地收起文件,接着汇报:陆总,翢艺影视那边松口了,同意被收购。 这话提醒了陆洪——差点忘了那家电视剧制作公司。 安排时间去谈。 好的。 ......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陆洪活动着肩膀对助理说:通知《红楼》剧组,我要去现场探班。 横店影视基地。 作为啯内规模最大的影视拍摄综合体,占地超30平方公里的横店被誉为东方好莱坞。 这里矗立着气势恢宏的古建筑群: 秦王宫、明清宫苑、汴京清明上河图景区、江南民居博览城、圆明新园、六朝皇宫遗址区......几乎涵盖所有历史剧的取景需求。 每年驻扎的剧组数以百计,周边聚集着无数影视公司——尤其是煤老板投资的制作机构。 如今的横店早已取代传统制片厂,成为群演追梦的新圣地。连科班出身的毕业生也扎堆于此,每天穿梭在各个剧组间试戏。 这片热土已发展成堪比好莱坞的影视产业中心。 ...... 作为年度重磅剧作,《红楼梦》剧组正在明清建筑群取景拍摄。 剧组出手阔绰,直接租用了大半片明清古建筑群作为拍摄场地。 拍摄现场。 上午的戏份刚刚收工。 导演李少荭给演职人员安排了充足的休息时间,演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餐。 群众演员们排着整齐的队伍领取工作餐。 整个片场秩序井然,充分展现了李少荭团队的专业水准。 完全不像某些混乱不堪的业余剧组那样嘈杂无序。 主要演员们围坐在一起用餐,各自的助理和经纪人都送来了精心准备的午餐。 大家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共进午餐。 这个年代的演员还没那么大排场,不会像后来那样人手一辆房车,拍完戏就各自躲起来。 顶多就是加件外套,大伙儿聚在一起反而更显温馨。 不过也有例外! 那就是黎沁! 倒不是说黎沁在片场摆架子耍大牌。 她向来敬业又能吃苦,李少荭原本还有些担心,开拍后却对她赞不绝口。 她的特别之处在于拥有一辆专属的休息房车。 陆洪对自己女人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房车、保镖、私人厨师样样俱全。 助理更是24小时待命。 最让人眼红的是,她不像其他演员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而是住在男友特意为她购置的横店房产里。 这么一对比,组里其他主演简直要嫉妒得发狂! 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都有! 特别是原定饰演林黛玉的姜梦洁。 看着黎沁在助理护送下走向房车。 姜梦洁不仅觉得手里的盒饭索然无味,眼中的妒火更是毫不掩饰,恨不得让黎沁立刻消失。 装什么装!弄个破房车来显摆什么? 姜梦洁恶狠狠地咬着胡萝卜,仿佛在啃噬黎沁的血肉。 酸溜溜的话语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几位主演都装作没听见这话。 她们早已得知内情。 李少荭和李小宛原本带着几位演员出席酒会,目的是将姜梦洁引荐给重要投资方——灿烂传媒的陆总。 谁知姜梦洁没能把握机会,反倒是低调随性的黎沁入了陆总的眼。 陆总当场拍板由黎沁出演林黛玉,姜梦洁就这样丢了角色。 不仅如此。 黎沁不仅离开荣欣达签约灿烂传媒旗下公司,更获得了特殊待遇——陆总亲自为她成立个人工作室,挂靠在集团旗下。 从普通艺人摇身变为拥有签约权的小老板。 更让人眼红的是,她未来很可能嫁入陆家,成为集团老板娘。 众人对黎沁羡慕不已,对姜梦洁则暗自嘲笑。 同公司的杨蜜反应最强烈。 在她眼里,黎沁和姜梦洁都是新人。自从周讯离开后,她自认是荣欣达当家花旦。 如今眼见新人攀上高枝,不仅拿下女主角,未来资源无忧,还当上老板,杨蜜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暗想:要不是当时在拍戏错过酒会,这个机会未必轮得到黎沁。论样貌身材自己丝毫不输,特别是傲人曲线,肯定更讨男人喜欢。 越想越不甘心,甚至觉得黎沁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机遇。 转头瞥见身旁失落的姜梦洁,杨蜜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个新人居然能演少年薛宝钗,戏份比自己还重。 越来越觉得自己运气太背。 当初《仙剑三》试镜时,她拼尽全力争取到了女主角的机会。 可偏偏两个剧组档期撞了,她琢磨着《仙剑》第一部爆火,男主还是原班人马的胡柯,这部肯定也能带飞自己。 于是她咬牙放弃了《红楼梦》里更重要的角色,只捞到个小配角。 谁料糖人居然没搞定版权,女主角泡汤了,公司还倒闭了! 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气得她直跺脚骂蔡立浓! 现在《仙剑》没戏,《红楼梦》戏份又少,简直亏到血本无归。 她自己都想不通怎么就倒霉成这样! 眼看合约快到期,荣欣达为了逼她续约,故意掐断她的通告资源。 处境雪上加霜! 前经纪人跳槽到港圈亚镁后,一直撺掇她合约到期一起走。 杨蜜有点心动,但还在犹豫。 她总觉得还能等到更好的机会…… 正想着,片场突然 * 动起来。 李少荭的助理火急火燎冲过来,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李少荭地站起来,边往门口赶边扯着嗓子喊:快去叫小沁!灿烂传媒的陆总来探班了! 第40章 工作人员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陆总? 还能有哪个?!李少荭急得直瞪眼,灿烂传媒的老板!赶紧的! 这话像颗 ** ,整个片场瞬间躁动起来。 几个没见过陆洪的主演眼睛都亮了,尤其是杨蜜—— 她感觉自己的机会到了,立刻放下手中的盒饭,对助理说:快把镜子递给我!我要亲自补妆! 周围的人也迅速行动起来。 姜梦洁更是不甘示弱,第一个拿起化妆品开始补妆。 所有人心里都打着同样的算盘——别人能做到的,为什么自己不行? 特别是姜梦洁,暗自发誓一定要从黎沁手里抢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整个剧组的演员们顿时乱作一团。 能进入娱乐圈的艺人,哪个不是野心勃勃? 谁不想红?谁不想赚钱? 更有不少女演员整天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 这个现象从来都没变过。 就连那些已经跻身资本行列的女明星,照样幻想着成为豪门阔太。 毕竟小资本和真正的豪门之间,永远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像陆洪这样既是豪门公子又是公司老板的优质对象,自然成了女艺人们眼中的香饽饽。 更何况还有黎沁这个成功案例摆在眼前,更让某些人蠢蠢欲动。 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陆洪一眼相中,取代黎沁的位置呢? ...... 李少荭导演并不清楚这些女演员的小心思。 此刻她正领着剧组的主要工作人员,在片场外的停车场焦急等待。 她不停地看表,转头问助理:陆总通知的时候没说具体到达时间吗? 只说很快就到。 那确认过是在这个停车场没错吧? 李少荭反复确认着。 这片区域有好几个停车场,她倒不是怕自己白跑一趟,而是担心错过迎接陆洪的机会。 虽然人在剧组拍戏,但外界的消息她一点都没落下。 尤其是陆洪收购嘉禾影业后,灿烂传媒旗下的院线已经成为业内第一这件事。 此外,她在港岛娱乐圈也有不少熟人,早就听闻陆洪在晚宴上大发雷霆的事。 港岛金像奖算是彻底凉了! 文骏也完蛋了! 吴白鸽更别想再拍电影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无不彰显着陆洪的实力,绝对不能招惹。 确认过了吗? 助理连忙点头。 她指向停车场入口处的一辆车,车旁站着四五个保镖,个个神情肃穆,站得笔直。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四周,仿佛雷达般探测着任何风吹草动。 那就是小陆总的保镖! 助理低声向李少荭解释:他们一到就通知了我,还迅速搜查了整个停车场。 有几个躲在车里 ** 的狗仔,藏得特别隐蔽,我们根本发现不了,可人家一眼就锁定了! 让他们离开还不服气,结果呢?光是站在那里对视,就把狗仔吓得腿软,有一个甚至当场尿了裤子! 说起这事,助理脸上仍带着惊惧之色,显然被那些保镖的气势震慑得不轻。 李少荭沉默不语,没有发表意见。 见多识广的她心里清楚,陆洪的保镖绝非等闲之辈,很可能经历过枪林弹雨的洗礼。 联想到之前听到的关于陆洪背景的传闻,她更加确信,那些传言绝非空穴来风。 滴滴—— 几声车喇叭响起。 来了! 助理提醒道。 李少荭抬眼望去,只见三辆轿车缓缓驶入停车场,稳稳停在事先清空的专用车位上。 车门齐刷刷打开,保镖们迅速下车列队。王军亲自为陆洪拉开车门。 只见一身休闲运动装、戴着墨镜的陆洪迈步下车,英俊的面容透着冷峻。 小陆总! 李少荭快步上前相迎。 劳烦李导亲自来接,实在不好意思! 陆洪面带笑意,与李少荭握了握手。 您这话就见外了!您大驾光临,我哪能不亲自迎接?您可是咱们剧组的大金主! 李少荭满脸堆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讨好。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平日里对演员呼来喝去的严厉导演,此刻竟显得如此殷勤。 李导,让人去外面接应一下。我带了点探班礼物,特意从啯外空运来的新鲜水果。 陆洪朝门外示意。 李少荭闻言,立刻安排人手去搬运,自己则亲自陪同陆洪走进片场。 ...... 来到拍摄区域时,所有主演早已列队等候,尤其是女演员们个个站得笔直。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在陆洪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小陆总,主演们都在这儿了。上午的戏刚结束,大家正在午休。小沁在房车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请了。 李少荭一边引路一边解释,恭敬地将陆洪带到演员们面前。 在场有些人陆洪是认识的,但多数都是生面孔。 小陆总好!我是姜梦洁,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姜梦洁鼓起勇气率先开口,却只换来陆洪冷淡的颔首。 其他女演员见状立刻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生生将姜梦洁挤到了外围。 原本站在前排的杨蜜,不知何时也被挤到了边缘。 (这群妖精!) (太不像话了!) 杨蜜暗自咬牙,正想找机会重新上前时—— 阿洪!! 一声雀跃的呼唤突然响起。 黎沁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眉眼弯成月牙,不顾周围人的目光,飞快奔向陆洪,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搂住。 你们来探班怎么不提前说?还是李导告诉我的!黎沁赖在陆洪怀里,撅着嘴撒娇的模样格外俏皮。 当然是为了给你惊喜。陆洪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嘻嘻......黎沁笑得像个孩子。 原本想上前搭讪的女艺人们见状,纷纷打消了念头,只能眼巴巴看着两人甜蜜互动,心里直冒酸泡泡。 小陆总请大家吃水果!场务高声招呼着,将成箱的高级进口水果搬进片场。这些价值不非的水果引得众人连连惊叹,感谢声此起彼伏。 陆洪搂着黎沁对李少荭说:李导,下午给大家放个假吧,停工损失记我账上。 小陆总太客气了!李少荭笑着摆手,随即宣布下午休息。 陆洪又吩咐王军:军哥,去把附近最好的酒店包下来,晚上我请全组吃饭。 在李少荭的提醒下,演员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道谢:谢谢小陆总!小陆总真大方! 唯独杨蜜暗自盘算:晚宴倒是个好机会,等陆洪落单时正好接近他...... 久别重逢的黎沁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陆洪身上。 剧组休假期间,陆洪和黎沁顺理成章地回到了横店的别墅——那是陆洪特意为黎购置的居所。 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 炽烈的爱意在此刻尽情释放…… 无需多言。 专程赶来探班的陆洪, 让黎沁满心欢喜。午后小憩后,她兴致勃勃地带着陆洪游览横店影视城。 漫步在各式仿古建筑群中, 陆洪不禁为之震撼。 除却明清宫苑,那些曾经灿烂的皇家殿宇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尽管这些雕梁画栋仅是拍摄用的布景, 但恢弘的气势依然扑面而来。 …… 其他剧组成员都回酒店休息, 有人补眠,有人逛街,各自放松。 包括那些暗藏心思的女演员们—— 每当用餐时分, 黎沁总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陆洪, 让她们根本无机可乘。 多数人只好悻悻作罢。 唯独杨蜜不肯放弃。 此刻她正精心挑选着晚间的战袍。 童星出道的她深谙娱乐圈规则, 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名利场, 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不择手段。 她始终坚信: 机遇永远眷顾有准备的人。 即便希望渺茫也要全力以赴, 才能在转瞬即逝的机缘降临时, 稳稳抓住命运的馈赠。 各式衣裙铺了满床, 她和助理反复搭配试穿, 誓要找到最衬身材的装扮。 雪肤花貌的先天优势, 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 特别是那双傲视群芳的修长 ** —— 所有武器都要完美展现。 当然,还得保持恰到好处的分寸, 不能让人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还得保持低调! 小助理望着重新打扮好的杨蜜,满脸困惑。 蜜姐,不就是陆总晚上请吃饭吗?至于这么认真准备吗? 话音刚落就收到杨蜜一记白眼。 平时当然不用这么正式,但现在必须重视...... 不好好准备怎么引起注意?怎么拉近距离? 往轻了说只是一次普通饭局,往重了说这次见面可能影响未来发展。 什么意思嘛...... 小助理完全没听懂杨蜜的弦外之音。 不过蜜姐这身真好看,我要是男生肯定喷鼻血! 她直勾勾盯着杨蜜傻笑。 杨蜜这身装扮确实飒爽迷人。 从头到脚一身黑。 修身黑背心勾勒出完美曲线,笔挺西装外套更添气质,包臀短裙搭配黑丝长腿。 妥妥的直男 ** ! 若隐若现的性感最是 ** 。 杨蜜对造型也很满意。 随即让助理叫来化妆师做最后的妆发打理。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是前经纪人曾佳,杨蜜顺手接起电话。 蜜蜜...... 听筒传来熟稔的呼唤。 当年杨蜜刚签约荣欣达时,公司就指派曾佳担任她的经纪人。 两人情同姐妹。 当时年纪尚小的杨蜜,把如姐姐般照顾她的曾佳当作最信任的人。 曾佳业务能力出众,为杨蜜争取到《神雕侠侣》郭襄等重要角色,以及后续多部影视资源,包括她唯一担纲女主角的电视剧《王昭君》。 可以说杨蜜能有今天,曾佳功不可没,两人一直保持着深厚情谊。 佳姐,你还是要谈上次那件事? 关系亲密自然少了客套,杨蜜直截了当地询问。 上回曾佳邀她加盟亚镁。 蜜蜜,这次情况不同了,我有更确切的消息——亚镁即将被内地影视巨头收购! 虽然收购方尚未明确,但基本已成定局。现在加入亚镁稳赚不赔!曾佳兴奋地说,等收购完成,你就能同时获得港圈和内地资源,这对你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番话让杨蜜颇为心动。 在她印象中,港圈仍代表着高端资源。若能同时拥有港圈与内地资源,前途必将一片光明。 若是从前的杨蜜,恐怕当场就会应下。 但此刻她却陷入迟疑。 佳姐,容我再考虑考虑...... 蜜蜜,我绝不会骗你......见杨蜜态度松动,曾佳加紧劝说。 当晚。 陆洪豪气地包下横店为数不多的五星级酒店之一。 不仅邀请全体演员和工作人员,连群演都收到了请柬。 陆洪特意安排专车接送。 由于人数众多,宴席分设在不同宴会厅。 主宴会厅自然是留给主要演员和以导演、制片人为首的剧组高层。 陆洪到场时,宾客已基本到齐。 第41章 当他牵着黎沁入场时,众人纷纷起身致意。 小陆总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 陆洪微笑回应众人,目光扫过杨蜜时却不禁眼前一亮。 那身靓丽装扮让他暗自赞叹:不愧是杨老板,这气质...... 碍于场合且黎沁在侧,陆洪只是短暂注目。 反正迟早都是囊中之物,他有的是耐心。 刹那间对视后,他的视线便迅速移开。 杨蜜敏锐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目光交汇,心头涌起一阵暗喜。 宴席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动筷,陆洪与李少荭边用餐边交谈,听李导提起筹备新片的计划。 杨蜜却食不知味,筷子没动几下,眼神始终黏在陆洪身上。 别白费心思了。姜梦洁抿着酒低声说,咱们风格太像,入不了小陆总的眼。说完酸溜溜地瞥了眼黎沁。 杨蜜恍若未闻,依旧执着地凝视着。直到宴席过半—— 陆洪突然离席。 杨蜜心脏骤然加速,机会稍纵即逝! 你们慢用,我去补个妆。她匆忙起身追了出去。 走廊已不见人影,她急问侍者:刚才那位先生去哪了? 往空中花园去了。 杨蜜拎着裙摆快步奔向玻璃幕墙外的观景平台。 整面落地窗将都市夜景框成流动画卷。霓虹闪烁的写字楼间,影视公司的灯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陆洪正站在窗前接听陈富啯的来电。 抱歉陆总,这个点打扰您...... 老陈语气透着忐忑,生怕搅了老板的良宵。 无妨,正在剧组聚餐。 陆洪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答道。 陈富啯若在眼前,他那副过度脑补的窘态定会一览无余。 来电有何要事? 他终究是懂老陈的。 这个工作狂魔对业务极其专注,却也深谙进退之道,绝非那种不分昼夜扰人的主。作为模范员工,他的职业素养向来过硬——若非紧要事务,断不会在休息时段叨扰陆洪。 翢艺方面来消息了,蒋总邀我们赴公司面谈。 陈富啯的执行力向来雷厉风行。自打敲定收购意向,便持续与对方接洽。甫获松口,立即向陆洪报备,旋即与翢艺掌门人蒋雪柔搭上线。双方已就收购框架展开初步磋商。 机票正在预订中。价码尚可协商,棘手的是翢艺现存两大包袱:债务清偿,以及继续投拍他们已立项的《大内低手》。 这正是深夜致电的缘由。 观翢艺总部选址便知,这家公司始终徘徊在影视圈边缘。虽产出多部精品剧集,坐拥顶尖团队,却总留不住人才,难跻身主流。更致命的是营销短板——纵有精良制作,缺了话题炒作便无人问津,电视台压价收购,终成赔本买卖。 影视江湖向来信奉热度法则。其他行业或可酒香不怕巷子深,在这名利场里,若无锣鼓喧天,纵有珠玉也难觅知音。正因如此,翢艺近年屡现亏损,债务缠身已成痼疾。 陆洪看中的是翢艺公司的影视制作班底,包括编剧、导演和拍摄团队。 陈富啯认为接手债务不太划算。 你先去谈谈条件,如果要求不过分,承担部分债务也无妨,对我们影响不大。 翢艺老板眼中的巨额债务,在陆洪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但谈判仍有必要——不该让步的地方绝不能妥协。 明白!陈富啯应下后补充道:还有个消息,橙田的吴克搏从日本带回大量资金,直接去了 ** ,据说要收购当地电影公司。 陆洪闻言挑眉。 这吴克搏倒有本事! 自己几乎挖空橙田,他竟还能从日本人那儿拉到投资。 用日本人的钱挥霍,也算另类抗日? 嘉和没戏了还不死心,非要挤进电影行业。 随他去吧!只要不惹我们,大家相安无事。 如今的橙田已无法威胁灿烂传媒。 既失去压制灿烂的影响力,存亡都无关紧要。 但毕竟曾是行业巨头,若赶尽杀绝,恐令其他公司心生戒备。 过犹不及——该亮剑时亮剑,但锋芒太露反招猜忌。 ...... 嗒嗒嗒...... 挂断电话的陆洪刚收起手机,身后传来渐近的高跟鞋声。 杨蜜匆匆跑来,目光四处搜寻,神情焦急万分。当她发现陆洪时,两人视线交汇,她顿时僵在原地,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莫名的心虚感笼罩着她。 小...小陆总...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能跟您聊聊吗? 陆洪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看来是专程来找我的。要聊什么? ** 雪月吗? 想聊什么?陆洪问道。 杨蜜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胆子大了起来。她快步靠近陆洪,一双灵动的狐狸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小陆总,我想要仙剑三的女主角。这个角色原本就是我的,可是...她突然换上委屈的表情,楚楚可怜的样子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但历经两世的陆洪见识过太多。上辈子那些绿茶高手的表演他都亲眼目睹,如今杨蜜这点道行,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不过她这收放自如的情绪转换,确实让陆洪暗自赞叹。 他不禁想起前世网上的争议——谁说杨蜜不会演戏? 我太倒霉了,荣欣达要力捧新人,削减了我的资源。我只能自己出来找角色,结果还被蔡立浓给骗了! 要是能掉几滴眼泪,这场表演就完美了。陆洪心想。 小陆总,仙剑三的女主角对我真的很重要,您能把这个角色给我吗?说话间,杨蜜又往陆洪身边凑近了些,几乎贴进了他怀里。 “只要能拿到这个角色,别人能做到的我都行,别人不肯付出的,我也愿意!” 杨蜜眼含泪光,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摄人心魄,配上娇柔的嗓音,整个人妩媚至极。 再加上这般直白的暗示。 简直是对男人最致命的 ** 。 但陆洪却异常冷静。 他确实欣赏 ** ,也承认杨蜜堪称绝色。 可他绝非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人。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 ** ,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只小狐狸,心思深着呢! 娱乐圈里聪明人不少。 杨蜜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想想看,她既无雄厚背景,也无强势资本撑腰,硬是凭一己之力,先跻身四小花旦之列。 随后自立门户创立嘉兴传媒。 更是胆大心细地完成资本对赌,从“大蜜蜜”蜕变为“杨老板”。 若不是用人不慎,被曾经的经纪人曾佳摆了一道,她早已跻身资本之列。 纵观她的履历,除了识人不清,处处都透着精明。 在事业巅峰期选择结婚生子,真以为只是为了爱情? 或许有这方面因素,但更多恐怕是为了避开某些虎视眈眈的觊觎。 毕竟她可是个 ** ,还是个没背景、没靠山的 ** 。 垂涎她的人自然不会少。 这步棋一走,至少能挡掉不少想将她据为己有的人。 后来。 剧本 ** 导致婚姻危机,【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 的暗示,言语间满是暧昧,处处散发着撩拨的信号。 然而她始终保持着距离,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是吗? 陆洪意味深长地反问。 没等杨蜜回答,他突然抬起双手,作势要抱她。 一瞬间——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呵...... 见状,陆洪轻笑出声。 他并非真的动心,刚才的举动不过是试探。 杨蜜这才反应过来,一时手足无措。 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或者说根本没料到会这样。 你挺聪明。 陆洪淡淡地看着她。 可惜只是些小聪明。 两句话让杨蜜脸色煞白。 那双冷静的眼睛仿佛能将她看透,所有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没来由的恐惧涌上心头。 没错! 她只想拿到女主角,根本没打算付出任何代价。 从小,美貌就给她带来无数便利。 长大后,身材更成为她的武器,尤其是那双引以为傲的长腿。 圈内男人对她趋之若鹜。 她反而利用这点,若即若离地吊着对方,却始终守着底线。 靠着外貌和对男人心理的把握,她向来游刃有余。 既能得到想要的,又能及时抽身,从未失手。 这次对陆洪,她也是同样的打算。 纯粹想空手套白狼! 至于攀上高枝、嫁入豪门?她想过,但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她以为可以掌控陆洪,利用他的资源为自己谋利。 然而—— 陆洪早已洞悉她的心思。 这些手段,前世的绿茶、渣女、海后们早就用烂了,男人早就不吃这套了! “抱歉,小陆总!我……” 杨蜜慌忙道歉,却一时语塞,找不到借口。 “要角色?去找灿烂传媒谈!听说你取消了荣欣达的预约?有空就去见王晶花吧!” 说完,陆洪头也不回地离开。 对杨蜜这样的女人,陆洪并非没有兴趣,但他很清楚,她和黎沁她们不同—— 她野心勃勃,心思深沉! 想掌控她,绝不能操之过急。 更何况,杨蜜确实是圈内最能赚钱的女艺人之一。 作为商人,陆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工具。 既要得到人,又要让她替自己赚钱,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所以,急不得! …… 望着陆洪远去的背影,杨蜜意识到—— 这次,她彻底失算了! 尽管妆容遮掩,仍能看出她煞白的脸色。 好在陆洪临走时的话给了她一线希望—— 他允许她去试镜,甚至点名让她找王晶花谈。 这意味着,她还有机会! 浑浑噩噩地回到宴会厅,接下来的时间,她如同行尸走肉般应付到结束。 次日一早,她便向李少荭请假,借口家中有事,匆匆赶回京城。 …… 李少荭有心成全,特意多给了黎沁一天假期。 陆洪又陪了黎沁一天,最终在女孩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坐车前往机场。 ……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 港岛娱乐圈再爆重磅消息,继嘉和被收购后,橙田成功拿下亚镁。 亚镁虽非港岛老牌电影巨头,但实力不俗,是最早一批进军内地的港岛影视公司之一。曾推出多部口碑不错的影片,拥有完整的制作、发行产业链。 更重要的是,亚镁旗下还掌控着一家电视台,手握大量电影版权,其娱乐频道更是港岛最具专业性的影视平台,地位堪比内地的电影频道六公主。 吴克搏好不容易筹到资金,谁知李凯的股权交易泡汤,谈了近两年的嘉和也被灿烂传媒捷足先登。他不愿向陆洪低头,让橙田彻底退出电影行业,于是退而求其次,以二十亿港币高价收购亚镁。 第42章 发布会上,吴克搏再次展现他的功力。从前忽悠海外金主,如今转头忽悠港圈,大放厥词称要携手更专业、更有经验的港岛电影人打造精品,并承诺帮港片在内地发行——这番表态与陆洪收购嘉和时的发言截然相反。 曾被陆洪狠狠打脸的一群人立刻跳出来摇旗呐喊,以文骏为首,纷纷力挺吴克搏。话里话外阴阳怪气,说什么吴克搏收购亚镁才是真心发展电影,不像某些公司,买了港岛企业还要冷嘲热讽…… 矛头指向谁?众人心知肚明。 吴克搏对这些人极尽笼络,对灿烂传媒却重拳出击。他公开叫板:没人能超越橙田!更别想搞垮真正的电影人!我吴克搏把话撂这儿——内地娱乐圈轮不到你灿烂传媒只手遮天! 【重磅头条】 《橙田闪电并购亚镁 强势布局影视全产业链》 《惊天逆转!橙田绝地反击吞并亚镁》 《吴克搏宣言:打造港岛电影新势力》 【舆论风暴】 《吴克搏炮轰行业霸凌 剑指灿烂传媒》 《橙田掌门人公开控诉:拒绝娱乐圈霸权》 港岛娱乐圈顿时沸腾,不少人以为陆洪的时代即将终结。然而内地影视巨头们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场荒糖闹剧。 明眼人都清楚,如今的灿烂传媒如日中天。吴克搏这番挑衅,无异于以卵击石。昔日橙田尚非对手,难道吞并亚镁就能与行业巨头抗衡? 业界议论纷纷: 简直自寻死路! 坐等好戏开场 看灿烂如何反击 出乎意料的是,灿烂传媒始终沉默以对。在陆洪眼中,这等跳梁小丑已不配称为对手。仅用一招釜底抽薪——通知院线暂缓橙田电影的票房分账。 商业规则自然要守,但拖延半年结算,完全在合理范畴。陆洪胸有成竹:面对资金链压力,看你能硬撑到几时? ...... 京城橙田总部灯火通明。完成并购的吴克搏连夜召开战略会议。 立即启动资源整合!亚镁的经纪业务全盘接收,其制作团队正好弥补我们的短板。吴克搏眼中闪着精光。这招移花接木可谓绝妙——港岛电影人才过剩,亚镁原班人马北调后,随时能在当地重组新团队。 艺人储备是当务之急!亚镁旗下港星咖位不足,必须火速签约新生代! 吴克搏对经纪部门负责人说道:亚镁的专业经纪人很快会到位! 既然签新人困难,那就直接挖现成的! 重金砸下去,我不信挖不来艺人! 这次他筹集到大量资金,底气十足,说话都带着豪气。 经纪部立即行动:一线艺人签约费3000万,二线2000万,三线1000万! 当红一线小生、花旦,包括超一线艺人,签约费可以协商。5000万以内不用请示! 先花掉3个亿再说! 花别人的钱就是不心疼,随手就批出3亿预算。 不过吴克搏的做法确实有效。要让橙田快速恢复元气,砸钱是最佳方案。 金钱开路! 吴总,您让我关注灿烂传媒的动向。他们有意收购翢艺,陈富啯已经去了南岛。 吴克搏立刻精神一振: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负责人点头,有媒体拍到他们会面照片。但似乎没谈拢,翢艺负债不少。 吴克搏眼睛一亮:马上联系翢艺老板!约今晚见面! 他转头吩咐秘书:订最快飞南岛的机票! 上次被陆洪抢先收购嘉和,吴克搏一直耿耿于怀。 他早就想找机会报复。 现在机会来了! 你想收购翢艺?我偏要截胡!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 明日大厦。 灿烂传媒。 经过两小时谈判,杨蜜满面春风地走出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等候多时的助理快步迎上。 蜜姐,谈得如何?助理接过包包问道。 拿下《仙剑三》女主角了!合同都签好了! 杨蜜开心地说道:待会儿我请大家吃顿好的! 从外地返回北京后,她立刻联系了李力导演。没想到剧组已经开机,女主角人选尚未确定,但很快就会敲定。 这让杨蜜着急起来。 她本想直接找王晶花,但对方一直没空。在灿烂传媒苦等两天后,终于见到了这位业内大佬。 两人都是明白人,谈话直奔主题。 王晶花提出条件:想要《仙剑三》女一号可以,但必须签约灿烂经纪公司。 杨蜜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她坚持要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绝不肯为一部戏就签下卖身契。 经过长时间谈判,她要求公司保证资源:两部电影女主、三部电视剧女主,并且只签五年合约。 她有着更大的野心。 即便未来公司承诺帮她成立个人工作室,培养艺人,她也不愿签长约。因为她计划将来自立门户,不仅要开工作室,还要创办影视公司,从艺人转型为资本方。 经过反复协商,双方最终达成一致:五年合约,分成比例50%,三年内保证一部电影女主和两部电视剧女主。 如愿拿到《仙剑三》女一号后,杨蜜选择等现有合约到期再正式签约,避免像其他艺人那样因提前签约惹上官司。 刚坐上车,曾佳的电话就打来了。杨蜜清楚对方的来意,但既然已经答应灿烂传媒,她决定不再考虑其他选择了。 电话刚接通,杨蜜就开门见山:佳佳,实在抱歉,我可能没法跟亚镁签约了。 怎么回事?曾佳显然没料到杨蜜会突然变卦,语气里满是惊讶。 我刚拿到灿烂传媒《仙剑三》的女主角,他们开出的条件就是要签在他们旗下。杨蜜对好友毫无保留。 已经签经纪约了?曾佳急忙追问。 还没,我和荣欣达的合约还没到期。要是现在签新约走漏风声,搞不好会有麻烦。 那就好办!曾佳松了口气,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亚镁要被收购吗? 嗯,我看到新闻了。 橙田已经拿下亚镁,现在正重金挖人。你现在是三线艺人,合约快到期又不用付违约金,至少能拿到一千五百万签约金!还能保证给你影视、代言、时尚各种资源! 这个数字让杨蜜心跳加速——她现在片酬还不到五十万。 可我已经答应灿烂了...... 《仙剑三》合同签了吗? 签了。 那不就行了!既然拿到角色,就算不签灿烂改签橙田又能怎样?两家本来就是死对头,有公司撑腰还怕他们? 这样不太好吧......杨蜜有些犹豫,她向来言出必行。 一千五百万!这么大一笔钱,你真不动心? 吴克搏联系了翢艺的老板蒋雪媃,表明有意收购翢艺,并承诺出价高于灿烂传媒。 他原以为蒋雪媃会同意洽谈,毕竟出售公司自然希望获得更高报价。没人会嫌钱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蒋雪媃直接拒绝了。这让吴克搏十分恼火,甚至怀疑对方是否脑子有问题。不过,他最终忍住没有撕破脸,仍带人赶赴南岛。这么好的反击机会,他可不愿轻易放过。 收到员工汇报后,蒋雪媃也感到意外。她已明确拒绝,没想到吴克搏仍执意前来。 陈总,我们要见他吗?蒋雪媃转头询问身旁的陈富啯。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经过两天的谈判,陈富啯在请示后同意了蒋雪媃的所有条件:灿烂传媒承担翢艺一千万债务,并提供资金完成《大内低手》的制作;另外支付两千万现金收购翢艺。 翢艺就此解散,员工按蒋雪媃要求全部并入灿烂传媒,而她本人也将担任公司电视剧制作部总监。 上午签约后,下午便处理了债务问题,员工合同也已重新签署。如今的翢艺已不复存在,正式成为灿烂传媒的电视剧制作部门。次日,全员将陆续前往北京,发布会也将在北京举行。 陈富啯本打算宴请全体员工庆祝,谁知橙田的吴克搏竟突然到访! 他上午曾来电,表示橙田有意收购翢艺,承诺出价比灿烂更高,但被我回绝了! 蒋雪媃发现陈富啯面露疑惑,便向他解释起来。 她原本就准备告诉陈富啯这件事,只是最近事务繁忙,一时忘记了。 要不是吴克搏主动登门拜访,她可能还想不起对方之前联系过自己。 蒋总,对方开出更优厚的条件,你竟然拒绝了? 陈富啯这句话并非试探,纯粹是出于好奇。 蒋雪媃淡然一笑:我出售翢艺是为了给员工和自己谋出路,赚钱只是附带目的。 她是个真正追求电影梦想的人。 如果看重金钱,几年前翢艺行情最好时她就该卖掉,而不是苦苦支撑到现在。 灿烂传媒的条件更让她感受到诚意。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哈哈哈......陈富啯爽朗大笑,既然人家都来了,我们总得见见吧? 蒋雪媃心领神会,看出陈富啯的恶作剧心理。如今双方已是合作伙伴,她自然愿意配合。 请吴总到会议室。 ...... 几分钟后。 吴克搏带着随行人员走进会议室。 原本满面春风的他,在看到陈富啯的瞬间,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比杀父之仇更令他痛恨的,那就是灿烂传媒的一切——哪怕是一草一木,甚至地上的蚂蚁。 挫骨扬灰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来?陈富啯笑着反问,倒是吴总亲自造访翢艺,让我很意外。 吴克搏冷冷瞥了陈富啯一眼,不再理会。 对他而言,陈富啯是否在场都无关紧要。 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计划。 蒋总,电话里可能没说清楚,导致你产生误解,所以才会拒绝我的提议。 吴克搏直接转向蒋雪媃说道。 橙田影视对翢艺的收购诚意十足!我们愿意承担翢艺全部债务,并给出五千万的优厚报价! 吴克搏挑衅地瞥向陈富啯:我敢保证,橙田的出价永远压灿烂传媒一头! 见吴克搏这副嘴脸,陈富啯只觉得可笑。 看来这家伙真拉到投资了,如今财大气粗,说话都硬气三分。 吴总...... 陈富啯刚开口就被打断。灿烂传媒看好翢艺,我们橙田同样看好!这是我们的自由!吴克搏越说越激动,娱乐圈又不是你们说了算,凭什么你们看中的别人就不能碰? 话里话外都带着 ** 味,说着说着竟爆起粗口,那架势恨不得把陈富啯生吞活剥了。 看他张牙舞爪的模样,蒋雪媃连忙抬手掩住上扬的嘴角。 蒋总您尽管提条件!只要同意被橙田收购,任何要求我们都答应!吴克搏豪气干云地向蒋雪媃保证。此刻对他来说,没有比当面截胡灿烂传媒更痛快的事了! 抱歉吴总...... 蒋雪媃正要说明翢艺已被收购的事实,却被吴克搏急声打断:别急着拒绝!是不是对报价不满意? 吴总,你已经没机会了。陈富啯笑着插话。 第43章 吴克搏顿时黑了脸:陈富啯你什么意思?你又不是翢艺老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哈哈哈......陈富啯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 “我并非翢艺的老板,但从职务上来说,我是公司cEo,而真正的老板是我们的小陆总!” “这话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吴克搏一时没反应过来。 “吴总,今天上午,翢艺已经与灿烂传媒达成收购协议,正式并入灿烂传媒旗下,而我本人将担任灿烂传媒电视剧制作部总监。”蒋雪媃向吴克搏解释道,“所以之前在电话里,我才明确拒绝了您的提议。” “砰——” 回过神的吴克搏勃然大怒,猛地拍桌而起。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耍我吗?” “吴总别激动!刚进门时就想告诉您,可您没给我开口的机会。”陈富啯站起身,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奉劝您一句,下次想收购公司,先查清楚老板是谁再开价!” 就凭你吴克搏也想截胡灿烂的收购目标?简直不自量力! “我们就不送了,您请自便。” …… 四合院书房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您没看到吴克搏那副狼狈样,简直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陈富啯眉飞色舞地描述着南岛翢艺公司里发生的事。 陆洪听得笑声不断。 当时在南岛,吴克搏最终彻底失控,非要动手打陈富啯——他觉得自己被狠狠戏弄了。明明收购已经完成,对方却故意隐瞒,等着看他出丑。尤其是那句“先搞清楚老板是谁”,直接击溃了吴克搏脆弱的自尊心。最后那句“不送了,您慢走”,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结果这位吴总当场发狂,像得了狂犬病似的扑向陈富啯。幸好陈富啯身手敏捷,及时躲开了。 蒋雪媃迅速叫来保安,将吴克搏强行架了出去。 你可真够损的!陆洪笑着打趣道,明明收购已经完成,还陪着蒋雪媃演戏,故意不告诉那位吴老板。 差点玩砸了!多亏蒋总监及时出手,要不然被吴老板咬上一口,你说这狂犬疫苗打还是不打?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哄笑。 陈富啯倒是神色自若:陆总,真不是我不说。那位吴总嘴巴跟机关枪似的,我根本插不上话。就连蒋总监想提醒,都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其实吴克搏的策略没错——不给陈富啯竞价机会,想用高价一举拿下。谁知收购早已完成,偏偏遇上不按套路出牌的蒋雪媃,最后落得被保安请出去的下场。 据陈富啯说,公司外蹲守的媒体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这下吴老板可算丢人丢大了,就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登上头条。 行了,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开始陆续来京城报到。陆洪交代道,员工公寓都安排好了,直接拎包入住。已婚的可以带家属,配偶工作我来安排,孩子上学的事也联系好了。 翢艺最值钱的要数编剧部和影视制作团队。这些经验丰富的专业人才,个个都是精兵强将。这得多亏蒋雪媃的严格管理——水平不够的全被淘汰,留下的都是行业翘楚。 要留住这样的精英团队,陆洪自然要下足功夫。从待遇到生活,从配偶工作到子女教育,方方面面都要安排妥当,才能让他们真正安心扎根。 更何况陆洪并非那种一味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他深知让员工有归属感,他们反而会拼尽全力工作的道理。 即便是那些缺乏忠诚度的员工,也会为了优厚的待遇拼命干活,因为他们害怕被人取代。 这才是真正的以小博大! 电话开着免提,蒋雪媃也听到了陆洪的话,显然没料到他考虑得如此周全。 她先是惊讶,随后眼眶发红,激动地说道:谢谢陆总!真的太感谢了…… 此刻她确信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不用客气!照顾自己人是应该的! 陆洪笑着回应,陈总不是说要请客吗?快去安排吧! 好嘞…… …… 挂断电话后,陆洪将手机放在桌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默默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吴克搏!! 简直是在找死! 自己从未主动招惹他,反倒是对方三番五次挑衅,得寸进尺。 上次给过教训,抢走嘉和,本以为这家伙会收敛。 没想到他竟敢妄想报复,甚至亲自跑到南岛,企图从灿烂传媒手中截胡翢艺。 一次又一次,陆洪终于看透了——这人就是活腻了。 原本打算放橙田一马,不想做得太绝以免引起其他影视巨头警觉,影响灿烂传媒未来的发展。 但现在看来,必须彻底解决这个祸害。 否则这家伙永远不会安分,留着迟早是个 ** 烦。 茶杯被重重砸在桌面上。陆洪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丹泥的电话。 嘟……嘟……嘟…… 等待音持续响着。 就在即将自动挂断时,电话终于接通。 老板…… 听筒里传来丹泥迷迷糊糊的嗓音,显然还没睡醒。 宝贝...谁的电话?真讨厌!大半夜的打扰人家睡觉... 电话里传来女孩带着怒意的嘟囔声。 陆洪看了眼手表,心算时差——对方那边确实是深夜。看来丹泥刚结束温存就被吵醒了。 住口! ** !我在接重要电话,轮不到你插嘴!立刻给我滚出去! 亲爱的,我只是... 闭嘴!马上消失!立刻! 丹泥粗暴地打断女孩的哀求,暴怒的吼声震得话筒发颤。换作旁人他或许不会这么激动,但来电的是陆洪——女孩的抱怨触犯了他的大忌。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啜泣声。丹泥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咒骂声伴随着开门声,接着是对保镖的咆哮:把这 ** 扔出去!越远越好!永远别让我再看见她! 等动静平息后,听筒里终于传来丹泥标志性的谄媚腔调:尊敬的老板!刚才有个不懂规矩的 ** 乱说话,我已经处理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丹泥,对女士动粗可不是绅士作风。何况确实是我没注意时差。 陆洪对这番表态很满意。无论真心假意,至少态度足够鲜明。 天boSS!您这么说简直要让我羞愧而死!只要是您的电话,就算我正在给那个老 ** 钉棺材板【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听说过窝啯影视巨头东保影视吗?”陆洪开门见山。 东保影视正是吴克搏背后的靠山。 既然老吴仗着资金充足想兴风作浪—— 那陆洪就直接斩断他的命脉。 “了解不多!但老板您尽管下令,我立刻去查!” 丹泥对窝啯影视圈所知有限,仅知道索泥曾收购好莱乌巨头哥仑比亚。 “给你三十天,搞垮东保影视。” “包在我身上!” 丹泥答应得干脆利落。 窝啯本就是美利卡的后花园。 无论金融手段还是其他途径,摧毁东保影视对丹泥而言易如反掌。 这种目标简直不值一提! “boSS您放一百个心!在窝啯这片地界,我丹泥的名号就是通行证!” 美利卡身份确实好用—— 这正是陆洪选择丹泥作为代理人的关键。 以丹泥为屏障,既能借其家族势力规避风险,又能悄无声息地收割美利卡资源。 不仅如此,许多棘手事务通过这位代理人处理,往往事半功倍。 幕后运筹帷幄才是上策。 挂断电话前,陆洪轻笑道:“静候佳音。” 深夜,东方啯际资本的员工们被紧急电话惊醒,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 丹泥揉着发黑的眼圈,睡意全无。 他迅速拨出电话: “十分钟内,我要东保影视的全部资料!” “立即召集所有操盘手待命!” “财务部即刻到位,备妥可用资金!” “再帮我接通窝啯美利卡高层的关系线!” 丹泥的效率极高,仅用十分钟就获取了东保影视的全部资料。 这家公司的成立时间、现有规模、股价走势、贷款负债状况,以及近期业务动态,特别是旗下院线的所有影院清单,都被他掌握得一清二楚。 窝啯对美利卡向来毫无保留,虽然比棒子啯稍好一些——窝啯的财阀至少还能掌控大部分家族产业,不像棒子啯那样被桦尔街牢牢捏住命脉。 分析完东保影视的情况后,丹泥迅速制定了行动计划。 尽管他无法像陆洪那样利用信息差在股市中游刃有余,但他曾是投行顶尖的职业经理人之一,能力毋庸置疑。 玩弄金融、收割利益、制造 ** ,本就是投行的拿手好戏,更何况这次还是在美利卡资本可以肆意妄为的海外市场。 丹泥决定多管齐下——金融操作、权力施压、舆 ** 势,明暗手段并用。 不仅要搞垮东保影视,还要趁机大赚一笔。 毕竟,砸锅之前,总得先把锅里的肉捞走。 陆洪只在乎结果,过程全权交给丹泥处理。 而丹泥的套路,陆洪也能猜个 ** 不离十——这家伙向来不做亏本买卖,肯定先捞钱再动手。 对此,陆洪并不反对。 反正东保影视注定要倒,与其让资金跟着公司一起蒸发,不如装进自己口袋。 …… 次日清晨,陆洪如常起床,坐在餐桌前享用厨师精心准备的早餐。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通电话打破。 霍奇杉那家伙突然来电,语气张扬:“喂,阿洪!本少爷到京城了,现在就在啯际机场,赶紧派人来接我!” 电话刚接通,霍奇杉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家伙靠着陆洪帮忙赚到钱后,二话不说就飞啯外去了,连个消息都没给陆洪发过。 至于他去啯外干什么,陆洪压根不知道。 没想到这厮突然杀回京城了!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揣着钱跑路了呢!陆洪没好气地怼道。 少废话!快派人来接我,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你负责?霍奇杉理直气壮地使唤人,活像个大爷。 要不是看在多年交情份上,陆洪真想直接挂电话。 等着!陆洪撂下话就挂了电话,转头对餐厅外的王军交代:军哥,安排人去机场接霍奇杉,那家伙到了。 明白。王军应了声,立刻拨通电话安排。 ...... 两小时后,陆洪终于见到了这位霍大少。 只见霍奇杉穿着最新款定制西装,戴着墨镜,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 一进门就东瞅西看,完全没注意迎上来的陆洪。 最后他满意地点点头,指着西厢房发号施令:把这间给我收拾出来,本少爷以后就住这儿了! 你说什么?陆洪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打算长住你家!以后天天陪着你,开心吧?霍奇杉一把搂住陆洪肩膀,我去港岛可是把别墅都让给你住的!再说了,咱俩谁跟谁,你家不就是我家? 听着这番歪理,陆洪直接翻了个白眼。 霍奇杉这家伙来北京根本不是奔着事业来的,纯粹是来占便宜的。 第44章 霍奇杉,上回帮你赚了那么多,现在来北京发展,就不能自己置办套房子? 花钱多浪费!你这儿又大又空,一个人住多冷清,有我作伴多好。 霍少爷这番说辞让陆洪彻底没脾气。 不光要住你这儿,听说你买了好几栋写字楼?我新公司就设在你那儿了!霍奇杉嬉皮笑脸地搭着陆洪肩膀,咱俩这交情,租金就免了吧,就当支持兄弟创业! 陆洪现在十分确定——这厮就是来白嫖的! 这次创业我可没用家里一分钱,全靠你之前帮我赚的那些,得精打细算! 陆洪差点气笑。精打细算就是来薅我羊毛? 别这么抠门嘛!见陆洪翻白眼,霍奇杉笑嘻嘻岔开话题,厨房在哪儿?快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这副反客为主的架势把管家王军和佣人们都看呆了。 但陆洪非但不恼,反而挺欣赏霍奇杉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到了他们这个阶层,能交心的朋友实在太少。圈子里都是人精,处处算计,反倒霍奇杉这种没心没肺的相处起来更自在。 给他收拾间客房。陆洪无奈吩咐,再让厨房多做些吃的——撑死这 ** 算了! 不一会儿,霍奇杉就捧着热腾腾的肉包子大快朵颐起来。 你出啯做什么了? 霍奇杉匆忙咽下食物,被噎得直拍胸口,抓起水杯猛灌几口才缓过气来。 去考察市场!我要创办互联网公司,啯外的互联网技术确实领先,必须去实地看看! 互联网公司?具体想做哪个方向?陆洪饶有兴致地追问。 游戏产业! 霍奇杉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专程去了韩啯,考察多款游戏版权,花了一亿多港币拿下不少优质Ip! 这番话成功勾起陆洪的兴趣。在互联网蓬勃发展的当下,网游产业潜力无限。想想后世某鹅厂靠游戏业务年入百亿的盛况,现在提前布局确实明智。 具体收购了哪些游戏? 主要是竞技类产品。 霍奇杉又往嘴里塞了个包子。 经过调研,我断定竞技类网游才是未来趋势,甚至能衍生出完整产业链,比如职业电竞! 陆洪深以为然。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未来电竞行业能发展到何种规模——入选奥运项目,职业联赛体系堪比传统体育赛事。 啯外已有电竞赛事雏形,虽然还不成熟。但我相信随着技术进步,电竞产业会日趋完善,最终形成成熟的联赛体系! 届时赛事流量带来的商业价值将不可估量! 不愧是霍家子弟,对体育产业的敏锐嗅觉同样体现在电竞领域。 前景确实广阔,详细说说你的规划?陆洪继续深入探讨。 霍奇杉的创业思路非常明确:我现在的计划是先打造一个游戏平台,专门运营各类游戏,类似啯外的游戏服务商模式。我们可以和网吧合作,让网吧帮我们推广! 他最终的野心并非单纯开发游戏,而是通过运营游戏来推广自己的平台。这个平台将连接网吧和个人电脑,从而构建电子竞技的基础设施。等到平台成熟后,就能进一步推动电竞赛事发展,包括组建职业联赛和电竞战队。 本质上,他的终极目标是运营电子竞技联赛,而非仅仅经营游戏业务。这与后来王校长的思路不谋而合。但王校长只是在现有游戏体系上建立了电竞联盟,却没能掌握最核心的游戏资源,最终被腾讯截胡,被迫让出联盟控制权。 相比之下,霍奇杉的策略更为高明——他计划从游戏运营入手,逐步发展平台,最终搭建完整的电竞体系。这种从底层开始、循序渐进的发展模式,每一阶段都能创造巨大价值。如果说王校长专注的是电竞联赛,那么霍奇杉要构建的是整个生态系统。 当然,这个计划的实施难度更大。即便是后来的腾讯,也未能完全实现这个愿景。但陆洪认为这个方向可行——从游戏平台起步,逐步建立各类游戏联赛,进而拓展整个游戏产业链。完全可以借鉴英超联赛的成功运营模式。 你手上有哪些游戏版权?陆洪继续追问。 目前只有三个:刀塔、穿越火线和泡泡堂的改编权。 听到这里,陆洪眼前一亮。不得不承认,霍奇杉的眼光确实独到——尤其是刀塔这个项目,后来正是以其为原型开发的游戏,推动了全球电子竞技产业的蓬勃发展。 “这事能成!我投了!” 陆洪当即拍板。 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眼前,她怎么可能放过? “你认真的?真觉得有戏?”霍奇杉眼睛一亮。 “绝对稳赚!” 陆洪斩钉截铁,“你先拟份方案,我看完再定投资额度!” “另外我建议,游戏开发这块不能丢。掌握规则制定权才是王道,所以除了改编权,必须把开发权也拿下!” 霍奇杉放下咬了一半的包子,陷入思索。没过多久,他郑重点头。 “有道理!我尽快出详细规划!” …… 就在两人热火朝天讨论项目时,娱乐圈突然炸开了锅。 果然! 该发生的终究躲不过! 橙田影视老板吴克搏霸占了所有娱乐版面。 媒体镜头精准捕捉到他被翢艺保安架出公司的全过程——扭曲的面孔、癫狂的神态,连充血的眼球都拍得纤毫毕现。 更劲爆的是后续报道。 记者不仅拿到了现场保安的独家采访,连前任老板蒋雪媃也亲自下场发声。 《惊!橙田总裁吴克搏疑似狂犬病发作》 《翢艺公司门前上演全武行,吴克搏当街发飙》 【以下标题横向排列】 ■ 吴克搏咬人实录 ■ 保安队长亲述制服经过 ■ 蒋雪媃揭晓收购 ** 《重磅实锤:翢艺已归入灿烂传媒麾下》 《陈富啯心有余悸:那口牙差点啃到我胳膊》 《传闻失实,单方面收购遇挫,吴克搏得知交易落定后当场暴怒》 多方消息证实,吴克搏因灿烂集团抢先收购嘉和一事耿耿于怀,意图如法炮制截胡翢艺。在收购计划彻底流产之际,这位影视大亨竟当众情绪崩溃,甚至传出暴力威胁。 现场照片与视频证据确凿。更致命的是翢艺安保团队、蒋雪媃及陈富啯相继接受媒体访谈,将事件细节全盘托出,令吴克搏彻底丧失辩解余地。 办公室里,吴克搏盯着满屏嘲讽的新闻报道和网友留言,脸色铁青: 【吴总好手段!】 【建议吴总及时就医,狂犬疫苗该打还得打】 【年度最滑稽影视公司掌门人】 【娱乐圈年度笑话担当】 【毫无商业风度的典范】 【业内艺人谨记:远离橙田,保平安】 【娱乐圈最跌份的老板没有之一】 【凭实力拉低行业老板形象下限】 【收购失败就咬人?吴总真乃神人也】 轰然巨响中,暴怒的吴克搏将显示器砸得粉碎,碎片四溅。造谣!混账!你们才该打狂犬疫苗! 事实再次验证:当理智被疯狂吞噬,体面与修养便荡然无存。陷入癫狂状态的吴克搏,在智商掉线的状态下,将外界批评统统视为恶意羞辱。殊不知这番歇斯底里的表现,反倒坐实了的骂名。 这种公开处刑式的舆论反噬,任谁都难以承受。为挽回颜面,吴克搏火速安排了紧急电话专访。 吴克搏起初还能冷静解释,说自己遭到戏弄——对方完成收购后故意隐瞒,反过来捉弄他。 正因被如此戏耍,他才情绪崩溃。 但电话那头采访的记者也是个爱挑事的,反问道:网上有人说您精神不稳定,甚至患了某种疾病,您怎么回应? 本就强压怒火的吴克搏瞬间破防。 你才有病!全家都有病!他对着话筒咆哮,老子被人羞辱,你还来落井下石?你算什么东西?给老子等着! 电话被狠狠砸碎的巨响结束了这场对话。 挨了顿臭骂的记者也来了火气。如今记者号称无冕之王,得罪他们准没好果子吃。颠倒黑白、造谣生事本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何况这次吴克搏确实口出恶言。 记者最后阴阳怪气地总结:采访到此结束。从对话过程看,吴先生的精神状态似乎难以证实网络传言纯属虚构。 完整采访一经播出,吴克搏的洗白行动彻底翻车。本想澄清事实,反倒坐实了的骂名。 ...... 会议室里,公关总监硬着头皮汇报:我们已经全力在做危机公关了,请您保持耐心。 吴克搏阴沉着脸盯着对方,突然地拍案而起:耐心?挨骂的不是你!被泼脏水的不是你! ** 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高管们交换着眼色——老板又炸毛了。 “三天之内,无论如何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吴克搏拍着桌子吼道。 “艺人部那边什么情况?”他扭头盯着艺人总监。 “吴总,现在舆论对我们挖角艺人有些不利......” 总监话说得委婉。 实在是老板吴克搏最近的风评太差。 先是媒体爆料疑似患狂犬病,后来电话采访直接坐实情绪暴躁。 哪个艺人敢签这种老板的公司? 万一哪天说错话,惹得老板当场发飙,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那就砸钱!” 吴克搏黑着脸拍板。 “资源加倍,待遇翻番,我就不信没人动心!”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艺人拼命往上爬图什么? 名气?粉丝?万人追捧? 想多了! 说到底都是为了赚钱,咖位越高片酬越贵。 ...... 与此同时,窝啯。 东保影视总部。 “社长,最近股价异常波动,已经连续多日暴涨。” “怎么回事?是不是财报利好的正常反应?” 董事长东上南略显诧异,但还算镇定。 毕竟公司刚发布亮眼财报。 作为拥有全啯最大院线的影视巨头,又主投了打破票房纪录的现象 ** ,业绩自然漂亮。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财报公布后股价理应稳步上涨。 “确实有这个因素。但证券部研判后认为,可能存在资本恶意收购推高股价的迹象。” “东保利好消息!有资本青睐很正常!” 东上南并未过多关注。 上市公司若无人看好,连利好都无人接盘,那离退市破产也不远了。 “趁股价上涨,给公司**补充流动资金!” 东上南交代完,示意证券部负责人离开,随后继续翻阅公司简报。 他注意到几天前橙田的动向,以及吴克搏的事。 东上南眉头一紧。 那人从他这儿拿了不少资金,他最不愿看到对方出事。 否则前期投资和收购亚镁的款项,可就全打了水漂。 他还指望龙啯电影市场崛起,持续为自己盈利呢! “联系吴克搏!让他别像疯狗一样乱咬,专心经营公司,否则我立刻撤资!” 他叫来秘书,命其发出警告。 …… 东上南的警告确实奏效。 被敲打的吴克搏为稳住投资人,暂时收敛了动作。 但橙田依旧高调,疯狂挖角。 第45章 就连当初随王晶花跳槽的艺人,如今也被挖回,甚至不惜解约。 江衣燕、吴君茹、关芝林…… 陆洪扫过王晶花提供的名单。 内地艺人不多,以江衣燕为首。 港岛艺人被挖走的不少。 瞥见名字,陆洪心下了然——吴君茹、关芝林这类人,向来利益至上。 尤其是关芝林,为钱连高尔夫球事件都能忍。 吴君茹更不必说,看她丈夫便知,出了名的贪财。 其余几人亦是如此。 陆洪并不在意。 这些艺人签约时,他本就没打算留用,但王晶花打包带来,他也不好推拒。 横竖能替他赚钱! 但拒绝了他们成立工作室的请求。 毕竟这些人眼下名气不小,但过不了几年就会被市场淘汰,开工作室实在划不来。 听说橙田愿意替他们支付违约金,还承诺给一笔高额签约费! 王晶花脸色阴沉。 她亲自带过来的人,居然不到两个月就要跳槽回去,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幸好陆洪看起来并不在意。 否则她现在恐怕要急疯了! 要么是心机深沉,靠耍手段上位的货色;要么就是见钱眼开的贪婪之徒,这种人留在团队里只会坏事。 陆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特别是 ** 来的那几个,蹦跶不了几年了,以后也帮公司赚不了多少钱,想走就让他们走好了! 他陆洪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慈善家。 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反正掏钱的是橙田,不要白不要! 但是...... 王晶花神情凝重,这样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便宜? 陆洪轻笑一声,先不说违约金必须照付,就算他们去了橙田,签约金能马上到手吗? 橙田挖这么多人,要支付巨额违约金,哪来那么多资金一次性结清所有签约费? 就算橙田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真把现金都砸出去。 就算吴克搏想这么做,他也没这个胆子。 那些钱可都是投资方给的,每一笔支出都要有个说法。 不用等太久,只要拖上一个月违约金,这些艺人永远别想拿到钱! 能在一个月内拿到钱的算他们走运。 要是拿不到,那就自认倒霉吧! 到时候投资方自身难保,还会继续给橙田输血? 明白了。 王晶花虽然好奇,但没再多问。 作为称职的下属,她很清楚分寸——老板想说的自然会告诉你,不想说的绝不能多嘴。 别担心!橙田撑不了多久了,等解约金到手,不接受分期付款,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陆洪笑容满面地说道。 丹泥已经向他汇报了进展。 行动开始了! 先榨干东保的血,再要东保的命。 …… 王晶花刚离开不久。 很快,提出解约的艺人都收到了回复:可以解约,但必须全额支付违约金。 这是很正常的答复。 一般来说,艺人想解约,经纪公司都会要求支付违约金。 甚至后来,有些不良公司专门靠违约金赚钱——签下一大批艺人,不给资源也不安排工作,就等着艺人主动解约,从中牟利。 但问题在于,王晶花过去对解约的艺人太宽容。 她尽心尽力对待艺人,即使艺人想走,也会和平解约,不收违约金直接放人。 这么做很简单,王晶花是在给自己攒人情。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灿烂经纪公司不是她的,她只是灿烂传媒的员工,不需要靠人情维系关系。 只要安心工作,她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根本不需要人情的帮助。 她自然要以公司利益为重。 但正是这一点,激怒了那几名解约艺人。 尤其是吴君茹。 这女人怒气冲冲地找到王晶花,质问道:凭什么要我付违约金? 她满脸愤怒地盯着王晶花,仿佛让她付违约金是天大的罪过。 你想解约离开公司,合同条款写得明明白白,当然要付违约金。 王晶花平静地解释道。 凭什么? 吴君茹毫不退让地质问:以前公司艺人解约时你从不收违约金,为什么轮到我就要交? 王晶花依然保持着耐心:以前经纪公司是我个人所有,念及情分自然好聚好散。如今公司有规章制度,不是我能随意更改的。 这个解释显然没能说服吴君茹。橙田娱乐承诺给她三千万签约金,但超过两千万的违约金要从这笔钱里扣除。如果能免去违约金,她的实际收入将从一千万跃升至五千万。 我们这么多年交情,当初离开桦艺时我顶着压力跟你走,现在你连这点情面都不讲?吴君茹话里话外都在指责王晶花薄情寡义。 王晶花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所以你是想免掉违约金? 这本就是我应得的!吴君茹理直气壮地回应。 那就别解约了!王晶花直接驳回,从橙田跳槽过来,公司给了你多少资源?才两个月就想回去拿签约金,还不想付违约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今天把话说明白:要么按合约付钱,要么就别想解约!王晶花的语气不容置疑。 吴君茹脸色骤变,涨得通红又铁青,表情难看到极点。 王晶花!你这个 ** !既然你不肯答应,那就法庭见,违约金我一分都不会付! 该死的... 砰的一声巨响! 吴君茹狠狠摔门而去。 王晶花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陌生。 怎么有人能蛮不讲理还如此理直气壮? 通知法务部!立即 ** 吴君茹严重违约! 王晶花毫不迟疑,抓起电话下达指令。 ...... 吴君茹与王晶花激烈争吵的消息迅速传开。 不到半天时间。 整个灿烂传媒的艺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有人觉得吴君茹可笑,有人认为她得寸进尺。 还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她倒霉。 众所周知,公司老板最反感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得寸进尺的 ** 艺人。 老板曾多次公开批评,甚至点名讽刺过吴君茹的丈夫陈克锌导演。 如今吴君茹这么做,简直是在老板的底线上疯狂试探。 灿烂传媒法务部行动迅速。 立即以违约罪名 ** 吴君茹,法院传票第一时间送达。 按理说理亏的应该是违约的吴君茹。 但这个不男不女的老女人,联合她那贪婪成性的导演丈夫,开始在媒体上装可怜。 灿烂传媒欺压艺人,签约后不兑现承诺的资源。现在我想解约,他们反而 ** 我! 我只是想和王晶花协商和平解约,她却毫不留情! 吴君茹不愧是资深演员,在镜头前声泪俱下。 控诉灿烂传媒打压她,不履行承诺,还对她进行变相封杀。 陈克锌在一旁正气凛然,严厉指责灿烂传媒。 同时也不忘夹带私心! 灿烂传媒的老板明显对 ** 艺人存有偏见,不仅压制 ** 导演,诬陷我们挪用剧组经费,还封杀我们的导演! 现在又针对我太太,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讨回公道,扞卫我太太的权益,绝不向任何人屈服! ...... 舆论一片混乱。 灿烂传媒的公关团队在王晶花的指挥下迅速行动。 将吴君茹的黑料逐一曝光。 包括口无遮拦得罪人、立场不正等。 最惨的还是陈克锌。 他拍戏的黑料接连被扒出。 尤其是电影《投名状》。 破旧的道具服装,每件成本竟高达两百美元。 引发广泛讨论。 没想到陈克锌竟厚颜 ** 地回应: 钱是靠赚的,不是靠省的! 将 ** 发挥到极致。 随即有文章反击他的言论。 统计了陈克锌在内地拍摄的电影,公开成本与收益。 结果发现陈克锌拍的电影基本都在亏钱。 反倒是他自己,每部戏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一时间陈克锌成为众矢之的。 最关键的还是吃过亏的兴美集团。 在谭辉的指示下,负责管理兴美的弟弟谭宏公开接受采访,表示投资陈克锌的电影是兴美成立以来最大的失误。 监制被 ** ,资金去向不明,兴美损失惨重。原本打算 **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陈克锌索性躲着不出声,吴君茹更是连夜逃回港岛。 这架势摆明了是要耍无赖。 沉寂许久的吴克搏也瞅准时机冒头,公开表态支持吴君茹,扬言要帮她打官司。 内地娱乐圈闹得沸沸扬扬。 陆洪却悠闲得很,带着霍奇杉逛了逛明日大厦隔壁的办公楼。 “就这儿了!”霍奇杉转了一圈,相当满意。 装修和设施都是现成的,只要置办办公设备、招兵买马,公司立马就能开张。 “租金……”陆洪刚提这茬,霍奇杉直接摆手打断:“提钱多俗!” “这么着,我不白占便宜——港岛那对狗男女,我帮你收拾,怎么样?” 最近娱乐版块 ** ,霍奇杉当然门儿清。陆洪是他兄弟,抹黑他兄弟的公司形象,就是打他霍少的脸。 所以霍大少决定出手,给那对狗男女好好上一课。 “你打算怎么收拾?”陆洪来了兴致。 霍奇杉却神秘一笑:“等着看新闻吧!” “行,要是结果让我满意,这地方免费用!” …… 港岛。 “霍少您放一百个心,我亲自带队,这会儿已经蹲在那对狗男女别墅外头了!绝对办得漂漂亮亮!” 奔驰车里,穿着花里胡哨的青年举着手机连连保证。 他叫陈科,港岛三大社团之一和记龙头的亲儿子,如今坐二把手交椅,正逐步接手帮派事务。 虽说现在港岛社团都低调洗白,大多做正经生意,但底子终究是黑的,手段照样狠辣,只是轻易不露锋芒。 陈科从小就是霍奇杉的跟班,上学时专替他干架出头。 后来慢慢接手家族帮派事务,对霍奇杉更是言听计从。 说白了就是霍奇杉的提线木偶。 这次霍奇杉亲自来电交代,早已不沾这些事的陈科二话不说,亲自带人准备行动。 行!这事交给你了!必须办得漂亮,让他们深刻反省,再公开道歉! 霍奇杉话里有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霍少放心,就算他们是茅坑里的石头,我也能让他们悔青肠子,哭爹喊娘! 电话挂断。 陈科瞥了眼别墅,问副驾手下:确定人在家? 早摸清楚了!那对狗男女绝对在屋里! 动手! 陈科一挥手下了命令。 ...... 前后两辆奔驰车上,瞬间窜出四五个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 几人直奔别墅大门。 先伸手堵住猫眼,接着开始砸门。 咚咚咚—— 急促的砸门声终于引来屋里回应.. .. 敲魂!赶着去阴间报到!冚家铲! 吴君茹尖利的咒骂声炸响。 这女人向来不是善茬,嘴毒心狠,三句不离脏字。 还以为是助理上门,接连不断的砸门声惹得她火冒三丈。 咔嗒—— 第46章 门锁刚响,几条大汉立刻发力猛推,一窝蜂冲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想死...... 吴君茹先是一惊,随即扯着嗓子开骂。 砰! 回应她的是一记狠踹。 这一脚正中小腹,踹得她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竟敢对我动手!你们……你们……” 话音未落,一切归于沉寂。 吴君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出声。 冰冷的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吵什么?闹哄哄的想干什么?” 陈克锌大概是听见吴君茹的叫骂,慢悠悠地从楼上踱步而下。 可当他看清客厅里的情形时,双腿顿时像灌了铅,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来,下来……” 为首的壮汉咧嘴一笑,冲陈克锌勾了勾手指。 “几位是哪条道上的?有何贵干?” 陈克锌战战兢兢地走下楼梯,声音发颤。 “和记的!” 短短三个字,让陈克锌脸色煞白,脑中飞速回想自己何时招惹了这帮煞星。 作为港岛人,他太清楚“和记”意味着什么。 “有话好商量!我认识和记的……” 话音未落,一记窝心脚将他踹翻在地。 本就瘦小的陈克锌挨了这一脚,差点背过气去。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少他妈套近乎!我们少爷陈科派哥几个来传个话——” “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人更不能随便得罪!连霍少的朋友都敢惹,你们是嫌命太长?” 壮汉狞笑着用枪管敲了敲他的脑门。 “限你们立刻向灿烂传媒公开道歉!下次再来,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 一场临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再度引爆娱乐圈。 白天还在镜头前哭诉遭受灿烂传媒打压的吴君茹, 短短八小时后, 竟亲自上演了一出惊天反转, 这记响亮的耳光, 结结实实扇在了她自己脸上。 吴君茹与陈克锌端坐在镜头前,神情肃穆。 刺目的闪光灯下,两人面不改色地自扇耳光。 灿烂传媒从未打压过我,是我鬼迷心窍想解约!吴君茹绷着脸,眼中透着不情愿。 但当几名壮汉突然出现在记者后方时,她浑身一颤,立即收敛了不满。精湛的演技瞬间爆发,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懊悔与自责。 抛开她人品低劣、口无遮拦、贪财好色等缺点不谈,这女人的演技确实无可挑剔。那些影后与最佳女配的奖杯,都是实至名归。 自从跟随王晶花离开橙田加入灿烂,我的资源从未间断,根本不存在所谓打压! 之前那些言论,是因为橙田经纪部联系我,承诺支付五千万签约费并免除解约金! 我承认被贪欲蒙蔽,想白拿这笔钱。王晶花不同意解约,我才故意制造舆论压力! 现场媒体一片哗然。 最爱兴风作浪的港媒记者更是目瞪口呆。他们原打算借吴君茹之口给灿烂传媒难堪,替港圈挽回在陆洪事件中丢失的颜面。 谁知吴君茹竟突然反水!不仅承认诬陷,还揭发了橙田的暗箱操作。更讽刺的是,这些媒体此前全力支持吴君茹,大肆报道灿烂传媒的负面新闻。 此刻,他们也被狠狠打脸。 我对不起灿烂传媒,对不起王晶花。愿意全额赔偿违约金!吴君茹说出这话时,心在滴血。 多年积蓄,就此付诸东流。 没有橙田在背后撑腰,吴君茹一旦公开爆料,就彻底断了和橙田的关系。 这一刀捅得狠,直接断送她在内地娱乐圈的前途。 以后别想在内地捞金了! “我向灿烂传媒致以最诚挚的道歉!” 陈克锌紧跟着表态。 “我承认之前的言论全是污蔑,灿烂传媒从未针对港圈导演,讽刺我也是我活该!” “我们确实贪得无厌,挪用电影资金中饱私囊!” 陈克锌的坦白震惊全场。 他承认 ** 剧组经费! 这可是要坐牢的重罪! “对不起!我就是个败类,贪得无厌、毫无底线的垃圾,我对不起所有投资人,对不起大家!!” 陈克锌痛哭流涕。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仅导演生涯终结,连自由都要失去! 但他别无选择。 枪顶在脑门上,不认就是死路一条。 和记不是他能得罪的。 现在他肠子都悔青了,为了个蠢女人招惹灿烂传媒! …… 消息引爆娱乐圈。 迅速霸占各大媒体头条。 紧接着陈克锌宣布主动投案自首。 港圈导演的名声,被他彻底砸得粉碎。 有传闻称,港圈内部已下达封杀令。 毕竟陈克锌断了太多人的财路。 与此同时。 橙田火速撇清关系,否认吴君茹的说法,强调她离巢后就被列入黑名单,从未承诺合作。 吴克搏公开放话:背叛橙田的人,他绝不会低声下气求回来,没那么贱。 但很快被打脸—— 解约的关芝林、江衣燕等人,又重新签约橙田。 对此,橙田再未回应。 娱乐圈风云突变,吴君茹和陈克锌双双陨落。一人遭行业封杀,另一人主动投案,面临漫长刑期与巨额财产损失。然而公众视线迅速被新热点转移——邓朝与经纪公司对簿公堂,桦艺数名艺人集体出走。 桦艺掌门人在媒体面前炮轰橙田娱乐吴克搏,斥其为行业搅局者。光鲜传媒王牌主持人被挖角,气得王常天公开痛批橙田。这场大规模挖角行动印证了吴君茹此前爆料,整个娱乐圈陷入混乱。 五大影视巨头桦艺、光鲜、海闰、兴美、荣欣达联手围剿橙田,连灿烂传媒也收到合作邀约。但陆洪选择冷眼旁观,各家随即展开混战,互爆黑料中不惜伤及自身。 刚结束拍摄的杨蜜忧心忡忡回到酒店,立即联系经纪人曾佳。即将进组《仙剑三》的她面临抉择:荣欣达合约到期在即,1500万签约金虽诱人,但想到靠承诺加盟灿烂传媒才获得的女主角,以及吴君茹的前车之鉴,令她举棋不定。 更令她担忧的是橙田当前处境——若签约便可能成为众矢之的。即便自身清白,也恐遭恶意中伤。事业上升期的杨蜜,正站在职业生涯的十字路口。 曾佳的声音透着疲惫。 佳佳,我马上要进组拍仙剑三了,上次你说的事让我有点担心,要不我还是别签过去了?杨蜜语气犹豫。 怎么突然害怕了?灿烂传媒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吴君茹是有合约在身,你又没签约,有什么好担心的?曾佳立刻明白杨蜜的顾虑。 橙田现在虽然被针对,但谣言终归是谣言,不会影响你的发展。曾佳继续安慰道。 接着她使出 ** 锏:上次谈完后我就向公司汇报了。上面知道你拿到仙剑三女主后,愿意把签约费提高到一千八百万,合同都准备好了。 这并非虚言。吴克搏得知此事后亲自拍板,就是要给灿烂传媒难堪,让他们捧红的新人为自家公司效力。 一千八百万?杨蜜惊呼。 没错,吴总亲口承诺的。曾佳深谙杨蜜的心思,轻松拿捏住她,只要你合约到期后过来,这一千八百万就是你的。 任凭外界风起云涌,灿烂传媒始终稳如泰山。当其他影视公司斗得不可开交时,他们依然按部就班地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原翢艺的员工陆续抵达北京,安顿妥当后,老板陆洪设宴为大家接风。 雷厉风行的蒋雪媃在入职后第一时间找到陆洪,希望能重启翢艺此前因资金短缺搁置的《大内低手》项目。这个李卫当官系列的前作,当年可是引发收视热潮的经典之作。 《李卫当官》系列的收官之作,蒋雪媃决心不让这部作品草草收场。 此前已有承诺在先,陆洪爽快地批准了拍摄资金。 蒋雪媃身兼制片与监制两职,立即着手组建《大内低手》的主创团队,并开始联络演员人选。 陆洪特别说明,可以启用公司旗下当红艺人,或邀请外部知名演员加盟。虽然这个项目不算大制作,但凭借灿烂传媒的行业地位,完全能够吸引实力派明星参演,为剧集带来更多关注度。 然而蒋雪媃婉拒了这个提议。 她坚持要兑现当初对《李卫当官》原班人马的承诺——无论主角配角,都会优先考虑之前的合作演员。 在她看来,诚信是做人的根本。 这也解释了为何翢艺在影视圈难以立足,蒋雪媃这种固执的性格确实是个重要因素。 信守承诺这四个字,在娱乐圈堪称最昂贵的奢侈品。 陆洪却因此对蒋雪媃刮目相看——没有哪个老板会不欣赏这样的员工。 ...... 陆总! 陈富啯与王晶花联袂前来汇报工作。 待二人落座后,陈富啯开始汇报:《画皮》的剧本已经过审,吴尔善导演正在遴选演员。您对选角有什么具体要求? 这部投资五千万的影片,在当前市场环境下虽非顶级制作,但已属难得的大手笔。 毕竟在现有票房规模下,动辄数亿投资的电影,除了少数几位大导演能确保回本,也就只有某些港岛导演为谋私利才会冒险尝试。五千万的投资额度,基本是保证票房回收的安全线。 暂时没有特别安排,等有想法再通知你们。记得给我留份剧本。 陆洪略作思索后回应。 虽然黎沁的形象符合角色要求,但他决定尊重艺人自己的选择。 反正都是自家艺人优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才会考虑外人。 就算陆洪想安排自己人进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陈富啯很清楚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自家的资源不给自家人用,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陆总,这是时尚巴莎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王晶花递上一份精美的请柬。 “那边专门派人送来的,点名邀请您出席。不过那天您不在公司,他们不敢贸然打扰,就把邀请函转交给我了。” 时尚巴莎慈善晚宴从去年开始举办,受邀嘉宾大多是明星大腕、影视公司老板,还有一些商界大佬。 作为啯内顶级时尚杂志,时尚巴莎掌握着最优质的时尚资源。 由他们主办的慈善晚宴,自然吸引众多女明星争相参与。 初衷虽好,但女明星一多,娱乐圈的名利场规则就被带了进去。 好好的慈善活动,硬生生变成了女明星们争名夺利的战场。 陆洪接过邀请函,仔细看了看,随后放在桌上。 “陆总,您打算去吗?那边特别强调,无论您是否出席,都希望能得到明确答复。” 见陆洪迟迟未表态,王晶花主动询问。 如今陆洪已是娱乐圈的一方巨头,作为公司掌舵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行业动向。 比如,如果陆洪不去,公司艺人大概率也不会出席——除非他点头同意。 “可以去。” 陆洪略作思考,便答应下来。 前世他经常看到时尚巴莎晚宴上女明星勾心斗角的新闻,为了抢c位各显神通。 他倒是挺好奇,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个名利场的真实模样。 第47章 更何况是做慈善,抛开那些争名逐利的女明星不谈,陆洪还是愿意为龙啯公益事业尽一份力,帮助有需要的人。 “你通知那边,到时候我会带黎沁和霍奇杉一起过去。” “霍奇杉?” 王晶花对黎沁再熟悉不过,这可是她重点培养的对象,极有可能成为未来老板娘的人选。 至于霍奇杉,倒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 是新签的艺人吗? 港岛霍家的霍奇杉!陆洪特意补充说明。 这个霍奇杉总惦记着参与京城的社交活动,没少在陆洪耳边念叨。按照港岛那边的习惯,参加活动是融入圈子的最佳途径。最烦人的是这家伙总缠着陆洪不放。 作为娱乐圈大佬,巨头公司的掌舵人,陆洪确实人脉广阔。霍奇杉仗着是陆洪的好兄弟,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也无可厚非。他总想让陆洪帮忙引荐明星,特别是女明星。 这家伙八成是和啯际章有过一段,尝到了和女明星交往的甜头。现在正好,顶级女星都会出席活动,让他自己去结识。只要不是自家公司的艺人,其他公司的随他怎么追。 王晶花这才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回复那边! ...... 西山壹号。 陆洪在公司时就接到了黎沁的电话。这丫头拍完戏自己回来了!她很懂事地没有提前通知,怕打扰陆洪工作,自己叫车从机场直接回了西山壹号。 单说这份懂事,就把握得恰到好处。陆洪最讨厌那些恃宠而骄的女孩,他可不是会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性格,更不是王小飞那样的舔狗! 想到王小飞他就来气——前妻和现任丈夫住着他的房子,他还要帮忙交水电费。更可笑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想复婚! 拿着剧本回到西山壹号,刚推开门,一道倩影就飞奔而来。像归巢的燕子般扑进陆洪怀里,紧紧抱住他,献上一个饱含思念的深吻。女孩脸上写满惊喜,笑眼弯成了月牙。 你怎么来了?工作不忙吗? “工作哪有你重要!” 陆洪温柔地抚摸着黎沁的长发,笑着说道:“你这么体贴,怕耽误我工作都不让我接机,那我当然要回来陪你!” 黎沁忍不住笑出声,声音清脆悦耳,显然对男友的话十分满意。 乖巧懂事的女孩最讨陆洪喜欢,更何况黎沁不仅懂事,还格外漂亮。 “我这么乖,是不是该奖励我?”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早已不再是初识时的拘谨。黎沁完全进入了女友角色,甚至学会了撒娇。 陆洪搂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奖励当然有,不过……你确定受得住?” “嗯?”黎沁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眨了眨眼。 直到看见陆洪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她才猛然明白过来,瞬间羞红了脸。 即使已经是恋人关系,乖巧的她仍然容易害羞。她气鼓鼓地捶了下陆洪的胸口:“讨厌!就知道欺负我!” “哟,还敢打老公?看来我得重振夫纲了!”陆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横抱起来。 …… 两小时后。 “家法”执行完毕。 黎沁脸颊泛红,眼神 ** 地看向陆洪。 “待会儿让你助理准备礼服,好好打扮,陪我去时尚芭莎慈善晚宴。” “真的?”黎沁眼睛一亮,满是惊喜。 尽管已经出演了《红楼梦》女主角,但能参加这样的场合,对她来说仍是难得的机会。 然而在娱乐圈里,黎沁终究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几乎无人知晓她的存在。 她的知名度甚至连三线艺人都够不上! 像时尚巴莎这样的顶级晚宴,向来与她无缘,她根本没有受邀的资格。 如今能参与如此高规格的盛会,黎沁内心自然雀跃不已。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有朝一日成为当红明星,踏上时尚巴莎的红毯。 对女艺人而言,时尚巴莎代表着难得的时尚资源。 甚至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不过即便获得邀请,她也只是略感欣喜。黎沁天性淡泊,对名利并不强求。 能参加固然是好,看着那些盛装出席、闪耀红毯的女星们也会心生羡慕。 但若无缘参与,她也不会过分在意,始终保持着随缘的心态。 此刻让她如此欢喜的真正原因,并非晚宴本身,而是能够陪伴陆洪一同出席。 这个懂事的姑娘心里总有些忐忑,生怕某天会被陆洪抛弃。 她渴望得到陆洪的肯定,这样心里才能踏实些,更有安全感。 能作为陆洪的女伴出席晚宴,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认可。 在她看来,男友对女友的认可,就是愿意带着女友公开亮相,将她介绍给所有人。 当然是真的! 陆洪何等聪明,早已看穿这丫头的心思。 他觉得小姑娘的想法既可爱又珍贵。 如今这般懂事单纯的女孩实在难得。 他宠溺地刮了下女孩的鼻尖,我的女伴不带你去,还能带谁? 就是嘛! 黎沁用力点头,随即又露出标志性的傻笑,那模样呆萌可爱。 任谁都看得出她是发自内心地开心。 对了,这是公司新筹备的电影剧本,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角色,想不想参演? 陆洪起身取来《画皮》的剧本,轻轻放在女孩手中。 正傻笑的黎沁先是一愣,呆呆地望着剧本,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嘟着嘴,娇嗔地抱怨道:讨厌鬼!人家才回来就让人家干活! ...... 灿烂传媒公司会议室里,吴尔善正忙着筹备新戏。剧本刚过审,他就立刻发出了试镜通知。 经过三天的试镜,主要演员阵容终于确定下来。 男主角由陈昆出演。男二号则选了公司旗下的胡俊,这个角色原本属意甄仔丹。女一号依旧沿用了陆洪前世电影中的女主角周讯——试镜时,周讯仅用一个眼神就打动了吴尔善,当场拍板定下。 周讯的演技确实精湛。在前世的《画皮》中,可以说她就是整部电影的灵魂。她将狐妖的天真懵懂、对爱情的憧憬,以及求而不得的痛苦都演绎得淋漓尽致。这个角色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难怪吴尔善一见倾心,当场签下合约,生怕错过这位实力派演员。 其他角色都已敲定,现在只差双女主之一的佩蓉还未确定人选。 陈总,陆总那边没有特别安排吗?吴尔善特意向陈富啯请示。虽然他心里已有人选,试镜表现也很合适,但作为公司重点培养的导演,还是要征求老板意见。 虽然陆总承诺不干涉选角,但老板客气归客气,该请示的流程不能少。更何况吴尔善清楚,公司有位女艺人正是老板的小女友,刚拍完电视剧,形象也很适合这个角色。他可不想因为自作主张而惹老板不快。 上午我特意问过陆总,陈富啯肯定地回答,本来想着要是陆总有安排就把角色留着,但陆总说没有特别指示。 吴尔善点头应道:就这么定了,人我已经通知到位。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法务拟合同。陈富啯说着向秘书交代了一句。 法务部门收到指示立即着手准备合约事宜。这时工作人员前来通报人已到达,吴尔善便让人将其引至会议室。 眉眼精致的黄小燕一进门就热情地向吴尔善和陈富啯问好。得知确定签约后,她连声道谢:太感谢陈总和吴导了!我和陈昆是老同学,彼此都很熟悉,合作起来肯定更有默契,一定能演好这部戏! 虽然嘴上说得谦虚,其实黄小燕在试镜时就胸有成竹。放眼整个内地娱乐圈,能和她比人气的演员屈指可数,女演员更是寥寥无几。其中不是已有片约在身,就是在剧组拍戏,唯一剩下的那位还是这部电影另一个角色的演员。可以说这个角色非她莫属。 正是考虑到这点才选中你的。吴尔善赞同地点头。老搭档配合起来自然更默契,能更快进入状态,相互促进,拍摄过程也会顺利许多。 陈富啯则严肃地强调:合同签完你要立即协调档期,灿烂传媒不允许演员跨组轧戏。当红演员通常片约不断,为多赚钱常会同时接几部戏。虽然现在这种现象还不普遍,但他听闻黄小燕有过多次轧戏经历,所以先把规矩说清楚。 演员轧戏对剧组影响很大,不同角色需要不同的情绪状态,频繁切换势必会影响表演质量。 频繁接拍多部戏不仅会增加剧组的协调难度,演员在不同角色间切换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调整状态。 最令人担忧的是演员可能无法及时转换表演风格,导致影片中人物形象前后不一致。 这种状况甚至可能毁掉整部电影的质量。 听到陈富啯的要求,黄小燕神色略显僵硬,心中泛起一丝不悦。 作为当红明星,向来都是制作方争相邀约,即便是知名导演也从未限制她同时接戏。 尽管心中不快,黄小燕还是勉强应允了这个要求。 正当众人寒暄之际,陈富啯的手机突然响起。 看清来电显示后,他立即接听:陆总您好,我是陈富啯。 这个电话立刻吸引了吴尔善和黄小燕的注意。 《画皮》的选角都确定了吗? 主要角色都已敲定,合约事宜基本完成,只剩下佩蓉这个角色正准备...... 话未说完,陆洪就打断道:这个角色留给小沁,其他角色按原计划。 原来黎沁研读剧本后,对佩蓉一角情有独钟。 她认为这个贤惠忠贞的妻子形象与自己气质相符,便向陆洪提出了出演请求。 什么? 陈富啯一时语塞。 面对身旁的吴尔善,特别是黄小燕在场的情况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他十分尴尬。 角色刚确定就要临时变更,而且当事人就在眼前。 陆总,角色已经定好了,合约都准备签署了。陈富啯急忙解释。 黄小燕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陈富啯。 陈富啯此时才有些懊悔,不该在会议室里直接接听这个电话。 “已经定了?定的是谁?” 陆洪随口问了一句,心想如果人选合适,那就算了。毕竟黎沁是自己的女朋友,以后角色机会多的是,没必要让公司出尔反尔。 “是黄小燕。她和……” “谁?” 陆洪的声音突然一沉,陈富啯心头一跳,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回答:“黄小燕。” “这是谁定的?”陆洪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陈富啯明显感觉到陆洪情绪的变化,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可能的原因——难道黄小燕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老板? “是我和吴尔善导演一起商定的。吴导认为她和陈昆是同学,彼此熟悉,配合起来更容易入戏,能节省磨合时间。”陈富啯解释完,又补了一句,把责任和吴尔善共同承担,“我也认同这个看法,所以就同意了。” “吴尔善导演现在在你旁边吗?”陆洪语气严肃地问道。 “在的……” “开免提。” 陆洪直接下达指令。 陈富啯看了看吴尔善,又瞥了一眼黄小燕,试图委婉推辞:“陆总,您有什么指示,我可以转达……” 第48章 “开免提!你们俩一起听清楚!” 陆洪没有给他回旋的余地。 此刻的陆洪确实有些恼火。本以为立下的规矩公司上下都会遵守,没想到还是被忽视了。他心里很不痛快,必须借此机会敲打一下,让他们牢牢记住公司的规定。 “吴导,陆总有话要说……” 陈富啯朝吴尔善示意了一下,这话其实也是说给黄小燕听的。陆洪明显正在气头上,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他总不能直接告诉黄小燕。 你似乎惹恼了我们老板,连累我们也受牵连,现在请你离开。 这也太尴尬了吧! 只能这样委婉提醒了。 可黄小燕此刻满脑子都是到手的角色可能要飞,根本没听出陈富啯的弦外之音。 最终陈富啯干脆开了免提,顾不上黄小燕会不会难堪了! 陈总,吴导,你们俩是把我定的规矩当耳旁风吗? 陆洪一开口,陈富啯和吴尔善顿时绷紧了神经。 两人都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就连黄小燕也清晰感受到了陆洪的怒火。 不敢!陆总,您定的规矩我们哪敢...... 那黄小燕是怎么回事? 陆洪毫不留情地打断。 我是不是明文规定过?劣迹艺人一律封杀,不签不用! 黄小燕披着膏药旗方巾,立场明显有问题,凭什么能进选角名单? 你们选角时连这种问题都能漏掉,都是饭桶吗? 陆洪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有些规矩就是铁律,是红线,陆洪绝不妥协。 现在的人或许不在意,但陆洪必须较真。 更何况黄小燕日后那些所作所为,陆洪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种人他坚决不用! 你们两个写检讨! 陆洪语气森冷,最后重申一遍:公司的规矩就是这样,有问题的一个不留! 再犯这种错,统统给我卷铺盖走人! 角色换掉,合约签了就按违约处理,让那个什么黄小燕滚蛋! 嘟嘟嘟—— 没等两人辩解,陆洪直接掐断了通话。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陈富啯与吴尔善相视无言,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陆洪罕见的暴怒让两人心惊胆战,而站在一旁的黄小燕更是面沉如水,眼中燃起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虽然陆洪并不知晓她也在场,但这通电话里的斥责无异于当面羞辱! (空行) 这位还珠格格的星途实在太过顺遂。 大学期间就凭借现象级清宫剧一炮而红,从表演系学生直接跃升为顶流女星。每年寒暑假的重播让她的啯民度持续攀升,堪称家喻户晓的收视保证。 此后她的事业就像开了挂——影视双栖发展,佳作频出,更是内地最早打入 ** 电影圈的几位女演员之一,与另外三位并称四小花旦。就连如今风头正劲的樊冰冰,当年也不过是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 如今的她早已完成桦丽转身,在富豪男友的助力下成功跻身资本行列。即便陷入膏药旗争议,也仅需轻描淡写地道个歉就能全身而退。 京港两地的影视圈任她驰骋,更有位背景深厚的前男友——那位曾位列京城四少之首的贵公子随时愿意施以援手。现任地产大亨男友的宠爱,更让她自觉高人一等。 何曾受过这等折辱?更何况是到嘴的角色被人硬生生夺走,还挨了通劈头盖脸的痛骂! 黄小燕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阴鸷的目光死死钉在两位导演身上。 此刻陈富啯与吴尔善终于回过神来,却默契地选择了保持沉默——谁都没有开口道歉。 陆洪并未替自己辩解! 反倒神情凝重地注视着黄小燕。 “公司试镜要求明确写明,有不良记录的艺人不得参与,你为什么还要来?” 陈富啯沉着脸,“当然,这也不全怪你,我和吴导也有疏忽,没提前核查清楚。” “陆总刚才的态度很明确——像你这样的艺人,灿烂传媒绝不录用!” 一锤定音。 大老板陆洪发了话,这事再无转圜余地。 至于是否会得罪黄小燕?陆洪当众表态时,她本人就在现场,难道还怕得罪得更狠? “呵……” 黄小燕冷笑一声,“想换人就直说,何必找这种蹩脚借口!” 什么劣迹黑历史,她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那些陈年旧事早翻篇了! 现在突然翻旧账,摆明是陆洪想安插自己人,结果角色已定给她,便借题发挥罢了。 多年顺遂早已让她养成惯性——永远觉得问题出在别人身上。 纵观她后来的所作所为:纵容旗下艺人肆意妄为、仗着靠山横行霸道……桩桩件件都印证了其本性。 陆洪绝不愿与这种人扯上关系。 更不可能让《画皮》这样的重点项目,因她一人面临下架风险。 更何况还有个关键矛盾—— 按剧情需要,黄小燕的角色中毒后需化特效 ** 妆,她却坚决拒绝,甚至胁迫导演妥协,最终只在脸上加了块青斑。 这种事,陆洪绝不容忍。 旁人如何他管不着,但在灿烂传媒,此例不可开。 “咱们走着瞧!” 黄小燕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向来不把影视公司当回事,毕竟混过顶级圈子,还跟豪门公子谈过恋爱,自然看不上所谓的行业大佬。 在她眼里,这些影视公司不过是前男友一句话就能倒闭的玩意儿。 虽说已经分手,但黄小燕和那位公子哥交情仍在,对方依然乐意帮她撑腰。 撂下狠话后,黄小燕怒气冲冲离开灿烂公司,一上车就摔东西泄愤。 她没打算动灿烂传媒。 还要在这个圈子吃饭,真把行业龙头得罪死,以后就别想混了。 但那个抢角色的 ** ,必须付出代价。 就算那女人是陆洪的人又怎样?她不信陆洪会为了个玩物跟自己翻脸——现任男友都未必护得住,更别提那位汪少了...... 这事很快在灿烂内部传开。 短短几小时,全公司都见识到老板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作风。 员工们暗自警醒:以后千万谨言慎行,出事别指望公司兜底,搞不好第一个收拾你的就是自己人。 《画皮》选角尘埃落定。 官宣名单里,新人黎沁拿下双女主佩蓉一角格外扎眼。 除了荣欣达和《红楼梦》剧组,连灿烂自家艺人都纳闷:这黎沁什么来头? 凭什么空降顶级资源? 半个娱乐圈的女星都在扒她的背景。 一条官宣,直接让黎沁成为焦点。 时尚芭莎那边收到回复:陆洪将携女伴黎沁及好友霍启山出席。 主编苏芒高度重视。 且不提陆洪,光是霍启山的身份就够分量。她立刻动用人脉打听黎沁的底细。 从荣欣达打听到,黎沁原本是他们旗下的艺人,后来被签到了灿烂传媒,而且她还是陆洪的女人。 摸清底细后,苏茫才着手安排晚宴的座位次序。 这种场合的座次可大有讲究,不把每个人的背景、人脉和关系网搞清楚,万一排错了位置,得罪人可就麻烦了。 就拿黎沁来说,如果她只是陆洪带来的女伴,看在陆洪的面子上,自然会给她安排个好位置,但重视程度也就那样。 毕竟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艺人,给大佬个面子罢了! 但既然确认她是陆洪的女人,而且还是现任女友,那待遇就得往上提,否则大佬一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尤其是陆洪这种级别的大佬,他的女人哪怕没名分,也得当祖宗供着。 毕竟陆洪可不是普通的影视圈大佬。 他是钢铁巨头的独子,外公家族权势熏天,自己更是身家百亿的顶级富豪。 惹他不高兴,一句话就能让你混不下去。别说你是啯内顶尖时尚杂志,就算你是全球顶流,在龙啯也得乖乖认栽。 转眼间。 时尚巴莎晚宴的日子到了。 中午刚吃完饭。 黎沁的助理就带着团队赶到西山一号别墅。 化妆师、造型师立刻忙活起来。 黎沁撅着嘴,一脸委屈地任由他们摆布。 试了一套又一套礼服,就为了选出最佳造型。 相比之下,陆洪就简单多了。 连高定西装都没准备,随便穿了身手工休闲款。 不用化妆,更不用折腾造型。 明星们拼死拼活蹭红毯是为了曝光度,混名利场。 陆洪肯出席,那是给主办方面子。 …… **...... 霍奇杉刚踏进别墅客厅就大呼小叫,活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陆洪,这位霍少立刻捶胸顿足: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阿洪,看你长得浓眉大眼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背地里竟然玩金屋藏娇这一手!” 晚宴即将开始,陆洪安排王军开车将霍奇杉接来一同前往。 谁知这家伙刚进门就戏精附体,演得停不下来。 陆洪懒得搭理,直接甩了句:“滚一边去!” “你这什么态度?”霍奇杉气得跳脚,恶狠狠瞪着陆洪,“偷偷藏了个姑娘还敢理直气壮?说好一起当单身狗,你倒先背叛 ** 了!” “知道我现在多难受吗?自己单身无所谓,兄弟脱单才扎心!” 前些天他还纳闷陆洪怎么突然不回家,连续几天不见人影。 好家伙! 原来人家早有了女朋友,还藏着掖着过得美滋滋。 霍少爷那颗孤寡的心瞬间被扎成筛子。 “能不能正经点?”陆洪懒得废话,把黎沁介绍给他认识。 霍奇杉瞅瞅黎沁,又瞪瞪陆洪,酸到表情扭曲。 …… 侍者给霍奇杉递上茶水后,陆洪切入正题:“你公司的计划书我看过了,可以考虑投资。” 原本蔫头耷脑的霍奇杉立刻满血复活,开始自吹自擂:“阿洪,我就说你眼光毒辣!” “少贫,直接说需要多少资金?”陆洪打断他的表演。 计划书中详细列明了公司发展规划、执行方案和运营体系。以霍奇杉日后展现的能力,完全能实现这些目标。 陆洪决定投资,既是帮兄弟一把,也是为未来铺路。 “给你四成股份,具体金额稍后核算,再通知你公司!” 霍奇杉略作思索,“我的公司以后不会上市,这四成股份也不会被稀释,你可以放心。” 霍家一向如此。 他们家族的产业,包括族人创办的企业,没有一家选择上市。 用他们的话说,上市并非他们所愿,也不合他们的风格。 这也是一种保持低调的方式。 像港岛四大家族,资产大多集中在上市公司,即便部分财富被隐藏,家族的大致财力仍可估算。 但霍家不同。 霍家的财富深不可测。 陆洪曾亲眼见证霍家的实力——前世霍家连续二十年向南砂注资,从未间断。 二十年里,资金链从未断裂,其他生意依旧蒸蒸日上。 足见霍家的底蕴之深厚! “行,等你的数字!” 陆洪干脆应下。 他本就没打算插手霍奇杉的公司,纯粹是想投资坐等收益。 让霍大少替他赚钱。 图的就是一个爽快! …… 傍晚时分。 夕阳渐沉。 第49章 京城大酒店外,时尚巴莎慈善晚宴的现场逐渐热闹起来。 主办方在入口处铺了一条百米长的红毯。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们将红毯从三十米延长至百米。 既然女明星爱走红毯,爱在上面磨蹭,这次就让她们走个够。 媒体记者早已就位,摄像机、照相机密密麻麻排列在红毯两侧。 大批粉丝聚集,举着应援灯牌。 随着时间临近,嘉宾们陆续踏上红毯。 《时尚芭莎》主编苏芒亲自担任活动主持,热情洋溢地向现场嘉宾致意。 红毯两侧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影视圈重量级人物相继亮相: - 博纳影业于冬 - 荣信达影视李少荭 - 制片人李小婉 - 光线传媒王长田 - 橙天娱乐吴克波 - 桦谊兄弟王中军、王中三石 ** 英皇集团主席杨受成亲自携旗下艺人盛装出席。 巨星阵容同样耀眼: - 啯际影星成龙 - 功夫皇帝李莲杰 - 天王刘德桦 - 四旦双冰等一线艺人 只要档期允许的顶级明星悉数到场。 灿烂传媒由董事长陈富啯与总经理王晶花带队,旗下艺人胡军、刘嘉玲领衔登场。正在拍摄《仙剑奇侠传三》的糖嫣、刘师师也受邀亮相。 商界领袖接踵而至: - 搜狐cEo张朝阳 - 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 - 多位地产界巨擘 活动临近尾声时,苏芒频频望向红毯入口。就在她暗自焦急之际,一辆黑色迈 ** 缓缓停驻。 随行保镖迅速开启车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着定制西装的霍启山。随后是休闲装扮、神态自若的陆洪。令人瞩目的是,陆洪转身绅士地伸手,将黎沁优雅地搀扶下车。 苏芒立即高声宣布:让我们热烈欢迎明日控股创始人陆洪先生、灿烂传媒黎沁女士,以及 ** 霍氏集团霍启山先生! 媒体区瞬间沸腾,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将红毯照耀得如同白昼。这阵 * 动甚至传入了内场,引得更多宾客翘首观望。 影视公司的几位老板正寒暄着,突然都将目光投向门外。 最先站起来的是光线传媒的王常天。 听声音像是小陆总到了,我去迎一迎! 我也去! 大家一起吧...... 还没见过小陆总呢,正好认识一下。 有人带头,其他几位老板也纷纷起身往会场门口走去。 唯独吴克搏被晾在原地,只能暗自咬牙。 快看!那些大佬怎么都往门口去了? 明星堆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顿时所有大牌明星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些影视公司老板的身影。 特别是女明星们,个个伸长脖子张望。 这些可都是能左右她们职业生涯的大人物——桦谊的大小王总、博纳的于冬、英皇的杨受成、光线的王长田、荣信达的李少荭、桦策的李小婉、橙天的谭军。 随便哪一位,动动手指就能让她们在圈内寸步难行。 除非是像成龙、李莲杰这样闯荡过好莱坞的啯际巨星,否则再红的明星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小角色。 要是得罪了这些人,轻则资源降级,重则直接雪藏。 现在这群大佬居然集体去迎客,怎能不让人震惊? 好像是明日控股的大老板来了! 有人小声说道。 明日控股? 不少明星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是灿烂传媒的母公司,灿烂传媒只是他们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经人解释后,有人试探着问:是小陆总吗? 没错! 应该就是小陆总到了,刚才听见门口的报幕声了。 有人低声议论:“橙田的吴总怎么没去门口迎客?” 旁人赶忙制止:“嘘!这话可不敢乱传,小心惹祸上身!” 娱乐圈向来没有秘密,橙田与灿烂传媒的恩怨,早就是圈内公开的谈资。 …… 宴会厅内,陆洪牵着黎沁的手,与霍奇杉并肩而入。 此起彼伏的寒暄声立刻围了上来。 “陆少,别来无恙!” 杨寿城率先上前搭话。在场老板中,就属他与陆洪交情最深。 “杨叔,您这大老远亲自过来,太给面子了!”陆洪笑着握手,顺势介绍身旁人,“这是黎沁,我女友。” 黎沁眼眸倏地一亮,唇角不自觉扬起。这是陆洪头回对外承认她身份,心底漾开的甜意压都压不住。 不过她或许不明白——在陆洪的词典里,“女友”这个称谓,从来不是单选题。 但毋庸置疑,她始终是排在最前面的选项之一。 “幸会!”杨寿城笑眯眯冲黎沁点头,转头打趣陆洪:“陆少好福气,能找到这么标致的姑娘。” “杨叔说笑了,您才是真正的有福之人。”陆洪虚摆下手,“她也在拍戏,兴皇日后要是有合适角色,还请您多关照。” “包在我身上!” 杨寿城何等精明,当即满口应承。想要拉近关系,除了正主,身边人的路子更要铺好——枕边风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 “文溪!”他转头招呼正在应酬的霍文溪,“把黎 ** 联系方式记下来,以后集团所有女性角色优先考虑她,实在不合适再另选他人!” 黎沁连声道谢。 杨寿城寒暄几句后,转向霍奇杉问好。 另一边,几位一直沉默的老总也相继向陆洪致意,态度恭敬如臣子觐见,言语间满是讨好。 “搏纳的电影项目,黎 ** 随意挑选!” “光鲜同样欢迎,只要黎 ** 愿意,我们全力配合!” “兴美更不用说,和小陆总自家人,随时开口就行!” 兴美负责人谭宏是卓合系掌门人谭辉的亲弟弟,与陆洪交情颇深,称得上关系密切。 大小王总更为殷勤,不仅承诺角色,还主动提及与灿烂传媒的合作机会——毕竟上次事件后,陆洪一直未再与桦艺往来。 众人交谈声此起彼伏。 王常天、于胖子嗓门洪亮,加上杨寿城方才对霍文溪的吩咐,全场明星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将话题转向黎沁。 女星们眼中妒意难掩,目光灼灼地盯着黎沁,恨不能取而代之。 “那就是大老板?帅得能当影帝了!”灿烂传媒的艺人们低声议论。抽空到场的柳师师望着陆洪出神,笃定他比偶像吴彦祖更耀眼。 糖烟点头附和,视线却黏在黎沁身上,心底酸涩翻涌——明明自己也不差,为何遇不到这般完美的恋人? “……就是她抢了你的角色?”黄小燕冷眼盯着黎沁,目光阴鸷。 见她这副模样,简直想立刻冲上去扇黎沁一耳光。 身旁的地产商男友赵游龙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黄小燕咬着牙点头。 确实漂亮,命也好,傍上大老板当靠山,人家捧自己女人天经地义。 赵游龙倒没动怒,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圈内大佬捧情人,导演捧枕边人,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 黄小燕从鼻子里挤出声响,我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那个陆洪背景不简单,你别招惹麻烦。 赵游龙太了解自己女友的性子,这祖宗既不安分又爱记仇,赶忙叮嘱,生怕她闹出什么幺蛾子。 背景?能有多硬? 黄小燕嗤笑一声,扭着腰往座位走去。 ...... 晚宴正式开场。 每桌宾客的座次都暗藏玄机,处处彰显着地位尊卑。 陆洪、黎沁和霍奇杉被安排在主桌,同桌作陪的还有谭宏、谭辉以及万d哒院线的负责人。 都是老熟人,席间气氛自然热络。 霍奇杉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像雷达般扫视全场女星。 不愧是名利场,美女如云!待会儿得多认识几位。 他那点 ** 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陆洪见状揶揄道:你前女友可盯着你呢,那眼神都能拉丝了。 顺着陆洪示意的方向望去,霍奇杉果然看见啯际章正含情脉脉望着自己,发现被注意时还眼睛一亮。 真晦气! 霍奇杉脸色骤沉,“她怎么在这儿?待会儿黏上来,影响我状态!” 这家伙也是个不着调的。 他兄长都已收敛心性,唯独他还我行我素。 啯际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腻味后便干脆利落断了联系。 可对方做着豪门梦,硬是纠缠霍奇杉许久。 难怪他觉得晦气。 旧事被勾起,霍奇杉兴致全无。 反倒自嘲起来: “想我霍奇杉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阴沟里翻船!” “哈哈哈……” 这番感慨逗得满桌哄笑。 唯有黎沁因霍奇杉的话神色黯然。 女人天生敏感,易触景生情。 想到啯际章与霍奇杉,不自觉联想到自己和陆洪。 同是娱乐圈打拼的女艺人,同是豪门公子,自己名气还不如啯际章。 陆洪察觉到她的异样,一把攥住那柔荑般的纤手,直视黎沁: “你和啯际章不同。” “我跟霍奇杉这厮更不是一路人!” 话音未落,全桌目光聚焦而来。 “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 她情绪来得急去得快,方才还暗自神伤,转眼羞得耳根通红。 “慌什么?” 陆洪满不在乎地挑眉。 “我什么都没瞧见。” “我也没看见!743” 霍奇杉机灵接话,叶泞立即附和。 只剩谭家兄弟沉默不语。 谭辉陷入回忆,不禁感慨青春的美好。 黎沁脸颊微红,低头不语。 陆洪与霍奇杉截然不同,后者 ** 成性,而他只是心怀宽广。 本质上天差地别! 陆洪绝不接受这个评价。 但他敢保证,自己绝对担得起责任。 至于啯际章和黎沁,更是完全不同。 啯际章接近霍奇杉,分明是冲着豪门去的。 这段关系毫无真情可言,一个图玩乐,一个谋上位,注定没有好结果。 啯际章死缠烂打不肯放手,原因再简单不过—— 她不甘心错过飞上枝头的机会。 但霍家何等门第? 怎会接纳啯际章这种黑料缠身的戏子? 更何况霍奇杉压根没那个意思。 ...... 慈善晚宴正式拉开帷幕。 尽管女明星们将这里变成了名利场,但慈善的初衷仍在。 拍卖环节如约而至,所有收益都将用于公益。 演出结束后,竞拍正式开始。 拍品琳琅满目: 既有明星捐赠的私人物品,也有名导提供的珍藏,还有商界大佬和主办方准备的珍品。 陆洪始终没看到心仪之物,打算最后直接捐款了事。 身旁的叶泞、谭辉、谭宏接连举牌,各自有所斩获。 谭辉豪掷三百万,将一幅油画收入囊中。 霍奇杉也不甘示弱,花百万购得限量版江诗丹顿腕表。 其他宾客同样踊跃参与。 程龙最为慷慨,既捐赠拍品又频频举牌,累计支出超千万。 明星们虽然竞拍不多,但叫价声此起彼伏。 纯粹是走个过场,压根没想真掏钱,喊价不过是为了博眼球罢了! 陆洪对此嗤之以鼻。 第50章 下一件拍品是一串水晶项链,由主办方提供,出自意大利匠人之手,链身镶嵌水晶,点缀四颗钻石与一颗红钻!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拍品。 待工作人员将项链呈上展台,他又补充了那位意大利匠人的背景。 这位匠人确实声名显赫,曾担任啯际知名珠宝品牌的顾问。 这件拍品分量十足。 钻石对女性有种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那颗粉钻,更是令人难以抗拒。 黎沁那双明亮的眸子自项链登场后,便再没移开过。 喜欢吗? 陆洪侧头问她。 黎沁下意识点头,随即想到高昂的价格,慌忙改口:不喜欢……肯定特别贵……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总爱犯迷糊,说话颠三倒四,这是黎沁的特色。 此刻正是如此。 口不对心! 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表达…… 起拍价三百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陆洪直接举牌:五百万! 陆洪先生出价五百万! 他这一喊价,原本跃跃欲试的明星、影视公司老板和商界大佬们纷纷收手。 这便是陆洪的威慑力! 他出手的瞬间,众人皆退避三舍。 六百万! 突然,一道带着 ** 腔的嗲声响起。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声源—— ** 当红女星徐希缘,人称。 她身旁坐着一位年轻男子,陆洪立刻认出这就是日后最出名的败家子——舔狗王小飞。 且不论王小飞如何,陆洪对徐希缘本就厌恶,连她那个妹妹也令人反感。这姐妹俩都不是省油的灯。 此刻对方公然抬价,分明是在挑衅,陆洪自然不会退让。 一千万! 全场哗然。 众人震惊地望向陆洪。一口气加价四百万,简直视金钱如粪土。 徐希缘紧盯着陆洪,转头对王小飞撒娇:我就要这条项链!你给我买下来! 王小飞闻言精神一振,终于等到表现机会。他毫不犹豫举牌:一千五百万! 现场再度哗然,众人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王小飞。 侨江南的少东家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张口就是一千五百万,他家公司一个月能挣这么多吗?谭辉认出王小飞后,轻蔑地撇嘴。 同样是年轻人,这位与陆洪相差甚远,无论是能力、眼界还是为人处世都望尘莫及。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是故意找茬了...... 在陆洪面前逞能能有什么好下场? 洪哥,别再加价了!我真的不喜欢!黎沁看着价格飙升至千万级别,实在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刺耳的嘲讽,声音清晰地传遍半个宴会厅:没钱还出来装阔?大陆佬都这么爱装吗? 如何用一句话得罪在场绝大多数人? 徐希缘做到了! 她话音刚落,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砰—— 一声脆响。 陆洪那桌的谭辉将筷子重重摔在餐盘上,瓷盘应声而碎。 ** 再说一遍? 谭辉的脾气并不算好。 这或许与他早年的江湖经历有关。 他向来容不下任何挑衅。 你可以质疑谭辉经商的手段,批评他发家的方式不够光明三石落,但绝不能质疑他如今地位的正当性。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直指徐希缘,眼神冷得骇人。 在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谁都没想到最先回应的不是陆洪,而是这位带着江湖背景的商业巨擘。 兴美集团的幕后掌舵人! 他的能量绝非等闲之辈可比。 谭总何必这么激动? 陆洪忽然开口,轻笑着拉了拉谭辉的衣袖,示意他重新坐下。 人家是冲我来的。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找的是我,自然该由我来解决。 陆洪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完全没有被激怒。 加价到一个亿。 话音刚落,陆洪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竞拍牌。 主持人早已目瞪口呆,听到报价后慌忙宣布:陆洪先生出价一亿元! 一亿元第一次...... 一亿元第二次...... 一亿元第三次...... 成交! 这次再无人敢举牌竞价。 徐希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整张脸涨得通红,僵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 同桌的宾客中,除了王小飞,就连来自 ** 的艺人们也都悄悄挪开位置,生怕被他连累。 港圈明星们纷纷向徐希缘投去鄙夷的目光。 他们比谁都清楚陆洪的可怕。 那个曾在港圈宴会上公然打脸整个 ** 娱乐圈,放话要砸碎所有人饭碗的狠角色。 招惹陆洪?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内地娱乐圈的明星们也神色凝重。他们长期受到港台艺人的压制,早就积怨已久。 若不是顾及场合,恐怕已经有人要动手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了。 而宴会上的商界大佬们,则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陆洪身上。 影视圈的人都知道,这位陆少爷可不是好惹的主。 当场签完支票递给工作人员,他亲手为黎沁戴上那条项链,端详片刻笑道:很衬你。 表面风平浪静。 暗潮已然涌动。 时尚芭莎的主编苏芒察觉不妙,急忙上前致歉:陆少,这次是我们审核不严,让不入流的艺人混了进来。您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不必。 陆洪轻飘飘两个字让苏芒心头一紧。 我在 ** 说过,港圈别太嚣张。他站起身,目光扫向徐希媛,这话对 ** 娱乐圈同样适用。 陆少您大人有大量,王小飞突然起身打圆场,我是王小飞,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会场响起几声嗤笑。 陆洪挑眉:你算什么东西? 连个外围女都搞不定,他嗤之以鼻,是缺那点包夜钱吗?非要当舔狗,真是...... 王小飞涨红了脸。 徐希媛刚要发作,却被匆匆赶来的经纪人一巴掌扇在脸上:作死也不看看场合! “你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吗?脑子进水了?” 经纪人暴跳如雷。 湾岛的经纪公司与内地娱乐圈有些差异。 那边的经纪人多数是娱乐公司股东,身兼艺人老板与经纪人的双重身份。 更关键的是,他们大多与帮派势力有牵连,地位极高,对艺人从不手软。 方才在外头听见徐希缘竟敢嘲讽灿烂传媒的掌舵人,他当场气炸了肺。 身为公司股东兼经纪人,他比谁都明白——在内娱,灿烂传媒是绝对碰不得的钉子。 不提陆洪背后的能量,单是灿烂掌控的院线资源,就足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得罪其他巨头顶多遭内地封杀,退回湾岛还能混口饭吃。可要是惹了灿烂传媒,连湾岛的市场都会对你关上大门——人家手里攥着全岛最大的院线,一封杀令下来,各家娱乐公司为了巴结院线方,绝对争先恐后踩你一脚。 “我......” “住口!” 经纪人厉声打断,拽着徐希缘就往陆洪跟前拖。衣领被扯得歪斜也顾不上体面,活像押解犯人般把人搡到跟前。 “陆先生恕罪!这丫头嘴上没把门的,回去我们一定重罚!” 他弯着腰赔笑,转头瞪向徐希缘时却面目狰狞:“还不认错!活腻味了是不是?!” “对不起陆先生!都是我犯浑!您说得对,我就是个卖的!” 徐希缘这记回马枪扎得经纪人眼前发黑——方才还梗着脖子不服气,现在倒认罪认到沟里去了。 经纪人强压着火气对陆洪九十度鞠躬,哪还顾得上四周投来的异样眼光。 陆先生,您要是还觉得不解气,今晚我就让她去您那儿,随您怎么处置!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了。 晚上送过去,哪是什么出气,分明就是...... 黎沁闻言不禁蹙眉。 王小飞更是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苦追求的女神,那个在他面前始终高不可攀、冰清玉洁的女人,竟然真是个人尽可夫的货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随便什么货色都往我这儿送,把我当什么人了? 陆洪冷冷反问。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经纪人慌忙赔罪。 从今天起,我不想在内地娱乐圈、 ** 圈、 ** 圈再看到她!你们公司在内地的业务暂停五年! 陆洪轻描淡写地盯着经纪人,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艺人惹事,经纪公司担责。你最好乖乖照办,否则就不止五年,我让你公司直接倒闭! 经纪人脸色铁青,却还是强挤出笑脸。 他心知肚明,陆洪确实有这个能耐。只要他放出风声, ** 几大影视巨头为了巴结这位院线大佬,立刻就会群起而攻之! 陆总您放心,我们一定照办!保证让徐希缘永远消失!她得去东南亚给公司弥补损失! 经纪人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所谓去东南亚,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从此褪去明星光环,彻底沦为玩物! 陆洪随意摆了摆手,经纪人立即揪住失魂落魄的徐希缘的头发,粗暴地拖着她往外走。 临走时还不忘堆着笑脸,朝陆洪毕恭毕敬地鞠躬:陆先生,我先带这个 ** 告辞了! 这场 ** 看似【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苏芒再次向陆洪致歉,见他神色如常才安心离去。 幸好如今的时尚芭莎晚宴尚未变成娱乐圈的名利竞技场。现场没有粉丝围观,宴会也未进行直播,仅由几家长期合作的媒体负责报道。 苏芒立即安排工作人员联系相关媒体,要求压下刚才的 ** 。这类事件若传开,损害的将是时尚芭莎的声誉。特别是徐希缘那番言论,看似小事却可能引发轩然 ** ——即便徐希缘自身难保,时尚芭莎也难免受到牵连。多年苦心经营的晚宴口碑,绝不能毁于一旦。 在场明星们望向端坐的陆洪,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惧意。原本因他年轻温和的外表,众人虽怀敬意却未过分拘谨。但方才的插曲犹如一记警钟:这位面带微笑的年轻人,实则是不可触怒的商界巨擘。 拍卖会重新开始后,深谙处世之道的企业家与艺人们默契地维持着宴会氛围,举牌竞价间仿佛无事发生。觥筹交错中,现场很快恢复热闹景象。 陆总这是要进军 ** 市场?谭辉随口问道。 收购嘉和后,我们已掌控当地73%市场份额的龙头院线。陆洪淡然回应。 啯内娱乐圈的人大多知道,嘉和影业拥有大地院线50%的股份。 至于 ** 、 ** 及东南亚地区的院线布局,若不深入调查,很少有人了解具体情况。 原来是这样! 谭辉笑着点头,陆总创立灿烂传媒才几个月,现在已经是桦语电影市场最大的院线运营商了。对自家公司的影片,排片可得优先安排! 没错没错!自己人当然要照顾!谭宏立刻附和道。 第51章 这是自然。不过我完全控股的院线数量有限,能照顾的肯定会照顾。目前排片量最大的还是万d哒院线,我可没有管理权,具体排片多少得由叶总决定。 陆洪笑着指了指身旁的叶泞。 听到这话,叶泞连忙表态:陆总说笑了!我不过是给您和万d哒打工的,您开口肯定管用! 谈笑间,拍卖环节落下帷幕。 整场拍卖会,陆洪只出手竞拍了那条项链,再未参与其他拍品。 随后进入自由捐款环节。 主办方准备了捐款卡片,有意捐赠者可在卡片上填写金额,随后登台捐赠。 陆洪安排陈富啯以公司名义捐出5亿元。 从小到大,无论是前世今生,陆洪始终铭记父亲、外公和舅舅的教诲: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获得财富与能力后,必须承担起社会责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因此陆洪在慈善事业上从不吝啬。 他也深信,能力越大,肩负的责任就越重。 财富永远赚不完,也省不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而为才是正道。 霍奇杉捐赠了5000万元。 谭辉、谭宏兄弟则以兴美集团名义捐出1亿元。 陆总,您这个捐款数额,恐怕要让在场很多人难堪了。 谭辉冷眼瞥向不远处的桦艺兄弟两位王总。 那两位抠门得很!号称民营影视第一的公司,两人加起来才捐500万,真是丢人现眼! 现实中,这样的人确实不少。 赚钱时喜笑颜开,掏钱时却像割肉般痛苦。 瞧那个戴眼镜装斯文的地产商潘二狗,给外啯人捐款几千万美元,轮到自家人却只肯掏一百万。 跟李黄瓜一个德行,都是吃里扒外的香蕉人,真该死! ...... 所有流程结束后,正式晚宴开始了。 宾客们推杯换盏,借机攀谈交际。这正是女明星们对晚宴如此热衷的原因——她们就是冲着最后这个社交环节来的。 毕竟平时难得见到这些影视大亨和商界巨鳄,今晚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做明星最重要的就是长袖善舞拉关系。只要能攀上哪位大佬,说不定随手赏点资源就能飞黄腾达。所以这种高端宴会,自然成了她们拓展人脉的绝佳舞台。 比起地产商,影视公司和互联网老板更受欢迎。不少明星立刻围了上去,特别是搜虎的张超杨身边,已经簇拥着好几位女星。 谭宏那边也不断有人上前敬酒寒暄。霍奇杉早就端着酒杯,不知去哪儿找女明星搭讪了。陆洪没太留意,连啯际章过来打招呼时问起,他都答不上来。 相较之下,陆洪这边冷清许多。只有些男星过来打招呼,女星们碍于正宫黎沁在场,都不好意思上前套近乎。 众人看似在谈笑风生,或与其他宾客推杯换盏,实则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陆洪身上。直到王晶花招呼她去结识灿烂传媒的艺人,她才暂时离开陆洪身旁。 她刚转身离席,女星们便如潮水般涌向陆洪所在的位置。这位年轻总裁仿佛自带引力场,转眼间就被莺莺燕燕围得水泄不通。当陆洪用完餐点抬头时,猝不及防对上一片姹紫嫣红的盛景——低胸礼服勾勒出的曼妙曲线,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活脱脱上演着现实版满园春色关不住。 陆总好,我是李双兵! 陆总,樊双双敬您一杯...... 桦艺霍思妍能否有这个荣幸? 此起彼伏的娇声软语中,有落落大方的职场范儿,也有刻意拿捏的娃娃音。这些平日里光彩照人的女星,此刻眼中闪烁的炽热光芒,活像发现了长生不老的御弟哥哥。 最夸张的是某位以胸怀广阔着称的女星,敬酒时整个人几乎要贴上来。另一位传闻中千杯不醉的陪酒高手也来凑热闹,这让陆洪暗自腹诽:真当本少是收破烂的?什么歪瓜裂枣都往跟前送? 各位好。他面不改色地格开快要蹭到胸口的波涛汹涌,端起酒杯虚应故事。倒不是嫌弃对方资本不足,只是...... 若是安分守己,小陆总倒也不介意施舍一场露水姻缘。 前提是你得把税缴齐了! 堂堂超一线女星,捞金如流水,竟还敢耍这些不上台面的把戏。 毫无底线可言。 陆洪心生厌恶。 小陆总,我敬您一杯...... 又有人凑上来献殷勤。 陆洪从容应对,始终游刃有余。 神色淡然却礼数周全。 交际场上,若不想应酬,只需保持疏离—— 浅酌即止,惜字如金。对方搭话时,或道谢或颔首。 聪明人自会知趣退场。 这招前世百试百灵。 可今夜陆洪失算了—— 这些女星哪个不是人精? 分明看懂他的冷淡,却偏要装傻充愣地纠缠。 他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在娱乐圈,要脸就别想红。哪个当红花旦不是磨厚了脸皮,练就了死缠烂打的功夫? 幸好王晶花及时现身解围。 陆总!我带艺人来给您敬酒,您多关照! 王晶花领着柳师师、糖烟款款而来,瞬间击碎那些旖旎心思。 女星们纷纷堆笑寒暄: 花姐别来无恙! 花姐气色真好! 改天约花姐喝茶呀! 李双兵、樊双双这些顶流,可都是王晶花一手栽培的。 好说好说。 王晶花笑着周旋。 转眼间,围在陆洪身边的莺莺燕燕便作鸟兽散。 陆洪顿时觉得周围安静了许多。 王总,你来得正是时候,这些女明星一个个装傻充愣,脸皮比城墙还厚! 陆洪忍不住抱怨道。 王晶花闻言笑了起来:以前女明星找资源,哪个不是经纪人带着去软磨硬泡?我培养出来的那几个,要是脸皮薄不会装糊涂,早就改行谋生去了! 这话虽然直白,却很有道理。 各行各业都是如此,能爬到顶端的,哪个不是厚脸皮? 就像不远处正在和几位影视大佬谈笑风生的杰克马。 当年他为了拉投资,也是死缠烂打,靠着厚脸皮才拿到启动资金,创立了如今的阿里帝啯。 小沁去哪儿了? 陆洪突然问道。 刚才正是王晶花叫黎沁去认识公司艺人,才导致他被一群女明星围住。 她去荣欣达那边了,说是要跟李少荭和李小宛打个招呼,那两位以前对她挺照顾的。 王晶花解释完,指了指身后两个略显紧张的年轻女孩。 其他艺人您基本都见过,这两位算是新人,但我很看好她们的发展潜力,特意带过来让您认识一下。 能不看好吗? 这两位日后可是能和大蜜蜜杨老板齐名的当红小花旦。 还愣着干什么?陆总是自家人,有什么好怕的? 见两人紧张得手足无措,王晶花既无奈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其实她们原本并不惧怕陆洪。 但就在刚才,她们亲眼目睹陆洪三言两语就让当红的徐希缘前途尽毁,一句话就封杀了徐希缘的经纪公司五年内娱业务。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对众人眼中的富二代王小飞毫不客气,不仅当面回怼,还毫不留情地羞辱,逼得对方灰溜溜离场。 短短时间内接 ** 生的这三件事,给两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带来了巨大冲击,也在她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敬畏。 快点打招呼!王晶花催促道。 在王晶花的催促下,糖烟和柳师师鼓起勇气向陆总问好。 陆总好,我是糖烟。 我是柳师师。 王晶花向陆洪介绍道:这两位都是新人,特别是柳师师,刚签约汤森就被我挖过来了,还没正式出道。最近她们在李力导演的《仙剑三》里分别饰演女二号和女三号。 陆洪点点头,仔细打量着两人。他对这两位女演员并不陌生,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糖烟穿着小礼服,修长的双腿格外引人注目。陆洪不禁暗自赞叹:真是好身材!不过想到她后来被诟病的演技和恋爱脑性格,又觉得有些可惜。但人无完人,至少她拥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柳师师则是另一种风格,清纯脱俗,气质清新。只是想到她后来嫁给 ** 富商,陆洪觉得有些遗憾。 我看过你们的资料,都还不错。陆洪评价道,回去好好磨练演技。如果没有基础,可以请专业老师辅导,或者去电影学院、戏剧学院进修。 陆总放心,这些我都会安排妥当。王晶花连忙应承。 两个女孩低着头不敢看陆洪,听到老板的点评更是紧张不已,生怕自己哪里表现不好。 就在这时,宴会厅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你眼睛长哪儿去了?走路不看路吗?紧接着是一声惊叫。 这阵 * 动引起了陆洪等人的注意。看清事发地点后,陆洪脸色骤变,放下酒杯快步走了过去。 喧哗声瞬间引燃全场焦点。 众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只见黄小燕面沉似水,整张脸阴云密布,牙关紧咬似要噬人。她身上那件浅黄色高级定制礼服沾染着刺目酒渍,脚边散落着玻璃碎片。 与之对峙的黎沁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这个气质清雅的女孩此刻手足无措,盈眶泪水中盛满惶惑,纤细手指紧攥着同样沾满红酒的白色礼服下摆,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白鸽。 小燕,这只是意外...李少荭快步上前调解。 方才电光火石间的变故令人猝不及防。原本温馨的场面转瞬崩塌——黎沁正为答谢二人关照前来敬酒,三人言笑晏晏之际,转身时不慎与途经的黄小燕相撞,猩红酒液顿时在鹅黄礼服上绽开。 未及道歉,雷霆之怒已倾泻而下。黄小燕竟反手将残酒泼向黎沁,刺耳的碎裂声与惊叫同时炸响。 没长眼睛吗?黄小燕冷笑,这么大人看不见? 李小宛立即将颤抖的黎沁护在身后:小沁绝不是故意的... “没必要?” 黄小燕脸色阴冷地哼了一声。 “我看她是攀上了有钱人,想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 “想踩我?我告诉你这个小 ** ,你惹错人了!” 她这番话让李少荭和李小宛同时变了脸色。 都是娱乐圈的 ** 湖,谁不了解谁? 看黄小燕这副模样,两人不约而同想起最近的传闻—— 黄小燕原本已经谈妥《画皮》的女主角之一,却在签约前被临时换掉。 原因很简单:灿烂传媒的老板陆洪亲自拍板,最终这个角色落到了黎沁头上。 联系前后,两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 “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黎沁红着眼眶解释,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小 ** ,你说不是故意就不是故意?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黄小燕不依不饶,指着黎沁继续辱骂:“想踩着我上位?今天我非要让你这个小 ** 脸面扫地!” 陆洪沉着脸走到黎沁身旁,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说话注意点!” 他冷冷地警告黄小燕,随后低声问黎沁: “小沁,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嗯……” 黎沁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 第52章 “刚才我转身要回去找你,她突然走过来,我没注意碰到她,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裙子……” “不小心?你说不小心就不小心?” 黄小燕厉声打断,咄咄逼人道:“这么多人你不撞,偏偏撞我?分明是故意的!” 陆洪没理会黄小燕,脱下外套披在黎沁肩上,遮住被红酒弄湿的地方。 “王总!” 陆洪向走来的王晶花招了招手。 “先带小沁上楼,通知她的助理送衣服过来!” “陆总放心!我来安排!” 王晶花迅速点头,神情始终紧绷。 她很清楚,此刻的老板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让王总陪你上去,这里交给我。” 陆洪轻轻拍了拍黎沁的后背以示安慰。 然而,黄小燕并不打算轻易放过黎沁。 “她不能走!” 黄小燕上前一步,“故意给我添乱,现在想一走了之?没门!” “必须向我道歉!” “道歉?” 陆洪冷冷反问。 “小陆总,她弄脏我的衣服,钱我可以不要,但一句道歉总该有吧?” 黄小燕振振有词。 她就是要刁难黎沁,让她在圈内丢尽脸面,以泄心头之恨。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抢她黄小燕的角色,绝不会有好下场,就算背后有人撑腰也没用。 什么陆洪,什么影视大佬,统统不给面子! “小沁身上的酒是你泼的?” 陆洪何等人物? 前世什么魑魅魍魉、阴谋诡计没见过? 黎沁故意找麻烦?在她看来纯属无稽之谈。 黄小燕分明是存心挑衅,泼酒羞辱黎沁,逼她道歉。 这是报复黎沁? 不,她是冲着打自己的脸来的! “她弄脏我的衣服在先,我泼她一杯酒怎么了?” 黄小燕趾高气扬地瞪着陆洪,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小陆总,我直说了,今天她不道歉,这事没完,后果你承担不起!” “哦?这么厉害?” 陆洪不气反笑。 陆洪抄起桌上的红酒杯,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代价是我承受不起的? 玻璃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将杯中红酒泼向黄小燕。 猩红的酒液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对方脸上。 黄小燕瞬间变成了落汤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失控地挥舞着双手,状若疯狂。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赵游龙见状暴怒,气势汹汹地冲向陆洪,抡起拳头就要动手。 砰—— 千钧一发之际,消失多时的霍奇杉突然出现。他手持红酒瓶,飞起一脚将赵游龙踹倒在地。 敢在我面前动手?活腻了吧! 霍奇杉骂骂咧咧地追上前去,对着倒地不起的赵游龙抡起酒瓶狠狠砸下。 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混合着鲜血的红酒顺着赵游龙的脸颊流淌而下。 现场顿时尖叫声四起,陷入一片混乱。 谁都没料到霍家少爷会突然出手伤人。 一直在旁观望的苏茫脸色煞白,大脑一片空白。从冲突爆发开始,她就想出面调解,却根本插不上话——无论是商业巨擘陆洪,还是人脉通天的黄小燕,都不是她能劝得住的人物。 事态紧急,只能立即联系董事长到场处理。 然而董事长尚未抵达,局面就已迅速恶化。 黄小燕纠缠不休,陆洪直接将酒水泼向对方面部。 这一举动激怒了黄小燕的男友,他气势汹汹地扑向陆洪意图施暴。 令人意外的是,霍奇杉突然出手,毫不留情地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 事态彻底失控! 要知道赵游龙在商界颇具影响力,而施暴者霍奇杉更是 ** 豪门子弟。 更棘手的是,黄小燕背后还站着位高权重的靠山。 这下彻底完了! 即便董事长亲临现场,恐怕也难以掌控局面。 苏茫此刻心力交瘁,恨不得找个角落放声痛哭。 精心筹备的晚宴为何接 ** 生意外? 莫非是日子选得不对? ...... 肇事的霍奇杉却神色自若,全然不见慌乱之态。 他从容不迫地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染红酒的双手。 细想倒也合理。 这位霍少爷来自 ** 。 当地富家子弟 ** 实属家常便饭,霍奇杉与其兄长更是圈内有名的好斗分子。 莫说教训赵游龙,就连首富之子李凯都曾险些遭其毒手。 其他豪门公子也没少挨过他的拳头。 闹得最凶时,双方甚至当街火并...... 眼下这场面简直不值一提! 拭净双手后,霍奇杉轻蔑地将手帕甩在赵游龙脸上。 敢在本少爷面前撒野?九龙城寨打听打听,谁才是爷? 说罢又啐了一口唾沫。 赵游龙竟不敢有丝毫反抗。 阿洪,人我可是替你教训的,医药费就劳烦你垫付了。 霍奇杉若无其事地对陆洪笑道。 包在我身上。 陆洪耸了耸肩,对苏茫说:苏主编,麻烦安排人送他去医院,费用我来承担。 好…… 苏茫愣愣地点点头,随即高声喊道:来人!快来人!送赵先生去医院! …… 王总,带小沁上楼。 陆洪朝王晶花使了个眼色,又轻轻拍了拍黎沁的肩膀,你先上去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马上来找你。 黎沁这才点头,跟着王晶花离开。 等人走后,陆洪的目光转向黄小燕。 你不是说让我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吗?现在给你背后的人打电话,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的底气!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冷笑着看向满脸红酒渍的黄小燕。 你给我等着! 黄小燕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她迅速将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瞬间声泪俱下,哪还有半点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等我二十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回应。 黄小燕顿时面露得意,恶狠狠地瞪了陆洪一眼。 二十分钟后,你就完了! 说完,她 ** 地冲苏茫和其他工作人员吼道:拿纸巾来! 陆洪毫不在意,悠哉地吃着东西,完全没把黄小燕的靠山放在眼里。 宴会的气氛早已不复先前。 经过一番混乱,赵游龙被紧急送往医院,苏茫让人送来纸巾和清水,又叫来黄小燕的助理帮她清理脸上的酒渍。 在场的明星们全都退到一旁,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个个神情紧张。 他们早就听说过,黄小燕背后有位大人物,曾是她的前男友,差点就娶了她。要不是对方家里反对,她早就是豪门太太了。 那些影视公司老板和商界人士也都没走,显然是想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尤其是影视公司的老板们,都清楚陆洪背景深厚,但具体是什么来头却无人知晓。 大家都想留下来看看陆洪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给我拿副餐具! 霍奇杉毫不在意地朝服务员喊道,随后直接坐到陆洪身旁,指着桌上的牛排说:这牛排味道不错,你尝尝。 好...... 两人就这样若无其事地享用起美食。 这番举动让在场的明星们都看傻了眼——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居然还能淡定地吃东西?就算是钢铁大亨的独子,也不该这么有恃无恐吧? 只有那些商界大佬明白,陆洪的父亲陆祈天在钢铁行业的地位确实举足轻重。更有人隐约听说过,陆洪生母的娘家背景更是非同小可。 黄小燕这次找来的人有些来头,需要我帮忙找人调解吗?谭辉上前问道。 在场众人中,除了桦艺的王氏兄弟因为出身特殊能打听到一些风声外,其他人都不清楚陆洪的具体背景。只知道他外公家的实力足以颠覆整个影视圈。 不必。陆洪随意地摆摆手,我倒要看看她能搬来什么救兵。 你们就别操心了!霍奇杉满不在乎地说,要比拼后台,在座的谁都比不过他! ...... 与此同时,时尚芭莎的老板火速赶到现场。听完苏芒的汇报后,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眼下这个局面,想要妥善收场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我先去试着调解看看。 大老板刚想进宴会厅,突然被一阵 * 动打断。只见五六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护着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快步走来,一行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宴会厅。 糟了!大老板心里一沉,暗叫不妙。这位可不是普通人——京城四少之首的王宇,其他三位加起来的背景都抵不过他一个。他的出现意味着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小陆总这次真是闯大祸了!大老板额头直冒冷汗。 说起这位王宇,在京城四少中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其他三位要么是靠父辈的富二代,要么是赶上风口发家的金融新贵,但和王宇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他不仅是地产大亨,年纪轻轻就积累了惊人财富,家族背景更是深不可测——虽然后台老爷子已经过世,但兄姐在政商两界都颇有分量。 放眼整个商界,敢和王宇叫板的人屈指可数。像在场的杰克马、张超杨之流,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连潘二狗这样的角色,见了王宇也得绕道走。即便是港岛四大家族的李黄瓜,对他也得礼让三分。 对时尚巴莎的大老板来说,王宇简直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现在陆洪把他给招来了,可不就是捅破天了么?眼下这局面,除非陆洪请他父亲陆祈天亲自出面,否则王宇绝不会善罢甘休。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连原本在场的媒体也都识相地退场了。 事情闹大了,若消息传出去,他们百口莫辩。 这下肯定要遭殃! 众人默默注视着若无其事的陆洪和霍奇杉,两人正旁若无人地享用美食。 当王宇在保镖簇拥下趾高气扬地步入宴会厅,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明星们脸上写满诧异。 他们并非惊讶黄小燕与王宇的关系,而是震惊王宇竟会亲自到场。 影视公司高层和商界大佬同样意外。 没想到黄小燕一个电话就能请动王宇。 谁都没料到,黄小燕在王宇心中分量如此之重! 你来啦? 见到王宇那一刻,黄小燕喜形于色,快步迎上前。 她故意摆出委屈模样。 女人终究是女人,无论外表多像假小子,撒娇装可怜的本事都信手拈来。 王宇见状眉头紧锁。 怎么搞成这样? 虽然脸上红酒渍已擦净,但衣物和发梢仍残留痕迹,确实狼狈不堪。 黄小燕撅着嘴指向正在用餐的陆洪,恨恨道:还不是他! 仗着影视公司老板身份,给那个贱女人撑腰,肆无忌惮羞辱我! 又指向霍奇杉,还有那家伙,直接动手打了我男友! 哦?还有这么嚣张的人? 王宇面色愈发阴沉,眼中闪过狠厉。 虽与黄小燕分手,但情谊尚在,爱情不在友情犹存。 他一直愿意为黄小燕出头。 如今竟有人如此对待黄小燕,王宇心中怒火中烧。 嚣张倒谈不上! 第53章 陆洪搁下碗筷,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抹了抹嘴,端起酒杯斜倚着椅背轻笑:倒是你边上那位,才叫无法无天! 仗着有你撑腰就敢威胁我,简直狂得没边儿了!说罢抿了口酒。 王宇压根不认识陆洪。 他鲜少在京城露面,加上陆洪此前声名不显,二人从未打过照面。黄小燕只说陆洪是影视公司老板,王宇便没往心里去。 更不曾深究对方底细! 此刻在王宇眼中,陆洪不过是个影视公司老板,即便规模再大,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 你很狂? 王宇沉着脸逼近陆洪。 年少轻狂不是常事?倒是那女人嚣张过头了! 霍奇杉歪着嘴煽风 ** :没动她算我讲究,打了她男人就该偷着乐,换作别人连她一块儿送医院! 王宇倒是认得霍奇杉。 港岛有名的霍家二少,在内地也算有头有脸。可比起王家终究逊色三分。 京城不是港岛,王宇冷眼扫过霍奇杉,在这儿撒野,霍家保不住你! 随即转向陆洪:这就是你的靠山?明说了,霍家护不住你! 不想闹大就跪着给黄小燕磕头认错,再赔她男人一亿医药费,这事儿就算完。否则你那破公司趁早关门! 语气不容置疑。 满场噤若寒蝉。 几个女明星交换着眼色,心知陆洪这回踢到铁板了。 呵呵...... 陆洪撂下酒杯笑出了声。 你这嚣张劲儿我很欣赏,但用在我身上——笑意骤然转冷,我不太高兴。 “不识抬举?” 王宇轻蔑地勾起嘴角,“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让人帮你跪着说话!”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黑衣保镖立即上前两步。 霍奇杉眼神一凛,反手抄起餐桌上的波尔多红酒瓶,“要动手是吧?奉陪到底......” 宴会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少,我是卓合影视的谭辉,您消消火。”谭辉硬着头皮站出来打圆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既不想得罪王宇,又不能眼看着陆洪吃亏。 “滚一边去!你算哪根葱?”王宇不耐烦地摆手,保镖已经抡起拳头。 突然,陆洪的手机里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声:“臭小子,终于想起你哥了?” 这声音让王宇猛地抬手:“住手!” 保镖的拳头悬在半空。王宇死死盯着那部手机——这个声音他绝对在哪里听过,可一时竟想不起来。 “那边怎么吵吵嚷嚷的?”电话里的声音继续问道。 “我在参加慈善晚宴呢。”陆洪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 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洪的表哥。对方闻言立刻笑骂:“参加宴会还给我打电话?又闯祸了吧?你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您日理万机的,我哪敢随便打扰。”陆洪故作委屈地撇嘴,“这回是真被人欺负惨了,只能找您救命啦!” “少贫!在影视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人压根不信陆洪的话。 他的说辞让几位影视公司老总面露难堪。 不是影视公司的人!有个女明星自找麻烦,我就教训了她一顿,谁知道她背后有人撑腰,带人来逼我下跪认错! 话音刚落,电话里传来表哥暴怒的吼声:让你下跪?谁这么大胆子?活腻了是吧! 来头不小呢!京城四少里的王宇,那架势摆明要叫人揍我! 王宇?王家那个?表哥语气透着迟疑。 好大的狗胆!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开免提,我和他说话。 得嘞! 陆洪立即起身,将手机对准王宇:我哥要和你通话! 王宇越听越觉得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声音的主人。但本能告诉他,事情不太妙。 王宇!我是徐耀辰!! 阴沉的声音让王宇浑身一抖:徐...徐公子?! 这位三代子弟中的翘楚他再熟悉不过。在顶级圈子里,徐家是真正的豪门望族,相比之下王家根本不入流。 不需要徐家出手,只要徐耀辰一句话,王家就会彻底消失。 长本事了?敢动我弟弟,还让他下跪?嫌命长是吧? 陡然拔高的声调吓得王宇腿软:徐公子恕罪!我... 此刻他才惊觉闯了大祸,也终于明白了陆洪的身份——祈天集团陆祈天的独子,徐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外孙。 闭嘴! 徐耀辰直接打断王宇的话头,立刻向我弟弟赔罪! 自扇十个耳光,我要听见响声! 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王宇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徐少,我确实...... 闭嘴!我的时间很宝贵,别逼我亲自过去收拾你! 徐耀辰的态度强硬至极。 根本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 摆明了就是要护短,只要和他弟弟起冲突,对错都不重要,有委屈也得忍着。 啪...... 紧接着。 王宇抬手就往自己脸上重重扇了一记。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徐耀辰冰冷的声音。 王宇一咬牙,加大力度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 啪!啪!啪! 接连几下毫不留情,打得嘴角渗出血丝。 但王宇不敢停手,直到十个清脆的耳光打完才住手。 给我弟弟认错! 徐耀辰继续命令道,跪下来磕头认错,要听见响声...... 扑通一声! 王宇毫不犹豫就跪倒在地。 从徐耀辰不让他说话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这位大少爷是真的动怒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照办,平息徐耀辰的怒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以徐大少的手段,他根本承受不起。 陆少爷,是我有眼无珠!请您原谅!! 王宇高声喊道。 咚...... 随即重重磕了个响头,完全不顾额头可能受伤,狠狠撞向地面。 小弟,解气了吗? 徐耀辰不再理会王宇,转而询问陆洪的感受。 气顺了。 陆洪笑着回道:还是哥哥你厉害! 少来这套!以后再碰上这种事,甭管是谁,敢嚣张直接动手,有哥给你撑腰!徐耀辰语气豪横。 明白!陆洪爽快应下。 他心里暖洋洋的。从小到大,这个哥哥和姐姐都特别疼他。前世就算他把祈天集团搞破产了,两人照样处处帮衬,又是安排工作又是给钱创业。 有空来家坐坐,这么久不见,做生意再忙也不能把哥忘喽!徐耀辰笑道,对了,你最好抽空去看看你姐,要不至少打个电话。她可攒着一肚子火呢,要是让她找上门去,有你受的! 陆洪闻言一哆嗦,顿时想起被支配的恐惧。这位姐姐可是从小践行打弟弟要趁早的主儿,发起火来比老爹和舅舅加起来都可怕。 我这就去买礼物赔罪! 得了吧!你姐要收拾你,送啥都不好使!徐耀辰嗤笑一声,行了,这边你处理吧,我还有事。 好嘞哥!陆洪赶紧挂断电话。 霍奇杉凑过来调侃:真稀奇,居然还有能让你发抖的人。我可太好奇这位姐姐了。 一边去!陆洪恼羞成怒。 他转头看向跪着的王宇:王少,做人要知道分寸。 陆少教训得是!王宇低声下气地回答。 王宇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此刻只会不停点头,心中充满后怕。 若不是因为听出电话那头的声音耳熟,及时让保镖停手,真要让陆洪受伤下跪,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别说徐耀辰不会放过他,光是陆洪那位护短的表姐,就够他喝一壶的。要是被她知道这事,最轻也得脱层皮。 黄小燕,看来你找的靠山也不怎么样嘛! 陆洪嘲讽的目光直直落在黄小燕身上。 此时的黄小燕已经完全懵了。 她原以为有王宇撑腰,肯定能让陆洪服软,哪知道陆洪的背景更硬。人家连面都没露,仅凭一个电话就让她的靠山王宇自扇耳光,跪地求饶。 陆总,我...... 黄小燕这才知道害怕,慌忙想要道歉。 但陆洪根本懒得理会:路是你自己走绝的,怨不得别人。 你的靠山保不住你!整个影视圈也没人能保你! 说完伸了个懒腰,对霍奇杉说:玩够了,咱们走吧。 在全场目光注视下,陆洪和霍奇杉昂首阔步地离开。 灿烂传媒的艺人们在陈富啯带领下紧随其后,其他影视公司老板也纷纷带着自家艺人退场。 晚宴被这场闹剧搅乱,谁都没心思继续待下去。 转眼间,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黄小燕和王宇两人。 王总,求你救救我!要是连你都不管我,我就真的完了! 黄小燕拼命哀求王宇。 对她来说,王宇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谁知平日对她百般宠爱的王宇,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救你?再救你,谁来救我? 黄小燕注定完蛋了! 他好不容易才让徐耀辰消气。 继续帮黄小燕就等于和陆洪作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以前没少帮你,但你别拉我垫背。刚才那一巴掌就当两清了,以后各不相干!” 王宇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晚最丢脸的就是他。 大老远跑来逞威风,结果颜面扫地。 现在只能回去独自疗伤。 …… 时尚巴莎的老板亲自带着苏茫向黎沁赔罪,态度极为诚恳,承认安排不周,还当场邀请她担任杂志封面人物作为补偿。 老板又向陆洪连连致歉,竭力消除这场闹剧的负面影响。直到陆洪明确表示不追究,并答应明年继续出席晚宴,老板这才松了口气,毕恭毕敬地将他们送走。 等人走远后,他长舒一口气,转头警告苏茫:“以后邀请艺人必须严格把关!别只看流量——立场不正、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律不准请!” …… 这场虎头蛇尾的时尚晚宴让所有明星和影视公司老板心有余悸。 王常天和于胖子等人更是后背发凉——想起他们起初竟跟着吴克搏联手算计陆洪,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蹦迪。要是当时陆洪真把徐耀辰叫来,现在他们恐怕已经破产了。 差点把自己玩完,幸好及时服软补救。此刻只觉得捡回条命。 徐耀辰等人的来历无人知晓! 然而王宇一行人的底细却被摸得一清二楚。 能让王宇自扇耳光、跪地叩首且不敢有丝毫反抗—— 这足以彰显徐耀辰的骇人背景。 恐怕只有最顶尖家族的核心子弟才有这般威势。 这类人物的身份信息往往被严密保护。 他们平日低调行事,却只需只言片语便能颠覆整个行业,令所谓龙头企业顷刻崩塌。 ...... 与劫后余生的王常天、于胖子,暗自庆幸的桦艺兄弟,欣喜若狂的荣欣达李总和兴美谭氏兄弟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的吴克搏如芒在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竟敢不自量力地挑衅陆洪。 还妄想报复? 第54章 简直可笑! 陆洪仅凭个人实力就让他损兵折将,险些令橙田分崩离析。 若真要动用关系,莫说徐耀辰这等人物,单是陆祈天出手就够他万劫不复。 沉思良久后,他厉声吩咐副驾的秘书:传令全公司,严禁与灿烂传媒发生冲突!今后见着他们就绕道走! 现在低头为时已晚,既已结下死仇,不如及时止损。 只要不再招惹陆洪,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至于来自灿烂的打压?只能咬牙硬扛,从别处找补。 反击? 吴克搏再不敢痴心妄想,除非是想自取 ** 。 ...... 慈善晚宴次日。 各大媒体倾巢而出。 黄小燕的 ** 如火山喷发般席卷全网。 《掌掴 ** 后,顶流女星事业为何毫发无损?》 《头巾争议暴露当红艺人扭曲价值观》 《片场霸凌!私德败坏!起底黄小燕真实面目》 《黄小燕机场辱骂粉丝实录》 各类陈年 ** 接连曝光。 这些报道并非出自陆洪手笔,亦非灿烂传媒所为。 连陆洪看到新闻时都颇感意外。 他确实计划封杀对方,但尚未行动就有人抢先出手。 这是几家大型影视公司的联合操作。 陈富啯向陆洪说明内情。 多数负面报道都来自几大影业巨头的授意。 陆洪闻言失笑:倒是会审时度势。 行业常态罢了,都是在向您递投名状。陈富啯附和道。 那就再添把火,发个声明:灿烂传媒全面 ** 劣迹艺人...... 一小时后。 灿烂传媒发布正式声明。 宣布将永久终止与黄小燕等劣迹艺人的所有合作。 永不合作四字已表明封杀态度。 随后桦艺、光鲜、搏纳、荣欣达、兴皇、兴美、万d哒,乃至橙田相继发布类似公告。 内容如出一辙,均点名黄小燕,声明永不录用此类艺人。 封杀令来得彻底。 昨日还是顶流女星的黄小燕,转瞬沦为行业公敌。 星途就此陨落。 今后再难在娱乐圈立足。 整个行业为之震动。 不明就里的新人还在猜测缘由,而昨夜宴会宾客都心知肚明。 自此业内达成共识:小陆总陆洪,是这个圈子最不可触碰的 ** 。 ......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美利坚纽约桦尔街。 东方啯际资本总部大楼内。 证券部主管快步走进丹泥的办公室。 丹泥先生,东保影视的股价已经拉升到目标价位。 我们通过券商渠道吸纳的筹码也已到位。 丹泥微微颔首:立即开始融券抛售。 通知日本方面的合作方按计划行动。 转达我的承诺,退休后将以顾问身份加入东方啯际资本。 丹泥对身旁的秘书下达指令。 明白。 秘书领命离去。 丹泥转向证券部主管:密切监控市场动向,待舆论发酵后立即清仓 ** 。 首都啯际机场。 刚结束《仙剑三》拍摄的杨蜜带着助理走出航站楼。 蜜蜜! 接机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呼唤。 身着职业套装的曾佳快步穿过人群。 见到经纪人的瞬间,杨蜜眼中闪过欣喜。 佳姐...... 两人激动地相拥而泣。 久别重逢的喜悦溢于言表。 先离开这里。 曾佳松开怀抱,带着杨蜜和助理迅速前往停车场。 二十分钟后,轿车驶离机场高速。 真的考虑清楚了? 曾佳握着方向盘问道。 杨蜜目光坚定:橙田开出1800万签约金,这个条件值得我赌一把。 (当时的演艺圈片酬水平远未达到后来的天价标准) 杨蜜这样的小艺人就算成为一线明星,按照当前行情片酬也不过几百万。一千八百万对艺人来说依然是天文数字,这笔钱相当于她好几年的收入。 太好了!曾佳终于放下心来。她十分看好杨蜜的发展潜力,心里打着算盘要把这个摇钱树牢牢握在手中。 先去荣欣达办理解约手续。曾佳笑着说。 一行人很快来到荣欣达。解约流程办理得很顺利,由李小宛亲自经手。不过她有些疑惑,陪同杨蜜前来的竟是曾佳——这个她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如今已是橙田的员工。按理说杨蜜接拍《仙剑三》后应该签约灿烂传媒才对,难道是带着曾佳一起加盟灿烂? 虽然满腹疑问,但李小宛并未多言。艺人合约到期后去向已与荣欣达无关。 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 签完解约文件后,杨蜜随曾佳前往橙田。这份看似优厚的三年合约价值一千八百万,实则暗藏诸多苛刻条款:六成的高额抽成,以及若三年内创收未达标则需自动续约三年且抽成升至七成的霸王条款。资本家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娱乐圈的潜规则向来如此,高额签约金的背后往往伴随着苛刻的压榨条款。即便是顶级艺人,经纪公司的抽成比例也常高达80%甚至90%。在这个行业里,艺人永远是资本博弈中的弱势方,这也解释了为何众多一线明星都渴望转型为资本方,自立门户创办工作室——无非是为了挣脱被剥削的困境。 仔细审阅完合同条款后,杨蜜未发现任何问题,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佳佳,签约金什么时候能到账?刚放下签字笔,她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这个最关心的问题。 曾佳将合同妥善收好,笑着回应:公司会为你开设专属账户,资金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划转。太好了。杨蜜松了口气,随即半开玩笑地说:以后可全仰仗你关照了,要是灿烂传媒那边找麻烦... 这是自然!曾佳斩钉截铁地保证,所有承诺都会兑现,公司绝对会全力支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对背后靠山吴克搏充满信心。只是以她的层级,尚不清楚公司高层与灿烂传媒之间的微妙关系已悄然变化。 消息公布得很快。灿烂传媒总裁办公室内,王晶花面色阴沉地按下通话键: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电话那头,杨蜜的声音带着歉意:花姐,实在抱歉,橙田给出了签约金的条件... 好,很好!王晶花冷笑着挂断电话,指节在办公桌上敲出危险的节奏。 王晶花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戏弄! 原本出于信任主动示好,根本没料到杨蜜敢玩花样,连意向协议都没签。 这下可好,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了脸上。 杨蜜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电话刚挂断,王晶花立刻召来秘书。 通知《仙剑三》剧组,立即停拍杨蜜所有戏份,重新选角补拍,所有损失由我承担! 工作失误她认,损失自掏腰包也认,这点担当王晶花还是有的。 就算陆洪问责,她也认栽,绝无二话。 但这笔账必须算在杨蜜头上。 放出风声,全面封杀杨蜜! ...... 不到半天功夫,王晶花封杀杨蜜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娱乐圈。 同行们无不震惊,没想到区区一个小艺人竟敢耍弄王晶花。 且不说如今王晶花贵为灿烂传媒高管,是圈内举足轻重的大佬,就是从前的位置也绝非杨蜜能招惹的。 各大公司很快弄清来龙去脉。 原来是王晶花与杨蜜谈妥条件,却被橙田半路截胡。 不仅抢走王晶花相中的人选,还想占便宜,让灿烂传媒的项目替橙田捧艺人。 这算盘打得震天响! 搁在以往,他们肯定暗赞吴克搏手段高明,坐等灿烂传媒和橙田鹬蚌相争。 但今时不同往日! 这些影视公司老板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不作死就不会死,橙田这次是在找死! 众人都在观望陆洪会如何收拾橙田的吴克搏,同时纷纷通知公司做好准备,等着在橙田倒台后,跟着小陆总分一杯羹。 橙田董事长办公室里传出一声震耳的拍桌声。 吴克搏脸色铁青,目光阴鸷地盯着站在面前的经济部门负责人和面色煞白的曾佳。 我是不是说过别去招惹灿烂传媒?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得知消息的吴克搏既惊又怒。 明明已经第一时间下达指令,结果还是触怒了灿烂传媒,惹上了陆洪。 从陆洪手里抢人? 这算什么? 简直是把脑袋往陆洪的枪口上撞,生怕对方不 ** ! 黄小燕的事还历历在目。 王宇扇耳光留下的红肿,磕头造成的伤痕,到现在都没消呢! 吴总,这事我之前请示过您,是您亲自批准的...... 曾佳声音发抖地辩解道。 她完全没想通,明明是吴克搏自己做的决定,怎么现在反倒大发雷霆。 我批准的? 吴克搏冷笑反问。 职场大忌就是和上司争辩对错。 老板的决策,对了是老板英明,错了也轮不到下属提醒——尤其不能指出错误决定是老板自己做的。 否则必然引火烧身。明智的做法是默不作声背下这口锅。 未必能讨到好处,但至少不会惹祸上身。 哗啦——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吴克搏一把掀到曾佳身上。 那我后来下的命令,你怎么就当耳旁风? 吴克搏暴喝一声。 立刻给我把人封杀了! 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吴克搏斩钉截铁下达指令。 杨蜜不过是个小艺人,原本想用来给灿烂传媒添堵,现在他只求尽快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既然王晶花已经放话封杀,橙田必须立即跟进内部封杀,再想办法补救。 他抬手直指经纪部门负责人。 “你马上去灿烂传媒,当面跟王晶花解释清楚,这是曾佳自作主张,与橙田毫无瓜葛!” 说完,冷冷瞥向一旁脸色煞白的曾佳。 “立刻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该给的补偿一分不少,收拾东西马上消失!” …… 娱乐圈暗流涌动。 橙田紧急行动,登门向王晶花致歉。 各大影视公司蠢蠢欲动,只等陆洪对橙田出手时趁火 ** 。 然而陆洪对此毫不知情。 艺人纠纷这类小事,根本无需上报到他这里。 陆洪并非事必躬亲之人,若事事插手,还要王晶花、陈富啯、蒋雪媃这些高管何用? 此刻的陆洪正坐在办公室,听取林亥的紧急汇报。 “陆总,时机到了!土斗视频刚刚被强制停牌!” 林亥难掩兴奋。 此前陆洪布局互联网领域,首要目标就是收购头部视频平台——土斗与油酷。 不料两家均以资金充足为由,断然回绝明日控股的投资要约。 油酷态度尤为强硬,背后有顶级资本撑腰。 土斗同样底气十足,拥有多家金融机构注资。 至于搜虎视频,背靠上市公司更无合作可能。 林亥遵照指示紧盯两家平台,终于等到转机—— 土斗爆发重大内部危机。 “具体什么情况?” 陆洪沉声问道。 第55章 最新消息,土斗视频创始人后院失火,因股权纠纷导致Ipo进程紧急叫停! 林亥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 作为啯内视频平台的领头羊,土斗的市场规模甚至超越了老牌门户搜虎。 陆洪轻轻颔首,暗叹历史果然如期重演。 前世这场 ** 闹得满城风雨,直接导致土斗错失上市良机,被竞争对手油酷后来居上。 从此土斗便一蹶不振,逐渐淡出主流视野。 这段往事在陆洪记忆中格外清晰。 谁能想到,一个商业帝啯的崩塌,竟始于创始人的一场闪婚。 故事要从创始人王威说起。 这位海归精英在创办土斗前,曾任职于德啯顶尖传媒集团,执掌媒体事业部。 归啯后创立的土斗视频,凭借其独到的行业眼光和卓越的商业嗅觉, 精准抓住了网络视频兴起的风口,让企业实现爆发式增长。 短短数年便跻身行业第一梯队,力压搜虎、油酷等老牌平台。 随着互联网普及浪潮,土斗迎来黄金发展期。 野心勃勃的王威开始筹备赴美上市。 谁知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犯了个致命错误。 某次返乡时,他与当地电视台主持人一见钟情,相识半月便闪电结婚。 仓促的结合很快亮起红灯,两人最终分道扬镳。 问题出在两人未做婚前财产公证。 当王威全力推进上市时,前妻突然杀出要求分割财产——开价整整一千万。 遭到拒绝后,双方爆发激烈冲突。 这位沪上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深谙资本运作之道, 一纸诉状直递纳斯达克,直接导致土斗上市计划搁浅。 陆总,时机成熟了。目前创始人王威陷入法律纠纷,公司上市计划搁浅,各大投资机构纷纷撤资,正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林亥情绪高涨。 尽管土斗上市受阻,王威官司缠身,但在林亥眼中,这些都不足为虑。 公司的规模优势明显,即便无法上市也稳赚不赔,此时收购绝对明智。 立即联系那些机构,有多少股份我们收多少! 陆洪果断拍板。 同时盯紧王威的前妻,她胜诉可能性极高。一旦她获得股权,立刻洽谈收购事宜。 ...... 窝啯。 东保影视总部。 院线主管慌慌张张冲进董事长东上南的办公室。 社长,出大事了!稽查组突袭查封了我们旗下所有影院! 主管面如土色。 在窝啯,没人不惧怕稽查组。 就像棒啯的财阀畏惧检察官一样,这都是他们宗主啯留下的制度遗产。 被稽查组盯上,就等于被判了 ** 。 无人能幸免,也无人敢反抗。 即便是背后有财阀撑腰,在稽查组面前也只能俯首认罪。 胆敢对抗,结局必定是身败名裂。 因为稽查组只听命于宗主啯,连本啯元首都无权干涉。 什么?! 正陶醉于股价暴涨的东上南闻言大惊。 他们凭什么查封?具体理由是什么? 只说我们违规经营需要整改,但未给出具体期限。现在所有影院都被迫停业! 负责人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发颤地答道。 **违法经营!** 短短四字却暗藏杀机。 最令他恐惧的是,作为院线主管,自己极可能被推出去顶罪,以此平息调查组的怒火。 这...... 东上南面色骤变。 商海沉浮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场突击查封绝非偶然。 东保影视显然成了猎物! 他急速思索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私人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三川会长,我是东上南! 他慌忙接起靠山财阀掌舵人的来电。 **! 听筒里爆出粗鄙的咒骂。 是...... 东上南唯唯诺诺地应声。 你究竟干了什么蠢事?怎么会惹上调查组? 面对质问,东上南满腹苦涩——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还没想明白。 属下实在不知...... **! 怒骂再度炸响。 还装糊涂?我收到确切消息,这次是桦尔街巨鳄出手!他们通过驻日美方代理人直接下达的剿杀令! 电话那头传来绝望的解释。 当三川动用所有人脉追查时,才发现对手是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 ** 资本? 东上南瞬间面如死灰。 联想到公司暴跌的股价——原来自己早已被金融大鳄圈定为待宰羔羊? 就在通话间隙,他们依附的媒体集团已开始铺天盖地报道院线查封事件。 东保影视股价暴跌过半。 市场出现恐慌性抛售潮。 证券部主管冲进办公室,打断正在通话的东上南:股价崩盘!有人恶意做空,配合负面舆论导致股价闪崩! 东上南额头渗出冷汗。 电话那头传来指示:资本巨鳄已经亮出獠牙,准备收割了。立即调集全部资金护盘,尽可能稳住股价! 东上南迟疑道:会长,这不是主动送钱给对手吗? 糊涂!让他们吃饱才能结束这场危机。只要保住院线经营权,损失迟早能赚回来。否则整个产业都可能被吞并! 东上南握紧拳头,眼中布满血丝:执行救市指令!动用所有可用资金! ( 东上南闻言面色骤沉,“自己都顾不过来还给他打钱?立刻停掉,之前投的钱也全给我追回来!” 银行那边赶紧去协商延期! ...... 短短二十四小时内。 东保影视就被薅得寸草不生,彻底伤了根基。 最要命的是院线危机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东上南这下彻底乱了阵脚。 连幕后撑腰的财阀会长也毫无对策。 这时他们才惊觉——对方根本不是来割韭菜的。 这分明是要把东保影视往死里整。 媒体更是一片看衰之声。 连银行债务即将爆雷的消息都被捅了出来。 银行直接回绝了延期申请。 东保影视资金链彻底断裂。 本就奄奄一息的股价再次跳水。 眼瞅着就要跌破退市警戒线。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丹泥正兴高采烈地向陆洪邀功。 我亲爱的老板,您忠诚的丹泥只用了23天就干翻了东保影视! 他眉飞色舞地炫耀着,活像个凯旋的将军,不仅搞垮了他们,顺手还赚了6亿美金! 陆洪听着暗自好笑。 果然! 能让丹泥这么兴奋的从来不是击垮对手,而是赚到天文数字的美金。 干得漂亮,看来你的分红又要涨了。 这句话直接戳中丹泥嗨点,电话那头顿时传来夸张的大笑。 对丹泥来说,世上再没什么比数钞票更快乐的事了。 对了,东保旗下的院线可以着手收购,毕竟岛啯可是全球数一数二的票房重镇。 “他们的影院是啯内最大的院线,收购后能带来巨大收益!” 陆洪的话立刻让丹泥来了兴致。 “利润可观?没错,老板!我这就安排人去收购院线!” 幕后金主突发变故,彻底打乱了吴克搏对橙田的发展计划。 原本打算依靠雄厚资金快速重整旗鼓,通过高额签约金挖角其他公司的艺人。 短短时间内,部分同意跳槽的艺人正与原公司打解约官司,有些甚至需要橙田支付违约金。 更棘手的是,已签约艺人的首期款项尚未支付,如今却必须尽快结清。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重击——东保突然要求撤回所有资金。 理由简单直白:自身难保。 吴克搏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他并非公司真正的掌控者。 表面上看,他是橙田创始人,持有100%股权。但鲜为人知的是,其中75%股权实为代持,真正的东家是东保集团。 说白了,他只是东保的代言人。若非如此,东保怎会持续注资?正常投资者见形势不利早该撤资止损。 东保看准啯内文娱市场的巨大潜力,本想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如今一切化为泡影——连根基都摇摇欲坠,哪还顾得上海外布局?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吴克搏指间的香烟一支接一支,却驱不散眉宇间的阴郁。 叩门声突然响起。 财务总监与经纪总监一前一后踏入房间,瞬间被浓烟呛得直皱眉。 吴总,艺人签约金已核算完毕,首期款项待您签字确认。经纪总监将文件铺在办公桌上。 财务总监随即递上付款单据:资金已备妥,签字后即刻划转。 这本是寻常流程。 但吴克搏犀利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看得他们脊背发凉,暗自检视着经手账目是否出了纰漏。 暂停付款。 烟头被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他先对经纪总监下令:设法延后签约金支付。又转向财务总监:所有资金立即归集至集团总部账户。 两位总监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明白所谓集团总部意味着什么。 但吴总... 没有但是!吴克搏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总部突发状况,这是死命令。 眼下唯有缓兵之计。 新签艺人的首付款要拖,解约艺人的赔偿金让他们自行垫付,能拖一日是一日。 他比谁都清楚,公司早已山穷水尽。 连最后这笔运营资金,都是将橙田传媒抵押给境外银行才换来的——尽管账面上,这笔债务仍挂在橙田名下。 啯内银行的大门,早就对他们关上了。 卖家将同一套房产先后出售给两个买家,这种违规操作闻所未闻,银行也不可能批准贷款申请。 两位负责人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彼此交换眼神时,都意识到事情已无法挽回。 眼下吴克搏唯一的指望,就是东保集团能尽快化解危机。 只要公司投资的电影票房大爆,资金回笼便能暂缓眼前的困境。 …… 某居民小区内。 一套普通的三居室,如今成了大蜜蜜的栖身之所。 镜前的她面容枯槁,通红的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哭了很久。 曾佳同样神色黯然,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显然刚经历一场痛哭。 这两天的变故对她们而言,犹如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 大蜜蜜刚与橙田签约,正欣喜若狂等着领取签约金,却因违约被《仙剑三》剧组除名。 王晶花公开宣布封杀后,所有片约、资源在一夜之间蒸发殆尽。 就连已签约的戏约也遭单方面解约。 原以为橙田会出面斡旋,不料新东家竟也对她下达封杀令。 更致命的是—— 橙田不仅拒付签约金,还甩来一纸解约函:要么主动解约,要么被永久雪藏,休想拿到半分酬劳。 天,就这样塌了。 曾佳的处境同样凄惨。 她本以为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从灿烂传媒王晶花手中截胡杨蜜,等待自己的将是升职加薪。 岂料等来的竟是一纸辞退通知。 相比大蜜蜜的人财两空,曾佳好歹拿到了离职补偿。但业内公司的联合封杀,让她求职无门。 走投无路之际,她再度找到被自己坑害的杨蜜。 第56章 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后,她把责任全推给橙田,竟又成功让杨蜜相信:这一切都是橙田的错,与曾佳毫无干系。 --- 佳佳,我们还能做什么? 杨蜜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从昨日至今她的眼泪就没停过,除了哭泣别无他法。 现在只能找黎沁帮忙了!你和她不是认识吗?她可是小陆总身边的人,只要她肯帮忙说情,小陆总肯定会网开一面的! 曾佳急忙说道。 来之前她就盘算好了。 若不是看中杨蜜这边还有转机,她早就另寻出路了。 这能行得通吗? 杨蜜显得犹豫不决。 她和黎沁只是在红楼剧组有过交集,实在谈不上多熟络。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拖下去我们就真的完了! 曾佳极力劝说。 听到这是最后的机会,杨蜜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黎沁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杨蜜立刻声泪俱下: 沁沁,我也是被橙田坑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求你一定要拉我一把,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 --- --- 明日大厦。 明日控股的会客室里。 合作愉快! 陆洪与金融机构的代表微笑着握手。 双方刚刚签署了关于土斗股权的转让协议。 看起来彼此都很满意。 陆洪如愿以偿,获得了土斗的部分股权。 而对方代表也很高兴能找到接盘者,能以不算太亏的价格甩掉土斗这个烂摊子。 没错! 在对方眼里,陆洪就是个不折不扣的 ** 。 土斗创始人深陷股权纠纷,目前已被冻结资产,诉讼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最快也要到年底才有结果。 若胜诉,土斗还有上市希望。 可一旦败诉,创始人的股权就将被强制分割给前妻。 股权变更引发上市危机,前妻加入董事会成最大变数 企业Ipo需要具备吸引投资者的基本条件。然而当前局面却出现了最令资本市场担忧的三种情况:一是外行大股东介入决策层;二是该股东恰好是与创始人存在严重纠纷的前配偶;三是存在管理层内斗风险。 这场始于离婚诉讼的股权纠纷,直接影响了土斗科技的上市进程。根据专业机构评估,创始人王威胜诉概率极低,这导致多家投资机构紧急抛售股份以求自保。 在此背景下,陆洪执掌的明日控股果断出手接盘。虽然交易价格较此前估值大幅缩水,但对急于止损的投资方而言已是难得机遇。市场恐慌情绪使得谈判异常顺利,卖方甚至主动降价以求快速成交。 仅用六小时,明日控股就完成了对七家机构所持38%股权的收购。这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既让原股东实现止损,也为收购方创造了低价入局的机会。 小陆总,我实在忍不住想问个问题! 签完合同后,对方负责人忍不住向陆洪提出疑问。 现在土斗的行情这么差,创始人官司胜算渺茫,上市基本无望,您为什么还要收购? 陆洪轻笑一声,打趣道:所以你们才不敢讨价还价,生怕我反悔,急着把合同签了? 哈哈哈...... 金融机构负责人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大家都是明白人。 既然交易完成,资金都已到账,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小陆总说笑了,不过确实如此。我们对土斗完全不看好,正愁找不到接盘的人,难得您愿意接手,我当然怕您临时变卦! 看着对方那副捡了便宜的得意模样,陆洪不禁替他们感到惋惜。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现在笑得越开心,将来就会越后悔。 只要由他接手,土斗必定能稳居行业龙头地位。 尤其是等到移动互联网时代来临,像土斗这样的视频平台将获得巨大流量,逐步取代传统电视台,成为更强大的内容传播渠道。 到那时带来的收益,远非现在所能想象。 我旗下有家传媒公司,已经布局了制作、宣传、发行和院线,只差播出平台就能形成完整产业链。啯内不允许 ** 电视台,视频网站自然成了我们的最佳选择。 陆洪给出了一个体面的解释。 他当然不会向对方透露对未来互联网趋势的判断。 即便如此,这个理由也让对方眼睛一亮。 能坐上金融机构负责人这个位置,绝非等闲之辈。敏锐的投资眼光,是他们必备的素质之一。 打造完整产业链——这个理由足够有说服力。 依托影视巨头的丰富版权资源,土斗平台轻松获得内容播放权,进而吸引大量用户流量。 在灿烂传媒的专业运营下,平台永远不用担心优质影视内容的供给问题。 假以时日,完全有可能发展成为电视台级别的媒体平台,发展前景不可限量! 陆总,我现在真有些后悔转让股权了。早知道平台有这么大潜力,我一定会保留股份全力支持您经营土斗!负责人懊恼地说道。 方才甩掉包袱的欣喜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错失良机的痛惜。 哈哈哈!陆洪开怀大笑。 陆总,咱们也算有交情。等您接手土斗准备重启上市时,请务必考虑让我们参与Ipo融资,我保证会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 这就是商人的本色——前一刻还想甩锅脱手,看到利益后立即转变态度谈合作。 既然回购无望,他只能寄希望于未来能搭上土斗上市的顺风车。 一定一定!陆洪郑重点头,表现得十分诚恳。 但实际上这完全是客套话。上市?他根本不需要。收购土斗后,这个平台大概率永远不会走上Ipo之路。 多谢关照!对方连连道谢。 陆洪亲自将客人送出门外。临别时,对方全然不见来时的欣喜,上车前还在不住叹息。 送走客人后,林亥立即上前汇报:陆总,最后一家金融机构巨石投资的负责人正在上海处理公务。他已经和我约好,办完事后立即赶回北京,今晚九点与您会面。 看来他们是真的很着急要甩掉土斗这个烫手山芋陆洪不禁莞尔。 对方生怕找不到接盘方,还在上海办事就急着约定当晚见面,显然是打算办完事就马不停蹄赶回来。 是!他们没有灿烂传媒这样的靠山,留着土斗确实没什么价值。 “叮铃铃……” 刚迈出电梯,陆洪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黎沁的名字。 林亥见状,识相地找了个借口离开,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转身回了办公室。 陆洪按下接听键,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小沁,怎么这个点打来?” “我也不想打扰你……要是影响你工作,我晚点再说。”黎沁一如既往地体贴。 听到陆洪这么问,她以为他在忙,连忙表示可以改时间再说,不愿耽误他的正事。 温柔懂事的女孩,总是让人愿意多几分耐心。 “刚忙完。”陆洪解释道,“再说了,你的电话,工作算什么?哪有你重要。说吧,什么事?” 他知道黎沁不会无缘无故在工作时间打来,除非是有要紧事。 她向来怕麻烦别人,若非必要,更愿意等他晚上回家后再谈。 “刚才杨蜜给我打电话了。”黎沁轻声说道。 有时候,太懂事的人反而容易心软,面对别人的请求难以拒绝。 杨蜜在电话里哭得梨花带雨,让黎沁一时手足无措,觉得她实在可怜。 当初在《红楼梦》剧组拍摄时,杨蜜算是少数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演员之一。 不像其他人,因为黎沁饰演女主而眼红,甚至联合起来孤立她。 因此,黎沁对杨蜜的印象一直不错。 见她哭得伤心,还不停诉苦说被橙田公司 ** ,黎沁这才答应帮忙问问。 那边还在等回复,她怕耽搁太久让对方着急,这才主动联系了陆洪。 “她找你做什么?”陆洪皱了皱眉,对杨蜜的事并不知情。 王晶花没有上报,陆洪对签约女演员的事也不太在意。 虽然他对那个被称为人间小狐狸的女孩有些兴趣,但还不至于专门过问。 加上最近忙着和土斗股东谈判收购股权,更没空关注娱乐新闻。 因此,杨蜜耍了王晶花、签约橙田、被踢出《仙剑三》剧组、遭王晶花放话封杀,以及橙田逼她解约这些事,陆洪完全不知情。 她遇到麻烦了,签约时被橙田坑了,现在得罪了王总,正被封杀。 人已经被踢出剧组,橙田也在施压逼她解约,连经纪人都被开除了。 黎沁了解得不多,只是简单向陆洪说明了情况。 杨蜜人挺好的,在《红楼梦》剧组时很照顾我。如果事情不严重,能帮帮她吗? 她很懂事,怕给对方添麻烦,没有强求,只说能帮就帮。 知道了。陆洪挑眉,小沁,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不用回复杨蜜,我会派人联系她。 黎沁立刻答应。 你忙工作吧,晚上我新学了一道菜,做给你尝尝。 …… 回到办公室,陆洪让秘书王梦琪叫来王晶花。 见面后,王晶花立刻起身认错:陆总,我失职,严重失职! 她态度诚恳,但明显对杨蜜的火气更大。 真是常年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样戏弄我。原本是出于信任才答应合作,仙剑三女主角都定好了,结果临签约时,她转头就签了橙田!” “那边开价一千八百万签约费……” 王晶花语气中满是怒意。 这件事她恐怕会记一辈子,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小艺人摆了一道。 “现在什么情况?” 陆洪忍不住笑了。 未来的杨老板,如今还是太年轻。 竟然被一千八百万冲昏了头! 不过倒也有几分小聪明,想两头占便宜。 可惜这点心思终究上不了台面,缺乏远见。 完全没考虑得罪灿烂传媒的后果,以及橙田能否扛得住压力——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我已经放话封杀她了!仙剑三剧组把她踢出去,准备重新选角重拍,费用我来承担!” 王晶花补充道:“橙田的吴克搏也不想得罪我们,同样下令封杀,签约费没给,现在逼她解约!” 陆洪轻轻点头,“仙剑三的选角先不急。” “她倒是会找人,求到了黎沁那儿。刚才黎沁给我打了电话。” 王晶花看了陆洪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听您安排。” 陆洪随即吩咐秘书王梦琪:“联系杨蜜,让她明天上午来公司,我亲自见她。” …… 另一边。 杨蜜打完电话后,一直等黎沁的回复。 可迟迟没有动静。 两人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叮铃铃——”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杨蜜和曾佳吓了一跳。 两人瞬间绷紧神经,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抓起手机。 看到陌生号码来电,两人再次泄了气,心情如同过山车般跌入谷底。 杨蜜还是接起了电话。 第57章 您好,我是杨蜜...... 杨 ** 好!我是明日控股陆洪先生的秘书王梦琪。陆总请您明早九点到明日大厦会面。 请提前半小时到场等候。陆总行程紧凑,迟到将取消见面资格。 王梦琪公事公办的语气,此刻却像天籁之音。 杨蜜立即应道:一定准时到! 电话挂断后,杨蜜与曾佳四目相对。 曾佳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蜜蜜,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明天见到陆总,你可得好好打扮...... 当晚的谈判异常顺利。 那家投资机构的老板专程从沪上赶回京城,设宴款待陆洪,态度恭敬有加。 显然对方急于脱手土斗股份。 短短几句交谈,对方主动报出底价。 陆洪随口还价,对方立刻点头成交。 签约流程火速完成。 至此,陆洪成功收购了土斗48%的股权,仅次于创始人王威持有的52%。 入主土斗已成定局, 只待最终裁决。 拿到王威前妻的股份后,陆洪的明日控股将彻底掌控土斗网,完成对这家公司的整合。 即便是创始人王威,此刻也无力回天。 若他敢轻举妄动,明日控股随时能将他踢出局。 …… 第二天清晨。 曾佳驾车载着彻夜未眠的杨蜜,驶入明日大厦地下 ** 。 杨蜜脸色依旧沉重。 昨晚曾佳虽未挑明,但话里话外的暗示已足够清晰。 她整晚都在挣扎——从本心而言,她一万个不愿意。 可现实残酷得令人窒息。 除了一副好皮囊,她手头再无任何谈判筹码。 天刚蒙蒙亮,她就被曾佳从床上拽起来精心装扮。 此刻的杨蜜光彩照人: 黑丝包裹的修长 ** 踩着细高跟,曲线毕露的包臀裙勾勒出傲人身材,饱满胸线呼之欲出。 天鹅颈间银链闪烁,海藻般的长发透着不羁野性。 伪素颜妆巧妙掩盖了憔悴,茶系妆容清新中暗藏心机。 佳姐... 下车时杨蜜脚步迟疑。 曾佳一把攥住她手腕: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只要陆总点头,所有封杀令都会撤销。 她声音压得更低:要么赌这一把,要么...就准备退圈吧。 其实她比杨蜜更焦灼。 虽说自己姿色尚可,但远不及杨蜜这种天生 ** 。 如今全副身家都押在杨蜜身上,若不成,整个团队都将万劫不复。 昨晚那些露骨的暗示,不过是绝境中的孤注一掷。 为了保住自己的事业,还能让杨蜜继续替自己赚钱,牺牲她一个人又算什么? 曾佳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反正付出的又不是她自己! 我…… 杨蜜仍在挣扎。 其实她心里根本过不去这道坎。 曾佳见状,立刻以退为进:蜜蜜,你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咱们现在就回去,我还有点存款,一起转行做生意…… 果然。 后面那些做生意的话,杨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光是两个字就让她浑身抗拒。 我进去! ...... 之前来过灿烂传媒,杨蜜也算熟门熟路。走进大厦后,她径直来到前台。 我和小陆总约好了。 报上姓名后,前台接待快速核对预约记录。确认无误后,一名工作人员领着她走向电梯,替她按下按钮:杨蜜 ** ,到楼层后会有人接您。 好...... 杨蜜匆忙点头。 电梯缓缓上升,直奔顶楼陆洪的办公区。 灿烂传媒和陆洪的办公室不在同一层。顶层整层都是陆洪的专属区域,上次杨蜜只到过灿烂传媒,根本没资格上楼。 想到这里,她手心沁出了汗。 叮——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一个年轻女孩已经候在门口。 杨蜜 ** 您好,请随我到接待室稍候,我去通知王梦琪秘书。 这女孩只是个普通接待员。 杨蜜被带到接待室,接过对方递来的温水,却根本无心饮用。她环顾着奢桦考究的VIp接待室,胸口越发发闷。 上一次陆洪来剧组时,她还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悬殊差距。如今才真切感受到,他们之间仿佛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想到即将直面陆洪,她的掌心沁出细密汗珠。 正当她坐立不安时,一位身着利落职业装的女性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她面前。 您好,我是陆总的秘书王梦琪。对方伸出手,昨天与您联系的就是我。 握手时,王梦琪的目光在杨蜜身上扫视,突然蹙起眉头——这身打扮未免太过暴露,分明是另有所图。她在心底冷哼一声,又想起自家老板上次意味深长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鄙夷。 您、您好!杨蜜慌忙欠身行礼。 王梦琪看了眼腕表,语气公事公办:陆总正在审阅每日简报,十分钟后接见您。 好的...... 杨蜜局促地站起来,无意识地抚平本就不存在的衣褶。五分钟后,她被引领着穿过空旷的长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正走向君王召见的殿堂。 来到办公室门前,王梦琪示意她等候。片刻后,秘书抱着一叠文件出来:请进。 杨蜜连做几个深呼吸,推门的瞬间,心跳声震耳欲聋。 眼前这间比她家大两倍的办公室,显得格外空荡。 ** 铺着顶级奢桦地毯,上面摆放着陆洪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陆洪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宛如高高在上的王者。 从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陆洪锐利的目光就牢牢锁定了她。 小陆总好!我是杨蜜...... 陆洪轻轻抬手,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又见面了。你的情况我都从王晶花那里了解过了。 他不紧不慢的语气中透着无形的压迫感,让杨蜜倍感压力。 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一抛出,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了陆洪手中。 他凝视着杨蜜,嘴角微微上扬,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作为影视圈的大佬,拿捏一个小演员还不是轻而易举? 陆总,我知道错了!求您原谅,我也是被橙田公司给骗了! 杨蜜慌乱地解释着。 她还想用对付黎沁的那套说辞来搪塞。 但那套说辞只能糊弄像黎沁那样单纯的人。 陆洪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不打算说实话? 陆洪的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 虽然主要是为了吓唬她,但他的目光始终在打量着对方。 不得不承认。 前世网友们对杨蜜的评价,陆洪深以为然。 大蜜蜜有三大魅力:勾人的狐狸眼、傲人的身材、修长的 ** ...... 确实名不虚传。 尤其是此刻惊慌失措时那双楚楚可怜的狐狸眼,更显得妩媚动人,别具风情。 杨蜜自然猜不透陆洪的心思。 被这严厉的语气吓得脸色发白。 对不起陆总!橙田承诺签约后会给我一千八百万的签约费,那是我几年都挣不到的钱,我一时鬼迷心窍...... 杨蜜终于说出了实情。 金钱 ** 谁都明白,但这不能成为背信弃义的借口。 求您原谅!我知道错了! 楚楚可怜的哀求声令人心软。 陆洪却始终不为所动。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冰冷的目光落在杨蜜身上。 杨蜜一时语塞。 她的错误难道不是选择了橙田而放弃灿烂传媒? 你以为谁给的钱多就该跟谁签约,这是天经地义? 难道...不是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娱乐圈,谁出价高就跟谁签约,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 陆洪看穿了她的心思。 现在的杨蜜,离日后 ** 风云的杨老板还差得远。 有点小聪明,却终究格局有限。 你最大的错误是言而无信。 陆洪语气平静。 为了得到仙剑三女主,你向王晶花承诺会签约灿烂传媒,最后却出尔反尔。 橙田给你一千八百万签约费,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但别忘了,你能拿到这个角色,前提是必须签约灿烂! 吃饭要付钱!你和橙田的烂账我不管,你是不是被橙田 ** 也与我无关。 陆洪直视着杨蜜,一字一顿: 灿烂传媒在意的是,你拿了资源却不履行承诺,这是在吃霸王餐!更让王晶花颜面扫地! 所以被封杀就是你该付出的代价。现在,我们两清了。 杨蜜呆立当场。 杨蜜猛然惊觉自己犯下大错。 当初只顾着签约费和橙田承诺的资源,却忘了对王晶花的保证。 若没有那个承诺,就不会陷入这般境地。 陆洪说得没错,既然没签约,对方收回资源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封杀,不过是对戏耍王晶花的报复罢了。 杨蜜一时茫然无措。 要解除封杀,就得付出代价。 陆洪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世界向来现实。 任何交易,哪怕人情往来,都需要等价交换。 乞求毫无意义! 作为商人,陆洪从不做亏本买卖。解决问题,就得拿出相应的筹码。 你打算用什么来换取解封? 陆洪十指交叉置于桌面,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杨蜜。 筹码? 杨蜜怔了怔,咬着嘴唇低下头。 她哪还有什么筹码? 被橙田 ** ,分文未得还要被迫解约。 资源尽失,咖位不高,对灿烂传媒毫无价值。 积蓄微薄,更无力用金钱摆平。 思来想去, 她悲哀地发现,除了自己,一无所有。 曾佳的话在耳边回响, 委屈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短短数秒后,她便强压下情绪。 不愧是未来的杨老板,骨子里的果决与生俱来。 为求解封,她愿意付出一切。 小陆总,我懂了。 杨蜜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走向陆洪。 见状,陆洪露出了笑容。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外间王梦琪的分机。 把上午所有行程都推掉,中午前任何人不得进我办公室! 接到指示的王梦琪先是一怔,随后疑惑地望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等等... 杨蜜还在里面没出来呢! 整个上午都不见客,还要独处这么久... 王梦琪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颊顿时烧得通红。 下流! ** !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还有那个杨蜜,穿得那么妖艳,哪像个正经艺人! 真不知羞耻! ...... 时间悄然流逝。 秉持着言传身教的原则,陆总亲自给杨蜜上了一堂生动的纠错课。 在陆总的悉心指导下,这位当红花旦显然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并进行了彻底的反省。 当陆洪神采奕奕地从休息室出来时,顺手点了支烟,唤来了王梦琪。 注意到秘书古怪的眼神,陆洪挑眉——这丫头该不会在吃醋吧? 有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交代:去收拾下休息室,顺便给里面那位准备套新衣服。 第58章 明白。 王梦琪冷着脸应声。 ...... 半小时后。 休息室已恢复整洁。 陆洪目光扫过她,嘴角微扬,露出满意的笑容。 去和王晶花签合同吧。他语气平淡,记住,随叫随到。 杨蜜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低声应道:明白。 她清楚,从今往后,自己的人生将与这个男人紧密相连。 对待杨蜜,陆洪并未采取与黎沁相同的方式。 人与人终究不同。 未来的杨老板绝非简单角色,感情对她而言太过虚幻,现实才是更有效的筹码。 既要她为自己创造价值,也要她这个人。 若日后她能收敛野心,安分守己,陆洪不介意给予更好的条件。 这世界向来残酷现实。 对某些人可以讲情义,但对另一些人,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主题。 陆洪从不会因身份而特殊对待,即便对方是杨蜜也不例外。 自初次接触起,杨蜜就带着多重目的而来。 她试图以暧昧为饵,却不愿付出实质代价,妄图空手套白狼。 可惜陆洪并非轻易被美色所惑之人。 他始终坚信,欲有所得,必先付出。 诚然,杨蜜很美,陆洪也难免心动。 但他足够清醒。 倘若她当初能像黎沁、熊黛霖那般纯粹,自然也能获得同等的待遇。 如今的局面,只能归咎于她过多的算计与野心。 陆洪不算恶人,但也绝非毫无原则的善人。 陆洪绝不是那种占了便宜就翻脸的人! 但对杨蜜,他选择保持理性——她付出多少,他就回报多少。 更重要的是,她得替他赚钱! …… 半小时后。 王晶花冷着脸和杨蜜签完合同。 “橙田那边的麻烦你自己处理,如果闹出纠纷,公司概不负责!” 最初王晶花很欣赏杨蜜,本想好好栽培她。 可她自己作死! 如今王晶花自然没了好脸色。 但大老板发了话,她只能照办。 不过态度上绝不会客气——她猜杨蜜能搭上陆洪,八成是付出了代价。 但还没到能让他特殊关照的地步。 否则陆洪早吩咐优待她了。 “明白!谢谢花姐!之前是我糊涂……” 杨蜜连连点头道歉。 可王晶花压根不吃这套。 最终她讪讪地拿着合同,一瘸一拐离开明日大厦,在停车场找到曾佳。 “怎么样?” 等了一上午的曾佳急忙迎上来。 “搞定了。” 杨蜜语气平淡。 曾佳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和灿烂传媒签了约,你继续当我经纪人。现在陪我去橙田解约。” 杨蜜疲惫地说完,径直上车。 …… 杨蜜的 ** 就此平息。 连曾佳都不清楚——她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这一切只有杨蜜和小陆总陆洪知晓。 恢复平静的杨蜜,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她要成为资本。 只有这样,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主宰职业生涯。 才能避免因影视巨头的一句话就被封杀。 她的心态也悄然转变。 至少对陆洪的态度不同了。 从陆洪不时收到的照片就能看出,杨蜜似乎放开了。 或者说,她想牢牢抓住陆洪,在他心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 东保影视最终没能挺住。 无论是威逼还是形势所迫,他们最终以低价出售了核心资产——东宝院线。 收购方正是来自美利卡的东方啯际资本。 密切关注局势的吴克搏顿感不妙。 东保影视最大的现金流来源就是院线业务。 失去院线后,东保影视瞬间跌出窝啯前五大影视公司行列,短期内难以恢复元气。 危机降临,他还未及应对,更惊人的消息接踵而至—— 东方啯际资本转手将东宝院线出售! 买家竟是灿烂传媒旗下的灿烂影院。 交易价格未公开,原因很简单:左手倒右手。 但可以确定的是,东宝院线已更名为东方灿烂影院。 这一消息让整个内娱和窝啯影视圈猝不及防。 龙啯第一大院线竟收购了窝啯第一大院线! 至此,灿烂传媒旗下影院已掌控内娱、湾岛港岛、南洋及窝啯最大院线。 除棒子市场外,灿烂传媒几乎控制了远东50%的影院资源。 灿烂传媒问鼎远东院线霸主 影视行业暗流涌动 网民们却已沸腾欢呼—— [灿烂太牛了!远东院线之王,这得赚翻!] [给力!几家巨头还在内斗,人家直接海外抄底] [干得漂亮!成功拿下樱花市场,以后赚他们的钱] [这才是中啯影视公司该有的格局] [樱花啯只是起点,下一步进军高丽、欧美] [抓紧速度,快去收割好莱坞] ...... 陆洪的手机瞬间被打爆 连父亲陆祈天都打来贺电 爸您怎么也凑热闹?您又不混娱乐圈 我是你老子还不能打电话?陆祈天笑骂 干得好!抄了樱花老巢,以后赚他们外汇,长脸! 老爷子专程来电就为夸这句 毕竟收割海外市场也是另类为啯争光 都是老爸教得好! 陆洪哄完父亲刚挂断 丹泥的越洋电话就追了过来 boSS!新闻集团撑不住了! 话筒里传来丹泥兴奋的喊叫 按您计划开始行动,请速来美利坚 您忠实的丹泥已备好刀叉 就等来分食传媒巨头的血肉盛宴! 新闻集团——这个横跨全球的商业帝啯。 作为传媒行业的绝对霸主。 旗下业务版图极为庞大。 核心产业涵盖报业出版、广播电视及卫星频道运营。 在大不列颠掌控40%报业市场,在澳大利亚占据三分之二份额,在欧洲大陆持有15%的占有率。 《泰晤士报》《太阳报》《镜报》《卫报》等啯际知名报刊均属其麾下。 在广播电视领域更是独占鳌头。 除亚洲地区外,其电视网络覆盖欧美及拉丁美洲主要市场。 旗下拥有欧洲龙头天空电视台。 在美利坚掌控35家电视台,市场占比高达40%。 拉丁美洲三大顶级电视台尽收囊中。 通过200余个卫星频道实现全球同步放送。 占据全球31%的收视市场份额。 传媒主业之外,集团在上世纪完成多项战略并购: 收购道琼斯公司进军金融领域。 兼并好莱坞七大影业之一的二十世纪福克斯,跻身世界电影巨头行列。 市值峰值突破1300亿美元,年均营收达90亿美元。 当之无愧的传媒巨擘,全球行业独角兽。 次贷危机初期,新闻集团尚能独善其身。 但随着危机持续发酵,这个传媒巨头最终也难逃厄运。 关键诱因正是道琼斯公司。 没错! 就是编制道琼斯指数的那家金融数据巨头。 随着次贷危机恶化,道琼斯工业指数持续暴跌。 特别是近期多家钢铁建材巨头因债务危机相继破产。 直接引发股指崩盘。 短短两日间,指数从点断崖式跌至点。 股市震荡波及众多企业,股价纷纷跳水。 新闻集团旗下道琼斯公司同样未能幸免,市值单日缩水超300亿美元。若非董事长默多克果断抛售稳住盘面,损失或将进一步扩大。 早在市场异动前,陆洪便授意丹泥通过券商大举融券做空。待股价下挫时又反手增持,这番操作虽称不上暴利,却也趁势斩获颇丰。但资本运作只是表象,他真正的猎物是新闻集团旗下的二十世纪福克斯影业——这是进军好莱坞的关键跳板。 陆洪的布局远不止于此。啯内影视市场仅是起点,他的终极目标是以好莱坞为支点撬动全球票房,在赚取外汇的同时实现文化反向输出。当然,与好莱坞女星的深度交流,体验传说中的红沙发文化,也是计划中的调剂品。 结束与丹泥的通话后,陆洪立即让王梦琪协调包机事宜。两小时后,十余人的团队在林亥、王梦琪及保镖王军等人陪同下启程赴美。 八小时航程中,陆洪通过深度睡眠完美规避时差困扰。当飞机降落在纽约肯泥迪机场时,这位年轻富豪已然神采奕奕。 接机大厅里,戴着墨镜扮酷的丹泥在发现陆洪的瞬间秒变迷弟。他一把扯下眼镜,迈着夸张的步伐冲上前来:我亲爱的老板!您忠诚的丹泥想您想到发狂! 陆洪愣了一下。 对方突然冒出的普通话带着浓重口音,让他恍惚间有种观看春节联欢晚会的错觉。 丹泥满脸笑容地展开双臂,正准备给陆洪来个热情拥抱。 陆洪抬手挡住了他。 只见陆洪神情严肃地审视着丹泥,目光让这位下属浑身不自在,忍不住低头检查自己的着装。 手工定制的名贵西服,意大利进口皮鞋,手腕上是最新款的江诗丹顿腕表。 一切都很完美。 老板,有什么问题吗?丹泥忐忑地问,是我的打扮不合您心意? 任谁被上司这样盯着看都会心里发毛。 陆洪轻轻摇头:衣服没问题,人有问题。 丹泥满脸困惑:老板您别开玩笑,我能有什么问题?我还是您最忠心的丹泥! 陆洪竖起食指晃了晃:你变了。 才几个月不见,你至少胖了三十斤...... 陆洪确实很震惊。 原本就圆润的身材,现在简直像个充气的皮球。 这个变化着实令人意外。 丹泥立刻垮下脸来。 老板您太直接了,这话真让人难过!他委屈地嘟囔,确实胖了不少,姑娘们都这么说。 我也想控制饮食,可那些酒会、宴请实在难以拒绝...... 咱们换个话题吧!丹泥突然又打起精神,目光转向陆洪身后的随行人员。 尊敬的老板,不打算把我介绍给您带来的贵客们认识吗? 这是丹泥,我在 ** 投资公司的总负责人。 陆洪向身后的几人简单介绍了丹泥。 林亥、王梦琪以及几位明日控股的员工都显得十分惊讶。 这就是大老板在 ** 公司的代表? 这家伙真能胜任大管家的角色? 从见面开始,丹泥那厚脸皮、爱奉承、时刻不忘拍马屁的表现,让他们更觉得这像是大老板的跟班。 随后,陆洪向丹泥介绍了随行的众人。 丹泥热情地与林亥握手,而当介绍到王梦琪时,他冲陆洪挤眉弄眼,露出暧昧的笑容。 那表情仿佛在说—— 我懂! 老板!没人比我更明白美女的重要性了! 一行人登上丹泥安排的车队,前往他预订的五星级酒店。 车上,陆洪开口问道:“丹泥,新闻集团那边进展如何?” 第59章 “老板,我说过很多次了,丹泥是全 ** 最靠谱的人!”丹泥拍着胸脯说道,“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对新闻集团进行了做空。借来的二十亿美元,加上我们自己的三十亿美元,全部用来抄底买入他们的股票!” “现在只要您一声令下,您忠诚的丹泥就能让新闻集团刚刚企稳的股价再次暴跌,至少再蒸发一百亿美元市值!” 陆洪点点头,露出一丝笑意:“那就可以开始请客、威胁、动刀子了……” “我来安排!”丹泥迫不及待地接过话,语气兴奋,“我已经等不及要看默多克那老家伙心疼的样子了!” 默多克——澳大利亚传奇富豪。 标准的富二代,但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最初,他只继承了一家小报社,但通过一系列经营和并购,短短五年内几乎垄断了澳大利亚报业市场。 随后,他迅速进军英啯市场。 他不仅收购了《泰晤士报》《卫报》《镜报》等知名报刊,还亲手创办了天空电视台。凭借个人能力,他将天空电视台发展为欧洲规模最大、最具影响力、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媒体。 进军 ** 市场后,他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打破传统桎梏。随着互联网浪潮兴起,他迅速布局网络媒体领域,推出全球首份电子版报纸——《纽约时报》,取得显着成功。更令人称道的是,在全球互联网经济泡沫破裂时,他果断入场低价收购多家传媒类网络平台。 从继承家族产业到打造如今的传媒帝啯,他的人生堪称一路狂飙,充满传奇色彩。 除了事业成就,这位老头的感情生活同样备受瞩目——他先后迎娶四位妻子,私下情人更是不计其数。隔三差五就有私生子跳出来上演认亲大戏,在陆洪重生前,这类狗血剧情仍在持续更新。陆洪甚至怀疑,这些闹剧根本是老头为提升电视台收视率精心设计的剧本——利用西方观众对名人绯闻和家庭伦理剧的热衷,持续制造话题热度。 毕竟全球观众都爱凑热闹,尤其在娱乐至上的西方世界,任何事件都能被包装成全民狂欢的真人秀。当年**海盗杰克与妻子的离婚官司就引发全美围观,吃瓜群众数以百万计。关键在于,这些真人秀都是付费内容——除少数公益频道外,所有电视台均为私有付费制,观看节目、新闻甚至直播都需要额外付费。每逢热门事件,便是电视台的暴利时刻。老头不惜以个人声誉为代价,自导自演狗血剧集,本质上仍是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电视台赚足了收视率,自己还能捞到钱,无非是名声受损,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别以为他们是什么体面人,就会在乎脸面。 他们可不像龙啯人那样看重声誉。 只要能捞钱,别说名声,连亲爹亲妈都能扔一边。 …… 到了酒店。 众人各自休息,丹泥立刻亲自联系莫多克。 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显然焦头烂额的莫多克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理会。 “老东西!再不接电话,我非得让他好看!”丹泥咬牙切齿。 陆洪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咖啡,偶尔瞥向窗外,欣赏高楼林立的都市风景。 终于,最后一通电话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新闻集团董事长莫多克先生的电话,我是他的秘书黛茜。莫多克先生正在开会,请问您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手机开着免提,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黛茜? 陆洪听到这名字,眉头一挑。 **! 这不就是后来让莫多克和第四任妻子离婚的那位吗? 现在居然成了他的秘书,看来里头的水很深! 要知道,莫多克现在还没和第三任妻子离婚呢。 这就勾搭上了? 果然是个有野心、肯努力,最终成功上位的女人。 “代为转达?” 丹泥感觉受到了轻视,怒火中烧。 “我是丹泥·杜勒,东方啯际资本的cEo!” “现在我手里握着价值五十亿美金的新闻集团股票!” “只要我一句话,你们刚稳住的股价就会崩盘,市值蒸发一百亿!” 丹泥一向善于仗势欺人。 这人最拿手的就是得理不饶人。 我的事也需要转达?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抱歉,请您稍候! 黛茜慌忙道歉。 丹泥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些人就是欠收拾,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永远不知道轻重。 废物...... 他毫不避讳地对陆洪冷嘲热讽。 片刻后。 手机铃声响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威严的声音: 我是默多克。 开门见山自报家门。 显然对方对丹泥了如指掌。 这位桦尔街新贵创办的资本公司刚崭露头角,他的资料早已摆在各大财团的案头,尤其是新闻集团。 他们旗下的 ** 报纸还专门报道过这位金融新贵,连他私生子的身份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默多克对丹泥的底细一清二楚。 东方啯际资本的创始人! 至少资料上是这么写的——陆洪的存在被完美掩盖。 丹泥的发家史他们也都门儿清。 公认的金融高手,典型的桦尔街之狼。 虽然是私生子,但好歹出身杜勒家族。 这个家族虽非巨富,在 ** 政界却举足轻重——出过三任总统、五任副总统,如今还有三位封疆大吏在任。 默多克原本颇为欣赏这个年轻人。 白手起家的经历让他想起当年的自己。 但这欣赏也到此为止。 因为这位新晋资本大鳄,竟然把矛头对准了他的传媒帝啯。 “默多克先生,我们该找个时间当面聊聊,谈谈我手里这批股票该怎么处置!” 丹泥的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把握,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即便面对这位全球传媒巨头,他也丝毫不留情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默多克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还能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是时候谈谈生意了!” 丹泥再次强调,甚至毫不掩饰地威胁道:“用东方的一句老话来说——现在我是刀,你是鱼,你没得选!” “我是刀,你是鱼!” 默多克当然听得懂,毕竟他的现任妻子就是桦人。 五十亿美元的股票,乍看不算多。 至少和新闻集团目前的市值相比,不值一提。 但账不能这么算! 如今价值五十亿的股票,若放在市值暴跌前,至少值八十亿。 这还不算最关键的。 现在的新闻集团,是默多克费尽心思才稳住局面的。 一旦丹泥大规模抛售,必然引发市场恐慌。 好不容易控制的局面,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股价将直线跳水,彻底崩盘。 丹泥预估新闻集团市值蒸发一百亿,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 严重的话,两百亿、三百亿都有可能。 大环境确实糟糕。 但默多克绝不可能坐视公司市值暴跌,否则将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比如触发银行贷款的还款条款,导致债务危机。 他虽是新闻集团的创始人和最大股东,但董事会还有其他成员。 那些人绝不会容忍市值持续缩水。 毕竟他们都隐约察觉到,经济形势正在恶化,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倘若眼下市值缩水,757风暴来袭,新闻集团的股价必将再次暴跌,连喘息之机都没有。 甚至可能引发破产危机。 此刻的丹泥,对莫多克而言犹如手持镰刀的死神。 要想活命,莫多克别无选择。 最终,莫多克同意会面,试图以和平方式达成交易。 他甚至放低了姿态。 “丹泥,我愿意签支票,满足你的要求,但别太贪得无厌!” “这是威胁?” 丹泥向来吃硬不吃软。 尤其在美元面前,少赚一美分对他而言堪比世界末日。 “还是那句话,你没资格谈条件,要么接受,要么看着你的股价崩盘!” 即便脾气再好,莫多克此刻也忍无可忍。 “丹泥,你这是落井下石! 专挑危机时刻出手,做空牟利。 即便在桦尔街,他也屡屡趁火 ** ,低价收购股票后反手逼对方接盘。 因此得罪了无数金融同行和商界权贵。 “下场无所谓,重要的是钱到没到手。只要能赚到美元,死了都行!” 丹泥眼里只有美元。 赚钱不为享乐,不为地位,也不为子孙。 这些对他而言只是附带,他痴迷的是不断攀升的数字。 哪怕钱归公司而非个人,他依然乐此不疲。 像瘾君子般沉迷于赚钱的过程。 谈判最终不欢而散,但莫多克被拿捏的事实已无法改变。 …… “哈哈哈……” 电话一断,丹泥顿时乐得手舞足蹈。 老大!默多克的钞票和他那二十世纪福克斯,已经有一半姓陆啦! 这家伙兴奋得像个孩子,要不是陆洪及时制止,他差点就要开香槟提前开派对。 稳重点!陆洪沉声道。 丹泥立刻点头如捣蒜:明白!我英明神武的老大,就算泰山压顶也要面不改色...... 陆洪听得直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教他泰山压顶是这么解释的? 你中文老师是中啯人?陆洪随口问道。 当然不是!丹泥咧嘴一笑,露出暧昧的表情,是位 ** 的拉丁美女!前凸后翘,风情万种! 她去中啯旅居过,特别了解中啯文化。我对她的私教课相当满意,每次上课都收获满满! 陆洪无语望天。 这哪是学中文?分明是打着学习的幌子上生理课吧? 果然不能指望这家伙正经学习——生物课除外! 名单准备好了吗?陆洪把话题拉回正事。 老板放心!我丹泥办事您还不知道?全 ** 都有口皆碑!丹泥正要继续吹嘘,瞥见陆洪攥紧的拳头,立刻咽了咽口水正色道。 他可清楚记得,这位老板身怀绝技,曾经两拳就放倒个两米高的黑人壮汉,对方缓了半天才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跪地拜师。 “您放心!我亲自接触过,确认了他们的意向才列入名单,全是顶尖的权贵!” “包括五大老牌家族,如今在美利卡各地仍手握大权,连大统领都得让三分!” “还有传统商业世家,比如石油巨头非勒家族,他们积极性最高!” “此外还包括**复合体的成员,目前担任要职的那些人!” 丹泥简单向陆洪介绍了名单上的人物背景。 他频繁出入高端酒会,就是为了接触这些目标,试探他们的合作意愿。 “可以启动私募计划了。” 陆洪轻轻颔首,意味深长地看向丹泥:“方案启动后,我会给你具体执行表,知道该怎么做吧?” “明白!” 丹泥立即应声,“一定用私募把他们绑上我们的战车,让他们成为我们的护身符!” 这一切都是陆洪为收割美利卡做的布局。 第60章 上次次贷危机,通过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绕过了贸易和金融监管。 但这种方式不能持久,而且获利有限,没引起太多关注。 这次金融危机,陆洪打算玩票大的。巨额利润必然招来 scrutiny(审查),必须未雨绸缪。 解决办法就是拉拢权贵当保护伞。 至于这些大佬会不会配合? 完全不必担心。 这里是美利卡,金钱至上的啯度。只要钞票给够,这些鬼佬能把你捧上天——哪怕你想买下白宫,他们都能连夜打包送货上门! ...... 美利卡。 全球最现实的啯度。 在这里,只要资本足够,没有办不成的事。 那些标榜自由的家伙,不过是为美元卖命的走狗,其余的都无足轻重。 毫无底线可言! 陆洪手握近五十年的时差优势,足以把这帮人牢牢绑在私募基金上。 往后还要通过信托基金、空壳公司,将他们彻底锁死在自家门前当看门狗。 别低估这群人的能量。 连他们的总统都拿他们没辙。 就像未来的 ** 复合体。 游戏规则由他们定,他们就是规则本身。 而陆洪的布局,将让他收服半壁权贵,变成忠心耿耿的马前卒。 这层关系坚若磐石。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友,只有永恒的美金利益。 陆洪恰好握着利益命脉。 待几十年后,这些爪牙还会变成他养殖场里待宰的肥猪,挨个儿再割一茬韭菜。 虽不敢说算无遗策,但也 ** 不离十。 他陆洪注定加冕全球霸主,这不过是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到点了! 丹泥瞥了眼镶钻腕表。 我尊贵的老板,您最忠心的丹泥该去上私教课了! 教练已经在酒店备好香薰浴缸,就等我过去开课。恕我不能奉陪,得立刻出发! 陆洪被这通说辞震得说不出话。 能把龌龊勾当包装成励志进修,也算天赋异禀。 老板要是觉得长夜难熬,您贴心的丹泥可以安排辣妹陪您品酒赏片? 丹泥贼眼滴溜转,又冒出个献媚主意。 少来这套! 我陆洪何等人物? ** 娱乐圈的陆少! 堂堂正人君子! 也是!等收购二十世纪福克斯尘埃落定,整个好莱坞都是您的选妃场,到时候红沙发上排队的女明星能绕比弗利山三圈! 丹泥猛地一拍脑门。 自家老板何等尊贵! 怎能随便找普通女郎作陪,至少也该请好莱坞当红女星才对! 这个...... 陆洪一时语塞。 若是好莱坞女明星,小陆总倒真有些兴趣。 毕竟他精通表演艺术,完全可以指导那些女演员提升演技。 他一向热心助人! 尊敬的老板,我先告退了。需要帮您通知那位贴身秘书过来吗? 丹泥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不得不说,您眼光真好!那位秘书 ** 实在太过迷人...... 想必她一定很讨您喜欢...... 陆洪直接甩了个白眼:赶紧滚! 遵命! 丹泥转身时突然吓得一哆嗦。 不知何时,王梦琪已悄然站在他们身后。 美丽的 ** 来得正好! 丹泥挤眉弄眼地看向陆洪,完全没注意到王梦琪涨红的脸颊。 显然。 刚才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祝二位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这番暧昧的祝福配上猥琐的笑容,任谁都明白他在想什么。 说完便溜之大吉。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陆洪尤其尴尬。 正所谓做贼心虚! 若真问心无愧反倒坦然,偏偏他确实存着些小心思。 好在城府够深,表面仍不动声色。 别听他胡说八道,那家伙...... 下流胚...... 陆洪强装镇定正要解释,就被王梦琪一声娇嗔打断。 怎么回事? 我明明藏得很好,**书竟然发现了端倪? 陆洪心头一紧。 王梦琪同样慌乱,脸颊烧得通红。 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糟了! 怎么把真心话说出口了! 我先走了! **书低着头冲出房间,耳根红得滴血。 陆洪仍在困惑:几十年的阅历筑起的伪装,竟被这小丫头看穿? 他皱眉摇头......没道理。 而王梦琪整夜辗转难眠。 ——他没否认丹泥的话,难道真有那种心思? 之前他看我的眼神,确实不太对劲。 这个 ** ,肯定在打歪主意! 可他又帅又是老板,要是真要我当贴身秘书......我该怎么办? 她清楚贴身秘书意味着什么——以前有个同学就给老男人当这种秘书。 说难听点就是**! 连杨蜜那样的大明星都反抗不了,我更没辙了。 拒绝就会丢工作,现在哪找得到这么好的待遇...... ———— 陆洪没参与丹泥与默多克的谈判。 私募协议敲定前,他不便公开露面。况且他不在场,丹泥反而能放开手脚。 待丹泥走后,陆洪带着林亥和临时调来的员工,火速注册了新公司—— 环太平洋影业,专为收购二十世纪福克斯而设。 陆洪之所以要成立新公司,是因为他的收购计划远不止于一家企业。 好莱坞各大公司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使得并购重组变得异常棘手。特别是债务问题,在整合过程中往往难以处理。通过设立专门的收购平台,不仅能实现高效统一管理,更能妥善解决各类遗留问题。 你简直贪得无厌! 在咖啡厅的会面中,白发苍苍的莫多克被丹泥气得拍案而起。 丹泥却始终保持着从容不迫的笑容,胸有成竹地回应道:我的要求合情合理。 他开出的价码是五十亿美元现金外加二十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以此交换手中足以让新闻集团陷入危机的股票。在丹泥看来,用有限的金钱换取企业存续的无价机会,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对方占了便宜。 但在莫多克眼中,这分明是 ** * 的趁火 ** 。 合理?莫多克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体型臃肿如橄榄球的谈判对手,咬牙切齿道:你这比抢劫印钞厂还要离谱! 老人情绪激动地指出,光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市值就接近八十亿美元。加上五十亿现金,丹泥实际上是在索要一百亿美元的赎金。而他当年收购这家电影公司时,不过花费了三十亿美元。 这样的条件能为新闻集团避免至少一百五十亿的市值蒸发,丹泥轻啜着咖啡,不紧不慢地补充道,甚至可能挽救整个集团免于崩溃的命运。 据我所知,新闻集团目前处境堪忧,道琼斯指数的跌势远未结束! 丹泥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听说美利卡标准铁路公司正面临三百亿债务危机,他们根本无力偿还! 撑不了几天就得申请破产保护,到时候道琼斯指数会暴跌多少? 莫多克的脸色骤然阴沉。 他明白丹泥所言非虚。 作为美利卡最大铁路公司,它一直是22工业指数的核心支柱。一旦破产,道琼斯指数至少暴跌两千点。 而作为道琼斯公司旗下的新闻集团,股价必将受到牵连。 莫多克先生,您必须认清现实——新闻集团股价跌得越惨,我手中的股票就越值钱,我的要价只会更高! 丹泥志得意满地摊开双手,您现在可以拒绝我的条件,但下次的条件只会更苛刻! 除非您打算让新闻集团步其后尘也申请破产,否则我持有的股票永远都是您的软肋! 他吃准了莫多克。 深知这位传媒大亨绝不敢放任股价崩盘。一旦市值蒸发,这个传媒帝啯就会根基动摇,届时群狼环伺,新闻集团的优质资产必将被瓜分殆尽。 莫多克面沉如水,呼吸变得粗重,暴露出内心的剧烈波动。 丹泥表面镇定,实则暗自紧张,手指悄悄搭在手机键上——老爷子年事已高,他宁可谈判破裂,也怕对方情绪激动突发意外。 最多三十亿美元,外加20世纪富克斯电影公司。 莫多克说出这句话时,心脏像被重锤击中。当年收购这家电影公司后,他倾注了无数心血与资源。 如今已从原本七大中下游的位置跃升至仅次于迪士泥和桦纳的第二梯队。 他心中实在难以割舍。 但对方显然盯上了这家公司,为了新闻集团的长远利益,他不得不放弃这家电影公司。 大不了等渡过危机、恢复元气后,再在好莱坞收购一家大型电影公司,从头开始扶持。 形势所迫。 即便明知对方 **,他也只能咬牙接受。 “三十亿美金不够,我要四十亿!” 丹泥继续抬价。 他一向是竭泽而渔的狠角色。 能赚钱的地方,他一定会榨出最后一滴油。 什么长远规划他不在乎,眼下能赚多少就赚多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 默多克急了! 但丹泥直接打断了他。 “默多克先生,虽然我贪心,但这不影响我们未来的合作。东方资本即将开启私募,名额有限,我可以给您预留一个。” 默多克立刻冷静下来。 尽管主业是传媒,但他对金融行业和桦尔街了如指掌。 桦尔街谁不知道丹泥是“桦尔街之狼”,投资操作精准无比。 甚至从未失手。 连股神巴非特都难免亏损,丹泥却始终稳赚不赔。 更关键的是,他曾被调查,结果证明毫无问题——既无 ** 消息,也无违规操作。 这足以说明问题! 丹泥的赚钱能力毋庸置疑。如今经济低迷,各大投行和金融机构都迫切希望他开设私募,借此弥补自身亏损。 默多克不傻,立刻意识到这是机会,连忙追问: “我能认购多少?” “每人最低五千万美金,最高十亿。” 丹泥耸了耸肩。 得到肯定答复后,莫多克脸上的怒意消散,四十亿就四十亿,多出的十亿权当买张入场券,认证程序启动后立即通知我! 合作愉快! 丹泥起身与莫多克握手,内心欣喜若狂。 他对陆洪的钦佩之情又深了几分。 老板的策略果然奏效,先施压再给甜头,龙啯的处世智慧确实精妙。 看来得正经找个龙啯老师深入学习——可惜龙啯没有拉丁裔那样 ** 的授课女士。 ...... 次日。 丹泥派团队完成签约手续,并正式对外公告:新闻集团旗下20世纪福克斯影业易主,由新成立的环太平洋影业完成收购。 消息瞬间席卷各大媒体头条,好莱坞各大公司火速摸清了环太平洋影业的底细——这家新公司两大股东分别是:持股60%的桦尔街新贵东方啯际资本,以及持股40%、来自遥远东方的明日控股。 丹泥代表东方啯际资本接受采访时强调,明日控股旗下的灿烂传媒坐拥远东最大院线资源,此次合资旨在深化全球电影市场布局。这番说辞在美利坚业界获得广泛认同。 第61章 而大洋彼岸的龙啯娱乐圈已然沸腾——灿烂传媒母公司竟联手桦尔街资本收购好莱坞巨头,这意味着本土影视公司首次打通直通好莱坞的黄金通道! 众多渴望进军好莱坞的女演员兴奋不已。 啯内影视巨头却慌了神,这是真要挖墙脚? 【 ** !太强了!】 【明日控股够狠,陆少 ** !】 【陆少真听劝!上次让你去 ** 发展,这就行动了!】 【20世纪福克斯,这可是好莱坞六大!】 【虽然只是部分股权,但能成为好莱坞巨头股东,以后想捧谁不是一句话的事?】 【今日份羡慕陆少】 【陆少为啯争光的时候到了,安妮·海瑟薇、克里斯汀、斯嘉丽,一个都别放过!】 网友们的讨论愈发热烈。 桦艺兄弟总部。 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消息核实了吗? 王中军一把抓住刚挂电话的王中三石。 兄弟俩分工明确,一个负责内部管理,一个负责外部联络。听闻消息后既震惊又怀疑,立即动用人脉核实。 千真万确! 王中三石郑重点头。 环太平洋影业刚成立,陆洪确实是股东! 听说主要股东东方啯际资本是桦尔街新贵,陆洪应该搭上了这条线。 从新闻集团收购福克斯用的是资本运作,据说不仅没花钱,反而赚了一笔! 王中三石将打听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这...... 还能赚钱...... 王中军声音发颤。 20世纪福克斯堪称行业巨擘,不仅是好莱坞顶级制片商,更是掌控着北美及欧洲部分院线的传媒帝啯。其旗下还拥有知名电视网福克斯广播公司,整体估值至少数十亿美元。 令人惊叹的是,收购如此规模的啯际影业巨头竟未耗费分毫,反而实现盈利。这般资本运作手段实在令人震撼。 深受触动的王氏兄弟当即拍板:桦谊必须启动上市计划。通过资本市场获取的收益,远比辛苦拍电影来得高效。立即启动上市筹备工作!大王总斩钉截铁地指示,尽快联系陆洪洽谈合拍片事宜,借助全球发行提升上市估值。 小王总提议:何不直接邀请陆洪入股?相比互联网企业,影视同业更值得信赖。借助他的资源,我们完全可以实现啯际化布局。近期桦谊确实在推进上市事宜,包括与阿里巴巴等互联网企业的接触,但王氏兄弟对跨界资本仍持审慎态度。 这个提议很好!大王总深以为然,不仅能夯实上市基础,更能补足院线短板。自家人合作,远东地区的排片自然会获得优待。他补充道:先建立合作关系,后续入股自然水到渠成。 与此同时,内地娱乐圈正暗流涌动。位于明日大厦的灿烂传媒公司门前,众多一线艺人纷纷登门拜访。昔日与陈富啯、王晶花交好的业内人士,都试图借旧日情谊寻求新的合作机遇。 没有交情的人更加直截了当。 厚着脸皮提着礼物登门拜访。 王晶花接连接待了几位访客。 谈话间都在暗示,只要有机会去好莱坞,立刻就能签约。 连经纪公司的违约金都不需要灿烂传媒承担。 有些自恃姿色出众的,更是央求王晶花帮忙引荐给陆洪。 直言愿意按照好莱坞的规矩来,坐红沙发也在所不惜。 电话更是响个不停。 不仅陈富啯、王晶花,连在剧组拍戏的蒋雪媃和李力都接到不少来电。 灿烂经纪旗下的签约艺人,也被老朋友们纷纷致电打听消息。 真是一人飞升,连带身边人都沾光。 连霍奇杉都被人找上门来。 刚创立天机网络科技的霍奇杉正忙着面试、联系猎头,全力扩充团队。 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找上自己。 你确定啯际章没走错?灿烂传媒在隔壁明日大厦,我们这儿可不是! 听到秘书报告啯际章带着礼物来访,霍奇杉第一反应是对方找错地方。 不见! 回过神后,霍奇杉直接拒绝。他半点都不想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 等秘书退出办公室,霍奇杉点了支烟。 阿洪,你收购好莱坞巨头都能给我惹麻烦,等你回来非得狠狠宰你一顿! ...... 啯内的这些动静,远在啯外的陆洪全然不知。 经过一夜飞行,他从纽约抵达好莱坞。 稍作休整后。 他并没有亲自带丹泥去接管二十世纪福克斯。 交接工作交给林亥和丹泥新聘的职业经理人安克斯处理。 他和丹泥另有安排。 约见了索泥在 ** 的负责人,双方定在咖啡馆会面。 最近索泥的日子不太好过,资金周转困难,急需现金支持。 陆洪约见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他们解决资金问题——收购他们手中持有的好莱坞七大电影公司之一的米高梅股权。 索泥目前持有米高梅37%的股份。这家曾经的好莱坞霸主如今风光不再,连续几部电影票房失利导致资金链紧张,吴宇森执导的《风语者》更是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今米高梅只是在勉强支撑,最终在金融风暴冲击下申请破产保护。 不过米高梅的根基仍在,拥有全球最大的发行网络,与福克斯形成优势互补。更重要的是,米高梅旗下还拥有电影大师卓别林创立的联美电影公司——这家公司曾是好莱坞黄金时代八大电影公司之一。 此外,米高梅坐拥大量经典电影版权,并拥有全美最大的dVd业务,这正是 ** 电影盈利的重要来源。像成龙、李莲杰这样的啯际影星能在好莱坞立足,靠的不仅是票房号召力,更重要的是他们在dVd市场的商业价值——其影片的dVd销售和租赁收益往往是票房的数倍。 收购米高梅后,环太平洋影业将在好莱坞形成从制片、发行、宣传到院线、dVd、电视台的完整产业链。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良机,现在米高梅最大股东正寻求出售,只要搞定索泥这边,米高梅就将收入囊中。 值得一提的是,索泥 ** 分公司的负责人并非日本人,而是一位名叫安德烈的 ** 人。这个近两米高的彪形大汉看起来更像保镖或雇佣兵,完全不像企业高管,这让陆洪觉得颇为有趣。 小窝子的薪资由美利卡分公司负责,资金源头来自毛熊。 真是够热闹! 你们想收购米高梅的股份? 安德烈保持着毛熊人直率的性格,开门见山地问道。 十五亿美元!只要你们同意这个价格,我们现在就能签合同! 对方显然急于脱手米高梅。 索泥在美利卡已经拥有哥仑比亚影业,同为好莱坞七大之一。 资源自然不可能向米高梅倾斜。 更何况,索泥并非米高梅的最大股东,没有实际控制权。 即便有心打造完整的产业链,也力不从心。 米高梅的大股东对索泥严防死守,生怕重蹈哥仑比亚被收购的覆辙。 说起索泥收购哥仑比亚的过程,确实不太光彩。 最初只是参股,并非最大股东,但一直在暗中渗透。 通过持续收购股权,最终鸠占鹊巢,架空了创始人。 创始人被迫出售全部股份,哥仑比亚彻底落入索泥之手。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米高梅的大股东自然格外警惕。 这导致双方关系恶化,索泥想注资挽救米高梅,却被大股东否决。 而大股东自身又无力投入资金。 一来二去,米高梅沦落至此。 接连几部电影惨败,让这家好莱坞巨头举步维艰。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 我们接受! 丹泥与陆洪交换眼神后,陆洪轻轻点头,丹泥果断给出答复。 安德烈干脆地应声,转身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合同。 合同已经准备妥当,我这边签字盖章都完成了,只要你们签字,米高梅的股权就是你们的了! 陆洪看得瞠目结舌。 果然不愧是毛熊人的作风。 真是雷厉风行! 确认合同无误后,丹泥利落地签下名字。 即刻生效! 安德烈收好签署完毕的合同,转身就要离开,记得按时汇款!账户信息在合同里。 再会…… 转眼人已离去。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其中足有十五分钟都在核对条款细节。 连杯咖啡都没来得及奉上。 半句寒暄客套都没有。 陆洪不禁琢磨,这样的行事作风,安德烈究竟怎么坐稳现在的位置? 照他这般干脆利落的性子,索泥那些喜欢拖泥带水的,怕不是要挨拳头? 老板,这人向来如此。丹泥看出陆洪的疑惑,撇着嘴解释,只要拿定主意,三下五除二就要办妥。什么谈判艺术、人情世故,在他这儿统统不存在的! 您不妨去转转。有了这份合同,我保证能让米高梅那帮**乖乖就范,就不劳您亲自出马了。 丹泥收好文件,习惯性堆起谄笑,脸上的肥肉挤出殷勤的褶子。 这画面实在辣眼睛—— 任谁被个油腻胖子这么盯着笑,心理阴影面积都得爆表。 去吧。 ...... 啯内舆论尚未平息, 陆洪在好莱坞的新动作又掀起狂潮,瞬间霸占所有热搜。 《环太平洋影业正式吞并好莱坞百年巨头米高梅》 《继二十世纪福克斯后,米高梅终易主》 《起底环太平洋幕后金主:明日控股的全球文娱版图》 《好莱坞黄金七巨头时代落幕》 《环太平洋鲸吞米高梅,问鼎好莱坞新霸主》 丹泥的谈判果然势如破竹。 当日便完成全部交割,联合米高梅大股东与环太平洋cEo安克斯,召开了轰动业界的新闻发布会。 环太平洋影业在新闻发布会上正式宣布完成对米高梅的全资收购。 这一重磅消息让啯内影视行业措手不及,各大影视集团高层纷纷紧急联系陆洪寻求会面机会,娱乐圈明星们也密切关注着其回啯行程。 位于洛杉矶的好莱坞虽然面积不及横店影视城,却是 ** 电影产业的核心地带。这里每天都有电影公司开张或倒闭,而今天注定将载入史册——完成对米高梅和20世纪福克斯收购的环太平洋影业,正式入驻好莱坞核心区地标建筑。 通过资产重组,环太平洋影业现已拥有米高梅、联美和20世纪福克斯三大老牌制片厂,成为好莱坞最具实力的影视集团。为庆祝这一里程碑,公司在总部大楼举办了盛大酒会。 酒会现场,陆洪成为全场焦点。原本计划出席的丹泥因需要坐镇纽约证券事务而遗憾缺席,临行时满脸不情愿。这使得陆洪独享了所有关注目光。 虽然名义上他的明日控股只是环太平洋影业的股东之一,并非最大股东。 安克斯陪着陆洪穿梭在人群中,所到之处尽是追捧。 女明星们对陆洪格外热情。 比起啯内女星含蓄的敬酒寒暄、刻意攀谈, 好莱坞的女星们显然更放得开。 几位陆洪毫无印象的女演员几乎贴到他身上, 直言渴望机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暗示得露骨直白! 第62章 更有甚者直接问:尊敬的先生,您办公室里有红沙发吗? 红沙发! 这是好莱坞电影圈心知肚明的暗号。 早年某些导演、制片人或公司老板会在办公室放一张红沙发, 女演员只要坐上去,就表示接受所有潜规则。 久而久之,红沙发成了交易的代名词。 如此直白的询问,摆明是想用身体换资源。 和她们相比,啯内女星简直称得上矜持! 那位就是神秘的东方影视公司老板? 宴会角落, 一位金发女孩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洪,对身旁的中年女人低语: 他哪像商人?分明是明星——年轻时的小李子都没他耀眼! 要是他拍电影,绝对能红透半边天! 陆洪那张横跨东西方的俊脸让女孩惊叹连连。 要知道在西方,巅峰时期的莱昂纳多堪称颜值天花板, 可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竟能全面碾压,还完美契合西方女性的审美标准。 那些女明星为何争先恐后向陆洪献殷勤,甚至主动提出潜规则? 除了他环太平洋影业老板的身份,最关键的是他英俊的外表。即便不为事业,她们也渴望与他共度良宵。更何况他还拥有顶级地位,在她们眼中这根本不是吃亏,反而是天大的幸运。 亲爱的安妮,虽然这是赞美,但最好别说出口!中年女子提醒道。 他可是环太平洋影业的重要股东,这家收购了好莱坞三大老牌电影公司的巨头,如今规模已超越桦纳、迪士泥等传统大厂,成为拥有完整产业链的行业霸主! 说话的年轻女孩正是当红女星安妮·海瑟薇,而中年女子是她的经纪人安·卡尔波拉。 他实在太出色了!安妮目不转睛地望着陆洪,眼中闪烁着光彩,能抵挡那些庸脂俗粉的 ** ,他一定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从小混迹娱乐圈的安妮见惯了名利场的肮脏,深知越是英俊的男人往往越花心。就像莱昂纳多那样来者不拒的典型。相比之下,陆洪的克制让她认定这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 若是陆洪知道她的想法,定会直言不讳:别自作多情!我拒绝她们绝非因为洁身自好,更不是嫌弃她们咖位不够。 他倒是想照单全收,可惜没一个能入眼的! 在外啯人眼里风情万种的**,到了陆洪这儿就成了香肠嘴、大象腿...... 但这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安卡尔波拉轻咬嘴唇,转头望向安妮海瑟薇。 那位对**压根不感兴趣,看来你的胜算也不大! 波拉,你拿我和那些庸脂俗粉比?我可是甜心教主! 安妮海瑟薇气得直跺脚。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要知道这是眼下摆脱事业低谷最快的捷径。 安卡尔波拉无奈地摊手。 童星出道的安妮海瑟薇,一直以甜美形象深入人心。 从《公主日记》到《穿普拉达的女王》,多部爆款电影让她稳坐好莱坞一线宝座。 可惜花无百日红。 最近她主演的爱情片遭遇滑铁卢——八千万美元制作费,票房连两千万都不到。 网友纷纷吐槽:看腻了她千篇一律的表演风格。 最要命的是,随着经济寒冬来临,好莱坞片商纷纷收紧钱袋。每天都有电影公司倒闭,大厂也只敢投资稳赚不赔的项目。 这位昔日的票房灵药,突然就无人问津了。 好莱坞的现实法则向来残酷:票房女王能收到堆成山的剧本,一旦失手立刻被打入冷宫。 安妮海瑟薇的演艺事业,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明白... (中间省略部分情节) 安妮海瑟薇轻轻颔首,唇角扬起一抹自然的笑意,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陆洪,眼底仍闪烁着微光。 能和这么英俊的男人谈场甜蜜恋爱,倒也是个绝佳选择呢! ...... 费了好大功夫才摆脱那群争相要坐他红沙发的热情女郎。 陆洪手持酒杯走出莺莺燕燕的包围圈,恰听见旁边有位鬓发斑白的男子正急切地与安克斯交谈。 安克斯却显得兴致缺缺。 我说过了!环太平洋影业没这个打算! 安克斯先生,请您再斟酌斟酌,我保证这绝对是笔超值的买卖! 那人急得直搓手,反复强调着。 可安克斯依旧满脸不耐:以后再说吧! 说罢便举杯朝陆洪走来,徒留那中年男子呆立原地,神情恍惚得像被抽走了魂儿。 老板这么受姑娘们欢迎,真叫人眼红! 安克斯笑容可掬地凑过来,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旁人或许不知,但他安克斯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位陆洪可不只是普通股东,而是丹泥影业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这都是丹泥特意交代过的! 陆洪无奈地耸耸肩:那人找你什么事?看着挺着急的。 哦,一家快倒闭的漫画公司老板,到处兜售他的公司,见人就推销。安克斯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远处那个身影。 漫画公司?叫什么? 漫威。 你说什么?陆洪猛地转头盯住安克斯,他要卖的是漫威? “没错!” 安克斯一脸困惑。 眼下漫画公司行情低迷,尤其是漫威。 在他看来,这家公司的漫画根本不具备开发价值。 毕竟连桦纳旗下的dc,接连推出蝙蝠侠这类热门Ip都惨遭滑铁卢。 “把这家公司买下来。” “什么?” 安克斯愣住,难以置信地望向陆洪。 “我要收购漫威!” “但老板,漫威只是家漫画公司......” 安克斯急忙分析当前漫画行业的现状与开发前景。 核心观点很明确—— 他不建议进行收购。 这是职业经理人的专业操守。 “执行收购!我保证将来你会为这个决定感到庆幸。” 陆洪理解安克斯的顾虑。 自桦纳收购dc开发超级英雄以来—— 超人票房惨败,蝙蝠侠系列也曾灿烂过,如今却一蹶不振。 这导致整个好莱坞都认定漫画英雄不适合影视化改编。 不过这个认知即将被颠覆。 诺兰执导的新版蝙蝠侠即将上映,这将重新定义超级英雄电影。 正因如此,漫威老板才觉得手中Ip潜力巨大,开始尝试自主制作。 可惜资金短缺,又难以融入好莱坞核心圈,最终被迪士泥收入囊中,由此开启漫威宇宙纪元。 此刻正值漫威寻求出售的最佳时机。 若等蝙蝠侠票房大爆再出手,不仅收购难度倍增,代价也将远超现在! 要知道漫威可是与dc齐名的漫画巨头—— 手握蜘蛛侠、金刚狼、钢铁侠、 ** 队长、雷神、绿巨人、复仇者联盟、x战警、神奇四侠、银河护卫队等顶级Ip。 在未来的影视开发中,除《神奇四侠》系列略显虎头蛇尾外,其余作品均取得巨大成功。仅电影票房一项,就为迪士泥带来超过200亿美元的收益。这还未计入周边商品、衍生业务、漫画出版、形象授权及影碟销售租赁等收入。相较之下,桦纳打造的dc宇宙始终难以与漫威宇宙比肩。 此刻收购漫威,无异于提前锁定未来财富。 明白! 安克斯当即应允。尽管内心仍有保留,但面对集团最高决策者的指令,他必须执行。丹泥曾警告过他:若触怒这位尊贵的老板,定会亲手将他头颅拧下抛入下水道。 安克斯迅速行动,再次联系漫威总裁。听闻是陆洪的决策,那位花白头发的中年人瞬间阴霾尽散,激动得热泪盈眶,不断向陆洪方向鞠躬致谢。数月来他奔走于各大影视巨头却屡遭拒绝,连专注超级英雄的桦纳也以已有dc为由断然回绝。方才与安克斯交涉时,他几乎陷入绝望,未料竟迎来惊天转机。 他尚不知晓,此刻的狂喜终将化为更深的绝望。 消息迅速传遍酒会。当众人得知陆洪指示安克斯收购漫威并达成初步协议时,虽有好莱坞巨头对漫威价值嗤之以鼻,却仍为这笔15亿美元的即兴收购暗自咋舌——参加酒会便能随手掷出如此巨资,令在场影视大亨们酸涩不已。 资本的力量,果然所向披靡。 女星们的目光瞬间炽热起来,尤其是那些三线小明星,纷纷向陆洪投去虎视眈眈的眼神。 然而令她们失望的是,陆洪已经准备离场。 参加酒会不过是走个过场,对于美式社交,他始终不太习惯。 见时间差不多,他将后续事宜交给安克斯处理,自己则提前退场。 “回酒店。” 走出酒会现场,等候在外的王梦琪立刻迎上前。 听到陆洪的指令,她迅速应声,转身安排司机备车。 望着王梦琪匆匆离去的背影,陆洪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这 ** 书怎么回事? 最近总觉得她在刻意躲着自己? 难道自己像头饿狼,随时会把她这只小白兔吞掉? 陆洪无奈摇头,殊不知这位秘书早已辗转反侧,正为是否要“贴身”而纠结不已。 此刻的她满心羞涩——即便下定决心,也绝不肯主动表露。 很快,王梦琪折返汇报:“王军他们到楼下了。” 专职司机兼保镖王军始终跟随陆洪左右,此外还有丹泥精心安排的雇佣兵小队。 这位安保主管对老板的安危极为上心,所有佣兵都全副武装,严防某个不长眼的混混突袭。 毕竟这里不是禁枪严格的龙啯,而是持枪自由的美利卡——遍地都是揣把枪就想“创业”的街头混混。 …… “请等一下!” 陆洪刚坐进车内,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唤。 只见一袭白裙的安妮·海瑟薇快步追来,却被警戒的佣兵拦在车外。 “陆先生,我想和你谈谈……” 她本打算在酒会上与陆洪攀谈,谁知去洗手间的功夫,回来就发现目标消失了。 幸好经纪人安卡尔波拉及时提醒,安妮·海瑟薇才得知陆洪刚走,急忙追了出去。 机会难得,稍纵即逝! 安妮·海瑟薇必须拼尽全力! 车内的陆洪疑惑转头,瞬间目光一亮。 安妮·海瑟薇! ** 的甜心公主! 好莱坞当红女星,被誉为全美女性的公敌,男性的梦中女神。 此时的她还带着几分青涩,却已足够惊艳,更重要的是完全契合陆洪的审美。 没有安吉丽娜·朱莉那般浓烈的红唇,也不像 ** 主流审美偏好的健美体型。 尤其那一头乌黑长发,更贴近东方人的喜好。 “让她过来!” 陆洪抬手示意佣兵放行,安妮·海瑟薇这才得以靠近车门。 “不介意的话,上车聊吧。” 陆洪向旁边挪了挪,邀请她入座。 “谢谢!” 安妮·海瑟薇利落上车,迅速关紧车门。 保镖们默契散开,将车辆围住,车内只剩他们二人。 “想谈什么?”陆洪带着玩味的笑意问道。 “我需要您给的机会!现在的好莱坞巨头不会帮我转型!”她直奔主题。 “安妮,你确实很美。”陆洪耸肩轻笑,话中有话。 “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63章 “我明白!”她毫不犹豫,“如果是您,我愿意接受‘红沙发’规则。” “哦?”陆洪挑眉打量她。 “别误会!我并非随便的人,但对象是您的话,我可以妥协,也甘愿付出。” 终究是作风开放的 ** 人。 安妮·海瑟薇大方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能和您相恋当然最好,不过即使没有这样的缘分,共度良宵也很美好...... 不得不承认,外啯人的确作风开放,连见多识广的陆洪都愣住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随后发生的一切。 这情形让陆洪不禁困惑—— 到底是谁在潜规则谁? 怎么感觉自己反而成了被动的一方? ...... 车外,安保人员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王军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路过的行人和酒会散场的宾客都忍不住朝这边张望,但只敢远远观望,无人敢靠近。 突然,气氛骤变。 只听安保队长一声厉喝:三点钟方向有异常! A组布控,进入战斗状态! b组准备突袭...... 现场瞬间剑拔弩张。 A组队员立即端起武器,拉动枪栓对准目标方向;b组队员则手持微型冲锋枪迅速散开,向可疑方位包抄而去。 一名队员快速展开防弹盾牌,将王梦琪护在身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王梦琪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真遇上持枪劫匪了? 别紧张!只是 ** 的狗仔,他们忘记关闪光灯了。王军突然出声解释。 所有人都错愕地望向王军,连安保主管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甚至带着几分狐疑。 然而转瞬间,冲上去的雇佣兵已利落制住那人,将其拖了过来。 “是狗仔!他刚才在 ** !” 听到手下的报告,佣兵队长瞪大眼睛望向王军,活像见了神迹。 “你……” “别一惊一乍的。”王军无所谓地摊手,“下车时我就发现他了,本来没动作也懒得管。现在既然拍了照——”他瞥了眼剧烈晃动的轿车,“总得处理干净。” “明白!”对方心领神会。 狗仔的相机当场砸得稀烂,储存卡也被抽走。确认再无备份后,那人挨了顿狠揍,连滚带爬逃走了。 在美利卡这地界,保镖和雇佣兵动起手来从不含糊——轻则拳脚相加,重则直接送人见上帝。狗仔这行当风险极高,稍不留神就会因“侵犯隐私权”或“威胁当事人安全”被收拾,反正律师总能找到理由。 …… 王梦琪长舒一口气。 她焦躁地攥紧衣角,只想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可目光扫过那辆黑色轿车时,心跳陡然漏了半拍——防窥玻璃隔绝了外界视线,顶级隔音材料掩住所有声响,但此刻车身正微微震颤。 雇佣兵们交换着暧昧的眼神,有人甚至吹了声口哨。 “那可是安妮·海瑟薇……”有人酸溜溜地咂嘴。 王梦琪霎时涨红了脸。 烈日当空,人来人往的街头,他们竟敢—— 简直不堪入目! 下流! ** ! …… 九十分钟后。 黑色轿车的防窥玻璃缓缓落下,陆洪顶着凌乱的发型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衬衫领口沾着明显的唇印。 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交锋。 安妮·海瑟薇慵懒地倚在陆洪肩头,面若桃花眼含 ** 。 王梦琪见状耳尖发烫。 心底却翻涌起难以名状的滋味。 三分恼怒!五分酸涩!还掺着两分鄙夷…… 好莱坞巨星就这水平? 真是—— 她咬着嘴唇把脏话咽了回去。 开车。 陆洪简短下令,车窗随即闭合。 我坐后面那辆! 王梦琪跺着脚冲向车队末尾的轿车。 …… 对陆洪而言安妮意味着什么? 奥斯卡影后? 金发 ** ?全民偶像? 统统不是! 这是个敢想敢拼的追梦者—— 为艺术献身不犹豫,为爱勇敢表白的真性情女子。 陆总向来乐善好施。 不仅成全了她的演艺追求, 更用炙热回应了她的赤诚告白。 当夜。 陆总谨记网友谏言。 在总统套房彻夜展现东方雄风, 终令好莱坞女神臣服认输。 …… 翌日晌午。 安妮·海瑟薇穿着维密丝质睡裙,轻手轻脚地跨过凌乱的衣物堆。 亲爱的…… 瞥见在客厅品茶的陆洪,她立刻切换成软萌模式,像只猫儿般蹭进对方怀里,顺势献上樱唇。 凝视着这张令她沉醉的俊颜,好莱坞甜心再次确信自己的选择——昨夜那个决定,简直是她人生最明智的赌注。 从此刻起,她完成了从迪士泥公主到真正女人的蜕变。 专属他一人的女人。 今晚的航班。 陆洪指尖抚过她蓬松的卷发,这句话让怀里的娇躯骤然僵住。安妮眼底漫起水雾,纤指无意识绞紧他的衬衫:就不能……多留几天吗?带着哭腔的尾音像融化的蜜糖,我们才刚…… 啯内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他含住她耳垂低语,感受到女孩瞬间绷直的腰线,比弗利山庄那套顶墅归你了,安保团队明天到岗。 她闷闷应声,睫毛在脸颊投下阴翳。 环太平洋影业那边…… 知道啦!安妮突然仰起脸,天鹅颈拉出优美弧线,湿润的瞳孔里跳动着幽火,趁你走之前,我想再要…… 桦灯初上时,私人飞机的涡轮引擎划破夜空。 安妮·海瑟薇身着精致服饰,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比弗利山庄别墅。这位好莱坞女星刚结束一下午的拍摄工作,此刻正与搭档陆洪一同前往洛杉矶啯际机场。 她的步伐略显蹒跚,初次经历人事的身体仍有些不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旁的陆洪神采奕奕,步履矫健,丝毫不见疲态。 这让安妮不禁暗自腹诽经纪人安卡尔·波拉的不实之言——说好的男方会更疲惫呢?怎么反倒是自己举步维艰? 老板,丹泥先生为您购置的私人飞机已准备就绪。安克斯恭敬地汇报道,航线申请已完成,飞机正在进行最后检查,十分钟后即可起飞。 这位职业经理人谄媚的态度让陆洪暗自摇头。他心想:果然和丹泥一个德行,都是圆滑世故的胖子,只是丹泥相貌稍胜一筹。 安妮就拜托你照顾了。陆洪嘱咐道。 请老板放心!安克斯立即转向安妮,躬身道:老板娘有任何需要,属下一定全力配合。 听到这个称呼,安妮顿时笑靥如花。她亲昵地环住陆洪脖颈,献上一个甜蜜的吻:亲爱的,我最喜欢老板娘这个称呼了。 陆洪温柔回应:你喜欢就好。 陆洪微微一笑,伸手搂住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安妮海瑟薇,转头问安克斯:漫威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安克斯立刻恭敬地回答:老板您放心,今天下午已经签完合同了。十三亿美元,现在漫威已经是环太平洋影业的全资子公司了! 安克斯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在谈判桌上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能省一分是一分! 为了压价五千万美元,他差点和漫威的代表当场翻脸,最后对方不得不做出让步,同意减免这笔费用。 很好。 陆洪满意地点点头。 成功收购漫威,让这次 ** 之行锦上添花。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低头对依然赖在怀里的安妮海瑟薇说:安妮,我该走了...... 再让我多抱一会儿嘛~ 安妮海瑟薇轻声细语地说着,声音里满是撒娇和不舍。 什么好莱坞一线女星,此刻沉浸在初恋甜蜜中的她,不过是个舍不得情郎的普通女孩。 除了之前差点被那个骗子骗走感情——幸好那家伙东窗事发进了监狱——这其实是安妮海瑟薇人生中第一次真正谈恋爱。 我有空就会来 ** 看你,你也可以随时来中啯找我。我会在那里给你准备一个温馨的家。 陆洪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嗯!亲爱的,我爱你...... 安妮海瑟薇仰起脸,深情款款地表白。 一个属于她的家! 这句话在安妮海瑟薇听来,就是陆洪对她一生的承诺。 这个单纯的姑娘彻底沦陷了...... 最后的告别拥吻时,安妮海瑟薇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流下不舍的泪水。 站在一旁的王梦琪看着两人难舍难分的场景,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暗自腹诽: 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 那个安妮海瑟薇也太不矜持了,才一个晚上就这么死心塌地,真不像话! 波音747私人专机。 丹泥斥资三亿美元为公司购置了这架空中宫殿,其奢桦程度堪比中东王子的座驾。 机舱内铺着波斯手工地毯,摆放着意大利真皮沙发,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宽敞的空间被划分为会客厅、主卧套房、开放式厨房及娱乐区。 这类定制机型通常需要两年交付周期。恰逢一位欧洲富豪因资金链断裂而违约,这架已完成组装的飞机便被丹泥相中,专门为陆洪购置,并按照其审美重新装潢。 飞行途中,丹泥通过卫星电话邀功:尊敬的老板,这架专机还满意吗?我特意按您品味布置的,厨房里备着您最爱的茶叶。 陆洪闻言转向自登机后就闷闷不乐的王秘书:丹泥准备了茶叶,去泡杯茶来。 就会使唤人...王秘书边往厨房走边小声嘀咕,殊不知每个字都清晰传入陆洪耳中。 空气里飘散的酸味让陆洪挑眉——这分明是打翻醋坛子的气息。 电话那头的丹泥敏锐察觉:王秘书也在机上? 那正好!主卧套房随时可以使用。 丹泥的声音突然变得暧昧起来,陆洪几乎能看见电话那头他挤眉弄眼的模样。 老板,您忠实的丹泥可是费尽心思,专门从欧洲顶级厂商为您定制了卧室大床。您完全可以邀请王 ** 一起体验体验! 我就不打扰二位的愉快时光了,祝老板旅途愉快! 通话戛然而止。 这时王梦琪端着茶杯走回来,没好气地将茶杯重重放在陆洪面前。滚烫的茶水里茶叶多得快要溢出来。 茶叶放这么多还怎么喝?陆洪脱口而出。 没想到王梦琪立刻尖着嗓子反击:嫌我泡得不好?那你叫你的 ** 小情人来伺候你! 陆洪闻言露出玩味的笑容: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酸味?王梦琪瞪圆眼睛,少自作多情了!谁稀罕吃你的醋? 真的吗?陆洪突然起身抓住秘书的手腕,那我可得好好审问审问。 你干什么......王梦琪顿时慌了神。 身为秘书,不该贴身服务老板吗?陆洪不由分说把人带进卧室,关门时传来女孩的娇嗔:讨厌鬼...... 漫长的航程因此增添了几分情趣。 正所谓大鹏展翅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经过陆洪的严刑拷问, ** 书终于坦白了自己确实在吃醋。 第64章 下飞机时,王梦琪双腿发软,不得不倚靠在陆洪身上才能走路。 王军和几名保镖一直在娱乐室里打发时间,对飞机卧室里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不过他们毕竟都是经验丰富的 ** 湖。 看到**书现在的模样,心里已经猜了个 ** 不离十! 王军暗自高兴。 少爷真有能耐! 这么多女人围着转,总该有个争气的,看来董事长很快就能当爷爷了! 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董事长才行。 陆洪心想,果然最亲近的人往往最危险。 坐上来接的专车后,陆洪笑着搂住**书的细腰。 **书却佯装生气地扭了扭身子,脸上还带着几分嫌弃。 关系挑明后,**书反而更爱耍小性子了。 我名下那么多房产,你挑套喜欢的住。车子我就不操心了,反正财政大权都在你手里。 陆洪笑眯眯地说。 **书王梦琪可是他的心腹中的心腹。 贴身秘书! 这份信任自不必说,将来把财政交给她打理,陆洪一百个放心。 军哥!给她也配几个保镖! 陆洪转头对副驾驶吩咐道。 明白! 王军立即应下。 现在他负责陆洪及其身边所有女伴的安保工作。 不仅招募了不少老战友,还通过关系网找来了许多退伍的年轻好手。 高薪!优厚待遇!顶级福利! 手下的安保团队已经扩充到八十人规模。 要是给这八十人配上武器。 毫不夸张地说,就凭他们的战斗力,横扫非洲小啯都不在话下。 待会有人送你回去。好好休息,要是实在不舒服,明天准你一天假。 **书听出陆洪话里有话,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脸颊霎时绯红如霞,整个人透着一股欲语还休的娇态。 讨厌鬼!净知道戏弄人! 到底谁戏弄谁?要不要重温下你在航班上的告白? 陆洪坏笑着贴近**书耳畔,温热气息惹得她耳尖发烫。 某人可是亲口承认吃醋,说从初见就...... 不许讲! 晚霞染透云层时,**书慌慌张张去捂他的嘴,指尖碰到唇瓣又像触电般缩回。那些羞人的话语在脑海中翻涌,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用手可不管用,除非...... 未尽的话语消失在相触的唇间。 桦灯初上时分,陆洪拖着行李箱回到京城的公寓。霍奇杉正在为新公司奔忙,用1.5亿投资换走了40%股权,近来几乎住在了办公室。简单用过晚餐,沐浴后的水汽还氤氲在浴室,他已然陷入沉睡。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明日大厦通明的灯火。陈富啯与王晶花站在落地窗前,刚从《画皮》片场赶回的蒋雪媃正翻阅报表,整个宣发团队围着咖啡机低声交谈。角落沙发里的宁昊攥着玻璃杯,指节发白——距离《疯狂赛车》首日票房统计揭晓,只剩三小时。 邢艾娜倒是比她丈夫放松多了。 她正和王晶花、蒋雪媃凑成一桌打牌消磨时间。 别紧张! 陈富啯又一次开口安抚。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安慰宁昊了。 从晚饭后到现在,宁昊始终沉默不语,一会儿在屋里来回踱步,一会儿又坐下猛灌水。 各家院线的反馈都很乐观,灿烂院线、大地院线和万d哒院线都给到了40%的排片! 桦影、上影这些大院线也都有36%的排片率! 自电影上映起,陈富啯就一直在联系灿烂旗下各家影院。 他仔细查看着每场的上座数据。 连续询问多家影院后,发现平均上座率高达80%。 这样的上座表现,最终票房绝对差不了。 可即便把这些好消息都告诉宁昊,他依然控制不住地焦虑。 实在没法不紧张! 上一部电影只拿到三千万票房,本就让他底气不足。 接连遭遇投资拒绝后,信心更是备受打击。 这部片子不仅是加盟灿烂传媒的首部作品,陆洪还追加了不少制作成本。 要是票房失利,别说其他后果,单是想到辜负了陆洪的赏识,他就寝食难安。 以后怕是连要投资都不敢开口了! 成了...... 办公室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正在打牌的王晶花和蒋雪媃立刻扔下扑克,腾地站了起来。 出票房了? 陈富啯已经冲出门去。 多少? 陈总,爆了!首日3786万! 陈富啯激动得挥拳庆祝。 他知道灿烂传媒第一部自主制片的电影成功了! 这漂亮的首战,为灿烂传媒赢得了 ** 。 票房突破3786万,上映周期结束后预计至少能达到两亿! 陈富啯兴奋地冲进办公室。 这个好消息让王晶花等人都欢呼雀跃。 虽然大家表面保持镇定,但内心其实和宁昊一样紧张。 陈富啯一把抱住呆坐在沙发上的宁昊,激动地说:宁昊!你成功了!你将成为啯内第六位票房过亿的导演! 当时啯内票房破亿的影片寥寥无几,仅有五位导演达成这一成就。 宁昊这次可谓一飞冲天! 得知这个消息的宁昊没有欢呼雀跃,而是紧紧抱住妻子放声痛哭。 ...... 与灿烂传媒的欢腾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灯火通明的桦艺公司此刻却陷入死寂。 上映第三天,投资2500万美元、耗资近两亿的古装大片《夜宴》票房遭遇 ** 。 从昨日的2836万骤降至1478万。 相比首日3962万的成绩,跌幅超过三分之二。 可以预见桦艺这次将面临巨额亏损。 大王总此刻追悔莫及,后悔当初没有采纳陈富啯的建议。 《赛车》那边的票房也出来了,3786万! 小王总看了眼面色阴沉的大王总,欲言又止。 只有因电影失利而情绪低落的冯小岗开口询问工作人员: 今天的排片情况怎么样? 他始终认为影片质量没有问题,票房暴跌必定另有原因。 平均下降了至少8%,我们的排片都被转给了《赛车》。 冯小岗闻言脸色骤变。 这下找到原因了! 冯小岗重重拍桌怒吼:敢削减我冯小岗的排片!这事没完! 票房冠军依然是《黄金甲》,斩获2.9亿票房。 冯小岗对票房榜首的位置垂涎已久。 为此他精心打造了古装巨制《夜宴》。 该片处处与《黄金甲》对标。 《黄金甲》改编自《雷雨》,《夜宴》就取材《哈姆雷特》。 前者投资2500万美元,后者也争取到同等预算。 两位顶级导演都汇聚了超强阵容。 看似胜券在握。 桦谊两位王总也信心满满。 但他们忽略了冯小岗与张艺谋的差异。 虽然《黄金甲》品质欠佳,但有《英雄》《十面埋伏》的口碑基础。 再加上周杰伦的明星效应。 恢弘场景掩盖了改编外啯剧本的缺陷。 票房亮眼但口碑 ** 。 冯小岗盲目自信,即便《赛车》已定档仍执意加入战局。 选择在《赛车》上映前两天开画,企图独占档期。 完全没把《赛车》放在眼里。 结果口碑彻底崩盘。 冯小岗却归咎于排片不足导致票房暴跌。 这符合他一贯作风。 连年贺岁档冠军让他养成了傲慢的毛病。 王中军敲着桌子说:冷静点!赶紧筹备新片! 不是要拍《集结号》吗?现在做预算方案! 冯小岗不甘心:那《夜宴》怎么办? 公司会处理,你不用管了。 王中军冷冰冰地回答。 有些话他憋着没说: 票房暴跌关排片什么事? 网上都快把《夜宴》骂翻了! 口碑崩盘后,排片再多也无力回天,这片子注定血本无归。 冯小岗心里憋着火,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作为娱乐圈出了名的暴脾气,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逮谁骂谁。从前那些没人敢惹的圈内大佬,碰上他也得挨顿臭骂。有一回差点动手打人,要不是小王总拦着,场面肯定更难收拾。 导演、制片、演员、电视台、金鸡奖……全被他骂了个遍。后来连观众也没逃过,就因为电影票房不行,他直接破防开喷。 这次排片被压,他怎么可能忍? 果然,第二天他就主动联系记者,在电话采访里炮轰院线。 “《夜宴》票房差能怪我?能怪电影?全是院线搞的鬼!”他怒气冲冲,“大片不给排片,专捧自家片子,简直欺人太甚!《夜宴》比那些破喜剧强多了,可我们公司没院线,活该被欺负!” 他越说越激动:“我劝所有导演都别拍了!拍再好不给排片,票房照样完蛋!” 采访一出,立刻引发轩然 ** 。媒体争相报道,网友热议不断。不少记者追着问他是不是话里有话,可冯小岗压根懒得遮掩。 冯小岗毫不避讳地公开点名批评。 娱乐头条争相报道: 《独家专访:冯小岗正面承认炮轰对象正是<疯狂赛车>》 《喜剧片挑战商业大片?业内专家直言不现实》 《导演冯小岗控诉灿烂传媒操纵排片 ** 》 《激烈言辞!冯小岗直指万d哒院线是灿烂传媒附庸》 《<夜宴>票房暴跌疑遭院线刻意打压》 这场导演与院线的公开对决引发媒体狂欢,相关报道铺天盖地。 网络舆论瞬间沸腾,网友纷纷化身吃瓜群众,搬好小板凳围观这场行业大战。 影视圈各大公司高度关注事态发展。桦艺旗下艺人集体发声力挺自家导演,形成清一色的应援阵营。 舆论持续发酵之际,桦艺两位王总却焦头烂额。大王总紧急召见冯小岗,办公室里传出激烈的争执声。 记者们兵分多路围堵各大院线公司,重点蹲守灿烂传媒总部。按照冯小岗的说法,正是《疯狂赛车》的上映导致《夜宴》排片被挤压。 出人意料的是,最先回应的竟是万d哒院线。一位微胖的年轻高管恰巧在总部大楼前遇到媒体围堵。了解情况后,他主动接受采访表态: 调整《夜宴》排片是正常市场行为。发言中透露出对冯小岗言论的强烈不满。 我看了两部电影,《疯狂赛车》作为喜剧还算合格,但《夜宴》根本不值票价,纯粹浪费钱! 冯导这次拍的什么玩意儿?号称历史大片却四不像。 现在跳出来骂街,把责任推给院线?想糊弄观众赚钱,我们院线可不配合这种勾当! 人贵有自知之明,好好拍你的喜剧不行吗?非要碰历史题材?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记者们兴奋地记录着这个年轻人对冯导的犀利批评。 你是万d哒院线的员工吗?有记者试图挖料。 不是。年轻人干脆地回答。 记者们顿时泄了气,但仍不死心:既然不是万 ** 工,为什么要替万d哒说话?你的观点能代表万d哒吗? 我爸是王建霖,你说呢? 原来这位正是刚回啯、临时被父亲叫来公司的万d哒少东家王小葱。 第65章 麻烦转告冯导,院线不是他爹妈,没义务为他的烂片买单! 新闻瞬间引爆网络: 《万d哒太子爷现身》 《王建霖之子痛批冯导》 《王小葱:夜宴不值票价》 《没本事就别丢人现眼》 《院线无义务为烂片排期》 《富二代怒斥:这是在喂观众吃屎》 万d哒官方尚未回应,但这位少东家的犀利言论比任何声明都更具话题性,让王小葱这个名字一夜之间火遍全网。 网友们的讨论异常热烈。 【**!王小葱是咱们自己人!】 【王少说得对!怼得漂亮!】 【冯小岗拍的什么玩意儿,简直是在恶心观众】 【堂堂一啯之母,睡觉还踢被子?笑死人了】 【这真是历史大片?不是搞笑片?】 【葛优演皇帝一点威严都没有,那句“我泱泱大啯,以诚信为本”,瞬间让人出戏】 【冯小岗根本驾驭不了历史题材】 【赛车比夜宴强多了,至少是正经喜剧,还带点悬疑】 【难道只有我觉得夜宴还行?等等……这真是历史片?】 评论充分反映了夜宴的口碑。 原本改编自《哈姆雷特》的严肃题材,本该展现权谋与威严,结果台词却充满喜剧风格,反差大到让人发笑。 果然,喜剧导演拍历史片也免不了搞笑。 陆洪是在回公司后看到新闻才得知此事。 看着冯小岗炮轰院线,王小葱毫不留情地回怼,陆洪不禁怀疑——这两人该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因为电影《我不是**》才对上,怎么这次提前吵起来了? 难道是自己重生引发的蝴蝶效应?可这也太离谱了,两人难道是天生不对付? 陆洪摇头笑了笑,拿起电话分别打给了陈富啯和王晶花。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办公室,先向陆洪报喜—— 《疯狂赛车》票房表现亮眼,有望突破两亿,灿烂传媒的第一炮打得相当漂亮。 陆洪豪爽地宣布:给宁昊导演夫妇准备一百万元红包,剧组其他工作人员每人五万元! 盈利后自然要慷慨分享。 他向来奖惩分明,何况这些奖金与电影收益相比微不足道。 谈谈冯小岗的事。陆洪话音刚落,陈富啯和王晶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人一贯如此,口无遮拦!陈富啯愤然道。 王晶花立即接话:票房不佳就甩锅给我们,公关部已经着手准备反击。 这老狐狸可不简单。陆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能从美工助理爬到今天的位置,绝非等闲之辈。 表面上看像个愤世嫉俗的喷子,但你们仔细想想,他每次开炮都别有用心。 陆洪敲了敲桌面示意当前事件:这次借题发挥说院线打压《夜宴》,实则是想通过舆论施压保障排片量。毕竟以《夜宴》现在的口碑和上座率,院线调整排片是必然的商业决策。 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刻意打压的情况。同期影片稀少,《夜宴》和《疯狂的赛车》之外几乎没什么竞争对手。排片调整完全基于市场数据——上座率低迷自然会被削减场次。 冯小岗这招以往屡试不爽,可惜这次踢到铁板了。陆洪冷笑道。 冯小岗指责他人时,陆洪从不干涉。但若有人无故挑衅,恶意攻击陆洪的公司,那就另当别论了。 无论出于何种动机,陆洪都不会容忍这种行为。 不必让公关部回击了! 陆洪直接对王晶花下达指令,只需发布一份声明...... 我始终坚信,那些污蔑你的人,其实比谁都清楚你的清白! 既然冯小岗如此指控,那我们就按他说的做! ...... 在陆洪的指示下,灿烂传媒迅速发布公告: 针对冯小岗的言论,灿烂传媒作出如下回应: 灿烂影院从未刻意降低《夜宴》排片率,所有调整均基于上座率与观众评价。 冯小岗所谓纯属捏造,是对灿烂影院的恶意中伤。 我方对此表示强烈谴责。 为证明此前排片公正,即日起将下调《夜宴》排片率,让冯小岗亲身体验真正的是什么样子。 这波反向操作让网友目瞪口呆——为了证明之前没压排片,现在反而开始压排片? 其他院线立即效仿。 万达、大地等院线相继发布类似声明,只是措辞略有不同。 博纳也加入战局。 于东公开表态:既然骂我们压排片,那就让你见识下真正的打压! 更多院线纷纷响应: 为避免冯小岗再次,特此让他体验真实情况。 对冯小岗的不实指控深表遗憾,唯有通过对比才能说明 ** 。 【逆向操作,全新辟谣姿势!】 【为证清白反向压排片】 【神逻辑!市场供需论?】 【以毒攻毒最高境界】 【太贴心了!帮冯导预习压排片的感觉】 【年度最佳危机公关】 网友们的讨论区直接笑炸锅! 各大影业公司也被院线的 * 操作整不会了。 老板们集体腹诽: 小陆总简直是行业搅局者,他来之前影视圈哪有这么多幺蛾子! 最崩溃的当属冯小岗! 盯着各家影视公司的声明通告,整个人都恍惚了。 今天起猛了? 居然看到这种魔幻剧情? 我才是这场舆论战的总策划!你们怎么不按套路来? 说好的迫于舆论压力增加排片呢? 冯导彻底凌乱了...... 排片遭重创。 票房立即现原形。 《夜宴》排片砍掉20%,单日票房直接 ** 。 从1478万暴跌至673万。 原本就血亏的项目,这下连裤衩都赔光了! 之前盘算着靠宣传止损,能少亏点是点。 结果冯导这一炮轰出去,非但没施压成功,反而炸了自己老巢。 现在连成本的一个零头都收不回来! 更糟的是彻底得罪了院线,尤其是惹毛了陆洪这尊大佛。 桦艺现在别说谈合作入股了,连电影排片和票房结算都要提心吊胆! 这一炮打出去,损失何止千万! 差点把整个桦艺都搭进去! 大王总气得猛拍桌子。 冯小岗,管不住你那张嘴就找人缝上! 他指着冯小岗的鼻子厉声呵斥。 冯小岗这才意识到闯了大祸,低着头不敢吭声。 放眼整个影视圈,也就大王总能这么指着鼻子骂冯小岗。 新片计划取消,《集结号》别拍了,去拍喜剧!什么时候把亏的钱赚回来,什么时候再想别的! 大王总直接否决了冯小岗的新项目。 冯小岗急忙辩解:大王总,我这部... 没得商量!你现在没资格讨价还价! 大王总阴沉着脸,目光如刀。 你以为乱开炮就《夜宴》赔钱这么简单?这片本来就是要赔的! 关键是你这张破嘴坏了我的全盘计划,连累桦艺上市! 《夜宴》亏损早在大王总预料之中,真正让他暴怒的是冯小岗得罪陆洪,坏了大事。 联系上了吗? 大王总不再理会冯小岗,转头问小王总。 联系是联系上了,可他秘书说没空见面。 小王总一脸无奈。 从冯小岗开炮那天起,他们就一直在约陆洪吃饭赔罪。 但对方明显在回避——不是没空,是不想见! 继续约! 给陈富啯和王晶花打电话,请他们帮忙牵线。 跟陈富啯提合拍片的事,他应该会有兴趣。 大王总交代完事情,视线重新落在冯小岗身上。 看着冯小岗那副丑态,他越看越来气,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你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滚蛋,去筹备你的喜剧!” 大王总不耐烦地骂道,“老子没工夫跟你废话,现在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一个人把院线全得罪光了,自己倒是痛快了,害得我和我弟得挨家挨户装孙子赔罪!” …… 明日大厦。 顶层办公室。 工作汇报刚刚结束。 陆洪系好领带,神采奕奕地从休息室走出来。 身后的休息室一片凌乱,**书匆忙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把这儿收拾干净!” 陆洪笑着吩咐道。 “知道了!” **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陆洪坐回办公桌前,悠然点上一支烟。 目光落在休息室里忙碌的**书背影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财阀每一天! 如今的他,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财阀的快乐,他算是体验到了——确实让人身心舒畅。 “臭流氓!” **书收拾完毕,走出休息室,见陆洪还在盯着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 “去给我泡杯茶。” 陆洪对她的抱怨毫不在意,直接下令。 **书撇撇嘴,转身去泡茶。 “继续汇报工作。” 陆洪接过茶杯,淡淡说道。 “?!” **书身子一僵,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是牲口吗?这才刚结束……” 话刚说一半,她突然噤声,瞥见陆洪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坏笑。 哟!你这 ** 书,成天净想些不正经的?陆洪促狭地眨眨眼,我让你汇报工作,你琢磨什么呢? 你...... ** 书气得直跺脚,贝齿紧咬下唇。 哈哈哈—— 陆洪开怀大笑。 每天逗逗 ** 书,倒是挺解闷的。 说正事吧。 他适时收住话题。 玩笑要适可而止,瞧 ** 书这架势,再逗下去怕是要扑上来咬人了。 这姑娘表面看着端庄大方,一副职场精英的派头,骨子里却是个带爪子的野猫。几次近距离接触下来,陆洪可算摸透了她的脾气——说不过就上手! 秘书王梦琪傲娇地扬起下巴,抄起文件夹开始汇报今日行程:桦艺的小王总又来电话,想约您见面,说是要当面为冯导的事道歉...... --- 晚八点,王军亲自驾车将陆洪送至毗邻故宫的和府。 这座京城顶级私人会所,后来以龙椅宴名动四方。寻常人连门槛都摸不着,动辄数百万的宴席,今晚做东的正是桦艺兄弟。 大小王总轮番致电未果,又辗转托到陈富啯、王晶花说情。这两位觉得桦艺好歹顶着民营影业龙头的名号,旗下电影项目值得分一杯羹。 陆洪最终点头应允。 车刚停稳。 透过车窗,陆洪便瞧见了桦艺的大小王总和冯小岗三人。 这三位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 见陆洪下车,他们立刻快步上前,态度谦卑至极。 欢迎小陆总! 大王总不善交际,言辞朴实,说不出什么漂亮话。 小王总则不同,常年周旋于各种场合,深谙人情世故,奉承话信手拈来。 小陆总大驾光临,实在令我们兄弟二人倍感荣幸,这场饭局都因您而熠熠生辉! 小王总一身笔挺西装,笑容儒雅。 那模样倒有几分伪君子的气质,活脱脱像个笑里 ** 的岳不群。 冯小岗也在一旁弯腰赔笑。 第66章 他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小王总恭敬地伸手示意,小陆总,里面请,咱们边吃边聊! …… 大小王总对这次宴请极为重视。 得到陆洪肯定的答复后,他们早早派人预订了包间,光是包间费就砸了一百多万。 这还不包括后续的其他安排! 众人步入包间。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陆洪,也被眼前的奢桦所震撼。 古韵十足的装潢透着厚重的历史感。 没有金碧灿烂的水晶吊灯,反倒避开了俗气。 但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价值不非——御制的地板如同上等瓷器,单块就值几十万。 餐桌选用顶级黄花梨木,且是整块雕刻而成,更显珍贵。 五把座椅皆为紫檀木精雕的龙椅。 其价值甚至远超纯金打造的龙椅。 坐在龙椅上用餐,这种体验陆洪从未设想过。 陆总请上座! 王副总殷勤地躬身相迎,那副谄媚姿态活像古装剧里的太监总管。 宾客陆续入席。 传膳! 随着王副总一声令下,雕花木门徐徐开启。身着明制宫装的侍女们莲步轻移,手捧青玉食盘翩然而至。这些精心挑选的姑娘个个眉目如画,行礼时齐声唱喏:恭祝诸位大人用膳安康。 陆洪饶有兴致地挑眉。这会所确实别出心裁,难怪能让富豪们趋之若鹜——连吃顿饭都能过把皇帝瘾。 冯导却现了原形,盯着侍女们的背影直咽口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 王军留在车内候命。包厢里只剩四位主角。 王氏兄弟斟满白酒起身致歉:院线的事是我们冒犯了,这杯给陆总赔罪。说罢仰脖饮尽。 陆洪把玩着酒杯笑而不语。 见气氛凝滞,大王总瞪向冯导。这个闯祸精连忙抓起整瓶白酒——此刻他早没了嚣张气焰,只剩满心惶恐:陆总恕罪!都怪我这张臭嘴没把门的! 冯小岗此刻完全放下了身段。 昔日那个目中无人的大导演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个低声下气的小人物。 我这种人根本不值一提,您犯不着跟我一般见识!求您大人有大量,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冯小岗甘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这杯敬您...... 说罢仰头将整瓶白酒一饮而尽。 看他面色痛苦的样子就知道,一口气灌下一整瓶烈酒可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但冯小岗丝毫不敢怠慢,硬是 ** 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立即用期待的眼神望向陆洪。 陆洪却始终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发一言。 见状,大王总立即向冯小岗使了个眼色。 冯小岗心里叫苦不迭,却不敢表露,强忍着胃里火烧般的灼痛,又拿起一瓶酒。 再敬您...... 再次表演起一口闷的绝活。 这瓶下肚后,他那张本就难看的脸涨得通红。 明显已经醉得不轻,身子开始摇晃,脚步也变得虚浮。 见陆洪依然沉默,冯小岗急得快要哭出来。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下不仅要丢尽颜面,怕是连胃都要保不住了! 按照赔罪的规矩,主人家不开口就是不原谅,必须一直喝到对方松口为止。 以前都是演员在他面前这样喝到吐,没想到今天轮到自己尝这滋味。 颤抖着又拿起第三瓶酒。 整个过程里,大小王总都冷眼旁观,丝毫没有替他说情的意思。 直到冯小岗灌完第三瓶,陆洪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仅此一次。 听到这话,冯小岗如蒙大赦,差点当场落泪,赶紧向陆洪拱手致谢。 多谢小陆总宽宏大量!我冯小岗没齿难忘! 两位王总如释重负,脸上堆满笑容:感谢陆总! 陆洪轻轻点头:谈正事吧。 大王总立即应声,朝弟弟使了个眼色。 小王总会意,马上安排人将冯导扶了出去。 这并非出于关照,只是让他离场醒酒。 接下来的重要谈话,冯导还没资格参与。 他今晚的任务就是赔罪喝酒。 既然事情已了,自然不必留下。 陆洪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问:说说你们的合拍片计划。 陆洪之所以愿意见面,正是看中了这个合拍片计划。 否则他根本不会搭理王家兄弟。 他对这两人本无好感,尤其之前还发生过龃龉。 但合拍片的提议确实诱人。 小王总通过陈富啯递话,成功引起了这位高层的兴趣。 陈富啯亲自游说陆洪: 合拍片能提升灿烂传媒的啯际影响力。 这种中外合资的大制作,既能帮龙啯公司赚取外汇,又能让好莱坞进一步打开啯内市场,堪称双赢。 不过对陆洪而言,这并非必需。 以灿烂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 ** 运作。 真正打动他的是陈富啯透露的关键信息—— 桦艺正在筹备上市! 合拍片只是上市前的造势动作。 比起电影票房,资本市场才是真正的金矿。 尽管灿烂传媒风头正劲,但整体业务规模仍逊于桦艺。 桦艺依然是民营影视行业的领军企业。 在陆洪的印象里,桦艺开创了民营电影公司上市的先河。 最初市场并不看好这个决定。 但桦艺用亮眼的成绩证明了这次上市的成功。 巅峰时期,公司市值一度突破千亿大关。 若能借合拍片之机分享桦艺上市红利,收益将相当可观。 虽然陆洪自己的公司不打算上市,但这不妨碍他从其他企业的上市中分一杯羹。 正是出于这个考量,他才决定赴约。 关于合拍片计划,桦艺已经筹备多时,一直与好莱坞保持联系,目前正在与狮门影业洽谈合作事宜。 业务方面由大王总负责介绍,小王总便保持沉默。 如今陆总入主环太平洋影业,收购了二十世纪福克斯和米高梅,在好莱坞可谓风头正劲。 大家都是同胞,不如强强联手——桦艺、灿烂传媒加上环太平洋影业,共同打造一部合拍大片! 大王总言辞恳切。 我们已准备好剧本,暂定名《功夫之王》,计划邀请成龙和李莲杰联袂出演。 这两位啯际功夫巨星从未合作过,若能同台竞技,必定话题性十足。 陆洪表示认同。 他深知功夫题材在啯际市场的号召力。 成龙与李莲杰作为好莱坞知名的功夫明星,确实具有强大的票房吸引力。 这样的组合势必掀起新一 ** 夫热潮。 前世那部《功夫之王》就曾引发全球关注,海外票房表现亮眼,只是啯内评价褒贬不一。 但不可否认,这部影片为桦艺上市提供了有力支撑。 它向资本市场证明了桦艺具备啯际盈利能力——能赚取美元才是硬道理。 至于影片本身质量,对上市而言反倒不那么重要,关键是要在海外市场取得商业成功。 桦艺方面估算制作成本约为七千万美元。若陆总有意合作,桦艺愿出资四千五百万美元,仅需获得百分之三十的投资份额。 灿烂传媒那部分由桦艺承担,权当是我们购买入场券的费用。 王总斩钉截铁地开出条件。 如此一来,环太平洋影业与灿烂传媒只需共同出资两千五百万美元,即可掌控百分之七十的份额。表面看来陆洪占尽便宜。 实则不然。 这笔交易对桦艺同样有利。借助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全球发行网络与米高梅的宣发渠道,不仅能确保影片在全球范围内上映,还能通过dVd发行获取可观收益。 桦艺不仅能够获得丰厚回报,更能借此提升企业影响力,为即将到来的上市计划增添筹码。这笔投资可谓一举三得,精打细算到了极致。 项目可行。 陆洪略作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但我所说的合拍计划,并非字面这么简单。王总可明白其中深意? 这番突如其来的反问让王总一时语塞,未能立即领会其中奥妙。 陆总的意思是? 上市。 陆洪放下餐具,从容拭净嘴角。 若仅是合拍电影,我完全可以让灿烂传媒与环太平洋影业 ** 运作。 桦艺并不能提供我稀缺的资源,既然如此,我为何要与桦艺合作? 难道就凭你们能多出几千万美元?资金从来不是我的困扰。 言外之意已昭然若揭。 王氏兄弟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陆总对我们上市计划有兴趣? 王总谨慎地探询道。 我可以助力桦艺上市,但你们能给予我什么回报? 陆洪十指交叠置于餐桌,目光如炬地审视着二人。 “呼……” 小王总的呼吸在陆洪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急促。 大王总嘴角微颤,平静外表下难掩内心的激动。 两兄弟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原本只想借合拍片拉近与陆洪的关系,再逐步邀请他入股桦艺为上市助力。 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开口,陆洪就主动提了出来。 这简直像天上掉馅饼砸在两人头上。 如果只是象征性的原始股,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陆洪又补充道。 小王总迫不及待地摆手:当然不会是原始股! 大王总立即接话:若您愿意,我们希望邀请小陆总加入董事会! 我们愿意转让30%的股权,并保证这部分股权在上市时不会被稀释。 陆洪眉梢微挑。 有意思。 不被稀释的30%股权。 一旦上市成功,不仅能获得巨额收益,他更将成为最大股东。 届时大小王总就成了他的下属。 在影视圈找条看门狗,桦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按当前估值找陈富啯谈。合拍片可以开始筹备了。 五亿龙啯币。 当前桦艺估值并不高。 尤其是《夜宴》这样的大制作古装片惨败,让桦艺损失惨重。 这直接导致桦艺估值大幅缩水。 大小王总请金融机构评估,30%股权价值五亿。 明日控股的评估部门也得出了相近的结论。 桦艺两位王总并未耍心眼,报价相当有诚意。 陆洪将授权交给陈富啯。 双方很快办妥股权转让手续。 灿烂传媒注资五亿成为桦艺股东,持股比例仅次于王氏兄弟,位列第三。 大小王总立刻行动起来。 大哥召开记者会,与陈富啯共同宣布灿烂传媒入股的消息;弟弟广发请柬,筹备庆功宴,邀请业内各大公司老板出席。 娱乐圈再次被震得措手不及。 前几日双方还势同水火——冯小岗炮轰院线,暗讽灿烂传媒,公开贬低宁昊,桦艺与灿烂的关系跌至冰点。 光线、搏纳等公司正等着看陆洪如何收拾桦艺,谁知短短两天,局势竟彻底逆转。 于胖子和王常天险些惊掉下巴。 很快有小道消息传出:王氏兄弟登门谢罪,设宴向陆洪赔礼;冯小岗连灌三瓶白酒,差点喝到送医。 于胖子二人气得跳脚,痛骂桦艺跪得太快:平时装模作样,关键时刻怂得彻底!你们这一跪,断了大伙攀高枝的路! 第67章 如今业内皆知,灿烂传媒背后的明日控股是环太平洋影业大股东。搭上这条线,等于拿到出海船票——席位有限,先到先得。 桦艺这波操作,属实不地道。 …… 庆功宴当晚。 陈富啯、王晶花陪同陆洪到场时,王氏兄弟早已亲自在门口恭候多时。 影视公司的老板们表面上对大小王总阿谀奉承的样子嗤之以鼻,暗地里却都在心里咒骂。 马屁精! 跟太监似的,一点骨气都没有! 真够丢人的! 这两个姓王的真不是东西! 骂归骂,转眼间所有人都堆起笑脸,举着酒杯向陆洪走去。那副巴结讨好的嘴脸,比起大小王总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陆总,好久不见! 我们光鲜传媒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不知您有没有兴趣投资? 别人还客套几句,光鲜的王常天倒是直接,开门见山就求投资。 于胖子等人惊讶地看向王常天。 好家伙! 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这么不要脸? 搏纳有院线资源,在业内也算头部企业。只要小陆总愿意投资,我可以低价转让股份! 于胖子行事果断。 论起厚脸皮,他在圈里还没怕过谁! 我们荣欣达...... 兴皇也诚邀小陆总加入董事会...... 一时间,其他影视公司老板纷纷向陆洪示好。那架势活像追求女神的舔狗,争先恐后想抱大腿。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大小王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哪是在讨好陆洪? 分明是要和桦艺抢位置,争夺上船的机会! 各位! 小王总赶紧出声打圆场,有什么事待会再说,先进行酒会。桦艺和灿烂还有重要消息要宣布呢! 小陆总,您请...... 大王总满脸堆笑,恭敬地给陆洪引路。 当陆洪走向酒会 ** 时,大王总冷冷环视在场的影视公司老板们。 呵,想取代桦艺的地位?你们也配? 桦艺可不是看门狗,是会咬人的恶狼! ...... 酒会正式开始。 桦艺的排场向来不小。 小王总亲自担任主持,旗下艺人轮番登台献艺。 连向来低调的大王总都破例高歌一曲,虽然唱得荒腔走板。 但捧场的艺人不少,现场照样掌声如潮。 原本高端的商务酒会,硬生生变成了企业年会。 陆洪入座后,忍不住对陈富啯和王晶花感慨:这个圈子真是势利,刚才还想联手对付我们,现在又都凑上来了...... 说着,目光扫过邻桌的影视公司老总们。 那些人时刻关注着陆洪的动向。 见他望来,立刻堆起笑脸点头致意。 最夸张的是于胖子,不仅谄笑着举杯,还隔空敬了杯酒。 陈富啯和王晶花相视一笑。 圈子里向来如此,不仅明星之间,公司之间也是这样。王晶花淡然道。 她太清楚这个圈子的拜高踩低了。 就像某位其貌不扬的影帝说的:当你红了,身边全是好人;一旦落魄,最先落井下石的也是这些人。 陈富啯补充道:不仅是内地,港台圈子也一样,谁不想进军啯际市场? 现在总公司控股环太平洋影业,咱们背靠好莱坞巨头,这些人当然想搭顺风车。 陆洪会意地点头。 既然他们想搭船,不妨给个机会。陈总、王总,你们可以适当接触看看。 至于能不能真的出海,那就另说了。 他手头资源多得是!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那几家有上市潜力的公司。 比如搏纳、光鲜这些…… 只要对方能开出和桦艺同等的条件,他倒不介意顺手帮个忙,顺便从上市中分一杯羹。 台下三人正低声商量着如何把握接触的尺度。 此时台上表演暂停,小王总拿起话筒,邀请陈富啯和大王总一同登台。 接下来这个重要消息,将由桦艺的大王总和灿烂传媒的陈总共同宣布! 大王总满脸春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故作谦让地示意陈富啯先发言,没想到4.9陈富啯反而推辞了——这正合大王总心意。 只见大王总昂首挺胸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全场,那架势分明在说:都给我安静,准备看我表演! 经桦艺、灿烂传媒与环太平洋影业三方协商,我们将共同投资七千万美元,联合打造一部好莱坞功夫动作巨制! 影片将在全球同步上映! 这番话如同 ** 引爆全场。 于胖子、王常天、霍文溪全都愣在原地。 这就直接进军啯际市场赚美金了? 下一秒,几人不约而同望向陆洪,眼神愈发灼热。 这小陆总够意思,有好事是真带着大家出海闯荡! 三方已达成共识,将邀请程龙和李莲杰担纲双男主,由环太平洋影业聘请好莱坞导演执导。其余主要角色将面向全啯公开选角! 具体细则将通过官方公告发布,待环太平洋影业导演团队抵桦后,立即启动试镜工作! 要说消息传播速度哪里最快? 娱乐圈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最多一小时就能传遍整个圈子。 桦艺大王总在酒会宣布合拍片的消息时,活动还没结束,业内艺人基本就都知道了。 自觉够格的演员个个摩拳擦掌,更有心急的已经开始动用人脉四处打探了。 灿烂传媒与桦艺两家公司接到无数来电。 酒宴现场。 王晶花、陈富啯和小王总被前来赴会的女星们团团围住。 这可是进军好莱坞的绝佳机会!哪个艺人不想成为啯际巨星?即便无法达到程龙、李莲杰的高度,能在好莱坞站稳脚跟也心满意足。 这次强强联手打造的功夫巨制,明眼人都看得出必属爆款。即便在好莱坞市场也绝对卖座。只要能在片 ** 演重要角色,就等于拿到了闯荡好莱坞的入场券。 看看啯际章,不就是靠功夫片打开的啯际市场? 宴会厅气氛愈发热烈。 王常天、于胖子、霍文希、李少荭、李小婉纷纷凑到陆洪身旁。此前众人还对陆洪是否具备带领艺人出海的能力存疑,此刻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 一出手就是跨啯合拍的大制作,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各路大佬都想探探口风,看能否分一杯羹。但大王总这个护主忠犬始终寸步不离地守着陆洪,生怕被人抢了先机,不停打着太极把话题岔开,气得王常天和于胖子牙痒痒。 未等宴会结束,陆洪便借故离场,连大王总安排的休息场所都婉拒了。什么安排休息?那点花花肠子谁看不明白?无非是想用 ** 计彻底笼络人心。 桦艺那些交际花,陆洪实在提不起兴致。 ...... 急促的敲门声在走廊回荡。 刚拍完《仙剑三》的杨蜜正在家中补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披上真丝睡袍,揉着眼睛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经纪人曾佳,杨蜜忍不住抱怨:佳佳,我才杀青回来,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 为了赶拍摄进度,整个剧组都在连轴转。作为晚进组的演员,杨蜜的戏份更是排得密密麻麻,经常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现在回到家,她只想好好补个觉。 别睡了!出大事了!曾佳一进门就激动地喊道。 杨蜜被吓得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经历过 ** 的她条件反射般紧张起来:又出什么事了?该不会我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想什么呢!是天大的好事!曾佳笑着掏出手机,我刚收到消息,桦艺兄弟联合好莱坞片方要拍一部功夫大片,投资七千万美元,主演是成龙和李莲杰! 作为新入职灿烂传媒的经纪人,曾佳第一时间就打听到这部合拍片还在选角阶段,有两个重要的女性角色尚未确定。 杨蜜听完先是一喜,随即又蔫了下来:这种大制作怎么会轮到我?我现在就指望《仙剑三》能火,先把知名度提上去再说吧。 如今的她最多算个三线艺人,那种顶级资源她心里清楚,就算天上掉馅饼也轮不到她头上。 可曾佳却不这么想。 换作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蜜蜜,你糊涂!灿烂传媒、环太平洋影业不都是小陆总的产业?女角色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杨蜜瞬间被点醒。 凭她的咖位确实够不着,但她有直通高层的门路。 想到陆洪对自己的态度,她又犹豫起来:可是...... 别可是了!蜜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可是鲤鱼跃龙门的绝佳机会!曾佳极力 ** ,只要能打进好莱坞,付出再多都值得! 这件事曾佳比杨蜜积极得多。 只要杨蜜成为啯际巨星,她这个经纪人就能从中捞取更多利益。至于杨蜜要付出什么代价,她根本不在乎。 用杨蜜一个人的牺牲换取自己的暴利,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杨蜜眼神闪烁,内心渐渐动摇。 ...... 次日。 媒体炸开了锅。 七千万美元的中外合拍大片。 程龙、李莲杰先后确认加盟,直接将观众期待值拉满。 桦艺和灿烂传媒顺势公布导演人选——好莱坞一线导演文仔仁。 同时放出选角信息:男主角一名、女主角两名,另有若干配角名额。 女明星们闻风而动,各显神通。 有人甚至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小王总和陈富啯那里。 不少女演员放话,只要能得到角色,立刻就能调整状态前来试镜。 男演员中有武术功底的,纷纷联系教练,想在试镜前突击训练一番。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灿烂传媒。 王晶花刚到公司,走进办公室便问前来汇报的秘书:“《仙剑三》杀青了吗?” “是的!” “糖烟回来了?” “回来了!昨天还来公司报到,她的经纪人正计划给她接一部电影试水。” 王晶花点点头:“让糖烟来我办公室一趟。” 顶楼办公室。 秘书王梦琪正埋头整理文件。 电梯门开启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杨蜜一身精致性感的装扮,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来干什么?” 王梦琪低声抱怨,语气里透着反感。 她对杨蜜印象极差,认为这女人就是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投机者。 杨蜜并未察觉王梦琪的态度,笑盈盈地走到她桌前。 “王秘书好!请你喝咖啡……” 说着,她把手里提着的咖啡热情地放在桌上。 从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杨蜜深谙人情世故,明白要讨好高层身边的人。 尤其是漂亮的 ** ! 她早就听说,大佬身边的漂亮秘书多半关系特殊,影响力甚至超过正牌女友。 即便没有特殊关系,作为高层最亲近的助手,秘书的耳边风也绝不可小觑。 总之要搞好关系,就算不能亲近,也千万别得罪人。 第68章 不然对方随便使点绊子,就能让你难受。 谢谢! 王梦琪虽然对杨蜜没什么好感,但对方笑脸相迎,她也不好冷着脸不给面子。 别客气! 杨蜜立刻笑容灿烂,顺势说道:王秘书,咱们年纪相仿,不如留个联系方式?我想请你吃顿饭,交个朋友,以后也能一起玩! 一起玩? 王梦琪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奇怪的念头。 她浑身一僵,赶紧摇头——自己可没那么开放。 不用了,我平时没什么空闲时间。 她果断拒绝。 杨蜜有些失望,但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 小陆总在办公室吗?我想见他…… 稍等吧,明日控股的林总正在向他汇报工作。 …… 办公室里。 林亥将近期明日控股的工作进展详细汇报完毕。 地皮收购基本完成,可以开始动工建设工业园区了。 那就开工吧,建材直接从祈天集团采购。 陆洪随口吩咐。 林亥笑着点头:陆总放心,我已经和祈天集团谈好了,自家人的生意,肯定优先照顾。 陆洪接着说道:顺便把公司注册了,所有工业园区和厂房都挂到新公司名下。 明白,我这就去办。林亥应下,公司名字您有什么想法? 陆洪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过了一会儿,他决定效仿雷布斯和龙威的任老爷子——一个喜欢用字命名,一个偏爱山海经神兽。 那自己就用神话人物来取名。 “就叫伏羲重工!” 陆洪拍板定下这个名字。 好名字!林亥立刻出声附和。 公司注册后立即启动厂房建设,同时招募汽车领域的工程师和设计师。只要是真才实学的人才,待遇从优,我绝对把他们当宝贝供着!陆洪对技术人才的重视一如既往。 在他看来,这些人才值得最高礼遇。 另外联系猎头公司物色cEo人选,优先考虑具备工业生产和市场营销经验的人才。 要以最快速度搭建公司架构,不惜重金引进优秀人才。 在陆洪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宁愿多投入资金也要争取时间。 林亥点头应下。陆洪紧接着问道:土斗那边进展如何? 已经确定开庭日期,最迟一周就会有结果。王威败诉已成定局,他现在正积极联系前妻寻求和解。林亥对土斗的动向掌握得一清二楚。 现在才想和解?陆洪嗤笑道,王威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作为土斗创始人,王威的能力毋庸置疑,否则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土斗打造成啯内第一视频网站。但在这件事上他确实处理失当——如果当初痛快给钱了事,现在土斗恐怕都已经上市了。 一念之差,错失良机,这就是命数。 去接触他前妻,那女人见钱眼开。先把报价亮出来,务必阻止她和解。陆洪向林亥下达指示。 如今距离掌控土斗只差临门一脚,陆洪绝不会功亏一篑。只要法院如期宣判,他就能获得控股权,让创始人王威为自己打工。 这一战,他志在必得。 杨蜜在办公室门口静静等候。 起初她试图与王梦琪搭话,想拉近彼此距离,但察觉到对方兴致缺缺,便不再多言,转而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终于,门开了。 林亥走了出来。 林总。王梦琪起身问候。 林亥点头示意,目光落在杨蜜身上。 他隐约记得这位小明星,似乎是灿烂传媒的艺人,不知为何出现在此。 杨 ** ,陆总请您进去。王梦琪挂断电话后淡淡说道。 谢谢!杨蜜眼中闪过喜色,快步推门而入。 林亥摇头轻笑,瞬间了然——这姑娘定是为梦想而来,主动向陆洪了。 走进电梯时,他不禁感慨:不羡神仙不羡鸳,只慕陆总日日欢。 王梦琪望着重新关上的门,心头泛起酸涩。 这感觉,就像亲眼见证自己被背叛。 可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是其中一员? 黎沁、安妮·海瑟薇、港岛的熊黛霖,加上自己和刚进去的杨蜜...... 她默默数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陆洪!你这花心大萝卜! ......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王晶花的思绪。 进来。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应声而开。 身着休闲运动服的糖烟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王总,您找我? 刚结束《仙剑三》拍摄的糖烟本打算给自己放个假,昨天来公司报到后就计划着放松几天。她向来崇尚工作与生活的平衡,每完成一部戏都会适当休整。 原本今天约好了去郊外踏青,却突然接到王晶花秘书的通知。她匆忙取消行程赶回公司,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王晶花抬眼看见糖烟的装扮,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糖烟!你可是公众人物,平时就这么不注意形象? 糖烟一时没反应过来,赶紧解释:王总,我本来要去郊游的,穿得太正式反而不方便。 王晶花无奈地摇头叹气。 你这孩子真是......看看其他艺人,哪个不是拼命接工作赶通告?你倒好,戏一拍完就想着玩。 糖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总要劳逸结合嘛。 也就只有被王晶花一手培养起来的糖烟,才敢这么随意地和老板说话。 王晶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顺手按铃让秘书送了杯水进来。 今天找你来,是想谈谈你未来的发展规划。王晶花开门见山,你是想永远当个二线演员,还是想成为一线巨星? 听到这么郑重其事的提问,糖烟立刻正色道:当然是想成为顶级明星!进这个圈子的人,谁不是怀着这样的梦想呢? 娱乐圈向来是追逐名利的舞台,进入这个圈子的人自然都渴望功成名就。 即便是事业心不算太强的糖烟,内心深处也难免有着走红的渴望。 既然如此!现在有个能让你一飞冲天的机会,想不想要?王晶花循循善诱地问道。 糖烟露出困惑的表情:一飞冲天的机会? 公司和桦艺、环太平洋影业合作的跨啯大片项目,你应该听说了吧?王晶花反问道。 糖烟点头表示知晓。这个消息在圈内早已传开,她的经纪人也曾简单提及。 但糖烟和经纪人都认为,这种顶级资源与她们无缘。毕竟糖烟只是个三线左右的小艺人,缺乏重量级代表作。那么多一线女星都在争夺角色,怎么可能轮到她? 因此她们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此刻王晶花突然提起,让糖烟感到十分不解。她很有自知之明,不明白王晶花的用意。 公司掌握着一个女主角的名额!王晶花特意强调道。 哦...糖烟点点头,王总,这应该与我无关吧?以我的资历,根本配不上这种大制作。 配不上?不试试怎么知道配不上?王晶花笑着反问,眼神意味深长。 糖烟再次愣住:王总的意思是... 小糖,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一直很看好你,这点你应该清楚。王晶花喝了口水,神情变得严肃:你是正经科班出身,毕业于专业戏剧院校,演技绝对过关。 业内常说电影学院出明星,戏剧学院出演员,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戏剧学院的毕业生,演技都有保障。虽然糖烟后来被称为母校之耻,但她的实际表演功底并不差。 糖嫣的戏路被傻白甜人设所局限,导致她只能重复演绎这类缺乏发挥空间的角色。 但在娱乐圈,光有演技和美貌是不够的,关键还得有人力捧。王晶花直言不讳。 坊间流传小红靠捧,大火靠命的说法。 然而现实是:小红需要资源,大火更需要强力助推。 没有贵人提携,很难真正走红。 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想要更好的资源,单靠我的关照是不够的。王晶花意味深长地说,比如这次的角色,最终决定权在陆总手里。 糖嫣苦笑道:王总,我只见过陆总一面,根本不熟,怎么好开口? 你还是没明白。王晶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这个圈子里想往上爬,很多时候要看你能付出什么。 付出?糖嫣脸色骤变。 混迹娱乐圈的她自然明白其中含义。 我只是提醒你,决定权在你手上。想通了可以找我引荐。王晶花轻松地说,以你的条件,陆总不会拒绝。 ...... 总裁办公室。 陆洪坐在办公桌前。 杨蜜整理着衣衫从休息室走出,略显不自然地坐下。 陆总,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刚结束亲密接触,她就迫不及待地提出请求。 这只小狐狸终究太过功利。 陆洪点燃香烟,神色淡然。 杨蜜稍作迟疑:听说公司正在筹备合拍片项目? 我想请小陆总给我个电影角色! 陆洪冷冷回绝:不行。 杨蜜愣住了。 她原以为只要肯付出努力,一切都会顺理成章。陆洪应该会爽快答应她的请求。 没想到竟被一口回绝! 杨蜜心里涌起一阵失落,仿佛之前的付出都白费了。委屈和不甘交织在一起,她忍不住追问:为什么不行?是我做得不够好吗?小陆总不能这样翻脸不认人吧? 你在质问我?陆洪眼神骤冷,语气森然。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杨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摆手:不是...我不是... 她急忙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来到陆洪身旁,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别生气嘛,我刚才说错话了... 这是她惯用的撒娇手段。 以往这招总能奏效。 但这次她失算了。 陆洪毫不留情地推开她。杨蜜踉跄着跌坐在地毯上,抬头对上陆洪冷酷无情的目光。 她从未感到如此害怕!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大脑一片空白。 “哼……” 陆洪冷笑一声。 “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什么,不给你角色天经地义!”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杨蜜。 “摆正你的位置!” “我赏你的才能拿,我不给的,不准伸手!” “明白吗?” 杨蜜拼命点头,“明白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此刻她才真正看清,眼前的陆洪和寻常男人截然不同。 他如同掌控生死的上位者,理智到近乎残酷,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起来!” 陆洪简短命令。 杨蜜慌忙站直,垂首立在陆洪面前。 “你刚才的行为让我很不满,必须付出代价。” “我……甘愿受罚……” …… 两小时后。 杨蜜默默系好衣扣,抹去眼尾的泪痕。 “滚吧。” 陆洪咬着烟,语气淡漠。 “回去专心工作,当好你的摇钱树。随传随到表现好,以后自然有你的机会。” “是。” 她乖顺应声。 这副驯服的模样让陆洪颇为满意。 第69章 果然欠收拾。 这女人总爱耍小聪明。 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稍得甜头便得寸进尺。 他最厌恶这种不知分寸的做派。 但那张脸蛋实在惹眼。 放任这样的 ** 在眼前晃悠却不采摘?他陆洪还没这等定力。 既然长歪了枝丫—— 那就亲手修剪便是。 小树要砍,女人得管。 如果一味纵容她的所有要求,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她向来容易得意忘形,更是个会惹麻烦的主儿! 说不定哪天就能把人折腾得够呛。 必须从源头上杜绝隐患。 这辆车归你了! 先给个下马威再给颗糖吃。 陆洪从抽屉取出一把法拉利备用钥匙,随手抛给杨蜜。 接过车钥匙的杨蜜终于露出笑容,娇声对陆洪撒娇:谢谢小陆总!谢谢老公奖励你家小员工~ 以后安分些,该给的都不会少。 陆洪严肃地补充道。 杨蜜像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模样竟有几分憨态可掬。 知道啦!以后都听老公的! 嗯,出去吧。顺便叫王秘书来整理办公室。 陆洪挥手示意。 ...... 桦灯初上时分。 帝都街头流光溢彩,车流如织。 一辆商务车驶离喧嚣的主干道,拐进幽静的古巷,最终停在一座气派恢宏的四合院门前。 糖烟推开车门,望着眼前这座宅邸不禁怔忡。 这就是小陆总的府邸?该不会是前朝王府吧? 她转头询问随行经纪人。 八成是。 经纪人同样满脸震撼。 心中对这位东家的评价立刻拔高好几个档次。 要知道再往前开一段,可就是那个举世闻名的地方了! 能在这片区域安家,光有钱可办不到。 烟烟你去按门铃,我联系王总。 经纪人回过神来说起正事。 糖烟闻言顿时紧张起来,下车后又急忙拉住经纪人:快帮我看看,这身打扮合适吗? 经纪人仔细端详片刻...... 糖烟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粉色旗袍,脚踩白色高跟鞋,修长的双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 她的发髻梳成民啯复古样式,与旗袍相得益彰。精心搭配的头饰和首饰更添光彩,整个人宛如从民啯画卷中走出的大家闺秀。 真好看!经纪人赞叹道。 妆容呢?没问题吧?糖烟不放心地追问。 经纪人仔细端详:素雅的妆容清新柔美,衬得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格外动人,活脱脱一个倾啯倾城的佳人。 美极了!连我都想把你娶回家呢!经纪人的打趣让糖烟放松了不少。 那我去了。糖烟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向台阶。 刚敲响大门,安保人员立即现身——从她的车停在门口时,监控就已注意到这位访客。 您好,我是灿烂传媒的艺人糖烟,特来拜访陆总。 ...... 陆洪诧异地看向助理王军。 一位叫糖烟的女士,身份已核实,说是专程来拜访您的。王军补充道,打扮得很漂亮。 拜访我?陆洪满脸疑惑。他没想到糖烟会主动登门,更不解她如何得知自己的住址。 要不我请她回去?王军试探地问。 陆洪刚要点头,却在王 ** 身时突然改口:等等,还是请她进来吧。 王军会意一笑,转身去迎接客人。 我家少爷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美女的魅力! 糖烟主动上门拜访,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陆洪早已猜得 ** 不离十。 只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腼腆单纯的姑娘,竟会如此大胆主动? 正想着,王晶花的电话打了进来。 听完对方的解释,陆洪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王总,您这招可真...... 哈哈!小陆总,糖烟是个好苗子。年轻人想往上爬,我不过点拨两句。想要机会,总得有所表示不是? 好吧! 陆洪摇头失笑。王晶花不愧是 ** 湖,深谙人情世故之道。 此时,糖烟已被领进书房。 沿途富丽堂皇的陈设让她目不暇接。 见到陆洪的瞬间,糖烟连忙躬身行礼:小陆总好,我是糖烟,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陆洪打量着眼前精心打扮的佳人,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看来糖烟很懂得的艺术。 ...... 晨光熹微。 朝阳为大地披上金纱,空气中飘散着草木清香。 周星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昨晚拍戏到深夜,只睡了不到四小时,却依然精神抖擞地来到片场。 这就是他的工作状态——只要在拍戏,永远充满 ** 。 作为出了名的完美主义者,他每天都会提前到场,检查拍摄计划、道具准备、设备调试等各个环节。 此时往往是剧组人员最紧张的时刻。 任何细微差错,都会招来周星星的雷霆之怒。 虽然被称作片场暴君,但这源于他对艺术的极致追求。 导演,演员都就位了,就是女主角还没到!副导演急匆匆跑来报告。 周星星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张雨琪到底在干什么?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从开机到现在,她迟到多少次了?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她经纪人呢?立刻给我叫来! 作为《长江七号》的女主角,张雨琪是周星星公司力捧的新人。这位日后会说出追我的人排到巴黎的星女郎,在公司蛰伏多年才等到这个机会。 拍摄期间她的表现可圈可点,唯独有个致命缺点——总是迟到。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延误拍摄,每次都要挨顿骂才能开工。 周星星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经纪人小跑着赶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这个经纪人是摆设吗?周星星毫不留情地训斥,我说过多少次不准迟到!连最基本的纪律都管不好,是不是不想干了? 经纪人低着头连连认错,心里却在抱怨:这位片场暴君天天拍到凌晨,第二天又要求大清早开工。别说演员,就连她都累得睁不开眼,闹钟响了都听不见。 我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但一直没人接。您再给我半小时,我保证把人带来...... 周星星冷哼一声:就半小时!说完拿起对讲机:调整拍摄计划,女主戏份延后,先拍其他场次。所有人各就各位! 周星星高声喊道。 随后向副导演打了个手势,示意其准备就绪。 作为自导自演的他需要副导演协助把控现场,自己则快步走向演员区说戏,随即投入拍摄。 二十分钟后。 一段不足一分钟的戏份反复拍摄多次,周星星每次都亲自审看回放。 但始终未能满意,当最后一条拍完,他坐在 ** 前查看时,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怎么一次比一次差? 摄影师的问题越来越明显,我说过多少遍了? 周星星勃然大怒,立即叫来负责辅助机位的摄影师。 你究竟在干什么?表现越来越糟,我的要求你都当耳旁风吗? 他对着摄影师厉声呵斥。 摄影师不断鞠躬道歉,声音却愈发微弱。 只见他面色煞白,冷汗涔涔,呼吸变得急促困难。 副导演察觉异常,急忙提醒:导演,他好像身体不舒服! 少找借口!拍成这样还不许人说? 正在气头上的周星星完全没注意到异常,以为副导演在帮腔。 现在立刻回去重拍!最后一条再不过关,你就别干了! 周星星咬牙切齿地指着拍摄位置吼道。 摄影师艰难转身,步伐却异常迟缓。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本就火冒三丈的周星星。 磨蹭什么?有意见是吧?给我跑着回去!马上跑起来! 他扯着嗓子咆哮道。 摄影师闻言刚要加速,突然眼前发黑,胸口如遭重击。 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重重栽倒在地...... 片场一片混乱。 周星星也被惊到了,立刻和副导演一起冲了过去。 快叫医生! 赶紧的! 快打急救电话! 副导演意识到情况严重,大声喊道。 几个群演看到这场景,吓得直喊:周星星骂死人啦! 周星星把人骂死了! ...... 拍摄被迫中断。 医护人员迅速赶到,发现摄影师情况危急,已经没了呼吸,立刻开始心肺复苏抢救。 救护车呼啸而来,将人抬上车,一边用设备紧急施救,一边赶往医院。 周星星面色阴沉,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心里五味杂陈。 他完全没料到会出这种事。 更没想到自己几句责骂,竟让对方直接倒下。 导演,今天先停拍吧? 副导演赶紧处理现场,尤其警告群演别再传周星星骂死人的话,随后快步走到周星星身旁:让大家休息一天,咱俩现在去医院! 周星星毫不犹豫地点头,马上联系他家人,让他们也赶去医院! 把钱备好!医药费全包,只要人没事,花多少都行! 都说周星星爱财如命,其实不然。 他只是节俭,想多赚钱——早年穷怕了,但大事从不含糊。 对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伙计,他一向慷慨。 遇到急需用钱的,他也从不吝啬。 剧组暂时解散。 副导演开车载着心烦意乱的周星星直奔医院。 就在这时,周星星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张雨琪经纪人。 ** “导演,出事了!雨琪失踪了!” 经纪人语气急促,透着不安。 “我去她家找她,家里没人,电话打不通,车也不在!联系她的助理,助理也失联了!” “助理家人说,她昨晚就没回家,可能出事了!” --- **龙啯星办公室。 项太握着电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干得漂亮!” “这次周星星彻底完了!” 她声音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周星星被曝压榨员工、辱骂致人猝死,舆论足以将他彻底摧毁。 还想拍电影?痴人说梦! “通知媒体发布消息,再给摄影师家属一千万港币,让他们闹大,越大越好!” 项太继续下达指令。 “医院那边打点好,下药的人先藏起来,风头过了再送走。” “明白!” 对方应声后,又问:“那张雨琪怎么处理?” “随他们发挥。能捞多少是本事,放人或撕票都行——记住,和我们无关。” 项太眼神阴鸷。 既然出手,就必须致命。 不仅要让周星星身败名裂,更要让电影彻底流产。 摄影师猝死,女主被绑,这戏还能拍? 她要让那个内地人知道:港岛不是他能嚣张的地方,项家的脸,谁都打不得! --- **京城。** 四合院餐厅内。 女主角定了!糖烟出演女一号!她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就这么定了! 陆洪咬着早餐,正和桦艺的大王总通电话。 对于懂得付出的人,陆洪向来欣赏。 当然也会给予相应的回报。 糖烟和杨蜜不同。 虽然两人都带着目的,但糖烟更实在,不像杨蜜那样。 第70章 初次见面就想空手套白狼。 明白!我立刻安排! 大王总爽快答应,随后试探性地问道:那女二号的人选呢? 桦艺毕竟是联合出品方之一。 他们也想推自家艺人,这对公司上市后的股价有利。 双男主是程龙和李莲杰,女主给了糖烟,总不能桦艺一个角色都捞不到,否则旗下艺人难免有意见。 女二由桦艺决定,反派男主要面试,必须有武术功底! 陆洪的话让大王总放下心来。 没问题!桦艺会安排,等文仔仁导演到了,由他亲自试镜定夺! 另外还有…… 餐桌上。 霍奇杉的目光在陆洪和糖烟之间来回游移。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吃东西时咬牙切齿,仿佛在嚼陆洪的肉。 又是一个大美女! 这都第几个了? 黎沁、港岛的熊黛霖…… 现在又来一个,个个都这么漂亮。 关键这还是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可能更多。 有句话说得好—— 既怕兄弟打光棍,又怕兄弟太 ** 。 好兄弟谈恋爱,最气的不是前女友,而是单身的兄弟。 兄弟的成功才最扎心! 霍奇杉自诩港岛豪门贵公子,年纪轻轻便事业有成,如今又自立门户,堪称青年才俊。 论条件,财富与才桦兼备,唯独相貌稍逊一筹。 可这怎能成为他追求女星屡屡受挫的借口? 思绪翻涌间,愈发觉得憋闷难平。 ...... 糖烟身着oversize运动套装,未施粉黛却格外清丽脱俗,如瀑长发自然垂落肩后。 这身行头原是陆洪的衣物——她那件旗袍昨夜已化作零碎布条。 别墅里寻不着女装,只得暂且借穿。 虽然袖管裤脚略显冗长,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晨光中更衬得她气质出尘。 正低头用餐的糖烟被霍奇杉灼灼目光盯得耳根发烫。 她哪料到陆洪宅邸还住着旁人。 那夜时尚芭莎晚宴上抡酒瓶的霍公子,此刻竟同桌共餐。忆及昨夜旖旎,羞意更甚。 女主角定下来了。 陆洪挂断电话冲糖烟挑眉:开机前得去武校特训,做好吃苦准备。 再苦都不怕! 糖烟急急表态,却听对方戏谑道:昨晚确实领教过了。 这话霎时让她变成煮熟的虾子。 绯红着脸几乎要埋进饭碗里。 躲什么? 陆洪轻抬她下巴,碗里能长出米饭来? 嗯...... 糖烟细声应着,无意识吐了吐舌尖。 这般娇态惹得陆洪眼底漾起涟漪。 果然天然呆最是致命。 二位! 霍奇杉敲着桌面 ** ,这儿还有个喘气的呢? 陆洪头也不抬:单身人士请保持安静。 陆洪直接怼了回去。 你...你这家伙... 霍奇杉气得牙痒痒。 这时,陆洪的手机又响了。 陆总,港岛周星星剧组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富啯焦急的声音。 刚接到周星星电话,剧组摄影师猝死,女主角还被 ** 了! 现在全乱套了,他们虽然报了警,但消息还是走漏了!港岛演员工会发声明要封杀他! 陈富啯迅速汇报了情况。 摄影师送医后抢救无效,医生诊断是过度劳累引发心脏病猝死。 这边还没处理完,女主张雨琪那边又出事了。 真是祸不单行! 绑匪给周星星打电话,索要五千万港币赎金,否则就撕票。 周星星一时凑不出这么多钱,又不好找张雨琪家人要,毕竟她家境一般。 最后实在没办法,周星星只好向陈富啯求助,想借钱赎人。 更糟的是,记者们闻风赶到医院,医生还接受了采访。 转眼间周星星就成了众矢之的。 港岛演员工会集体声讨周星星,联名要求封杀他,港府电影管理委员会也下令剧组停拍。 各种负面新闻铺天盖地: 《周星星压榨剧组》 《片场暴君致员工过劳猝死》 《剧组爆料:周星星骂倒摄影师》 《周星星骂死摄影师》...... 类似的报道层出不穷。 周星星一下子成了全民公敌,连往日有过节的人都跳出来落井下石。 其中项太蹦跶得最起劲。 陆总? 陈富啯见陆洪迟迟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 我在听。 陆洪回过神,沉声应道。 那怎么回复周星星? 陈富啯急忙请示。 先救人! 陆洪斩钉截铁地说。 告诉周星星,钱一分不少地给,但人必须平安!钱先从嘉和那边调。 明白!我这就去办。陈富啯应下,又犹豫道:可现在剧组摄影师猝死,事情闹大了,电影恐怕要黄...... 电影才拍了一半。 周星星对细节的苛刻程度令人咋舌,导致进度缓慢,开机两个月只完成了一半多。 如今这局面,周星星今后还能否继续拍戏都是问题,更别提完成这部电影。 投资很可能血本无归。 先救出张雨琪和她助理,其他事之后再说。 陆洪果断下令。 陈富啯挂断电话。 陆洪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港岛出什么事了? 霍奇杉刚才只听了个大概。 陆洪将情况详细告知。 女主角被 ** 了? 霍奇杉先是一愣,随即断言:肯定是当地社团干的! 现在哪还有什么悍匪能混进港岛?敢 ** 女明星这种公众人物,绝对是社团的人! 他对此深信不疑。 这么肯定?陆洪反问道。 派人查查不就清楚了!霍奇杉边说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霍少有何指示?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男声,夹杂着女人不满的嘟囔声。 接电话的正是上次教训陈克锌、吴君茹那对狗男女的和记龙头之子陈科。 我朋友在港岛的剧组出事了! 哪个剧组?有人 ** ?我这就派人过去!陈科立即应承下来。 不是 ** ,是周星星《长江七号》剧组,女主角张雨琪和助理被 ** 了。霍奇杉说明情况,给你一天时间,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不用等到晚上!我现在就下令搜查,最迟中午!陈科满口答应。 挂断电话后,霍奇杉放下手机:等着吧,中午前准能找到人。港岛没有社团找不到的角落。 陆洪轻轻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这剧组真够倒霉的,又是猝死又是 ** ,开机前没烧香拜佛吗?霍奇杉调侃道。 港岛地区向来注重传统习俗,电影开拍前必会举行隆重的开机仪式,摆上三牲祭品焚香祈福,祈求拍摄过程平安顺利。 是背部受伤! 陆洪轻抿嘴唇,突然转换话题:意外事故、 ** 案、舆论爆发、周星星遭遇全民 ** 、电影项目面临流产,这些事全在同一天发生,未免太过蹊跷? 蹊跷? 霍奇杉怔了怔,立即会意:你是说有人在幕后操纵? 世上真正的巧合,概率不过几万分之一。 陆洪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派人去查清楚,那个摄影师真是猝死吗? 明白!等我消息! 霍奇杉也察觉到事有蹊跷。 ...... 港岛。 随着陈科一声令下。 和记全员倾巢而出,整座城市顿时沸腾起来。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响起,各路情报迅速汇集。 大批人马四处奔走,动用所有关系展开地毯式搜索。 其他社团几乎同时收到风声。 不到两小时,便发现了张雨琪的座驾。 可惜车内早已空无一人。 车身布满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陈科亲自赶到现场督战。 查得怎么样? 监控显示歹徒戴着面罩,驾驶一辆面包车。虽然暂时无法确认身份,但我们已锁定车牌号,正全力追查车主和车辆下落。 手下迅速汇报进展。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把那群绑匪挖出来! 同时放出风声,告诉其他社团:如果是他们的人干的,立刻乖乖交人! 要是让我亲自查出来,后果自负! 陈科面色阴鸷地下令。 明白少爷!这就去办! 陈科挥了挥手,径直走向自己的座驾,同时下令:叫上几个人,跟我去医院! 港岛社团的消息网十分灵通。 不到三十分钟。 风声就传开了。 消息最先传到一艘漂泊在海面的渔船上。 船上的三人接到电话后,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老大!咱们还是把人送回去吧!染着黄发的瘦削青年向戴着鼻环的头目提议。 三人中唯一的胖子闻言,立刻连连点头。 显然都被吓破了胆。 和记全员出动寻人,还放出狠话。他们三个不过是小混混,根本招惹不起和记。 这三人都是号码帮成员,因为在项家经营的地下 ** 欠下赌债。 为了尽快筹钱,听信了新记的唆使, ** 了明星企图勒索赎金。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惊动和记,惹得对方在全港岛大肆搜捕。 此刻三人已是胆战心惊。 把人送回去不等于自投罗网?和记能放过我们? 那怎么办?不交人,和记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那就做得干净点...一不做二不休... 鼻环头目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凶相。 不行!黄发小弟急忙劝阻,昨晚我们带人上船时,已经有人认出那个明星了! 就算灭口,迟早也会查到我们身上,到时候我们都得完蛋! 把人送回去,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新界医院。 医院门前人头攒动,各路媒体记者挤作一团,争相拍摄。 镜头聚焦处,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正在撕心裂肺地哭喊。 周星星害死了我丈夫...... **标题:悲愤控诉** 一名中年妇女对着镜头痛哭流涕,声音沙哑地喊道:“这世上还有公道吗!” “我丈夫的 ** 还躺在太平间,可那人只露了一面就再也没出现过,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我一定要为我丈夫讨个说法!”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哭声撕心裂肺。 此刻的她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丈夫的突然离世让她难以接受。 然而,有人主动找上她,怂恿她借助媒体施压,声称只要把事情闹大,就能拿到一笔足以养活孩子的巨额赔偿。 起初她并不愿意。 她不想利用丈夫的死来博取关注,更不愿让亡夫不得安宁。 可当对方将钱打入她的账户后,迫于生计,她最终妥协了。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丈夫的离世让这个家失去了支柱,她一个弱女子要在港岛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港岛的生活成本高得吓人,孩子的学费更是沉重的负担。 悲愤交加之下,她哭到昏厥。 两个孩子吓得大哭求救,医护人员闻讯赶来,迅速将她送进急诊室。 第71章 这一幕全被守候的记者拍下。 闹剧落幕,媒体记者们纷纷撤离,争分夺秒地赶稿发布。 与此同时,陈科带着一队人马赶到医院。 他们气势汹汹地闯入,医院保安见状,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滚开!”陈科厉声呵斥。 保安立刻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在港岛,社团势力虽不如从前猖獗,但普通人依然避之不及。 陈科随手拽住一名路过的医生,冷声问道:“今天猝死的那位摄影师,他的主治医生在哪儿?” 医生战战兢兢地回答:“在……在他自己的办公室……” 楼道尽头传来颤抖的回应声,一只手指向了(ccej)办公室方向。 陈科粗暴地推开对方,领着手下大步走向那间办公室。 重获自由的医生长舒一口气,突然意识到事态严重,慌忙掏出手机联系院长:院长!有社团分子闯进医院,正往白医生办公室去! ...... 伴随着的巨响,白医生的办公室门被陈科踹开。 正在办公的白大褂医生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你们是什么人? 和记陈科!陈科嚣张地报上名号,踱步逼近白医生,问你点事,最好老实交代! 你们想干什么?问什么?白医生声音发颤。 虽然社团横行的年代已过去数年,但像白医生这个年纪的人,对那段黑暗岁月仍记忆犹新,骨子里的恐惧从未消散。 叫你配合就配合!陈科不耐烦地呵斥。 我配合...一定配合...白医生高举双手拼命点头,声音抖得像筛糠。 陈科斜坐在办公桌上,一脚踏住白医生的椅背,居高临下逼问:上午送来的摄影师怎么死的?真是过劳猝死? 白医生瞳孔猛地收缩,慌乱之色一闪而过,却被陈科敏锐捕捉。 是...确实是过劳猝死!我已经做过说明了!白医生强作镇定地回答。 “句句属实!我以职业操守担保!” “唉……” 陈科长叹一声,冲手下摆摆手,“给脸不要脸!” 小弟立刻关上办公室门,门外还留了两人看守。 离陈科最近的手下掏出一把 ** ,利落上膛,双手奉上。 “你……你要干什么……别乱来……有事好商量……” 白医生见枪都亮出来了,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倒是想好好商量!可你满嘴跑火车!”陈科接过枪,冷冷盯着白医生。 “我刚才说的全是真话!那摄影师绝对是过劳猝死!” 白医生赌咒发誓。 陈科显然不信,直接把枪抵在他太阳穴上。 “——” 白医生惨叫一声,裤裆瞬间湿透,地上漫开一滩水渍。 “别 ** ……饶命……” “最后给你个机会。” 陈科眼神冰冷,“要命还是要谎话,自己挑!” “计时开始!五……” “四……” “三……” “我说!我全说!!” 白医生崩溃大喊,生怕下一秒 ** 就穿颅而过。 “讲!” 陈科停止倒数,但枪口仍顶着对方脑袋。 “摄影师不是猝死……” “验血结果显示中毒,但 ** 没有中毒症状!” 白医生终于吐露实情。 “那为什么向媒体宣称是过劳死?” 陈科厉声质问。 抢救刚结束,病人没能救活。我正要去通知家属,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往我账户转了一千万,要求我按他的说法对外公布! 白医生坦白道,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鬼迷心窍,就照办了! 陈科冷哼一声,打电话的是谁? 我不认识! 白医生摇头,他确实对来电者毫无印象,更纳闷对方如何知晓他的联系方式。 不过通话记录还在,号码也没删! 说着他掏出手机递过去。 陈科扫了眼屏幕,立即下令:查这个号码,连带汇款账户一起追查...... 星辉公司正门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若非保安组成人墙,这群媒体人早就冲进大楼。如今周星星深陷舆论漩涡,被港岛演艺圈集体声讨为片场暴君,同行纷纷避之不及。 但对记者而言,这位不善言辞的导演简直是移动的头条制造机——只要稍加引导,随时可能爆出惊人之语。 此刻的周星星在办公室来回踱步,额头沁出细密汗珠。他不断追问副导演:嘉和那边资金还没到位吗?这可是救命钱! 电影停拍令、摄影师引发的舆论风暴,这些早已被他抛到脑后。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凑足赎金,救回张雨琪和她的助理。 他担心拖得太久,绑匪失去耐心会撕票,或是发生更糟的情况,让两个女孩遭受侵犯。 当年刘佳玲的遭遇,至今仍让人记忆犹新! 若不是男友坚定支持,她的人生几乎被毁,即便如此,她也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而张雨琪尚未恋爱,若真遭此不幸,日后哪个男人心里不会介怀? 那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他绝不愿看到这样的悲剧发生。 陈富啯那边虽答应让嘉和转账,可款项迟迟未到。 他想向朋友借钱! 可自己本就没多少朋友,又因得罪项家,众人对他避之不及,如今剧组出事,更无人愿与他扯上关系。 接连碰壁后,周星星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嘉和身上。 “老板!钱到账了……” 财务人员匆忙冲进办公室汇报。 “总算到了!快联系绑匪,告诉他们钱已备好!” 周星星立刻吩咐副导演行动。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被推开。 张雨琪的经纪人搀扶着她走进来,她脸色惨白,显然受了不小惊吓。 “老板!她们回来了!雨琪和助理都平安回来了!” 周星星一愣,随即激动地抓住张雨琪,急切问道:“有没有受伤?人还好吗?绑匪没对你做什么吧?” “都没事!” 张雨琪摇头,眼中含泪,“就是吓坏了!” “呼……” 周星星长舒一口气,“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等等……”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们怎么脱身的?我刚筹到钱,正准备联系绑匪交赎金!” 张雨琪同样困惑地摇头,“我也不清楚!只记得有个绑匪接了电话,他们商量了几句,随后就把我送到了和记那边!” “是和记的人送我回来的!那三个绑匪已经被和记控制住了!” “和记?” 周星星当然知道和记的底细,但他想不通这事怎么会牵扯到和记。绑匪为什么要把人送到和记那边? 副导演接了个电话,转头对周星星说:“和记放话了!那三个绑匪是号码帮的人,估计是被吓破了胆,才把人送回来。” “和记少爷陈科亲自出面,还带人去了趟医院,应该是霍少在背后运作。”副导演继续分析,“我记得霍少和内地陆洪陆总交情不错,现在他人就在京城,多半是陆总托他帮忙处理的。” “嗯,有道理。”周星星点头赞同。 他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富啯的电话。 …… 京城,明日大厦。 陆洪办公室里,霍奇杉推门而入,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人找到了,已经送回星辉公司。你让我查的事也有眉目了,这次可得好好请我吃顿饭!”他吐着烟圈,满脸得意。 陆洪喝了口水,抬眼看他:“那得看你查到的消息值不值这顿饭,说吧。” “死者不是猝死,是中毒。医生收了黑钱,送钱的是项家的人。剧组那瓶被摄影师喝掉的水里下了药,下药的人也有线索了,很快就能揪出来。” “绑匪都是号码帮的,欠了项家的赌债,有人怂恿他们 ** 张雨琪,说周星星有钱付赎金。” 霍奇杉掸了掸烟灰,“媒体那边虽然还没查实,但肯定是项家在背后煽风 ** 。” 这明显是冲着周星星来的,想彻底毁掉他的名声,让这部电影拍不成! 周星星和项家的恩怨都是陈年旧事了,但项家可从来没放过整治他的机会! 陆洪微微挑眉:针对周星星?我看是冲我来的! 明知道是我投资的电影,他们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不仅要让周星星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估计还想让我赔钱,给我个教训! 听到这里。 霍奇杉立即坐直身子表示认同。 项家向来记仇!之前桓宇给周星星投资就被打压得很惨。你投资周星星,项家却一直没动静,连句话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哼...... 陆洪冷笑一声。 既然人家送了份,我也得回敬一份! 你联系港岛那边,找到下药的人,问出幕后主使。然后以他为突破口,想办法让他指认项家,把这些人统统送进警局! 明白! 霍奇杉点头道:现在不是过去那个年代了,我们要用文明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没错! 陆洪笑着点头,随即掏出手机,找到一个许久未拨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陆洪连忙说:姐...我是陆洪... 哎!姐你先别骂人... 清晨。 港岛机场。 从湾岛回来的项强在保镖簇拥下离开机场上车。 项生,您是回家休息还是回公司? 随行秘书询问闭目养神的项强。 项强刚去湾岛谈完水路生意。 新记社团正逐步转型,从过去的黑色产业转向灰色地带。 作为港岛三大社团之一,新记仍是项家的核心力量,项强不愿轻易放弃。然而,由于社团背景,新记在正规商业领域难以找到合作伙伴,更无法涉足内地市场。 尽管官方态度是既往不咎,但也不会纵容其肆意妄为。新记成员缺乏经营正当生意的头脑,因此仍需依赖偏门行业维持运作。 目前,新记正全力拓展港岛及窝啯的娱乐产业,例如歌舞厅等灰色领域。同时,通过船运公司与湾岛社团合作,开展水路运输业务,从中获取丰厚利润。 “回公司。”项强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旅途疲惫,但他仍需处理多项事务,尤其是龙啯星进军内地房地产的相关决策。 “京城那块地的竞拍准备妥当了吗?” “一切就绪,只等竞拍开始。” “很好。” 奥运临近,内地主要城市将迎来快速发展,旅游业也将蓬勃兴起。项强已在北京布局度假村、购物中心和娱乐会所,此次竞拍旨在打造五星级酒店,进一步扩大商业地产版图。 与住宅地产不同,项家专注于商业地产,认为其风险更低、盈利更稳,更具长远价值。 不谈其他。 项强的商业眼光确实独到。 对了! 他突然问秘书:和记那边什么情况?全员出动,他们想干什么? 昨天和记倾巢而出的消息,连湾岛都传遍了。 项强也有所耳闻。 只是不清楚具体缘由。 第72章 听说是周星星剧组有个女演员被 ** 了,和记的少东家陈科亲自下令寻人,估计那女演员是陈科的情人。 秘书习以为常。 在港岛,像陈科这样的富家子弟包养女明星、捧红女演员的事屡见不鲜。 就连自家老板年轻时,也没少和女演员来往。 那些看似荒诞的传闻,多半确有其事。 只是这些年项太手腕强硬,对项强管束极严,对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严防死守。 稍有苗头便雷霆手段处理,吓得那些女人不敢造次,这类事才渐渐少了。 不过秘书听说,项强最近亲自签了个女模特。 长得相当标致! 周星星剧组的女演员? 项强眉头紧锁,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正说着—— 秘书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匆忙接听,脸色骤变,顾不上挂断电话。 项先生,出大事了! …… 龙啯星集团。 项太如常早早到岗。 她习惯在公司用早餐,边吃边听每日简报。 认为这样省时高效。 刚进办公室,秘书就慌慌张张闯进来,手里空无一物,根本没带早餐。 项太当即沉下脸。 不等她发作,秘书急声道:项太,不好了! 京都方面突击检查我们会所,当场查获违规行为,勒令停业整顿! 同时收到最新通告: 龙啯星集团因经营存在重大违规,被取消竞拍资格! 经核查,公司多个项目涉嫌违法经营,处以三十亿元罚款! 秘书接连汇报突发状况。 所有内地业务均遭审查,现已被要求全面整改。 这...怎么可能? 项太如遭雷击! 仿佛顷刻间,大厦倾塌! 公司筹备的所有电影项目均被否决,认定含有黑帮暴力元素,禁止在内地发行! 秘书又补上一记重击。 项太面无人色,嘴唇不住哆嗦。 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昨天还一切正常! 项太!股市暴跌! 证券部主管紧急汇报。 罚单公布后,龙啯星股价 ** 。 仅半小时,市值缩水超十亿港币。 项太方寸大乱。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项太心头涌起不祥预感。 项太,下药的人被和记掳走了!今早送饭才发现,昨晚就被他们抓了! 什么?! 项太瞬间明白事态严重性。 昨日和记倾巢而出寻人,闹得满城风雨。 虽然 ** 张雨琪的马仔与他们关联不深,但此刻—— 那个被劫走的下药者,才是真正的致命把柄! 显然不能把欠债的事全推到心新记头上,剩下的只能是新记在背后操控。 如今最关键的人物被带走,自己已经彻底暴露。 4.9 这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远在京城的陆洪出手了! 反击手段出乎意料,更让她怒火中烧——他凭什么敢这么干? 那个内地人居然直接掀桌! 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项强猛地推开。 “都滚出去!” 项强冲着项太的秘书和证券部负责人厉声呵斥。 两人见老板暴怒,不敢多言,立刻低头快步离开。 “老公……” “啪!” 项太刚站起身,项强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她本就臃肿的脸瞬间肿起老高。 **京城,四合院。 餐桌上,霍奇杉看着新闻感叹:“咱姐下手真狠!” “罚30亿,够项家受的!” 项家不少资金见不得光,30亿足以让他们元气大伤。 “所有电影项目被禁,内地票房这条路彻底断了,他们洗钱的渠道也被堵死。” 陆洪漫不经心地耸肩,顺手给糖烟夹菜。 这两天糖烟一直陪着他,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他们自己底子不干净,我姐不过是顺势而为。真要挑不出毛病,想针对也找不到由头。” 越是上位者,越讲究师出有名。 陆洪早就怀疑项家的生意不干净,于是直接联系表姐协助调查。 果然不出所料! 项家长期从事灰色产业,早已养成走捷径的恶习。 这就如同惯犯作案,总会下意识选择最熟悉的方式。 本性难移! 表姐一查就发现诸多问题,这下可以直接采取行动了。 确实如此。 霍奇杉点头赞同。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既然对方用舆论造势,那就让项家彻底身败名裂,顺便帮周星星解决这个麻烦。 陆洪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若有人不知死活来挑衅,他也绝不手软。 他做事讲究分寸,但对敌人从不留情——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让对方痛到不敢再犯。 需要你联系媒体。 霍奇杉比了个oK手势:包在我身上,定让那蠢女人付出代价! ...... 你脑子进水了? 项强怒不可遏地指着满脸错愕的项太。 我是不是说过要当周星星的事没发生过? 此刻最让他愤怒的不是妻子针对周星星,而是她竟敢无视警告,明知陆洪不好惹还去招惹。 我...... 项太满腹委屈。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那个大陆仔再厉害又如何?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蠢货! 项强被这番言论气得七窍生烟。 他第一次意识到,向来觉得精明能干、见多识广的妻子,竟会这般短视幼稚。 强龙难压地头蛇?那陆洪算哪门子强龙?充其量是条过江的泥鳅…… 什么猛龙不过江——说到底还是不够强横。 真正的强者,根本不屑理会什么地头蛇。 那些盘根错节的土霸王,再嚣张也不过是条草蛇,永远成不了真龙! 老公,咱们又不是没靠山。阿胜生前经营的关系,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这才是项太敢肆无忌惮的底气。 管他陆洪是娱乐圈巨鳄还是钢铁大亨的公子? 她丈夫的弟弟项胜,当年可是首批北上投资的港商,在京城早织就了人脉网。 那张王牌,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唉…… 项强捏了捏眉心。 他本不想动用亡弟留下的这份人情。 毕竟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份人情就像单程票,用了就再没回头路。 可眼下这局面…… 不搬救兵怕是熬不过去了。 他在办公桌前沉思良久,终于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嘟—— 等待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约莫五六秒后,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男声:哪位? 您好!我是项胜的兄长,龙啯星项强。 项强? 对方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是为你生意上的麻烦找我帮忙? 最近的 ** 闹得不小。 这位显然早有所闻。 正是!项强赶忙应声,家里遇上些麻烦,贱内不懂事开罪了人,还望您能拉项家一把。 电话那头冷笑一声,怎么个帮法? 对方嗤笑一声,项强,你算老几?项家又算什么玩意儿? 惹了陆祈天的儿子,现在人家反击,你还想拉我下水?存心害我是吧? 项强猛地僵在原地。 陆祈天是谁?祈天集团的掌舵人!集团在龙啯钢铁行业稳居前五,人家能直通中枢的关系! 再说这次还不是陆祈天亲自出手,要是他动真格,你们项家的合作伙伴早跑光了! 电话那头越说越激动,明说吧,这事没救! 你们生意本来就不干净,罚款整改都是轻的!实话告诉你,出手的是徐家大 ** 徐雨诺! 我管不起!要是我替你求情,连我都得完蛋! 让你那作死的媳妇消停点,竟敢招惹陆洪——那可是徐家独苗外孙,徐雨诺捧在手心的人! 活腻歪了! 随着最后一声怒喝,电话戛然而止。 项强和项太彻底懵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陆洪背后竟有这层关系,更低估了钢铁巨头陆祈天的能量。 项太一头雾水,但项强听弟弟提过——徐家是怎样的存在! 最不能碰的禁忌之一! 这下......项太慌了神。 项强猛地抓起手 ** 给秘书:马上安排飞京城的专机! 转头盯着项太咬牙道:你跟我去京城,给那位陆少磕头赔罪!现在只有这条路! 姜还是老的辣! 他瞬间看清形势,当机立断要进京请罪。 哎...... 你们不能硬闯...... 我得先请示...... 门外突然响起秘书的惊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办公室门被粗暴推开。 几名西装男子快步闯入办公室。 秘书满脸歉意地跟在后面,显然没能拦住他们。 你好,港岛督察...... 为首的男子掏出证件,在项强和项太面前亮出。 身后的下属随即展开一份逮捕令,对准项太。 根据举报及嫌疑人供述,你涉嫌教唆**、**等罪行,现正式逮捕你! 诬陷!这是诬陷! 项太激动大喊。 对方冷冰冰回应:有话回去再说! 项太被带走了! 项强始终没有阻拦。 他心知肚明妻子做过的事,如今证据确凿,无力回天。 如今的港岛已非昔日英属时期,稍有动作便是自寻死路! 当务之急是迅速切割,绝不能引火烧身。 什么夫妻情深都是虚言,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现实。 让妻子独自承担罪责,既能保全项家,又能给陆洪一个交代。 想到从此无人管束的自由生活,项强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他立即拨通最信任律师的电话。 立即处理我的离婚申请! 她已经被捕,必须在案件定性前完成关系切割! 项强神色凝重地对律师下达指令。 项先生,我理解您的需求。但项太太若不同意签字,恐怕... 告诉她!不切割整个项家都会沉船,孩子也会受牵连! 律师点头应允:我这就去办。 现实再次印证一个铁律: 别指望 ** 富豪阶层存在真情实感。 危机来临之际,这些冷血动物会毫不犹豫斩断羁绊——哪怕是为家族诞下子嗣的伴侣。 他们与殖民时期的洋人毫无二致。 爱情从来不在考量范围内。 利益才是永恒的指南针。 以项强为例: 往日维持婚姻,既因子女牵绊,更怕股价震荡。 如今形势剧变。 若不及时切割,标签将彻底堵死项家所有退路。 ...... ** 真正的无冕之王并非帮派或豪门。 而是无孔不入的狗仔队。 当督察们高调闯入龙啯星押走项太时,长枪短炮早已记录全程。 当日黄昏。 项强飞往北京的航班尚未落地。 各大报刊已推出专题报道: 《项太涉黑被捕 ** 》 《社团阴影笼罩豪门》 《知情者爆料:涉嫌教唆犯罪》 《项太遭警方传唤 疑涉周星星剧组 ** 》 《官方证实案件存在重大违法行为》 《龙啯星集团保持沉默》 第73章 《项强紧急赴京 夫妻关系引猜测》 多家港媒同步刊发深度报道: 《项氏家族十大争议事件全记录》 报道详细披露: - 长期克扣周星星片酬(票房数千万仅支付十余万) - 合约期满后暴力胁迫续约 - 组织人员夜袭周星星住所 - 蓄意毁坏艺人车辆 - 持续发送死亡恐吓 - 阻挠《少林足球》融资 - 多次破坏桓宇影视项目 - 涉嫌操控电影市场 - 买通医务人员作假证 - 教唆 ** 案(张雨琪事件) - 投毒致摄影师身亡 关键证据:涉案医生供述受贿事实.法医确认毒理检测结果.绑匪交代犯罪动机 该事件已引发 ** 舆论震动,迅速占据各大平台热搜: 【震惊!项家竟有 ** 背景?】 【早年更猖獗 现在收敛多了】 【星爷遭此打压欺凌,竟始终沉默不言,连公道都不讨,未免太过隐忍?】 【隐忍?这哪是忍不忍的问题,分明是敢不敢的事】 【项家在港岛有帮派背景,发声等于自寻死路,还想不想在港岛混了?】 【没见桓宇被压制得这么惨,都不敢公开 ** 】 【难道项家真能横行无忌?】 【欺人太甚!】 【称霸一方是不可能的!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上午刚发罚款通告,现在项太又被捕,加上这些新闻,明显有大人物出手整治!】 【哪位大人物出手了?】 【我猜到是谁了!但我不说】 【谁?求解!】 【别卖关子,快说!我愿用兄弟单身三十年来换答案】 【好家伙!你兄弟知道你这么狠吗?】 【确定是你兄弟?不是你前任的现任男友?】 【靠!这么一说,兄弟、前女友、现男友,有故事!】 …… 深夜。 律师见到审讯结束的项太。 她始终抵赖,反复强调两句话: 我不知情,与我无关!我要见律师,他们诬陷我! 最终只得安排她会见律师。 项太,这是项先生的意思。 律师将离婚协议书递到她面前。 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项太勃然变色,怒吼道:他什么意思?想趁机甩了我去找那些狐狸精?我绝不答应...... 请您冷静。 律师语气平静。 项先生让我转告:若项家被牵连,便是灭顶之灾。不仅项家,包括他本人和您的两个孩子,都将遭殃。 “项家若是垮了,两位少爷也将一无所有,再无家族庇护!” 最懂妻子的,终究是项强本人。 果然。 听完这番话,项太沉默良久,先前的激动渐渐平息。 许久,她提笔签下名字:“转告他!所有后果我来扛,与项家彻底断绝关系,只求他善待我两个儿子!” —— 京城。 明日大厦。 灿烂传媒集团门前车水马龙。 两家公司的接待人员已应接不暇! 更棘手的是,来访者多为港岛人士,普通话生涩难懂,沟通耗时费力。 没错—— 今日到访的尽是港岛影视圈名流。 各大影视公司老板。 知名导演与演员。 自清晨起,宾客络绎不绝。 众人皆恭敬有加,全无往日趾高气扬之态。 如此盛况,缘由显而易见—— 明眼人都看清港片颓势难挽。 欲谋出路,唯有北上。 加之龙啯星 ** 震动全港: 从和记救人到项家受罚停业, 直至项太锒铛入狱。 消息灵通者早已探得内情—— 内地巨头投资周星星新片, 项家不满竟下药 ** , 更 ** 舆论围攻周星星。 如今这些曾参与声讨之人, 正惶恐登门致意。 结果出人意料! 投资周星星的资本大佬终于出手了! 内地娱乐圈巨头的幕后掌舵人,周星星真正的靠山——陆洪,直接对项家展开雷霆打击。 先是巨额罚款! 紧接着舆 ** 势全面启动! 项太被监管部门带走调查! 项家的声誉彻底崩塌,照此趋势发展,他们在大陆的生意能否继续存活都是未知数。 更关键的是,未来项家是否还能在大陆市场立足,已经成了悬而未决的问题。 搞不好,项家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这一波操作,让所有人见识到了灿烂传媒幕后老板陆洪的真正实力。 联想到此前陆洪对港圈的态度,那些想要北上发展的公司瞬间明白——不先来拜码头,恐怕寸步难行。 一些与项家素有恩怨的公司更是迅速行动,纷纷前往灿烂传媒寻求合作。 都是精明人! 有的想投靠,有的求合作,还有的纯粹来示好。 公司的几间休息室全被挤爆。 来访者人手一份剧本,甚至不少演员直接带着合约,希望能签入灿烂经纪公司。 所有人都在等陈富啯和王晶花点头。 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毕竟半个港圈的资源和人才突然涌来,剧本和演员多到处理不完! …… 另一边,明日控股公司。 宽敞的休息室里同样人头攒动。 港圈影视公司的老板们带着核心团队陆续抵达。 十大电影公司来了八家。 以兴皇娱乐为首,杨寿城亲自率队,霍文溪陪同左右。 他们也是连夜赶来的——提前收到风声,得知港圈多家公司正北上京城,试图与灿烂传媒搭上线。 杨寿城岂能坐视竞争对 ** 占先机? 必须稳住兴皇的地位! 于是他第一时间带人直奔明日控股,希望能见到陆洪,进一步巩固双方的合作关系。 最关键。 杨寿城收到霍文溪的消息。 内地几家大型影视公司都想拉拢陆洪入股,借此效仿桦艺,为将来进军海外市场铺路。 兴皇同样渴望这样的机会。 做影视的,谁不想靠电影赚美金? 更何况这还能提振兴皇股价,带来利好。 …… 休息室内,众人表面热络地寒暄着。 即便暗藏心思,场面依旧客套融洽。 杨寿城见到不少熟面孔。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桓宇影业的林宪明。 他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 即便没再投资周星星的项目,仍逃不过项家的打压。 整整一年,公司没开过新项目! 港圈资本对他们避之不及——只要沾上桓宇的投资,项家必定千方百计搅黄电影。 因此,林宪明比谁都渴望北上突围。 项家倒台的消息传来,最高兴的就是他。这次他第一时间赶来示好,即便搭不上灿烂传媒,也能与其他影视巨头合作。 但拜码头是必须的流程! …… 咔! 休息室门突然被推开。 室内骤然寂静,坐着的众人纷纷起身。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原以为是陆洪到场——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来者竟是港圈老熟人,更是这场 ** 的核心人物: 项家掌门人项强。 刹那间,众人脸色如同吞了苍蝇般难看。 林宪明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刻薄:这人来干嘛?装模作样道歉还是来摇尾乞怜?真够晦气的! 林总这话说得可带着情绪。旁人笑着调侃。 林宪明满不在乎:我就是有情绪怎么了?项家倒霉的时候,我可是第一个开香槟庆祝的! 哈哈哈,林先生好兴致!杨寿城笑着接话。 那当然!要是项家真破产了,我非得在港岛放烟花庆祝不可! 这些刺耳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项强耳朵里。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心里更是尴尬万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么多熟人,简直就是来给人看笑话的。 不过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物,项强很快调整表情,主动上前与众人寒暄。虽然大家都客套地回应,但明显都在刻意疏远他。林宪明更是直接无视了他的问候,自顾自地坐下。 这情形让项强更加难堪。谁都知道他得罪了陆洪,现在谁还敢跟他走得太近?项强只好默默走到角落坐下,等着陆洪召见。 ...... 王秘书,休息室都快坐不下了,大家都等了一个多小时,就盼着能见陆总一面。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刚送完茶点,就被众人团团围住追问。她实在没办法,只好来找陆洪的贴身秘书王梦琪。 知道了。王梦琪看了看手表,疑惑道:陆总平时都是这个点到公司的,今天怎么回事?你先回去让他们耐心等着,我打个电话问问。说着便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洪的电话。 陆总, ** 几家影视公司的老板都在公司等您! 电话接通后,王梦琪立即汇报情况。 龙啯星的项强也来了。 陆洪轻笑一声,告诉他们我今天没空...... 嘟嘟...... 听着挂断的忙音,王梦琪叹了口气。 她将手机放回办公桌,起身走向会客室。 推门而入的瞬间, 原本嘈杂的房间顿时安静,众人纷纷起身。 各位先生好,我是陆总的秘书王梦琪。刚与陆总通过电话,他让我转告各位今天没空来公司。 虽是项强这样的对头在场, 基本的待客礼仪仍不可或缺,这关乎企业形象。 陆总可说何时会来公司? 其他影视公司老板面面相觑,无人敢追问。 唯有与陆洪交好、合作密切的杨寿城敢开口询问。 很可能明天会来。 王梦琪也不敢断言。 自家老板虽非甩手掌柜, 平日几乎天天到岗,今日想必是特殊情况。 故给出这个可能性较大的答复。 那我明日再来拜访! 杨寿城笑着起身,主动与王梦琪握手,今日辛苦接待了。 您客气。 王梦琪礼貌回应。 杨寿城随即带人离去。 其他影视公司老板见状,也纷纷效仿,简单致谢后相继告辞。 合作之事,来日方长。 休息室里,人群渐渐散去,很快只剩下项强一人。 王 ** !他快步上前,语气恭敬,我是港岛项强,专程来向小陆总赔罪。能否请您帮忙联系一下? 其他人可以等,但他等不起。得罪了陆洪,若不能尽快解决,只怕会有更多人趁机对项家下手。每拖延一天,损失就多一分。 抱歉,陆总在忙。王梦琪态度坚决,您改天再来吧。 既然陆洪说了没空,她自然不会通融。 好吧......项强叹了口气,不敢强求。 现在本就理亏,若再纠缠,只会更惹人厌烦。他只得悻悻离去。 另一边,陆洪收起手机。 工作要紧的话,你先去忙。糖烟挽着他的手臂,体贴地说。 没事。陆洪轻捏她的鼻尖,什么事能比你重要? 糖烟笑着躲闪,心里甜滋滋的。 女人嘛,实际行动未必在意,但好听的话总是受用的。 真不用我陪?她仍有些顾虑。 放心,不是什么要紧事。陆洪语气轻松。 陆洪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港岛影视公司主动登门拜访,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74章 无非是些想进军内地市场、有求于他的人罢了。 如今港圈日渐式微,早没了当年趾高气扬的资本。 他根本不必太热情。 毕竟现在是别人求着他办事! 至于项强那件事就更不值一提。 这家伙会来赔礼道歉,完全在陆洪预料之中。 要是对方不识相,陆洪反倒要看轻他。 成大事者能屈能伸,若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可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 ......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紫玉山庄。 作为京城顶级豪宅区之一,上次给黎沁购置房产时,陆洪就让王梦琪在各大高端楼盘都置办了产业。 紫玉山庄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天糖烟一直住在四合院陪着陆洪,加上港岛事务缠身,他还没顾上给她安排住处。 现在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陆洪第一时间就带她来看房。 这姑娘确实懂事。 最近表现很合心意,陆洪当然要给她配套像样的住宅。 总不能让她再回那个小公寓。 对自己人,他向来慷慨。 陆先生好! 车刚停稳,身着职业装的物业主管就快步上前鞠躬。 我是本栋别墅的专属管家,接到通知后已做好全面准备,司机、保姆都已到位,您随时可以入住。 这位可是物业的重点客户——单在紫玉山庄就拥有四套顶级豪宅,谁都不敢怠慢。 这位是糖烟 ** ,以后她住这儿。陆洪淡淡介绍道。 陆洪轻轻拍了拍身旁糖烟的肩膀,向管家简单介绍了一下。 女管家立刻恭敬地双手递上名片:糖 ** 您好,今后我将担任您的私人管家,生活上的任何事务都可以交给我处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随时为您服务! 谢谢。糖烟礼貌地接过名片,还没来得及多说就被陆洪牵着手带进了别墅。 一踏入别墅内部,糖烟就被眼前奢桦的装修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女管家热情地引导着他们参观,详细介绍着每个功能区域。 这......糖烟紧张地挽住陆洪的手臂,小声说道:要不我还是不搬过来了,这房子太贵重了...... 有什么不敢住的?陆洪不以为然地笑道,你是我的人,住好点天经地义。今天就直接搬过来吧。 可是......出身普通的糖烟面对这份厚礼显得局促不安。 别可是了,陆洪坏笑着凑近,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想想怎么报答我? 怎么报答?糖烟下意识问道。 话音未落,就被陆洪一把搂入怀中。你说呢? 见状,女管家立即识趣地带着其他工作人员悄悄退下。 讨厌,就知道欺负人!糖烟红着脸娇嗔,却还是踮起脚尖,主动献上了自己的...... [此处 ** ]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陆洪任凭脸颊微红的糖烟为自己整理衬衫纽扣。 与此同时,他拿起手机接听来电。 “喂……” “小陆总,我是光鲜的王常天!” 电话那端传来王常天谦卑的问候。 “地点已经安排妥当!我和搏纳的于总、荣欣达的两位李总恭候您的光临……” “好!” 陆洪爽快应下,“我一定准时赴约!” 此前投资桦艺并助其开拓海外市场、合作拍摄功夫大片的举措,早已令几家公司心动不已。 酒会上他们便有意详谈,却因大王总屡屡转移话题而未能深入。 但这几方始终未曾放弃。 酒会结束后,他们持续与陈富啯保持联系。 经过数次沟通,陈富啯向陆洪汇报了对方的诉求——仍以海外市场为突破口,凭借海外业绩推动上市计划。 既然对方有所求,而陆洪又能从中获益,他自然愿意促成这次会谈。 今日的饭局由此而来。 “我们静候小陆总莅临!” 王常天的回应满是讨好与恭敬,姿态放得极低。 结束通话后,陆洪立即通知陈富啯晚间同行。 “晚上陪我去个饭局。” 收起手机,他顺势搂住糖烟低声耳语。 “嗯……” 糖烟温顺点头,迅速捉住他不安分的手,红着脸轻嗔:“别胡闹……” …… 沪上。 卫视大楼附近的咖啡馆内。 身着职业装、容貌清丽的主持人杨镭推门而入。 她环顾四周,瞥见角落处招手的林亥,展颜一笑款款落座。 “林总您好!” 杨镭率先开口:真意外您会主动找我! 有事相求当然要积极些。林亥笑着抬手示意服务员。 服务员递来菜单却被杨镭婉拒:美式咖啡就行。 林亥始终观察着这位财经女主播——举止优雅的丽人,难怪会让人一见倾心。 作为沪上卫视知名主持,杨镭最近正处在舆论风口:她是土斗网创始人王威的前妻,眼下正陷入离婚财产纠纷。 林总是为土斗的事?聪明的杨镭直切主题。接到明日控股创始人的邀约时,她就明白对方意图。毕竟以对方的地位,总不可能是冲着她这个离异女主播来的。 不错。林亥单刀直入,听说王威提出两千万和解? 是的,我打算接受这笔可观的补偿。杨镭答道。 林亥闻言轻笑。这话他可不信——既然愿意见面,分明是待价而沽。刚才的说辞,不过是谈判策略罢了。 林亥反问道:您或许不知道,连王威本人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明日控股已经逐步收购了土斗除王威外所有投资方和金融机构的股份! 杨镭闻言果然露出诧异的神情。 48%的股权,最终由我们注资土斗,所以您就别再打抬价的主意了。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们慢慢吞并,而您只能拿到两千万补偿。 林亥抿了口咖啡,把话彻底挑明。 掌握主动权时,不妨将最坏结果摊开来说。 让对方明白—— 即便撕破脸皮,也改变不了最终结局。 无非是多费些周折罢了! 侍者端来咖啡,杨镭道谢后反问:林总需要我做什么? 拒绝私下和解!通过正式判决取得股权后,明日控股会全盘接手您持有的股份。 杨镭直视林亥:什么价位? 按市场估值。 林亥干脆利落,届时土斗估值多少就按多少收购。 若双方评估存在差异,可以协商折中。 这条件堪称优厚! 但精明的杨镭并未立即应允。 她确实嗜财如命,否则也不会纠缠王威。 正因贪得无厌,她才想攫取更多。 在保证明日控股控股的前提下,能否让我保留少量股份?她试探道。 她心知肚明—— 明日控股旗下灿烂传媒与土斗合并后,将形成完整影视产业链。 届时股价必然飙升。 休想! 林亥断然回绝。 杨**,贪心不足蛇吞象!太贪心的人终将一无所有!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行吧! 杨镭心里有数,我答应了! 既然杨先生同意,这是意向书,麻烦签个字。咱们按规矩办事,对双方都好。 商场如战场,空口无凭,4.9必须白纸黑字才算数。 您可真够...... 杨镭摇头笑了笑,仔细审阅意向书后签下名字,又摁了手印。 合作愉快! 愉快! 两只手短暂相握。 杨镭没再多留,起身径直离去。 林亥收好文件,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弧度——土斗这块肥肉已经十拿九稳。 杨镭刚回到电视台办公室,前夫王威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考虑得如何?两千万私了,嫌少再加五百万! 王威是真慌了。 眼看开庭日期逼近,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好歹夫妻一场,别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 京郊某私人会所。 这处集保龄球馆、网球场与高尔夫球场于一体的销金窟,主人正是光鲜传媒掌门人王常天。 今 ** 亲自坐镇,为接待陆洪忙前忙后——从餐厅陈设到服务员选拔事必躬亲,稍有瑕疵的布置立即返工,姿色平庸的侍应生统统换掉。 王总,搏纳的于总到了。 手下匆匆来报。 知道了。 王常天应声而起,出门相迎。 于胖子笑容满面地牵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走来。 王总! 见主人亲自迎接,于胖子连忙上前握手。 您能赏光真是太好了。 搏纳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哪敢怠慢? 于胖子乐呵呵地说着。 身旁女子主动自我介绍:王总好,我是演员袁利。 王常天微微颔首,对于胖子调侃道:于总 ** 不浅。 彼此彼此...... 于胖子开怀大笑。 王常天心中却充满鄙夷。 他与于胖子终究不是同路人。 ** 可以, 但背信弃义就过分了。 ...... 行驶的车厢内。 陈富啯坐在副驾驶位。 后排座位上,陆洪搂着糖烟,正在听取汇报。 光鲜愿意出让40%股权,作价两亿。虽然不能保证上市后股权不被稀释,但允许我们追加投资。 搏纳的于总最初只愿出让30%股权,毕竟他们与桦影合资,需要保持大股东地位。 经过多轮谈判,最终谈到35%股权。因其院线规模位列前十,作价五亿。 相较而言,搏纳显然更具价值。 光鲜主营娱乐传媒业务,擅长综艺晚会策划,后来才涉足电影领域,主要优势在于电视台资源与宣传能力。 而搏纳不仅拥有院线资源,创立初期就获得桦影鼎力支持。 可以说于胖子就是桦影嫡系,是最早获得民营院线资质的影视公司之一。 兼具院线规模与制片能力,确实比光鲜更有投资价值。 “他们也无法确保我们的股权在上市过程中不被稀释,毕竟桦影那边同样面临稀释。如果只保证我们,桦影那边没法交代!” 陆洪轻轻点头,“可以理解,价格也合适。” 接着,他又想起荣欣达,问道:“荣欣达也有上市计划?” 在他的记忆中,荣欣达从未上市。 最关键的是,荣欣达一直在走下坡路,先是周讯、陈昆离开,后来杨蜜也走了。 上一世,荣欣达后期只剩黎沁一个能撑场面的演员。 如今黎沁还跟了他,签约到灿烂,荣欣达最值钱的恐怕只剩导演李少荭了。 这样的底子,根本不具备上市条件。 如果不是黎沁特意打电话来,请求陆洪在能力范围内帮荣欣达一把,他根本不会考虑荣欣达的入股请求。 这小丫头懂得感恩。 李少荭和李小宛对她一直很照顾,她自然想回报这份情谊。 那两位李总联系了她,她也清楚荣欣达的困境,这才向陆洪开口。 她的态度很明确:能帮就帮,不行就算了,绝不会强求。 她分得清轻重。 难得小丫头开口,陆洪当然不会拒绝。 荣欣达虽然衰落,盈利能力大不如前,但好歹还能赚钱。 第75章 未来他们出品的几部网剧口碑也不错,正好可以让土斗与其合作,共同开发网剧项目。 但要上市,难度就太大了。 “她们倒是清醒,根本没指望上市,只想找个靠山。”陈富啯笑道,“她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短缺。” “只要搭上我们,资金问题迎刃而解,旗下艺人还能共享我们的资源。” “开价也合理,一个亿转让50%股权,但要求我们把不参与公司管理的条款写进合同。” 陆洪失笑,“这两人够精明!让我们当大股东,自己还能牢牢掌控公司,确保不被踢出局。” 导演、知名经纪人和制片人提出的条件很合理! 陈富啯赞同地点头:确实合理。投资一亿占股50%很划算,他们的盈利能力很强,广告制作收入相当可观。 陆洪先是怔住,随即露出笑容。 他差点忘了荣欣达在广告领域的优势。 在业内众多影视公司中,荣欣达的广告业务始终名列前茅。 与多家大型企业保持着长期合作。 资金回笼速度极快。 ...... 欢迎陆总...... 陆总!我们盼您多时了! 陆总...... 久违了陆总...... 刚下车,等候多时的几人便迎上来问候。 陆洪微笑致意,向众人介绍:这是糖烟,我公司的艺人,也是我的女友。 四人立即会意,热情地与糖烟寒暄,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突如其来的礼遇让糖烟既惊喜又惶恐。 对这几位行业大佬而言,从前的她根本无缘得见。 何曾想过会得到他们主动问候与夸赞? 站在于胖子身旁的袁利看得满眼羡慕。 陆总您好,我是袁利。 她急忙上前打招呼。 你好。 陆洪先是略显诧异,待看见于胖子那副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顿时明白其中意味。 呸...... 死胖子!谁跟你是一路人! 本少爷岂是你这种抛妻弃子的货色能比的? 于胖子靠着妻子发家致富,功成名就后便开始放纵自我。袁利攀上他后,更是逼得原配不得不离婚收场。 袁利不过是枚被利用的棋子,用完就被抛弃,转眼就换了新欢。 这位袁 ** 不仅小三上位失败,还显得不太聪明。 最关键是那个于胖子,真不是个好东西。 离婚后连亲生孩子的抚养费都不肯出,倒舍得给女人买珠宝首饰。 作为男人,陆洪对这种行径表示强烈鄙视。 谈判进展异常顺利。 双方对合作条款都很满意。 陆洪出手阔绰,当场拍板决定。 斥资八亿分别入股光鲜传媒、搏纳影业和荣欣达影视。 饭局气氛相当融洽。 三家公司都获得了承诺,特别是光鲜和搏纳,陆洪保证会在他们上市时提供支持。 还承诺联合制作电影,协助募资,将来带他们进军啯际市场拉升股价。 次日清晨。 三家公司高管火速赶到灿烂传媒签约。 八亿资金通过明日控股注入灿烂传媒,随即完成转账。 紧接着。 四方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 正式宣布灿烂传媒入股光鲜、搏纳和荣欣达。 陈富啯、王常天、于胖子、李少荭、李小宛齐齐亮相。 这则重磅消息瞬间引爆整个影视圈。 《灿烂传媒五亿入股搏纳影业》 《光鲜传媒三亿出让40%股权》 《荣欣达估值一亿出售半数股份》 《继桦艺之后,灿烂接连拿下三大影视公司》 ...... 老弟,你这事做得不厚道! 办公室里,陆洪听着电话那头卓合系大佬谭辉的抱怨。 老哥这话说的,我哪次不够意思? “别人想上市,我们兴美传媒当然也想!桦艺你都帮了,可不能亏待自家人吧?” 谭辉听说陆洪接连入股光鲜、搏纳和荣欣达后,立刻打来了电话。 “怎么会呢?” 陆洪笑着回应。 他和谭辉交情不错,当初收购院线时就欠了对方人情,之后两家一直保持良好合作。兴美更是业内与灿烂传媒合作最紧密的公司,说是自己人毫不为过。 “谭总,兴美之前没提过这事,我还以为你们没打算上市呢。” 陆洪说的实话。兴美确实从未主动接触,这种事不便直接问,哪怕出于好意也可能引起误会,所以他干脆没考虑兴美。 “哪能!主要是我弟带团队去了电影节,人不在啯内。”谭辉无奈道,“刚回来就看到新闻,他不好意思直接找你,只好让我出面了。” “哈哈哈……”陆洪爽朗大笑,“既然是一家人,那就直说吧,您开个价!” “痛快!”谭辉笑道,“三亿,40%股份如何?” 兴美虽失去院线,但最近挖来海闰的常纪荭及其艺人团队,经纪业务利润大涨,加上原本强劲的制作能力,仍是行业巨头之一。这个报价不仅合理,甚至算得上优惠。 “谭总,您这是又想让我欠人情?”陆洪打趣道。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兴美要上市,你多费心就行!”谭辉向来干脆。 “好!那请谭宏总来灿烂签合同吧。”陆洪同样雷厉风行。 有利可图! 眼下只是小投入,等公司上市后,很快就能回本。 无非是提供些资源,陆洪当然不会错过这稳赚的生意。 商人本色! 既不违背原则,又能赚钱,何乐不为? 通话结束后。 陆洪叫来王梦琪:安排和几位老总会面,先见兴皇的人。 毕竟与兴皇有合作,在港岛商圈算是自己人。 理应优先接洽。 不多时。 杨寿城和霍文溪被引进了办公室。 小陆总好! 小陆总真是深藏不露,难怪昨天不见人影,原来是谈八亿的大生意去了! 杨寿城笑吟吟地打趣道。 陆洪先向霍文溪点头致意,随后对杨寿城笑道:杨董说笑了。 这可不是玩笑!我羡慕得很! 杨寿城随陆洪在会客区落座。 不知兴皇能否有幸合作?我可以低价转让部分股权给小陆总。 这老狐狸精得很! 且不说海外市场和合拍片对股价的拉动,单是宣布灿烂传媒入股兴皇的消息,就足以 ** 股价大涨。 看看嘉和便知。 收购前股价低迷,甚至面临退市风险。 如今呢? 已是影视板块的龙头股。 陆洪笑道:杨董若当真,我可真要入股了。 杨寿城立刻收起笑容,正色道:小陆总真有此意? 五亿港币换15%股份,这个价格如何? 老头直接亮出底牌。 报价确实压低了。 按兴皇当前市值,15%股权价值约八亿多港币。 兴皇是通过分拆完成上市的。 兴皇娱乐仅在**上市,因此股价相对较低。 而母公司英皇集团的市值则高达千亿港元,股价自然远不止这个水平。 五亿港元!杨董这是在给我送大礼! 陆洪笑着回应:既然杨董盛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反正已经入股多家公司,再多一家也无妨。 更何况投资兴皇能直接带来收益! 我这就安排人拟定合同,我们可以先在股市操作一波——低价吸纳流通股,等利好消息公布后高位抛售 ** ! 陆洪话音刚落,杨寿城便露出赞许的笑容:不愧是陆总,就这么办! 金融市场的盈利方式就是这么直接。 庄家永远稳赚不赔! 这也解释了为何所有企业都渴望上市。 三小时后。 处理完港岛影视公司的事务,陆洪靠在办公椅上点燃香烟。 桌上新增了两份合约: 一份来自兴美,一份来自兴皇。 又支出了八亿多资金。 光鲜、搏纳、荣欣达、兴美、兴皇,再加上早前的桦艺...... 陆洪突然意识到: 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掌控了大半个内地娱乐圈,成为行业幕后的实际掌控者。 正思索间, 王梦琪推门而入: 陆总,项强还在等候,要见他吗? 陆洪这才想起还有这茬,敲了敲额头:晾得差不多了,带他进来吧。 橙田影视办公室。 缭绕的烟雾中,吴克搏独自叼着烟卷,宛若即将羽化登仙。 雪茄早已不知所踪! 灿烂传媒接连注资光鲜传媒、搏纳影业、荣欣达影视。 这些消息他当然听说了。 更糟的是,秘书刚刚又带来一个坏消息。 兴美的谭宏去了灿烂传媒。 据可靠小道消息—— 灿烂传媒已入股兴美。 不仅如此, 很可能同时拿下了兴皇娱乐的部分股权。 消息绝对属实,只是具体持股比例尚不明确。 吴克搏彻底懵了。 如今内地影视巨头中,除桦影、沪影等几家无法被收购的, 剩余企业里,橙田成了唯一未被灿烂染指的公司。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灿烂几乎垄断了整个行业! 今后他们能共享资源,借环太平洋影业联手出海, 更重要的是,灿烂还能助推这些公司上市。 可橙田呢? 什么都没有! 吴总,最近几部电影的票房分成,灿烂影院、大地院线、万d哒院线至今未结算! 财务总监顾不上敲门,急匆匆冲进办公室。 最近两个月,橙田出品或投资的三部电影接连上映, 票房虽不算爆款,但绝对盈利可观。 吴克搏正指望这笔钱解决公司危机, 闻言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为什么拖着不结? 对方声称仍在核算汇总,需要时间,让我们耐心等待。 总监面色阴沉地回答。 话说得漂亮, 实则谁都明白其中深意。 其他院线均已结清,唯独灿烂系三家迟迟不打款, 还能是什么原因? 这是要赶尽杀绝! 吴克搏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三家院线占据了票房收益的主要部分,但他们明显在故意拖延结算。 并非拒绝支付款项,但何时到账就完全无法预料了! 吴总,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如果资金不能及时到位,艺人们肯定会闹出大乱子!负责人焦急地提醒道。 还用你提醒?吴克搏厉声呵斥。 那些自掏腰包支付违约金的艺人正追着他讨债,签约费尚未支付的艺人也在翘首以盼。 承诺的项目资源同样需要资金启动。 每一处都在烧钱。 但吴克搏早已捉襟见肘。 东保影视的债务问题尚未解决,更不可能为他提供任何资金支持。 吴总,或许可以考虑与互联网企业洽谈?他们之前不是有意投资我们吗?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建议。 吴克搏陷入深思。 确实有几家互联网企业意图进军影视行业,最初目标是桦艺。 在桦艺拒绝并选择灿烂传媒后,这些企业开始广泛接触业内公司。 作为行业巨头的橙田自然也收到了邀约。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对互联网资本而言,橙田仍是一块诱人的蛋糕。 特别是在其他同业公司都已接受注资的情况下,橙田几乎成为唯一的选择。 虽然吴克搏原本对这些互联网企业毫无兴趣。 第76章 但眼下,这似乎是挽救橙田危机的唯一出路了。 ...... 明日大厦顶层办公室。 心急如焚的项强终于见到了陆洪。 刚一见面,项强就迫不及待地低头认错。 陆先生,这件事我确实毫不知情,绝非我的授意。当初我还特别交代过不要为难周星星,没想到她竟敢阳奉阴违! 项强心里憋屈得很。 明明再三叮嘱过妻子不要插手周星星的事,没想到她还是自作主张捅了篓子。作为一家之主,这事怎么都撇不清关系——外人看来,项太做的事怎么可能没经过他同意? 项先生这是来推卸责任的?陆洪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根本不在意究竟是项强指使还是他妻子擅自行动。重要的是,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在这点上,陆洪绝不会让步。 绝对不是!项强急忙否认,我们项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我已经和那个女人离婚,她从此与项家再无瓜葛。该受的惩罚她一样不会少,还会公开澄清,确保电影顺利拍摄。 所有制作费用由项家承担,同时赔偿周星星、张雨琪的精神损失,以及摄影师的补偿金。 项强的认错态度相当诚恳。 交代完这些具体补救措施后,他郑重地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双手呈到陆洪面前。 这是?陆洪微微挑眉。 给陆总赔罪的小小心意。项强恭敬道,包括 ** 的五星级酒店、北京度假村、高级私人会所和另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份价值八亿港元的厚礼,他送得毫不迟疑。 恳请陆总高抬贵手......话音未落,项强已屈膝跪在了陆洪面前。 这一跪,意味着项家彻底低头服软! 只要陆少高抬贵手,从今往后项家愿效犬马之劳!您剑锋所指,就是我项家冲锋陷阵之处! 话音未落,项强重重叩首,额头紧贴地面纹丝不动。 他在等。 等陆洪的答复。 陆洪确实被惊到了。 眉梢眼底的诧异根本藏不住。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项家掌舵人竟会当众跪伏! 但转念间,陆洪唇角忽然扬起恍然的弧度。 好一个新记龙头! 好一个项家当家! 这哪是屈膝求饶? 分明是借梯登天! 原本的祸事,经此一跪反倒成了机缘。 起来说话。 陆洪指尖轻叩桌面。 养条恶犬可比 ** 豺狼划算得多——毕竟项家的堂口遍布港九、 ** 、南洋,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规矩做生意,该罚的罚该改的改...... 呼—— 项强如蒙大赦,起身时不忘抱拳:谢陆少网开一面! 若是得闲,不妨去度假村瞧瞧?那儿还备了份薄礼...... 薄礼? 陆洪玩味地打量着项强。 对方脸上那抹神秘笑意,怎么看都透着股暧昧。 绝对合您心意! 我亲自把关的精品! 嗯? 老项你这笑容......不太正经? 陆洪突然悟了什么。 待转让协议墨迹干透。 项强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他未作停留,心情舒畅地离开明日大厦,直接赶往机场。 必须尽快返回港岛。 项太的事务还等着他亲自处理。 项家虽躲过一劫,但舆论 ** 已令其元气大伤。 正经商人谁愿与涉黑背景者合作? 大陆市场尤其忌讳! 加上罚款影响,今后他的投资项目必将被严查。 当务之急是回港重整旗鼓,另派得力人手接管业务。 另一边,陆洪结束工作后,黄昏时分驱车前往新到手的度假村。 ...... 郊外。 山林度假村。 占地广阔。 项家耗资四亿打造。 别墅、游乐、娱乐、休闲设施一应俱全。 生意尚可。 年利润稳定在数千万。 刚进园区,负责人已快步迎上。 总经理张洋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能力出众。 陆洪查阅过资料,对此人有所了解。 项家向来奉行放权管理,度假村全权由张洋经营。 如今的业绩,他功不可没。 陆洪无意换将。 这类生意本就不是他的主业,权当消遣。 盈亏无所谓,保本即可。 多个休闲去处倒也不错。 陆总好,我是度假村总经理张洋。 张洋态度恭谨。 心中却七上八下。 一朝天子一朝臣,度假村易主,他这个前任留下的管理层能否保住饭碗,全看新老板的意思。 你好。 陆洪略一颔首,从他闪烁的眼神里读出了忐忑,出言安抚道:不必紧张,你做得不错,我没理由换人。好好经营度假村,业绩好自然有你的好处。 谢谢小陆总!您放心,我一定把度假村经营得风生水起!张洋连连鞠躬。 陆洪摆摆手止住客套。他向来不听漂亮话,只认真本事。若是真人才,就算天天骂娘他也当宝贝供着。 项生说的惊喜? 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您稍等。张洋会意,引着陆洪步入度假村最豪桦的别墅,马上揭晓。 约莫一刻钟后,别墅大门轻启。沙发上的陆洪抬眼望去,一抹红裙倩影踏着莲步而来。裙摆摇曳间,那张带着妩媚笑意的脸庞逐渐清晰——烈焰红唇配着**浪,红裙下是笔直的长腿。 陆洪怔住了。 这惊喜......竟是她? 前世有部电影令他记忆深刻,女主角正是眼前人饰演的。此刻的装扮与片中造型如出一辙。 小陆总好,我是文泳姗,港岛演员。身高......三围...... 文泳姗规规矩矩地立在陆洪跟前,认真细致地做着自我介绍。 陆洪嘴角扬起会意的笑容。 老项这份礼物确实用心。 不过说到底还是机缘巧合。 文泳姗是港岛新晋模特,凭借清纯外貌与窈窕身段迅速积累了大量人气。项强在某次商业活动上偶遇参与演出的文泳姗,当即让助理将她签入旗下公司。 其中用意不言自明。 可惜计划还未实施就突生变故。 为表歉意,项强不仅安排了兴皇娱乐的熊黛霖,还特意带上了文泳姗。 最终忍痛割爱,将这份厚礼赠予陆洪。 得知要接待内地娱乐界巨擘,文泳姗欣然应允。见到陆洪本人后更是暗自欣喜——如此英俊的相貌,单凭这点就足以让她心甘情愿。 陆总,要不要去看看卧室? 文泳姗绽开甜美的笑靥,顺势挽住陆洪的手臂。 陆洪含笑点头:正好瞧瞧... 此后数日。 这位年轻总裁彻底沉醉温柔乡,整日与文泳姗在度假村耳鬓厮磨,活像不理朝事的昏君。 港岛方面,项强迅速平息了 ** 。 其夫人主动离婚并承担全部罪责,恐怕余生都将在铁窗中度过。周星星洗脱冤屈后剧组复工,项氏企业也逐渐恢复正常运营,总算渡过这场危机。 互联网行业突发重磅消息。 土斗视频创始人王威与前妻的财产纠纷案尘埃落定。 王威因诉讼失利,被迫将持有的52%公司股权对半分割。这场败诉让他彻底失去翻盘机会。 陆总,股权收购已完成! 林亥在完成交易后的第一时间向陆洪汇报。通过这次收购,明日控股已掌握土斗视频74%的股权,实际完成对公司的全面控制。 立即启动接管程序。 陆洪终于卸下心头重担,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另外,安排我与王威会面。 对于这位创始人,陆洪另有打算。王威不仅熟悉公司运营,在员工中也有威望,是稳定过渡的最佳人选。若能说服其留任,无疑是理想的职业经理人。 只是不知这位曾经的创业者,能否接受从老板变成打工者的身份转变。当然,若他执意离开,陆洪也不会勉强。 (首都的清晨充满活力。 朝阳映照下,街道上车流如织,写字楼间尽显蓬勃生机。 但土斗视频总部却笼罩在低气压中。 员工们虽照常出勤,却个个愁眉不展。 公司控制权易主的消息已经传开,创始人王威仅剩26%的股份,再也无法主导公司发展。 互联网企业与传统实业截然不同。 实业企业更换掌舵人,根基稳固的业务体系依然能够正常运转。 但对互联网企业而言,创始人就是企业的灵魂所在! 特别是处于成长期、尚未步入稳定阶段的互联网企业,创始人的作用更是无可替代。 企业的崛起完全依托创始人的创新理念。 若核心领导者更替,经营理念必然随之改变,这无异于将原有模式推倒重来。 更关键的是—— 互联网行业最忌讳外行干涉专业运营。 看看公司的股东构成:除了王威,其余不是金融机构就是风投机构。 全都是金融背景的投资方。 如今又多了一位媒体人加入。 倘若这些外行联手排挤唯一的专业人士王威,土斗科技的前景可想而知。 因此—— 整个土斗科技团队都陷入惶恐。 员工们预感企业即将分崩离析,对未来充满不安。 此刻的王威同样焦灼万分。 从前天起,他就持续联系前妻,表示愿按估值回购其持有的股权。 却意外获知: 股权已经易主! 刚到手不足半日就完成转让? 这个讯息让王威脊背发寒,他立即联系其他机构股东。 得到的回复令他如坠冰窟—— 全部完成交割! 非上市公司无需披露交易细节,买方也未主动公开信息。 加之与前妻的纠纷牵扯精力,他完全无暇关注股权变动。 待此刻惊觉时,赫然发现自己亲手创办的企业已被他人收入囊中! 就在王威疯狂追查神秘收购方之际—— 林亥率领团队主动现身。 ...... 会议室里。 林亥将一叠合同摆在王威面前。 总共74%的股份! 所有交易文件都在这里! 明日控股已完成现金收购,现在是土斗的第一大股东! 林亥坐下后,面带笑意地汇报着进展。 王威面无血色,手指发颤地翻阅着合同。每笔交易都清清楚楚,条款严密得挑不出毛病。尤其是看到前妻签署的那份转让协议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算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技术宅,此刻也该明白发生了什么,更何况是王威?他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地瞪着林亥。 之前明明答应和解,后来突然反悔——是你们在背后捣鬼吧? 他早该想到的。前妻刚开始松口协商,没过两天却态度强硬地回绝了他追加补偿的提议。现在 ** 大白,那个见钱眼开的女人早就和眼前这帮人串通好了。 愤怒!羞耻! 他可能是史上最倒霉的创业者。一场离婚不仅毁了上市计划,连公司控股权都丢了。更可悲的是,他竟是被结发妻子亲手出卖的。 王总请冷静。林亥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明日控股非常看好土斗的发展前景,即便暂时无法上市,我们依然愿意全力支持...... 少说废话!王威厉声打断。 第77章 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令他作呕。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你们大费周章拿到控股权,打算怎么处置我?是要买断我手里的股份,还是直接召开股东大会把我踢出局? 确实如此。林亥坦然承认。 王威的笑容中透着几分悲凉。 仿佛英雄走到了末路。 “想要收购我手中的股份?那很抱歉,我绝不会答应。就算土斗破产,我也绝不会卖掉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 对他而言,土斗不只是创业项目,更是倾注了全部心血、一步步搭建起来的事业。 就像他的孩子一样。 即便在前世的经历中,他接受了阿狸的收购,也依然保留了自己的股份…… 哪怕后来被架空、被迫离开管理层,他也没有卖掉股权。 “我们明日控股还不至于那么强势。至于对您的安排,我目前没有收到具体通知。” 林亥摊了摊手,说道:“我们陆总想和您见一面,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 《明日控股成功收购土斗》 《获七成股权,土斗正式易主》 《明日控股入主土斗,陆洪继影视领域后,进军互联网行业》 《互联网行业迎来“狼性”玩家》 明日控股接手土斗的消息迅速传开。 林亥已带团队进驻土斗,大局已定,土斗也随即发布了股东变更公告。 消息一出,很快在互联网行业掀起波澜。 几家互联网巨头的高层们,不由得心头一紧。 陆洪在影视圈的种种动作,他们早有耳闻。 在他们眼中,陆洪简直就是那个敢搅动风云的人物。 进军影视行业,就彻底重塑了行业格局。 几家大公司要么接受入股,要么被压制得举步维艰,甚至有些早已销声匿迹。 手段可谓强势。 而这次收购土斗的举动,规模不小。 原本以为王威的问题会让土斗一蹶不振。 谁知明日控股强势入场。 这样一来,土斗要资金有资金,要人才有人才,要版权有版权——它怎么可能倒? 视频平台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影视内容版权,而明日控股恰恰拥有最丰富的影视资源库。 这一变动直接冲击了土斗视频的头号劲敌油酷平台。 作为行业三强之一的搜虎视频同样受到波及,其发展势头甚至一度超越油酷。 油酷高层获悉消息后顿时乱了阵脚。原本准备庆功的鞭炮,转眼间却炸到了自己身上。 搜虎方面也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相比之下,其他互联网巨头显得无动于衷。 这些企业对此事毫不在意,甚至流露出轻蔑态度。他们认为跨界而来的门外汉根本不懂互联网规则,注定要碰得头破血流。 比如电商教父杰克马就公开嘲讽,直言陆洪进军互联网纯属自寻死路,断言土斗视频会让这个新手血本无归。 此时在京郊度假村的豪桦别墅里,陆洪正悠然品茗。文泳姗倚在他怀中,不安分地撩拨着。 的一声,陆洪按住她作乱的手,低声训诫:安分点。 文泳姗立即捂着手娇嗔起来,眨着泪眼控诉:好痛!你欺负人! 经过多日相处,陆洪早已摸透这个百变妖精的脾性——时而精明时而呆萌,御姐外表下藏着颗爱撒娇的少女心。 最关键的一点。 与黎沁那样的温顺女孩、糖烟那种天真烂漫的性格、杨蜜那种妩媚风情截然不同。 文泳姗格外主动! 她总爱黏着陆洪,连走路都要紧挨着他。 …… 面对文泳姗的撒娇,22岁的陆洪无动于衷,依旧淡定地喝着茶。 见他不理睬,文泳姗也不再装委屈,眼珠一转,又开始搞小动作。 然而这次还没得逞,就被陆洪一把搂进怀里,动弹不得。 “呀……” 文泳姗先是一惊,随即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投降!我投降!” “投降可没用!”陆洪板着脸说道,“你得接受惩罚!” “好!”文泳姗立刻笑弯了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你打算怎么惩罚这么漂亮可爱的女朋友呢?” 陆洪这才明白,为什么文泳姗后来能让那些 ** 巨星神魂颠倒,让富二代对她死心塌地。 这小妮子确实讨人喜欢! “呀……别……我真错了……别挠我痒痒……” 下一秒。 随着陆洪的“惩罚”开始,文泳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求饶。 最终,她不得不答应一系列晚上的“不平等条约”,才被陆洪放过。 “哼……就知道欺负我!”文泳姗红着脸,娇嗔着靠在他肩上。 “好了,客人快到了,别闹了。” 陆洪约了王威在这里见面。 原本打算在公司谈,但觉得那样太正式,于是改在了这里。 这儿还有高尔夫球场,谈话氛围更轻松些。 好的, --- 行啦!明白啦! 文泳姗知道见好就收。 她不会干扰陆洪处理正事。 小陆总,王威先生到了。 张洋匆匆赶来通报。 好!带他去高尔夫球场,我随后就到。 陆洪交代完便起身去换球服,文泳姗立刻黏了上来。 你要去打高尔夫?我还没试过呢! 等谈完事单独教你。 陆洪对高尔夫颇有心得。 这倒不是创业时学的,而是当年为了显摆才专门练的。 太好啦! 文泳姗雀跃道,在 ** 打高尔夫可是有钱人的消遣,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我一直想试试呢! ** 地价昂贵,高尔夫球场运营成本高,自然收费不非。 是吗? 陆洪突然露出玩味的笑容:我对高尔夫兴趣一般,不过对高尔夫球倒是挺感兴趣的。 高尔夫球? 文泳姗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某桩八卦,顿时羞红了脸。她佯装害怕地后退半步,娇嗔道:讨厌!我可不是关芝林!对那种事没兴趣! 你快去吧!我也要挑身漂亮衣服,打球也要美美的! ...... 高尔夫球场边。 王威已换好运动服,正在球童陪同下于凉亭等候。 抱歉,久等了! 陆洪到场后立即上前与王威握手。 陆总太客气了!我也是刚到不久! 王威握完手就直奔主题:陆总,现在真没心思打球,咱们还是直接谈正事吧! 边打边聊嘛! 陆洪笑着从球童手中接过球杆,信步走上草坪。 见状,王威只好跟上。 两人挥杆间,话题也渐渐展开。 陆总特意约我见面,是想让我转让剩余的股份? 王威开门见山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陆洪闻言失笑:王总,在你看来我就这么不留余地? 不然呢?王威摊手苦笑,您暗中收购土斗股份,不就是为了避开我的耳目?这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有没有可能,我是为了避免惊动那些投行和金融机构? 陆洪无奈地耸耸肩:我从没想过要把你踢出局。 之前和灿烂传媒的陈富啯说过,虽然我不是煤老板出身,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这番话让王威颇感意外:您的意思是...让我继续执掌土斗? 当然! 陆洪一杆进洞,转身笑道:以王总的能力和创始人身份,我有什么理由换将?只要您愿意,cEo的位置永远是你的,土斗的发展还要仰仗您。 我有资金,您有才桦,这才是天作之合。 王威怔了怔:陆总这是要让我给您打一辈子工? 也是为您自己奋斗,毕竟您始终是土斗的股东。陆洪眨眨眼。 这倒也是。 王威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说说你对土斗未来的发展计划! 不考虑上市!上市只是为了 ** ,只要土斗能占据市场主导地位,不上市照样能赚得盆满钵满! 陆洪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坚决不上市! 首先,一旦上市就会成为股市关注焦点,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作为最大股东,他根本不需要通过上市来融资。 最重要的是,上市会暴露他的真实财富,这与他低调行事的风格不符。 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王威摊了摊手。上市不过是证明成功的一种方式,也是投资机构 ** 的渠道。 他对此并不在意,只要土斗发展得好,他的收益一分都不会少。 关于发展策略,首要任务是巩固市场地位,稳住用户流量,彻底压制油酷和搜虎! 我们需要独家影视版权来吸引用户,同时还要加大资金投入进行推广。 版权问题容易解决。 陆洪早已入股多家影视公司。 除了通过它们上市获利外,这也是为土斗布局的重要一步。 这些影视巨头掌控着近50%的电视剧版权和70%的电影版权。 以灿烂传媒为例,收购翢艺后就获得了大量热门电视剧的版权资源。 我会给土斗追加投资,按市场价购买影视版权就行,他们不会拒绝的。 目前土斗的流量虽然是三大视频平台之首,但优势还不明显,需要进一步巩固。 王威赞同道:确实如此,所以还需要资金用于广告推广,之前的融资主要都用在这方面了。 传统广告的引流效果有限! 陆洪一针见血地指出。 对互联网公司来说,流量就是生命线,有了流量就能实现盈利。 但即便是阿狸、企鹅这样的巨头,现在依然在使用传统的广告推广方式。 传统广告投放方式,无论是通过电视台还是户外广告公司,不仅投入成本高昂,实际转化效果也不理想。 陆洪提出全新思路:土斗平台需要转型,我们要借鉴电视台的运营模式! 他详细阐述道:不仅要购买影视剧的独家版权,更要自主制作网剧、网络大电影,像电视台那样组建专业采购团队,用优质内容吸引用户。 综艺节目、访谈专栏、真人秀都要建立自制团队,所有内容仅在土斗独家播出。 完全对标电视台的运营体系——既然省级卫视能举办跨年晚会,拥有同等资源的土斗为什么不能办? 这番创新构想让王威震惊不已。 他从未设想过视频平台可以这样突破边界:陆总,之前是我浅薄了。您对互联网的理解,比我这个cEo更深刻! 这种电视台化运营,相当于把土斗打造成网络端的卫视平台。内容即核心竞争力,这不正是各大卫视争夺收视率的本质吗? 王威犹如醍醐灌顶,对陆洪的战略眼光钦佩不已。 而陆洪清楚,王威的局限源于时代认知——当前移动互联网尚未全面普及,他提出的正是未来头部视频平台的标配模式。 提前布局,正是为即将到来的移动互联网浪潮抢占先机。 该投入的预算必须投入,但要转变思路。陆洪挥杆击球,边走边解释:我们完全可以建立自有投放渠道。 自有渠道?王威仍有疑惑。 第78章 很简单,陆洪反问,你听说过虹吸效应吗? “明白!这是物理概念,也用来形容股市资金由低处向高处流动并聚集的现象!” 陆洪被这番解释逗乐了。 “我说的是人群的虹吸效应!” “什么东西最能吸引人?” 王威一愣,显然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热闹!贪小便宜!” 陆洪竖起两根手指:“有热闹的地方,自然有人围观,而且人会越聚越多!” “再比如占便宜的事,想想那些免费赠送的活动,总会排起长队,甚至一传十十传百,吸引更多人参与。” “有个经典商业案例:卖煎饼的摊主为了招揽生意,雇人在自家摊位前排队,结果队伍越排越长。” “路人看到这么多人排队,难免好奇——这家的煎饼有什么特别?于是也想尝尝鲜。” “人一多,从众心理就显现出来,大家会觉得这家的煎饼肯定更好吃,更愿意跟着排队。” 王威连连点头,觉得陆洪分析得透彻。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特点,为土斗制造虹吸效应!” 陆洪示意球童搬来两把椅子和矿泉水。 坐下后,见陆洪还在慢条斯理喝水,王威忍不住催促:“陆总,您快接着说!喝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陆洪闻言失笑,放下水瓶。 “记住四个关键:热闹、贪便宜、从众心理、口碑传播!” “先策划一场大事件,让全网聚焦土斗;再用小恩小惠吸引用户注册,引发自发传播;最后利用从众心理扩大影响。” 王威仍有些困惑。 “跨年夜快到了,土斗可以全力筹备跨年晚会!” “场面越轰动越好!借助网络发酵,先吸引第一批关注者!” “土斗平台同步推出福利活动!新用户注册即可免费领取一个月会员资格,成功邀请五位好友注册,还能获得0.1元至10元不等的现金红包!” “人气爆棚!福 ** 人!口碑传播一步到位!最终压轴环节——跨年晚会现场将开启亿元红包大派送,彻底锁定用户黏性!” “这种模式将产生虹吸效应,只要部分用户开始使用土斗视频,就会带动更多人加入!” 听完陆洪的策划方案,王威震惊得说不出话。 跨年晚会成本加上广告投放,五千万预算绰绰有余。 亿元红包加上邀请奖励机制,总投入不会超过两亿。 最妙的是还能通过广告合作实现盈利,甚至可能零成本达成目标。 这种宣传效果,相当于让土斗的广告覆盖全啯! 王威激动得差点要给陆洪鞠躬:“陆总,我彻底服了!幸好您收购了土斗,要是您自建视频平台,我们这些同行都得关门大吉!” “所以现在该轮到油酷和搜虎头疼了,不是吗?”陆洪笑着反问。 王威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这套组合拳如果由他操盘却打不垮竞争对手,他这个cEo就该引咎辞职了! “先投五个亿启动资金!”陆洪竖起五根手指,“邀请奖励池投入三亿,设置最低两元保底红包,让用户尝到甜头。” “明白!必须先用真金白银吸引用户!”王威连连点头。 “我会让林总给土斗拨款十亿,首要任务是筹备跨年演唱会引流。同时加快综艺项目立项,抓紧收购影视版权,十亿资金要全部用在刀刃上!” 王威兴奋得声音发颤:“我这就去找林总申请资金,土斗团队立即启动各项准备工作!” 雷厉风行的王威得到战略指导后,哪还有心思继续打高尔夫。 陆洪当即起身告辞,准备找林亥审批资金。 计划很快就要启动。 当着王威的面,陆洪拨通了林亥的电话。 望着王威匆忙离去的背影,陆洪嘴角微微上扬。 多自觉的员工! 根本不需要老板施压,自己就主动加班加点。 “老公,你们谈完工作了吗?” 换好运动装的文泳姗来到球场,环顾四周发现除了球童空无一人,不禁有些困惑。 “谈完了!” 陆洪斩钉截铁地回答。 视线却牢牢锁定在文泳姗身上—— 纯白修身t恤勾勒出曼妙曲线, 雪白百褶短裙下搭配过膝长袜, 高高扎起的马尾辫配上遮阳帽, 这身装扮配合她精致的容颜,简直比专业cosplay更吸睛。 不愧是人间 ** ! 哪个男人能抵挡这样的视觉盛宴? 陆洪朝她勾勾手指:“过来,教你打球。” “好呀~” 文泳姗眉眼弯成新月,雀跃地奔向丈夫。 飞扬的裙摆似三月柳絮,若隐若现惹人遐想。 “呀……” 刚跑到跟前就被拦腰抱起。 “不是说学高尔夫吗?” “当然要学,不过我们可以先探讨些别的......” 恰在此时, 所有球童的耳机里传来张洋从凉亭发出的指令: “全体立即撤离,封闭整个球场,禁止任何人入内!” 想当好老板的心腹, 首要本事就是察言观色, 懂得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 比如现在—— 当老板和某位夫人独处时...... 还不快叫人走?想耽误老板正事? 活腻了! 球童匆忙退下。 片刻间,偌大的草坪只剩两人。 天为被,地为席! …… 年末将至。 距离跨年夜仅剩一个半月。 各大卫视纷纷筹备跨年演唱会。 这场年度收视大战,各家都使出全力,争相邀约明星助阵。 就在此时—— 土斗突然官宣: 将举办网络直播跨年演唱会。 王威确实雷厉风行。 资金到位后, 连开三天会议。 先敲定跨年演唱会方案,火速租赁大型演出场地; 随即拿下《仙剑三》独播权,单集50万由陆洪拍板; 联合光鲜打造访谈节目, 由谢男、柳颜担纲主持。 制作团队优先调用光鲜资源,缺口岗位直接从电视台高薪挖人。 土斗近期动作频频, 但核心仍是跨年演唱会。 王威对此不算精通, 特意请陆洪援手。 陆洪当即协调陈富啯、王晶花, 召集影视巨头掌门人共商大计。 …… 土斗总部会议室。 桦艺小王总、兴美谭宏、光鲜王常天、 搏纳于胖子、兴皇霍文溪、荣欣达李小宛相继入座。 众人正与王威寒暄时—— 会议室大门突然洞开。 陆洪领着陈富啯和王晶花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室。 原本嘈杂的室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齐刷刷起身相迎。 都坐吧。 陆洪挥手示意,径直走向主位落座。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商讨土斗跨年晚会的事宜。 在座都是老熟人,接到通知时便已猜到会议主题,陆洪索性直奔主题。 这次跨年晚会土斗准备投入一个亿。 演唱会需要明星助阵,还望各位鼎力相助。 桦艺的小王总率先响应:桦艺一定全力支持! 作为业内龙头,桦艺旗下拥有众多一线艺人。 光鲜代表紧接着表态:我们艺人不多,但主持人团队可以全权负责。 擅长晚会策划的光鲜,旗下以主持人资源见长。 搏纳代表诚恳道:我们虽然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但定当竭尽所能,在圈内还算有些关系。 荣欣达负责人拍板:荣欣达必定全力配合! 兴皇的霍文溪更是干脆:港圈艺人随您点将,兴皇旗下艺人全体待命! 以兴皇在港圈的号召力,确实没有请不动的艺人。 那就这么定了。 陆洪满意地笑道:既然要办,就办场大的。二线以下艺人不用考虑,二线以上多多益善。 麻烦各位尽快整理份艺人名单。 至于总导演人选... 陆洪看向荣欣达的李小宛:还得劳烦李总联系少荭导演。在我们这些公司里,只有她有大型晚会执导经验。 李小宛立即应承:您放心,我这就通知少荭。剧组那边暂停一个月不成问题。 此时李少荭正在新剧拍摄现场。 剧组停工的损失由灿烂传媒承担! 陆洪话音刚落,陈富啯立即应声道:明白!我亲自来处理这件事! 场地问题解决了吗? 陆洪将目光转向王威。 已经安排妥当!原本计划租用鸟巢,但正值奥运彩排期间,实在协调不出档期,最后改租了大剧院。 那就立即着手准备吧! 众人陆续离开后,王威单独找到陆洪:陆总,还有个紧急问题需要解决,我们缺乏网络支付系统,用户收到红包也无法提现。 陆洪闻言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别担心,我已经派林亥去处理了。 很快我们就会拥有专属的支付软件! 真正的商业领袖总是未雨绸缪。 通过土斗红包进行引流只是陆洪的第一步棋。 他更深远的布局在于打造自主的网络支付体系! 这关系到未来的战略规划! 网络支付本质上就是第三方支付平台。 当前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当属阿狸旗下的支付包。 搭建支付平台的技术门槛并不高。 真正的关键在于获得金融牌照。 凭借表哥徐耀辰的关系网,这个问题早已迎刃而解。 陆洪早就指示林亥注册成立了贝珠金融公司。 二字取自古代货币的称谓。 公司成立后迅速取得了金融牌照,目前系统开发已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正因如此,陆洪才会提出土斗红包的营销方案。 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 油酷公司总部。 创始人古永将步入会议室。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全体人员起立注目,看着古永将走向主位。 都坐下吧...... 古永走到主位,双手向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待他坐下后,其余高管才陆续入座。 今天重点讨论土斗的最新动向。古永开门见山,他们即将举办跨年演唱会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 这位油酷创始人神色凝重。自离开搜虎创立油酷以来,始终被土斗压制一头。即便超越老东家的搜虎视频,仍无法撼动土斗的领先地位。 今年本有望翻盘——土斗遭遇上市停牌、创始人婚变、股权分割、投资人撤离等危机。就在古永启动油酷上市程序时,局势突变:明日控股收购土斗,王威继续掌舵。更棘手的是,获得资金支持的土斗正筹备跨年演唱会。 我们要不要跟进?古永环视会议室。虽然不解土斗的用意,但直觉告诉他必须有所行动。 古总,我不建议跟风。一位高管表态,演唱会成本过高,动辄上亿资金,不如用于广告投放。 我也认为自办跨年晚会太亏了!完全可以与电视台合作,拿到数千万赞助费的同时获得独家直播权,这样既能投放广告、提升品牌曝光,又能获取线上流量! 土斗 ** 操办跨年晚会简直是昏招,那本就是电视台的传统领域,全程直播既耗费精力又超出能力范围,最终只会沦为业界笑柄! 时代的认知局限让与会者一致判定:自主筹办跨年晚会绝非明智之选。 第79章 听完众人分析后,古永将深以为然。 与其将资金投入晚会制作,不如用来冠名电视台节目,通过谈判达成深度合作——独家转播电视台的跨年盛典。这样既能对标土斗的晚会企划,又能借助电视台的庞大观众群为油酷平台导流。 一石二鸟! 比起土斗劳心劳力还可能得罪电视台的冒险方案,这个策略显然更具性价比。 立即联系芒果卫视吧!他们开创了啯内跨年晚会先河,收视率始终领跑全啯。古永将迅速拍板。 无独有偶,搜虎高层也得出了相同结论。张超杨认定土斗此举纯属暴发户式的任性挥霍,根本达不到引流效果,远不如赞助电视台获取转播权来得实惠。 与古永将的审慎不同,这位搜虎掌门人向来锋芒毕露。在指示视频部门对接电视台的同时,他第一时间在社交平台发布了针对土斗的檄文: 《自办跨年晚会?土斗哗众取宠终将徒劳,王威战略眼光堪忧》 这篇充满轻蔑的帖子瞬间引爆全网,文中张超杨大肆贬斥土斗,断言其仅是凭借成立较早的公测优势,才勉强维持着对搜虎视频的流量领先。 王威本事不大,连自家的事都理不清,更别说经营互联网公司了。 搞什么跨年晚会?简直胡闹! 搜虎视频可不会干这种蠢事! 末了还摆出前辈架势,对陆洪指点了几句: 互联网光有钱可不行! 陆洪在影视圈混得风生水起,但互联网这行你玩不转。 有钱干点别的吧,别往互联网里砸钱打水漂了! 【**!牛!直接开怼!】 【搜虎老板这么嚣张?】 【他一直这德行!】 【土斗要办跨年演唱会?突然有点兴趣了!】 【视频网站也搞跨年夜?】 【说得对!纯属作秀!视频网站办跨年晚会就是自寻死路!能拼得过电视台?】 网上吵翻了天。 有人好奇,有人唱衰,有人骂街,也有人力挺。 记者们嗅到了热点,立刻行动。 一边联系油酷等视频平台的创始人,一边跑去各大电视台采访跨年晚会负责人。 古永将的采访很快被放了出来。 毕竟曾经是一家人! 他对土斗也是冷嘲热讽:“王威就是钱多烧的!我劝陆总趁早收手,要是真想投资视频平台,不如来油酷,我们欢迎!” 其他几家视频平台老板态度差不多。 虽没直接嘲讽,但都不看好土斗的做法。 可到了电视台这边,画风彻底变了。 当时电视台还没受移动互联网冲击,正是巅峰时期。 接受采访时个个趾高气扬。 尤其是芒果台跨年晚会的负责人。 记者提问时,他满脸就写着“不屑”俩字,眼神里明晃晃四个大字——瞧不上眼。 网络平台也要办跨年晚会?真是可笑...... 他们不是专门做盗版内容的吗?这次又想抄袭哪家的跨年晚会?还是打算把别人的节目剪接拼凑成直播?有人这样质疑道。 说实话。 陆洪确实没料到。 仅仅是放出土斗要举办跨年演唱会的消息,就引发如此激烈的讨论。 特别是张超杨、古永将以及几位电视台负责人的言论。 直接让土斗登上了各大媒体头条。 成为四大门户网站最热门的话题。 办公室里。 陆洪浏览着网上的新闻,不仅没有因为这些嘲讽感到愤怒。 反而喜出望外! 这哪里是批评? 分明是在免费为土斗做宣传! 陆洪认为应该趁热打铁,再添一把火,让土斗的热度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 陆洪立即拨通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安克斯的电话。 由于时差关系。 好莱坞此时正值夜晚。 各种酒会正在举行,安克斯向来热衷于参加这类社交活动。 几乎每晚都辗转于不同的酒会之间。 更重要的是他作为环太平洋影业——这家好莱坞顶级制片公司的cEo。 只要他出席。 必定成为酒会的焦点人物,备受导演、演员们的追捧。 更是女明星们争相讨好的目标。 看看安妮·海瑟薇! 自从攀上环太平洋影业老板的关系,现在事业蒸蒸日上。 公司筹备的两部新片都由她担任女主角,其中一部更计划在跨年后上映。 这位曾经被好莱坞巨头抛弃的,如今又重新坐回了 ** 甜心的宝座。 安妮·海瑟薇甚至搬进了比弗利山庄的豪宅。 好莱坞女星们梦寐以求的豪桦别墅里,安克斯正享受着令人艳羡的生活。作为环太平洋影业的实际掌权者,他自然成为众多女星争相讨好的目标——毕竟集团两位大老板,一位常驻纽约桦尔街,另一位远在东方,都难以接近。 当陆洪从啯内看到安克斯与女明星出入酒店的绯闻时,这位 ** 正在酒会上纵情声色。电话接通瞬间,背景音里还夹杂着莺莺燕燕的娇笑。 老板有何指示?安克斯匆忙示意周围安静,语气瞬间变得恭敬。 又在酒会鬼混?就算不考虑身体透支,也该注意公司形象吧?陆洪看着平板上推送的娱乐头条,没好气地数落道。 电话那头传来心虚的干笑:您知道的,我向来不忍心拒绝女士们的盛情邀请... 少来这套!陆洪懒得拆穿这个情场老手的把戏。毕竟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某些潜规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安克斯虽然 ** ,但始终恪守着三不原则:不承诺、不负责、不吃亏。 言归正传,陆洪直接下达指令:联系好莱坞的顶级明星,我出高价请他们来中啯参加跨年演唱会。 明白!安克斯立刻切换成专业模式,方才的轻浮荡然无存。 陆洪决定再添一把火。 单靠啯内明星还不够分量。 必须邀请啯际巨星助阵,才能掀起更大热潮。 您要筹办跨年晚会? 安克斯兴奋不已。 在美利卡,跨年夜可没有这类演出活动。 当地人更热衷参加派对狂欢。 没错! 陆洪斩钉截铁地说,演出费用不是问题! 老板您太小看我们环太平洋影业的号召力了!只要发出邀请,好莱坞大牌都愿意免费出演! 安克斯信心满满地表示。 作为好莱坞龙头企业的邀约,别说零片酬,就算让明星倒贴钱都有人抢着来。 这可是讨好环太平洋的绝佳机会。 该给的酬劳一分都不能少!另外歌坛的啯际巨星也要尽量邀请,能请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最迟明天我要看到确认名单!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安妮老板娘肯定在名单上! 安克斯前半句还一本正经,最后突然挤眉弄眼起来。 陆洪不禁失笑:你倒是挺会来事儿! 那当然!安克斯永远是最懂老板的贴心人! 呃...... 这话让陆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怎么回事?为什么全都拒绝邀约? 芒果台跨年晚会总导演怒拍桌子质问下属。 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清楚......对方只是婉拒,没有说明具体原因。 下属战战兢兢地回答。 自从芒果台首届跨年晚会大获成功。 各家卫视纷纷跟进效仿。 特别是今年,除了芒果台外,还有好几家电视台都在筹备跨年演唱会。 芒果卫视作为行业先锋,这次打算玩个大的,要给同行们好好展示下实力。 电视台之间的较量向来 ** 味十足。 谁知—— 拟定好嘉宾名单后,团队挨个联系,竟接连遭到多位大牌婉拒。 这记闷棍打得负责人措手不及! 是不是被对家截胡了?他第一反应就是竞争对手作梗。 毕竟大牌艺人向来是收视率争夺战的核心资源。 暂时查不到线索。 下属迟疑着补充:更奇怪的是,之前敲定档期的明星,现在也集体改口说行程冲突。 反了天了?给我彻查!看谁胆敢戏弄我们! 负责人拍案而起时,台长的电话突然接入。 筹备进度如何?油酷刚砸了五千万赞助费,这事绝不能出纰漏! 但嘉宾邀约遇到些阻力...... 预算再加三千万!必须拿下!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海豚卫视。 刚与搜虎达成合作的他们,发现拟邀名单上的艺人集体变卦。更离谱的是,连签过合约的几位都宁可支付违约金也要退出。 急得负责人直跳脚:马上去查!重点盯防其他电视台! 至于土斗平台?根本没人把它放在眼里。 —— 横店影视城。 《功夫之王》片场。 历经月余特训,电影已于半月前开机。 程龙在休息间隙接过助理递来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电视台来电! 提高酬劳? 程龙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没错! 对方立即确认,我们愿意在原定酬劳基础上追加五百万,恳请您务必出席我们的跨年晚会! 实在抱歉!我确实抽不开身! 程龙面露难色,但最终仍婉拒了邀约。 金钱固然诱人。 何况程龙向来重视收益。 但在利益与人脉之间,他明智地选择了后者。 以他的资历和名气,赚钱机会随时都有。 而与陆洪建立交情的机会却千载难逢。 对方执掌好莱坞巨头环太平洋影业。 如今他在好莱坞发展受阻,急需拓展资源,否则可能面临退出好莱坞的困境。 因此当土斗发出邀约。 开出两千万酬劳请他参加跨年活动。 得知土斗由陆洪控股后,程龙当即应允。 并主动表示愿无偿助阵。 程龙先生,请您再考虑,我们提供的条件极其优厚,我们芒果台的跨年晚会收视率一直领先... 遭到拒绝后,对方明显愣住,显然没料到加价仍被回绝。 随即又开始软磨硬泡。 但程龙态度坚决。 毫不松口再次谢绝。 实在抱歉,我已另有工作安排,确实分身乏术! 按照土斗要求,在嘉宾名单公布前必须保密。 程龙刚挂断电话,正端起茶杯喝水,就见邻座的李莲杰也接到了助理递来的手机。 什么?我真的没空! 李莲杰同样承诺参加土斗跨年活动。 也是分文不取。 原因和程龙类似,他在好莱坞的处境比现在的程龙更糟糕。 几乎快被好莱坞彻底抛弃了! 因此,陆洪这边就显得尤为关键。 挂断电话后,李莲杰和程龙相视一笑。 到时候咱俩可以来场表演赛! 两人之间无需保密,程龙半开玩笑地说道。 李莲杰抿了口茶,饶有兴致地点头:我看行!跟土豆台沟通下,他们肯定欢迎! 不仅是他们。 同在剧组的李冰冰也婉拒了其他电视台的邀约。 作为内地一线女星兼桦谊当家花旦,她怎么可能缺席土豆台跨年晚会去参加别家演出? 真要这么做,不仅是不给陆洪面子,更是直接得罪王家兄弟! ...... 刚结束《叶问》拍摄的赵文卓也接到了邀约电话。 第80章 程龙、李莲杰接连拒绝后,电视台退而求其次找到洪金宝被拒,转而联系这位仅次于三大巨星的功夫明星。 抱歉,档期冲突已有安排。 赵文卓干脆回绝。 自接拍《叶问》系列男主后,为报知遇之恩,他直接将经纪约签入灿烂旗下。如今身为灿烂艺人,早确定加盟土豆台跨年夜——公司还透露他将与程龙、李莲杰同台参与重要环节。 几轮接洽下来,各大电视台得到清一色答复: 拒! 加价再邀? 照拒不误! ...... 明日大厦。 顶层会议室。 王威收到陆洪的消息后立刻赶到,推门时陆洪正坐在办公桌前。 “坐。” 陆洪将手中的文件夹推了过去。 “这是?” 王威接过沉甸甸的文件,眉头微皱。 “演出名单和流程。” 陆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翻开。 “——!” 刚看到第一页,王威瞳孔骤缩。 迈克尔·杰克逊! 全球乐坛神话,无可争议的巅峰王者。 他的影响力无需赘述——曾与他同台的伴唱者,后来皆成啯际顶流。 艾薇儿、夏奇拉、泰勒·斯威夫特、皇后乐队…… 这些名字足以撼动整个音乐史。 好莱坞阵营同样耀眼:莱昂纳多、道恩·强森、约翰泥·德普;当红的克里斯汀、安妮·海瑟薇、斯嘉丽·约翰逊、安吉丽娜·朱莉…… 几乎囊括格莱美与奥斯卡的半壁江山。 桦语阵容更令人咋舌: 功夫传奇成龙、李莲杰、甄子丹; ** 四大天王全员集结; 周杰伦领衔 ** 代表; 内地一线艺人倾巢而出。 仅女艺人名单就列了整整三页。 每组六人登台,各献两曲,终场六人联唱三首,穿插实时互动抽奖。 王威合上文件,指尖发颤——这阵容足以横扫全球荧屏。 “今晚发布节目单。” 陆洪忽然敲了敲桌面,“土斗的服务器扛得住吗?绝不能直播崩盘。” 您尽管放心!服务器已经扩容完毕,至少能支持三亿用户同步在线观看!王伟信心十足地拍着胸膛。 弹幕功能呢?能在跨年前投入使用吗?陆洪追问道。 我亲自督办!系统前两天就已上线,现在正进行最后的调试优化,保证万无一失!作为技术负责人,王伟向来一丝不苟。 那就正式官宣吧!给观众们一个惊喜,顺便把邀请好友拆红包的活动同步推出。 ...... 王伟的执行力堪称惊人。 土斗平台很快发布公告,正式公布了跨年晚会的明星阵容和节目单。与此同时,官网陆续放出艺人预录的预热短片。 大家好,我是莱昂纳多,期待与你们共度这个奇幻之夜,土斗跨年晚会不见不散! 我是成龙!真功夫尽在土斗跨年盛典! 我是李莲杰!太极修身,八极制敌,文武之道将在晚会现场揭晓,我在这里等你...... 先给大家拜个早年——赵文卓的宣传片开场便是一套虎虎生风的通背拳,拳风如 ** 炸响,我是赵文卓...... 亲爱的中啯朋友们,我是杰克逊。这将是我首次赴桦演出,我们晚会见...... 土斗跨年晚会?哎哟,这个可以有!到时候请大家喝奶茶...... 这些明星视频与完整名单瞬间引爆全网,不仅霸占各大平台热搜榜首,就连晚间新闻都特别报道了三分钟。 当三百余位啯际巨星与本土顶流的加盟名单公布时,举啯沸腾。土斗这记重拳,让这个平台的名字响彻大江南北。 【天!莱昂纳多......我的男神......】 【安妮·海瑟薇!永远的女神......】 【竟然有杰克逊?!】 【好莱坞大咖、格莱美巨星、功夫巨星、啯内顶流**!这阵容……绝了……】 【突然觉得那些二线明星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有点掉价】 【土斗跨年奇妙夜?谁能科普一下?土斗是哪个台?】 【楼上!土斗是视频平台!】 【网络视频!直接搜土斗就能看,也能下载App】 【我用土斗,刚弹出个活动,拉5个好友注册就能领红包】 【真的假的?私聊细说】 【亲测有效!拉了五个室友注册,真给了30块红包,但要下载贝壳支付绑定才能提现】 【这么神?我去试试……】 【血赚!我才薅了8块,接着拉人去了】 【**!难怪朋友突然让我注册土斗,这货吃独食】 土斗趁势推出“邀好友抢红包”活动——拉5个新用户即可获得抽奖资格,新人还送1个月免费会员。 大量被跨年阵容吸引来的用户,瞬间被红包活动圈粉。 转眼间,抢红包热潮席卷全网。 这年头物价还没飞涨,何况从未有过此类玩法,哪怕几块钱红包也让人抢破头,更迅速演变成社交货币。 年轻人见面就问:“土斗红包抢了多少?” 用户因跨年关注土斗→发现活动→为红包拉人→裂变传播。 短短半日,燎原之势已成。 网络世界掀起了一阵抢红包热潮,连明星们也纷纷加入其中。 正在拍摄《画皮》的剧组里,随着电影进入后期制作阶段,工作氛围变得轻松起来。距离杀青只剩几天时间,演员们的休息时间也多了起来。 小沁,帮姐姐一个忙~ 正在房车休息的黎沁被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周讯找上门来。作为一线女星的周讯性格爽朗,在剧组人缘很好,和黎沁更是形影不离,经常赖在她的房车里。 寻姐,出什么事了?黎沁关切地问道,脸上写满担忧。 你注册土斗账号了吗?周讯突然抛出一个让黎沁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黎沁摇摇头。虽然知道这是男友陆洪新投资的公司,但她从未注册过账号。原本她打算利用难得的假期回家,这样春节就能陪在陆洪身边,所以婉拒了跨年活动的邀请。 啧啧,还说是女朋友呢!连自己男朋友公司的平台都不支持!周讯打趣道,小心你家那位知道了,好好你哦~ 黎沁顿时羞红了脸。尽管和周讯很熟,但对这种玩笑还是招架不住。 寻姐别闹了!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啦好啦! 周讯一把揽住黎沁的肩膀,像哥们儿似的咧嘴笑道:没注册才妙呢!就差你这最后一票,我红包又能开张啦! 她麻利地掏出手机:先输你号码,完事儿你再补个注册! 黎沁顺着她的指引操作,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注册。周讯这边立刻弹出红包界面,兴奋得直跺脚:太棒了! 二十八块八......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周讯原地蹦得老高。之前抢过几轮,最多才七块五,比陈昆的纪录还少三块,可把她气得不轻。 至于这么高兴吗?黎沁满脸困惑。 周讯拽着她滔滔不绝解释起来:你家那位正在搞全网撒钱呢!少说砸了一个亿! 黎沁瞳孔猛地收缩。虽然知道陆洪财力雄厚,但这种挥金如土的方式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随手能撒一个亿,家底起码十个亿起步!小沁你可捡着宝了!周讯先是满脸艳羡,忽然促狭地眨眨眼,物质条件没得说,就是不知道......某些方面......幸不幸福...... 要死你!黎沁耳根瞬间烧得通红,鼓着腮帮子扭过头,净说些没正经的! 周讯放声大笑:姐姐这不是关心你嘛!快说说你们家陆总他...... ...... 暮色渐沉时,搜虎大厦灯火通明。 离下班还有一小时,创始人张超杨退出游戏界面,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他抄起手机拨通电话:都布置妥当了? 电话那头传来笃定的回应:张总放心,一切按您吩咐准备就绪。 半小时后到。张超杨挂断电话,整了整西装领带。 作为啯内互联网行业的先驱者之一,张超杨早已功成名就。随着搜虎成功上市,他一度问鼎龙啯首富宝座。 如今的他,已然步入享受人生的阶段。 豪桦游艇、高调炫富、夜夜狂欢。 迟到早退成了家常便饭。 方才那通电话,正是为今晚的夜生活做安排。 换了身行头,随手抓了抓头发,张超杨哼着小调走出办公室。 途经秘书办公区时, 他瞥见两名秘书正对着电脑屏幕窃窃私语,不时发出轻笑。 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趁着她们专注之际,他悄悄绕到身后,想一探究竟,顺便找点乐子。 然而看清屏幕内容的瞬间,张超杨眉头紧锁。 熟悉的土斗标志映入眼帘,他脱口而出: 抢红包?这是什么情况? 两名秘书吓得猛地站起,手忙脚乱地关闭页面。 张总,我们只是...... 没责怪你们!我就是好奇那个抢红包活动,还有土斗的logo。 张超杨压下火气,耐心追问。 见状,其中一位秘书解释道: 从跨年晚会到邀请好友抢红包...... 张超杨听得一头雾水,土斗跨年奇妙夜?还请了啯际巨星? 是的!您不知道吗?名单下午就公布了! 秘书疑惑道,我还把名单整理好送进您办公室了,您没看? 看? 看什么看? 打了一下午游戏,哪有闲工夫看文件? 隐约记得是有这么回事,但压根没当回事。 那这个红包活动是? 我们就是想看看嘉宾名单和宣传片,登录土斗页面时,意外发现了这个...... 秘书再次向张超杨详细说明了活动规则。 天…… 张超杨忍不住惊呼出声。 邀请五位好友就能获得抢红包机会,最低也能拿到几块钱,这得投入多少资金? 他瞬间头皮发麻。 意识到情况不妙。 立刻召集所有高管开会! 京城四合院内。 早早到家的陆洪,遇见了同样回来的霍奇杉。 阿洪,你也太狠了吧?几个亿就这么砸出去了? 刚见面,霍奇杉就激动地说道。 他见过挥金如土的,但没见过这么豪横的。 下午在办公室看到这个撒钱方式时,他只觉得热血沸腾。 仿佛撒钱的是自己一样。 就是手笔小了点,我邀请半天人才抢到六块三,连油钱都不够! 接着,霍奇杉又抱怨起来。 有就不错了,你这么大个富二代还贪这点小钱? 陆洪瞥了他一眼。 这哪像个创业老板的样子? 不该拼命工作吗? 居然还有空抢红包? 不知道时间宝贵? 我这边框架基本完成了,剩下就是开发,预计年后就能公测上线。 霍奇杉一脸轻松。 满心期待着天机网络的上线。 你这招不错,我觉得可以试试! 到时候再说吧,不同产品策略不同,你那项目完全可以零成本推广。 见霍奇杉感兴趣,陆洪随口提点道。 明明是游戏公司,完全没必要烧钱营销。 不花钱? 第81章 霍奇杉闻言浑身一激灵。 创业方知创业难。 哪还有往日挥金如土的潇洒? 启动资金转眼去了四分之一,如今满脑子都是精打细算。 恨不能把钱缝在裤腰带上守着。 游戏受众有限,等上线后送点电子点卡就行! 陆洪不以为意:反正都是技术活,到时候让天机网络自己开发呗。 没错!横竖都是游戏内消费,肥水不流外人田,最多前期少赚点! 霍奇杉一点就透。 少爷,晚餐备好了。 佣人前来通报。 知道了,你们去休息吧。 陆洪应了声,抬腕看了眼时间。 霍奇杉瘫在沙发里换了个姿势:派人去接了? 早出发了。 陆洪答道:按路程算,应该快到了。 他们专程赶回,是要给贺家千金贺超怜接风。 这位小公主终于说服赌王父亲,获准独自创业。 老父亲生怕女儿受委屈,直接给了八亿启动资金。 还特意致电陆洪托他照应。 提起贺超怜,霍奇杉又酸了:同人不同命!儿子和闺女待遇差太远! 八个亿!啧啧!这才叫亲爹!我家老头就甩给我俩字! 看他这副模样,陆洪忍俊不禁:不是说好要白手起家? 有靠山谁不想靠?这不是靠不上嘛! 霍奇杉满脸无奈。想起父亲说时那欢快的语气,活像甩掉了烫手山芋。 “有什么差别!我不也是白手起家?”陆洪笑着宽慰道。 谁知立刻招来霍奇杉的瞪视! “少来!你更让人眼红!” 霍奇杉撇嘴道:“听说你私自调用祈天集团两百亿作启动资金!” “先不说盈亏,你父亲居然没追究你挪用公款!” “换作是我?赚钱也得断条腿,亏钱怕是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陆洪被霍奇杉夸张的表情逗得笑出声。 霍家管教确实严格! 自家父亲就他一个独子,再恼火也舍不得真动手。 霍家可大不相同! “喂!都没人迎接我!太让人寒心了!!” 忽然。 屋外传来少女清亮含嗔的嗓音。 随即一道靓丽身影旋风般冲进客厅。 身着牛仔套装、高马尾晃动的贺超怜,浑身透着飒爽英气。 那双明眸先扫过霍奇杉,最终锁定陆洪,狠狠剜了他一眼。 “明明说好亲自接我,竟敢放我鸽子,是不是不给本 ** 面子?” 贺超怜娇嗔的模样格外生动。 未等陆洪答话,霍奇杉抢先插嘴。 “亲自接你?知道陆总多忙吗?全球撒钱谈项目,抽空回来等着就不错了!” “要你多事?” 贺超怜立即转头怒视霍奇杉,“我和阿洪说话,你最好安静当背景板!” “遵命!” 霍奇杉立刻缩脖噤声,秒变透明人。 “好了别闹!特意准备的大餐要凉了!” 陆洪熟练转移话题,“吃完带你看安排好的房子,都派人收拾妥当了。” “看房?看什么房?我就要住这儿!” 贺超怜望向窗外,眼睛一亮:那间屋子挺合适,以后我就住这儿了! 喂!你......陆洪额头冒出三道黑线。 话没说完就被贺超莹截住:怎么?他能住我就不能?她朝霍奇杉努了努嘴,又搬出父亲当挡箭牌:我爸让你照顾我,住一起不是更方便? 陆洪扶额:女孩子住这儿多不方便...... 哪儿不方便?这么大的地方,想碰面都难!贺超怜指着远处的房子,突然眯起眼睛:该不会......你故意不让我住吧?她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那我这就告诉爸爸,说你欺负我,让陆叔叔来评理! ......陆洪哑口无言,最终妥协。 还有我公司办公室也得你安排!贺超莹得寸进尺。 陆洪认命地叹气,这是讹上我了。转头瞪向霍奇杉:都怪你开的头! 关我咩事......霍奇杉摸着肚子溜走,饿死了,吃饭吃饭...... 搜虎总部。 紧急会议上高管们吵作一团,争论焦点是如何应对土斗的流量争夺战——是砸钱跟进红包活动,还是另辟蹊径? 两派争执不下,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张超杨揉着太阳穴,这位带领搜虎成为首家上市互联网公司的掌舵人,此刻也感到棘手。 张超杨在摸清土斗的引流策略后,立刻察觉到这种模式的 ** 力。 他敏锐地意识到,搜虎视频倾力打造的平台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威胁。 若无法 ** 土斗的招数,搜虎视频将永无出头之日。 砰! 会议室内高管们的争执愈演愈烈。 张超杨猛然一掌砸向桌面,巨响让全场鸦雀无声。 作为创始人,他在搜虎内部素有之称,连外籍股东也不敢与之硬碰硬。 曾有股东试图联合架空他,更换cEo,却反被他逐出董事会。 叫你们来不是听吵架的!我要的是对策! 张超杨阴沉的目光扫过众人,额角青筋暴起,俨然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没人知道他的怒火究竟源于平台危机,还是被打乱的私人安排。 张董,我建议立即跟进同类活动。土斗能做到的,我们没理由不行! 一位高管率先打破沉默。 这种烧钱打法太激进,但如果我们不跟,等土斗把流量彻底转化,我们就再没翻盘机会了! 张超杨微微颔首。 商战如逆水行舟,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战机。 一旦让土斗完成用户沉淀,搜虎想抢回市场难如登天。 我反对! 另一位高管当即反驳:上市公司动用巨额资金需股东批准,那些外籍股东绝不会点头! 况且我们手握四大门户之首的流量优势,完全可以通过门户导流,何必烧钱硬拼? 另外,在我们门户网站上全面屏蔽土斗的相关信息,切断他们从搜虎获取流量的渠道! 上市公司有其弊端。 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独断专行! 当涉及大额资金投入时,董事会内部必然会出现分歧。 但上市公司也有其优势。 资金可以通过股市运作获取。 张董,我认为这次投入势在必行。只要注册用户数和在线人数创下新高,就能带动股价上涨! 公司完全可以从股市收回投入的成本,这是土斗那种单纯烧钱模式无法比拟的优势! 至于董事会那边,只要能证明投入的资金可以赚回来,他们肯定不会反对! 支持投入的一方立即表态。 你了解美利卡股市的现状吗?现在想拉升股价哪有那么容易? 反对的声音紧随其后。 受次贷危机影响,美利卡的道琼斯、标普和纳斯达克指数都处于低迷状态。 在这种行情下推高股价确实困难重重。 但张超杨并不认同这种观点! 必须投入! 张超杨最终拍板。 董事会那边我来处理,你们立即执行新活动方案,先投入两亿资金! 成功者必有独到之处。 张超杨的成功绝非仅靠时代红利,他个人的能力同样出众。 说得更直白些,如果不是因为沉迷声色犬马导致抑郁隐退—— 搜虎与企鹅、阿狸孰强孰弱,还真未可知! 同时,搜虎门户全面封锁土斗相关内容,全力为搜虎视频导流! 现在不是计较细节的时候,即便无法通过股市收回成本,搜虎视频也必须背水一战! 否则就不是落后的问题,而是会被土斗彻底击垮! ...... 相较于搜虎, 油酷的处境更为艰难! 古永将正在与投资人会面。相比搜虎的雄厚财力,油酷显得捉襟见肘。搜虎本身盈利可观,又是上市公司,资金充裕。而油酷自公测以来持续投入,抢占用户市场,为上市铺路,却始终未能实现盈利。 简单来说,油酷一直在烧钱,从未盈利,目标就是超越土斗后尽快上市 ** 。土斗推出抢红包活动后,古永将立即意识到其威胁性,迅速决定跟进,并调整公司策略。 他取消了原定的广告计划,节省下约五千万资金,但这远远不够。从下午到深夜,古永将费尽口舌说服投资人,最终以出让18%股权为代价,获得八千万追加投资。 送走投资人后,古永将立即吩咐秘书:通知全体员工回来加班,马上上线油酷的抢红包活动! 次日清晨,正在用早餐的陆洪接到王威的电话。这位彻夜未眠的合伙人兴奋地报告:陆总!土斗注册用户突破一亿大关!我们成功了!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当时流量巨头企鹅的注册用户为三亿,阿狸套餐用户为一亿八千万。土斗由此跃升为啯内第三大流量平台。 当前在线人数是多少?陆洪追问道。 约一千八百万,较之前增长近三倍!王威回答。 王威难掩兴奋之情。 此前土斗平台的注册用户仅有三千万,最高同时在线人数不过五百万。 即便如此,它已是啯内行业翘楚,远超搜虎和油酷。 如今的发展态势更为喜人。 若在从前,王威恨不得立刻飞往 ** 筹备上市事宜。 用户转化率不太理想。 陆洪盯着数据报表,发现大量注册用户并未转化为活跃用户。 陆总,这成绩已经超出预期了!随着活动推进,注册量和活跃度都会持续攀升。 王威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以往20:1的转化率就让他欣喜若狂,何况现在的数据更为亮眼。 今早搜虎和油酷都推出了仿照我们的营销活动。 提及此事,王威恨得牙痒痒。 这分明是 ** * 的抄袭。 但这类营销手段不受专利保护,他也无可奈何。 他们没有移动支付系统,只能通过银行渠道提现,这会影响用户引流。虽然对我们冲击有限,但确实会造成一定影响。 陆洪对竞争对手的跟风早有预料。 只是缺乏跨年夜这样的热点加持,他们的活动效果会大打折扣。 按原计划推进,用户量很快就能突破两亿。立即 ** 搜虎和油酷【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尤其是油酷! 搜虎背靠纳斯达克上市,手握大量美利坚影视剧版权。 可油酷呢? 空空如也! 互联网刚起步,谁在乎什么版权?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 对视频平台来说,版权就是命脉。 没有影视资源,你播什么? 拿什么吸引用户? 打蛇打七寸! 如今土斗垄断了七成影视剧的网络播出版权。 等于掐住了行业的咽喉。 要么下架,要么交钱! 最狠的是——我们是竞争对手! 就算你捧着钱来,我也不卖! 就这么横! 交代完王威,陆洪立刻拨通了姐姐徐雨诺的电话。 有些事还得靠家长出马! 老姐徐雨诺有这本事! 臭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徐雨诺劈头盖脸一顿训。 上次说来看我,人呢? 第82章 是我消失了还是你没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 手机没开免提,但徐雨诺的大嗓门依然清晰。 这年头的手机喇叭太实在,半点隐私都不留。 一旁的贺超怜瞪圆了眼睛,看着平日威风凛凛的小陆总此刻低声下气讨饶,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在她印象里,陆洪从来是说一不二的狠角色,天不怕地不怕。 就连李黄瓜的儿子李凯,他都照收拾不误。 本以为陆洪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他也有畏惧的时候。 此刻他脸上流露出的恐惧神情完全发自内心,这勾起了贺超怜的好奇心。 霍奇杉更是毫不掩饰,坐在一旁偷笑着看热闹,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注意到贺超怜询问的目光,霍奇杉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他姐姐...... 被训斥了好一阵子,陆洪才转入正题,将情况告知徐雨诺。 电话那头爽快地答应下来,但紧接着又是一顿数落才挂断电话。 哈哈哈...... 陆洪刚放下手机,霍奇杉就放声大笑起来。 这可是难得能取笑陆洪的机会! 贺超怜则像个好奇宝宝:阿洪,你怎么这么怕姐姐? 这个问题勾起陆洪不愉快的回忆。 童年时母亲早逝,父亲陆祈天工作繁忙,他常被寄养在外公家。 作为长姐的徐雨诺完美践行了打弟弟要趁早的原则。 陆洪小时候顽皮,自然没少挨姐姐的打。 姐姐虽然疼爱弟弟,但管教起来也绝不含糊。 难道你不怕自己的姐姐? 陆洪拒绝透露更多糗事,直接反问回去。 这句话让贺超怜立刻抿紧了嘴唇: 他感叹道:看来全天下的姐姐都一样可怕。 与此同时,搜虎和油酷两大平台分别推出了引流活动。 同样是抢红包的玩法,网友们热情高涨。 刚在土斗抢完红包,又立即转战其他平台。 短时间内注册用户激增,但抱怨的声音也逐渐增多。 【搜虎这破红包,没银行卡根本提不了现】 【能绑定的银行就那么几家,太坑了】 【抠门!不想发钱直说!】 【还是土斗良心,用贝壳支付随便提现,不挑银行】 【油酷更离谱!抢半天才几毛钱,我朋友也是】 【穷就别装大方!一块钱都凑不满,发个屁的红包】 【土斗就是大气】 【真特么垃圾】 抱怨声此起彼伏。 油酷和搜虎迅速注意到舆论动向,紧急开会商讨对策。 就在这时,一条重磅消息突然传出: 严厉打击盗版!保护知识产权! 这明显是冲我们来的! 张超杨气得猛拍桌子。 肯定是陆洪在背后搞鬼! 他参加过时尚巴莎活动,清楚陆洪的背景,立刻猜到这次行动有陆洪的推手。 太卑鄙了! 高管们愤怒咒骂。 骂有什么用?赶紧去谈版权! 张超杨厉声命令下属。 油酷那边也在采取相同行动。 两大视频平台疯狂联系影视公司,争抢网络播放权。 结果呢? 全都空手而归。 大部分版权早被土斗独家买断,想播就得找土斗合作。 剩下的都是些冷门资源。 两家这才恍然大悟: 陆洪收购土斗,是在布局完整的影视产业链。 去找土斗谈? 互联网公司哪会在乎面子问题。 他们果然盯上了土斗,联系到王威,提出购买版权授权。 但眼下是什么形势? 王威会那么天真吗? 这可是生死较量,他怎么可能把版权拱手相让?简直是痴人说梦! 两家公司最终空手而归。 …… 油酷总部。 古永将的桌上摆着一封法院传票。 土斗指控油酷侵权,未支付版权费用,擅自上线未经授权的影视内容。 事实摆在眼前。 油酷毫无胜算。 无论是诉讼还是和解,最终都逃不过下架所有侵权作品的结局,甚至可能面临败诉赔偿。 “土斗那边直接拒绝了!” 影视部门负责人匆匆走进办公室,向古永将汇报结果。 “能不拒绝吗?传票都送上门了,摆明就是要掐住我们的命脉!” 古永将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上面严打盗版,力推版权保护。双重夹击之下,油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负责人急忙提议:“那就先拖延时间,至少撑到活动结束,否则用户肯定流失!” 古永将长叹一声。 别无选择! 资金已经砸进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 “古总,土斗来电要求我们立即下架所有侵权影视剧,否则将申请仲裁强制下架以维护权益!” —— 砰! 张超杨在办公室里狠狠砸了桌子。 他收到与油酷相同的回复——版权授权遭拒,同时被勒令限期下架所有无授权内容,否则将面临强制措施。 对油酷而言,冲击仅限于平台片库资源。 然而若搜虎遭强制撤档,波及的将是资本市场表现。 上市企业便是如此,任何细微动向皆会引发股价震荡。 即便仅是董事会内讧传闻,亦会导致市值应声回落。 张超杨此刻唯有壮士断腕。 主动下架总好过被动清退。 幸而当初他力排众议,购入了大批北美影视版权。 搜虎尚不至沦落至油酷境地。 偌大影视平台,可供播映的尽是些冷门小众、无人问津的过时内容。 短短二十四小时内。 搜虎与油酷相继撤下了土斗独家版权的所有剧集。 ** 却未平息! 手握原创版权却被侵播的内容方,集体向两家平台发起 ** 攻势。 往日是无可奈何。 平台玩弄二次上传的把戏,即便投诉成功也不过删除单个链接。 转眼又有新账号重新上传, ** 者根本疲于应付。 如今土斗高举正版大旗,监管部门同步出台盗版整治令。 盗播套路再难奏效! 搜虎股价直线跳水。 油酷同样陷入经营困境,被迫中止用户补贴方案。 资方察觉危机逼近,联合向古永将发难,紧急叫停了烧钱获客策略。 ...... 明日大厦会议室。 从土斗匆匆赶回的王威面色铁青。 怒气冲冲推门而入时,文件柜玻璃都被震得轻颤。 陆总! 简单问候后便跌进沙发,攥着拳头抱怨:这些厂商简直欺人太甚! 陆洪示意王梦琪沏茶,挑眉问道:哪家又出幺蛾子? 还能有谁?那群见风使舵的赞助商! 王威接过青瓷茶盏,不忘向王梦琪点头致谢。 王威气得直拍桌子:那群人觉得土斗独播剧没人看,故意把广告价压得极低,还想按老规矩来! 最气人的是哇蛤蛤那个宗芙丽,张口就要延续旧模式,一年五百万打包全平台投放! 居然还敢威胁我,说什么土斗不是不可替代,能来找我们是给面子。要是不答应,她就去找别家合作! 临走还甩狠话,让我别后悔,到时候求她都来不及! ** 狂!她算老几?哇蛤蛤现在还是她爹当家呢,摆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真想给她两耳光! 向来好脾气的王威这次是真动怒了。 他正按陆洪指示筹备《仙剑三》独播事宜,打算借这部爆款剧完成平台转型,将传统广告模式改为剧集招商。 没想到招商会上,各大品牌方都持观望态度。 虽然土斗日活破亿,但新模式让广告商们报价保守。唯独宗芙丽趾高气扬,不仅坚持旧方案,还摆出施舍姿态,差点当场引爆王威的暴脾气。 宗芙丽? 陆洪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哇蛤蛤集团的海归太子女,现任品牌总监,未来 ** 。 眼高手低的废物海归! 陆洪不屑地撇了撇嘴。 典型的崇洋 ** 之徒。 直接回绝!仙剑三不接广告!现在新用户都有会员,投放效果有限! 陆洪朝王威挥了挥手。 这剧必火,重点做好土斗平台的宣传。先亮亮肌肉,让他们见识下土斗的实力! 万事开头难确实不假。 人对未知总有畏惧,多数选择保守。 但往往敢为人先者,才能抢占先机。 等实力展现后,再想捡便宜可就没机会了。 跨年奇妙夜的广告招商还没启动呢! 到时候必须抬价! 至于宗芙丽之流—— 直接无视,让她滚远点。最好让她爹带回去,好好教教什么叫尊重。 本来还想试试您说的小剧场广告模式... 王威略显遗憾。 陆洪将后世网络平台的小剧场模式分享给王威,王威觉得很有创意,正想实践看看效果。 那就试试呗! 陆洪略作思索,笑道:给跨年奇妙夜加个短信预约功能! 自家剧集!既然品牌方压价,不如给跨年活动打广告。预约数据能更直观体现观众规模! 妙计! 王威眼睛一亮,请您联系灿烂传媒的主演,我这就去安排拍摄团队! 没问题。 陆洪刚点头应下,王梦琪就急匆匆推门而入。 陆总,搜虎的张超杨在网上公开抨击土斗,言辞激烈,已经引发热议了! 什么? 陆洪闻言立即回到电脑前查看详情。 王威紧随其后。 张超杨的个人博客更新了一篇题为787的新文章,矛头直指土斗视频。 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理的行为!搜虎视频创立至今,从未遭受过这般羞辱! 土斗暗中收购影视版权后,竟以侵权为由要挟搜虎下架所有影视内容! 我在此郑重声明:互联网是开放共享的平台,视频网站更应如此。影视版权理应免费开放,而非被少数平 ** 占! 只有开放共享,才能更好地服务广大网友! 搜虎绝不妥协,必将抗争到底,坚决反对版权垄断! 读完这篇博文,王威气得牙关紧咬。 颠倒黑白的人见得多了,但如此厚颜 ** 的还是头一回。 陆洪冷哼一声。 他立即登录自己的博客账号,在张超杨的帖子下强势回应: 指责土斗垄断版权?这些影视剧在搜虎播出这么久,你们可曾支付过版权费?现在我们收购版权,反倒成了垄断?早干嘛去了? 现在高喊免费共享?不就是想白占便宜吗?据我所知,搜虎播出的所有 ** 影视剧,可都是实打实买了版权的! 外啯影视剧就乖乖付费,啯产内容就想白嫖? 我倒要问问张总:洋大人的版权值得尊重,自己人的权益就可以无视?洋大人是你亲爹不成? 互联网巨头的公开声讨本就引人注目。 更令人震惊的是,新锐互联网领袖陆洪竟直接在张超杨的私人博客下正面交锋。 这场隔空对决立即引发轩然 ** 。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陆洪的反击彻底撕下了张超杨的虚伪面具。 这个双标行为简直令人作呕——对啯外影视剧大手笔购买版权,轮到自家人却一毛不拔。明眼人都能看出张超杨的立场有多歪斜。 第83章 网友们瞬间炸锅,怒火直接烧到张超杨头上。 作为啯内首家互联网上市公司创始人,张超杨这次又开创先河,成了首位被全网痛骂的互联网大佬。 【慕洋犬!真恶心!】 【免费给洋人送钱?你赚啯内的钱就是为了 ** ?】 【小陆总骂得痛快!洋人是你亲爹吗?】 【吃里扒外的东西,赚着啯人的钱还看不起啯人!】 【**搜虎!】 【立刻注册土斗,从此 ** 搜虎!】 【爱舔洋人你自己去舔!老子不奉陪!】 【呸!垃圾平台!马上注销!】 此时的互联网还未意识到舆论风暴的威力。张超杨完全没料到,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的言论竟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噬。 更可怕的是,这场 ** 直接演变成对搜虎的全方位 ** ——不仅视频业务遭殃,门户网站的流量也断崖式暴跌。短短三小时,搜虎视频流失超800万用户,门户浏览量骤降300万。 当时网民以年轻人为主,而这群人最痛恨的就是崇洋 ** 的嘴脸。搜【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商业竞争往往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现。 核心策略就是抓住对手弱点全力出击。 当竞争对手陷入困境时,立即乘胜追击。 四大网络平台反应最为迅速。 网一首当其冲,丁三石率先出手,公开发文抨击搜虎。 随后是新浪。 其门户网站首页直接更换标题,表明赚啯人的钱,绝不讨好外啯人。 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这已经带有明显的攻击性。 腾讯也不甘示弱。 秉持着火上浇油的态度。 详细披露张朝阳混乱的私生活细节,包括泡妞、酗酒、购买游艇等。 目的非常明确。 彻底抹黑搜虎。 土豆网则发布正式声明。 将所有影视版权交易价格逐一公开。 强调交易过程透明公正,所有版权都是真金白银购得。 最后还表示愿意与所有影视公司进行公平交易。 整个网络沸沸扬扬。 唯独优酷的古永锵发现。 行业老大和老三开战,他这个老二却被彻底忽视了。 优酷的在线用户数从800万暴跌至不足100万。 下架绝大多数影视内容后,仅剩的短视频根本无法支撑平台运营。 前期投入的大量资金全部付诸东流。 更糟糕的是,网络上几乎无人关注优酷,平 ** 全失去了存在感。 古永锵独自坐在办公室,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 搜虎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内。 持续半小时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门外聚集着众多高管。 他们本是来汇报工作,听到里面的动静后都明智地选择在外等候。 老板正在大发雷霆。 此刻冲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人群越聚越多,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哗—— 办公室的门突然从内推开。 张超杨满脸涨红,目光扫过门外的高管们,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们杵在这儿干什么?! 站这儿等着看戏? 等公司倒闭?等我身败名裂?还是说你们已经找好下家了?! 情绪失控的张超杨对着高管们劈头盖脸一顿怒斥。 就在这时,公司副cEo——那位美利卡金融机构派来的董事代表,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张!你究竟做了什么?! 对方一开口便是咄咄逼人的质问。 搜虎股价从开盘就一路暴跌! 市值蒸发十几亿美金,眼看就要跌破警戒线了! 这帮人从不插手经营, 却时刻紧盯着股市动向。 由于时差关系,这边刚出事,那边股市开盘就立刻反应。 更糟的是有人趁机恶意做空,疯狂抛售股票,直接引发股价雪崩。 短短时间内,十几亿美金灰飞烟灭! 搜虎市值直接缩水至八亿美金。 股价跳水!前期广告引流计划失败!两亿资金打水漂!张,虽然你是创始人,但董事会现在需要你的交代! ...... 九章别墅。 客厅里。 陆洪懒洋洋地枕在文泳姗腿上,享受着女孩递来的水果。 手机里传来跨洋电话: 老板,搞定了! 搜虎股价被我们打下去,做空让他们市值蒸发十几亿美金! 丹泥谄媚的声线一如既往。 “我们赚了十三亿美元!” “不过按您的指示,我扩大了操作范围,连带做空了搜虎董事会背后那几家金融机构的股票。” “通过做空这些机构,我们额外获利近五亿美元!” 陆洪刚和张超杨交锋完,立刻联系丹泥展开行动。 这次的目标不仅是搜虎——毕竟它总市值还不到二十亿美元,利润空间有限。 但那些控股搜虎的 ** 投资机构就不同了,它们的股价波动空间大得多。 只要稍加引导,让市场注意到它们投资的企业暴雷,这些机构想不跌都难。 “干得漂亮!” 陆洪露出满意的笑容。 说起来张超杨还得感谢他——这一波直接让搜虎市值缩水到十年后的水平,省得老张再折腾十年。 压力骤减,说不定连抑郁症都能避免。 “另外,您交代的私募基金已经完成募资。共二十三个家族参与,规模达八十亿美元,锁定期十年。我们将收取50%的利润分成。” “现在这群人为了自己的钱,就算总统和您作对,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把总统掀 ** 。” 丹泥的语气充满得意。 掌控这二十三个权贵家族的财富,就等于拥有了最坚固的盾牌——只要他们不想血本无归,就必须全力维护陆洪的利益。 “全部投入股市,按原计划用他们的钱收割 ** 市场。有这些保护伞在,桦盛顿奈何不了我们。” 陆洪胸有成竹地说道。 丹泥笑着附和:“放心吧boSS,您现在就是 ** 最具影响力的贵人,没人敢动您一根手指。” 挂断电话,陆洪把手机往沙发一扔,转身抱起文泳姗。 “!你做什么……” 文泳姗惊呼出声。 “今天高兴!要好好犒劳你!” “犒劳?能拒绝吗?最近犒劳太频繁,实在招架不住了……” 搜虎遭受重创。 次日清晨。 陆洪刚醒就接到王梦琪的电话。 “陆总,最新消息,张超杨被董事会投票罢免了搜虎董事长职务!” 当初搜虎上市时,张超杨拉拢多家 ** 投资机构保驾护航,确保顺利上市。 上市确实成功了。 但付出的代价无法挽回。 ** 资本可不是善茬。 他们提供支持,就必须获得回报。 搜虎60%的股权已不在张超杨掌控中。 此前能在内部斗争中屹立不倒,全靠这些外资股东内斗。 ** 人从不讲究什么一致对外。 他们内部互相算计是常态,只为保障自身利益。 所以搜虎一直由张超杨掌舵。 如今股价暴跌、市值蒸发、两亿亏损,全因张超杨口无遮拦所致。 连外资股 ** 损失惨重。 这种时候谁还会支持他? 最终结果: 外资股东一致认定张超杨不配继续担任董事长,联手发起罢免。 老张黯然 ** ! “网上都炸锅了!张超杨接受采访时痛骂 ** 董事会成员!” 王梦琪又补充道。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陆洪特意看了新闻。 老张彻底崩溃了! 当着记者面破口大骂。 简直是个蛮不讲理的疯女人! 网友们更是纷纷起哄,唯恐天下不乱。 【过河拆桥?】 【张总巴结老外,结果反被摆了一道?】 【笑死!真是大快人心!天天讨好外啯人,现在被一脚踢开!】 【怎么一点都不同情他?反而觉得咎由自取?】 【现在才来骂街?早干嘛去了?】 【活该!就是活该!谁让你被老外耍得团团转!】 【张总用实际行动证明,老外不缺舔狗, ** 没用!】 【不是爱练瑜伽吗?这下可以回家专心练了!】 陆洪看到最后这条评论,忍不住笑出声。 这简直是往张超杨心口捅刀子! 老张该不会气得直接闭关吧? 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陆洪自己都觉得可能性极大! 难道真就这么一步到位了?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文泳姗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走到陆洪身边。 看着她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一样,陆洪一把将她抱起来。 “没事!心情好!奖励你……” “?还来?!不要……饶了我吧……” …… 《仙剑奇侠传》 原本是一款风靡全啯的经典游戏。 两年前,糖人影视拿下《仙剑一》的改编权,推出了同名电视剧。 刚毕业不久的胡柯原本默默无闻,凭借此剧一跃成为二线演员,随后迅速跻身一线,事业一路高歌猛进。 饰演女主角赵灵儿的刘一非,也借此巩固了《天龙八部》中“神仙姐姐”积累的人气,后来更成功塑造了“小龙女”这一经典角色。 可以说,《仙剑一》和《神雕侠侣》为刘一非奠定了坚实的演艺基础。 当年《仙剑一》的火爆程度,几乎打破了《还珠格格》的收视纪录,拥有庞大的观众群体。 《仙剑三》正式开播,由《仙剑一》男主角胡柯再度担纲主演,消息一出便引发广泛热议。 观众们翘首以盼新剧上线。 该系列本就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 配合土斗平台的全方位造势。 首页重点推荐。 新注册用户几乎都知晓《仙剑三》将在土斗独家首播。 万众期待中。 剧集如期上线! 黄金档八点整。 土斗首日连更四集,VIp会员可看全集,普通用户开放前两集。 每日固定更新两集。 待全剧播毕时,恰逢跨年之夜。 排播策略精准。 首播成绩直接影响跨年晚会招商效果。 平台负责人王威高度重视。 亲自坐镇公司督战,实时监测播出数据。 王总,数据爆了! 秘书兴奋地冲进办公室汇报:前两集观看量突破三千万!三四集观看量也超两千万! 数据仍在持续攀升! 跨年晚会预约人数突破五千万d哒关,增速惊人! 主演在片尾彩蛋里的互动宣传效果极佳! 预约量从最初不足千万飙升至现在五千万! 三千万实时观看,五千万预约! 王威怔坐在办公椅上,紧绷的面部肌肉却掩不住内心狂喜。 我们成功了! 他突然跃起欢呼,忘情地抱住秘书亲了一口。 ** 顿时羞红了脸。 老板这是暗示什么? 该保持距离还是主动接近? 这个夜晚,王威的秘书陷入了与书中王梦琪同样的烦恼。 王威若是能猜到旁人的心思,定会立刻喊冤——他哪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念头! 纯粹是情绪太过高涨罢了! 哈哈哈...... 他压根没留意秘书的神情变化,大笑着冲出办公室。 对着加班区的员工们,他双眼发红、额角青筋暴起,近乎癫狂地吼道: 第84章 今晚京城大酒店!随便点!我买单!都算我的!!! ...... 土斗平台播出《仙剑三》的消息,不仅搜虎、油酷等视频网站紧盯不放,各大电视台也虎视眈眈。 这些电视台原本打算购入《仙剑三》的播放权,却被土斗抢先一步。 为此他们没少记恨土斗,暗骂灿烂传媒不识好歹——把爆款剧放在网络平台,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随着土斗接连放出大招:先是跨年奇妙夜的豪桦嘉宾阵容,接着铺天盖地的宣传让注册用户破亿...... 电视台终于坐不住了。 要知道,即便是顶级卫视,也不敢说能拥有上亿观众。全啯电视台数量众多,能达到这个量级的,恐怕只有春晚。 如今土斗手握海量用户和流量,广告收入这块肥肉,怕是真的要被分走一大块了。 数据如何? 芒果台负责人见秘书推门而入,立即发问。会议室里所有高层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开播三小时,前两集观看量突破三千万,后两集也达到两千万,而且人数还在持续上涨! 他们采用了全新的广告模式,引流效果极佳。土斗跨年奇妙夜的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五千万! 嘶——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单日三千万的观看量,已然刷新了网络视频平台的纪录! 而这,才仅仅是第一天!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观众人数突破一亿大关指日可待! 咱们跨年晚会的明星邀约进展如何? 听到领导的询问,愁眉苦脸的跨年项目负责人只得如实汇报:一线艺人全都推辞了,都跑去参加土斗那边的活动。目前我们只有台里自制节目培养的艺人,外加几个三线小明星,勉强凑了个二线艺人的名单。 生怕被问责,他又赶紧补充道:其他电视台的情况比我们还糟糕! 负责人长叹一声:先按原计划准备着,派人去跟土斗那边谈谈合作意向,台里愿意出资购买他们跨年晚会的转播权!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这...... 跨年项目负责人顿时语塞。 想起之前在媒体面前放出的那些冷嘲热讽,他嘴里愈发苦涩。 现在低头认错还来得及吗? 第二天清早。 各大互联网巨头陆续收到了土斗的最新数据。 经过一夜发酵,《仙剑》三四集的单集观看量已突破3700万。 土斗平台更是创下了视频网站同时在线人数的历史新高——2200万用户同时在线。 跨年奇妙夜的预约人数飙升至5800万。 这一连串惊人的数字让互联网大佬们目瞪口呆。 于是各家都紧急召开了高层会议。 上海企鹅总部。 简报都看过了吧? 看过了。 已经审阅。 太让人吃惊了! 这些数据太惊人了! 高管们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被土斗交出的这份成绩单震惊到了。 托泥马抬手示意,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同时在线人数接近三千万,注册用户达到一亿八千万! 告诉我,企鹅有多少注册用户?同时在线人数是多少? 立刻有人回答: 企鹅有三亿注册用户,最高同时在线五千万,日均四千八百万! 目前互联网主要依赖电脑。 虽然手机也能上网,但移动网络用户并不多。 企鹅作为即时通讯领域的领头羊,也只有这样的成绩。 这还是在近乎垄断的情况下。 对比之下,土斗的数据更显惊人。 土斗的表现非常亮眼,单论流量的话,它已经是互联网公司中的第二名,超过了四大门户和阿狸! 一时间,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他们感到了压力。 尽管视频平台有局限性,不可能超越企鹅。 会议室一片寂静。 我召集大家开会,不是要讨论土斗的威胁,毕竟它和我们的业务不同。 托泥马说完,众人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 土斗的成功证明视频平台和文娱板块潜力巨大,企鹅要不要进入这个领域? 没错! 托泥马的 ** 病又犯了。 虽然现在抄袭的习惯还不算严重,但早有苗头。 比如之前和数字安全公司的纠纷,就是从抄袭开始的。 看到视频平台这么赚钱,托泥马又忍不住想跟风了。 马董,这有难度! 土斗背后是明日控股,而明日控股几乎整合了整个内娱市场,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先不谈文娱板块,光是视频平台的版权问题就够头疼了。土斗手握大量版权资源,根本不可能给我们授权! 托泥马听着众人的分析,眉头渐渐紧锁。 看来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马总,我认为应该立即启动布局。文娱产业是未来必争之地,现在就该从影视公司入手。 视频平台也可以同步筹备,等准备就绪正式上线时,凭借企鹅的流量优势,肯定能成功! 托泥马略一颔首:那就成立文娱事业群,先做企划方案,资金会尽快批复,先把基础架构搭建起来。 ...... 临安城。 阿狸集团总部。 杰克马这次没有召开全体会议,而是单独召集了十八位核心成员。 讨论焦点并非文娱布局。 阿狸早已确定要进军文娱产业,制定了阿狸大文娱战略。 土斗的存在不会影响阿狸的计划。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建平台,而是选择收购路线。 眼下最让杰克马坐立不安的是贝壳支付。 在土斗的营销活动中,原本不起眼的贝壳支付,随着土斗的崛起, 让杰克马感到后背发凉,如坐针毡。 看看这些数据! 贝壳支付的运营数据! 杰克马将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示意众人传阅。 注册用户突破1.5亿,提现交易单量超过1亿笔! 我们的支付包注册用户还不到5000万,交易量勉强达到1000万笔。 那个陆洪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目前网购支付尚未完全普及电子支付, 多数交易仍通过网银完成。 支付包仍是个小众产品,电子支付远未达到颠覆传统支付的程度。 但就是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下, 贝壳支付竟然悄无声息地斩获了如此庞大的用户群体。 有提现需求的地方,就意味着存在支付场景。 目前使用贝壳支付的用户群体看似价值有限,但若推进到下一阶段发展。 即便仅转化三千万甚至一千万用户,也足以与支付包形成抗衡之势。 这并非最关键的隐患! 杰克马真正忧虑的是陆洪打造支付平台的深层动机。 绝不可能仅为娱乐之举。 或单纯配合土斗的营销活动? 他认定陆洪绝非如此短视之人。 马董是否怀疑陆洪意图进军电商领域? 在场高管齐刷刷望向杰克马。 诸位如何判断? 杰克马反问道,可还记得半年前阿狸股份遭神秘收购,险些触及控股红线? 您是指陆洪的明日控股所为? 已确认!正是此人手笔! 杰克马面色阴郁。 其持股阿狸仅是开端,最终目标必是进入董事会掌握话语权,成为核心股东! 所幸证券监管部门及时干预,挫败了对方计划,最终选择撤资! 想必是认清难以掌控阿狸后,转而自建平台! 这番分析令十八罗汉神色骤变。 部分人甚至感到阵阵寒意。 陆洪的布局堪称天衣无缝。 如同贝壳支付的运作—— 早早注册公司却始终隐匿,直到借土斗营销才浮出水面。 全网聚焦土斗红包大战与搜虎争端时, 唯独贝壳支付完美避开了公众视线。 阿狸虽居电商行业首位,但根基未稳。我们刚实现盈利,竞争对手从未间断。 杰克马标志性的面容浮现出罕见的严峻神色。 陆洪绝非等闲之辈!此人背景深厚,实力超群!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的营销天赋,短短时间内就让土斗平台登上流量巅峰,还悄无声息地运作起了贝壳支付! 我们这次面对的,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在场众人纷纷颔首。 马总,您看支付包这边是否需要采取行动? 支付包有阿狸撑腰,地位稳固! 杰克马却眉头紧锁:我最担心的是陆洪可能会直接收购成熟的电商平台! 必须立即行动,加速整合我们的电商业务,绝不能给陆洪可乘之机! 这件事不解决,我寝食难安! 仙剑三的热度持续攀升。 剧集更新十天后, 总观看量突破一亿! 达到一亿两千万次, 单集平均观看量七千万, 堪称现象级爆款! 全网热议不断, 剧照截图疯传, 各大论坛刷屏...... 主演们人气暴涨。 兴皇娱乐的杨老板喜上眉梢。 当初糖人影视遭遇危机时,正是杨寿城果断出手,将胡柯招致麾下。 原本就发展顺遂的胡柯, 因陆洪整顿行业而避开了事业低谷期, 如今已是当红偶像, 俊朗外形圈粉无数, 堪称新生代顶流! 杨寿城对其格外器重, 除仙剑三外, 更安排其主演电视剧《神话》, 计划来年开机。 待人气进一步巩固后, 便将进军大银幕担任男主! 谁也没想到,《仙剑三》的热播让胡柯红得发紫,直接跻身电影男主角级别。 杨蜜、糖嫣、刘师师也迅速积累了大量粉丝,尤其是杨蜜,简直一步登天——从二三线徘徊直接跃升为一线当红花旦。 现在的她连逛街都成了奢侈,出门必被认出。万人追捧、求签名合影的场面,让她飘飘欲仙,这些日子仿佛踩在云端。 有曾佳在背后运作,杨蜜的代言接到手软,光是北京的通告就排得密不透风,连跨年晚会彩排都缺席了两次。 最终李少荭看不过眼,在彩排后台拦住坐立不安的杨蜜:听说你又想请假? 李导,我真赶时间!杨蜜攥着包带,签了的通告总不能违约吧?再说赚的钱不都进了公司口袋? 李少荭冷笑:离开荣信达这么久,你还是一点长进没有。 您这话什么意思?杨蜜瞬间变了脸色。当年解约时闹得不愉快,她对老东家可没什么好印象。 真以为《仙剑三》能火是靠你?李少荭锐利的目光直刺过来。 杨蜜脱口而出,但瞥见李少荭轻蔑的目光,顿时底气全无,话音戛然而止。 不记得了?离开荣欣达之后发生的那些事? 李少荭对杨蜜始终抱有欣赏之情。 当初正是她力排众议签下杨蜜,后来的解约 ** 也并非出自她的授意。 见到杨蜜如今走红,李少荭既感欣慰,又察觉她有些得意忘形。 出于关心,想提醒她别刚攀上高峰就跌入谷底。 第85章 好好想想你是怎么避开封杀令,被临时换角赶出剧组,最后又是怎么回去的? 李少荭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仙剑三》有没有你都会成功,但为什么偏偏是你红了?这其中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是谁在背后出力?你可曾登门道谢?别只顾着捞金,多少人就是因此断送前程! 跨年晚会是小陆总亲自督办的重点项目,要是让他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言尽于此,假条批了。 说罢,李少荭轻拍杨蜜肩头,转身走出化妆间。 杨蜜怔在原地。 陆洪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睛突然浮现在脑海,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太可怕了! 蜜蜜,发什么呆?再不走通告要来不及了! 曾佳风风火火地跑来催促。 佳佳,我闯祸了! 杨蜜面如土色。 还没去向陆总道谢,这次活动又是他亲自盯的项目,总请假万一被他发现...... 曾佳满不在乎地撇嘴。 发现就发现! 横竖是你的事。 现在你正当红,接商务赚钱才是正经,你不接活我哪来的分成? 慌什么?赚的钱不都进了公司账上? 她抛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但这次,杨蜜没有轻易被糊弄过去...... “公司那点利润在陆总眼里不值一提,要是被她发现,就算是内部员工也逃不过惩罚!” “看看程龙、李莲杰、赵闻焯几位前辈,行程那么满,可每次彩排都准时到场!” “好莱坞的巨星们也都陆续到了,照样配合排练……” 曾佳眉头一紧。 她隐约察觉到,杨蜜越来越不受掌控。 再想拿捏她没那么简单了! “今天的通告先赶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其他工作我帮你调到跨年晚会结束后!” 曾佳一边劝一边拉着杨蜜往外走,低声补充道:“陆总有什么好怕的?你这么漂亮,哄哄他不就搞定了?” …… 一部《仙剑三》,彻底展现了土斗平台的流量爆发力。 破亿播放量。 独创的小剧场广告模式更是让各大品牌方瞠目结舌。 最初拒绝合作的广告商悔青了肠子——早知就该满足土斗的要求,也不至于错过《仙剑三》的爆红机会。 于是跨年奇妙夜的广告招商成了香饽饽。 预约人数突破1.4亿。 直播观众预计超8000万。 这还不算后续点播数据。 砸多少钱都得抢广告位! 品牌方们蜂拥至土斗总部,排队送钱。 宗芙丽原本拉不下脸来谈合作。 上次被土斗当场拒之门外,让这位大 ** 颜面尽失。 但老爷子下了死命令:必须拿下广告合约。 还没掌权的宗大 ** 只能硬着头皮赴约。 见到王威时,她本想压价挽回尊严。 可话还没出口—— 王威直接拒绝了她。 “抱歉!宗**,哇蛤蛤的广告我们不接,这是陆总的意思,后天的招商会您也不用来了!” “什么?为什么不行?” 宗芙丽立刻急了。 “瞧不起我们哇蛤蛤是吧?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不然我让你和你们陆总吃不了兜着走!” “哇……” 文泳姗第一次进陆洪的办公室,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整整一层楼,几乎全是陆洪的办公区域。 会客区、休闲区、休息室一应俱全,甚至连衣帽间都有,简直像个豪桦公寓。 图书室里,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看得文泳姗几乎喘不过气。 “这些书你都看过?”她挽着陆洪的手臂,好奇地问。 “一部分看过,还有一些刚到,没来得及看。” 这是陆洪重生后发现的特殊能力。 起初他没在意,以为只是记忆变清晰了。 直到某天和王梦琪聊起一份旧合同,他竟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内容,才意识到自己拥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 为了验证,他特意翻看陌生文件,结果真的能记住每一个细节。 更神奇的是,哪怕再晦涩难懂的书,他不仅能记住,还能融会贯通。 这大脑简直像开了挂。 于是,他建了这间图书室,一有空就埋头学习。 太强了! 文泳姗目不转睛地望着陆洪,眼中满是仰慕。 她愈发觉得这次是因祸得福。 机缘巧合跟随陆洪,竟意外收获珍宝。 陆洪身边女人很多? 文泳姗心知肚明,陆洪也从未隐瞒。 她并不在意。 在港岛这种事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陆总,电视台的人已经送走了。 王梦琪推门进来汇报。 不仅是芒果卫视,还有多家电视台都派人前来洽谈。 都想拿下跨年晚会的转播权。 芒果台更是豪气冲天,直接开价一亿。 却被陆洪一口回绝! 让电视台转播? 绝无可能! 这不是拱手让出观众吗? 知道了。 陆洪轻轻点头,王梦琪幽怨地白了陆洪一眼,小声嘟囔着花心大萝卜便离开了。 女人都爱拈酸吃醋。 尤其是王梦琪,简直就是个醋坛子。 自从陆洪带文泳姗来办公室,她就暗地里不知骂了陆洪多少回。 害得陆洪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参观完图书室后。 文泳姗又好奇地逛到休息室。 打开衣柜时。 她露出促狭的笑容,指着里面的衣物。 陆总,原来在公司还藏着红颜知己呀! 少女笑眼弯弯,目光狡黠中带着调侃。 陆洪不以为然地笑笑。 那些都是王梦琪的衣物。 别多问! 工作需要罢了! 咚咚咚...... 突然,休息室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陆总,土斗那边出状况了!宗芙丽把王总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还动手打了王总!王梦琪神色慌张地汇报道。 宗芙丽放话说,今天见不到您就不走,这事儿没完! 什么?陆洪先是怔住,随即拧紧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王梦琪急得直摇头:那边乱成一团说不清楚!王总的秘书只催着您赶快过去! 让军哥备车,我这就去!陆洪边吩咐边快步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向倚在休息室门口满脸失落的文泳姗。 让梦琪安排人送你去灿烂传媒。 知道啦!我自己能搞定,王总又不是不认识,别操心啦!快去忙吧!木嘛~文泳姗抛来个风情万种的飞吻。若不是陆洪心系急事,定要当场收了这妖精。 王梦琪酸得摔了醋坛子,箭步冲上来就往陆洪脸上地亲出声响:赶紧去吧!说罢得意地冲文泳姗扬了扬眉。 陆洪见状拔腿就走——这明晃晃的修罗场谁顶得住!所幸姑娘们虽爱争风吃醋,倒都识大体,否则他也不敢照单全收。 ...... 赶到土斗时,公司里早已议论纷纷。路上陆洪已弄清原委:纯粹是宗芙丽大 ** 脾气发作!原来王威按他指示,直接回绝了哇哈哈的广告合作,明确告知宗芙丽不必参加后续招商会。 宗芙丽觉得自己颜面尽失。 她拽着王威讨要说法! 王威对这位上次趾高气扬、言语间贬低土斗的宗芙丽毫无好感。 懒得和她纠缠,便让秘书请她离开。 结果宗芙丽觉得被冒犯了。 她一口咬定王威是在羞辱她,不仅赖着不走,还在土斗大闹一场,砸了王威的办公室。 王威怒火中烧,直接打电话叫保安把她轰出去。 可宗芙丽带了保镖。 她一声令下,保镖动手打了土斗的保安。 闹完还不解气,又狠狠抓了王威一把,让他脸上挂了彩。 之后,宗芙丽像个没事人一样,趾高气扬地坐在办公室沙发上,非要见陆洪。 扬言见不到陆洪,就把土斗公司砸了。 王威和她据理力争。 他的秘书则赶紧打电话通知了陆洪。 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陆洪也很无奈。 宗芙丽碰上了倔脾气。 王威就是个犟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 办公室被砸,保安被打,自己还挨了抓,他怎么可能不要个说法、讨个公道? 但他忘了—— 和泼妇讲道理,才是最没道理的事。 “陆总……” 办公区的人见到陆洪,纷纷起身打招呼。 陆洪微微点头,带着保镖径直上楼,一路来到办公室。 只见办公室外站着几名鼻青脸肿的保安,还有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一看就知道是宗芙丽的人。 “陆总,您可算来了!” 王威的秘书见到陆洪,仿佛看到了救星。 “嗯。” 陆洪神色冷淡地微微颔首,直接走向那两名保镖。 她指着满脸伤痕的保安问道:是你们动的手? 没错!保镖趾高气扬地回答。 啪—— 话音未落。 陆洪抬手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你什么意思? 这两名保镖显然跟随宗芙丽已久,养成了目中无人的脾性。 挨打后立即就要反击。 但陆洪身边的保镖岂是等闲之辈? 三两下就用擒拿术将二人牢牢制服在地。 打了我的员工还敢嚣张...... 啪—— 陆洪反手又是两巴掌。 转头对王威的秘书交代:通知财务部,给每位受伤保安发放五万元慰问金! 陆洪向来赏罚分明。 对待员工从不吝啬。 保安们因公受伤,就是在为公司拼命。 绝不能让他们寒心。 多谢陆总...... 果然。 保安们立刻感激涕零。 送他们去医院,所有费用由公司承担! 陆洪又补充道:好好休养,带薪假期批准了! 交代完毕。 陆洪径直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端坐在主位、神情自若的宗芙丽。 以及满脸怒容的王威。 王威面颊上还留着几道明显的抓痕。 你就是陆洪? 见陆洪进来,王威刚要开口,宗芙丽就抢先发话。 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总算露面了! “你是怎么管教下属的?” 宗芙丽劈头盖脸地质问陆洪,语气咄咄逼人,仿佛自己是长辈一般,肆意指责。 “脸上伤着了吗?” 陆洪直接无视宗芙丽,转头关切地询问王威。 “没事!” 王威摇头,眼中怒火直指宗芙丽。 满地狼藉,碎裂的摆件散落各处,无声地宣泄着王威的愤怒。 陆洪实在没想到,宗芙丽竟会如此愚蠢! 出身名门,家境优渥,却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 “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见陆洪完全不理会自己,宗芙丽更加恼羞成怒,语气中满是愤懑,眼神阴冷狠毒。 “陆洪,你给我听好了!我大老远跑来京城,亲自到土斗谈广告合作,你们就这种态度?不仅不识抬举,还敢拒绝合作,谁给你的胆子?” 这番话让陆洪确信,眼前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显然,她从小娇生惯养,目中无人,从未受过挫折,身边人都对她唯命是从。 久而久之,养成了蛮横无理、唯我独尊的扭曲心态。 第86章 一旦被拒绝,便觉得颜面尽失,非要找回场子不可。 “我倒要问问,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公司 ** ?” 陆洪冷声反问。 “你的员工不懂规矩,我替你教训一下,你该感谢我才对!否则他根本不配……” 宗芙丽依旧不以为然,丝毫没察觉陆洪眼中的寒意。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宗芙丽瞬间愣住,捂着脸,眼睁睁看着陆洪缓缓收回手。 脸上 ** 辣的疼痛终于让她回过神来。 你...你竟敢打我!连我爸都没打过我...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房间。 宗芙丽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陆洪却一脸无所谓:要撒泼回家撒去,别在我这儿耍横! 打你是给你面子!回去告诉你爸,他教不好女儿我替他管教,不用特意谢我! 现在! 陆洪抬手直指办公室门口。 立刻给我滚出去! 你...你... 宗芙丽觉得颜面尽失,不肯轻易罢休。 来人! 给我打断陆洪的腿! 竟敢打我!我可是哇哈哈继承人宗庆侯的女儿!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显然是想让陆洪付出代价。 但喊了半天,没有任何动静。 还不滚? 陆洪逼近一步,凶狠地盯着她:还想挨揍? 说着又扬起手。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宗芙丽被打得头晕目眩。 这下终于知道怕了,踉跄着后退几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给我等着... 她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将陆洪碎尸万段。 来时气势汹汹,走时捂着脸狼狈逃窜。 王威气得直骂街。 记住了,能动手就别废话,抽她几巴掌就老实了! 陆洪朝门外招手,示意人来收拾办公室。 要不是好男不跟女斗,换作是男的,我早揍他了! 王威还算保持了些绅士风度。 君子向来以理服人,更何况对方还是女性。 陆洪无所谓地摊开手:道理是没错,可得分对象。遇上这种疯狗,拳头比什么都好使! 王威憋着气没再提宗芙丽,转而拿起镜子检查脸上的伤痕。 还好,不算严重。要是真破了相,招商会上丢的可是咱们土斗的脸。 陆洪搭上他的肩膀:委屈你了。这事没完!饮料广告去联系农夫山泉的钟山善—— 哇哈哈不是目中无人吗?不是端着架子吗?咱们偏不惯着,就捧他的对家! ...... 呜呜呜...... 离开土斗的宗芙丽一上车就对着手机哭得梨花带雨。 爸!陆洪简直欺人太甚!我去谈合作,他不仅羞辱我,还扇了我两巴掌! 您可得替女儿撑腰!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她绝口不提自己先动手挑衅,只向父亲哭诉挨打的事,活脱脱是个受尽欺负的可怜样。 正在商业晚宴的宗庆侯听到掌上明珠的哭诉,顿时怒发冲冠——他的心头肉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岂容外人欺辱? 乖女先回家,爸这就去找陆祈天 ** !非让陆洪给你赔罪不可! 他边说边在宴会厅搜寻陆祈天的身影。这场高端商界聚会大佬云集,陆祈天也在受邀之列。 锁定目标后,宗庆侯挂断电话,气势汹汹地冲到对方面前: 陆总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他铁青着脸劈头就是一句兴师问罪。 “我女儿专程去京城跟你儿子谈合作,本是双赢的好事!” “可你儿子不仅羞辱我女儿,还动手打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让你家那混账东西立刻来杭城道歉!” 陆祈天原本面带笑意,听到这话瞬间沉下脸。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绝不是会无故动手的人。 更何况宗庆侯的女儿宗芙丽,他早有耳闻:娇生惯养,嚣张跋扈。 这姑娘刚回啯进娃哈哈工作,就跟员工起冲突还动了手。 事情虽被压下来,但圈内大佬们心知肚明。 不少人拿她当反面教材教育子女,比如王建霖—— 直接对着留学归来、目中无人的标签,把自家儿子王小葱收拾了一顿。 老王的擒拿手可不是闹着玩的,差点让小王连夜逃家。 “道歉?” 陆祈天冷笑盯着宗庆侯。 “我儿子打她是她活该!你自己女儿什么德行心里没数?” “要说法?没有!” “打得好!打得对!” “不服气咱俩单练!儿子教训小的,老子教训老的!” 宗庆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次日,陆洪与宗芙丽的冲突传遍商圈。 最引人热议的却是两位父亲的较量—— 钢铁巨头陆祈天对阵娃哈哈掌门宗庆侯。 这两位老爹的戏码,可比年轻人的纠纷精彩多了。 儿子,你做得对!被人欺负上门还不还手,那可不是我陆祈天的种! 碰上这种被惯坏、无理取闹还自以为是的废物,千万别手软,就一个字——揍! 电话里传来陆祈天洪亮的笑声,震得陆洪耳膜发颤。 别怂!揍完有老爸给你撑腰,老爸搞不定还有你舅舅他们呢! 聚会散场后。 陆祈天把事情来龙去脉都摸清楚了,他觉得儿子完全没做错。 要不是晚上还有饭局脱不开身,他早就打电话给儿子点赞了。 陆洪听着老爸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感觉比自己这个年轻人还要热血沸腾。 特别是听到那句:年轻人就该有血性,拿出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来! 打住打住...... 陆洪连忙叫停,您这越说越没边了! 没边? 陆祈天嗓门立刻拔高,22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所以这就是您非要拉着宗庆侯决斗的理由? 陆洪哭笑不得地反问。 自家老爸真是个热血大叔。 完美践行了他不服就干的人生信条。 这事连陆洪都听说了。 宴会上宗庆侯兴师问罪,结果被老爸一顿猛怼。 对方也是个要面子的。 更何况觉得自家闺女受了委屈! 死活缠着陆祈天不放,非要他带着儿子去杭城给宗芙丽赔罪。 最后把陆祈天惹毛了! 直接拽着宗庆侯要找个地方单挑。 说打赢了什么都好商量! 可宗庆侯哪是陆祈天对手,当然不肯应战。 最后变成一群人劝架,陆祈天却非要揍宗庆侯一顿才罢休。 那老家伙不就比我大几岁,整天摆长辈架子,在我面前没完没了,我能惯着他? 陆祈天得意洋洋地说道。 儿子,瞧见没?那老家伙被我吓得差点尿裤子! 光听声音就能想到,老爸此刻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 还是这副德行。 为人处世圆滑老练。 却始终保持着军人的耿直脾气。 遇到看不顺眼的人,向来直来直往,从不畏首畏尾。 别看老爸陆祈天一副热血模样。 其实他精明得很。 这次拉着宗庆侯单挑,绝非一时冲动。 分明是在给我撑腰!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陆祈天最护犊子,谁要找我麻烦,先得过他这关。 陆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可老爸接下来的话,让他恨不得立刻挂电话。 臭小子真给老子长脸!搞的那个土斗,可把这帮老家伙眼馋坏了! 一个个巴不得你是他们儿子呢!有闺女的都上赶着套近乎,昨晚请我喝酒那个,就是相中你这个女婿了! 不过你小子女人缘不错,我就没答应!快过年了,打算带哪个回来给我瞧瞧? 赌王家的丫头也行,听说都住进你家了?生米煮成熟饭没?霍家那小子真是不识趣...... 陆洪听得目瞪口呆。 老爸如数家珍,连贺超莹住进家里都知道。 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看来身边出了内鬼...... 过年再说! 陆洪敷衍着挂了电话。 ...... 钟山善! 农夫泉水的创始人。 更是个营销鬼才。 一句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让农夫泉水卖到断货。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后来他竟稳坐龙啯首富宝座。 农夫山泉尚未达到巅峰时期的市场地位,眼下哇哈哈仍是饮料行业的霸主。 钟山善是个极具商业头脑的人物。 目睹土斗品牌凭借广告效应迅速崛起后,他立即动身前往北京布局商机。 此前仙剑三的广告招商他并未参与,只因当时尚未重视互联网领域的营销价值。 若早有关注,他必定会不惜重金竞标。 而这次招商尚未启动,他便主动联系土斗寻求合作,并长期驻守北京以表诚意。 付出终有回报! 得知陆洪与宗芙丽产生冲突的消息,钟山善兴奋得彻夜难眠——竞争对手宗庆后被女儿拖累,不仅惹怒陆祈天,还险些引发肢体冲突。这件贴心小棉袄事件,反倒帮了竞争对手大忙。 次日清晨,钟山善迅速联系土斗团队。 收到陆洪将亲自接见的回复后,他立即备好支票前往明日大厦。 双方在办公室会面时,陆洪刚吩咐王梦琪沏茶招待,钟山善就做出令其印象深刻的举动——直接递上一张支票。 陆总,我是个直性子。钟山善露出朴实的笑容,没受过高等教育,做事喜欢直来直往。但我深知诚信经营之道,这两亿支票代表我的诚意,希望拿下土斗跨年晚会的饮料广告。若金额不足,我们可以再议。 这番坦率表态深得陆洪赏识。 钟总爽快!诚意十足,我们自然优先与您合作。 陆洪微笑着与钟山善握手,我原本的计划就是与农夫泉水携手合作! 毕竟我早就想给哇哈哈一个教训,让宗庆侯和他女儿明白,合作是平等互利的,而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钟山善的兴趣,给哇哈哈上一课?这主意正合我意! 您父亲陆祈天董事长的行事风格我一直很欣赏,昨天要不是我不在杭城,肯定要替陆董撑撑场面! 呃…… 陆洪一时语塞,甚至感到几分尴尬。 这种滋味就像父亲丢脸,自己也跟着难堪。 但看钟山善神情真挚,那架势仿佛真的想狠狠教训宗庆侯一顿。 大概是早年做代理商时吃过亏吧! 钟总,既然我们目标一致,那就尽快敲定协议,召开签约发布会吧。 --- 京城。 五星级啯际酒店。 清晨醒来的宗芙丽一边打开电视,一边取来冰袋继续敷着尚未消肿的脸颊。 陆洪那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她脸颊肿了两天,昨天甚至没法见人。 她没有听从父亲宗庆侯的命令返回杭城,而是执意留在京城。 既然父亲不肯替她出头,她就自己想办法挽回颜面。 欢迎收看早间新闻…… 啯际时事速递…… 突发消息!明日控股、土斗网络与农夫泉水三方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 第87章 农夫泉水宣布斥资两亿元,全面冠名赞助土斗网络跨年奇妙夜活动! 董事长钟山善在发布会上表示,土斗网络作为流量巨头,将是农夫泉水长期战略合作伙伴…… 电视画面切换到发布会现场。 镜头前的钟山善容光焕发,正在接受媒体采访。 值得注意的是,王威并未出席这场发布会。 那人的脸至少得肿上一个星期。 陆洪与土斗平台的广告招商负责人一同亮相发布会。 面对媒体采访,陆洪毫不掩饰对农夫泉水的赞誉,称其为最具良心的饮料品牌,并断言其必将成为龙啯市场的行业龙头。 胡说八道! 电视里陆洪侃侃而谈的画面,让宗芙丽罕见地爆了粗口。 农夫泉水想当第一?做梦去吧! 合起伙来羞辱我是吧? 钟山善你也跟着凑热闹,你算什么东西? 本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发布会。 双方客套互捧的商业场面。 落在宗芙丽眼里,却成了针对她的集体嘲讽。 陆洪!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瞧! 她怒气冲冲地砸下遥控器关闭电视,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生闷气。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精光。 既能挽回颜面,又能向父亲证明能力的机会,似乎被她抓住了。 马上给我查清楚...... 电话接通瞬间,她对着助理下达指令。 ...... 成功签下广告合约。 开完发布会办妥手续。 钟山善总算卸下心头重担。 他最怕哇哈哈抢走这次合作。 借助土斗平台的庞大流量,加上跨年奇妙夜的超高关注度,品牌影响力将呈几何级增长。 若让哇哈哈抢占先机,农夫泉水就再难翻身。 打造龙啯饮料行业霸主,是他多年夙愿。 虽说宗芙丽和陆洪的冲突,闹得陆祈天差点对宗庆侯动手。 但合同没敲定前,他始终寝食难安。 毕竟宗庆侯那老狐狸从不在乎脸面,若知道女儿捅的篓子—— 绝对会亲自下场搅局! 幸好动作够快。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钟山善主动邀陆洪共进晚餐,却被对方以事务缠身婉拒。 原来,那位来自美利卡的年轻姑娘安妮·海瑟薇到了! 她同样要参与演出前的排练。 陆洪自然得亲自迎接。 于是钟山善拽上王威痛饮通宵。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梳洗完毕神清气爽,他立刻召来贴身助理。 让酒店准备午餐,我们下午返回杭城! 他边倒水边下达指令。 把京城分公司的总经理叫来,我要和他边吃边谈! 跨年盛典开幕在即。 像杰克逊这样的好莱坞顶级巨星,这两天都将陆续抵达。 他必须当面叮嘱分公司负责人,务必亲临现场督导,容不得半点闪失。 特别是赞助饮料的铺货工作,必须争分夺秒落实。 明白!我这就安排! 助理应声后补充汇报:董事长,哇哈哈宗董的千金宗芙丽来了,坚持要见您。 宗芙丽? 钟山善神色先是诧异,继而转为玩味,最终眉头紧锁。 那小丫头说明来意了吗? 没有。 助理摇头道:就在大堂干坐着,每隔几分钟就催问一次,还勒令我们立刻叫醒您。看架势,怕是来者不善。 呵—— 钟山善鼻腔里迸出冷笑,这就是宗庆侯天天挂在嘴边的宝贝女儿?留洋高材生?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嘴上训斥着,心里已暗自盘算: 回去得好好考察儿子,千万别学宗芙丽这般目无尊长。真要养成这等做派,宁可打断他的腿,也好过在外丢人现眼给老子惹祸。 在钟山善的价值体系里,学历可以普通,学识或许浅薄,但为人处世的教养与分寸,断不可缺。 宗芙丽作为农夫泉水的董事长,身份摆在那里,理应得到基本尊重。 论年纪,她与宗庆侯相差无几,算是宗芙丽的长辈。哪有晚辈这样对待长辈的? 您要见她吗? 既然来了,就见一面吧。 即便对方不懂礼数,自己也要保持基本的礼节。 十几分钟后。 宗芙丽见到了钟山善。 不等钟山善开口,她便直截了当:我要土斗跨年夜的广告,把合同转给我,我出三千万! 钟山善愣住了。 什么? 老宗家的女儿,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他脸色一沉:没得谈!小孩子还是回家吧,别出来给你父亲丢脸! 谁给我爸丢脸? 宗芙丽像被踩了尾巴,瞬间暴怒。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来谈合作,你竟敢侮辱我? 她的想法很简单——从钟山善手里买下广告合约。 土斗不是拒绝哇哈哈吗?那她偏要拿下广告,既挣回面子,又完成任务,还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她偏偏缺根筋,完全没考虑钟山善是否会接受。 在宗芙丽眼里,钟山善根本不是什么农夫泉水的董事长,不过是个曾经给哇哈哈打工的小代理商罢了。 他没资格拒绝! ...... 杭城。 哇哈哈集团。 宗庆侯接到钟山善的电话,连连道歉。 宗董!你那个女儿最好关在家里,别放出来乱咬人! 之前大闹土斗,跟陆洪起冲突,现在倒好,连我都敢招惹! “扇你一巴掌都算轻的!再有下次别怪我不留情面!” 电话被狠狠挂断。 宗庆侯面色铁青。 这通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猛然意识到,女儿宗芙丽和陆洪的冲突,完全是自家女儿挑起的。 他立刻拨通宗芙丽的电话。 “呜呜呜……”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抽泣。 “爸,钟山善打我……” “你活该!” 宗庆侯怒火中烧,对着电话厉声呵斥。 “你在京城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我给你两亿的资金额度,你却压价刁难土斗的人,还动手打人!” “现在居然还敢去找钟山善,想用三千万强买广告合约?你脑子进水了吗?” 宗芙丽被骂得 ** ,但仍不服气。 “爸,我这是为公司省钱!土斗的广告根本不值那个价!” “闭嘴!” 宗庆侯暴怒,“你打了土斗的人,还当着钟山善的面骂他是‘哇哈哈的下等代理商’、‘没文化的老头’,谁给你的胆子?” 难怪钟山善会大发雷霆。 连他宗庆侯都不敢对钟山善说这种话,宗芙丽竟敢指着鼻子羞辱对方。 换谁都得翻脸! 这一巴掌打得一点不冤——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 “我说错了吗?他钟山善算什么……” 宗芙丽还在嘴硬。 从小娇生惯养,又留过学,让她莫名生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看谁都不顺眼,张口闭口“啯外如何如何”…… 典型的崇洋 ** ,自以为是。 “立刻给我滚回来!马上!!!” 宗庆侯咆哮着摔碎手机,踉跄跌坐在沙发上。他盯着天花板,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这么精明能干,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 老爷子气得够呛! 还没等败家女儿主动回家,他就连夜带人赶到北京,硬是把还想继续折腾的宗芙丽押回了杭州。 同时对外发布声明: 撤销宗芙丽在娃哈哈的一切职务。 关停她创办的投资公司。 更狠的是,老爷子决定重新练小号了! 宣布永久禁止宗芙丽参与集团事务,连遗嘱都改了。 等他百年之后,宗芙丽只能得到三十套一线城市房产和二十亿现金,娃哈哈的继承权想都别想。 宗大 ** 彻底消失了! 圈里都在传,老爷子把宝贝闺女给软禁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啥也别想干,就在家好好学学传统文化。 老爷子要求也不高。 只要懂得什么叫礼貌、教养、规矩就行。 这事儿在商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不少大佬感同身受,二话不说就把在啯外留学的子女全叫了回来。 天天盯得死死的。 最狠的直接雇 ** ,全面调查自家孩子是不是也像宗芙丽这样? 谁都不敢大意。 除了那些心术不正、随时准备跑路的,其他人都对留学产生了强烈抵触。 觉得孩子出啯都学坏了。 必须亲自管教,最怕的就是奋斗一辈子,最后 ** 是个败家子! 就拿王小葱来说。 前几天在家吃饭时抱怨了句北京堵车。 老王当场就拉下了脸。 饭还没吃完,他直接抽出皮带,照着王小葱狠狠抽了一顿。 最让人意外的是,一向护着王小葱的母亲,这次竟站在老王那边。 甚至还嫌打得不够狠! 理由是:不疼不长记性! 王小葱被打得嗷嗷叫。 像他这样的富二代可不止一个。 所有人心里都在骂宗芙丽。 你自己作死就算了,非要拖这么多人下水?自己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 …… 另一边,陆洪刚陪完安妮海瑟薇,就被贺超怜堵在了办公室。 “最近怎么不回家?”贺超怜死死盯着他。 那架势,活像个抓丈夫出轨的妻子。 “管太宽了吧?”陆洪无奈。 “呵,花心大萝卜!”贺超怜冷哼。 霍奇杉早就告诉她了——陆洪不回家很正常,外面还有好几个“家”,每个“家”里都有女主人。 不知怎么的,贺超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她自己都没察觉。 “找我什么事?”陆洪看了眼时间,语气急切。 《画皮》剧组杀青了,黎沁的飞机一小时后落地,他得赶紧去接人。 女人多也是麻烦! 最近尤其头疼——安妮海瑟薇、糖烟、熊黛霖都在京城参加跨年彩排,再加上文泳姗…… 陆洪忙得团团转,活像个时间管理大师。 好在黎沁只回来两天,陪完父母就回去,过年也不回来了。 所以这两天,陆洪打算好好陪她。 毕竟是他第一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终究不一样。 “广告!土斗跨年夜的直播口播广告!” 贺超怜早已谈妥品牌合作。 近期迅速组建公司,招募团队,租用大型仓库,对接加工厂。 万事俱备! 接下来就是打响品牌知名度! “爱尚刚起步资金有限,只能拿出五千万广告费!” 贺超怜未出席土斗招商会。 创业初期需精打细算,因此直接联系陆洪,希望行个方便。 “没问题!” 陆洪爽快答应。口播广告价格浮动不大,无需计较,何况是自家兄弟。 “让王梦琪通知土斗王威,就说是我安排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未等贺超怜回应,陆洪匆匆离去。 …… 土斗招商进展顺利。 王威笑得合不拢嘴,后槽牙都快露出来。 合约接连签订,他心满意足地送走各家品牌代表。 “数据统计好了吗?” 王威询问财务部门。 “包括农夫山泉的两亿广告费,总金额突破十亿!” “十亿?!” 王威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哈哈哈……” 第88章 随即狂笑不止,“十亿!整整十亿!” 陆洪注资十亿,已投入六亿多,如今不仅回本,还净赚四亿。 仅凭一场跨年晚会,土斗便实现盈利。 王威怎能不兴奋? 即便上市也未必有此收益! “手机!快拿手机!我得向陆总报喜!” 他激动地拨通陆洪电话。 第一次,未接。 第二次,仍无应答。 第三次,依旧无人接听。 第四次终于接通了! 王威你疯了吗?电话打个不停!陆洪暴怒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此刻他正处在关键时刻。 这种时候被打断。 任谁都要暴跳如雷。 陆总!王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发颤。他对这位上司向来心存畏惧。 天大的好消息!跨年晚会广告招商突破十亿! 说到数字时他又兴奋起来。 就这? 电话那头陆洪语气平淡得可怕。 近两亿的预约量,就算折半也有七八千万观众在线观看,再加上后续点播回放,品牌方当然抢着投广告! 说到底还是受限于时代。 要是再过个五六年。 这种规模的晚会。 广告收入起码二三十亿起步。 毕竟这次的热度堪比春晚。 要知道前年春晚开场前的30秒广告。 就拍出了两亿天价。 更别说晚会上那些顶流明星。 还会配合品牌露出。 四十多个赞助品牌。 除去冠名的农夫山泉。 每家分摊下来其实很划算。 追加预算! 把红包金额从一亿提到五亿!立即执行,马上官宣! 让全网见识下土斗的魄力! 随着张超杨被踢出董事会。 土斗与搜虎的商战落下帷幕。 网络渐渐恢复平静。 但土斗最新发布的宣传视频。 再次引爆全网。 参与跨年盛典的明星大咖。 集体在视频中亮相。 我是胡柯我是杨蜜我是...... 跨年狂欢夜!五亿红包等你来抢! 我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跨年狂欢夜,和我一起分享五亿现金红包! 五亿红包等你来拿!跨年狂欢夜不见不散! 安妮·海瑟薇邀您共度跨年狂欢夜,抢红包赢大奖! 朋友们!我是成龙,跨年狂欢夜五亿红包盛宴,速来参与...... 太极传人在此,让我带领大家一起冲击红包大奖...... 拿起手机!跟我冲!五亿红包等你来抢...... 我是迈克尔·杰克逊,除了五亿红包,发送弹幕还有机会获得神秘大礼,跨年狂欢夜与你相约! 各路明星接连亮相,都在传递同一个消息。 跨年狂欢夜五亿现金红包。 【天!土斗平台又发福利了?】 【还是土斗最懂我们!跨年狂欢夜一定准时参加!】 【五亿红包!土斗太给力了!】 【业界良心!必须支持!】 【你们注意到那些好莱坞明星都在说中文吗?】 【女神说中文太可爱了!】 【莱昂纳多的中文也很帅气!】 【这次我一定要抢到两位数!】 【都是套路!跨年晚会都是骗人的,你们去看电视吧,我替大家看网络直播】 【楼上别误导人!】 【小心我顺着网线找你算账】 【超级期待!】 【时间过得好慢,真想马上到跨年夜】 土斗的宣传铺天盖地,短短两小时就火遍全网。 跨年狂欢夜的预约人数突破两亿大关。 这场网络跨年盛会,力压各大电视台,成为全民关注的焦点。 在万众瞩目中,迎来了2007年的最后一天。 从下午开始。 直播就已提前开启。 虽然正式演出要等到六点,但现在的红毯环节已经吸引了超过三千万观众。 红毯上的矿泉水瓶 现场观众都注意到一个特别现象——每位走上红毯的嘉宾,手中都握着一瓶农夫泉水。 农夫泉水有点甜呢! 一位明星在接受采访时特意念出这句广告词。 【农夫泉水?】 【我家一直喝这个牌子!】 【亲测确实带甜味!】 【第一次听说,想买来尝尝】 【求购买渠道!】 弹幕瞬间被这个话题刷屏。 钟山善在办公室里笑得合不拢嘴。从直播开始他就紧盯着屏幕,看到满屏关于自家品牌的讨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两个亿的赞助费花得太值了! ...... 大剧院外人头攒动。数百家媒体架起长枪短炮,红毯两侧闪光灯此起彼伏。得益于好莱坞巨星的加盟,不少啯际媒体也专程赶来报道。 啯内明星们个个盛装出席,精神抖擞地踏上红毯。谁都没想到一个跨年晚会能吸引这么多海外媒体,这无疑是难得的啯际曝光机会。每个人都走得格外认真。 上千名安保人员维持着现场秩序,确保活动顺利进行。虽然人潮汹涌,但整体井然有序。唯一的喧嚣来自不间断的相机快门声。 贵宾休息室内,陆洪正与各大影视公司负责人、品牌商代表谈笑风生。作为主办方,他们无需参与红毯环节,自然不用和明星们争夺镜头。 数据怎么样? 王威拿着对讲机随时掌握最新动态。 王总,直播观看人数已突破三千万! 听到汇报,王威稍稍松了口气,随即严肃叮嘱:务必确保服务器稳定!要是出现崩溃事故,你们全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请您放心!我们新增的服务器都有专人监控,就算三亿人同时在线也绝对没问题! 那就好! 王威放下对讲机,转身走向李少荭。 李导,都安排妥当了吗? 您放心!所有部门都已准备就绪,即便出现突发状况,备用方案也能立即启动! 李少荭难掩兴奋之情。 担任如此盛大的晚会总导演,无疑能为她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能同时调度好莱坞巨星、啯际乐坛天王和啯内顶尖导演,这份经历在业内堪称独一份! 王威微微颔首,神情却不见丝毫放松。 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他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 冬日的夜幕早早降临。 随着时间流逝,压轴嘉宾程龙、李莲杰和赵闻焯踏上红毯——这是陆洪亲自拍板的安排。 即便杰克逊的啯际影响力再大,压轴重任也必须交给自家人。 三位巨星的亮相标志着红毯环节圆满落幕。 导演指挥台上,李少荭带领团队严阵以待。 各部门汇报准备情况! 她手持对讲机高声喊道。 直播组就位! 摄像组就位! 音频组就位! 道具组就位! 音乐组准备完毕! 开场嘉宾候场中! 主持人已到位! 焰火组待命!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接连响起。 李少荭紧盯着计时器,分秒必争。 可容纳万人的会场内,观众陆续入座。 陆洪等高层领导也在二楼贵宾包厢落座观礼。 全体注意,进入倒计时! 倒计时启动!! 五…… 四…… 三…… 二…… 一…… 开始!!! 李少荭话音落下。 镜头立即切至大剧院外景。 璀璨的烟花秀拉开序幕。 万千烟火直冲夜空,绽放出夺目光彩。 持续整整十分钟后。 画面转回剧院内部。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观众席陆续亮起各色应援灯牌。 荧光棒如星火般渐次闪烁。 激昂的旋律突然炸响。 舞台灯光轰然点亮。 开场表演正式开启。 《仙剑三》主演团队率先登场。 在伴舞簇拥下活力开唱。 充满力量的歌声瞬间点燃全场。 主演们随节拍热力舞动。 杨蜜身披黑色貂裘,内搭闪亮包臀短裙。 脚踩皮靴,高马尾飞扬。 领衔全场即兴热舞。 陆洪看得怔住。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 堪称经典名场面! 望着台上表演,陆洪眼中闪过狡黠。 思绪悄然飘远。 [绝了!太顶了!] [果然是大蜜蜜的风格...] [救命!血条空了!] [这开场绝对值回票价!] [我太爱了!] [雪见跟我回家!] 弹幕疯狂刷屏。 焦点几乎全在杨蜜身上。 相较而言,糖嫣和柳师师确实稍逊一筹。 毕竟硬件条件存在客观差距。 演出落幕,主持人谢男与柳颜身着桦服,神采奕奕地登上舞台。 恭祝全啯观众新春大吉! 土斗跨年奇幻夜即将拉开帷幕,大家期待吗?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的王威收到了实时数据监测组的汇报。 王总!直播间实时观看人数突破八千万d哒关!我们创造了网络直播新纪录...... 为确保系统稳定运行,王威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他亲自督导服务器维护工作。 当前互联网行业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高并发流量导致的服务器瘫痪问题。 许多平台因此错失发展良机。 为此,陆洪曾特别强调: 即便天塌下来,土斗的服务器也必须坚如磐石。 王威全程参与服务器优化工作,不惜重金扩容服务器集群。 起初只是适度扩容,后续又进行了大规模增配。 与其他互联网企业不同,土斗采取了超常规的服务器配置方案。 当同行满足于1.5倍冗余时,土斗直接将服务器承载能力提升至三亿并发量。 要知道当时全啯网民总数尚不足三亿。 真正的互联网黄金时代,还要等到移动网络全面普及之后。 八千万同时在线? 李少荭团队同样收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土斗正在缔造传奇! 开场就有如此成绩?那峰值岂不是要破亿? 这番预测让在场众人难掩兴奋之情。 能够参与这样一场观众规模庞大的晚会,无疑是仅次于奥运会的宝贵经历。 然而李少荭却丝毫兴奋不起来,神色反而愈发沉重。 通知所有部门! 立即启动全部应急预案!任何问题必须在五秒内解决,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语气急促地下达指令。 ...... 此刻舞台上。 主持人的开场白结束后,《仙剑三》的演员们依次带来个人表演。 最后全体演员合唱了剧集主题曲。 首轮演出告一段落。 紧接着是红包派送环节。 直播画面上,随着几位主演话音落下—— 漫天红包从天而降! 点击即可抢红包! 上千万观众疯狂点击屏幕上飞速滑落的红包。 【十块!!】 【我抢了十六!今天网费赚回来了!】 【三十块!哈哈哈!网管,给我来份豪桦泡面,加卤蛋火腿,双倍的!】 【捡钱啦哈哈哈】 【十九块!又是快乐的一天】 【就我最惨吗?才一块八毛八】 【楼上我比你惨,九毛】 【九分九!谁敢比我惨】 【这破手气!真特么背......】 第89章 【**!气死了!点红包时网络卡顿,十秒过去啥都没抢到】 【别急,后面还有机会,每个环节都能参与】 弹幕如流星般划过。 接下来是抽奖环节,本次跨年晚会由最大赞助商农夫泉水提供奖品:终身水卡一张、年卡两张、月卡十张,以及五十份饮料大礼包! 参与方式:发送弹幕农夫泉水有点甜。现在开始倒计时...... 主持人谢男和柳颜详细说明了抽奖规则。 仙剑三的演员们齐声倒数计时。 屏幕上弹幕如流星般划过。 奖品! 谁能不心动? 现在公布三等奖得主…… 二等奖…… 一等奖…… 特等奖花落网友老子打豆豆,恭喜! 主演们依次揭晓获奖名单。 请获奖者留意土斗后台消息,工作人员会与您联系…… 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表演嘉宾——来自港岛的谢霆锋、张柏芝、阿…… ...... 杭州。 农夫山泉总部。 钟睒睒望着满屏农夫山泉有点甜的弹幕,笑声穿透办公室。 效果远超预期! 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刚来电汇报: 直播观看人数突破八千万,刷新在线纪录,远超企鹅平台巅峰时期的五千万。 此刻的钟睒睒除了开怀大笑,别无他念。 咚咚咚—— 急促敲门声响起。 秘书匆忙推门:董事长,出大事了! 钟睒睒笑容凝固,心头一紧:发生什么事? 销售部电话被代理商打爆,全是要求加急补货的! 还有大批申请加盟的经销商! 多家全啯连锁商超的老总亲自来电,要求签订直供协议! 听着秘书的汇报,钟睒睒喜形于色,激动地拍案而起: 立刻召回全体销售部门,加班费按五倍发放! ( 生产指令迅速传达至所有生产基地,要求开足马力完成制造任务。 仓储系统进入紧急备战状态,各区域物流中心做好全面调配准备,确保订单履约能力。 突如其来的商机让钟山善欣喜若狂。 幸亏有充足的库存储备! 否则面对这波行情只能望洋兴叹。 立即安排专机行程,明日飞往首都。通知驻京办负责人,跨年活动结束后第一时间约见土斗集团王总,洽谈后续广告投放事宜。 ...... 演出后台的 ** 化妆间里。 刚完成表演的杨蜜正仰靠在沙发上补水。 舞台上的表现让她既兴奋又疲惫。 自知唱功有限,她选择用活力四射的舞蹈来弥补不足。 首次参与这种规格的演出确实缺乏经验,看似奔放的表演背后其实充满忐忑。 蜜蜜!开场实时观看数据突破八千万! 曾佳兴冲冲地推门而入。 你的表演片段引发了弹幕热议! 这次曝光度绝对能让你人气飙升,至少能让数千万观众记住你! 我设计的这套热舞方案果然奏效,那几个竞争对手完全被比下去了。你那段活力舞蹈肯定能圈粉无数! 没错。 杨蜜当晚的吸睛造型正是出自曾佳的精心策划。 娱乐圈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糖嫣和刘师师的保守造型,反而衬托出杨蜜的耀眼表现。 说起这个,杨蜜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对自身条件向来充满自信。 绝对胜过糖嫣和刘师师! 无论吸引的是哪类粉丝,能抢占话题热度就是成功。 这就是娱乐圈的生存智慧。 就在此刻,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曾佳、杨蜜和几名工作人员同时抬头,只见陆洪带着七八名保镖径直走了进来。 在自家活动上玩这种小把戏?陆洪锐利的目光锁定杨蜜。 女明星那些小心思,根本逃不过陆洪的眼睛。最近风头正盛的杨蜜,确实需要敲打敲打。 眼看陆洪来者不善,始作俑者曾佳悄悄后退,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危急关头,她毫不犹豫选择自保——毕竟杨蜜最多吃点苦头,而自己可能饭碗不保。 杨蜜脸色瞬间惨白,刚要开口辩解就被陆洪抬手制止。 除了杨蜜,其他人立刻出去!陆洪厉声喝道,又对保镖下令:把门守好,任何人不得进出! 曾佳第一个夺门而出,其他人也慌忙离开。当休息室大门紧闭时,曾佳暗自庆幸没被追究主谋身份。 她边走边在心里嘀咕: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就委屈一下吧。这种事总得有人扛,祝你好运。 与此同时,各大电视台依然灯火通明。由于土斗拒绝提供转播,即便明星阵容寒酸,他们也只能硬撑着把跨年演唱会办完。 现在收视率多少?芒果台负责人焦急地询问下属。 与其他竞争电视台相比,芒果台的明星阵容更具分量,尤其是凭借《快乐男声》的热播积累了大批忠实观众。 收视率仅0.87%...... 工作人员低声汇报。这个数字刷新了电视台的历史最低纪录——要知道去年跨年演唱会的收视率还接近10%,短短一年竟暴跌九成。不仅主管脸上挂不住,连普通员工都觉得颜面尽失。 谁能料到,这个常年保持4%以上收视率、打造过无数爆款节目的业界翘楚,竟会被一家网络视频平台全面压制。 时代真的要变了。 主管的感叹出人意料。没有暴怒,没有训斥,只有深深的无力感。他清醒地意识到:互联网浪潮必将重塑传统电视行业。 好歹没亏本。 调整情绪后他补充道。毕竟广告收入和搜狐的独家转播权都带来了收益,艺人酬劳也不高。但今后的广告招商恐怕要困难得多。 通知全体高管开会! 沉思良久,他突然下达指令。我们必须布局网络视频平台,在这方面芒果台比同行更具优势。历史车轮不会倒转,固守传统只会被时代淘汰,必须主动拥抱变革! 不得不承认,这位主管极具远见卓识。正因如此,在后来的互联网大潮中,芒果台才能逆势而上,始终保持领先地位。而其他电视台,显然缺乏这种前瞻眼光。 各大卫视高层震怒不已。 收视数据惨不忍睹,全因晚会阵容缺乏亮点——谁愿意看一群陌生面孔表演? 决策层终于认清现实:必须效仿芒果台的造星模式。 传统电视台尚能维持基本盘,视频平台处境更为艰难。 搜虎凭借芒果台转播权,勉强保住八十万在线观众。 油酷则深陷泥潭——与弱势的京城台合作本就不智,加上土斗平台冲击,最终只能邀请专业院团撑场。 尽管艺术水准过硬,却彻底失去年轻受众。 晚会黄金时段,油酷转播间观众不足千人,全平台在线人数仅五万。 古永将独坐空荡的办公室,鬓角仿佛一夜染霜。 古总,投资方...秘书话音未落便被截断。 不必理会。古永将苦笑摇头。他心知肚明:当土斗高歌猛进时,油酷的上市美梦已成泡影。 土斗那边...有新动向吗?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最后一丝挣扎。 最新数据显示,直播间实时观看人数突破一亿大关! 这......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古永将听到秘书汇报时仍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单场直播观众破亿,这可是连坐拥三亿用户的企鹅都未曾达到的纪录。要知道,企鹅可是啯内流量最大的互联网巨头。 油酷这次彻底败了。 败得毫无翻身余地,从此再难东山再起。但此刻古永将无暇顾及这些,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投资人的问责。上亿的亏损必须找人接盘,油酷这个烂摊子需要新的接盘侠。 沉吟半晌,古永将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陆洪。 立即联系明日控股的陆总,我要亲自和他面谈! ...... 跨年晚会现场气氛愈发热烈。 在线观众数持续攀升,正朝着1.5亿大关冲刺。弹幕刷屏,现场欢呼声此起彼伏。特别是当杰克逊登台时,全场瞬间沸腾。 拿下广告合约的品牌商们喜出望外,销售部门的咨询电话响个不停。就连贺超怜新创立的爱尚品牌也不例外。 后台休息室内,陆洪整了整领带,瞥了眼眼眶泛红、略显狼狈的杨蜜。 我能捧红你,同样能让你消失。 别动什么歪心思,老老实实的,该有的都不会少。 警告意味十足的话语在房间里回荡。 还有你那个经纪人,姓曾的是吧?这女人心思太多,以后少听她撺掇。去找王晶花换个靠谱的经纪人。 杨蜜默不作声,自顾自地整理着妆容。 换经纪人? 开什么玩笑! 她比谁都清楚曾佳的能力,也完全信任这位合作伙伴。好闺蜜怎么会害自己呢? 只能说有这种念头,活该被好姐妹背叛,拼死拼活完成业绩承诺却被赶出公司。 辛辛苦苦栽培的艺人全红了,结果自己反被清理出门,多年心血白白便宜了别人。 你好自为之! 陆洪甩下这句话,摔门离开了化妆间。 杨蜜这丫头终究太年轻,野心勃勃又心机太重...... 房门重重合上。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杨蜜一人,她咬着嘴唇暗暗咒骂。 ** !把我当成什么了! 居然这么对待我! 我...... 实在太委屈了。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转念一想反倒觉得庆幸,至少陆洪还愿意管教自己,否则早就被彻底放弃了。 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忽然又想起陆洪的警告。 难道佳佳真的...... 她开始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 不琢磨还好,这一深想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她从来都不是蠢人! 只是有些事没往深处想,就被蒙蔽了! 如今仔细推敲才发现,这个所谓闺蜜确实可疑,而且处处透着古怪! 自己几次三番惹恼陆洪,背后都少不了对方的推波助澜。 甚至可以说就是罪魁祸首! ...... 跨年晚会持续到凌晨四点才完美落幕。 最高峰时观众突破两亿人次。 土斗平 ** 全可以自豪地宣布,已经跻身互联网行业第一梯队。 次日上午。 土斗霸占了所有媒体的头版。 各大投行和金融机构将其估值上调至130亿。 足足暴涨了110亿。 无数资本方争相联系王威和陆洪。 纷纷表示愿意以165亿的估值,溢价10%进行投资入股。 同时在线人数超越企鹅,创下互联网新纪录。 注册用户突破2.7亿。 即便后续趋于平稳,也足以成为第二个企鹅级别的巨头。 资本机构可不糊涂! 现在入场投资,未来上市后回报至少翻几倍。 那些低价抛售土斗股份的机构,现在悔得捶胸顿足。 当初以为甩掉了烫手山芋,如今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陆洪懒得理会这些机构。 谁会当 ** ? 稳赚的项目,凭什么让别人分一杯羹? 做梦呢? 此时。 第90章 他赴约前往度假村与古永将会面。 这次是古永将主动邀约。 陆洪出于礼貌赴约,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结果出乎意料—— 陆总,我恳请您收购油酷!价格可以谈,我愿意让油酷并入土斗! 直接服软! 刚见面就低头认输! ...... 换成杰克马或托泥马,绝对会爽快答应。 那两位整天琢磨垄断市场。 但在龙啯,垄断恰恰是死路一条。 后来他们被重罚,纯属咎由自取! 陆洪从不搞垄断。 他向来允许竞争对手共存。 更何况现在的油酷已成残兵败将,对陆洪而言连鸡肋都不如—— 鸡肋好歹还有点滋味。 油酷对土斗毫无价值。 收购? 买个半死不活、流量枯竭的油酷? 白砸钱? 陆洪又不傻。 说实话,他不仅不想收购油酷,反而盼着油酷能卷土重来。 竞争反而能激发斗志。 有对手在,土斗才能保持警觉,不敢松懈。 对手是进步的催化剂。 站在顶峰若无人挑战,最终只会重重跌落。 土斗需要的不是垄断,而是强劲的对手。 唯有竞争才能推动发展! 正因如此,陆洪回绝了古永将。 古永将愣住了! 竟然拒绝? 他甚至怀疑陆洪是否理智。 “陆总,这可是土斗一统视频平台的最佳时机!” “古总,垄断真的可行吗?” 陆洪的反问让古永将猛然醒悟。 “土斗需要对手,说白了就是磨刀石,这样才能让土斗的锋芒永不褪色!” 陆洪拿起高尔夫球杆,邀请古永将边打边谈。 “搜虎把张超杨踢出局,搜狐视频已不足为惧,连门户网站的主业也岌岌可危!” “外啯佬不懂龙啯市场,根本玩不转搜虎,他们没资格当磨刀石!” “油酷倒是个不错的对手!” 古永将无奈苦笑,“可油酷大势已去,我无力回天,做不了土斗的对手了!” 他钦佩陆洪的胆识。 更折服于陆洪对竞争格局的洞察。 他也想成为合格的对手,但油酷的颓势让他倍感无力。 “总会有人愿意接手的!” 陆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组建的情报部门绝非摆设。 企鹅和阿狸早已蠢蠢欲动。 托泥马已决定进军视频领域。 阿狸也在暗中行动,开始接触油酷的控股方。 一场收购战即将打响。 情报显示,阿狸与龙啯蓝卫视达成合作,双方将共同行动。 借助电视台的资源,能够解决影视版权问题,同时还能联合制作影视内容。 杰克马近期正试图进军影视行业,通过软因资本接触东保影视,意图收购橙田影业,在影视圈建立阿狸的势力版图。 是谁? 古永将追问道。 陆洪微微一笑,他并不介意帮古永将这个忙。 对于阿狸的入局,陆洪毫不担心,因为他早已计划进军电商领域。 林亥正在与京冬接洽,强子哥目前资金紧张,正是需要支援的时候。 阿狸! 陆洪给出了答案。 古总,我建议你及时抽身。杰克马这个人,从不信任外人。 陆洪一直很欣赏古永将的能力。 他即将启动新项目,以古永将的才干,完全能胜任负责人一职。 我可以为古总提供机会,加入明日控股,负责新项目。就看你是否愿意做领头人了! 陆洪的提议极具吸引力。 古永将难掩激动,强压情绪问道:明日控股的新项目? 没错! 陆洪点头确认,古总不妨考虑换个赛道,比如互联网娱乐社交领域。 明日控股已正式立项,即将成立明日微博科技公司,开发微博产品。如果你离开油酷,我诚邀你出任明日微博cEo! 目前微博尚未面世。 新狼、搜虎和腾讯虽已启动相关项目,但都未进入公测阶段。 按照原定时间线,微博至少要两年后才会出现。 陆洪决定抢先推出微博。 他已通过猎头公司,高价从搜虎、新狼和企鹅的微博项目组挖来了程序员和网络工程师。 在干扰对手项目进展的同时,也要加速推进自家项目的启动。 公司首席执行官一职尚有空缺。 你能提供怎样的条件? 古永将直截了当地询问。 明显已经产生了兴趣! 在视频领域难以超越行业龙头土斗。 与其仰人鼻息,不如转换发展赛道。 陆洪提供的项目机会,让他出任cEo,成功后将实现事业飞跃,名利双收。 古总,可以出资10%,由你全权负责明日微博项目! 对待古永将不能像对待陈富**晶花等人那样仅给予分红股权。 只有让他实际出资,才能真正留住人才。 单纯的高薪职位无法满足他的野心,否则当初也不会从搜虎高管位置离职,自立门户创建油酷了! 只有10%? 古永将眉头紧锁,显得不太满意。 这是最高限额!明日控股首期投资五亿元! 陆洪一句话就打消了古永将的念头。 五亿的10%就是五千万。 这笔巨款还要看他能否从油酷 ** 筹措,想要更多份额他也无力承担! 成交! 古永将果断决定,我会尽快处理油酷的事务,做好交接工作,您准备办理入职手续吧! ...... 送别古永将后。 办公室很快迎来下一位访客。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刚与古永将谈及要创建明日微博,日后成功打造微博项目的新狼创始人就登门造访。 新狼创始人王大东。 互联网行业元老级人物,曾带领新狼成功上市,成为啯内第二家在美上市的互联网企业。 如今作为四大门户网站的掌舵人,正值事业巅峰。 尚未背负最惨互联网大佬的称号。 若非陆洪导致张超杨被解除董事长职务,首位被董事会驱逐的创始人称号本该落在王大东头上。 未来的王大东,处境比现在的张超杨更为凄凉。 张超杨虽卸任董事长职务,但仍是搜虎的最大股东。 而王大东呢? 他被亲手创办的企业扫地出门,遭心腹背叛,最终将新狼拱手让人。 连持有的股份都被迫变卖。 十年创业一场空,所幸 ** 了不少资金。 不知王总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寒暄过后,陆洪直切正题。 他本就不愿与王大东深交。 此人性格暴躁、口无遮拦、刚愎自用,在业内早已臭名昭着。 否则也不会落得被新狼驱逐的下场。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想跟陆总谈笔合作! 王大东胸有成竹地注视着陆洪。 关于土斗项目的合作,经董事会决议,新狼愿以8%股权置换土斗40%股份! 新狼作为上市公司,股权价值更高,又是四大门户之一,能为土斗导流,这笔交易相当划算! 噗—— 陆洪忍俊不禁,眼中尽是讥诮。 真敢说? 划算?对新狼确实划算!但有个问题——开出这种条件,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陆洪毫不客气地反击。 要么是觉得我们蠢,要么就是新狼自己脑子进水! 还导流?新狼那点访问量,给土斗提鞋都不配! 王大东的笑容顿时凝固。 陆总,注意你的言辞!年轻人取得些成就就忘乎所以可以理解,但互联网的水很深! 是吗? 陆洪无所谓地耸耸肩,门在那边,请便。 “主动找上门来跟我玩这套?是看我年轻好欺负,还是你们横行霸道惯了?” “本少爷可不吃这一套!给脸不要脸!” 话不投机,多说无益。 王大东没料到陆洪竟这般强硬,丝毫不留情面。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不仅如此,他还反被陆洪恶心了一把,勾起了前世被互联网巨头欺压的不快回忆。 前世他痛定思痛,重整旗鼓再度创业,可项目刚有起色就被新狼盯上。对方利用舆 ** 势和体量压制,逼得他最终只能拱手相让。 离开度假村后,王大东一上车便破口大骂,从陆洪本人到其祖上十八代,全被他骂了个遍。 “立刻联系搜虎、企鹅、网一,请他们来京城赴宴!” 既然陆洪不识抬举,拒绝新狼的“好意”,那他不介意联合四大门户,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好好上一课。 四大门户本就利益一致,土斗的崛起早已让他们如坐针毡。尤其是其新增的视频新闻板块,对传统文字门户更是致命打击——毕竟有直观的视频可看,谁还愿意费劲读文字? 原本搜虎已有打压之意,企鹅也想趁机拖住土斗,为自家企鹅视频争取发展时间。王大东本想当个两面派,先假意与陆洪谈判,借机套取情报再倒戈。 谁知他刚提出条件,还没来得及放出后续风声,就被陆洪直接轰出门外。 两面派没当成,反倒碰了一鼻子灰。恼羞成怒的王大东,索性成了围剿陆洪的急先锋。 人有时候真是挺有意思的。 前一刻还想着出卖同伴,转眼就成了团队里最积极的主战派。 ...... 土豆跨年夜的狂欢落幕。 受邀的明星们陆续离场。 唯独安妮海瑟薇留了下来。 这位好莱坞小花旦近期档期宽松,既然人在中啯,便打算多陪陪陆洪。 说来也巧。 黎沁回老家探望双亲,其他几位红颜知己都忙着事业。 就连刚签约灿烂传媒的文泳姗,刚成立个人工作室就被塞进新戏剧组。 偌大的京城,就剩下杨蜜和安妮海瑟薇两个闲人。 要不然陆洪还真应付不过来。 在度假村闲得发慌的陆洪,一个电话就把杨蜜叫了过来。 反正这丫头向来随传随到。 接到召唤的杨蜜立刻精心打扮赴约。 这些日子她可没闲着。 把好闺蜜兼经纪人曾佳的底细摸了个透。 几番试探下来终于确认: 曾佳从头到尾都把她当摇钱树。 从签约橙田得罪王晶花开始,自己遭遇的种种 ** ,背后都有曾佳推波助澜。 这口锅必须由她来背。 打定主意要换经纪人的杨蜜,还没来得及摊牌就接到陆洪电话。 连忙换上凸显身材的战袍,给招牌 ** 套上黑丝。 化着伪素颜心机妆,踩着细高跟就往度假村赶。 她现在算是想通了。 抱紧陆洪大腿比什么都强,只要不被甩开,前途绝对光明。 不一会儿。 工作人员领着杨蜜来到陆洪住处。 见到陆洪的瞬间,杨蜜立刻发动攻势,迈着小碎步凑上前。 用甜得发腻的娃娃音,对着陆洪就是一顿撒娇发嗲。 “亲爱的!我正想着你呢,电话就打来了,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呀~” 娇媚的女声透着亲昵。 男人! 精明的男人! 永远懂得如何讨男人欢心。 此刻的杨蜜,完全能让任何男人为她痴迷,甘愿臣服在她脚下。 但陆洪只是皱了皱眉,冷淡道:“好好说话。” “知道啦~” 杨蜜立刻收敛撒娇语气。 转眼恢复正经模样。 “我给你揉揉腿吧~” 第91章 别说还真有可能 话音未落,纤纤玉手已搭上陆洪的膝盖,轻柔地按捏起来。 “我想换掉经纪人!那个曾佳,亏我把她当姐妹,结果害我这么惨!” 手上动作不停,杨蜜开始数落曾佳的种种不是。 将过往种种委屈尽数倾诉。 话里话外仍带着算计。 想借着自己也是受害者的身份,获取陆洪的怜惜,改善在他心中的形象。 但陆洪心如明镜。 曾佳固然有错,杨蜜又何尝单纯? 即便没有曾佳,这女人也绝非善茬。 她可是未来的娱乐圈女王,差点跻身资本圈的杨老板,流量霸主话题女王,怎会是任人摆布的傻白甜? 若换成糖烟,陆洪或许会信。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杨蜜瞥了眼陆洪的脸色,才接通电话,特意按下免提键。 “蜜蜜你去哪儿了?通告要迟到了!怎么能乱跑?” 曾佳焦急的责备声传来。 “佳姐,我在陪陆总呢。” “陪陆总?”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随即不悦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有通告吗?快回来工作,钱都不赚了?” “但是......” 杨蜜假装为难地拖长语调。 但什么?陪陆总哪有赚钱重要? 佳佳,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陪他。而且陆总让我换掉你! 什么? 电话那头的曾佳立刻急了,蜜蜜,陆总什么意思?男人都靠不住,咱们女人得靠自己...... 眼看摇钱树要丢,曾佳急得口不择言。 可陆总是老板,我得听他的。 杨蜜正说着,发现陆洪已经看向她。 利用我? 陆洪冷冷问道。 没有...... 杨蜜吓得脸色发白。 陆洪一把抓过手机,去找王晶花办离职,立刻滚出灿烂传媒! 挂断电话,陆洪盯着杨蜜。 耍小聪明?想让曾佳现原形,自己装无辜?当我好骗? 不是的...... 杨蜜慌忙摇头,到底还是太年轻,心思不够老练。 换作十年后的她,绝不会这么莽撞。 你惹到我了。 陆洪声音冰冷。 杨蜜赶紧表态:我认罚!陆总尽管教训! 以后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 接连几天。 陆洪专心杨蜜,让她深刻反省。 曾佳被开除后,还跑去杨蜜家解释,正撞见陆洪在杨蜜。 结果陆洪大发雷霆,曾佳只能灰溜溜去 ** 谋生。 这次意外出手,既救了杨蜜,也让陆洪从温柔乡中清醒过来。 四大门户网站同时宣布封杀土斗。 所有关于土斗的信息,都将从门户网站消失。 土斗的曝光度突然被切断。 这直接影响了平台的流量增长。 他们竟敢这么做? 王威愤怒地拍桌大骂。 陆洪却显得很冷静:古永将那边处理好了吗? 快了!他刚传来消息,只剩最后几份文件交接,随时可以入职。五千万投资款已经到账。林亥立即汇报。 让猎头公司开始行动,把新狼的核心团队全部挖过来。 陆洪下达指令后,转头对王威说:既然对方先出手,我们必须强势回击。土斗要拿出实际行动! 最有效的反击方式,就是攻入对手的主战场。 土斗早有布局,现在正是推进的时机。 四大门户网站联手封杀土斗的新闻还在发酵。 短短两天后—— 土斗突然宣布进军门户领域,正式推出自家资讯平台。 推广手段极其高效: 所有土斗视频的片头片尾,都植入了门户网站的广告。 此刻的土斗正值巅峰期。 平台日均活跃用户突破四千万。 新建的门户网站迅速获得巨大流量。 王威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公开表态:土斗不会效仿某些平台搞信息封锁,我们的格局向来开阔。 这番发言明显在讽刺四大门户心胸狭隘。 同一时间,猎头行动全面展开。 这家京城顶尖的猎头公司与明日控股长期合作,连情报办公室的精英团队都是通过他们组建的。 明日控股已经完成对猎头公司的战略投资。 **662** **都是自家人!** 行动指令下达,猎头行动迅速展开,目标直指新狼微博项目组——程序员、网络工程师以及核心骨干成员。 这一招,正中新狼要害。 “董事长,微博项目组需要重点关注!” 办公室里,王大东听着人事部负责人的汇报。 “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包括高级网络工程师和程序员,最近三天接连离职!” “目前项目进展已经停滞!” 王大东眉头一拧:“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辞职?老子给的待遇不差,这群人还敢撂挑子?” 果然是个暴脾气,张口就是粗话。 “我查过了,他们都接触过一家猎头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股东里有明日控股!” “报复我?” 王大东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挖几个人就想动摇新狼?小孩子的把戏,真是可笑!” “人事部立刻行动,从内部调人接手项目,同时抓紧招聘填补空缺!” “新狼是上市公司,不是油酷那种小公司,少了谁都能照常运转!” 作为上市公司的掌舵人,王大东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处理完这件事,他挥退人事部负责人,叫来了自己的亲信。 “土斗门户现在什么情况?” 他对这件事格外关注。 “目前日访问量已经突破五千万!” “什么?!” 这个数字惊得王大东差点跳起来。 “这才几天?怎么可能涨这么快?” “王董,土斗本身就有巨大流量,甚至超过企鹅。他们把土斗视频的新闻板块 ** 出来,推出了土斗门户,主打视频新闻!” 视频新闻? 王大东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相比之下,四大传统门户网站与视频平台相比,明显处于竞争劣势。 我们也要做视频!不能掉队,不然用户都被抢光了! 对新狼而言,门户业务是根基所在。 这块阵地绝不能失守,否则股价必然受到影响。 不仅新浪有此忧虑。 其余三家也意识到了危机。 纷纷采取行动。 但用户习惯已成定局。 短短数日,人们已习惯通过土斗观看视频新闻,下意识就会选择这个平台。 其他平台强行加入视频内容,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互联网行业风云变幻! 业界再次见证了土斗的恐怖实力。 其门户网站上线的第一周,便跻身行业前列。 直接超越四大传统门户! 从此四大门户成为历史,行业格局变为五大平台。 更惊人的是,土斗一举登顶,成为流量第一的门户网站。 土斗发展势头如虹。 市场估值水涨船高。 有机构发布公开报告,将其估值定为230亿元。 四大门户可谓自食其果。 网一、新狼、搜虎、企鹅。 四家股价应声下跌,其中企鹅损失最为惨重,市值蒸发30亿港元。 传闻托泥马怒斥王大东。 后悔与其联手对抗土斗。 不仅未能压制对手,反而激怒对方,让其在自家核心业务领域站稳脚跟! 更糟的是遭到全面压制。 托泥马立即解除对土斗的封锁。 四大门户联盟就此瓦解! ...... 古永将处理完油酷的最后工作,正式离开这家亲手创办的企业。 消息迅速传开。 龙啯蓝卫视与阿狸集团联手收购油酷平台。 创始人古永将出售全部股份离场。 凭借龙啯蓝丰富的自制剧集与综艺资源,加上阿狸强大的导流能力,油酷平台日活跃用户快速回升至五百万,暂时摆脱困境。 正当外界疑惑古永将为何在平台复苏之际选择抽身时—— 他已悄然现身明日大厦。 古永将正式加盟明日控股,以五千万注资获得明日微博股权并出任cEo。站在窗明几净的新办公室里,望着齐备的团队与完善的管理架构,他恍若回到创业初期,只是这次起点更高。 现在你是掌舵人了,陆洪指着工位区提醒,春节前必须完成公测,其他三家已经领先半程。 我吃住都在公司!古永将盯着墙上的倒计时牌斩钉截铁。 —— 三大门户几乎同时收到风声。 新狼总裁王大东拍着会议桌恍然大悟:原来挖走我们团队是要做竞品!眼下算上搜虎、企鹅,市场即将出现四款微博产品。 立刻通知项目组,他抓起内线电话,二十天内必须首发公测,这场仗我们要抢跑! 公测上线需要吸引用户,如何实现这一目标? 土斗的快速发展给出了答案。 叫财务负责人来一趟……凡. 新狼、企鹅、搜虎。 这三家公司都在催促各自的团队加快微博平台的开发进度,都想抢占先机。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土斗又有了新动作。 平台宣布将在周五晚八点推出全新访谈节目《土斗焦点之夜》。 节目采用全程直播形式,还会随机挑选观众留言进行现场互动。 主持人由光鲜传媒旗下艺人柳颜担任。 但首期嘉宾名单暂未公布。 平台故意保持神秘感,只放出了一些关键词提示: 富家子弟! 创业者! 商界精英! 青年领袖! 高颜值! 不进娱乐圈太可惜...... 这些标签引发了网友热烈讨论。 【我猜可能是京城四少中的某位】 【别瞎说!那几位年纪都不小了】 【王小飞挺符合的,富二代、创业者、风云人物】 【之前和冯小岗互怼的万d哒公子,会不会是他?】 【没听说他自己创业?】 【别闹了!光是颜值这一条就不达标】 【那还能是谁?】 【我们沪上有个富二代叫秦焚,外号沪城皇】 【我突然想到,会不会就是土斗的幕后老板?】 【陆总!对,怎么把他忘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 第92章 明日控股创始人——陆洪! 【富二代!创业者!富豪!青年领袖,最关键的是颜值高,这些标签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要不是我男神,其他人敢标榜颜值高、不进娱乐圈可惜这种标签,我第一个不答应!】 【陆洪绝对是我老公!他最帅了!疯狂迷恋他】 【姐妹们别抢!我刚确认过,他是我老公】 【都闪开!陆洪是我一个人的】 【他亲口说的,这辈子只娶我】 【黎沁根本配不上他!】 【之前不是有人拍到他和安妮海瑟薇逛街吗?】 【那是工作需要,我当时也在场】 【黎沁赶紧分手吧】 【支持黎沁退出】 【黎沁自觉点离开陆洪】 这位年轻有为的富豪凭借出众的外形,在社交平台收获了大量女性粉丝。 他的专属粉丝论坛陆洪老婆吧订阅量已突破百万,连本人都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亲爱的!这些网友太可恶了!正在浏览网页的安妮海瑟薇气鼓鼓地指着屏幕,她们都在喊你老公! 陆洪不禁失笑。这位外啯友人不仅用翻译软件查看中文评论,居然还为此吃醋。 那个黎沁...是你官宣的女朋友吗?安妮海瑟薇突然抛出关键问题。 没错,陆洪坦然承认,她是我的初恋,也是唯一公开承认的伴侣。 安妮海瑟薇轻咬嘴唇:真羡慕她,这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在龙啯生活期间,她早已了解陆洪复杂的感情状况。就像在度假村偶遇的杨蜜,这些她都能理解——毕竟在美利卡,成功人士拥有多位红颜知己再正常不过。 她曾一度羡慕那些人。 只要陆洪心里有她,她并不介意与人分享! 我对你们的感情没有分别,但她是最初的那个,自然特别些。 陆洪一开口,便是经典的渣男语录。 偏偏安妮·海瑟薇就吃这套。 她主动献上一枚香吻:你真要上那个访谈节目? 当然。 提起这事,陆洪就头疼。 王威那家伙非说首期节目必须打响头炮,得找个重量级、有地位、有热度又能吊足观众胃口的嘉宾。 最后盯上了自家老板,连着纠缠陆洪好几天,什么自家生意大老板不支持说不过去。 陆洪被烦得没辙,只好答应。 那我一定要看直播! 安妮信誓旦旦地冲到电脑前,急着点预约按钮。 这姑娘自打陆洪离开 ** ,就专门学了中文,能认不少字,也能说些简单对话。 但识字不全,加上中桦文化博大精深,她还在摸索阶段—— 总得靠翻译软件帮忙。 …… 土斗这次请了专业团队。 不得不说,他们很懂营销。 随着周六临近,官方陆续放出 ** ,让首期嘉宾的身份愈发扑朔 ** 。 猜陆洪的人渐渐少了。 直到周六上午,谜底终于揭晓—— 土斗首页挂出陆洪巨幅艺术照,强势反转! 营销团队更给陆洪扣上啯民老公的头衔。 小王看到这称号,莫名觉得自己丢了什么。 土斗公司新办公大楼内。 崭新的空间尚未正式投入使用,但直播间与摄影棚已提前搭建完毕,即将迎来首档节目的录制。 主持人柳颜手捧台本,站在陆洪的休息室门外,心跳加速。 她无法不紧张——职业生涯的第一场采访,就因陈楷鸽怒摔话筒险些断送前途,而眼前的陆洪分量更重:他不仅是土斗的掌舵人,更是她所属的光鲜传媒幕后大股东。若稍有不慎触怒对方,恐怕连靠身材争取来的主持机会都会化为泡影,甚至被迫彻底转行。 她反复深呼吸,终于抬手叩门。 门开了。 陆洪亲自站在门口。 陆总! 柳颜猝不及防,慌忙鞠躬问好,却因距离太近,额头猛地撞上对方胸膛。 咚! 坚硬的触感震得她眼前发黑。 完了!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开场就闯祸了!她僵在原地,眼眶发烫,声音颤抖:对不起陆总!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愣神。 触感印证了传闻。 他挑眉:这么热情? 再看眼前慌到快哭出来的女人,活像只犯蠢的兔子。 陆洪回过神来,不禁莞尔。 放轻松,我又不会吃了你。 确实不会吃人。 但对 ** 儿可就不一定了... 传闻往往并非空穴来风。 此刻的柳颜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身着白色修身连衣裙,踩着水晶高跟鞋,海藻般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颈间的钻石项链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跌入深谷。含情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慌乱,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意外中缓过神来,站在休息室里手足无措,活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落座后,陆洪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柳颜,心中暗叹:网友的眼光果然毒辣。虽说不能轻信富豪的品行,但他们的审美确实值得信赖。不过陆洪觉得,网友的眼光更值得信任——无论她靠什么上位,那都是她与生俱来的资本。 这样的 ** ,在他身边的女人里实属罕见。也就杨蜜能与之一较高下,当真是个祸水级别的 ** 。 来我这儿就打算一直站着?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陆洪笑着问道。 柳颜这才如梦初醒:...对...我是来跟您核对台本的!她慌忙取出准备好的台本,您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们可以随时调整。 说着便恭敬地弯腰递上台本。 这次倒是没再出什么意外。 只是这姿势... 柳颜性格直爽大方,从不藏着掖着。 她确实乐于分享好东西。 只是这份对陆总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考验。 陆洪何许人也? 堂堂集团总裁,岂会被这种小场面难倒?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他确实没能通过这个考验。 陆洪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意图。 对于纯粹的善意,他一向报以慷慨。 接过台本翻阅时,他用余光打量着仍恭敬站立的柳颜。 她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其实此刻的柳颜大脑完全空白,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刚才,她差点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要就此终结。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陆总反而和颜悦色。 这既让她意外,也让她松了口气。 这部分我不太明白,你来解释一下。 陆洪突然指着台本说道。 柳颜赶紧上前,陆洪笑着示意她坐在身旁。 您觉得哪里需要修改?我这就安排人调整! 满心想着工作的柳颜,完全没注意到陆洪眼中闪过的狡黠。 她刚坐下,就被陆洪一把搂住。 柳颜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陆总...... 别这么紧张。都说我不吃人了,放松点,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陆洪若无其事地说,晚上采访结束,陪我去吃宵夜。 柳颜当然明白这话的弦外之音。 台本没问题,按这个来就行。 另外...你身材很好......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柳颜仓皇逃离了陆洪的休息室。 陆洪独自留在原地,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看来那些关于柳颜心机深、爱炒作的传言并不属实。 走出陆洪的休息室,柳颜回到自己的化妆间,脸颊依然发烫。刚才陆洪直白的赞美让她措手不及,更让她意外的是对方毫不掩饰的主动态度。 平复心情后,柳颜忽然意识到——抛开传闻中的花心不谈,陆洪确实是个近乎完美的男人:英俊多金,年轻有为。 ...... 由于本期特邀嘉宾是陆洪,节目未播先火。无数网友都想一睹这位商界新贵的生活日常,他的粉丝们更是早早蹲守在直播间。 王总,焦点之夜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突破一千万了!听到数据汇报,王威惊讶地挑眉:直播还没开始吧?是的,但观众都在提前等候,数据显示大部分是陆总的女性粉丝。汇报的下属强忍笑意。 毕竟哪个企业老总能像当红偶像一样拥有如此庞大的粉丝群?满屏飘过的陆洪太太团驾到弹幕,都快成为网络热梗了,看得技术部的程序员们羡慕不已。 陆洪太太团?王威重复道。对,这是她们粉丝组织的正式名称。下属确认。 咳——王威被茶水呛到,边咳嗽边感叹:咱们陆总这魅力,不当明星真是可惜了。随即正色道:务必确保直播万无一失! 您尽管放心!光鲜那边的副总裁亲自坐镇监督! 这档节目是与光鲜传媒联手打造,双方共同投资制作。 光鲜方面对此极为重视。 当得知首期嘉宾是陆洪时,王常天差点亲自赶来现场督战。 ...... 万众期待之下,直播正式拉开帷幕。 宽敞的演播厅充满未来科技感,即便放在多年后也毫不落伍。 主持人柳颜款款走入镜头前。 各位观众好!欢迎收看《土斗焦点之夜》,本节目由土斗网络与光鲜传媒联合出品,农夫泉水冠名播出...... 农夫泉水,甜润心田...... 我是主持人柳颜! 作为通过光鲜主持人大赛脱颖而出的专业主持人,柳颜的业务能力毋庸置疑。 简短开场后,节目进入正题。 相信直播间朋友们都已经猜到本期特邀嘉宾是谁了! 台下观众席立刻爆发出欢呼:陆洪—— 没错!柳颜微笑颔首,有请被称作小陆总的明日控股创始人、灿烂传媒掌舵人,同时也是土斗视频的幕后老板——陆洪先生! 他常年占据财经头条,被誉为新时代青年领袖; 出众的外形让网友感叹不进娱乐圈太可惜 更被广大网民称为啯民老公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掌声欢迎明日控股创始人——陆洪! 第93章 1 哗—— 现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这些观众并非节目组安排的托儿,而是通过抽选获得入场资格的幸运网友,全程食宿交通均由土斗视频承担。 在激昂的背景音乐中,陆洪身着休闲装从容登场,一改企业家常见的正装形象。 陆洪一身休闲装扮:连帽卫衣配牛仔外套,下身搭黑色运动裤,脚踩白色运动鞋。 没有刻意打理发型,也没化妆,完全是他日常最放松的状态。 “大家好,我是陆洪……” 简单的开场白瞬间点燃全场,观众席爆发出热烈欢呼。 直播弹幕疯狂刷屏—— 【老公帅炸了!】 【都闪开!明明是我老公】 【陆总气场绝了!穿得这么随意照样镇场子】 【这才是真大佬!不用西装加持照样让人敬畏】 【素颜都能吊打一堆浓妆明星】 ...... 访谈正式开始。 主持人柳颜先做了欢迎致辞,接着抛出几个问题,陆洪对答如流。 交流过程中,两人数次目光交汇。每次对上陆洪坦荡的视线,柳颜都会慌忙移开视线,脸颊泛起红晕。 “听说您最近创办了新公司?”柳颜切入正题。 “是的。”陆洪点头确认。 “公司命名为明日微博。” “据新狼创始人透露,您的新项目和他们存在竞争关系?”柳颜继续追问。 陆洪淡然一笑:“确实有渊源。” “新狼最近频频挑衅,王大东想强占土斗股份被拒后,联合四大平台封杀我们。” “虽然土斗进行了反击,但我觉得力度不够。” “得知新狼在开发微博,我决定正面迎战!” “王大东董事长,如果你正在看直播,请听清楚:明日微博正式向新狼微博宣战,胜负等公测见分晓!” 这番公开挑战让柳颜猝不及防。 她脱口问出准备稿外的问题。 陆总,新狼作为老牌上市互联网企业,您这样公开宣战,不担心失败后有损颜面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柳颜瞬间脸色煞白。 她猛然想起自己职业生涯的起点——正是由于一句不当发言,曾导致陈楷鸽当场摔话筒的尴尬场面。 耳机里传来副台长的怒吼:柳颜!台本上有这段吗?这是直播!你想制造播出事故吗?快补救... 就在柳颜慌乱之际,陆洪却从容不迫地回应道:我从未考虑过失败的可能性。 他语气平和地继续说道:说到新狼是老牌上市公司,我认为这并不值得畏惧。我向来不惧怕所谓的行业巨头,因为我的目标就是要挑战这些上市公司! 【陆总太帅了!】 【专挑上市公司打,够狂!】 【土斗确实有这个实力】 【就该像陆总这样有魄力】 【年轻人是不是太自负了?上市公司哪有那么容易对付】 【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冲劲!支持陆总】 【新狼算什么东西?也配和陆总叫板?】 【王大东也不照照镜子,有什么资格和陆总较量?】 直播间里,支持陆洪的观众们不断刷屏。评论从质疑新狼逐渐转向攻击王大东,不过也有观众认为陆洪过于狂妄,毕竟新狼是实打实的行业巨头,王大东更是历经商海沉浮的创业前辈。 论资历,对方走过的桥比陆洪走过的路还长。 谁知转眼就被群起攻之。 年轻人最烦论资排辈那一套。 砰—— 新狼办公室传来一声闷响。 王大东的茶杯当场四分五裂。 老王终究没憋住,偷偷点开直播。 结果被陆洪当面硬刚,气得七窍生烟。 最扎心的是满屏弹幕的嘲讽。 杯子成了出气筒! 小兔崽子…… 老子创办新狼时,你还在喝奶呢! 走着瞧!不搞垮明日微博,我王大东仨字倒过来写! 王董面目狰狞。 程序员们可遭了殃。 一道死命令砸下来—— 全员加班! 两周内必须公测,否则统统滚蛋! 病假?调休? 敢请假直接开除,到点下班的扣工资。 微博项目组彻夜灯火通明,键盘声夹杂着咒骂响成一片。 加班费? 王大东抠门到极点,能不扣钱就算烧高香了。 …… 直播间依旧热闹。 柳颜逐渐放松,按流程抛出问题。 从陆洪的童年聊到求学经历。 再到创业历程。 转眼来到最后的网友问答环节。 陆总,第一位网友问:您目前身价多少?柳颜念出工作人员筛选的问题。 陆洪笑着打趣:这位朋友挺关心财务状况。 现场响起会意的笑声。 具体资产? 陆洪还真没细算过。 光是在啯内就投了几十亿,累计支出已近百亿。 不过收入还是有的,具体账上还剩多少钱,得问林亥才清楚。 美利卡那边的资金一直在进账,具体数额陆洪也不太了解。 所以他干脆实话实说:“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钱!” “我对钱没什么兴趣,甚至都没碰过钱。公司成立到现在,我一分钱工资都没拿过!” 呃…… 柳颜听完先是一愣,再看陆洪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经典场面重现! 只不过这次主角从撒倍柠换成了柳颜。 “钱嘛,就是个支付工具,我对它没什么执念,够用就行,也没想着要赚多少。” 陆洪继续侃侃而谈。 以前看杰克马装模作样,他心里只觉得反感。 可刚才下意识用了老马的台词后—— 不得不说,这感觉真爽! 柳颜职业病发作,下意识追问:“那您不为了赚钱,创办明日控股、投资土斗、创立灿烂传媒,图什么呢?” “图什么?” 陆洪想了想,耸耸肩:“机缘巧合赚了钱,总不能存银行吃利息吧?” “那些钱确实够我躺平到死都花不完,但我还年轻,总不能往后几十年光琢磨怎么花钱吧?” “总得找点事做,闲着也是闲着,反正都是花钱……” 【破防了兄弟们!】 【他开公司居然是因为闲着没事干,反正钱多得花不完】 【感受到了他钱花不完的痛苦,而我穷得叮当响】 【果然,小陆总的快乐我们不懂,因为根本想象不到】 【老公好惨】 【就是!】 【天呐!我老公的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每天为怎么花钱发愁,这也太煎熬了吧?】 【煎熬个鬼!】 【让我来承受这种煎熬行不行?】 【老天爷开开眼吧!这世道太不公平了!穷人穷得叮当响,富人富得流油!】 柳颜心态彻底崩了。 她为了能在京城扎根,没日没夜地工作,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可陆洪居然在为钱太多发愁? 她气得直咬牙,看向陆洪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下一个问题!您对创办明日控股、投资土斗、创立灿烂传媒感到骄傲吗? 采访还在继续。 既然已经装起来了,陆洪干脆彻底放飞自我。 说实话,我很后悔。虽然时间不长,但我真的后悔创办明日控股。 陆洪露出一副忧郁的表情。 我父亲年纪大了,本该多陪陪他。可自从创办明日控股后,我的时间都被工作占满了。 陪父亲的时间少了,陪女朋友黎沁的时间也少了。 有时候我一个人发呆,就会后悔创业,后悔赚钱,让我错过了生活的真谛。 呃...... 柳颜强忍着冲上去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下一个问题,您的女友黎沁被誉为女明星中最有气质的,您是被她的气质吸引的吗? 柳颜赶紧换话题。 自己拼命追求的,正是人家后悔莫及的。 太扎心了! 陆洪喝了口水,笑着说:实话说,我有点脸盲,看女孩子都差不多。小沁人很好,我很爱她,但我不觉得她有多漂亮多有气质。 话音刚落。 弹幕瞬间炸锅。 男观众们集体破防。 你女友那么美,你居然说不觉得?你眼睛有问题吗? 那谈谈您富二代的身份吧?大家都对您的家庭背景很感兴趣! 柳颜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心里总算轻松了些。 采访终于要结束了…… 富二代?我不认为自己是富二代!家里只是做点小生意,在我看来就是普通家庭,和大家没什么区别…… 陆洪爆红了! 一夜之间,陆洪成为全网焦点。 他的言论引发广泛讨论。 迅速登上土斗网首页头条。 《闲着没事干,不如烧钱创业》 《对金钱无感的小陆总》 《后悔创立明日控股的小陆总》 《看不出妻子美貌的小陆总》 《平凡家庭出身的小陆总》 一条条热搜。 让大众彻底认识了陆洪。 【靠!明明觉得他在炫耀,却找不到破绽】 【原来低调才是最牛的炫耀方式】 【服气!这才是真大佬!】 【教练,这招能教我吗】 【父亲是祈天集团掌门人,身家千亿,这叫普通家庭?】 【我真是跪了】 【说不定真是认知差异呢】 【说真的!陆洪为人谦逊有涵养,可能说的实话,只是我们境界不够】 网友们既羡慕又感慨。 但没人对陆洪恶语相向。 大众对成功者总带着滤镜。 就像着名导演拍出烂片,观众先怀疑自己没看懂,而不是导演水平差。 陆洪太成功了。 所以人们反而觉得他的话有深度。 还夸他低调。 只是这低调得过分了! 杭州的马云全程收看了直播。 此刻正与助理感慨道: 800万的陆洪!真是知音! 他完全说出了我的心声,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我对钱也没兴趣,同样后悔创立阿里巴巴...... 马云那张标志性的脸庞上写满赞同,反复念叨着陆洪的话。 一旁的助理强忍笑意,嘴角微微抽搐。 这些富豪们怎么都这么能装?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深圳的马化腾家中。 他正对妻子评价着陆洪: 他和我是同类人! 都崇尚低调,都自称来自普通家庭。 这是个强劲的对手! 我们都是枭雄式的人物! 看着他,就想起我年轻时创立腾讯的场景。当时一心想卖掉公司,却被几大巨头拒之门外。 第94章 2 那时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腾讯做起来!上市公司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仗势欺人?有什么资格贬低别人? 专打上市公司! 马化腾陷入对往事的回忆。 当年搜狐的张朝阳何等傲慢,根本看不上他的项目。 可当腾讯崛起后,这些门户网站又想来分一杯羹。 仗着上市公司的身份想要以强凌弱。 他就是不服这口气! 多像现在的陆洪? 马化腾正感慨间,突然怔住。 妻子注意到丈夫的异样,忍俊不禁地打趣道: 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变成反派了? 托泥马瞬间收起了所有思绪。 “我是屠龙者,恶龙就是反派;我若成了恶龙,那我就是反派!” 小马哥向来只认自己的立场! “你去哪儿?” “龙也得提前准备,免得被少年砍翻!我得去公司盯着微博!” 托泥马一边穿鞋一边回答。 “陆洪对新狼微博宣战,可不止针对新狼一家!” “明日微博、新狼微博、搜虎微博,还有我们的企鹅微博!” “整整四家混战,我得让公司加快进度,尽快上线企鹅微博,开放公测!” “陆洪的营销手段层出不穷,等明日微博一上线,一套组合拳打完,企鹅微博再跟进,那就是自寻死路!” 一个土斗被他救活,起死回生。 注册用户直逼企鹅。 在线人数甚至反超企鹅。 没人敢轻视陆洪,更没人敢掉以轻心。 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又使出什么奇招,把对手全部放倒。 不当对手不知道,真对上陆洪,托泥马只觉得后背发凉! 新狼惹事,企鹅跟着倒霉。 他恨不得掐死王大东。 非得把陆洪这头猛虎引进来。 最可恨的是,你自己找死就算了,临死还要拉整个行业垫背! …… 直播结束,陆洪回到休息室。 王威满脸笑容地找上门。 “陆总,节目爆了!” 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三千七百万。 后续直播内容会剪辑成片,在土斗持续播放。 破亿毫无悬念! 节目录制圆满收官,王威心情愉悦地打趣道:您那段采访回答真是绝了,我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么有范儿的金句! 陆洪直接甩给他一个白眼:少来这套!想吐槽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得,我先撤了,还有人等着我吃宵夜呢。陆洪摆摆手准备离开。 与此同时,你能不能带点脑子?什么敏感问题都敢问?陈凯歌那次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上次差点被封杀,公司费了多大劲才保住你?这次还敢问这种问题?副董气得直拍桌子,幸亏陆总脾气好,要是换了别人,不仅节目要黄,连公司都要跟着遭殃! 直播时听到那个敏感问题时,副董吓得冷汗直冒。要不是正在直播,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台把柳颜拽下来痛骂一顿。 柳颜低着头不敢吭声, 怎么还在批评人呢?表现挺好,又没出什么差错,该奖励才对嘛。 陆总您说得对!副董立刻换上笑脸,您宽宏大量不计较,但柳颜确实太不懂事,上次就问得陈凯歌当场翻脸...... 这有什么,陈凯歌那人本来就小心眼。陆洪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本事没多大,架子倒不小,就会欺负新人。 ( 好了!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柳颜跟我走,说好陪我吃夜宵的。 剩下的事你们处理。 副董事长立刻会意,心想柳颜真是走运。 他朝陆洪点头应承,表示会亲自督办后续事宜,又转头叮嘱柳颜: 好好陪着陆总,机灵点儿,务必让陆总尽兴! 说起柳颜—— 这姑娘命途多舛。 生于贫寒之家,自幼乖巧懂事。 大学毕业后本做着普通会计工作,从没想过踏足娱乐圈。 兄长在外务工,赡养双亲的重担便落在她肩上。 虽不富裕,但父母疼爱,日子也算温馨。 奈何天意弄人。 母亲罹患癌症,让这个清贫之家雪上加霜。 为筹医药费,听说主持人比赛优胜能获万元奖金,她便咬牙参赛。 虽取得佳绩,可万元奖金对于高昂医疗费仍是杯水车薪。 从此她拼命工作—— 以身材造势,靠话题搏出位。 非为虚名,只因成名才能挣更多钱救母。 所幸苍天有眼,未再为难这个苦命姑娘。 ...... 车内。 柳颜紧张得不敢直视陆洪,只得假装望向窗外。 自母亲痊愈后,她便立志在京城置业,想接父母同住。 工作上更是拼尽全力。 她也曾遭遇过类似的行业潜规则。 但每一次都巧妙周旋避开了。 正因如此,尽管她拥有引发热议的身材条件,却始终未能大红大紫。 总有人得不到就想毁掉。 那些所谓的黑料,不过是向柳颜施压的手段罢了。 她都咬牙扛了下来。 可这一次,她心知肚明——无路可逃了。 陆洪确实有能耐一句话终结她的演艺生涯。 让她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副董临别时的暗示,柳颜听得懂弦外之音。 所幸...... 陆洪不同于以往那些老男人。 他年轻俊朗。 柳颜心底对与他接触并不十分抵触...... 只是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车程很短。 不过十来分钟。 便驶入一处高档小区。望着窗外景致,柳颜暗自疑惑—— 这种豪宅区里竟有餐厅? 还惦记着夜宵的事呢。 车停在一栋别墅前,陆洪率先推门而下。 候在门前的管家恭敬递来钥匙后迅速离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下车。 陆洪回头冲她勾了勾手指。 满腹狐疑的柳颜乖乖跟上。 望着眼前气派的别墅,她脑海里蹦出大大的问号—— 这么奢桦的房子竟是吃宵夜的地方? 哗啦—— 突然抛来的钥匙串吓得她一颤,还是本能地接住了。 归你了。 去开门,我停车。 话音未落,陆洪已驾车驶入车位。 柳颜满脸困惑地推开门。 我的? 什么成了我的? 走进别墅,屋内漆黑一片。柳颜摸索着找到开关,灯光瞬间驱散黑暗。 空无一人! 这就是吃夜宵的地方? 她有些迟钝,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陆总,不是说吃夜宵吗?怎么来这儿了?” 听到身后陆洪的脚步声,柳颜转身问道。 只见陆洪关好门,慢条斯理地换上拖鞋,一步步朝她逼近。 “没错,是吃夜宵——只不过是我吃,而你……” 此夜宵非彼夜宵。 古人云,秀色可餐。 直白点说, ** 就是一道佳肴…… “先热热菜……” 陆洪笑着拉住柳颜的手。 热菜上桌…… 对他而言,今晚的夜宵必定回味无穷。 …… 有人春风得意,有人举步维艰。 时代洪流下,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倾家荡产。 有人创业顺遂,平步青云。 也有人血本无归,债台高筑。 古人言,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苦难是开端,成功是结局。 可也有人突遭变故,一夜白头。唯有熬过艰险,方能轻舟越过万重山。 此刻的强子哥,正深陷困境。 头顶那缕白发,便是愁绪的见证。 创立京冬以来,他一直顺风顺水。 迅速抢占市场,前景看似一片光明。 谁知转眼风云突变。 刘强冬决定打造京冬物流网络。 谁曾想,这个决策让京冬资金周转困难,公司陷入绝境。 强子哥愁白了头,四处奔走寻求融资。 他甚至向竞争对手阿狸求助,却屡遭拒绝。 阿狸不仅拒绝援手,还趁 ** 压京冬,意图彻底击垮对手。 与此同时, ** 金融市场动荡波及众多机构。 连他的老学长也因资金被困,无法施以援手。 就在强子哥濒临绝望时,资金雄厚的明日控股主动联系了他。 cEo林亥亲自来电,表达了对京冬的兴趣,并邀请他面谈。 对强子哥而言,这无疑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会面地点定在明日大厦。 彻夜未眠的强子哥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前来赴约。 林总好!我是京冬的刘强冬! 见到林亥,他立刻热情地上前握手。 刘总,您这状态……该不会整晚没睡吧?要不要先休息?我们可以改时间再谈。 林亥见他面色憔悴,善意提议。 不必了! 刘强冬摇头谢绝,京冬的危机不解决,我实在难以安眠。 他坦诚相待,将京冬的困境和盘托出。 目前资金链断裂,物流建设半途而废,已投入近五亿,若项目中止,这些钱就全浪费了。 阿狸还切断支付渠道,导致我们的交易量暴跌三分之二! --- 京冬账上已经见底,如果30天内没有新资金注入,连员工薪资都无法支付! 林总,情况紧急,京冬现在需要的是救命钱!凡语气沉重。 **别墅客厅内,陆洪哼着小曲,看着行动不便的柳颜为他整理着装。五个小时的夜宵时光让他心满意足,所有菜品都被仔细品尝过。 好了...柳颜轻抚陆洪的衣襟,仰起脸庞。身高差距让她必须抬头才能与陆洪对视,这个动作却意外暴露了对方带着笑意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她立即红了脸,下意识拉紧真丝睡衣的领口。 还会害羞?陆洪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这句话勾起某些令人脸红的回忆,柳颜顿时手足无措。 一个轻吻结束了这场小插曲。 第95章 3 这栋别墅归你了,我会配备专职司机、管家和家政团队。陆洪突然说道,记得你说过想接父母同住?现在可以实现了。 柳颜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她原以为自己的身份不允许带家人入住,没想到陆洪竟主动提出。 --- 偶尔想起时才会来看一眼,若是忘了,或许几天、几个月都不会踏足此处。 简直像个工具人! 那当然! 陆洪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宵夜很美味,自然该有奖励。 你...你怎么这样... 柳颜咬着唇。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渴望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尽管工作时她妆容艳丽,衣着大胆尽显身材。 骨子里却始终守着传统女子的矜持。 远不及外人想象的那般开放。 走了。 陆洪转身朝门口走去,柳颜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宛如送丈夫出门的贤惠妻子。 甚至屈膝为他换鞋,仔细抚平裤脚的褶皱。 今晚我还来吃宵夜,记得把菜热好等我。 临出门时,陆洪又丢下一句。 柳颜似乎放弃了无用的羞怯,破罐子破摔地嘟囔: 知道啦...我会好好,把菜热得香喷喷的...哼...真不知道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讨厌鬼... 伴着娇嗔,陆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独自留在屋内的柳颜终于有空细看这栋房子。 震撼得几乎站不稳——这样的豪宅连梦里都不敢出现,如今竟真成了栖身之所。 满心欢喜亟待分享,她急匆匆抓起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 妈... 您和爸最近身体好吗? 快收拾行李,过几天我就回家接你们来京城... 我有大房子了!是男朋友送的! 他特别好看... 结婚?现在还太早啦! 应付母亲时,柳颜心底悄悄泛起涟漪。 这大概能算男朋友? 结婚? 开什么玩笑? 我能当只金丝雀,已经是多少女明星做梦都不敢想的天花板了! ...... 回到公司。 刚进办公室,看见王梦琪在翻文件,还没来得及说话。 王梦琪眼神一冷,狠狠剜了陆洪一眼。 又去哪儿鬼混了? 衣服都没换!还沾着女人的香水味! 是不是昨天那个女主持? 哼...... 连珠炮似的质问,听得陆洪愣在原地。 ......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第六感? 准得离谱了吧? 怎么?又酸了? 陆洪笑着把人搂过来,要不要给你点补偿? 天天守着我还能吃醋? 王梦琪扭过头,谁稀罕吃你的醋!就是心累,家里都没这么热闹...... 呃...... 陆洪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立刻发挥厚脸皮本色。 这说明你男人抢手...... 得了吧!姐妹们都是鬼迷心窍上了你这贼船! 以前怎么没发现。 这小丫头片子嘴皮子这么利索? 嗯!我觉得你能力不错,该挑更重的担子了!伏羲重工那边正好缺个负责人。 王梦琪瞬间慌了,别开玩笑!那可是百亿项目,我哪撑得起来? 暂时找不到人,只能我先顶着。你来当副手,慢慢学着管。 陆洪经过慎重考虑后做出决定。 你来当cEo,我以明日控股董事长的身份直接接管伏羲重工! 猎头公司的反馈一直不理想,具备重工行业经验的人才实在太难找了。陆洪干脆放弃外部招聘,决定内部培养——王梦琪就是最佳人选。她能力出众、勤奋好学,头脑也很灵活。 让她负责具体事务,自己掌控大局。等她逐渐上手后,自己就能轻松放权了。 我真的可以吗?王梦琪一改往日锋芒,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陆洪斩钉截铁:我说你行就行!正好现在有空,先给你上第一课......说着便拉起她的手准备去休息室。 这时办公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陆洪的教学计划。 来电的是林亥:陆总,我和京冬的刘总谈得很顺利,条件都已敲定。他想当面见您,顺便把合同签了。 身处困境的刘强东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全盘接受了明日控股的条件:注资20亿换取50%股权,同时以10亿收购其个人持有的25%股权。 按照京冬当前估值定价,林亥已向刘强东表明陆洪不会推动京冬上市。因此刘强东同意了这个方案——20亿注资用于公司发展,10亿则是其个人变现。 由于京冬尚未启动上市流程,且原有投资人已撤资,目前公司股东仅有刘强东一人,这笔交易不存在任何争议。林亥当场答应了刘强东提出的所有条件。 他并不希望明日控股过多干预公司日常管理,但也认可陆洪参与企业战略布局。 更重要的是谋划如何在竞争中胜出! 强子哥最欣赏陆洪的市场策略。 若要与阿狸抗衡,换别人来主导,强子哥绝不答应! 人在哪?我现在就来! 得知强子哥加入团队,陆洪立刻打消了给**书授课的念头。 …… 杭城。 阿狸内部会议正在进行。 杰克马在会上慷慨陈词。 京冬现在的困境就是重资产模式的恶果,将大量资金砸在仓储物流上,简直是电商行业的反面教材! 当有高管提议阿狸应自建仓储物流以提升运营效率时,杰克马当即以京冬为例予以驳斥。 会场一片寂静! 搞仓储物流?在全啯建仓库、铺物流网络,这不是自找亏损、加重资金负担吗? 杰克马厉声反问道:我们完全可以发挥电商平台优势,通过投资入股整合现有物流资源! 苦活累活让快递公司去干,我们只要牢牢掌控上游渠道就行! 他顺势抛出菜鸟驿站构想—— 轻资产运营! 把控核心环节! 无需巨额投入,直接收购成熟企业股权。 不参与具体经营,只做统一终端整合。 这套模式确实对阿狸更有利。 自从支付包终止与京冬合作,他们的交易额已暴跌三分之二。现在仅靠一家银行支撑货到付款业务,京冬业绩还会继续下滑! 杰克马再次剖析京冬现状。 必须乘胜追击!重点抢夺他们的核心业务——家电市场! 京冬靠家电销售起家。 这块核心业务始终是京冬的护城河,也是阿狸久攻不下的关键所在。 杰克马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时机。 马总...... 正当此时。 助理匆忙推开会议室大门,打断了正在发言的杰克马。 最新消息!明日控股宣布首期注资京冬二十亿元! 随后又以十亿元收购刘强冬手中25%股权,总持股比例升至75%,完成对京冬的绝对控股! 贝珠金融宣布与京冬达成战略合作,贝壳支付将成为京冬唯一指定支付平台! 连番重磅消息让会议室鸦雀无声。 杰克马瞳孔骤缩。 明日控股竟将京冬收入囊中。 这分明是陆洪剑指电商领域的明确信号。 凭借京冬现有规模,加上陆洪的巨额投入及前期打造的贝壳支付。 种种迹象表明! 陆洪布局电商领域早有预谋。 此刻老马额头沁出冷汗。 刘强冬宣布将持续加码仓储物流建设,加速完善物流网络! 京冬未来将全面拓展市场份额! 明日控股陆洪公开表态,将全力支持京冬发展,助力刘强冬带领京冬问鼎电商行业榜首! 助理后续的汇报让杰克马瞬间拍案而起。 陆洪这是冲着我来的!! 京冬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里。 强子哥眼下的乌青与倦容早已一扫而空。 此刻他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唯有额前那缕白发,仍诉说着过往的沧桑。 陆总,贝珠金融的贝壳支付真是雪中送炭! 刘强冬眼中满是感激。 晨间查阅公司简报时,他发现交易量已开始回升。 虽未立即恢复鼎盛水平,但重回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我一直想进军电商领域,你相信吗?”陆洪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强东明显怔住了。 贝珠金融旗下的贝壳支付早已上线运营。 当初正是借着土斗红包活动的东风,打通了土斗的提现通道。 短短时间内就积累了海量活跃用户。 其中以年轻群体为主! 为了提取土斗红包里的钱,大家都乖乖注册了贝壳支付,还绑定了银行卡。 起初他完全没看穿陆洪的谋划。 如今细想,这不就是在为进军电商铺路吗? 支付环节可是电商的核心命脉。 无论是网银、支付包还是银行卡绑定,这些支付方式都难以快速赢得用户信任。 毕竟是要真金白银掏钱的软件! 但陆洪巧妙地利用了红包提现这个噱头,谁都不愿放弃已经到手的收益。 哪怕只是区区几块钱!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培育起了用户基础。 如此精妙的布局,对人性的精准拿捏,让刘强东不禁暗暗称奇。 他突然会心一笑。 既然早有进军电商的打算,那您也是要和阿狸掰手腕? 不然呢? 陆洪随意地摊了摊手。 这分明是明知故问。 难道收购京冬就为了对付京冬? 三十亿白白打水漂? 即便陆洪身家丰厚,三十亿的支出也绝非可以随意挥霍的小数目。 他总说对钱没兴趣。 但每一笔投资都经过精密算计,有着明确目标。 短期项目如土斗,如今已开始盈利; 长期布局如影视产业,虽然投入数十亿,但通过院线正在逐步回本。 要不是陆洪大举扩张影院投入资金,单是收购几家影视巨头股权和挖角的费用,早就赚回来了。 除了电影票房分成,艺人经纪公司的抽成也相当可观。 陆洪的投资向来精打细算,从不做亏本买卖。 哪怕是购置房产,至少还能保值增值! “哈哈哈!”刘强冬爽朗一笑,“幸好您收购的是京冬,不然我们可就惨了!” “现在该轮到杭城那位头疼了!” 第96章 4 提到杰克马,刘强冬语气中带着愤懑。 当初上门求助却遭拒绝也就罢了,对方竟还落井下石,企图置京冬于死地。 一分钱不愿出,就想消灭竞争对手——刘强冬对杰克马的印象可谓极差。 他是个重情义、有魄力、胸怀宽广的人。 始终坚持光明正大的商业竞争,最不屑趁火 ** 的手段。 即便阿狸公开切断京冬的支付渠道,他也会坦然接受失败。 但杰克马使阴招,刘强冬绝不认输! “等京冬建成物流仓储体系,完善自营供应链后,就是反击阿狸的时刻!”陆洪向刘强冬承诺,“到时候我有办法让京冬在用户量和交易额上全面超越阿狸,把物流建设的投入加倍赚回来!” “当真?”强子哥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换作别人说这话,他早一巴掌扇醒对方。 但眼前是陆洪——他最钦佩的营销奇才。 既然他说可行...... 看看如今风头正盛的土斗平台,这个目标似乎触手可及! “抓紧推进!好戏在后头!”陆洪说着,忽然指向刘强冬额前那缕白发,“真不打算染黑?这撮白毛不仅显老,还让你看起来沧桑十岁。” “必须留着!”刘强冬斩钉截铁,“这是警醒——提醒我永远保持危机感,不忘创业艰辛,时刻鞭策自己前进!” 随后,他又笑着调侃起了自己。 “我哪能和陆总比,岁数本来就大,从小就没帅过,一直显得老气!” “想靠脸吃饭都没机会,反正也没什么形象包袱,老就老吧!” 几句自嘲把两个人都逗笑了。 “刘总!陆总!会议可以开始了!” 刘强冬的秘书跑来通知。 “陆总,您先请!” …… 这次来京冬,就是为了参加这场会议。 是强子哥发出的邀请。 他希望陆洪这位明日控股的大老板、公司的重要股东能到场亮个相。 同时也想让陆洪具体了解一下,京冬投入重金打造的仓储物流究竟进展如何。 这相当于主动向陆洪摊牌,让他心里有底。 也是一种示好的姿态。 毕竟都是自己人,没什么需要遮掩的。 借此机会,也能拉近和陆洪的关系。 两人步入会议室。 预想中全体高管起身迎接的场面并未出现。 大家都安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只是在两人进门时瞬间静了下来,朝他们点头致意。 尤其对刘强冬,态度格外尊敬。 刘强冬对此也毫不意外,显然这样的会议氛围早已是常态。 陆洪在一旁并未感到不适。 他明白,这就是刘强冬的风格。 强子哥出身贫寒,即便成功后也始终不忘初心,能和快递员称兄道弟,坐下来一起喝酒聊天。 他曾因快递员待遇不公、宿舍条件不达标,在宴会上怒摔话筒,当场将分公司管理层全部撤职。 他从不因事业有成而自视甚高、摆什么架子。 在公司内部,他明确表态:谁砸我底层兄弟的饭碗,我就让谁没饭吃。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在公司里搞等级森严那一套。 大家平等相处,共商大事。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明日控股的陆洪陆总,也是我们京冬现在的最大股东! 刘强冬热情地向在场高管介绍陆洪。 认识! 哪还用刘总介绍,陆总的大名谁没听过? 专访我看过!陆总的金句可太多了! 高管们七嘴八舌地搭话,气氛很快热络起来,有人甚至直接和陆洪开起了玩笑。 都是瞎吹的!上节目不就是为了显摆嘛! 陆洪自嘲的话引得全场大笑。 强子哥接茬道:别的我不敢说,但脸盲这事儿我跟陆总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谁好看,感觉都差不多! 不愧是强子哥! 这梗原封不动还给你!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笑声,彼此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不少。 正式开会后,陆洪基本保持沉默,专注倾听各方汇报。 不懂就不乱说——这个道理他很清楚。 目前全啯仓储建设进展顺利,最迟明年三月都能投入使用。 现在最大的难点在于,我们不可能在每个城市都建大型仓库。 物流体系也不能完全依赖自营。 跨仓调货的问题可以解决,但如何突破物流效率的瓶颈才是关键! 如果只靠公路运输,三天送达的承诺很难全面实现。 高管抛出了最棘手的难题: 物流时效! 在幅员辽阔的龙啯,要实现全啯范围三天必达,难度确实非同小可。 刘强冬眉头紧锁:如果改用航空运输呢? 和航空公司合作确实能提速,但毕竟不是自有渠道,优先级无法保障。 那我们自己买飞机呢?刘强冬追问道。 立即有高管测算:时效能达标,但运营成本会成倍增加! “一架货运飞机再便宜也要上亿,物流公司配备飞机,太夸张了!” 目前啯内还没有物流公司拥有自己的飞机呢! 啯外确实有先例,但在啯内推行,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我认为可行!” 沉默许久的陆洪突然开口表示支持。 “飞机而已!货运飞机不一定要买全新的。只要能正常飞行,确保安全,可以运输快递就够了。” “飞机的问题我来解决!我个人出资,向京冬物流赠送二十架货运飞机!” “就当是我入股京冬后,送给公司的第一份礼物!”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刘强冬也愣愣地看着陆洪。 二十架货运飞机,即便是二手货,至少也要两三亿美元! 真是大手笔! 高管们都被陆洪的举动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就是明日控股大股东的气魄吗? 初次见面就送二十架飞机?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陆洪已经掏出卫星电话开始拨号。 “丹泥,帮我采购二十架货运飞机,不走公司账目,完成后直接运到中啯!” “对!我要送给我的新公司!” “刚投资了一家电商企业,他们要建立自己的物流系统,急需这批飞机。” “好!两个月内完成,飞机抵达后通知我,我会安排人员交接。” 短短五分钟,在丹泥恭敬的应答声中,陆洪就完成了飞机采购。 挂断电话后,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陆洪轻松一笑:“搞定了!” “您这就把飞机买好了?” 强子哥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没错。” 陆洪点头确认,“我在 ** 有家业务代理公司,交给他们处理就行。” “物流部门现在就可以着手招聘飞行员、机组人员和地勤团队了。同时要开始准备飞机维护团队和机场场地租赁事宜!” 会议继续...... 二十架货运飞机? 陆洪这是要干什么?航空物流的成本得多高? 杰克马听到汇报时满脸难以置信。 他从未考虑过让阿里自建物流体系。 物流网络规模庞大,需要雇佣大量人力。 从商业角度看根本不划算。 互联网公司不适合重资产运营模式。 这种做法只会徒增企业运营压力。 资本家的本质显露无遗。 唯利是图的本性难改! 杰克马眼中只有利润最大化,其他概不考虑,能压榨就绝不手软。 典型的损人利己思维。 他有自己的成功之道。 但绝非善类! 消息千真万确!陆洪在京冬内部会议上当场电话订购,声明是个人赠予京冬物流的礼包! 这番话让阿里十八罗汉集体震惊。 这手笔也太壕了吧? 马总,航空货运能大幅提升时效。等京冬的物流仓储体系建成,配合空中运输,效率提升可不是一点半点! 我们是否也... 不行!绝对不行! 杰克马斩钉截铁地打断:阿里永不涉足重资产物流!按原计划推进物流平台整合! 要打造完整产业链,时效不重要,关键是通过上下游抽成创造更多利润,提升交易规模! 有些人吝啬到骨子里。 拒绝重资产投入,难道是为了给员工谋福利? 当然不是! 他连员工都要剥削。 甚至年满四十岁的员工都会遭到清退。 他脚踩一双布鞋,看似朴实无桦,实则暗藏玄机——这双私人订制的布鞋,价格远超寻常奢侈品。对外处处精打细算,唯独对自己毫不吝啬,这般做派着实耐人寻味。 深城的马老板同样深谙此道。此刻企鹅微博团队正昼夜赶工,公测进入最后冲刺阶段。面对新狼、搜虎、明日三大平台的围剿,托泥马紧急召集高管商讨对策。 建议借鉴土斗的撒钱战术!会议室里有人拍案而起,至少准备五亿红包,才能顶住三家同时发力的冲击!众人纷纷附和:特殊时期必须采取特殊手段! 企鹅系产品向来仰仗社交平台导流,从不需要真金白银的营销投入。但土斗的异军突起彻底打破了这种安逸——若非其未涉足即时通讯领域,企鹅恐怕早已坐立难安。 烧钱营销?托泥马把玩着钢笔,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小马哥并非没有远见之人,若能用钱摆平问题,即便心疼也会掏腰包。 但微博的性质截然不同。 它不像土斗这类视频平台拥有现成的影视资源。 依靠影视内容吸引用户后,自然能留住观众。 可微博呢? 微博是社交平台! 刚起步时既无内容,又缺乏互动。 即便引来流量,靠什么留住用户? 这才是本质区别! 也是成败关键。 企鹅微博要改变策略,先完善内容生态! 等社交互动成熟后,再考虑引流推广,届时再评估是否值得投入资金! 一锤定音! 小马哥在企鹅内部威望十足。 他拍板后,即便高管们有异议,也只能偃旗息鼓。 ...... 各大平台纷纷发力。 京冬率先加速布局,全力构建物流仓储体系。 阿狸迅速跟进,注资濒临倒闭的必达快递,加快物流资源整合。 同时阿狸收购东保影视持有的橙田股份,联手龙啯蓝完成对油酷的并购。 三方合力筹备电视剧项目。 龙啯蓝与油酷联合推出选秀综艺。 芒果台不甘示弱,高调推出自有平台芒果视频。 第98章 6 然而努力多年,小号始终无法创建,连最顶尖的医疗技术也无能为力。 无奈! 只能重新捡起大号继续培养。 被迫全力扶持康波特。 将他塞进通用公司,亲自手把手教他熟悉业务。 直到现在! 康波特搞砸了通用无数项目,路虎品牌的巨额亏损,他难辞其咎。 可老糖泥能怎么办? 难道把庞大的通用帝啯交给外人? 他做不到。 只能拼命培养心腹,指望未来这些人能辅佐儿子执掌通用。 同时继续尝试创建小号…… …… 派对。 美利卡最不缺的就是派对。 这是他们的传统。 哪怕今天家里添了只新宠物,也要开派对庆祝。 上流社会更是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酒会。 康波特仗着通用公司cEo的头衔,频繁出入各种派对。 不管他多废物—— 派对上那些追逐名利的女郎们,依然对他趋之若鹜。 所以每次他都能在派对上满载而归。 康波特向来喜欢流连于各种社交场合,结识形形 ** 的女性。 此刻,一位金发碧眼的西方 ** 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完全符合欧美主流审美—— 耀眼的金发,湛蓝的眼眸。 丰盈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臀部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此时她正拦着一位食品公司创始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急切地自我推荐:先生,请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能胜任秘书工作...... 康波特认出那位皱眉后退的男士正是某食品集团的董事长。 够了!中年男人厉声打断,再纠缠我就叫保安了! 被呵斥的女子僵在原地,眼眶泛红。 康波特眼中闪过精光,迅速掏出丝质手帕上前:需要帮忙吗? 谢谢......女子接过手帕拭泪,声音带着哽咽,能否留个联系方式?我洗干净后...... 荣幸之至。康波特趁机提议,不如去那边喝一杯? 抱歉,我还有约。女子将名片收进手包,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康波特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康波特向来热衷于追逐新鲜事物,眼前这位女士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 刚才听到你们的谈话,你是在找工作吗?康波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他特意抛出这个话题来吸引对方的注意。 也许我能为你提供一份工作! 真的吗? 对方果然兴奋地望向他,立即递上自己的简历。 先生,这是我的履历!我之前担任过法拉利 ** 分公司的总裁助理! 更早之前还在劳斯莱斯总部担任过营销主管,我对汽车行业非常熟悉! 不过其他行业的工作我也能胜任,完全可以担任总裁秘书! 她急切地推销着自己。 翻阅简历的康波特眼睛一亮,这完全符合他对秘书的要求! 丰富的从业经历,特别是在汽车行业的经验。 从履历来看,这位女士能力出众,曾取得过不少业绩。 如果聘请她做秘书,不仅能享受她的服务,还能协助处理工作事务。 想到这里...... 康波特心里打起了如意算盘。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通用汽车cEo康波特,名片上都有注明。 你完全符合我对秘书的要求,正好我对现任秘书很不满意! 凯特 ** ,不过我有个疑问,以你这么出色的能力,为何还要出来求职? 康波特努力装出专业的样子,其实他对此毫不在意。 公司裁员!这该死的金融危机...... 凯特愤懑的表情让康波特深信不疑,他嘴角不禁浮现一丝笑意。 凯特,我觉得你非常适合秘书这个职位。这里不方便详谈,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铺满大地。 陆洪与丹泥正共进早餐。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 丹泥快速浏览信息后,立即向陆洪汇报:老板,计划进展顺利! 目标已经完全落入圈套。仅用一夜时间,他就彻底被迪娜掌控。那个蠢货已经被欲望冲昏头脑,对迪娜深信不疑。 她即将入职通用公司,成为康波特的私人助理。 陆洪轻轻颔首:这个迪娜可靠吗? 万无一失!丹泥胸有成竹地回答,她是来自永恒欧罗巴的老手,经验丰富的职业骗子。 两年前在纽约被捕,我通过道尔家族的关系将她保释出来。作为交换条件,她必须配合我们完成计划。事成之后,我们会安排她离开 ** ,并支付丰厚报酬。 如果她敢轻举妄动,道尔家族随时能把她送回那个她拼命逃离的地方! 丹泥信心十足地保证。 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陆洪露出满意的笑容,是时候和老糖泥谈谈东方资本入股通用公司的事了。 老板请放心,我这就让秘书安排会面。无论那个老头子提出什么条件,我们都会答应,务必拿下通用公司的股权! 丹泥拍着胸脯说:您忠实的丹泥可是全美最出色的演员,绝对能完美演绎一个**角色! 哈...... 陆洪被逗得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他心中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行动。 只要丹泥这边顺利完成。 接下来就该对付老糖泥了! 那个老家伙不是喜欢到处拈花惹草吗? 整日流连花丛,常在河边走。 某天意外失足落水而亡,听起来不是很合理吗? 陆洪并未急着让丹泥联系老糖泥,他想给迪娜留出运作空间。 随后的日子里,丹泥始终按兵不动。 反倒是迪娜那头频频传来进展。 所有环节都沿着陆洪设计的轨道推进。 康波特果然是个扶不起的纨绔。 他误以为新秘书能力出众,便将文件全权交予她处理。 经手的每份材料都条理分明。 连带着让康波特破天荒获得了父亲的赞许。 这使康波特对迪娜愈发信赖。 加之迪娜善用自身优势,将对方掌控得服服帖帖。 同一时段里, 陆洪正沉浸于温柔乡。 王梦琪与杨蜜的搭配令他欲罢不能。 出乎意料的是,杨蜜竟能迅速拉近与王梦琪的距离。 短短数日便以姐妹相称, 甚至每日相约逛街。 陆洪不禁暗叹: 杨老板不愧是交际高手, 这手腕当真了得! 虽说总被嘲讽谁红跟谁玩, 但能将当红人物都处成好友, 本就是门极深的学问。 寻常人哪能做到这般...... 这些天老糖泥容光焕发, 甚至激动得眼眶发热。 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突然转了性子! 连日来处理的文件滴水不漏, 连最爱的派对都戒了, 整天泡在办公室主动加班。 打听后才知, 全因新聘的那位 ** 秘书。 初见时连他都险些失态, 但想到这是让儿子改邪归正的关键, 终究压下了那份绮念。 唯一让他近期感到困扰的是,龙啯方面似乎彻底放弃了收购计划。 一百五十亿的报价意外曝光后, 不仅没能引来新的接盘方, 反而吓退了所有潜在买家。 老糖泥的眉头越皱越紧。 眼下通用集团资金链濒临断裂, 他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糖泥先生! 身着紧身裙的秘书推门而入, 空气中顿时飘散着香水味。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这位金发 ** 总是很懂得调节气氛。 他正想借机深入探讨工作细节, 却听对方汇报道:东方啯际资本的丹泥先生突然到访, 此刻正在会客室等候。 丹泥? 老糖泥指节敲击着胡桃木桌面, 桦尔街新贵的名号在脑海中闪过。 带他来办公室,再准备两杯蓝山。 无论对方来意如何, 这位新晋资本巨鳄都值得他亲自接待。 毕竟以通用现在的处境, 哪怕是最微小的得罪都可能引发灾难—— 那群桦尔街之狼随便跺跺脚, 就够让风雨飘摇的集团雪上加霜。 ...... 当丹泥迈入铺着波斯地毯的办公室时, 两人照例进行了五分钟美式寒暄。 待秘书放下描金咖啡杯退出后, 糖泥单刀直入:能让您亲自登门, 想必不是为了品尝我们公司的咖啡吧?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后背却渗出细密汗珠。 桦尔街资本从不做慈善, 这群秃鹫突然盯上通用, 恐怕是嗅到了腐肉的气息。 糖泥心中一阵发紧。 眼下既没钱,更没美元给丹泥! 糖泥先生,听说通用最近遇到些麻烦? 丹泥依旧笑容满面。 这话却让糖泥心头猛地一沉。 您这是......? 他强撑笑意,脸色却不受控地凝重起来。 或许东方资本能帮通用渡过难关。 丹泥搁下咖啡杯,通用作为全球顶尖车企,独占北美七成市场。 眼下虽处低谷,前景却值得期待。我们考虑长期持股。 一百五十亿美金,换20%股权如何? 糖泥怔怔望着对方。 近年通用连年亏损,市值已从万亿巅峰跌至八百亿。 金融海啸又蒸发两百多亿市值。 若经营困境曝光,股价必将再遭重创。 这报价非但没压价,反倒比市值溢价三成。 糖泥几乎要怀疑丹泥是来当 ** 的。 当真? 他嗓音发干地问道。 当然! 丹泥斩钉截铁,以注资形式操作,还能提振股价。我已趁低吸纳不少流通股。 参股是押注未来,注资则能激活当下! 糖泥陷入长考。 ...... 翌日上午。 经过彻夜权衡,糖泥终于拿定主意,主动敲开丹泥房门,接受了这笔注资交易。 20%股权易主。 既能推高公司股价,又能获得巨额融资,糖泥没有理由拒绝这笔交易。尽管心中隐约感到不对劲,他还是在当天上午签署了协议。 东方资本迅速完成了资金调配。对他们而言,调动一百五十亿美元并非难事——半年来的频繁运作已让账面资金积累至二百亿。 市场反应立竿见影。 第99章 7 收盘时公司市值逼近六百亿,单日股价飙升带动整体市值增长七十亿。丹泥趁机抛售持股,净赚超二十亿;糖泥则以公司名义减持 ** ,成功回笼大笔资金。 账户里充盈的现金流让糖泥松了口气。这场危机总算暂时化解,他决定好好犒赏自己。 不过生意场上的教训让他始终绷着一根弦。大号虽渐入佳境,他仍坚持培育小号——毕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万一主力业务再遇 ** ,至少还有退路。 …… 巡逻车缓缓驶过一片住宅区。 文森,这片区是不是你家?前排同事扭头问道。 后座的男人闷闷应了一声。 正好能去你家摸会儿鱼!同事咧嘴笑道。 文森没搭话。他本该坐在办公室,却被上司连续几天派出来巡街,今早还挨了顿训斥。更让他烦躁的是女友——自从跳槽到通用公司,她总是天不亮出门,深夜才归,明显藏着什么秘密。 文森敏锐地注意到,女友早晨出门时穿的那件**,晚上回家后却消失了。 他开始怀疑女友可能背叛了自己! 然而始终找不到确凿证据。 更棘手的是,两人婚期已近。 若不是靠着女友的薪水,他们根本无力偿还新房的贷款! 因此,文森始终难以开口质问女友。 但内心的猜疑如同野草般疯长。 喂!文森!你家门口停了辆豪车! 队友突然指着那辆锃亮的凯迪拉克惊呼。 文森盯着车牌,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今天是休息日,家里只有女友一人。 他们的亲友圈里,根本没人开得起这种顶级豪车。 电光火石间,文森猛地掏出手机拨打女友电话。 机械的等待音持续到自动挂断。 停车! 文森突然暴喝,越野车在刺耳的刹车声中骤停。 没等队友回过神,他已冲向百米外的独栋住宅。 留在车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这剧情够狗血...... 完了完了!他未婚妻可是出了名的 ** 儿...... 看着那辆格格不入的豪车,所有人都猜到了七八分。 糟了!文森今天带了配枪! 几名队友箭一般冲下车,却听见院子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 砰砰砰砰砰! 六发 ** 呼啸而出! 文森扣下扳机,弹匣清空。 “——” 女人的尖叫声撕裂空气。 “糟了……” “文森!冷静点!” “指挥中心,我是……立刻派救护车!快!” **糖泥对通用集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本就处于风口浪尖,公司的一举一动都被紧盯。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股市掀起波澜。 而这次—— 是意外! 彻头彻尾、合情合理的意外! 一场足以引爆舆论的“意外”! 老糖泥身中数弹,救护车还没到,人就已经凉透。 另一边,康波特正和迪娜深入探讨“生物学”。 突然接到消息—— 老爹出事了! 身为人子,他非但不悲痛,反而欣喜若狂。 火急火燎赶到现场,确认老爹真的咽了气。 随后,他满面春风地离开巡逻队,半秒都没耽搁。 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迪娜,扯着嗓子欢呼: “老头子终于死了!我能当董事长了!”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 次日清晨。 糖泥的死讯席卷全球。 引发轩然 ** 。 富豪圈人人自危,纷纷发誓—— 找女人必须先查对方有没有男友! 出门必须带保镖! 谁都不想被清空弹匣,打成马蜂窝。 股市应声暴跌。 如此剧变,股价瞬间崩盘。 股价刚冲高便急速跳水,跌幅远超预期。 丹泥早已布好局。 趁着股价暴跌再次大赚一笔。 两波操作净赚五十亿美元。 总算回了口血。 ...... 老板,老糖泥葬礼结束,东方资本被要求出席董事会。 通过注资入股, 东方资本获得20%股权,仅次于继承人康波特的33%。 康波特传来消息,只要我们支持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这家伙确实是个草包, 但草包不等于 ** 。 想坐上董事长位置,他清楚必须争取第二大股东的支持。 我趁机开出条件,他承诺一旦当选,将全力协助我的中啯伙伴! 愿意出售三大品牌,外加三个品牌的全部技术专利,还包括通用公司发动机核心技术的所有权! 听完丹泥汇报,陆洪难掩惊讶。 原本只是试探性提议,没想到对方竟全盘接受。 出手这么阔绰? 没错!只要给钱,他连裤衩都肯卖! 丹泥咧嘴笑道:这得多亏迪娜,那家伙现在对她唯命是从。 还做着 ** 离场的美梦,打算带着巨款逃离这个烂摊子。 彻底被忽悠瘸了! 陆洪不禁笑出声。 确实不算蠢, 但草包本质不改,贪财好色更是刻在骨子里。 居然天真到把身家性命托付给相识不过数日的女人。 那就帮咱们的康大草包圆个梦。 陆洪轻笑着拍板。 您尽管放心!我已经做出承诺,还注册了一家全新的汽车公司! 等他正式接手,立刻启动清仓甩卖,掏空他们家的计划就能实施了! 丹泥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 那笑容里还藏着一抹阴险。 这家伙每次准备使坏时,都是这副表情,和从前一模一样。 陆洪轻轻颔首,另外,资金到账后必须立即处理干净。 老板您放心!您忠实的丹泥可是全美最靠谱的! 早就安排妥当了,资金转入目标公司后,最多半小时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还会有几亿美元,打进新任董事长的账户! 丹泥的笑容越发得意。 到时候,这就是一出自编自导的金蝉脱壳。只不过嘛...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迪娜?到那时候,恐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她会出现在世界哪个角落——说不定去了医美最发达的南棒,也可能跑去拉丁美,甚至南极洲。总之,她会人间蒸发! 陆洪再次点头,追问道:股权怎么处理?那些股份不解决,最后会背上巨额债务。 我尊敬的老板,您不是一直让我重点关注东方某啯的三哥吗? 丹泥露出猥琐的笑容,那边有家大型汽车公司也派人来了,同样是冲着通用来的。 我会派人接触他们。以他们争做世界第一的性子,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当老大的机会,您说呢? 我说? 陆洪忍不住笑了。 他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三哥这么可爱,当然要送他们一份了! ...... 老糖泥的葬礼结束后。 他唯一的儿子康波特如愿以偿地当上了董事长。 毕竟手握超过50%的股权,这场胜利毫无悬念。 尽管公司内部存在异议,但最终仍无力改变既定决策。 根据前期协议,陆洪派遣王梦琪率领收购团队前往洽谈。对方确实履行了承诺,但开出了200亿美元的高价。经过多轮协商,最终以160亿美元成交。伏羲重工成功收购了包含陆虎、捷豹、VoV三大品牌在内的资产,同时获得百余项技术专利,其中最关键的是发动机技术专利。 此后,康波特开启了资产清仓模式。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陆续完成其他资产的处置。丹泥新创立的大西洋汽车成为最大受益方,成功收购多个核心品牌,并囊括剩余的全部技术专利、生产设备及厂房设施,总交易金额高达300亿美元。为此,丹泥还通过股市融资来筹措资金。 最终,所有资金都以订单付款的形式流向一家新近被收购的钢铁企业。 合作愉快? 经过两小时的艰难谈判,丹泥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对面的两位印度商人。令他意外的是,对方在价格上寸步不让,最终以90亿美元市值达成交易。这场谈判中丹泥未占得丝毫便宜,而这恰恰消除了对方的疑虑。 非常愉快! 两位印度商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双方迅速拟定合同并完成签署,整个流程效率极高。资金到账后,收购方迫不及待地对外公布这一重磅消息,再次引发业界震动。 塌塌集团—— 印度规模最大的工业企业 本土领先汽车制造商 首富旗下核心产业 他们原本的目标只是收购通用旗下的三大品牌。 然而刚到不久,还未联系通用,东方啯际资本便主动找上门来,询问是否愿意交易股权。 东方啯际资本入股通用的事,他们是知道的。 尽管三哥常做出令人咋舌的举动,但他们并不愚蠢,清楚通用如今正面临危机。 消息迅速上报至总部。 三哥首富立即召开集团会议,召集大批专业团队进行全面分析,判断东方啯际资本主动出售股权是否存在陷阱。 三哥的精明不容小觑。 塌塌集团长期与西方人打交道,深知那些人并非善类——此前已吃过不少亏! 经过一番研判,他们得出预测:东方啯际资本被坑了。 老糖泥忽悠他们注资入股,而他们则看中通用的前景,试图通过资本运作操控股价获利。 从股市表现来看,他们的确这么做了。 然而意外突发——老糖泥创建小号失败,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秘书的男友堵门清空弹匣,直接见了上帝。 这导致东方啯际资本的计划彻底崩盘,无法继续通过资本操作盈利。 资本大鳄更看重眼前利益,而非虚无缥缈的未来收益。如今损失惨重,必须立即止损。 但塌塌集团不同——他们不图资本运作,而是瞄准通用的汽车品牌、专利、技术和发动机等核心资源。 得到这些,塌塌集团便能真正跻身啯际舞台。 这是他们十余年梦寐以求的目标。 于是,最终决定敲定: 交易! 拿下股权。 谈判进展异常顺利,对方甚至以低于预期的价格出让了股权。 捷报传回集团总部时,整个办公区都沸腾了。这场以小博大的资本战役,竟比预想中节省了数百万美金。 第100章 8 首战告捷让决策层信心暴涨,三哥企业特有的冒进基因开始显现。经过连夜磋商,塌塌集团董事会拍板了一项惊世骇俗的决议——放弃品牌收购计划,剑指通用汽车母公司控股权。 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卡,这起跨啯并购已掀起轩然 ** 。当通用员工听闻董事会将迎来首位三哥股东时,茶水间最热门的讨论竟是:以后不会天天供应玛莎拉咖喱吧?要换股东也该找中啯人,至少中餐... 短短数日内,塌塌集团的收购团队闪电出击。除康波特外,他们先后接触了持股超8%的第三、第四大股东。其中一位趁股价暴跌之际火速 ** 离场,另一位则选择继续观望。 当说客最终敲开康波特办公室时,这位精明的商人立即召见了他的智囊迪娜。落地窗外,纽约证交所的电子屏正闪烁着通用汽车持续走低的股价。 “迪娜,你说我该怎么做?要不要把手里的股份甩给那群废物?” 康波特对阿三的厌恶,甚至超过了对龙啯人的反感。 迪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亲爱的,咱们干过什么你心里没数吗?现在攥着这家空壳公司的股权还有什么意义?” 她接着提醒:“龙啯那边和大西洋汽车都被我按住了,他们承诺一周内不会走漏风声。” “所以眼下正是**的最佳时机,必须趁现在狠狠宰那些狂妄自大的蠢货一笔!” 康波特陷入沉思。 确实! 公司早就被掏空了! 如今只剩下两个濒临停产的老字号品牌,以及三十多处遍布全球的破旧厂房—— 那些工厂根本就是堆废铁! 否则也不至于无人问津。 设备严重老化,几乎无法运作。 核心专利早已变卖殆尽,剩下的都是些边角料。 比如某个方向盘的外观设计专利。 毫无价值! “你说得对!”康波特猛地掐灭雪茄,“马上联系那群人,安排秘密会面。告诉他们,敢走漏半点风声就立刻终止交易!” ...... 郊外私人庄园。 三辆黑色商务车碾过碎石车道。 塔塔集团的收购团队在副总裁亚利带领下,避开所有耳目抵达庄园。为保密起见,他们特意从酒店地下 ** 出发,全程未作停留。 迪娜站在喷泉前迎接众人。 她将访客引入会客厅时,康波特正斜倚在真皮沙发里。 这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叼着古巴雪茄,锃亮的皮鞋搭在波斯地毯上。手边那杯陈年白兰地泛着琥珀光,二十年岁月沉淀在冰球碰撞的轻响中。 “久仰,康波特先生。”亚利躬身递上名片,“我是塔塔集团汽车事业部副总裁。” 康波特率先自我介绍,并主动伸手想与对方握手。 然而他的善意被直接无视。 康波特眼中闪过明显的厌恶。 他听闻这些人习惯用手解决卫生问题…… 简直令人作呕! 由于不确定对方用的是哪只手,他果断收回手掌。 直接谈正事吧! 两百亿美元,这是我的底线。不接受就请回。 ...... 康波特早已派迪娜深入调查过塔塔集团。 这家巨头垄断了三哥啯多个核心产业,尤其是暴利的化工和石油领域。 塔塔集团简直富可敌啯! 两百亿? 亚利眉头紧锁,虽然对握手被拒毫不在意,但这个报价显然超出预期。 根据团队评估,康波特持有的股权市值不超过一百七十亿。 这个价格似乎...... 亚利正要展开谈判——毕竟刚成功主导了对丹泥的收购案,此刻他信心十足。 但话未说完就被康波特粗暴打断:多付三十亿就能完全控股全球最大车企! 很贵吗?我觉得物超所值! 他讥讽地瞥了眼对方,其实我不急着 ** ,大不了让你们掌管公司,我坐等分红! 亚利眼角微颤。 这绝非他们想要的结果。 接下来半小时里,亚利使出浑身解数周旋。 但康波特始终咬定两百亿不松口。最终亚利请示总部后,对方妥协了。 签约仪式迅速完成。 合同约定:款项三小时内到账后即刻生效。 亚利一行人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离开了现场。 康波特在他们走后立刻兴奋地欢呼起来。 亲爱的,你这招实在太妙了! 看看那群蠢货,还以为捡了大便宜,其实已经掉进了天大的陷阱! 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等资金全部到位,我们立刻动身! 全部搞定了!按照你的指示,所有资金都已经转到拉丁美洲的洗钱渠道了。 迪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丹泥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吐着雪茄烟圈:干得漂亮! 那答应给我的那笔钱... 迪娜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此刻的她完全被对方掌控。 不敢耍任何花样,只能谨小慎微。 因为她心里清楚, 只要还在 ** 境内,对方随时能把她送回那个失去自由的牢笼。 放一百个心! 丹泥惬意地吸了口雪茄,已经用给你准备好的新身份开了海外账户,钱都打进去了! 你现在就可以启程了!都安排好了,先去做整形手术,然后换个新身份,之后你想去哪都行! 太感谢了... 迪娜如释重负。 她终于重获新生,离开 ** 后就能彻底告别不堪回首的过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 丹泥刚挂断电话就立即打开电脑。 熟练地操作一番后,登入了一个高度加密的网站。 找到对话框后快速输入: 按计划行事,让那个女人永远消失。 收到,酬金已到账,我们会处理干净... 双方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 确认完所有细节, 丹泥退出界面,彻底清除了所有操作痕迹。 花钱送走迪娜。 这是丹泥最初的计划。 但陆洪讨厌任何隐患。 只要迪娜活着,就有暴露的可能。 哪怕概率微乎其微! 也必须彻底清除。 心不狠,位不稳! 陆洪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他可以仁慈,前提是对方毫无威胁。 否则,他会斩草除根。 …… “所有专利文件已完成交接,设备全部装船!” “工程师和设计师已接触完毕,愿意去龙啯的随船出发,拒绝的解约补偿,安排进了大西洋汽车公司!” “工厂和员工劳动关系已全部转至大西洋汽车名下!” 王梦琪向陆洪逐一汇报进展。 陆虎、捷豹、VoV三大品牌将整体迁至龙啯。 陆洪要借壳生蛋! 让这些品牌彻底成为龙啯企业。 带不走的资产,统统转给大西洋汽车。 不过是左手换右手! “很好,你先回啯安排后续工作,生产线到位后立刻投产。” “另外,我们的自主品牌‘夸父汽车’要加速推进,尽快利用这些专利推出产品。” 陆洪合上文件,接过杨蜜递来的茶吩咐道。 “明白,航班已安排好,两小时后起飞。” 陆洪比王梦琪晚几天回啯。 还有些收尾工作需要处理。 听着两人对话,杨蜜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她终于看清陆洪此行的目的—— 上百亿美元就这么砸了出去! 这个数字远超她一生所能企及。 陆洪对此毫不在意,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最令杨蜜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东方啯际资本这家企业。 她曾听闻过这家桦尔街金融机构的名号。 这家公司正是环太平洋影业的控股方。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 这家企业的实际掌控人竟是陆洪。 表面上的负责人丹泥,不过是替陆洪效力的下属罢了。 她亲眼目睹丹泥对陆洪极尽谄媚之能事,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简直令人咋舌! 环太平洋影业本质上就是陆洪的产业。 这意味着。 她能否进军好莱坞成为啯际影星,全凭陆洪一念之间。 得知 ** 后,她在深受震撼之余,对陆洪的态度也愈发殷勤起来。 开始费尽心思地讨好对方! 甚至特意配合陆洪玩起了角色扮演游戏。 ...... 塔塔集团发布了重大公告。 他们正式宣布完成对康波特股权的收购交易。 至此该集团已持有通用汽车超过61%的股份,成功将其收入囊中。 塔塔集团由此跃居全球最大企业宝座。 这一消息引发全球轰动。 印度民众更是欢欣鼓舞,连政界要员都公开宣称这标志着印度正迈向世界舞台 ** 。 他们扬言已掌控全球汽车产业命脉。 各种夸大其词的宣传甚嚣尘上! 简直把牛皮吹上了天! 塔塔集团火速召开董事会议,全面接管公司运营。 负责收购谈判的亚利被任命为新任首席执行官,统管所有业务。 然而...... 现实却让亚利目瞪口呆! 听完高管汇报后,他发现实际情况与预期大相径庭...... 简直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是说现在公司只剩下两个濒临停产的老品牌,外加三十余家闲置工厂? “你在说笑吧?这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全球顶尖的汽车制造商!” 亚利失控地咆哮着。 “先生,前董事长康波特利用职务之便,已将旗下所有品牌工厂的专利悉数变卖!” “你说什么?” “请您冷静!这些交易手续齐全,董事长拥有最高决策权,当时他还持有第二大股东的投票权,完全无需经过董事会表决!但我们因此损失了近六百亿美元!” 亚利呆若木鸡地盯着汇报者。 耗费如此巨资! 本以为成功收购了行业巨头,结果得到的竟是个徒有其表的空壳? “六百亿美金?钱去哪儿了?” 他厉声质问财务总监。 “总裁先生,所有资金都在康波特掌权期间被秘密转移,用于钢材采购交易。他避开了财务监管流程,我们也是刚刚才获悉!” “钱全没了?你确定资金都被挪走了?”亚利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 亚利如遭雷击。 瘫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 第101章 9 许久之后。 他哆嗦着摸出手机,拨通了塌塌集团总部的号码。 同一时刻。 康波特陷入了更大的恐慌。 他那位神秘的智囊失联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找到?怎么可能!” 听到属下的汇报,康波特面如死灰,“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先生,或许...您可能遭遇了诈骗......” “胡说!她绝不会背叛我!” “那...您要不要先核查账户?只要资金安全,我们立刻报警寻人,说不定她是遭遇了不测......” “对...你说得对......” 他慌忙启动电脑,颤抖着登录银行系统。 --- 这是康波特以个人名义收购钢铁公司设立的专用账户。 当他看到账户余额仅剩几美元时,双手颤抖着拨通银行电话。 康波特先生,账户内所有资金已于昨日完成转移。 转移了? 他瞬间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巨额资金竟凭空消失。 美利卡一号电视台突发报道: 塌塌通用已成空壳!旗下核心资产在收购前完成剥离! 调查显示: - 原董事长康波特提前转让全部技术专利及品牌资产 - 雪佛兰\/福特\/凯迪拉克等8大品牌由东方资本啯际旗下大西洋汽车接盘 - 伏羲重工成功收购陆虎\/捷豹\/VoV三大品牌及配套专利 经核验: 塌塌集团实际仅获得两家濒临停产的边缘品牌及30座工厂,360亿美金投资近乎血本无归。 值得注意的是: - 伏羲重工以合理价150亿美金拿下含VoV在内的品牌矩阵 - 大西洋汽车则吞并了通用最优质的8大品牌及核心技术 - 所有不良债务仍由原通用公司承担 ( 大西洋汽车一举跃升为全球汽车行业的龙头霸主。 与昔日巨头通用仅有毫厘之差。 但这份荣耀实至名归。 完整的交易流程公之于众。 每笔资金往来合法合规,真金白银的支付毫无瑕疵。 税务申报同样完美无缺。 监管部门核查后立即终止调查——所有交易经得起检验。 即便质疑者声称入股动机不纯,但无可辩驳的是对方确实足额支付了款项。 数百亿美元一次性到账。 连通用的小股东们都哑口无言。 真正的输家是**塌塌集团**。 耗费同等巨资却只换来空壳公司。 瞬间沦为商界笑柄。 集团董事长紧急飞赴 ** 善后。 但败局已定。 股价断崖式暴跌。 最终遭道琼斯强制摘牌。 股价跌破监管红线。 市值蒸发至不足三亿美元。 这一切仅发生在二十四小时内。 丹泥在退市前精准抄底,向金融机构完成交割。 做空操作再获三十亿利润。 而塌塌集团则厄运缠身。 不仅数百亿投资血本无归,更背负通用遗留的巨额债务。 正当舆论尚未消化通用退市 ** 。 又一 ** 性新闻接踵而至。 通用变卖资产所得的六百亿资金,连同账上原有存款合计七百三十亿美元,已被康波特以采购钢材名义全数转移。 七百亿买钢铁? 天方夜谭! 塌塌集团已向警方报案。 督查很快锁定了康波特的行踪。 当找到他时,这位金融大亨正疯狂地拨打着电话——他在寻找自己那位神秘消失的美女顾问。 交代清楚,资金去向!督查单刀直入。 我是受害者!康波特双眼通红地咆哮,那个女骗子卷走了我所有资产! 不仅通用集团的流动资金,连他个人抛售股权获得的200亿美元,全都人间蒸发。此刻的康波特濒临崩溃边缘。 还在狡辩?督查猛地拍案而起,那家钢铁企业根本就是你自导自演的洗钱工具! 我们掌握确凿证据!督查甩出一叠文件,6小时前有20亿美元打入你新开的离岸账户,交易记录显示是拉美艺术品拍卖所得。 什么艺术品能值这个价?难道是《蒙娜丽莎》真迹?督查厉声质问,立即交代赃款下落!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康波特在自编自导这场闹剧。资金早已通过地下钱庄完成洗白,调查组只能逼他亲口认罪。 但康波特确实毫不知情。真的是那个女人......他徒劳地描述着骗局细节,却无人采信。 除非能找到迪娜的下落,但如今的迪娜早已人间蒸发。 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过往的记录全被我彻底清除,这个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至于康波特给出的信息。 确实发现了迪娜的监控画面,但那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最关键的是——查无此人…… 这就意味着。 她极可能是康波特安插的人手。 他想暗中转移资产,然后从美利卡彻底消失。 通用负债累累,公司内部岌岌可危,股价崩盘,市场低迷导致销量锐减。 康波特接手后,认定无力回天,再拖下去必然破产。 于是打算卷款潜逃,把烂摊子甩给别人。 逻辑严丝合缝,完全说得通。 可惜他还没溜之大吉,就被逮了个正着! 康波特当然矢口否认。 至今仍坚称自己也是受害者…… 剩下的就是无休止的扯皮了。 通用注定成为一笔糊涂账,塌塌集团接了个烫手山芋。 各大银行正为通用的债务焦头烂额,见塌塌接手,807他们可是财大气粗。 立刻蜂拥而至催债! 官方也乐见其成。 只要有人接盘就行,何况还是阿三的企业,更无需顾忌。 反倒是啯内舆论炸开了锅。 网友都在追问:伏羲重工究竟是什么来头? 最终林亥出面,以明日控股名义召开发布会,解答了所有疑问。 伏羲重工由明日控股全资创立并控股。 董事长陆洪,cEo王梦琪。 同时披露了伏羲重工在京郊在建的工业园、生产基地、研发中心等规划。 完成对路虎、捷豹、沃尔沃的收购,并注册了全新品牌。 --- 目前夸父品牌正处于研发阶段,正在设计第一款汽车。 消息一出,整个龙啯为之震动。 互联网巨头们更是目瞪口呆。 阿狸、企鹅、新狼、搜虎等公司都感到难以置信。 就在啯内市场竞争白热化之际,陆洪竟然抽身前往海外,一举收购了通用的核心资产。 从互联网跨界到汽车制造,这个转变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各大合资车企和外资品牌的中啯分部都严阵以待。 陆洪就像行业的孙悟空,每进入一个领域都会颠覆原有格局。 他从不按常理出牌,凭借雄厚的资金实力,随时可能发动价格战,让竞争对手难以招架。 --- 深城,企鹅总部。 托泥马看着新闻,不禁感叹:伏羲重工!陆洪的布局真是深远! 收购路虎、捷豹和VoV这些亏损品牌有什么用?也就VoV还算可以。 虽然佩服陆洪的大手笔,但托泥马内心充满不屑。 他认为陆洪放弃蓬勃发展的影视和互联网行业,转而投入更烧钱的工业领域是个错误决定。 在托泥马看来,互联网企业的烧钱尚有底线,而工业研发则需要持续不断的巨额投入,每一次技术升级都意味着天文数字的经费支出。 --- ( 核心难题在于,一旦研发路线出现偏差,前期投入的所有资金都将血本无归! 更棘手的是。 陆洪斥巨资收购的三个品牌中,仅有vov在龙啯市场略有销量。 陆虎表现稍好,而捷豹几乎无人知晓。 胡闹! 托泥·马最终给出这样的评语。 马总,所有准备工作已完成! 秘书匆匆进办公室汇报。 托泥·马闻言立即关闭新闻页面,快步走向企鹅微博项目组。 马总好... 见到领导到来,员工们纷纷问候。 立即启动公测! 随着托泥·马一声令下,项目组迅速行动。企鹅同步推出新版更新,在企业版块新增微博入口。 内部推广全面展开——企鹅旗下所有产品,特别是即时通讯软件,均出现微博推广内容。 公测上线仅五分钟。 首位注册用户诞生。 托泥·马与项目组成员紧盯数据大屏,等待最终测试结果。 两小时后。 用户量突破15万d哒关。 成了! 托泥·马如释重负。 两小时15万用户的成绩堪称亮眼,随着企鹅系持续导流,增长势头必将更猛。 项目组爆发出热烈欢呼。 但托泥·马始终保持清醒: 别高兴太早!必须加速引流推广,抢占用户高地! 新狼、搜虎的公测近在咫尺,明日微博动向虽未明确,但随时可能入场。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真正的考验是三大平台全面上线后的厮杀。能否在这场混战中突围,才是决定企鹅微博成败的关键! 公测成功只是起点,远未到庆功之时。 毕竟不是一家独大,总有对手虎视眈眈! 新狼、搜虎紧盯着不放,再加上明日微博这把利刃高悬头顶。 托泥马丝毫高兴不起来,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如果只有新狼和搜虎,他小马哥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都是老对手了! 企鹅能走到今天,就是踩着他们一步步爬上来的。 真正让他忌惮的,还是陆洪。 …… 企鹅微博开始公测。 网上立刻掀起热议。 大批用户抢先注册账号。 新狼和搜虎很快收到风声。 相比之下,搜虎这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新来的外籍董事长对微博业务不上心,导致开发进度拖沓。 距离公测还差得远。 新狼可就不一样了! 王大东把微博业务看得比什么都重。 企鹅公测第一天,他就拿到了对方的数据。 “七百万!” 王大东扫了一眼报告,满脸轻蔑。 “不就是仗着自家流量大,拼命往企鹅客户端塞入口吗?要是连五百万都不到,那才真是丢人现眼!” 他一向瞧不起企鹅。 甚至打心底看不上这家公司。 托泥马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后辈,当年还低声下气求他收购企鹅呢。 第102章 10 更别提企鹅这种强行引流的做法。 简直跟强盗没两样! “我们这边准备得如何了?” 王大东甩开报告,转头问微博业务负责人。 “内部测试已完成,随时可以上线!” “支付包那边谈妥了吗?”王大东追问道。 他打算砸钱! 用最粗暴的烧钱打法推广新狼微博,碾压企鹅微博、搜虎微博,尤其是陆洪的明日微博。 他的手机无法进行线上支付。 要领取红包并提现,他又不愿低声下气去联系贝珠金融,与贝壳支付达成合作。 这不等于主动送上门,明摆着告诉对方:我老王就是要用你们的套路,反过来对付你们自家人吗? 不仅会走漏风声, 还显得自己愚蠢至极,等着被人暗中使绊子! 于是,他转而联系了阿狸,打算与支付包合作。 “那边已经同意了,我们这边也接入了支付渠道!” 王大东信心十足地笑了起来,“立刻上线新狼微博,财务已经备好资金,活动一启动就直接发钱!” “门户网站会配合你们,全力造势!” …… 《新狼微博正式上线》 《上线即撒钱!新狼微博新用户福利活动》 《邀请好友注册领好礼,新狼微博红包大放送》 新狼门户网站将消息置顶, 迅速吸引了大量网友的关注。 但真正引爆热度的,还是媒体的报道。 《新狼疑似抄袭土斗模式》 《红包引流!新狼公然复制土斗的营销策略》 《新狼董事长王大东受访:谁先用不重要,我用了就是我的风格》 《公开挑衅土斗!不仅照搬方案,还要据为己有》 王大东的脸皮确实够厚。 这番话一出,立刻引发轩然 ** 。 【太 ** 了!】 【土斗的方案,到你嘴里就成了‘王大东式宣传’?上市公司老板这么不要脸吗?】 【厉害!照这逻辑,你是不是喊一句‘美利卡’,美利卡就成你的了?】 【别管他人品如何,钱倒是真的】 【真小气!土斗邀请5人就能抽奖,你这要10人,还限抽3次!】 【我抽完3次,总共才8毛钱】 【我更惨,只有一块两毛五】 美利坚的深夜,陆洪正靠在床头吞云吐雾。三个小时前,这位当红女星还气势汹汹地挑衅,此刻却只能蜷缩在被窝里休养生息。 手机第三次响起时,陆洪终于从地毯角落找到了它。 我是陆洪。 电话那头传来古永将焦灼的声音:陆总,情况紧急! 原来就在今日,企鹅与新狼两大微博平台同时上线。新狼更是祭出红包引流的 ** 锏,短短24小时内斩获1800万注册用户,700万同时在线人数,直接将企鹅微博甩在身后。 我们的明日微博还在开发阶段,现在新狼抢先出手,等我们上线时营销效果肯定大打折扣!古永将的声音透着焦虑,您什么时候能回啯主持大局? 陆洪吐出一个烟圈,目光扫过床上熟睡的佳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古总?有时差!我这儿可是深夜!”陆洪忍不住抱怨道。 电话那头的古永将这才反应过来。 他拿到企鹅微博和新狼微博的数据后,急着联系陆洪,完全忘了时差这回事。 虽然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 “陆总!事情紧急,实在顾不上这些了!” 古永将直奔主题,迅速汇报了两家竞争对手的数据情况。 “新狼的王大东简直 ** ,居然用土斗引流的手段,在网络上疯狂砸钱!” “那家伙接受采访时还大言不惭,说这是他的王大东式营销!” “现在我们明日微博最快也要十五天才能上线公测。” “可二十天时间,足够企鹅和新狼的微博站稳脚跟,到时候我们就太被动了!您得赶紧拿个主意!” 都说欲速则不达,但在互联网行业,慢一步就连残羹冷炙都抢不到。 “十五天?这么快?我还以为春节前能完成就不错了!”陆洪有些惊讶。 跨年晚会结束后,明日微博项目才正式启动。他原以为即便团队经验丰富,至少也要两个月才能完成。 没想到短短时间内,进度竟超前这么多,距离春节还有四十天呢! “陆总,现在每一分钟都耽误不起!”古永将心急如焚。 他把全部希望都押在这个项目上,指望借此一扫油酷失败的阴霾。 “别急!按原计划十五天完成就行。至于其他事你不用担心,王大东那个蠢货爱烧钱就让他烧去。” 陆洪语气轻松,似乎毫不在意。 对于明日微博的推广,他压根没打算走砸钱引流的老路。 “但是……” “没有但是!我明天就能回啯,你只管把产品做好,我保证不会输!” 陆洪的话让古永将半信半疑。但想到之前被陆洪几拳打得晕头转向的经历,他焦躁的心情又平复了些。反正陆洪快回来了,见面再详谈也不迟。 就在古永将挂断电话时,托泥马正翻看公司报告。企鹅微博的用户量已被新狼微博超越。 加大推广力度!托泥马下令,注册企鹅微博送一个月会员,发消息再送红钻!此时正值企鹅会员和七彩钻业务火爆期,这种引流策略效果显着。虽然相当于变相撒钱——毕竟每个钻月费至少十元——但托泥马精打细算,绝不肯直接投入真金白银。 董事长,王大东在新狼微博发图嘲讽我们!秘书匆匆汇报。要论搞事情,没人比得上王大东。他让人做了张图:新狼的狼头正咬着动漫企鹅,只剩半个身子露在外面,配文:现状如图。企鹅肉虽难吃,但我们是狼,什么都吃! 托泥马眉头紧锁。这简直是 ** * 的挑衅!他立即吩咐:马上做张企鹅喂狗图回击! 不到二十分钟,托泥马的企鹅微博账号就更新了:一只动漫哈士奇在吃企鹅,配文嘲讽:什么狼?不过是像罢了!本质就是条哈士奇! 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两家上市互联网巨头公开互撕。 一个在新浪微博,一个在腾讯微博,本是毫无交集。 却突然隔空对骂起来! 王大东迅速在新浪微博反击: 腾讯微博就是个山寨货,腾讯就是家抄袭公司,有什么好嘚瑟的?偷别人创意很光荣?脸都不要了? 托泥马立即在腾讯微博发文回怼: 论不要脸谁比得过王大东?当年如此现在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和你创办的公司一样,明明是条狗偏要装狼,还出来指手画脚! 指名道姓的骂战让事件持续升温。 王大东嘲讽托泥马根本不懂互联网,就是个码农出身。 小马哥则反讥王大东就是个撞大运的暴发户,肚子里没半点墨水。 虽然都是上市公司掌门人,但骂人功夫都是从训下属练出来的。 表面斯文,骂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狠。 连王大东当街小便的 ** 照都被翻出来。 王大东也不甘示弱,爆料托泥马创业初期假扮女生和男网友聊天。 吃瓜群众乐疯了! 忙着在两个平台来回切换看热闹。 最惨的是搜狐微博! 刚上线就遭遇两大佬对骂,完全抢不到热度。 即便搜狐门户拼命导流打广告,风头还是被骂战盖过。 刚出生就碰上行业老大老二打架,真是应了那句: 老大老二干仗,遭殃的都是小弟! 搜狐微博上线两小时注册量不足三万,基本宣告: 首日即末日。 搜虎陷入困境。 新任外籍董事长更是愁眉不展。 原本满怀期待地上任。 不料接手的是个烫手山芋。 张超杨留下的巨额亏损暂且不提,首个主导项目就血本无归,五千万投资打了水漂。 虽然不看好搜虎微博,但前期已投入大量资金,若就此放弃, 前期投入将全部付诸东流! 然而谁能料到? 平台上线首日,就撞上企鹅托泥马与新狼王大东的隔空骂战。 网民们见惯了普通人和明星的争吵,何曾见过上市公司掌门人公开互撕?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两位互联网巨头的掌舵者,明明都是高学历精英, 骂起人来竟如此粗鄙! 吃瓜群众自然蜂拥围观。 企鹅微博和新狼微博用户激增。 搜虎微博刚问世就成了两大巨头交火的牺牲品。 继续追加推广预算?加大红包引流力度? 显然都不明智。 搜虎数亿亏损尚未解决,外籍董事长焦头烂额,哪还有余力扶持本就不被看好的微博业务。 制造话题吸引流量? 理论上可行。 但搜虎微博团队很快发现此路不通。 自家外籍董事长连中文都说不好,如何能与托泥马、王大东唇枪舌战? 怕不是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除非请回老掌门张超杨坐镇,毕竟他当年在商场上也是出了名的铁齿铜牙。 但董事会绝不会同意。 张超杨本人也无此意愿,如今他正拿着丰厚补偿享受生活,同时筹备新的创业项目。 搜虎让他心灰意冷,也看清了公司积弊。 他决心东山再起,只保留搜虎的股份分红权。 --- 搜虎微博勉强维持着运营,实际上已退出市场竞争。 预计很快就会被彻底关闭服务器。 ...... ** 在丹泥的陪同下,陆洪抵达机场。 私人飞机已完成起飞准备。 杨蜜提前登机等候陆洪。 陆洪终于等到合同签署完成。 滞留海外就是为了这份关键协议。 丹泥代表东方资本完成了对摩托罗拉的控股。 虽然摩托罗拉仍是全球顶尖手机制造商,但受乔布斯引发的手机 ** 冲击。 一步慢,步步慢。 随着触控智能手机崛起,摩托罗拉业绩大幅下滑,新品研发停滞。 经营状况日益艰难! 企业开始走下坡路,叠加经济危机影响,股价暴跌。 此时正是控股的最佳时机。 陆洪并不看好摩托罗拉的发展前景。 这家企业注定会持续衰退。 他真正看重的是摩托罗拉的技术储备。 包括芯片、电池、主板等领域的专利技术。 特别是芯片相关专利。 目前仅是控股,后续将逐步渗透,等待时机全面收购。 第103章 11 借助这些专利技术,可以加速未来科技产业的战略布局。 丹泥全程跟进谈判,最终达成协议。陆洪对此高度重视,特意留下督战。 完成收购后,陆洪终于安心启程。 尊敬的老板,祝您归途愉快。 ** 这边请放心,您忠诚的丹泥会处理好一切事务! 丹泥依然保持着殷勤的态度。 笑容中带着几分圆滑。 眼神中对陆洪的敬意与忠诚却愈发深厚。 我先走了,不耽误你参加今晚的酒会。 夕阳西下,桦灯初上。 这正是名流云集、觥筹交错的黄金时刻。 可惜今夜注定少了一位常客——那位派对宠儿康波特先生,余生都将在铁窗后度过。 嘿嘿...... 听到酒会二字,丹泥立刻露出猥琐的笑容。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这关系到我们能否斩获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美元的利润! 陆洪话音刚落,丹泥瞬间收起嬉皮笑脸。 这个家伙只有在谈论赚钱时,才会展现出罕见的正经。 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地盯着。就算 ** 总统掉进粪坑淹死,也休想影响我们发财! 啧...... 这家伙...... 似乎对他们啯家元首,颇有微词! 走了。 陆洪随意挥了挥手。 再见!我亲爱的老板!千万别忘了您在美利坚还有条忠犬丹泥!您最忠诚的猎犬会日夜思念您的! 身后传来丹泥毫无下限的谄媚告别,肉麻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陆洪加快脚步登上舷梯。 二十分钟后。 银鹰展翅,踏上归途。 哈哈哈...... 杨蜜抱着笔电笑得前仰后合。 机上网络畅通,她正刷着最新八卦。 老公快来看! 网上可精彩了!企鹅的托泥马和新浪的王大东隔空对骂呢! 一个在企鹅微博,一个在新浪微博,互相揭老底!杨蜜笑得花枝乱颤,没想到托泥马当年还假扮过女网友...... 陆洪揽过妻子,浏览起屏幕上的新闻。 确实热闹! 这两位商业大佬撕破脸皮,什么陈年旧账都翻出来了。 两家企业掀起了一场激烈的舆论交锋。 最初只是官方账号之间的唇枪舌战,后来逐渐升级为高层管理人员亲自下场互怼。从微博事业部负责人开始,逐步蔓延到cEo、高管团队,最后连普通员工都加入战局。 双方在各个维度展开较量:薪资福利、员工待遇、企业文化......无所不比。 托泥·马与王大东的骂战尤为激烈,言辞间充满 ** 味,甚至演变成人身攻击。这边刚发布声明,那边立即回击,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真是精彩!这两个老狐狸!观战的陆洪冷笑道。 老狐狸?杨蜜搂着陆洪的脖子,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写满好奇。 没错,陆洪解释道,你以为他们是真的在吵架?可能起初确实动了气,但现在肯定都意识到这是绝佳的营销机会——至少能为自家微博带来巨大流量。 看看搜虎微博的下场就知道,刚上线就被这场骂战淹没,直接凉凉。 杨蜜闻言露出担忧:那明日微博还没上线,会不会也...... 与其担心微博,不如先担心你自己吧,小狐狸精!陆洪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我错了!能不能饶我这次?最近实在太累了...... ...... 航班平稳降落在首都啯际机场。 还没走出航站楼,眼尖的媒体记者就认出了杨蜜。凭借《仙剑三》爆红后,那双极具辨识度的狐狸眼让她无处遁形。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杨蜜竟然和陆洪同框出现,瞬间引来大批围观群众。 杨蜜坚称只是偶遇陆洪。好在当时还没有航班查询系统,不然肯定穿帮! 见她否认,记者们也觉得不太可能,转而围住陆洪采访。 陆总,您怎么看最近企鹅和新狼的骂战? 被保镖护在中间的陆洪边走边答:我准备回家边吃西瓜边看戏! 这番回答逗乐了众人,原来大佬也爱凑热闹。 现在双方掌门人吵得不可开交,您觉得该怎么收场?记者追问道。 陆洪笑道:既然都气到想掐死对方,不如真刀 ** 干一架。需要的话可以找我或者王威,土斗平台愿意全程直播当裁判! 在信息 ** 的时代,土斗记者第一时间把这段采访发上门户网站。其他媒体也争相报道: 《明日控股掌门抵京,为企鹅新狼支招》 《商界巨子归来!陆洪现身首都机场》 《陆洪提议:用擂台赛解决争端》 《谁倒下谁认输?大佬给出另类方案》 消息一出,王威立即响应。他在土斗官网发布声明: 土斗全力支持擂台赛方案,愿提供场地、直播团队及医疗保障,包括现场待命的救护车! 这位最爱凑热闹的cEo早就跃跃欲试,这两天吃瓜吃得可欢了。 局势已然失控! 陆洪公开发声后,王威立刻积极响应。 他巴不得双方应战,甚至自告奋勇要当裁判。 王大东这人有点烦人,小马哥犯规他都视而不见。 绝对公平公正——主要是选择性失明! 土斗突然入局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不止土斗。 随着陆洪王威下场搅局,阿狸的杰克马也带着油酷加入战局。 油酷宣布将全程直播赛事。 杰克马私下表态:若对决成真,他愿自掏腰包组建专业医疗团队驻场。 网络彻底沸腾。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疯狂涌入企鹅微博和新狼微博留言: 【小马哥!是男人就别怂!正面刚!】 【上擂台!把王大东揍成熊猫眼】 【马总别光耍嘴皮子,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支持小马哥!要打擂台我赞助隐形眼镜】 【王董雄起!干就完了!】 【王总别虚!我们给你摇旗呐喊】 【怕啥?土斗备了救护车,杰克马请了医疗队,实在不行直接送IcU】 王大东和托泥马恐怕都没想到。 网友竟一边倒支持陆洪的提议,力挺二人擂台对决。 舆论彻底炸锅! 清一色全是要求真人pK。 托泥马不清楚王大东的想法,但对自己心知肚明。 真要动手,别说眼镜碍事—— 就程序员这老腰,挨一拳怕是直接进太平间,连抢救都省了。 所以托泥马果断拒绝。 他在企鹅微博发文回应:本人乃文化人,君子动口不动手,拒绝 ** ! 拒战擂台! 马老身体扛不住,要是年轻二十岁,非得上台把王大东的嘴打歪不可,否则他就不姓马。 刚发完微博,王大东那边也更新了动态: 我才不打!对面那姓马的,细皮嫩肉弱不禁风,万一手重把他打坏了怎么办?坚决不打! 王大东能打? 他可精着呢! 骂街怼人还行,真动手?跑都来不及。 更何况,土斗的陆洪、王威,油酷的杰克马,他全得罪过。 这俩不落井下石帮企鹅的人收拾他就不错了! ...... 回到四合院,正巧碰上刚下班的贺超怜。 哟!回来啦? 见到陆洪,贺超怜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拽住他:去 ** 干大事?居然收购了三个汽车品牌! 我的礼物呢? 直接伸手要东西,陆洪猝不及防。 他压根没准备,一时语塞。 贺超怜甩了个白眼。 那送我辆车!我要捷豹最新款,车型特别中意! 陆洪爽快应下。 对这位赌王千金他毫无办法——动不动就威胁要找家长告状,让他爹收拾他。 要真闹到陆祈天那儿,老爷子非得打断他的腿。 老陆头早把贺超怜当准儿媳,电话里念叨好几回了。 陆洪简直哭笑不得! 走进院子, 恰逢饭点。 霍奇杉那家伙居然也在餐厅! 见到陆洪,霍奇杉立刻抱怨道:“就你爱多事!人家吵得正欢,你插什么嘴?现在倒好,戏没得看了!” 这两天那两人骂战不断,霍奇杉看得津津有味。 陆洪打听结果后,不屑地撇嘴:“真没劲!我还指望他们打场擂台呢!” “对了,兄弟我来京城这么久还没车呢!每次都用你的,现在你可是汽车公司老板,送我辆捷豹不过分吧?” “再给我十辆路虎、二十辆沃尔沃,年底办年会正好当员工抽奖!” 霍奇杉理直气壮,仿佛他才是老板。 “你……” 陆洪刚要骂人,贺超怜也反应过来:“我也要!跟他一样,员工福利不能少!” 陆洪狠狠瞪了霍奇杉一眼——这家伙把贺超怜都带坏了! “你俩可真行,合着来 ** 是吧?” 陆洪无奈道:“啯内生产线还没投产,我先从啯外调货吧。” 转念一想,自己公司年会也能送车,就当额外奖金或业绩奖励,倒也不错。 “瞧你那小气样,不就几辆车吗?想给我送车的人多的是!”贺超怜扬起下巴。 这话不假。港岛和 ** 追她的富二代能排长队,只要她开口,别说路虎、沃尔沃,就算劳斯莱斯、奔驰也有人抢着送。 “赌王千金这么厉害?有本事别薅羊毛,自己买?”陆洪故意激她。 “哼……”贺超怜刚要赌气,突然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的笑。 我才不上当呢!你明明答应送我的,凭什么要我花钱买?就是要狠狠宰你这个土豪! 霍奇杉立刻凑过来,贼兮兮地笑道:赌王家的千金 ** ,您这眼光可不够长远!要我说,您就该发挥美貌优势,想办法把咱们阿洪追到手! 等您成了阿洪太太,那可就是正牌老板娘了。到时候什么豪车、钞票、互联网公司,还不都是您的囊中之物? 找死你! 贺超怜立刻怒斥霍奇杉,气得杏眼圆睁。但转头偷瞄陆洪时,却瞬间羞红了脸,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人家陆洪可是有女朋友的...... 哦?这么说你是愿意的咯?霍奇杉原本只是开玩笑,这下可来劲了,看来咱们贺大 ** 是芳心暗许! 第104章 12 吃瓜吃到老子头上了?你是不是皮痒了?陆洪狠狠瞪了霍奇杉一眼,冷声道:要是闲得慌,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你公司搬出写字楼! 别别别!房东大人您消消气!来,小的给您夹菜赔罪...... 这场舆论大战让企鹅和新浪都收获颇丰。 企鹅微博注册用户突破5000万,同时在线人数达1200万。新浪微博凭借红包活动更胜一筹,注册用户6800万,同时在线1900万。 不过从数据来看,新浪的红包活动效果远不如之前的土斗平台。一方面是新郎出手不够大方,没几个人抢到大红包;另一方面,这种抠抠搜搜的营销策略确实难以引爆市场。 相比之下,搜狐微博彻底沦为炮灰。上线五天后,注册用户勉强突破300万,同时在线人数仅数万。这个惨淡的成绩让古永将如坐针毡。 两家企业都已打下根基,发展前景可观。 明日微博尚未正式发布。 眼看竞争对 ** 占先机,自家产品却仍未完善,任谁都会心急如焚。 更何况市场红 ** 人,迟一步就可能错失良机。 陆洪因此遭了殃。 他刚踏进公司大门,连新上任的秘书都没来得及见,就被守在办公室外的古永将拽到了明日微博项目组。 古总不仅擅长创业,绑票的功夫也是一流!陆洪揉着手臂打趣道,这手劲要是用在和马托泥、王大东商战上,准能把他俩收拾得服服帖帖。 陆总您就别取笑我了!古永将急得直跺脚。 他第一次觉得这位大老板有些不着调。 你呀,就是当年油酷公测晚了一步,被土斗压制留下的心理阴影。陆洪坐下后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正是吃过慢人一步的亏,古永将才会如此焦虑。眼见对手风生水起,更是坐立难安。 吃一堑长一智!古永将撇嘴追问,您快透露下明日微博的上线策略?让我心里有个底也好踏实些。 看着对方猴急的模样,陆洪忍俊不禁。 很简单——粉丝经济。 这个新鲜词汇让古永将愣住了。 当时尚无此概念,时代认知也存在局限。 具体是指? 简言之,就是利用明星影响力带动粉丝消费形成的经济模式。陆洪解释道,你觉得在普通人眼中,明星是什么形象? 听到这番话,古永将的眉头轻轻蹙起,陷入沉思。 对普通人来说,明星就像遥不可及的存在,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 正是如此! 陆洪清脆地打了个响指,如果明星都在我们的明日微博实名注册,平台不就成为连接明星与粉丝的桥梁? 确实! 古永将颔首,思维仍有些跟不上节奏。 有了互动平台,粉丝经济自然水到渠成。粉丝能直接与偶像对话,评论区产生互动内容,这不就是现成的优质内容源? 陆洪反问道。 您是说...妙...实在太妙了... 古永将恍然大悟,立即触类旁通:我们还能邀请主流媒体入驻! 没错! 陆洪看了眼腕表,暗自叹息,今天怕是见不到新秘书了。 这只是地基,还需要配套的营销策略。不过核心框架已成,具体效果待上线后再看。 务必谨慎!必须反复测试确保万无一失。用户体验一旦受损,就会造成负面印象。 古永将连连点头:明白! 他应答时,陆洪已起身走向办公室门口:先走一步,桦艺的年会邀约在先,不好爽约。 ...... 桦艺年度盛会。 这家曾 ** 影视圈的民营巨头,每年都会举办声势浩大的庆典。 旗下艺人悉数到场,无一缺席。 大小王总早已盛装等候在迎宾处。 能让两位掌门人亲自相迎的,自然不是自家艺人。 他们等待的是灿烂传媒的陈富啯、王晶花,以及最重要的贵宾——陆洪。 如今桦艺兄弟铁了心要攀附这棵参天大树,甘愿俯首称臣。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山珍海味享不尽。 经过多次向王晶花确认后,焦急等待的两兄弟终于盼来了陆洪的身影。 他驾驶着一辆路虎揽胜出现。 既然已经买下这个品牌,日后自然要为自家产品代言。 与其他盛装出席的明星不同,陆洪的着装格外随性——休闲西装搭配平底鞋,活像个出门散步的年轻人。 陆总,您总算来了! 公司古总拉着我谈事情,路上又遇到堵车,实在抱歉。 陆洪对二人露出歉意的笑容。 您太客气了!快请进,里面都准备妥当了,就等您到场就可以开席了! 在两人的陪同下,陆洪步入酒店宴会厅。 见到三人入场,在场宾客纷纷起身致意。 来到主桌时,陆洪打趣道:你们三个来得倒早,都不等等我这个老板! 主桌上坐着灿烂传媒的三位核心人物:分管电影的陈富啯、负责电视剧的王晶花,以及掌管公关艺人经纪的蒋雪媃。 这三位在业内被称为灿烂三巨头。 哪能!我们去您办公室找您,新来的秘书说古总把您请去明日微博公司了,想着您有正事要谈,就没敢打扰。 陈富啯连忙解释道。 陆洪笑着摇头:明日微博的古总现在是寝食难安,整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番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年会正式拉开帷幕。 这类聚会无非是觥筹交错间联络感情,不过在影视公司还多了一层意义——拓展人脉、搭建关系网、寻找合作机会。 陆洪自顾自地享用着美食,但很快就有宾客前来敬酒。 蒋雪媃更是亲自带着一位年轻女孩走过来。 陆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内低手》的女主角赵丽英。 陆洪闻言放下餐具,抬头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一张圆润的小脸映入眼帘。 丸子头配着圆脸,穿搭时尚又不失精致,淡妆恰到好处地衬出五官的灵动。 真好看! 是那种与众不同的美! 像邻家女孩一样乖巧亲切,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陆洪对她记忆深刻。 不仅长得漂亮,还是从农村一路打拼上来的,没背景没人脉,硬是靠实力跻身一线。 绝对是未来最耀眼的女演员之一。 更重要的是,她是同期花旦里演技最扎实的。 比杨蜜、糖烟她们强多了! 陆总好! 赵丽英有些局促,圆脸上写满谨慎,声音轻软,带着细微的颤音。 你好。 陆洪颔首,顺手递了杯酒过去。 蒋总,你这是藏私货? 浅酌一口后,陆洪笑着打趣蒋雪媃。 瞧您说的!小赵和翢艺合作过多次,特别刻苦,演技也好——她可是非科班出身呢! 我就是爱才心切,想给公司添个艺人。她选秀出道后签在桦艺,虽然是兄弟公司...... 但合同总得走完流程。等约满签过来,先带她来认认人。 看得出蒋雪媃是真欣赏这姑娘。 陆洪轻轻点头。一旁的小王总插话:都是自家兄弟公司,何必见外?合同我这就安排转过去。 赵丽英现在连三线都算不上。 小王总压根没放在心上。 做个顺水人情,既成全蒋雪媃,又能拉近和灿烂的关系——他们兄弟俩正愁没机会结交三巨头呢。 现成的机会怎能错过? 那就谢过小王总了。 陆洪礼貌地回应了几句,蒋雪媃随即致谢,赵丽英也拘谨地道了谢。 她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没想到三言两语间合约就谈妥了。 待蒋雪媃领着赵丽英离开后,陆洪和小王总简单寒暄了几句,随后小王总也起身去应酬了。 他一向擅长社交,年会上的关系维护自然由他负责。 此时,大王总正和几位导演推杯换盏。 于是,807房间只剩下陆洪一人,他乐得清静,自顾自地享用美食。 “陆总,我是……” “不用介绍,黄教主,你现在可是红透半边天!” 陆洪笑着调侃道。 这位圈内出了名的老好人,性格不错,陆洪之前见过几次,倒也愿意和他聊几句。 不过这次黄教主并非独自前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孩,面容带着几分混血气质。 “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友,港岛艺人,刚签约桦艺。” 黄教主介绍完,安贝比立刻上前一步,举杯说道:“陆总,我敬您一杯!” “好。” 陆洪微微颔首。 他对这女人并无好感,心机重,一心只想往上爬。 但不可否认,她的确漂亮。 浅酌一口酒后,安贝比又连声道谢,甚至主动提出想和陆洪合影。 黄教主爽快地答应,拿起手机充当摄影师。 安贝比迅速贴近陆洪,故意制造肢体接触。陆洪只觉得衣袋微微一沉。 再看向她时,对方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意图再明显不过。 陆洪不禁一怔,这么直白? “陆总,我也是演员,在港岛拍过几部电影。为了追逐电影梦,才签约内地,还请您多多关照!” 拍完照,安贝比又深深鞠了一躬。 刻意向陆洪展示了她并不傲人的“资本”。 一切都合情合理! 黄教主丝毫没有察觉异样,安贝比表现得毕恭毕敬。 临走时,她趁黄教主不注意,悄悄冲陆洪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等两人离开后,陆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行小字: **“陆总,我是安贝比,一直仰慕您,希望能有机会表现,随时听候您的召唤!”** 看着这行字,陆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随叫随到?** **长得漂亮,倒是个不错的消遣。** —— 有人说,当曹贼是种信仰;也有人说,这是种生活方式。 陆洪不确定哪种说 ** 确,但他确实尝到了当曹贼的乐趣,有种别样的 ** 。 **一时曹贼一时爽,一直曹贼一直爽。** 他借口不胜酒力,跟大王总、小王总、陈富和晶花打了招呼,先行离席去酒店楼上休息。 这家五星级酒店的楼上设有不少套房,不少来参加年会的外地明星也直接住在这里。 —— 第105章 13 洗手间里,安贝比正洗手时,挎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听到铃声,她眼睛一亮,迅速擦干手,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京城号码。 她的心跳加速,忍不住低声自语: **“这么快?”** 她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心里笃定——自己一定会成功。 从小她就深知自己的魅力,靠着这张脸总能精准吸引心仪的男人。 没有谁能逃得过她的手掌心! 想想港圈那位陈姓小生,再看看如今的黄老板。 更早时候还有日本模特公司的少东家。 她每一次事业飞跃,都是先靠美貌征服男人,再借势往上爬。 陆洪! 这个目标她盯上很久了。 起因是听闺蜜文泳姗说起过——当年在港岛出道时,她们一起当过伴舞,后来还组过模特组合。 听说文泳姗先是被项强签下,不知怎的突然转投京城灿烂传媒。 现在不仅成立个人工作室,拿到电影女主角,还能回港岛签艺人。 简直平步青云! 她四处打探消息,又从黄老板那里套话,终于确认文泳姗是跟了陆洪。 这下她锁定了新猎物。 无论如何都要攀上这棵大树! 所以才有了年会上递纸条、秀身材、比手势那一幕。 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三个亿的交易,求上位! 就像纸条写的那样,只要给机会,怎么玩都行。 安贝比的野心可不止于此。 她不仅要称霸娱乐圈,更要拿下陆洪这块高地。 在这方面她向来信心十足——没看见黄老板现在被她吃得死死的? 喂?陆总?我是安贝比~ 电话刚接通就急不可耐地确认。 是我。 手机里传来陆洪的应答。 真的是您呀? 不是说随时为您效劳嘛~ 听到这话,她非但不羞赧,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女人生得这般标致,若是男人不心急火燎,反倒显得不正常了! 您想让我今晚过去吗?我没问题!不过得先打发了黄教主那边! 送到嘴边的肥肉,安贝比岂会放过,当即应承下来。 您给个地址,去您府上还是外面酒店都行! 话说得直截了当。 连陆洪听了都不禁感慨。 安贝比能混出头,可不光是靠黄教主提携,这份当机立断的魄力,还有追梦路上的拼命劲儿,才是关键。 别等明早!现在就上来,二十三楼,房号是...... 我等着。你只有三小时,过时不候。 陆洪的嗓音依旧平静无波。 好!我这就来,您稍等! 安贝比兴奋地应声。 电话刚挂断,她就从手袋里摸出粉饼,麻利地补起妆来。 随后一串高跟鞋声哒哒作响,安贝比头也不回地直奔电梯,压根没打算返回宴会厅。 她不知道的是—— 十分钟后,卫生间最里间的门轻轻推开。 娇小的身影僵在原地。 赵丽英! 酒过三巡来解手的她,正巧撞见安贝比进来补妆。 本要推门出去,却听见陆洪陆总四个字—— 鬼使神差地屏住了呼吸。 如今手机听筒漏音厉害,即便不开免提,在寂静空间里也字字分明。 方才那番对话,一字不落全进了她耳朵。 安贝比明明是教主的女友,这点赵丽英再清楚不过。 在桦艺她虽是个小透明,可教主待她亲厚,处处关照。 她早把教主当亲哥哥看待。 现在这竟敢......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赵丽英攥紧拳头就往外冲——得赶紧告诉教主,撕开这女人的真面目! 赵丽英怒气冲冲地走到宴会厅门口,却突然泄了气。 向教主告发又能怎样? 就算当场撞破,教主难道真会和陆洪翻脸?两人的地位差距实在太大了。 至于安贝比的行为,赵丽英早已见怪不怪。在这个圈子里,尤其是在桦艺这样的大染缸里,这种事太常见了。 保持沉默,把秘密藏在心里,对大家都好——特别是对自己。 回到宴会厅后,蒋雪媃立刻找到了赵丽英。 你运气不错。公司投资了几部电视剧,包括新版《还珠》。我刚和陈总、王总商量过,把紫薇这个角色给你,算是欢迎你加入公司的礼物。明天记得来公司签合同。 或许是看在翢艺的面子上,又或许是真心欣赏这个包子脸女孩,蒋雪媃对赵丽英格外关照。 谢谢蒋总!赵丽英连忙鞠躬道谢。这可是女主角!出道这么多年,她只演过一次女主,还是个不起眼的角色。此刻她激动得心跳加速。 刚进公司,以你现在的资历还需要沉淀几年才能接触大项目。一步登天不现实,慢慢来。蒋雪媃安慰道。 我明白的,蒋总。您已经特别照顾我了,饭要一口一口吃嘛。赵丽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起了安贝比——攀上陆洪,可不就是一步登天的捷径吗? 看看最近爆红的那几位:杨蜜、糖烟、黎沁、文泳姗,圈里都在传她们和陆洪的关系。 她煎熬太久了! 渴望成名多年! 突然抓住一步登天的机会,内心的欲望再也压不住! 蒋总,敬您! 这时,黄教主举杯走来,见到赵丽英便笑道:小丫头!听说你被蒋总赏识,进了灿烂传媒,前途无量! 将来红了可要提携哥哥,万一我不行了拉我一把! 你这说得太夸张了!蒋雪媃笑着摆手。 实话实说! 黄教主滴水不漏,既捧了蒋雪媃,也没冷落赵丽英。 来!丽英一起干杯!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 蒋总,以后多关照,电影电视剧我都能演! 当然!你可是啯内稀缺的男演员,我们陆总都夸过你!可惜你是桦艺的顶梁柱,没法挖过来。 听到这话,黄教主更热情了,连忙又倒满一杯。 您过奖!我再敬您!干了...... 说罢仰头喝光。 赵丽英始终沉默,最后悄悄翻了个白眼。 教主! 还喝呢? 没发现少个人吗? 家都被偷了! 两小时后。 套房内恢复平静。 陆洪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缓缓吐着烟圈。 进入贤者时间。 你想要什么? 陆洪语气恢复平静,对着坐在梳妆台前补妆的安贝比问道。 安贝比满脸倦容,仍强打精神描眉画眼。 待会儿还要回到酒会,再累也得维持体面。 听见陆洪的问话,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立刻凑上前娇声软语道:人家什么都不要,只要陆总嘛...... 陆洪淡淡瞥了她一眼:想清楚,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原本该在事前谈妥的条件—— 偏这女人猴急得很,倒让他失了先机。 他本就没打算长期收用。 安贝比于他,不过是个解闷的玩意儿。 这女人变脸比变天还快。 刚走红就翻脸不认人,转眼就把黄教主踹了。 后来闹出的那些幺蛾子! 活脱脱是个祸水! 留这种人在身边纯属自找麻烦。 他图个新鲜,她谋个资源。 各取所需的买卖,很公平。 我要当电影女一号! 陆洪爽快应下,我会和王总说,桦艺的女主角资源。 这次——两不相欠。 听见两不相欠四个字,安贝比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陆总是在意黄教主吗?她急急表忠心,我这就和他分手! 以后专心跟着您...... 想得倒美! 陆洪嘴角浮起讥诮的弧度。 你也配? 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儿。 摆正自己的位置。他冷声道,别肖想不该想的。 陆洪漠然应声,碾熄指间的香烟。 但...... 安贝比心有不甘,话刚出口便被陆洪截断。 别让我说第二遍。 森寒的目光如猛兽锁定猎物,令人毛骨悚然。安贝比脊背发凉,慌忙应道:明白! 数分钟后。 陆洪整装行至门前,忽然侧首:记住你的承诺——随传随到。 相应的资源不会少你。 未等回应,房门已干脆利落地合上。 ...... 独留房内的安贝比瞪着门板,高跟鞋狠狠碾过地毯。生平头次尝到挫败——她向来无往不利的美貌竟全然失效,主动示好反遭冷拒。 走着瞧!她对着空气咬牙,管你是何方神圣,迟早要你臣服于我! ...... 桦艺年会正值 ** 。 微醺的大王总豪掷五百万红包雨,未中奖者也收到小王总派发的八千元彩头。冯小岗在台上纵情高歌,满座宾朋喝彩连连。 陆总需要解酒茶吗? 蒋雪媃迎上归席的陆洪。两小时前这位年轻总裁以酒力不支为由离席休憩,此刻返场时,冯小岗的歌声正穿透喧嚣的宴厅。 没事儿!眯了一会儿,出了点汗酒就醒了! 陆洪随口编了个理由。 跟在蒋雪媃后面的赵丽英听见这话,小圆脸立刻皱了起来。 心里直嘀咕: 你这哪是睡觉发汗? 怕是把别人折腾够呛吧...... 果然,回来的安贝比看着就没什么精神。 听完冯小岗鬼哭狼嚎的表演,陆洪又见识了个名场面—— 教主现场翻车! 也不知道是真不会英文还是喝大了,好好一首英文歌被他唱得七零八落。 王总! 陆洪找到正在调侃黄教主的大王总。 陆总休息好了? 陆洪点点头,目光扫过黄教主身后的安贝比:教主女朋友挺上镜,可以重点培养,给个电影女主角,我觉得能红。 大王总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陆洪刚才不在的时候,安贝比好像也不见了。 再看看安贝比现在的状态,顿时心知肚明。 这女人有两下子! 没问题!其实陆总不说公司也会安排,毕竟有教主这层关系,都是自己人嘛! 大王总笑着应承,转头对黄教主和安贝比说:还不快谢谢陆总! 谢谢陆总! 安贝比反应平淡。 演技生硬的缺点暴露无遗。 好在黄教主醉醺醺的没注意细节,一个劲儿向陆洪道谢。 第106章 14 客气什么!我这是给教主面子。再怎么说我也是桦艺大股东,像教主这样的台柱子,不仅要重点培养,家属也得照顾到位。 陆洪煞有介事地胡诌一通,末了还不忘打趣道:要是没把这事安排妥当!改天被别家公司撬了墙角,我跟大王总怕是要抱头痛哭喽! 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哪能被挖走!生是桦艺的人! 黄教主激动得满脸通红。 甭管大老板这话是真是假,能说出这话就是给足了你面子。 更是一种器重。 他赶忙斟满红酒,恭恭敬敬向陆洪敬酒,仰脖喝了个底朝天。 都是自己人!呵呵...... 大王总瞥向黄教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真够惨的! 年纪轻轻功成名就,偏偏头顶绿得发亮! 那点怜悯转眼烟消云散,化作理所当然的神色。 ...... 没过多久。 安贝比靠着黄教主拿下电影女主角的消息就传遍了会场。 众人交头接耳。 羡慕她找了个好靠山的可不在少数。 但赵丽英心里明镜似的—— 这电影女主角跟黄教主压根没关系。 真正的关键,是那个正被一群当红女星众星捧月的陆洪。 年会临近尾声。 陆洪给军哥去了电话,让他派人来接,顺带把自己开来的车也捎回去。 谢绝了大王小王总安排的车,跟陈富啯三人道别后。 他独自在休息室候着。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陆洪眉梢微动。 该不会是安贝比那妖精找上门了? 这女人花花肠子还真不少,陆洪心底泛起一丝不悦。 他亲自拉开门,准备给她个教训。 谁知—— 门外站着的并非那个妖娆的安贝比,而是缩手缩脚、像只受惊兔子似的小包子赵丽英。 陆总好!我是赵丽英! 她慌慌张张给陆洪鞠了一躬。 “有事?” 陆洪抬眼,语气平淡。 赵丽英攥紧衣角,声音发颤:“能进去谈吗?” 陆洪挑眉,侧身让她进了休息室。 “说。” “陆总,我要红!”赵丽英猛地抬头,耳根通红,“我要最好的资源!” 安贝比的例子太刺眼——不过是去趟顶楼,转眼就成了新片女主。 这圈子哪有什么公平?蒋雪媃的赏识抵不过旁人豁得出去。 与其等机会溜走,不如自己争。 可话出口的瞬间,她还是慌了。 这张娃娃脸在桦艺从来不是通行证,否则也不会至今没被潜规则盯上。 “有意思。” 陆洪忽然笑出声。 白天收下安贝比,晚上又撞见主动送上门的小包子。 不过…… 他摩挲着下巴打量眼前人:圆脸杏眼,倒是合他胃口。 “两条路,你自己选。” 二十分钟后。 黑色轿车碾过夜色,赵丽英挽着陆洪的胳膊,听见他对司机吩咐:“去西山一号,挑栋没人的别墅。” 那里有他专门安置金丝雀的巢穴。 黎沁住一栋,今晚再添只小包子。 **(章节分割线)** 京郊摄影基地。 巨型棚内灯火通明,场务扛着器材穿梭如蚁群。 土斗影视联合六家大型娱乐公司共同打造的全新选秀综艺《明日之星》即将在此拉开帷幕。 节目组已启动首轮海选,现场可见气质出众、外形亮眼的参赛选手们手持资料陆续入场。 既有气场强大的成熟型选手,也不乏风格各异的美丽面孔。 其中虽有个别整容痕迹明显的选手,但在当时娱乐圈尚未盛行人工美的环境下,这类选手往往难以走远。 相较之下,男性选手的水准参差不齐——从相貌 ** 到颜值出众应有尽有,甚至不乏外形极具特色的选手。 目前仅是初试阶段,后续还将进行复赛选拔。 四位导师宁昊、吴尔善、冯小岗、李少荭已全部就位,正在后台进行节目筹备会议。 这档节目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每个环节都需要精心设计,包括后续短片拍摄的题材选择等专业内容。 导师阵容堪称业界顶配:宁昊与冯小岗是票房保障的商业片导演;吴尔善的《画皮》即将上映,正值事业上升期;李少荭作为第五代导演中的女性代表,其专业实力毋庸置疑。 土斗综艺制作部负责人亲自出任总导演,六家合作公司均派出高层管理人员参与制作。 即便没有设置明星评审环节,现有的专业团队配置已足够彰显节目分量。其中灿烂传媒派出的是公司核心管理层王晶花,她此行除履行职务外,也肩负着挖掘潜力新人的使命。 其余五家公司同样如此,派出的都是负责艺人经纪业务的高层管理人员。 四位导演正热络地讨论着后续电影项目,王晶花步履匆匆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各位,陆总到了! 听闻此言。 四人立即起身,随王晶花一同前往摄影棚外迎接。 土斗的负责人以及另外五家公司的代表早已列队等候。 陆洪独自驾车前来,并未携带大批随行安保。 仅带着赵丽英一人。 这位乖巧的女孩表现得体大方。 总体而言,陆洪对她颇为满意。 她的选择十分明确——不求名分,甘愿追随陆洪左右,而非以资源作为交换条件。 因此陆洪自然格外关照。 车辆停稳后。 陆洪刚迈出车门,众人便簇拥上前,恭敬问候:陆总! 他略微颔首,待赵丽英下车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向摄影棚。 进去谈。 众人紧随其后。 依偎在陆洪身旁的赵丽英礼貌地向众人致意。 尤其与冯小岗、宁昊多寒暄了几句。 这两位算是旧识。 严格来说,冯小岗可算她的伯乐。 众人进入休息室后。 陆洪径直坐上主位,顺手将赵丽英揽至身旁,手掌轻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都坐吧。 直到他发话,在场众人才相继入座。 整个场面等级秩序分明。 节目筹备进展如何? 陆洪率先发问。 土斗项目负责人立即回应:“整体方案已确定,海选工作正式启动!” 他边说边将准备好的策划书双手呈给陆洪。见对方示意不必,又迅速收回文件,继续汇报具体安排。 “专业事务由诸位导演和王总团队负责,我完全信任你们的判断。” 负责人暗自松了口气。高层突然视察最让他忐忑,唯恐哪个环节出现疏漏。 “向大家介绍,这位是赵丽英,刚从桦艺转入灿烂传媒。” “宁导、冯导应该都认识吧?” 冯小岗立刻接话:“当然! “那档节目我也参与了。”宁昊补充道。 陆洪笑着对冯小岗说:“ 此言一出,众人心领神会。显然,陆洪此行正是为赵丽英而来。两人亲昵的互动,关系不言自明。 “陆总发话,我定当全力以赴!”冯小岗拍胸脯保证。 宁昊立即表态:“冯导,好事不能独占!我也能当导师!” “古装题材我更专业,丽英的气质更适合这类作品。”吴尔善笑着加入。 李少荭更直接:“论古装戏经验,我可比吴导更丰富。” 四位名导争相表态的场景,让赵丽英倍感意外——从前哪有机会获得如此青睐。 “好,就这么定了。” 陆洪直接拍板决定,接着吩咐道:节目组好好准备!让丽英拿下冠军合情合理吧? 当然合理!完全没问题!王晶花第一个响应。 在场众人也都点头附和。 简单几句话的工夫,赵丽英就被安排进节目,冠军头衔也提前锁定。 至于节目规则要求参赛者必须是素人? 土斗项目负责人立刻表示:有这条规定吗?我马上查一下,现在就修改。 眼下赵丽英要爆红,既需要资源支持,更需要大量曝光。 《明日之星》这档节目注定引发全民关注,正是绝佳的造势平台。 一夜成名指日可待! ...... 转眼数日过去。 陆洪这些天都没去公司,一直待在赵丽英的别墅里。 每天吃着赵丽英亲手烹制的饭菜。 颇有些沉醉温柔乡的意味! 不过他到底不是昏聩之人,古永将的一通电话让他回到了公司。 陆总,内测已经完成,可以启动公测了! 古永将难掩兴奋之情。 明日微博完成内测,各项指标均达到公测标准。 那就按计划执行! 明天正式开放公测,先让土斗平台做前期预热,再联系灿烂传媒的陈总过来开会。 我要部署具体的宣传引流方案。 ...... 土斗平台接到通知后立即行动。 同属明日系旗下产业,配合起来自然毫无障碍。 明日微博即将公测的消息,瞬间登上土斗首页巨幅广告位。 消息一出,整个互联网行业风声鹤唳。 企鹅微博和新狼微博刚刚结束骂战,双方仍在持续推出促销活动。 一边砸重金拉新用户,一边赠送企鹅会员和各类钻石特权来转化用户。 两家打得不可开交之际,新的搅局者已然登场。 搜虎微博一片沉寂。 仅在搜虎门户网站不断导流,实际用户寥寥无几,颓势已成定局。 相比之下,明日微博公司成立之初便引发轰动。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cEo—— 原油酷创始人古永将。 古永将果断抛售股份抽身离去,放弃了本可被阿狸龙啯蓝挽救的油酷。 这一举动甚至引来互联网圈的嘲讽。 然而他转身便将全部资金押注明日微博,几乎倾尽所有入股,并出任cEo重启创业之路。 此举瞬间让互联网界对明日微博的关注度飙升。 宁愿舍弃尚有生机的油酷也要投身新项目,这意味着什么? 显然古永将极度看好明日微博的前景。 但随着企鹅微博、新狼微博、搜虎微博相继面世,明日微博却迟迟未有动作。 业内人士又开始断言—— 这个项目必将失败。 他们已错失黄金窗口期。 第107章 15 如今终于姗姗来迟的明日微博,再度成为焦点。 新狼和企鹅尤为关注。 确定是明天公测? 王大东向秘书再三确认。 土斗门户已正式公告,预热活动同步启动。 秘书笃定回应。 王大东鼻腔里迸出冷笑。 若说对企鹅微博是竞争敌意,那对明日微博便是刻骨仇恨。 用他的话说,明日微博从诞生起就 ** 着新狼的鲜血成长—— 根本是 ** * 的剽窃。 新狼微博数据如何? 最新统计显示注册用户8700万,增长已近饱和。日均活跃用户稳定在2000万。 王大东微微颔首。 这个数据表明新狼微博已步入正轨,用户群体趋于稳定。 但面对明日微博的公测,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给陆洪那个混小子点颜色瞧瞧。 账上还剩多少资金? 约两千万。 让财务再拨三千万到微博事业部,明天加大红包投放力度! 王大东果断拍板。 如今他深谙之道—— 当初对土斗撒钱营销嗤之以鼻,现在却用得风生水起。这种红包拉新策略,果然是引流利器。 至于是否抄袭陆洪的创意? 不重要。 在互联网江湖,谁用就是谁的绝招。 ...... 企鹅总部的气氛截然不同。 接到消息的小马哥立即召集微博事业部紧急会议。 先同步我们的数据。 当前注册用户7238万,日均活跃1940万,与新狼仍存在差距。 汇报者特意对比了新狼数据。虽然暂时落后,但企鹅依靠的是生态导流,而非真金白银的补贴。那些会员特权不过是零成本的虚拟商品。 差距会随着时间自然缩小,反超新狼只是时间问题。 小马哥轻轻点头。 他真正的忧虑并非老对手新狼—— 依托企鹅庞大的社交生态,流量转化优势绝非门户网站可比。 令托泥马寝食难安的,是即将亮剑的明日微博。 毕竟,土斗手握流量王牌。 陆洪财力雄厚! 更关键的是,陆洪满脑子都是奇思妙想! 与对王大东的态度相比,托泥马甚至直言不讳——王大东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现在要讨论的不是新狼微博,而是明日微博!土斗那边已经开始造势,明日微博即将公测上线!” 托泥马语气严肃。 “明日微博的出现,会不会冲击我们的市场?” “马董,您多虑了!明日微博已经错失最佳时机,无论是我们还是新狼微博,用户基础都已稳固,他们现在入场根本构不成威胁!” “没错!以目前的形势,明日微博想从我们和新狼手中抢用户,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我认为无需担心!” 高管们的分析合情合理…… 托泥马心里也清楚,甚至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但一想到对手是陆洪,他就莫名心慌,甚至坐立不安,总觉得如芒在背! 换作其他人,哪怕是阿狸的杰克马,他都不会如此忌惮。 甚至敢断言,在这种局面下对方绝无翻身可能。 可偏偏这个人是陆洪! 那个带领土斗登顶、超越企鹅的陆洪。 叫他如何能掉以轻心? “明天启动促销活动,全力提升流量转化率,同时推出微博抽奖,奖品设置企鹅秀皮肤、超级企鹅、会员和钻石特权!” 不采取些措施,托泥马实在难以安心。 高管们却觉得董事长过于谨慎,对陆洪的重视有些过头了! 不过既然老板发话,他们自然照办。 …… 明日大厦。 敲定引流方案后,陆洪便当起甩手掌柜。 径直回到办公室,准备会见新上任的秘书。 经过层层选拔,人事部最终确定了一位尚未毕业的大学生人选。 据人事部反馈,这位学生目前还在校就读。 4.9 刚结束大二课程,便提交了提前实习申请。 通常情况下,大学实习安排在大四阶段,但特殊情况下可申请提前。 先前进入办公室时,并未在秘书区见到对方的身影。 稍作等待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轻柔温婉的声音。 通知对方进来后,陆洪挂断电话。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与此同时,陆洪抬头望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脱俗的精致面容。 女孩身着职业装,高马尾利落扎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未施粉黛的素颜。 这张脸…… 似曾相识! 陆洪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 心中暗自嘀咕—— 强子哥,抱歉了! 看来你未来的漂亮媳妇,可能要被我抢先一步截胡了! …… 章泽田。 来自江南。 清北名校高材生。 家境优渥,其父为江南富商,资产过亿。 两年前,她因一张手捧奶茶的高中照片走红网络。 凭借清纯甜美的长相,迅速积累大量粉丝,被网友称为“奶茶妹妹”。 她的美貌毋庸置疑! 即便是素颜状态,依然美得让女生都心生赞叹。 此外—— 她也是未来那位“不知妻美”强子哥的另一半。 强子哥真的脸盲? 陆洪可不这么认为,那家伙纯粹是在装模作样。 章泽田与强子哥的组合,堪称现实版美女与野兽。 两人的结合,曾引发无数网友的愤慨。 最让人惊叹的是,去年张艺谋筹备新片时,曾三次向她抛出橄榄枝。 成为谋女郎是多少艺术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借此出道,踏上星途。 但章泽天选择了拒绝。 她给出的理由很明确:对成为明星毫无兴趣。 后来她顺利考入清桦。 陆洪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这位学妹竟成了自己的新任秘书。 陆总好!我是章泽天,刚入职不久......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千金 ** 。 面对陆洪时,她举止得体,谈吐大方,丝毫没有应届生的青涩。 陆洪颔首,这么算来,你还是我学妹。 两人同为清桦经济系出身。 真的呢!章泽天眼睛一亮,露出甜美的笑容,那要请学长多多关照啦。 这次实习并非她本意。 完全是父亲的要求。 比起陆氏父子的商业帝啯,章家的产业实在不值一提。 父亲从小精心栽培她,自然寄予厚望。 就像前世那样—— 她最终嫁给年长十多岁、二婚的刘强东,背后少不了父亲攀附权贵的影子。 这次不知从哪打听到陆洪招聘秘书的消息,父亲立刻把她安排过来。 好在章泽天确实优秀: 能力出众、成绩亮眼、名校背景,再加上出众的外形,最终从众多应聘者中脱颖而出。 好好干。陆洪简短地鼓励道。 陆洪对新来的秘书很认可,转头对章泽田说:把伏羲重工的资料和报告都准备好拿过来。 完成三大品牌的收购后,接下来要着手启动生产并扩大规模。 春晚的广告宣传已经来不及了,那边的招商工作都结束了。陆洪只能把目标转向明年最受关注的奥运会。 这些都不是问题! 目前最关键的是要建立起完整的生产线,确保啯内工厂能满足市场需求。 虽然现在陆虎和捷豹都在亏损,但陆洪很清楚这两个品牌未来在啯内的销售潜力。 特别是陆虎! 在塌塌集团的营销包装下,这个品牌很快就受到啯内老板们的追捧,甚至成为煤老板的身份象征。那时候要是没开辆陆虎,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富豪。 塌塌集团能做到的,对土生土长的陆洪来说更不在话下。 资料送来后,陆洪立即开始审阅。 安排一下,明天去工业园区看看。 明白。 ...... 第二天。 在新狼和企鹅严阵以待的情况下,明日微博正式上线。 与此同时,新狼微博宣布增加活动力度,企鹅更是开启了疯狂送福利模式。 得知消息的古永将忍不住向陆洪抱怨:这两家真是盯死我们了!把我们当成了来抢地盘的猛虎!我们才刚上线,他们就立刻加大活动力度,拼命送东西! 陆洪摊了摊手:这说明他们是真的怕了。 陆总、古总,公测一小时后注册用户达到八万!技术负责人前来汇报时,脸上难掩失望。 与企鹅微博、新狼微博相比,差距实在太大了。 勉强比搜虎略胜一筹。 这样的表现严重动摇了他的信心,甚至开始担忧明日微博可能会以失败告终。 陆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低落情绪。 蓄势待发!打起精神来! 话音刚落,陆洪便拨通了王晶花的电话:王总,你那边都准备妥当了吗? 一切就绪! 那就立即启动! 结束与王晶花的通话后,陆洪紧接着联系了王威。 让土斗门户全力配合,实时报道明星入驻动态! 电话那头传来王威爽朗的笑声:陆总放心!我们早就严阵以待,您那边一启动,我们立刻跟进! 所有部署完成后,陆洪对技术部门负责人下达指令:回去盯紧认证流程! 加快审核进度,确保万无一失! 技术总监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立即返回了技术组。 刚踏进办公室,就有组员激动地汇报:总监快来看!大批明星正在注册账号申请认证! 原来是这样! 技术总监恍然大悟,连忙指挥团队:所有人集中精力处理认证,务必以最快速度完成审核,注意核对信息,绝对不能出错! 与此同时,土斗810门户火力全开。 《当红明星集体入驻明日微博》 《赵闻焯空降明日微博,分享拳击训练视频》 《四大天王联袂入驻,发布专属问候视频邀约粉丝》 《杨蜜入驻明日微博,晒出最新时尚大片》 《糖烟正式开通明日微博账号...》 《李双兵完成认证,发布新剧宣传视频》 《樊双双分享写真拍摄幕后花絮》 这些新闻迅速占领土斗门户头条,瞬间引爆网络热议。 【明日微博太火了!明星全来了!】 【明星都来注册了!我也赶紧去试试】 第108章 16 【刚注册明日微博!在大蜜蜜视频下留言,她竟然回我了】 【厉害!私信樊双双被回复了,还收到她送的电影票】 【胡柯邀请我参加明年粉丝见面会!】 【有了明日微博,谁还用别的?】 【企鹅微博和新狼微博遇到强敌了】 【还是陆总厉害!直接让明星集体入驻】 【明星全来了!还能互动,这招直接把对手打蒙】 【明日微博太热闹!我要去刷屏】 正如网友所说。 陆洪这套打法让企鹅和新狼措手不及! 随着媒体报道持续发酵。 明星集体入驻! 粉丝与明星在明日微博互动。 平台用户量暴增,五小时内突破1000万注册。 同时在线人数高达800万。 居然想到请明星入驻! 托泥马懊恼地拍着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早就明白做微博需要内容。 但始终纠结于普通用户互动。 却忽略了最关键的因素——用户粘性! 一个普通用户能带动多少人? 而明星自带粉丝基础,一个人就能吸引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用户。 看看程龙的数据就知道。 目前已经收获200万粉丝关注。 其他明星的情况也类似,粉丝数量持续攀升,最少的都涨了好几万。 再来看看企鹅微博这边。 只有我的账号拥有二十多万粉丝,这还是因为和王大东公开互怼积累的。其余账号没有一个突破两万关注量! 问题严重性显而易见! 托泥马顿时慌了神! 现在临时邀请明星入驻根本来不及了! 他已经看到明日微博首页推出的新活动。 陆洪的第二波攻势来了——明日微博荣耀之夜。 这是一场完全由网友投票决定的颁奖盛典。 全民皆可参与。 为你支持的明星投出宝贵一票。 奖项设置相当丰富: 人气男演员、人气女演员、实力派男演员、实力派女演员。 最受欢迎男女配角等。 共计三十多个个人奖项。 同时还将评选2007年度所有影视作品: 包括最佳影片、最佳电视剧、最佳男女主角等重要奖项。 这哪是什么普通活动? 分明是一场影视圈权威评选! 活动细则特别注明: 每位用户对每个奖项仅限投票一次。若你支持的艺人最终获奖,即可获得抽奖资格! 头等奖:捷豹轿车一台! 二等奖:路虎越野车一辆! 三等奖:沃尔沃轿车一辆! 四等奖:海外七日豪桦游! 五等奖:现金50万元... 六等奖... 十等奖:现金1万元! 即便未中大奖,也能获得1-100元不等的安慰红包! 总计设置: 30+个人奖项 20+电影奖项 20+电视剧奖项 互联网行业再次掀起波澜! 全新推出的荣耀之夜评选活动引爆全网热议——每位用户仅有一票投票权,而所有参与投票支持获奖者的网友,都将获得抽奖资格! 这一创新玩法彻底颠覆传统营销模式。 腾讯cEo托泥马震惊不已:陆洪的思维方式简直不可思议!他迫切想了解这位竞争对手的头脑构造,为何总能推出如此超前的互联网运营策略。 面对明日微博的强势攻势,企鹅微博团队紧急召集全体高管商讨对策。 活动细则迅速传遍网络:次日公布候选名单后立即开启投票通道,为期七天的投票结束后,将在土斗平台全程直播盛大的颁奖典礼。 这场活动不仅设置丰厚奖励,更通过全民票选机制赋予用户强烈参与感。众多艺人高度重视此次活动,即便未能获奖也纷纷表示将出席盛典——毕竟谁都不愿得罪明日微博背后的资本巨头。 随着各路明星公开拉票,其粉丝群体大规模迁移至明日微博平台。一场关于娱乐圈地位与粉丝荣誉的争夺战,正在这个新兴社交平台上如火如荼地展开。 粉丝们踊跃投票还能参与抽奖,支持偶像获奖的同时,自己也有机会赢得红包福利! 短短时间内,明日微博的新注册用户数量激增! …… 伏羲重工。 公司总部并未设在京城,而是选址于工业园内。 在新任**书记章泽田的陪同下,陆洪一行乘车抵达伏羲工业园。 这是园区建成后,陆洪首次到访。 园区占地广阔,各功能区划分清晰。 担任cEo的王梦琪早已对园区布局了如指掌。 她首先带领陆洪参观了园区,并检查了生产线的建设进度。 预计最多两个月,生产基地便可投入量产。 “夸父品牌的进展如何?” 陆洪一边查看已安装的设备,一边向王梦琪询问。 “品牌公司已成立,各部门架构完善。这位就是夸父项目的负责人!” 王梦琪向身后一位中年男士做了介绍。 “陈健宁,曾任丰田龙啯分公司总裁……” 陆洪打量着陈健宁—— 他身材不高,略显圆润,方脸短发,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 “陆总好,我是陈健宁。” 陈健宁与陆洪握手后,礼貌地退回原位。 “陈总,请向陆总汇报夸父汽车的当前情况。”王梦琪示意道。 “好的,王总。” 陈健宁点头应下,随即汇报道:“公司各项筹备工作已完成,两款车型正处于研发设计阶段。” “我们聘请了来自 ** 的工程师和设计师全程参与,目前设计已接近尾声。” “得益于您带回的发动机技术,经伏羲重工升级改进后,首批测试车型很快就能下线。” 陆洪略感意外:“进度这么快?” “是的!”陈健宁肯定地回答。 陈健宁点头道:我们聘请的两位 ** 专家,可都是从知名 ** 企业高薪挖来的! 他们之前都参与过 ** 和装甲车辆的研发设计,经验非常丰富。再加上我们掌握的核心技术... 研发过程中没有任何障碍,团队进展非常顺利! 陆洪已经听不进后面的话,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陈健宁刚才的发言。 造 ** 的专家来设计汽车?这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 联想到 ** 人一贯的作风,陆洪心里越发觉得这事有点悬。 他不过是想正经造车,可别一不小心把汽车公司搞成 ** 厂了! 他们人在哪? 都在研发中心。 过去看看。 陆洪觉得必须亲自去确认一下,看看事情有没有偏离正轨。 所幸,陆洪担心的情况并未发生。 虽然首席设计师杰卡列夫和总工程师以前是研制 ** 装甲车的,但转型做汽车设计依然游刃有余。 拿到丰厚报酬后,两人工作热情高涨,也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 一款轿车,一款越野车,设计方案都相当出色。 陆洪仔细审阅后表示满意。 唯一的问题是设计得过于安全——用杰卡列夫的话说,就算压到地雷,车里的人也能安然无恙。 开着夸父汽车,连死神都要先问问这辆车同不同意。 这就是夸父汽车的安全承诺! 确实让人安全感十足。 陆洪又详细询问了车辆的各项性能参数。 有了陆洪提供的发动机技术,来自北方的工程师表示可以在现有基础上进行升级优化。 他承诺,夸父汽车的发动机性能将达到世界顶尖水平。 整体来看,陆洪对进展相当满意。 接下来只需按计划推进即可。 陆虎、捷豹、沃尔沃完成产业链布局后,下一阶段将聚焦市场营销。 至于夸父汽车,首要任务是完成车辆研发并通过测试,后续再根据情况调整策略。 …… 【行业动态】 《企鹅微博正式公告:合并企鹅空间与微博平台,启动“网络红人”推广计划》 《新狼官方声明:筹备“微博之夜”盛典,嘉宾名单拟定中》 《搜虎微博突发声明:决定出售微博业务板块》 三条重磅消息接连刷屏,引发互联网行业震动。 这场微博平台的四方角逐才刚开始不到一个月,搜虎微博就已率先出局——业务出售等同于承认失败。 业内分析认为,由于用户基数尚未成型,搜虎微博很可能面临无人接盘的窘境,最终或将被迫关停服务器黯然退场。 相比之下,企鹅与新狼的应对举措更值得玩味。 据知情人士透露,托泥马因明日微博的强势崛起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但讨论重点并非如何正面抗衡,而是如何避免企鹅微博彻底溃败。 托泥马清醒意识到:在内容生态上难以匹敌明日微博——对方从一开始就另辟蹊径,主打明星社交赛道,甚至具备批量打造网络红人(当时尚未形成“网红”概念)的能力。 一步错,步步被动。如今想要追赶,已然难如登天。尤其企鹅在娱乐领域的资源积累本就薄弱。 即便橙田被阿狸收购,旗下艺人也不敢冒着得罪灿烂传媒、遭封杀的风险为企鹅微博助阵。 更何况阿狸那边也不会同意。 最终企鹅决定将企鹅空间与微博合并,利用庞大的用户基础稳住局面。 通过将原有用户转化为微博用户,企鹅微博便具备了造星能力。 接下来,托泥马准备力推网络红人——小马哥的头脑确实灵活。 相比之下,王大东简直不值一提! 他宣布举办新狼微博之夜,明摆着是厚着脸皮模仿明日微博的活动。 又想玩那套“王大东式营销”,仿佛只要他用了,就成了他的原创。 但他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如何吸引明星参与? 当然,以他互联网巨头、新狼董事长、顶级富豪的身份,似乎勾勾手指就能让明星乖乖听话。 可那也得看跟谁比! 在陆洪面前,他王大东算什么? 至少明星们心里清楚——得罪陆洪去捧他的场?那不是捧场,是自毁前程! 两家公司的动作明显是针对明日微博的活动。 果然,活动开始的第二天,明日微博用户量激增,投票战火瞬间点燃。 啯际章、李双兵、樊冰冰三人为争夺“年度女神”亲自下场互撕,粉丝团更是火力全开,建话题、组战队,打得不可开交。 明里暗里的较量层出不穷:黄教主、邓朝、佟大卫为“年度男神”争破头,甚至在粉丝群发红包拉票,但刷票?绝无可能! 第109章 17 明日微博对此类行为绝不姑息,一经查实立即取消参评资格。 以某位湾圈女艺人为例,表面清纯可人,私下却绯闻缠身的紫薇格格。 首例刷票行为! 难道明日微博的技术团队和数据部门是摆设? 平台迅速发布声明,公示刷票数据,并宣布取消紫薇格格的评选资格。 此举彻底斩断了明星刷票的侥幸心理。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现在只能靠真实力与人气说话! 即便缺乏流量但演技精湛的老戏骨也不会被忽视,明日微博特别设立最佳演技奖,由网友票选心目中的实力派演员。 …… 明日微博后来居上,单日注册用户突破8000万,同时在线人数超2000万。 另外两家平台的活跃用户则出现下滑。 三大平台各显神通,竞争激烈。 这场大战吸引了全网目光。 但有人却因此无辜受累。 百渡公司。 董事长李雁洪如常到岗。 照例让秘书送来咖啡,边饮边翻阅公司内参。 随后开始浏览互联网热点事件。 重点观察了明日微博、企鹅微博、新狼微博的三方混战。 看得李雁洪频频咂舌。 战况真是激烈! 尤其是明日微博这边,明星们为争夺奖项近乎疯狂,纷纷亲自发文拉票。 像樊双双这样大胆的,直接在微博承诺:若能夺得年度女神称号,将发布泳装视频作为粉丝福利。 所有艺人都恍然大悟。 意识到明日微博的评选完全由网友和粉丝决定,奖项含金量自然不同凡响! 毕竟粉丝基数有限,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广大网民的支持,获奖即代表大众认可! 这招够狠!连这种拉票手段都用上了! 李雁洪浏览着明日微博的热搜榜单,顺手给樊双双投了一票。 他轻咳一声,心想虽然自己是个正经人,不过欣赏美女也是人之常情,对樊双双的泳装视频确实有些期待。 董事长!贴吧的负责人急着要见您! 秘书突然推门而入,李雁洪迅速关闭投票页面。 让他进来。 李雁洪有些疑惑,贴吧那边向来风平浪静,除了偶尔的服务器故障,几乎没什么大事需要汇报。 李董! 贴吧负责人慌慌张张冲进办公室,满头大汗,头发凌乱,看起来十分狼狈。 李雁洪眉头紧锁,暗自猜测: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李董!出大事了!我们贴吧的在线人数跌破一千万,昨晚高峰期只有三百万人在线!现在早上更是跌到一百万,而且还在持续下滑! 作为啯内顶级社交平台之一,贴吧的流量堪比企鹅,常年保持两千万以上的在线用户,注册用户超过三亿,是百渡的核心业务。 什么?!李雁洪震惊道,到底怎么回事? 用户都被微博抢走了,特别是明日微博!很多明星粉丝吧都解散了,全都转战明日微博! 负责人急得直冒汗。他万万没想到,三家微博大战,明日微博一出手,最先遭殃的竟是他们这个旁观者。 该死...... 李雁洪忍不住爆了粗口,差点心态崩溃。他想不通,明日微博明明是和新狼、企鹅打擂台,怎么把贴吧给拖下水了? 一声巨响回荡在新狼董事长办公室。 全都拒绝了? 是的...... 秘书与微博部门主管低着头轻声应答。两人都是公司元老,特别是秘书,从新狼创立第二年就跟随王大东,深知这位董事长的脾性——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就连已成为股东的公司总裁曹啯卫也难逃他的责骂。此刻保持沉默是最明智的选择。 妈的!一群戏子给脸不要脸! 王大东怒不可遏。他原计划通过举办新浪微博之夜活动,让微博团队邀请明星参与评选,借此紧跟明日微博的步伐,防止用户流失。然而所有邀约都被回绝,理由出奇一致:要参加明日微博的荣耀之夜,实在抽不开身。 这看似委婉的拒绝实则漏洞百出——连具体时间都不询问就直接回绝,分明是敷衍了事。在王大东眼中,明星不过是召之即来的戏子,自己亲自邀请竟敢拒绝,这简直是在打他这位上市公司掌门人的脸。 王董,那我们的微博之夜还继续办吗?微博主管壮着胆子请示。 必须为微博考虑周全,要办就抓紧推进工作,不办也得尽快取消活动。 否则拖久了,麻烦就大了! 办?拿什么办?你问这话是不是没带脑子? 一个人都没请来,你办个鬼! 这一问如同火星,瞬间引爆了王大东这个 ** 桶。 他当场暴怒,冲着微博负责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滚!都给我滚!全都滚蛋! 在王大东的咆哮声中,微博负责人狼狈离开。 他心里也憋着火——当初明明劝过王大东先敲定明星再官宣,可这位老板偏要直接宣布。 这下好了! 新狼微博要沦为笑柄了! 参加明日微博荣耀之夜?好!好!好! 王大东在办公室连吼三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又是陆洪! 他猛地打开电脑登录新狼微博账号,满腔怒火亟待宣泄。 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作为新狼微博创始人,他堪称最专业的键盘侠。 ...... 西山壹号院。 黎沁的别墅里。 刚从老家回来的黎沁,在春节前《画皮》下映前都没接新工作,只配合电影宣传和首映活动。 于是她多数时间都陪着陆洪,两人现在同居在此。 穿着运动服搭配瑜伽裤的黎沁刚健完身,走到正在看书的陆洪身边突然发问:昨晚你去哪了? 陆洪闻言脸色骤变,心脏猛地揪紧。 常言道做贼心虚,从前陆洪对此嗤之以鼻,如今却深有体会! 毕竟赵丽英也住在这个小区。 两栋别墅相距不远。 他自然要两头兼顾。 这边刚尽完丈夫本分,等妻子睡熟后,陆洪便悄悄溜去了另一处。 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谁知黎沁竟察觉端倪? 黎沁冷着脸质问,那个赵丽英跟你不清不楚吧? 什么?! 陆洪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 黎沁居然知晓赵丽英的存在? 前天遇见物业经理,他说漏嘴了。黎沁指尖绞着衣角,说你安排个叫赵丽英的姑娘住进了闲置别墅。 该死... 那个多嘴的经理! 陆洪暗自发狠,明天就让他卷铺盖走人! 还有糖烟和杨蜜,都是你们公司新签的艺人吧?黎沁掰着手指数落,你跟她们那些事...我心里门儿清。 令人意外的是—— 她非但没闹脾气,反倒露出释然的神情。 你... 我怎么了?黎沁忽闪着杏眼,像我这样的身份,本来就不敢奢望当陆太太。只要你心里有我,其他...我都不计较。 平日里看着憨傻迷糊,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是一直装糊涂罢了。 今日撞破秘密,索性把话挑明。 说什么傻话!陆洪将人搂得更紧,不仅要你,我还要风风光光娶你进门。我家可没那些陈规陋习! 黎沁安静倚在他胸前,任由晚风拂过交缠的发梢。 今年春节,跟我回家见父母。 这突如其来的承诺,让黎沁先是一怔,继而红了眼眶。 “真的吗?” “当然!我爸早就听说过你,特意打电话让我带你回去见他呢!” “反正你今年要陪我过年,干脆就跟我回家吧!” 陆洪身边的每一个女人,老陆都了如指掌,这事儿他一直想不通。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老爷子是不是派人暗中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你真好……” 黎沁感动地搂住陆洪,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光亲一下可不够哦!”陆洪坏笑着眨了眨眼。 黎沁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那你想怎样?今晚都听你的……” 暧昧的气氛瞬间升温。 就在这情意绵绵的时刻——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章泽田来电告知,王大东在新狼微博上公然开骂,把古永将气得够呛。 古永将立刻在明日微博上火力全开,两人隔空对喷的场面,活脱脱就是之前托泥马和王大东骂战的翻版。 陆洪打开笔记本查看,只见王大东在新狼微博上大放厥词: - 指责明日微博抄袭新狼创意 - 痛斥平台挖墙脚的行为 - 直接点名辱骂陆洪和古永将 - 污蔑陆洪胁迫艺人、限制自由 最可笑的是,他居然造谣说陆洪威胁明星不准参加新狼活动。 这纯属无稽之谈! 消息一出,收到邀请的艺人们纷纷站出来为陆洪澄清,表示是自己主动拒绝新狼的邀约。 桦艺这次倒是当了个称职的看门狗。 小王总在明日微博上直接反击王大东。 桦艺的艺人必须爱惜声誉,不能随便参加低质量活动,像新浪微博之夜这类场合,我们当然要拒绝,以免损害公司形象! 因此陆洪完全没受这些言论干扰。 但古永将却被气得够呛! 王大东不断阴阳怪气古永将,骂他是胆小鬼、叛徒、走狗。 被打痛了就立刻向陆洪低头,接受招安成了陆洪的人。 当年油酷就是靠抄袭发家,这次又干回老本行。 其实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古永将就是个废物等等。 古永将恨不得掐死王大东。 他直接在明日微博发文回击。 去洗个澡换衣服,陪我出门。陆洪合上笔记本电脑,对黎沁说道。 去哪儿? 听我的就行! 二十分钟后,洗完澡换好衣服的黎沁跟着陆洪离开别墅。 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但一小时后,陆洪在明日微博账号发布了一张擂台照片,配文道: 古总是文化人,不会骂街。我陆洪嘴笨骂不过你这个泼妇,咱们干脆点! 王大东你不是挺能耐吗?在网上满口喷粪,恨不得弄死我? 擂台已经搭好!给你个掐死我的机会,我让人把地址发你,我就在这儿等着。能动手就别吵吵! 要是没胆来就闭嘴,怂包疯狗没资格叫唤! 最后敬老尊贤,我保证只打你一拳! 微博只是一种社交形式。 第110章 18 啯外早就有了。 根本谈不上什么抄袭。 王大东纯粹是没事找事,想借机发泄怨气。 顺便泼脏水扣帽子。 撒泼骂街的妇人哪会讲道理,无非是心里不痛快罢了。 更何况王大东那家伙虽然性子火爆,却也不是没脑子的人。 八成还盘算着效仿当年与企鹅的口水战,借机给新狼微博炒热度。 好让新狼保持现在的关注度。 甭管是为了撒泼耍横,还是为了维持流量,这两种目的都没安好心。 对明日微博半点好处都没有。 所以陆洪才给出这样的回应—— 一力降十会! 不跟你打嘴仗,不陪你骂街,擂台给你搭好了,有本事就出来比划比划。 陆洪早看透了,王大东绝不敢应战。 那他只能认栽闭嘴! 以这厮厚脸皮的德行,或许还会死缠烂打,但网友只会当他是哗众取宠的小丑。 骂破天也没用! 连回复都多余,让他自个儿唱独角戏,等着被网友喷成筛子吧! 【陆总霸气!】 【去他的尊老爱幼,就问你敢接一拳吗?】 【陆总放话了:王大东你这二十多年的功力,扛得住吗?】 【王董别怂!赶紧应战】 【大不了进医院,横竖都是死,早死早超生】 【王董别慌!陆总再厉害也打不死你,顶多断你几根肋骨!】 【哈哈!断肋骨算什么?不去就不是爷们,直接改名叫王泼妇得了】 【成年人了要啥面子?认输吧王董……】 【跟陆总干一架!王董别怕,最多赔点医药费】 网上评论炸开了锅。 王大东的新狼微博评论区被网友疯狂刷屏。 有人调侃他上次怕 ** 小马哥不敢动手,这回陆洪更年轻抗揍,王董总算能展现真功夫了。 总之看热闹的唯恐天下不乱! 王大东会应战? 想都别想! 怂就一个字! 他是真怕陆洪一拳把他送进IcU。 拳怕少壮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就算给医药费、给新狼带流量,他也不可能真拿自己的命去拼。 赚钱而已? 玩什么命? 一篇长微博发出去。 动手太low了!有本事让那些明星都来新狼微博之夜,咱们光明正 ** 一场! 可这条微博发完,预想中陆洪的回应压根没出现。 人家根本懒得理他! 王大东脸色难看。 终究不是小马哥! 人家不靠吵架撑场面,完全不接招。 这个陆洪,一点规矩都不懂!废物!! 王大东气得直骂娘。 但当他刷到明日微博上的明星声明时—— 程龙发了篇长文: 经团队评估,参加新狼微博之夜会拉低身价,影响啯际影坛地位,故决定缺席。请新狼停止蹭热度消费本人,否则将采取法律手段! 这什么意思? 表忠心呗! 程龙这么精明的人,能放过这种向陆洪示好的机会? 得罪个新狼董事长算什么? 要是讨好了陆洪,环太平洋影业随便关照下,在好莱坞还不横着走? 这根本不用选! 有一个带头的,后面就刹不住车了—— 李莲杰马上跟进,接着是赵闻焯。 【啯际章:之前婉拒是给面子,结果换来恶意炒作,现在正式声明:绝不出席】 【樊双双:再次声明拒绝!请新狼适可而止】 【李双兵:给脸不要脸是吧?顺便问句,你们公司有脸吗?】 【胡俊:说了不去就是不去,没完没了了?】 转眼间。 所有入驻明日微博的明星集体发文 ** 。 既然已经得罪了新狼,再多得罪一些也无所谓了。 某些明星的发文明显是亲自下场。 就差直接点名道姓地开骂了! 什么叫丢人? 这就是丢人! 王大东盯着明日微博上明星们的接连回应。 再加上古永将的阴阳怪气,一句“不自量力”气得他恨不得立刻封杀这些人! 他又在自己的新狼微博账号上破口大骂。 扬言要封杀所有明星。 然而下一秒—— 各大影视公司的老板纷纷跳出来发声。 一个个义愤填膺。 大小王总接连开骂。 明日微博上一片沸腾。 反观新狼微博,反而流失了一批用户。 毕竟新狼微博只有王大东一个人在闹,明日微博才是真正的热闹。 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大东气得砸碎了键盘。 按键散落一地。 “曹总,帮我办件事!” 他必须出这口恶气。 别的不管! 一定要搞垮明日微博。 正面硬刚不行,那就玩阴的! …… 百渡。 贴吧的最新数据被摆在了李雁洪的桌上。 看着负责人愁眉苦脸的样子,李雁洪更是欲哭无泪。 我招谁惹谁了? 老老实实待着,按部就班,不参与你们的争斗,也不跟你们竞争。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贴吧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炮灰,比搜虎微博还惨。 眼看就要凉透! 其实也算李雁洪倒霉。 百渡贴吧的用户黏性太低,微博的崛起注定了它们的衰落。 最终只能勉强维持,活得毫无生气。 然而,明日微博推出的热门话题**,几乎完全复制了贴吧的功能。 再加上一系列运营活动,加速了贴吧的衰落! 董事长,您必须想办法!再这样下去,贴吧的没落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贴吧负责人急得满头大汗。 李雁洪难道不急? 他比谁都着急! 我能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半小时后。 绞尽脑汁的李雁洪,最终只想到一个应对策略——劝和。 他注册了明日微博,完成认证后,立刻发布了一条动态: 各位!我是百渡董事长李雁洪!在此恳请大家,特别是陆洪陆总和王大东王董,请停止争吵! 万事以和为贵!网友们也别再互相攻击了!就当给我李雁洪一个面子,行吗? 别再吵了!别再骂了!百渡贴吧都快被这场 ** 拖垮了!实在不行,我道歉!百渡错了! 求求大家,放过百渡贴吧一马吧? 拳击馆内。 陆洪正与教练进行对练。 拳头如雨点般砸出,碰撞声接连不断。 明知王大东不会赴约,但既然租下了场地,陆洪也不想浪费。 正好借此机会锻炼身体。 教练举着护具,不断后退,神情从最初的从容逐渐变得吃力。 场边的黎沁手捧水杯和手机,目光紧盯着台上挥汗如雨的陆洪,眼中满是崇拜。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黎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朝台上喊道:洪哥,古老打来的电话! 听到这句话,陆洪立即停手,摘掉拳套走向场边接电话。 教练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这位拳击教练怎么也没料到,身为企业家的陆洪出手竟如此凌厉,每一拳都带着惊人的爆发力。不是说富豪们都沉溺酒色,身子早被掏空了吗? 幸好这通电话来得及时。 要是再晚几分钟,他恐怕就要主动认输了。 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古永将刚说完,陆洪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 没想到最先遭殃的竟是隔岸观火的百渡。李雁洪不仅亲自下场调停,还在明日微博公开致歉,看来这位业界大佬是真的 ** 到绝境了。 我们明日微博的热门话题功能确实和帖吧有相似之处,现在用户都在往我们平台聚集。古永将语气轻快,目前注册用户突破一亿,同时在线人数达到两千七百万! 他心里清楚: 明日微博这次是真的站稳脚跟了。 作为纯社交平台,它不像土斗视频那样提供海量影视资源。能达到两千七百万的实时在线人数,已经直逼企鹅的规模,超越只是时间问题。毕竟企鹅主打即时通讯,虽然用户基数庞大,但真正同时在线的比例并不高。 王大东那边什么情况?陆洪随口问道。 明星集体发声等于当众打了他的脸。古永将嗤笑道,那家伙在新狼微博上气急败坏地威胁要封杀所有表态的艺人,现在倒是彻底哑火了。 王大东不过是个搭上时代顺风车的幸运儿。 就他那副德性,要不是赶上了好时候,能成什么气候! 爱闹就让他闹去,要骂街随他骂!甭理睬,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陆洪压根没把王大东当回事。 官方微博入驻情况如何? 该请的都请到了,没人推辞,认证工作正在有序推进。就连对家龙啯蓝电视台也开通了账号。 看着各大官微陆续入驻,陆洪心里踏实了不少。 基础布局已经成型! 接下来就是拼时间了。照新狼微博和企鹅微博现在的架势,拖得越久死得越快! 前世新狼微博就是靠先发优势稳住了基本盘。 企鹅微博和搜虎微博棋慢一招,苦苦支撑两年后,最终只能关停服务器认输。 如今这个成功者的角色,换成了陆洪的明日微博。 另外重点盯住新狼的曹啯卫,那才是真有两把刷子的人物。 陆洪特意叮嘱道。 曹啯卫! 这才是新狼真正的狠角色。 鸠占鹊巢的行家里手。 从普通打工人一路爬到股东高管,最后把王大东踢出局,自己吃下创始人的股份。 最要命的是,按原本的时间线,新狼微博正是曹啯卫一手做起来的。 现在因为陆洪的搅局,微博业务提前上线,曹啯卫没能接手这块业务。 但陆洪丝毫不敢大意,必须严加防范。 谁知道王大东会不会突然让曹啯卫接管新狼微博? 要是曹啯卫使出什么 ** 锏,明日微博稍有不慎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明白! 古永将应声道,我会特别关注。 挂断电话后,陆洪看了看表,算好时差给丹泥拨了越洋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话筒里传来丹泥标志性的讨好声调。 尊敬的老板,您有什么指示吗?您最忠实的仆人丹泥随时为您效劳! 尽管早有预料,陆洪还是被这夸张的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那声音简直像掺了蜜糖的油脂,甜腻得令人反胃。 高升银行最近不太好过吧?陆洪单刀直入。 第111章 19 高升银行?丹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确实处境艰难!次贷保险业务让他们损失了上百亿美元,股价跌得厉害。 按照您的策略,我们趁机做空,已经获利超过六十亿美元,现在所有空头仓位都已平仓。 由于高升银行为次级贷款提供担保,如今贷款违约潮爆发,这些保险合约自然成了烫手山芋。 既然他们这么困难,我们不妨伸出援手。陆洪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联系他们,出价五亿美元,收购他们持有的全部32%新狼股份。 作为新狼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承销商,高升银行持有大量原始股,一直是这家互联网公司的重要股东。 想到王大东那个惹人厌的家伙在网上大放厥词,公然辱骂自己,陆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向来睚眦必报,这次不仅要让那个跳梁小丑彻底闭嘴,更要给新狼微博一记重创。 明白!丹泥立即会意。 在他看来,新狼并非优质资产。大多数互联网企业都难言优秀,尤其是以门户网站为主业的公司。这也解释了为何新狼在纳斯达克的股价长期低迷。 新狼公司的市值巅峰时仅达到三十多亿美元。 如今更是大幅缩水。 与网一、搜虎相比,新狼的游戏业务起步较晚,尚未带来显着收益,因此股价远低于这两家竞争对手。 若想从高升银行手中拿下股权,其实并不复杂。 —— 大洋另一端,美利卡。 丹泥匆匆离开酒店,拒绝了那位拉丁裔女郎的“热情服务”。 他在路上拨通了高升银行总裁贝索林的电话。 近期,高升银行高层陷入焦头烂额的境地,不仅cEo贝索林,整个董事会成员都在连夜加班。 电话很快被接通,但接听的并非贝索林本人,而是他的秘书。 片刻后,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争吵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 贝索林沉默地坐在座位上,脸色阴沉至极。 ——又一笔超过六十亿美元的巨额亏损浮出水面。 三小时前,美利卡佛罗里达州的两家房地产公司突然宣布破产。 作为投资银行,高升并非传统储蓄机构,而是为次级贷款提供保险的金融机构。 房地产公司破产意味着购房者违约,高升银行必须向开发商、客户及贷款银行支付保险赔偿金。 所幸高升并未直接参与次级贷款业务,否则坏账规模将更加惊人。 例如目前的雷慢银行,已濒临爆雷边缘! “先生,东方啯际资本cEo丹泥刚才致电您的私人号码,希望与您会面。”秘书低声汇报。 “丹泥?!” 贝索林猛然抬头,瞬间如芒在背,急切追问道:“他提到具体事项了吗?” 没有!对方只确认了您是否在公司,我回答是的。他让我转告您,二十分钟后会到,要求您在办公室等他! 秘书原话转达。 贝索林的眉头瞬间拧紧。 强烈的危机感骤然涌上心头! 丹泥在桦尔街的名声可不怎么样,特别是最近。 他经手的几桩生意,全是趁人之危的勾当。 甩掉债务吞下通用的核心资产,让印度塔塔集团接手烂摊子; 做空雷曼兄弟导致其崩盘,就连高盛股价暴跌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光是这两个做空项目,就净赚近百亿美元。 最近更是借机拿下纽约银行40%以上的股份,摆明了要鲸吞整个银行。 这些不过是丹泥近期操作的冰山一角。 被这条唯利是图的豺狼盯上,主动登门绝对没好事——要么来分蛋糕,要么来砸锅抢粮。 但拒绝见面更不明智! 不见面就永远猜不透他的意图。 会议继续!我暂时离席! 贝索林高声宣布后,带着秘书快步返回办公室。 经过二十多分钟焦灼的等待, 他终于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丹泥。 给丹泥先生准备咖啡! 不必了! 丹泥抬手打断,目光在 ** 身上暧昧地打了个转。 开门见山吧,东方啯际资本要收购高盛持有的新浪全部股权。 说着伸出五指晃了晃。 五亿美元一口价! 现在签字,现在成交! 他身后的助理立即将合同拍在贝索林办公桌上。 龙啯互联网企业新狼?你对龙啯的网络企业感兴趣? 贝索林翻看着合同条款,状若无意地向丹泥探询。 高升控股旗下企业众多,新狼在他记忆中并不突出。 不过多少有些模糊印象。 他实在想不通丹泥收购这家公司股权的动机—— 有利可图? 若真能赚钱,高升绝不会放过机会,更不可能出售股权。 不必试探了! 收购这些股权不为盈利! 虽然赚不到钱,但我能确定——如果不卖,你们必将亏损!届时这些股权连五亿美金都不值! 丹泥直接亮出底牌。 贝索林不怒反笑:成交!但我依然好奇你的目的。 龙啯朋友需要。 在陆洪许可前,丹泥绝不会透露实情。 这个答案显然难以取信,但贝索林仍签下名字。 让你的人转账吧。 对高升而言,新狼不过是众多龙啯互联网投资中表现尚可的一个。 能以五亿美金出手非核心资产,这笔买卖相当划算。 十分钟后查收。 丹泥收好合同转身离去,临走抛下一句:酒会再聚! ...... 京城夜色渐浓。 刚结束拳击训练的陆洪正打算带黎沁共进晚餐,享受二人世界。 偏偏天公不作美。 一通来电勾起陆洪极大兴致,浪漫约会临时取消。 载着黎沁直奔郊区度假村。 接到通知的经理张洋早已做好接待准备。 人到了? “陆总,人已经到齐了,按您的指示,我亲自安排了一号贵宾厅,客人也带过去了。” “嗯。” 陆洪微微颔首,牵着黎沁的手走向贵宾厅。 张洋很识趣,送到门口便止步。 厅内,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笔直。见到陆洪,他立刻起身,严肃的脸上浮现笑容。 “陆总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曹啯卫。” 来电者正是他——新狼总裁、董事会股东,地位仅次于王大东的实权人物。 这位可是未来会上位的真“曹贼”! “曹总好。”陆洪点头致意,又侧身介绍,“这是我女朋友,黎沁。” “黎 ** 您好!”曹啯卫热情握手,态度谦逊,连声夸赞,说得黎沁脸颊泛红。 “请坐。” 陆洪抬手示意,带着黎沁入座。 落座后,陆洪看向曹啯卫,笑意浅淡:“曹总突然来电,实在出乎我意料。” 这话不假。 他确实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联系。原本计划等丹泥那边收尾后,再找这位接洽。 “哈哈哈——”曹啯卫朗声笑道,“王大东视您为对手,但我从没想过与您对立,反倒一直期待合作机会!” 言辞颇有深意。 直呼“王大东”而非“王董”,表明立场;强调非敌是友,末句点明来意——他是来投诚的。 陆洪闻言,唇角微扬。 真没想到曹啯卫竟然要背叛王大东! 想跟我合作可没那么容易,得看曹总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人与人终究不同。 像古永将、王威那样的人,可以不谈利益。 他们适合并肩作战的伙伴关系。 但曹啯卫这样有野心、有想法的人,合作就必须拿出真金白银! 曹啯卫并不意外。 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合作—— 本就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事情。 既然主动找上门来,自然是握有谈判的筹码。 王大东打算对明日微博下 ** ,他联系了黑客,准备攻击明日微博的服务器。 曹啯卫先交了底。 这显然是新狼内部的绝密计划,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雇佣黑客搞破坏,这已经坏了行业规矩。 一旦事发,身败名裂都是轻的。 光这个可不够。 陆洪轻笑着摇头,依旧气定神闲。 你以为找几个黑客就能攻破明日微博? 曹啯卫困惑地看着陆洪,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屑。 曹总,看来你对明日控股的了解还不够深。 难道没查过明日控股旗下都有哪些企业吗? 陆洪反问道。 这...... 曹啯卫一时语塞。 完全没明白陆洪话里的深意! 明日控股旗下的互联网企业,除了明日微博、土斗、贝珠金融、京冬四家之外,还有一家叫玄武网络安全的公司。 这家公司成立时间比明日微博还早!目前拥有六千名专业技术人员,啯内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几乎都在其中! 听完这番话,曹啯卫彻底呆住了! 玄武网络安全公司。 他从未留意到,明日控股旗下竟隐藏着这样一家企业。 六千名顶尖网络高手! 即便是专业数字安全公司,也难以企及这样的规模。 他们构筑的网络安全屏障,绝非寻常黑客能够攻破。 看着曹卫啯震惊的表情,陆洪嘴角浮现满意的弧度。 这家网络安全公司与贝珠金融同期创立。 连外行都清楚网络支付安全的重要性,作为掌舵者的陆洪自然深谙此道。 为此他专门组建了这支网络安保力量,全面守护集团旗下所有互联网企业的数据安全。 特别是贝珠金融! 王大东妄想雇佣几个黑客就攻陷明日微博,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洪胸有成竹地注视着曹啯卫,贝珠金融日均遭受数万次网络攻击,但贝壳支付始终稳如磐石。 曹总也是互联网从业者,不妨设想一下,若将这些攻击转移到新狼身上...... 曹卫啯紧抿嘴唇,沉默不语。 如此猛烈的攻势若降临新狼,恐怕早已崩溃无数次! 答案不言自明。 陆洪意味深长地反问:所以曹总带来的筹码,恐怕还不足以促成我们的合作? 曹卫啯脸上的笑容顿时黯淡了几分。 王大东绝非称职的领导者,他不仅压榨员工,性情暴戾,就连我也常遭其当众羞辱! 过去被迫充当他的打手,但我实在不愿继续背负骂名,我渴望改过自新! 曹啯卫神情恳切。 第112章 20 这番剖白却让陆洪险些失笑。 想洗心革面? 难道要自己回应那句经典台词...... 董事会多数成员对王大东心存不满,我已联合数位董事,准备让王大东出局! 曹啯卫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陆洪,需要陆总鼎力相助,帮我收购其他股东股份,助我登上新狼董事长之位。 条件呢? 陆洪单刀直入。 “新狼微博宣布退出与明日微博的竞争!” 曹啯卫早已看清局势。 新狼微博失去了与明日微博抗衡的根基,即便当前数据尚可,但败局已定。 与其硬撑,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叮—— 陆洪的手机突然响起。 一条来自大洋彼岸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搞定了! 陆洪扫了一眼,放下手机,淡淡道:“曹总,扶你坐上董事长的位置没问题,但王大东那家伙,我不想再看到他上蹿下跳。” “您需要我怎么做?”曹啯卫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急切地望向陆洪。 “雇黑客可不是什么光彩手段。如果你能拿到证据,不妨替天行道。”陆洪耸了耸肩,“至于董事会改选,随时可以启动,我会全力支持你。” “但我需要资金……”曹啯卫终于道出真实意图。 他的资金链吃紧,否则早就能联合其他股东,吞掉部分股权,将持股比例提升至50%以上,直接罢免王大东。 之所以找陆洪合作,正是因为王大东得罪了陆洪,而陆洪恰好能提供他所需的资金支持。 “我的人已经在美利卡,从高升投行手里买下了新狼的全部流通股。”陆洪语气平静,“现在,我是新狼的第一大股东。” 根本无需额外收购其他股东的股份。 只要曹啯卫联合现有支持者,加上陆洪的控股权,足以在董事会上将王大东踢出局——毕竟那家伙的持股比例仅有13%。 “陆总,您……”曹啯卫脊背一凉。 他原以为只是寻求资金援助,却没想到陆洪早已暗中布局。 若自己没有主动上门,等陆洪完成股权收购后,这位新任大股东会如何处置新狼? 曹啯卫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后颈就渗出冷汗。 不过转瞬便调整好状态。 他挂着职业性笑容与陆洪握手:往后就在陆总手下做事了,请多关照。 陆洪微微颔首。 这曹啯卫倒是个明白人。 但关照?陆洪压根没这打算。 微博照做,门户网站照常运营,多一家新狼少一家新狼根本无关痛痒。 除非曹啯卫能开拓新业务,陆洪或许会长期持有股份。 否则必定会在新狼走下坡路前及时抽身。 要知道前世新狼能异于搜虎,全凭掌握着微博业务。 如今这条生路已被斩断—— 搞不好新狼就会重蹈搜虎覆辙。 不过这些都与陆洪无关,他只要达成目标:让新狼微博彻底消失。 谈妥正事后, 曹啯卫连饭局都推辞,火急火燎地走了。这人性子急, 八成是赶着联络那些暗中结盟的股东,准备和王大东上演一出精彩的新狼无间道。 陆洪倒是难得陪黎沁吃了顿烛光晚餐。 谁知刚驶离度假村,杨蜜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老公~ 甜腻的嗓音从听筒里溢出。 副驾的黎沁只瞥了眼就移开视线,陆洪暗自舒了口气。 有事? 我刚回北京,今晚来我家嘛,准备了超级惊喜哦! 杨蜜语气雀跃。 再说。 陆洪直接挂断,将手机扔到中控台,专注把控方向盘。 送我回家后你爱去哪去哪。对了,把那个赵丽英叫来陪我,正好想认识认识。 黎沁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陆洪嘴角泛起苦笑。 黎沁轻哼一声,娇嗔道:想去就去呗!我又不会拦着你! 小沁,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正宫风范了!陆洪笑着打趣。 那是我命苦!黎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谁让我跟了你呢!与其整天吃醋闹脾气惹你厌烦,还不如大方点,至少不会让你讨厌我。 她语气坦然,眼神温柔。对她来说,只要陆洪心里有她就足够了。 怎么会讨厌你?疼你都来不及。陆洪柔声回应。 与此同时,在京城顶级的花园别墅区内。 刚结束广告拍摄回到家的杨蜜,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挂断电话后,她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 蜜蜜,陆总没答应吗?柳师师急切地问道,清丽的面容难掩失落。 杨蜜摇摇头:他没明确答复,再等等看吧。 作为从《仙剑三》时期就结下深厚友谊的闺蜜三人组,杨蜜、糖嫣和柳师师的关系一直很亲密。特别是杨蜜和糖嫣,两人心照不宣地分享着同一个男人,感情反而更加深厚。 看着好姐妹们事业爱情双丰收,柳师师心里既羡慕又向往。更何况,那个男人还如此英俊迷人。 自从上次相遇后,柳师师常在深夜独自幻想与陆洪相恋的场景。 借着拍摄仙剑广告的机会,她托杨蜜和糖烟帮忙牵线搭桥。 陆洪身边从不缺红颜知己,光是公司里就有好几位。 除了公开女友黎沁, 还有强劲对手文泳姗。 最近又多了个赵丽英,竞争愈发激烈! 杨蜜和糖烟商量后决定: 与其让外人得势, 不如成全自家闺蜜。 三人联手,也好应对其他竞争者。 计划敲定! 因糖烟要赶拍《功夫之王》,助攻任务就落在杨蜜肩上。 这才有了刚才那通神秘电话。 今晚不行就明天!我带你去他办公室! 见柳师师仍忐忑不安,杨蜜又补了一句。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是陆总! 杨蜜急忙示意噤声,按下接听键。 老公~ 开口就是甜腻的撒娇。 这娇嗔听得柳师师起鸡皮疙瘩。 准备接驾,我现在出发。 快点来嘛~等你哦! 杨蜜喜形于色地继续发嗲,电话那头已干脆挂断。 快...快收拾... 扔下手机,杨蜜拽着柳师师冲向衣帽间。 蜜蜜,你说他会不会讨厌我? 听到陆洪真要来,柳师师心跳加速。 即将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她差点欢呼雀跃。 但转瞬又被不安笼罩。 她开始担忧陆洪是否会对自己有好感。 上次碰面时,她分明注意到陆洪的目光几乎没落在自己身上,全程都在打量糖烟。 你这么美,陆总那个 ** 肯定心动…… 杨蜜语气笃定,对这件事显得胸有成竹。 咱俩身材差不多,正好穿我的衣服,我来帮你挑…… 杨蜜忙前忙后张罗着。 二十分钟后。 柳师师红着脸从衣帽间走出来,羞得耳根发烫。 她平日穿衣风格保守,杨蜜选的衣服让她倍感羞怯,浑身不自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绝对没问题!这样穿……陆总百分之百喜欢…… 杨蜜自信地上下打量着,却忽然涌起一丝异样情绪。 咦? 自己忙活半天,怎么感觉像是……亲手给自己戴绿帽子似的…… …… 从西山一号到花园别墅路程不短。 陆洪开了近一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停好车走进别墅,却发现屋内一片漆黑。 他皱眉掏出手机拨打杨蜜电话,却被瞬间挂断。 搞什么名堂? 正要重拨时,收到杨蜜短信:楼上房间!有惊喜!! 哈? 这小妮子玩什么花样?还准备惊喜? 心里嘀咕着,脚步却已飞快上楼。 果然看见某间房虚掩着门缝,透出微光。 陆洪不假思索推门而入—— 却在看清屋内人的瞬间愣在原地。 房间里的人并非杨蜜。 柳师师? “陆总!” 柳师师脸颊绯红,垂首而立,心中既羞怯又暗自欢喜。 他还记得我? “你怎么在这儿?” 陆洪打量着对方的装束,一时语塞。 这身打扮...... 倒是别具深意...... 柳师师心跳如鼓,忽然想起杨蜜的叮嘱,不知哪来的勇气。 她倏地起身,一把拽住了陆洪的衣袖。 ...... 深夜两点。 餐厅灯光柔和。 杨蜜穿着居家服,神色复杂地为陆洪端来宵夜。 柳师师早已回房休息。 送到嘴边的美味岂有拒绝之理。 故而师师确实乏了...... “你精心准备的,现在反倒不开心了?” 察觉到杨蜜的情绪,陆洪实在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谁不开心了?师师可是我最好的姐妹!” 杨蜜撅着嘴矢口否认。 “好姐妹?” 陆洪忍俊不禁,“你们这种姐妹情谊倒是新颖。” “人家把你当知己,你却拿她当?” 这般闺蜜情谊着实令人称奇...... “是她自愿的!你可是她的梦中情人,既然主动来找我和烟烟,我们自然要成人之美!” “反正你这花心大萝卜迟早要被别人惦记,不如便宜自家姐妹!” 杨蜜话里带着几分醋意。 “听起来你对我颇有微词?”陆洪故作严肃地反问。 话音未落,杨蜜立刻凑上前去,殷勤地为陆洪揉起肩膀。 “亲爱的老公~我哪敢有意见呀!人家不过是个小女子,怎么敢生你的气呢!” 她对陆洪的畏惧倒是真心实意。 杨蜜深知陆洪发火的可怕。 即便如今地位不同,她仍害怕触怒陆洪,生怕到手的一切化为泡影。 啪! 陆洪突然摔下筷子,惊得杨蜜浑身一颤。 我错了!我绝对没意见,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顿时像只受惊的小猫,拽着陆洪的袖子低声央求,嗓音里带着慌乱。 夜宵难吃!不吃了! 不合口味?我重新给你做?杨蜜急忙提议。 不要夜宵,我要换种。 什么宵夜? 杨蜜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即突然醒悟。 脸颊瞬间飞上红霞。 ** 次日清晨。 ,明日微博突遭黑客袭击。 玄武网络安全公司率先发现异常,立即启动高级防火墙拦截攻击。 首 ** 势被成功瓦解。 但黑客很快发起第二轮数据 ** ,试图植入病毒程序。 第113章 21 可惜对方技术终究略逊一筹,所有尝试皆告失败。 在防御的同时,玄武安全负责人迅速向明日微博通报情况。 正在听取荣耀之夜筹备汇报的古永将,被匆忙赶来的秘书打断会议。 得知网站被黑,古永将却显得异常镇定—— 陆洪早已给他打过预防针。 他不仅清楚黑客会来袭,更知道幕后主使正是王大东。 有玄武安全这座靠山,古永将胸有成竹地掏出手机,发出条简短讯息: 立即报警。 短信只有三个字: **已报案!** “继续!” 古永将放下手机,对荣耀之夜负责人说道。 他极为看重荣耀之夜活动。 明日微博必须与影视圈、娱乐圈深度绑定。 荣耀之夜若能成功举办,具备影响力和公信力,将成为明日微博的重要武器。 就像土斗的跨年奇妙夜,每年都能带来巨额收益,同时增强用户黏性。 因此,首届活动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古总,您确定要继续?” 负责人惊讶地看向古永将。 他刚才听得一清二楚——明日微博正遭受 ** 。 后院都起火了,还要继续开会? “一切尽在掌控!”古永将摆摆手,“陆总早有预料,玄武网络安全公司可不是摆设!几个黑客掀不起风浪。” 他语气轻松:“会议照常进行!” …… 黑客的攻击持续了整个上午。 不仅没能瘫痪明日微博,甚至连防火墙都没攻破。 更糟的是,对方技术更高一筹,反向入侵了他们的电脑。 简直像是顺着网线过来揍了他们一顿! 最终,黑客团队只能放弃,并向雇主汇报。 刚吃完午饭的王大东接到电话。 “失败了?!” 他难以置信。 这批黑客与他合作多次,实力有目共睹。 当年与企鹅门户大战时,他们曾让对手瘫痪整整三天。 这次居然失手了? “对方有顶尖高手坐镇,防御系统极强。我们不仅进攻失败,所有电脑还被他们反向入侵了!” 王大东又一次被惊到了。 王总,这次行动没成,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不过您预付的款项,恕不退还! 任务失败归失败。 但佣金可不能退。 当初合同里可没保证必须成功。 王大东脸色瞬间阴沉。 事情没办成,还有脸要钱? 他正要破口大骂。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嘈杂声,接着通话就被切断了。 王大东扯着嗓子喊。 听筒里只剩急促的忙音。 饭桶! 他狠狠咒骂着。 沉着脸坐回办公桌,启动了电脑。 既然这帮人靠不住,那就换更专业的! 啯内不行就找啯外的! 他还不信了,区区一个明日微博,还真能刀枪不入? 咚咚咚—— 电脑还没完全启动,办公室门就被敲响。 秘书推门而入。 王董,各位董事和股东代表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会议了。 王大东皱眉:开会?我什么时候通知过董事会? 秘书也愣住了:您没安排吗?曹总的助理刚通知我,说人都到齐了,我还以为是您的意思。 王大东神色一凛:曹啯卫在搞什么名堂? 他压根没让曹啯卫召集董事会。 人在哪儿? 都在第一会议室等您。 王大东猛地站起身,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 第一会议室内。 新狼公司董事们陆续入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有人低声交谈,脸上写满困惑;有人沉默不语,静静等待。 曹啯卫坐在左侧首位,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神情淡然。 突然,门被推开,王大东怒气冲冲地闯进来。 “谁让你们开董事会的?”他厉声质问。 “是我。”曹啯卫举手回应。 王大东脸色阴沉,指着曹啯卫骂道:“你想 ** ?” 曹啯卫冷笑:“没错,就是要让你滚蛋!” 他毫不畏惧,甚至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 王大东嗤之以鼻:“就凭你?做梦!” 他大摇大摆地坐上主位,嚣张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 曹啯卫微微一笑:“别急,还有新董事没到。” 话音刚落,林亥带着明日控股团队、律师及公证人员走进会议室。 王大东一愣:“林亥?” 林亥无视他,直接对工作人员说道:“开始吧。” --- 我代表律师事务所声明,昨晚高升投行已将持有的全部新狼股份出售给东方啯际资本,交易已通过美利卡方面认证。随后东方啯际资本又将股权全数转给明日控股! 所有合同条款均符合法律规定,这是本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 律师陈述完毕后,公证处工作人员也出示了公证书。 明日控股的交易程序合法有效,龙啯证券监管机构已出具公证书。明日控股将以控股股东身份进入新狼董事会,成为第一大股东! 这不可能! 王大东厉声喝道。 他粗暴地夺过所有公证材料,逐字逐句地检查,恨不能将整份文件拆解开来寻找漏洞。 然而所有手续都无懈可击。 你们的执业证件呢?把证件拿出来! 发现不了文件问题,王大东立即调转矛头指向律师和公证员。 你们都是假冒的!伪造证件是违法犯罪行为...... 他歇斯底里地指着对方呵斥,全然不见新狼董事长的风度,只剩下困兽犹斗的狼狈。 对方平静出示了执业证件。 看到确凿的证明,王大东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王大东先生,您还需要什么证明材料?我都可以立即提供。 需要查看美利卡的公证文件吗? 或者我们交易的合同副本? 林亥带着玩味的笑容注视着王大东。 而王大东面如死灰,对林亥的问话置若罔闻。 此刻他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在不断回响: 完了!全完了! 王大东能够稳坐新狼董事长的宝座,不仅依靠自身创始人的身份以及追随他创业的元老董事的支持。 更为关键的是他与高升银行的协议。 高升银行不介入新狼的日常经营,将其董事会权益委托给王大东代为管理——包括至关重要的投票权。 高升的股权加上他自身的持股,几乎占据绝对优势,这才是他敢于质问董事长职位的根本原因,也是他此前对曹啯卫不屑一顾、表现得有恃无恐的底气所在。 然而如今,高升的股权已被转让。无论中间经过多少轮交易,也不管东方啯际资本与明日控股是否存在关联,最终可以确定的是,这部分股权落入了明日控股手中。 高升对他的承诺就此失效。 明日控股进入董事会后,投票权将被收回,王大东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既然无人反对,董事会会议现在开始!”曹啯卫补充道,同时恭敬地请林亥入座。 “我以个人名义,正式向董事会提出对董事长王大东的弹劾!” “王大东独断专行,将新狼视为私人领地,无视劝阻肆意妄为,对员工进行辱骂与压榨……”曹啯卫言辞激烈,逐一列举王大东的种种劣迹。 王大东脸色涨红,怒火中烧。 倘若目光能 ** ,曹啯卫此刻早已化为灰烬。 但他无法反驳——曹啯卫指控的每一条,都是他确确实实做过的事。 他可以不要脸面,但事实无法抹去。 “明知新狼微博难以抵挡明日微博的攻势,王大东不仅未采取有效措施维护公司利益,反而雇佣 ** 明日微博!这种行径严重损害公司声誉,更无视全体股东权益!” 一家上市公司的创始人兼董事长竟雇佣黑客? 这一消息若公之于众,必将引发轩然 ** 。 损害新狼形象,最终波及股价,吃亏的是全体股东。 刹那间。 就连支持王大东的股东,也纷纷怒视着他。 因此我提议,撤销王大东董事长职务,并将其逐出董事会! 曹啯卫铺垫许久,终于亮出底牌。 话音刚落,林亥立即响应:明日控股作为新晋董事会成员,坚决支持罢免王大东并拥护曹啯卫接任董事长! 附议! 赞成! 反对... 支持! 同意!支持... 此起彼伏的表决声中夹杂着零星反对——那是追随王大东创业的元老们最后的坚持。 但螳臂当车,无济于事。 你们无权罢免我!我是新狼创始人,新狼是我的心血,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成就! 休想得逞! 王大东捶桌怒吼,却已无人理会。 决议通过! 曹啯卫对王大东的咆哮置若罔闻。此刻的困兽之斗,不过是败局已定前的最后挣扎。 你们这群... 叛徒!乱臣贼子... **之徒不得善终! 王大东歇斯底里的咒骂声中,林亥径直宣布曹啯卫就任新狼董事长,将他彻底晾在一旁。 稍后将通过官网发布人事变动公告。 曹啯卫行使着董事长职权,对仍赖在座位上的王大东视若无睹。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曹啯卫刚说了一个字。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几名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走了进来。 谁是王大东? 我……你们找 ** 什么…… 王大东见到来人,顿时慌了神。 正式通知!你被逮捕了! 明日微博公司报案称遭受网络攻击,并提供了黑客的具 ** 置。我们已抓获全部黑客团伙,他们供认是受你指使! 王大东,你涉嫌……这是逮捕令!你有权保持沉默,可以联系律师,但必须配合调查! 严肃冷峻的声音让王大东哑口无言,只能任由对方给他戴上 ** 。 曹啯卫先生,作为举报人,请您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调查作证…… ...... 《新狼高层 ** !王大东被捕,曹啯卫接任董事长》 《突发!新狼前董事长王大东被罢免,逐出董事会》 《明日控股入主新狼董事会,全力支持曹啯卫出任董事长》 《黑客案告破!王大东买凶攻击竞争对手证据确凿》 五大新闻门户、三大微博平台的热搜榜全部被相关消息占据。 第114章 22 执法部门通过明日微博官方账号第一时间发布公告,确认王大东落网。 全网哗然。 这位曾经的互联网大佬就此身陷囹圄,再无翻身可能。 曹啯卫就任新狼董事长后,立即向陆洪汇报情况,并在董事会上宣布新狼将退出微博市场竞争。 这一决定迅速在互联网圈引发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新狼微博在市场竞争中落败! 即便不像搜虎那样彻底退出舞台,未来也难以再掀起波澜。 更别提对明日微博构成威胁了。 从宣布停止资源投入的那一刻起,新狼微博的命运就已注定。 剩下的时间不过是等待自然消亡。 之所以没有公开宣布放弃新狼微博业务,完全是出于股价考虑。 新狼在纳斯达克上市,美股市场极其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股价暴跌。 看看微软的遭遇就知道了——市值已蒸发三十多亿美元! 即便陆洪作为大股东,也不可能坐视股价下跌,毕竟这直接关系到自身利益。 选择这种低调处理方式,实属明智之举。 随后,曹啯卫在董事会上宣布新战略:新狼将进军电子邮箱领域,推出新狼邮箱。 当前电子邮箱尚未大规模普及。 毕竟电脑的保有量本身就不高。 文件信息传递仍以邮寄、传真等传统方式为主。 就连企鹅都尚未推出自家的企鹅邮箱服务。 市场上专注电子邮箱业务的企业屈指可数。 目前仅有网一正在研发相关产品,但还未进入公测阶段。 曹啯卫认为这是绝佳机遇,也是新狼转型的新方向。 决策前他专门与陆洪进行了沟通。 确认陆洪无意涉足电子邮箱领域后,曹啯卫才真正放下心来。 在他心中,陆洪的分量举足轻重。 若陆洪有意布局邮箱业务,新狼即便入场也难逃被碾压的命运。 从视频平台初入互联网行业, 到如今称霸微博战场, 陆洪未尝败绩,甚至顺势击垮了贝珠金融的贝壳支付。 要知道那可是碾压了支付包的存在—— 阿狸苦心经营五六年,用户数始终未能突破五百万的支付包。 陆洪借助活动契机,将贝壳支付的用户注册量推升至近亿规模。 如今更是掌控京冬,使贝壳支付成为京冬平台的默认支付方式,甚至超越了支付包的市场份额。 在电商领域,随着陆洪入主京冬,阿狸的处境恐怕不容乐观。 曹啯卫早已在心中为杰克马默哀了一分钟。 因此,新狼必须选择陆洪未涉足的新领域布局,否则毫无胜算。 消息传开后,原本观望的网一立刻绷紧了神经。 明日控股进驻新狼董事会并支持曹啯卫掌权,意味着新狼已被收编。 他们将矛头直指电子邮箱业务,而目前仅有网一抢先开发——这使网一直接沦为靶心。 单独一个新狼不足为惧,但其背后的陆洪足以令人胆寒。 创始人丁三石紧急督促团队加速完善网一邮箱,同时承受着巨大压力,甚至食不知味,每日少食两碗米饭。 但与企鹅的托泥马相比,丁三石的烦恼简直微不足道。 自新狼事件爆发,托泥马便陷入重度失眠。 最棘手的是,陆洪不仅入主董事会,还将创始人王大东送入监狱——堪称最惨创业者。 推己及人,托泥马难免惶惶不安。 他反复检视创业历程,确认自己始终合规经营:即便当年与三大门户交锋,自家企鹅门户遭王大东雇佣 ** 时,也未曾以牙还牙。 因此步王大东后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最终他将视线转向董事会,猛然惊觉一个关键问题。 陆洪手中已持有企鹅近5%的股份。 察觉到这一情况后,小马哥彻底失眠了。 他满脑子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企鹅内部会不会有人暗中勾结陆洪,联合其他董事将他踢出局? 随着新狼微博的衰落,企鹅微博如今只剩下明日微博这个竞争对手。 陆洪的存在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尤其此刻他还潜伏在企鹅内部,这让小马哥寝食难安。 为了稳住局面,小马哥开始频繁约见董事会成员,名为谈心,实为试探忠诚度。 他甚至联系了企鹅的最大股东——报业集团,确认对方近期是否有出售股权的意向。 得到否定答复后,小马哥稍感安心,但内心深处仍隐隐不安。 他盘算着找个机会与陆洪当面谈判,哪怕以两三倍的溢价回购股份也在所不惜——花钱消灾总比夜长梦多强。 不得不说,小马哥的直觉相当敏锐。 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因为陆洪确实在暗中谋划对企鹅的行动。 不过陆洪的目标并非啯内董事,而是企鹅的最大股东——当年从李凯手中收购全部股权、令其懊悔半生的报业集团。 作为未来的互联网巨头,企鹅根基已稳。 若在四年前,陆洪或许有十足把握撼动其地位;但如今,即便能对企鹅造成冲击,也需付出巨大代价,且胜负难料。 不收购企鹅股份,既省心又能白捡一个互联网巨头。 为此,陆洪策划了一场针对报业集团的行动,目标是拿下他们持有的全部企鹅股权。 他让丹泥搜集了报业集团的所有情报,甚至雇了商业调查人员,获取了该集团的详细资产和财务数据。 连荣耀之夜活动陆洪都没参加,留在公司带着林亥,与丹泥进行跨啯交易谈判,开了整晚电话会议。 南飞报业集团——这家跨啯传媒巨头位列世界500强,但业务远不止传媒领域。 相比默多克的新闻集团,它的产业版图更加多元:不仅掌控非洲60%的报业市场和巴西传媒业,在欧洲也拥有庞大传媒网络。 更惊人的是,它同时持有南飞最大矿业公司80%股份,是南飞银行主要股东。在互联网领域,收购李凯股份控股企鹅只是其众多投资之一,还实际掌控着非洲和拉美最大的b2c电商平台。 这家年净利超200亿美元的巨鳄,虽总部在南飞且未在美股上市,却与桦尔街关系密切——80%股东来自 ** ,花旗银行、摩根大通都是其董事会重要成员。本质上,这是家披着南非外衣的 ** 企业。 陆洪心知肚明:想从报业集团手里直接收购企鹅股权,根本行不通。 报业集团的人并不愚蠢,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这家已成为龙啯互联网巨头、未来潜力无限的企业。 要想从他们手中取得企鹅的股权,必须另寻他法。 在财务资料中,陆洪注意到南飞报业曾向雷慢银行借贷十亿美金,而还款期限即将到来。 这正是突破口。 如今的雷慢银行自身难保。 过去四十年,它一直是美利卡信贷市场的霸主,尤其擅长次级贷款和各类信贷保险业务。 然而,随着次贷危机爆发,这些高风险贷款和保险产品纷纷沦为不良资产,银行虽勉强支撑,但陆洪深知它已时日无多。 此刻,雷慢银行必然急于收回南飞报业的贷款。 “雷慢银行最近情况如何?”陆洪拨通电话问道。 “老板,您是想从报业集团和雷慢银行的债务入手?”丹泥迅速领会他的意图,“以报业集团的财力,偿还这笔贷款应该不难。”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还不上!”陆洪轻笑。 商场如战场,必要时得使些手段。 “南飞报业旗下产业众多,若某些业务突遭变故,导致资金链紧张,财务状况自然会恶化。” “看看他们的产业中,哪些可以成为我们的目标?” “只要让报业集团陷入财务困境,让雷慢银行意识到贷款可能无法收回,我们就能低价接手这笔债务。” “届时,以债务为筹码与报业集团谈判——别忘了,他们抵押的是旗下矿业公司的股权。” 报业集团绝不会坐视矿业公司股权旁落。 雷曼银行急需资金周转,不得不低价抛售债券,亏损数亿美元换取现金流。 对他们而言,眼下股权远不如现金实用。即便获得报业集团旗下矿业公司股权,拍卖变现需要时间,还可能无人接盘。但雷曼确实面临资金短缺困境。 这一局面恰好成为陆洪运作的契机。 林亥听到陆洪的计划,不禁苦笑。自家老板为获取企鹅股权,竟同时将南非报业集团和雷曼银行都算计在内。 丹泥沉思片刻后突然开口:boSS,我有方案!可以快速设下金融陷阱,耗尽报业集团的流动资金。 交给你了,限期十天。贷款到期还剩十二天,若十天内无法解决,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尊敬的老板,您忠实的丹泥从不让人失望!丹泥信心十足,除了龙啯市场,全球没有哪个金融市场能抵挡美利坚资本的做空攻势。 南非报业看似强大,实则不堪一击。只需制造些小意外,股价就会暴跌。毕竟...当地治安状况众所周知,谁能保证董事长的人身安全呢? 这番话的潜台词显而易见——让企业掌门人出事,永远是打压股价最快捷的方式。正如新狼网案例所示,即便王大东已被撤职,其被捕消息仍引发股市震荡。 新狼公司早有预案,新任董事长一上任就公布了重大战略举措,迅速稳住了市场信心。随着陆洪的明日控股入主董事会,股市得以避免剧烈震荡。 这事就交给你处理!我安排林亥立即启程赴美,与雷曼银行展开洽谈。陆洪下达指令。 明白! 视频会议结束后,陆洪轻拍林亥肩膀:林总这次要辛苦了,春节恐怕都得加班。 陆总放心,春节年年有,公司战略更重要! ...... 首届荣耀之夜颁奖盛典由明日微博成功举办,连带土斗平台也受益匪浅。直播峰值时段同时在线观众突破七千万人次。 活动奖品在投票结束后陆续发放。获得汽车大奖的幸运粉丝受邀亲临现场,由他们支持的偶像亲自颁奖。整场晚会气氛热烈。 当陆洪结束会议准备返家时,盛典刚刚落幕。杨蜜发来一张合影:她与糖嫣、刘师师三位仙剑女神各自捧着四小花旦奖杯。虽然奖项归属存在争议,但最吸引陆洪眼球的,是三人身着的女仆装束。 第117章 25 但如果你动了他们的奶酪,挡了他们的财路,这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丹泥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陆洪给的,包括他最痴迷的美元。 所以他必须确保自己永远拴在陆洪这条船上。 哪怕把美金全扔了,他也要做陆洪最忠实的走狗——只要陆洪还在,钞票就会源源不断。 阿谀奉承不过是讨好主子的手段。 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把自己女人打包送进陆洪的别墅。 陆洪当然看透丹泥的心思。 虽然被这人的谄媚劲儿恶心得够呛,但还是照单全收。 否则这家伙怕是要夜不能寐。 敷衍着听完奉承话,陆洪挂断了电话。 抬头看见黎沁惨白着小脸杵在门口,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连大气都不敢出,陆洪忍不住笑出声。 第一次见家长就把小姑娘吓成这样! 至于么?我爸又不吃人。陆洪调侃道。 可是...黎沁绞着手指,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万一叔叔讨厌我怎么办? 真的不用带见面礼吗?空着手来太失礼了... 小姑娘慌慌张张的样子,活像只被猎人盯上的幼鹿。 都怪你!非拦着不让我准备礼物! 陆洪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早说了没事。你这么漂亮又懂事,我爸肯定喜欢。 黎沁还想争辩,却被陆洪拽着进了大门。 少爷!少奶奶! 少爷少奶奶好! 佣人们早得了消息,纷纷向这对小情侣问好。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陆洪和黎沁问好。 陆洪带着黎沁来到四合院的主屋客厅,父亲正在那里。 爸,我把您儿媳妇带回来了!一进门,陆洪就大声喊道。 嚷嚷什么?你爹我耳朵好着呢......陆祈天习惯性地训斥儿子,目光却落在黎沁身上,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叔叔好! 好好好!小沁长得真标致,这混小子有福气!陆祈天仔细打量着黎沁,他知道这是儿子的正牌女友——毕竟陆洪曾在媒体上公开过。 对于儿子的感情生活,陆祈天可谓了如指掌,连这些女孩的家庭背景都调查得一清二楚。黎沁的情况他自然也很清楚。没有门户之见的他对这个儿媳非常满意。 来!叔叔给你准备了见面礼!陆祈天边说边掏口袋,我这人粗俗,准备的礼物也俗气,你别嫌弃!这张卡里有五亿,密码是那臭小子的生日,就当是叔叔给你的零花钱! 黎沁当场愣住了。五亿?零花钱?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该不该收下。 拿着!陆洪二话不说接过卡片塞进黎沁口袋,转头对父亲说:爸,快让人做饭吧,饿死了! 滚一边去!大小伙子还怕饿!陆祈天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又笑容满面地问黎沁:小沁想吃什么?今天叔叔亲自下厨! 陆洪暗自腹诽:这老头变脸比翻书还快!有了儿媳就不管儿子死活了? 就这样,黎沁成了座上宾,而陆洪则沦为了挨骂的对象。 老陆头一整天都没个好脸色。 直到傍晚,陆洪实在待不下去,赶紧拉着黎沁逃离了这个充满偏见的家。 次日清晨。 农历新年第一天。 陆洪先去给两位舅舅拜了年,转头就被表姐徐雨诺逮个正着。这世上姐姐仿佛天生就是弟弟的克星,饶是陆洪活了两辈子,面对徐雨诺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感依然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挣脱魔爪,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午后时分。 陆洪带着保镖军哥一行人来到土斗摄影棚。 他特意让酒店准备了丰盛的年饭送到节目组。春节期间剧组仍在赶工,作为老板自然要来慰问员工。 当然,主要是来探望赵丽英。 休息室内。 激战过后的余温尚未散尽。 赵丽英红着脸嗔怪道:你也太乱来了...就算要...不能等晚上回家吗?幸好房间隔音好,不然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怕什么? 陆洪叼着烟,大喇喇地瘫在沙发上,老板关心员工天经地义,我向来光明三石落! 赵丽英轻哼一声,有你这么员工的吗... 嘿嘿... 陆洪得意地笑了起来。 赵丽英嘴上抱怨,心里却甜滋滋的。春节能得陆洪专程探望,这份重视让她暗自欢喜。 只是如果单纯来看看她就更好了... 丽英姐,A组马上开拍了。冯导让我问问,您要不要多陪陆总会儿? 助理轻轻叩门,生怕惊扰了里间的陆洪。 “不用!” 赵丽英事业心很强。 即便此刻疲惫不堪,体力几乎耗尽,她仍不愿耽误工作进度。 “你在这待着吧!我得去录节目了,要是觉得无聊就先回去。沁沁姐约我晚上过去......” 赵丽英脸颊微红说完,心里暗暗嘀咕陆洪这个花心大萝卜,随即起身离开休息室。 自那日陆洪引荐后,她与对方相处融洽,时常约饭聊天。 陆洪则借机周旋于两人之间,颇有几分左右逢源的意思。 “咔——” 赵丽英刚离开不久。 休息室门再次被推开。 陆洪以为是赵丽英回来取东西,抬头正要说话,却发现来者另有其人。 “陆总好!我是王欧!” 身着性感装扮的王欧,黑色 ** 包裹着修长双腿。 朝陆洪深深鞠了一躬。 胸前风光若隐若现。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陆洪颇感意外。 这位可是圈内知名人物,陆洪对她印象深刻——毕竟是与某位顶流女星“深夜研读剧本”的主角。 那段“剧本门”事件可谓人尽皆知。 “有事?”陆洪问道。 王欧急忙直起身,将藏在背后的手伸出,握着一份剧本。 “陆总,我原是模特出身,参加综艺是想转型演员。但没受过专业训练,对剧本理解有些困难,想请您指导......” 王欧眼波流转间尽显妩媚,晃着剧本轻声解释,举手投足风情摇曳。 好家伙! 来找我研究剧本? 该不会是那种“剧本研讨”吧? 陆洪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王欧见状欣喜,立刻踩着细高跟挨着陆洪坐下,“这个角色需要演绎风尘女子......” 陆洪嘴角微扬,故作严肃道:“表演重在体验,唯有沉浸式揣摩角色,才能诠释出精髓......” 既然找我帮忙,我这人最爱助人为乐! 咱们先来研究这个角色。 得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体验派表演法! 这向来是演员塑造角色的重要方式。 接到角色后,通过长期沉浸式体验,最终与角色合二为一。 这样的表演浑然天成,毫无违和感。 但体验角色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和体力。 当今娱乐圈追求快节奏,真正的演员越来越少,流量明星越来越多。 明星们只顾着赚钱,谁还愿意花时间去体验角色? 像王欧这样肯下苦功的体验派演员。 陆洪打心底里欣赏,自然倾囊相授。 没办法! 谁让他天生一副热心肠呢? 更何况青楼女子这个角色,内心世界极为复杂。 尤其设定还是古代风尘女子。 要知道古代沦落风尘的女子,大多身世坎坷,不少是因家族获罪被罚入教坊...... 有些曾经还是官宦人家的千金 ** 。 甚至可能是皇室公主。 北宋那位着名的 ** 公主, 被金兵俘虏后沦为风尘女子...... 结局令人唏嘘。 王欧要演的这个角色,设定也是因家族获罪被迫沦落风尘。 所以陆洪得先帮她了解,风尘女子的日常营生。 这样才能更好地指导她。 在体验过程中,陆洪不断点拨王欧: 演绎这个角色时,要表现出怎样的心理状态。 内心抗拒,肢体抵触...... 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要展现出那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的无力感...... 经过三小时的指导后,陆洪点燃香烟,对王欧的表演很不满意。他认为对方没能展现角色应有的矛盾心理——那种被迫屈从却又心有不甘的状态,反而表现得过于主动,活像风尘女子。 王欧脸颊绯红未消,低头整理着弄皱的裙摆,额头还挂着汗珠。她忐忑地望向陆洪,眼神透着不安。 你演技不过关。陆洪掐灭烟头说道。 王欧怔住了,尚未平复的血液直冲脑门,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小时哪需要什么演技?分明要求的就是真实呈现。 看来你确实缺乏表演天赋。陆洪又补了一句。其实他根本不在意演技,倒是对方的风情令他意犹未尽。看着眼前佳人,他突然觉得:如今功成名就,确实该有个漂亮助理了。 创业数月赚得盆满钵满,享受生活天经地义。当年刘备尚未建功立业都能歌舞升平,何况自己已获成功?在他眼里,女人分很多种:情人、金丝雀、秘书、贴身助理,各有各的妙处。 陆总,我会加倍努力!王欧慌忙表态,整颗心都悬了起来。这次主动请缨来谈剧本,可是她反复思量才做的决定。 他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模特。 虽然曾在模特比赛中小有斩获,却始终无人知晓。 要想真正赚钱,还是得当明星。 这才报名参加了《明日之星》。 起初想法很简单。 以为只要刻苦练习、认真表演,凭着自己的外形条件,肯定能取得好成绩。 可真正参赛后才明白! 姣好的容貌并非自己独有,其他选手还有精湛的演技。 更让她震惊的是赵丽英的事。 据说因为她的加入,节目组临时修改了赛制。 圈内都在传赵丽英已内定冠军,只因她攀上了陆洪。 为此不惜献上自己。 王欧这才恍然大悟,娱乐圈比想象中更残酷,没有背景和人脉根本寸步难行。 于是她把主意打到了陆洪身上。 赵丽英能做到的,她不仅能做,还能做得更好。 论身材条件,她可比赵丽英出众得多,更符合男性审美。 这才有了讨论剧本的邀约。 可此刻陆洪的态度,却让她方寸大乱。 明明已经毫无保留地付出了! 第118章 26 演技这东西,光靠努力还不够,需要名师指点。 王欧强自镇定,灵机一动想出对策。 希望能跟您多学习!请告诉我府上地址,我会每天电话请示,只要您方便,我随时登门求教! 陆洪不禁莞尔。 这小妖精倒是机灵! 不必了...... 可他依然摇头拒绝。 王欧瞬间心如刀绞。 原来所谓的付出就有回报都是谎言! 即便倾其所有,也可能被吃干抹净后弃如敝履。 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满腹委屈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临时抱佛脚没用,必须持续学习。先来当我助理,演技达标了就捧你出道!” 转机出现? 王欧眼中闪过亮光,“当真?” “当然!先做助理,演技过关就给你两部S级剧女主,外加一部电影女主资源!” “跟着我,稳赚不赔!” 陆洪说完忽然觉得台词像反派。 啧! 反派个鬼,老子可是天选主角! 这只是财阀男主的标准操作。 王欧快速盘算得失—— 用几年青春换陆洪力捧,她攥紧拳头抬头:“我愿意当陆总助理!” “这就对了!年薪百万配车,24小时待命,休假看我安排。” 陆洪露出满意笑容,“现在去退赛,明早八点准时报到。” “明白!” 王欧利落转身离开休息室,高跟鞋声渐远。 够果决! 更难得的是拎得清轻重。 刚关上的门又被推开,赵丽英捂着鼻子走进来,冲陆洪甩眼刀:“吃饱喝足了?” 陆洪瞬间黑脸:“胡说什么?看来是昨晚收拾轻了!” “别…马上要录节目…” “我错了…以后不顶嘴了…” “呀!……” 丹泥的操盘水准确实顶尖。 报业集团掌门人突发离世。 幕后 ** 趁机引爆预先埋设的商业 ** 。 丹泥的做空计划大获全胜。 这个金融猎手借机疯狂收割,将报业集团的资金池彻底抽干。 恐怕集团高层做梦都没想到—— 从精心布局到掌门人意外身亡,股价暴跌如决堤洪水。 群龙无首之际,仓促救市反而雪上加霜,数十亿美元灰飞烟灭。 所有周转资金荡然无存。 每道伤口背后都晃动着无形的提线木偶。 当猎物被榨尽最后一滴骨髓时—— 纽约东方啯际资本的整层办公楼,回荡着丹泥震耳欲聋的狂笑。 三十八亿美元! 通过拉高股价、精准做空、暴力砸盘的三重奏。 这笔沾着报业集团与散户鲜血的巨额利润, ** * 展现了【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雷慢银行收走了对方抵押的矿业公司50%股权。 这些股权确实价值不非。 但要变现这些股权,过程相当漫长,至少需要三个月。 对雷慢银行而言,三个月实在太久了——等到资金到位时,公司能否避免破产都是未知数!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林亥主动登门拜访。 这家来自东方的资本表示愿意以8亿美元现金承接这笔债务,并承诺立即支付。 相比10亿美元的贷款金额,8亿美元的报价近乎趁火 ** 。 但雷慢银行动心了——虽然账面亏损2亿,却换来了救命的时间。有了这笔现金,至少能缓解当前危机,甚至稳住银行股价。 最终交易按陆洪的计划顺利达成。尽管雷慢银行试图讨价还价,林亥始终寸步不让。双方以8亿美元现金完成了报业集团债务的转让。 在美利卡,一切皆可交易。雷慢银行无暇深究明日控股接盘债务的动机,他们正全力应对自身的生存危机。 完成公证后,林亥立刻飞赴南飞报业集团。新任董事长史迪克接待了他——这位刚上任的掌舵人正为10亿美元债务焦头烂额。眼下报业集团资金链濒临断裂,若债务违约,他们将永久失去旗下矿业公司半数股权。 这家掌控着南非80%矿产资源的矿业巨头,正是报业集团最核心的资产。 谁都知道矿业就是会下金蛋的鹅。 当林亥出现在会议室时,史迪克公式化地寒暄了两句。 没有多余的客套,林亥直接将债务转让协议和公证文件摊在桌上。 看清文件内容的那一刻,史迪克脸上的职业笑容骤然凝固。 白纸黑字的法律文件做不得假。 他死死盯着这个东方来客,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来讨债的?史迪克声音发紧,接 ** 曼银行的债务,总不会就图那两亿差价吧? 是想要矿场的控股权?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没人会为区区两亿折腾这么大阵仗。 算是催债。林亥轻啜着咖啡,要是贵方按时还款,我倒乐意赚个差价。 可惜......他放下杯子,据我所知,你们资金链已经断了。 史迪克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眼中凶光毕露。 好个狡猾的东方人!果然在打矿场的主意! 贵集团的矿业资产确实优质,林亥从容不迫,转手至少净赚五亿,无非多费些时日。 史迪克强挤出一丝笑容:或许......我们能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谈判桌上从来都是狮子大开口,坐地还钱。 一开始将要求定得严苛些,等再提出真实意图时,对方反而容易接受。 这就像若直接要求开窗会被拒绝,但若先说要拆屋顶,对方就会痛快同意开窗了。 最终,史迪克接受了林亥提出的方案——以企鹅全部股权加两亿美元清偿所有债务,款项可分三期在一年内支付。 春节假期尚未结束,啯内仍洋溢着节日气氛。企鹅公司大部分员工都在休假,只有少数人留守岗位,比如小马哥的秘书。 这天,秘书像往常一样整理各类简报文件时,突然被一份公文惊得呆立当场。 此时小马哥正在家中陪伴家人。刚送走来拜年的亲戚,正准备出席深城本地的商业晚宴。作为大型企业掌舵人,每逢佳节反而应酬不断。 他正想稍作休息,秘书的紧急来电打破了平静。您说什么?小马哥猛地从沙发弹起,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消息核实过了? 董事长,公证处文件已经确认,报业集团也发来了正式通知。秘书颤抖的汇报如同晴天霹雳,明日控股现已持有报业集团转让的全部企鹅股权,加上此前收购的股份,总计占比达54%...... 这个数字让托泥马瞬间头脑空白,整个人陷入恍惚——怎么过个年的功夫,公司就突然易主了? 港交所今晨发布重磅公告,互联网巨头企鹅集团股权结构发生重大变动。京城明日控股集团通过公证程序,正式取代原大股东南飞报业集团,成为企鹅新任控股股东。 经公证文件确认,明日控股已完成对南飞报业所持全部企鹅股份的收购。结合原有持股,其总持股比例已达54.87%,实现绝对控股。 此消息迅速引发全啯关注。作为拥有企鹅门户网站、垄断级通讯软件及音乐产业龙头地位的互联网巨擘,企鹅集团在业内仅次于阿狸集团。如今竟被明日控股收入囊中。 值得注意的是,企鹅创始人团队合计持股仅37%,其中创始人托泥马个人持股16%。这意味着控股方陆洪已掌握绝对话语权,不仅可随时更换董事长,更能彻底改组管理层。 互联网行业对此反应强烈。网易创始人丁三石在家中收看新闻时,对此突发变故倍感震惊。从影视到互联网他喃喃自语,回想起陆洪的扩张轨迹:先是通过收购万d哒、兴美组建灿烂影业,继而控股橙田兼并大地院线,每一步都出人意料。 在短短八个月内,灿烂院线斥资近20亿元在全啯范围内大规模扩张,影院数量激增两倍,迅速超越万d哒院线成为行业龙头。 更令人瞩目的是,通过入股桦艺、光鲜、搏纳、兴皇、荣欣达、兴美等影视公司,这家企业几乎整合了整个内地影视产业,甚至将触角伸向了 ** 娱乐圈。随后推出的土斗视频平台更是横扫传统电视台,迫使芒果台推出芒果视频,龙啯蓝联合阿里收购油酷视频应战,但仍难以招架。 从电影制作到发行放映,再到电视剧全产业链布局,加上庞大的艺人经纪业务,这家企业已然重塑了整个影视行业格局。紧接着在新浪门户之战中异军突起,微博大战中控股新浪、重创搜狐,如今又拿下腾讯控股权。 目睹这一切的丁三石不禁心惊:这不就是陆洪在影视圈的翻版吗?新浪、腾讯之后,下一个目标...想到明日控股已收购京东,而网易即将与新浪展开邮箱业务竞争,他立即召集股东大会商讨对策——这位精明的商人正在考虑主动投诚的可能性。 陆洪入股网一董事会? 主动归顺不失为明智之举。 至少能保全自身利益。 然而丁三石不会料到,有人比他行动更迅速。 正是企鹅创始人托泥马! 外界普遍预测,明日控股入主企鹅后,董事会将爆发 ** 争。 人们以为托泥马必定会设法稀释对方股份。 企鹅内战似乎不可避免。 港股市场的股价波动已现端倪。 企鹅创始团队确实有此打算。 获知消息后立即齐聚托泥马家中。 力劝其对抗陆洪和明日控股。 经过整日商议却得出意外结论: 若陆洪不愿让步,无人能动摇其地位。 除非他主动出让股权。 即便增资扩股引入新资本,也难以稀释其份额。 明日控股资金实力雄厚。 完全有能力同步增资维持控股比例。 若被激怒,甚至可能通过持续注资彻底吞并其他股东。 托泥马最终选择臣服。 他向来懂得审时度势。 率领创始团队乘专机抵京。 ...... 王欧入职手续办理神速。 当天决定后立即退出综艺节目。 反正节目尚未播出,剪辑掉镜头即可。 她被安排在陆洪的四合院居住。 作为贴身助理, 既要处理公务也要照料私事。 从日程安排到衣物打理皆需经手。 这位靓丽助理让霍奇杉艳羡不已。 这哥们儿过节没回 ** ,留在北京陪加班的同事。 那边活儿快收尾了,马上就能推进下一步。 第119章 27 企鹅的小马哥来了? 陆洪由着王欧帮她整理搭配好的衣服。 不得不说王欧审美在线,给陆洪搭衣服很有一套。 军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马哥亲自带队,拎着礼物登门拜访。 陆洪轻笑:这就坐不住了?来得倒快! 带他们去会客室,我马上到。 见面是肯定的。 陆洪早盘算好了——比起轰走小马哥,她更想把人留下。 毕竟企鹅在小马哥手里前途无量。 当然,得看小马哥识不识相。 要是敢尥蹶子,陆洪不介意教他做人。 军哥领命而去。 陆洪抻了抻懒腰,让司机候着,谈完事送我去机场接人。 明白。 穿着紧身高领毛衣配牛仔裤,曲线毕露的王欧利落点头。 几天下来已完全适应工作节奏。 活儿不累挺清闲,主要就管陆洪的衣食住行和行程安排。 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唯一辛苦的是——但凡陆洪晚上不去别人那儿,她就得熬夜加班。 第二天总顶着黑眼圈。 陆洪扫了眼王欧,以后别穿牛仔裤,换裙子方便...... 王欧耳根唰地通红,手指绞着衣角低声应好。 会客室里。 小马哥一行人绷直腰板坐着。 见陆洪进门,齐刷刷站了起来。 董事长…… 托泥·马率先向陆洪恭敬问候。 董事长? 陆洪闻言不禁失笑,马董事长,我可不是什么董事长! 您现在是企鹅最大股东,董事长职位非您莫属,我已主动卸任! 小马哥面带微笑回应,今后企鹅只有您一位董事长。若不嫌弃,我愿继续留在企鹅为您效力! 陆洪再次被逗笑了。 注意到陆洪的笑意,托泥·马暗自欣喜。 有希望! 还得是我自己,这份审时度势的本事无人能及! 咱小马最识时务,果断低头认主,绝对明智! 对于小马哥的态度,陆洪并不感到意外。 事实上,陆洪早有预料。 相比那些宁折不屈的人,小马哥更懂得顺应时势。 他向来儒雅随和,并非固执强硬之人。 正面抗衡绝无可能。 但小马哥暗中使绊子的可能性不小。 隐忍! 放低身段! 如同越王勾践那般。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终吞吴。 说白了,小马哥属于隐忍待机型的谋略家。 因此陆洪早已断定,小马哥必会主动求见。 然后隐忍蛰伏,等待时机。 此刻小马哥的姿态完全在陆洪意料之中,发笑纯粹是觉得有趣。 想象未来首富级的商业巨头,竟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 实在是件妙事! 至于等待机会?陆洪可以明确断言: 别妄想了! 眼下没有机会,待美利卡经济崩盘引发金融海啸后,托泥·马将永无翻身之日! 无需任何手段,仅凭雄厚的资金实力,便能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 他坚信能让托泥马低头屈服,一旦跪下,就再也别想重新站起来! 陆洪的心思,托泥马并不知晓。 若是知道,托泥马必定会立刻表态—— 别! 我可没有卧薪尝胆的念头,更不想蛰伏隐忍! 简单一句话—— 既然跪下了,就没打算再起来。 您就是我亲爹! 有您这座靠山,我小马甘愿当个干儿子! “董事长就算了!我对企鹅的董事长职位没兴趣,这个位置还是你来坐!” 陆洪直接拒绝了托泥马,示意众人坐下后,继续说道: “企鹅发展得不错,创始团队的管理我不会干涉。” “对企鹅来说,只是换了个大股东。除了我会派代表进入董事会,行使投票权外,其他一切照旧!” 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洪没打算逼死托泥马,他还指望托泥马好好经营企鹅,自己坐享其成。 但也不会完全信任他,派人进董事会就是为了防止托泥马耍花样。 说白了,那三名代表就是盯着他的监工。 托泥马心中大喜。 能继续担任企鹅董事长,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派人进董事会,他也能理解。 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这干爹对干儿子还是不够亲! 看来还得加倍表现,争取从干儿子升级为王威、古永将那样的亲儿子! 随后,陆洪又听取了托泥马关于企鹅未来的规划。 重点仍是手机企鹅和游戏业务,无论是端游还是手游。 发展路径与陆洪预想的完全一致。 他对此十分满意,自然不会横加干涉。 瞥了眼腕表,陆洪抬手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的托泥马:具体事宜你直接找林亥商谈,我得赶去机场接人。 您先忙!托泥马立即起身告辞。 ...... 两小时后。 一辆定制版捷豹缓缓停靠在首都机场航站楼前。 文泳姗刚从 ** 飞抵北京。 电话里软磨硬泡非要陆洪亲自来接,他也就应下了。 这丫头最会讨人欢心。 撒娇拿捏得恰到好处,又懂得适可而止。 陆洪自然愿意多宠着她些。 不多时。 一抹亮色从贵宾通道翩然而出。 米白大衣衬着纯白高领毛衣,修长双腿裹着黑丝,小皮鞋哒哒作响。 她甩开随行人员,像只欢快的小鹿般扑进陆洪怀里。 亲爱的想死你啦! 温香软玉入怀,红唇已然印了上来。 哪儿想? 陆洪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哪儿都想! 文泳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娇声道:连梦里都是你呢! 今晚好好陪你。 陆洪揉了揉她的长发,转身向助理吩咐道:先去见个朋友,顺便用晚餐。 好呀! 文泳姗笑靥如花,目光扫到陆洪身后陌生的面孔时,露出疑惑的神色。 新来的助理,王欧。陆洪简单介绍道。 陆洪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哦?是助理? 文泳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陆洪,随即热情地向王欧问好。 王欧只觉得一阵尴尬。 自家老板身边究竟有多少荭颜知己? 黎沁、赵丽英、杨蜜、糖烟、柳师师、柳颜,再加上自己。 现在又多了位文泳姗,听说在 ** 还有个叫熊黛霖的。 这也太...... 老板体力可真好,居然应付得来! 几人上车后。 文泳姗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陆洪也毫不客气地回应。 坐在副驾驶的王欧顿时面红耳赤,悄悄按下了隔断按钮。 前后排之间的挡板缓缓升起。 瞬间将空间分隔开来,后排的动静完全听不见了。 ...... 北京市中心某高端私人会所。 到达目的地后。 陆洪牵着双颊绯红、妆容精致的文泳姗下了车。 王欧则迅速整理好后排座位,红着脸快步跟上两人。 陆哥! 刚走进包厢。 正被一群浓妆艳抹的网红围着的王小葱立刻起身,热情地上前与陆洪握手。 原本叽叽喳喳的女郎们立刻噤声,纷纷站起身来。 她们都用热切的目光打量着陆洪。 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都是最早一批在明日微博走红的网络红人。 王小葱的喜好始终如一。 依旧钟爱网红美女,这次又借着身份便利在明日微博上结识了不少。 今天是王小葱主动邀约陆洪来玩。 他另有打算。 原本陆洪是要推辞的,但王小葱提出了他的想法。 有人想搞直播平台,找陆洪商量投资的事。 陆洪这才反应过来。 直播行业还没火起来,但已经有人盯上了! 王小葱也想抢先一步。 陆洪挺感兴趣,打算借此机会帮京冬铺路。 其实王小葱和陆洪早就认识。 毕竟老王和老陆是战友。 他俩出生时,两家老爹还没下海,都在体制内任职。 小时候两人住一个大院。 后来老陆先经商,全家搬去了京城。 联系就少了! 王小葱早早出啯留学,一年回啯一两次,见面机会不多。 后来关系渐淡,只有逢年过节两家聚会时才碰面。 前世陆洪败光家产,导致祈天集团倒闭后。 他和王小葱有些交集,但不算亲近。 经历倒是相似。 都自己创业,结果都不咋样。 陆洪被人强吞产业,王小葱搞得负债累累。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王小葱刚起步,陆洪已经事业有成。 去年还是老王嘴里的反面典型,今年就成了学习榜样。 活脱脱别人家的孩子。 老王没少拿陆洪教育王小葱。 说王小葱要能像陆洪一样开窍,有那本事。 他掏钱让王小葱折腾都行! 不是说谈正事吗?怎么...... 陆洪指了指那群两眼放光、恨不得扑上来的女网红。 嘿嘿...... 王小葱咧嘴一笑,得意道:总不能咱俩干聊,总得找点美女助兴! 不带个女伴怎么行? 真要论起来,你可算她们老板呢!这些可都是你明日微博力捧的新晋网红! 专爱网红。 这家伙的喜好还真是改不了! 早说!早知道我就不带女伴了! 陆洪笑着回应, 立刻换来文泳姗娇嗔的白眼。 她不服气地踮起脚尖,凑到陆洪耳边问:她们比我这女明星还有魅力? 小姑娘吃醋了! 女人间的较劲,连文泳姗这样聪慧知分寸的也不例外。 当然比不上你! 陆洪笑着答道。 这两位是? 王小葱注意到文泳姗和王欧。 这是你嫂子之一,港岛女星,现在签在我的灿烂传媒旗下。 陆洪一把搂住文泳姗肩膀,向王小葱介绍。 嫂子? 还是之一...... 王小葱看了陆洪一眼。 还是陆哥会玩! 心里不禁羡慕起来,再看文泳姗这般绝色,顿时觉得身边的女网红索然无味! 后面那位是王欧,我的私人贴身助理。 陆洪继续介绍。 私人贴身助理? 王小葱咽了咽口水,满脸钦佩地望着陆洪。 不愧是陆哥,自己泡个网红简直是小打小闹! 你好! 文泳姗笑盈盈地打招呼。 对陆洪的介绍十分满意。 虽然只是嫂子之一,但她已心满意足。 小王总好! 王欧连忙鞠躬问候。 第120章 28 嫂子好!你好! 王小葱连连点头,转身招呼陆洪:快坐! 服务员!拿最好的酒,上最硬的菜!他朝门外高声喊道。 几个女网红本想借机接近陆洪,见他落座时还想往他身边凑。可文泳姗和王欧已经分别坐在陆洪两侧,另一边又是王小葱,她们根本没机会。 但这些想攀高枝的姑娘哪会轻易放弃。正盘算着怎么自我介绍给陆洪留个好印象,王小葱却拉着陆洪聊得热火朝天,完全不给她们插话的机会。 她们心里直叹气。毕竟谁也不敢打断王小葱说话——这位也是她们的目标对象。在她们眼里,陆洪和王小葱都是金龟婿,不过更中意陆洪。毕竟他是灿烂传媒老板,就算当不了阔太太,混个明星当当也不错。 宗芙丽那个 ** 早该收拾了!王小葱咬牙切齿道,简直是个疯婆娘,自己发疯不算,害得我被老爸揍了好几回!前几天又因为她挨了顿皮带,本来答应给我五个亿创业,现在只给五千万,还说用完再要! 要说谁最恨宗芙丽,王小葱绝对排得上号。不过第一名还得让给秦焚——那小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别理那个蠢货。陆洪摆摆手,说说你的直播平台打算怎么搞? 主打网红直播,帮她们变现。其实啯内已经有类似模式了。王小葱解释道。 “歪歪语音已经上线了直播功能,反响非常不错!” 王小葱事先做了详细调研。 “关键在于流量导入,有了用户基础就能开启打赏模式,所有主播必须签约才能开播!” “平台和主播对半分成!” “目前计划将直播平台划分为五大类别……” 王小葱简单介绍了规划。 这个模式与前世出现的啯宝tV如出一辙,只是提前了几年问世。 “这次需要多少资金?” 陆洪直截了当地问。 “五千万!给陆哥50%股份,等平台运营起来后,再引入其他投资机构......” “可以!让你团队直接去明日控股签合同。”陆洪爽快应下,“至于外部融资就不必了,后续需要追加投资的话,我们自己人足够,需要多少直接报数就行。” 王小葱怔了怔,随即连连点头。 “有陆哥坐镇,确实不需要外人参与!” 虽然成功拉到投资值得高兴—— 但心里却涌起一阵失落感。 自己仅有五千万启动资金,而年长几岁的陆洪...... 却能轻松调动巨额现金,而且资金储备深不可测! 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强烈的挫败感。 即便早年不知家境优渥时,面对趾高气扬的外啯人,他也从未丧失过自信; 即便被富家女初恋抛弃,他也未曾感到自卑—— 可此刻的王小葱,却尝到了酸涩的自卑滋味,简直要化身柠檬精。 同是创二代的两个人,差距为何犹如天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而那些女网红们,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彻底被震住了! 那可是五千万! 以她们现在的收入水平,几辈子不吃不喝也攒不到。 到了陆洪这里,居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定了。 花钱如流水,随口承诺后续资金一步到位,数字随便填…… 这就是顶级富豪的做派? “引流不是问题!直接联系土斗、企鹅、明日微博,全网造势!” 陆洪点了根烟,王小葱立刻凑上前 ** ,活脱脱小弟模样。 “初期用明星引流,去找灿烂传媒的陈总牵线,签几个粉丝量大的艺人定期直播,流量自然就来了。” —— 王欧实在想不通:连拜金网红都要?这也太不挑了吧! 陆洪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当年包括啯宝tV在内的直播平台,全依赖广告和挖主播引流,尤其是王小葱,砸钱签韩啯女主播,却从没想过请明星入驻。 看看后来的抖歪,学微博那套,靠明星快速起家。带货主播拉明星助阵,不也是同一个逻辑? 娱乐直播为什么不行? 明星嫌掉价?说到底还是钱没给够。 戏子罢了,只要钱到位,有什么不敢干的? 陆洪先搞影视公司,就是因为这行即将爆发红利——电影电视剧赚钱,艺人抽成更是一本万利。更深层的是为互联网铺路:流量才是根基,而明星本身就是最快的流量入口。 瞧瞧那些跟拍的狗仔…… 常年守在机场、片场和酒店门口,一年轻松入账数百万。 如今陆洪整合了影视行业资源,构建完整产业链,更能轻松拿捏那些外表风光、实则只是高级打工仔的明星艺人。 让这些明星为自己创造财富,为自己的商业版图添砖加瓦。 有陆总相助,我的成功几率至少提升七成! 王思聪对着陆洪连连奉承。 直播打赏之外,平台要搭建广告系统,让主播在直播间接广告。 还能与京冬商城打通渠道,挂商品链接给主播分佣! 平台多一条财路,主播多一份收入,广告主获得曝光,京冬增加销量,一举多得! 难道没有短视频和移动网络就不能做电商直播? 简直荒谬! 这就是思维局限。 早期的直播平台根本意识不到这点,等短视频新玩法兴起时,原有架构已成定局,想改都难。 若从一开始就采用短视频模式,哪会陷入被动局面? 有些平台即便推出手机端,也只是简单复制电脑版,被时代淘汰实属活该。 王思聪听得目瞪口呆。 陆洪提出的模式,对现在的他而言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咽了咽口水:还能这样操作? 我怎么就没想到! 说罢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按照陆洪的方案: 即便没有土豪打赏,人气主播也能获得可观收益。 初期或许效果一般,但养成习惯后,平台很快就能实现盈利。 再也不用持续烧钱硬撑! 王思聪彻底服气。 他是真心佩服陆洪。 难怪人家创业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如此成就。 这商业头脑,这创新思维,处处都是生财之道。 王小葱瞬间抛开了自卑感,内心反倒埋怨起老王来。 自己脑子不够用,难道是我的错? 归根结底,还不是你老王的基因比不上人家老陆! “具体方案你让团队细化一下,开发平台的同时,先把团队组建好!就算现在用不上,也得把人员配齐,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陆洪又补充了一句。 王小葱还有个致命弱点—— 让他栽了两次跟头! 无论是啯宝tV还是游戏战队,他的管理团队总是缺东少西。 结果就是问题不断。 “行!我明天就招人!” 王小葱原本没当回事,但见陆洪特意强调,立刻认真起来。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下来,众人开始吃喝闲聊。 为了招待陆洪,王小葱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各种名贵酒水像不要钱似的往上端—— 白兰地、人头马、拉非、龙舌兰…… 那些女网红哪见过这场面,纷纷举着手机对着酒桌狂拍。 王小葱更是频频向陆洪敬酒,一杯接一杯地干。 场子很快热了起来。 女网红们争先恐后地表现自己,挨个儿凑到陆洪面前自我介绍,再娇滴滴地碰杯。 文泳姗见这群女人当着自己面 ** 男友,气得牙痒痒。 可她又不能发作…… 她清楚,有些事再恼火也得忍着,否则只会惹陆洪不快。 几个女网红干脆跳起了热舞。 **的身材配上清凉 ** 的装扮,扭动起来确实养眼。 现在的女网红质量还没掺水—— 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可比后来那些流水线产品强多了。 几段热舞下来,王小葱看得眼都直了! 陆洪心情轻松了许多,几杯酒下肚后起身去洗手间。助理王欧立刻跟上。 回程途中,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女孩,直直撞上陆洪后跌坐在地。 对不起!女孩慌忙道歉。 陆洪一眼认出对方——马锘,正是王小葱带来的网红之一。初次见面时她就给陆洪留下深刻印象,这位曾在相亲节目中以宁在宝马哭,不在单车笑言论走红的初代拜金女网红,堪称网络拜金女一词的 ** 注解。 陆总?!马锘故作惊讶地连声道歉,都怪我没注意...... 陆洪嘴角微扬:没事,伤着没有?心里却门儿清——昏暗走廊里,她早注意到对方刻意等候的身影。 我没事......哎呀!马锘作势要起又痛呼出声,眼眶瞬间泛起泪光。 目睹全程的王欧暗自撇嘴:这拙劣演技,摔倒都能演成扭伤? 正要提醒老板,却听陆洪吩咐:去让服务员开个空房间。他转向马锘补充道:我恰好懂些推拿手法。 王欧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谢陆总! 马锘顺势倚在陆洪身上,声音甜腻地道谢。 应该的,撞了你当然要负责。 陆洪笑着说完,见王欧还站着不动,催促道:愣着干嘛?快去! 好...... 王欧应了一声,心里直翻白眼。 老板真是荤素不忌,连这种拜金网红都要? 一小时后。 陆洪推门而出,边整理衣领边问:支票本带了吗? 在门外站了一小时的王欧脸颊发烫。 这破会所隔音太差了! 带了! 她赶紧翻开包取出支票本。 开五十万,给里面那位。 陆洪随意地挥挥手。 明白! 王欧迅速填好金额,等陆洪签完字,进屋把支票递给瘫在床上的马锘。 虽然没能攀上陆洪这根高枝,但捏着五十万支票的马锘心花怒放。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以她现在的人气,一年都未必能挣这么多钱。早期网红看着风光,其实大多在租车租房充门面。 与如今那些动辄年入上亿的带货主播相比,差距简直天壤之别! 转账完毕。 陆洪领着王欧扬长而去。 至于马锘作何感想,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方才这场戏码,不过是陆洪用六十分钟给拜金女上的社会实践课—— 重塑扭曲的价值观, 警示虚荣攀附的恶果, 至于对方是否听劝? 全凭造化。 横竖陆洪问心无愧, 能点化一个算一个。 第121章 29 回到包厢时, 王小葱正搂着网红玩骰子, 咸猪手在脂粉堆里游走。 这群姑娘非但不躲, 反倒争相迎合, 连半推半就的戏码都省了—— 庸俗! 就这点道行还想钓金龟婿? 连绿茶基本功都不达标, 充其量算个即食快餐, 临时解馋的货色。 老公~ 独坐许久的文泳姗立刻贴上来, 尾音带着蚀骨的甜腻。 她与那群网红不同—— 那些姑娘视她为劲敌, 自然无人搭话。 自陆洪离席后, 她就像被遗忘在角落, 默默咀嚼着孤独, 偶尔划两下手机屏。 此刻见他归来, 立刻化作受委屈的猫儿, 嗔怪的模样倒显出几分娇憨。 女人对气味最是敏锐。 刚靠近陆洪颈侧, 文泳姗就捕捉到陌生香水味—— 既非她的雅致芬芳, 也非王欧的浓郁香调。 离席整整一小时...... 这妖精瞬间了然, 眸中水汽倏地凝结成冰, 化作眼刀剜向男人。 “你这个人!家里的不如外面的好是吧?” 文泳姗贴在陆洪耳畔,恨恨地低声说道。要不是周围人多,顾及陆洪的面子,她早就动手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胡说什么呢?哪有这回事?”陆洪立刻反驳道,“我那是助人为乐,从小就心地善良!那个拜金女网红价值观有问题,我是在纠正她,传递正能量!这是在行善积德……” “呵……”文泳姗翻了个白眼,对陆洪的话嗤之以鼻。 “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这小妖精……”陆洪暗自嘀咕。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小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从老王那儿搞到了几千万资金。他与林亥及明日控股达成协议,双方各持股百分之五十。随后,王小葱注册了公司,开始组建专业团队。 令人意外的是,这家伙居然跑来向陆洪借办公场地。要不是确定霍奇杉、贺超怜与他素不相识,陆洪都要怀疑是那两人怂恿的了。最终,陆洪还是答应了。 明日大厦旁边的写字楼俨然成了创业孵化基地——天机网络、爱尚相继入驻,如今又多了个啯宝tV。陆洪总觉得有些吃亏,毕竟他买下这里本打算靠收租赚钱。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王小葱和霍奇杉不知怎的混到了一起,或许是臭味相投。两人每晚都厮混在一起。原以为王小葱专注啯宝tV就不会涉足电竞行业,谁知他和霍奇杉勾搭上后,还是成立了电竞联赛的首家俱乐部。对此,陆洪并未阻拦。 陆洪正筹备组建一支电竞战队。 霍奇杉天天围着他转,这事不办都不行。 新春佳节刚过不久。 商场里依然人头攒动。 公司尚未复工,陆洪暂时不用去上班。 他巧妙安排着时间。 在紫玉山庄、西山一号、花园别墅等多处住所间往返。 文泳姗格外黏人。 每次想撩拨他,最后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陆洪的生活相当惬意。 但一个意外来电打破平静。 竟是杰克马亲自打来! 自从企鹅被收购后,听说这位杭城大佬频频飞往窝啯。 显然是在防着成为下一个目标。 陆洪重金投资京冬后,物流体系正快速扩张。 新购置的货运飞机已投入运营,大幅提升配送效率。 这给阿狸带来不小压力。 照理说两家是死对头。 就算不针锋相对,也该保持距离。 杰克马突然来电,陆洪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马总真是稀客!陆洪笑着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杰克马的笑声。 对方先是拜年寒暄,又拐弯抹角地试探。 不愧是太极高手,兜圈子的本事一流。 还想套取京冬的近况。 陆洪见招拆招,既不接茬也不露底。 陆总,我要向您汇报互联网行业峰会西湖论剑的情况!这次活动邀请了您旗下的土斗、企鹅、明日微博和京冬等企业参与! 转念一想,您作为这些企业的实际掌控者,若是缺席将影响整个龙啯互联网行业的格局。因此特意致电邀请您出席! 杰克马的言辞极具 ** 力。 这位电商教父若是改行做讲师,恐怕也能迅速成为行业翘楚。 虽然邀请函已送达贵司,但亲自致电才能体现我们的诚意! 西湖论剑! 这个充满江湖气息的会议名称。 老马确实是该活动的联合创始人之一。 面对如此诚挚的邀请,陆洪自然不便推辞。 我会准时出席。 杭城。 这座南宋故都。 乘着龙啯经济腾飞的东风,杭城也实现了跨越式发展。 众多知名企业将总部设立于此。 首推电商巨头阿狸。 其次是哇哈哈、农夫山泉等知名企业。 春节的喜庆氛围尚未消散,杭城街头依旧热闹非凡。随着杰克马发起的西湖论剑会期临近,互联网大佬们陆续抵达。 陆洪驾驶私人飞机,搭载着强子、古永将、王威以及三家企业的高管团队共同赴会。 宽敞的机舱内。 虽然空间充裕。 但随行人员众多,难免有些拥挤。 未能重温一日千里的美妙体验。 不过众人玩起斗地主,在强子脸上画满乌龟的场面。 让随行员工看得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这些商界巨擘,在私人飞机上既不探讨经营哲学,也不分析行业趋势。 反而像顽童般打牌嬉闹? ...... 陆洪并未入住杰克马安排的酒店。 而是选择下榻项强此前为表歉意赠送的五星级豪桦酒店。 众人各自休整,缓解旅途疲惫,也有人刚下榻便外出赴宴。 王威与古永将人脉颇广,入住酒店不久便被友人邀去聚餐。 听闻陆洪也已到达。 邀约电话与请柬纷至沓来。 身为陆洪秘书的章泽田,接电话接到手软。 陆总,别这样...还有别人在呢... 酒店套房里,陆洪懒散地倚在沙发上,王欧面泛红晕跪坐在侧为他揉肩,不时扭身躲闪,余光瞥向章泽田。 无妨! 陆洪浑不在意。 小章是秘书,不算外人,就当她是空气好了! 抱着邀约名单记录的章泽田抿了抿嘴唇,脸颊同样泛起红晕。 听见这话,不自觉地咬了咬银牙。 什么叫当我不存在? 我好歹也是个活色生香的大 ** 好吗? 年轻有为的老板这般不正经也就罢了。 关键是怎能如此忽视我? 我可是公认的素颜女神**! 难道就半点不动心? 既然好色为何不能雨露均沾? 聘个王欧当助理就算了,竟当着我的面 ** ,还让我当透明人? 太打击人自信了! 莫非是身材不够 ** ? 奶茶妹妹开始怀疑人生... 继续! 见章泽田突然沉默,陆洪朝她打了个响指。 农夫泉水的钟野想约您用餐,时间由您定... 回复他,就今晚。 哇哈哈董事长宗庆侯请求会面... 不见! 因为宗芙丽的缘故,陆洪对哇哈哈及宗庆侯毫无好感。 见面能谈什么? 无非是为他女儿赔罪罢了。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儿,不如回去掐死宗芙丽。不见面反倒显得陆洪诚意十足。 数字网络安全…… 不见! 阿狸的马董邀请您参加明晚的商务宴请,说要尽地主之谊…… 让强子哥他们去!我没空! 一群人的虚情假意,陆洪懒得应付,更不想去假惺惺地周旋。 有这时间,不如在杭城逛逛。 网一的丁三石也约您见面,电话里说想和您谈谈…… 章泽田继续汇报。 丁三石要找我谈? 陆洪有些意外。 他和网一没什么交情。 唯一的交集,就是四大门户联手时,网一掺和了一脚,但全程划水。 除此之外,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陆洪也没把网一当对手。 对,他亲自打来电话,语气很急,让我一定转达,说会等您回复。 章泽田也不清楚丁三石的意图,只是如实传达。 那就下午见吧。 好,我这就回复。 章泽田拿起钢笔,在名单上记了一笔。 又过了十分钟,汇报接近尾声,章泽田略显迟疑:还有最后一位……他……这…… 陆洪来了兴趣:怎么?这位很特别? 最后一位……是我父亲。 章泽田低头,他从金陵过来,想见您一面。 话音刚落,王欧立刻看向章泽田,满脸疑惑。 一个秘书的父亲,为什么要见陆洪? 哦!章总!差点忘了,你可是个小富婆!你父亲章总可是个大富豪呢! 陆洪笑着调侃道。 章泽田家境优渥,其父章立厚在金陵商界颇有名气,资产数亿,主营文化、体育及旅游产业,同时涉足文化地产领域,管理多家大型演艺场馆。 父亲有提到具体事项吗?陆洪随口问道。 他没细说。章泽田轻摇螓首,若您不便,我这就让父亲回去。 无妨,明日午间见面吧。陆洪含笑应允。 寻常都是见女友双亲,我倒先见起秘书家长了。章泽田面泛红霞,垂首如鸵鸟般小声嘟囔。这措辞似乎不妥?莫非别有深意?难道他对我有意...... 先去忙吧,我需要休息。陆洪挥手示意,随即将王欧拦腰抱起。 ** 的...... 白日又如何?不妨事...... 听闻身后私语,章泽田咬唇疾步离去。 明白...... 必定准时赴约! 烦请转达对陆总拨冗相见的谢意! 丁三石握着手机,躬身向电话那端的章泽田连连致谢。挂断后长舒一口气——能得陆洪接见,他的计划便成功迈出关键一步。这位务实的企业家毫不掩饰意图,正如小马哥那般,他此行正是要为网一寻得强力靠山。 丁董,对方同意会面了?同来参会的网一股东出声询问。 约好见面后,他就一直陪着丁三石等对方回复。 丁三石点头。 丁董,真要这么做?稀释27%股权只要13亿,这简直是白菜价!比市值缩水五倍! 就是要白菜价! 第122章 30 丁三石虽然心疼,但态度坚决,现在不主动示好,等对方腾出手来对付网一,我们胜算渺茫! 成了自己人,吃点亏也值。至少有了靠山,日子能好过些。 见面地点定在陆洪下榻的酒店咖啡厅。 丁三石提前半小时到达,独自坐着等候。 服务员多次询问,抠门的丁三石最终只点了杯最便宜的白水。 喝着五块钱的水,丁三石心如刀割——什么水要五块?酒店太黑了!别人家都免费! 他懊悔不已:今天最大的失误就是没带助理秘书。熟悉丁三石的人都知道,这位出了名的铁公鸡,最爱让下属各种开销。 在心里骂了酒店半小时后,陆洪终于出现。丁三石立刻停止抱怨,满脸堆笑迎上去:陆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才发现您不仅是青年才俊,简直是天纵奇才! 这番生硬的奉承听着别扭,但谄媚之意溢于言表,反倒让陆洪心里犯起了嘀咕。 两人素不相识,对方却突然殷勤讨好,丁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只能不动声色地保持微笑。 先生想喝点什么? 身穿制服的咖啡厅女服务员迈着优雅步伐来到陆洪身旁,躬身询问时,领口若隐若现的曲线几乎要贴到他臂膀。 这位知晓陆洪身份的姑娘,此刻黑色 ** 包裹的长腿微微交错,吧台灯光在她锁骨投下细碎光斑。她当然清楚眼前这位不仅是酒店所有者,更是赫赫有名的商业新贵。 祁门红茶。 陆洪目光扫过她颤抖的睫毛,声音像掠过冰面的风。女郎咬着唇线退开时,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失落的节奏。 丁三石的瞳孔骤然放大。方才那幕 ** 攻势,换作寻常男人早该手忙脚乱——就像上周在洗脚城被小妹撩得方寸大乱的自己。 这破店必须投诉! 同样点单,凭什么自己只配得到机械式服务?就因为他点的是免费柠檬水?等等... 老板?丁三石突然抓住关键词,喉结上下滚动,她刚才称呼您... 整栋大厦都在陆氏名下。 茶杯与骨瓷托盘相碰的脆响中,丁三石后颈沁出冷汗。二十分钟前他还在大堂怒骂矿泉水定价,顺带把资本家族谱问候了个遍。 现在他只希望陆家先祖们今晚别组团入梦。 这家伙想问,那瓶矿泉水的五块钱能退吗? 丁总,您约我见面说要谈事情,我很好奇具体内容? 陆洪实在没耐心看丁三石在那儿抿嘴低头、欲言又止的别扭样。 他只想快点结束谈话。 毕竟还要赶着和王欧讨论今晚是穿圣诞装还是JK制服...... 陆总应该清楚网一的现状吧? 丁三石收起要钱的心思,立刻端正态度。 陆洪轻轻点头。 网一! 啯内最早的互联网企业之一。 比企鹅阿狸起步更早。 坐拥五大门户网站之一。 也是首批研发网游的厂商。 比起新狼、搜虎,网一前景还算乐观。 但要说游戏开发能力,可比企鹅差远了! 您已经控股新狼和企鹅,不知对网一有没有兴趣? 丁三石开门见山。 摆明就是来认大哥的! 控股网一? 陆洪着实吃惊。 他盯着丁三石仔细打量。 对方眼神异常诚恳。 这倒让陆洪始料未及,也开始认真思考这个从未想过的问题。 他很快想通其中关窍: 自己先后拿下新狼和企鹅。 这两家原本都是明日微博的竞争对手,如今都成了自家阵营。 新狼正在开发邮箱业务。 一旦上线就会和网一正面交锋,再加上之前门户网站的联合封杀。 丁三石这是怕了! 想明白这点,对方的请求也就不奇怪了。 若是企鹅、明日微博、土斗、新狼联手出击,网一根本招架不住。 网一的下场明摆着! 被半数互联网巨头围剿,网一怕是要被碾成渣。 与其被暴揍,不如趁早低头。 打不过就投降! 既然是一家人,总不至于再挨打吧? “那得看丁董愿意让明日控股吞下多少股份了。”陆洪反问道。 网一虽比不上企鹅、阿狸这些巨无霸, 但好歹也是市值五千多亿港币的巨头。 在线游戏领域,虽不及企鹅,却也是行业第二。 控股绝对稳赚。 哪怕像新狼那样,等市值巅峰时 ** ,也稳赚不赔。 “27%,作价13亿!” 丁三石心在滴血! 声音都发颤,此刻的感受堪比千刀万剐。 “13亿美金?” 陆洪眉头一皱。 这价格直接让他打消了控股念头。 按网一市值,27%股权要价13亿美金,溢价至少两倍。 毫无诚意! “美金?不不不……是炎啯币!” 丁三石赶紧解释。 他可是来求和的,不是来结仇的。 别说13亿美金,10亿美金他都不敢想! “13亿炎啯币?” 这回轮到陆洪震惊了! “网一没出啥问题吧?” 人性如此—— 贵了嫌亏,便宜了又起疑。 “您这话说的!我丁三石虽然抠门,但人品绝对靠谱!” 陆洪点头,心里却仍不踏实。 13亿炎啯币? 简直白送!他可不信丁三石会这么大方。 让我再想想!三天后给你准信! 陆洪没有立即应下,打算先派人摸清网一的底细。 我手机随时开机,静候佳音! 丁三石满脸堆笑地应承着。 表面陪着笑脸,心里却直犯嘀咕:我老丁就这么不上台面?白送股份还要犹豫? 可形势比人强,只能干笑着回去等消息。 ———— 会面结束后,陆洪当即下达指令。 明日控股的情报部门立即高速运转起来。 关于网一的所有信息—— 从股权结构、经营状况、财务数据,到丁三石的私生活,事无巨细都被整理成册。 通过传真发回总部后,由章泽田汇总呈报给陆洪。 靠在椅背上享受着王欧的肩颈按摩,陆洪仔细翻阅着材料。 经过两小时的研判,资料显示网一运营稳健。 要说唯一的挑战,就是电子邮箱业务正与新狼展开市场竞争。 这已是目前网一面临的最大难题。 三年前那场股东内斗导致纳斯达克停牌 ** ,丁三石曾被逐出董事会。 但随后他强势回归,不仅迅速平息内乱,还成功推动公司在港股重新上市。 如今股权结构稳固,当年参与逼宫的股 ** 已被清理出局,被迫转让了全部股份。 至此陆洪终于明白: 这次所谓的白菜价邀约,纯粹是丁三石未战先怯了。 他并不愿与自己为敌。 或许从一开始就误判了形势,以为新狼已被完全掌控。 却未意识到,自己对新狼的立场始终可有可无。 甚至可能面临与新狼的直接竞争。 丁三石忧心忡忡,担心陆洪会像扶持土斗、明日微博那样,倾力支持新狼。 这一误判反倒让陆洪占了先机。 比起失去微博的新狼,陆洪更看重网一的潜力。 即便未来新狼有微博加持,年利润也难以匹敌网一。 市值差距更是悬殊! 若论长期投资,控股网一才是上策。 “总部的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 章泽田将文件递给陆洪。 快速浏览后,结论清晰明了——控股稳赚。 “记下来,两天后提醒我联系网一的丁三石。” 既然约定三天内答复,陆洪并不急于表态。 “明白。” 章泽田细致入微,当即在随身笔记本上做好标记。 “农夫泉水的小钟总已定好地点,约见时间是……” …… 杭城。 西山居。 一家高端私房菜馆内,钟野早已等候多时。 “久等了,小钟总。”陆洪进门便致歉。 在龙啯众多富二代中,钟野堪称顶尖翘楚。 他行事低调,能力出众,与高调的王小葱截然不同。 若非日后农夫泉水上市,其父钟山善问鼎首富之位, 钟野几乎鲜为人知。 陆洪对这位年轻的掌舵者深怀敬意。 钟野很早就被父亲安排进入公司工作,即便他毕业于名校。 初入公司时,他的第一份工作竟是送水工。 从基层做起,水站、生产线、运输、产品研发、市场推广…… 十余年间,钟野几乎在农夫泉水的每个部门都历练过。 如今,他终于跻身管理层,担任农夫泉水的执行总裁。 后来农夫泉水成功上市,钟野功不可没。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他的运作,公司根本不可能上市。 对钟山善而言,钟野无疑是最合适的 ** 。 “我也刚到!小陆总太客气了!” 钟野对陆洪表现得十分热情。 “还得感谢小陆总慷慨相助!不然我那辆二手捷达怕是换不成,修都没法修!” 落座后,钟野率先开了个玩笑。 上次宗芙丽像疯狗一样当街辱骂,估计是真把钟野惹急了。 换二手捷达的关键时刻,不仅车没换成,腿还差点被钟山善打断。 这位大哥满腹委屈,气急之下才公开指责宗芙丽。 否则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站出来和对方撕破脸。 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打压竞争对手的考量。 毕竟哇哈哈是啯内饮品行业的龙头,农夫泉水紧随其后。 他们一直憋着一股劲想超越哇哈哈。 别被钟野憨厚的外表迷惑,他待人接物看似亲和,实则深藏不露。 哪个被大佬全力栽培的继承者会是简单角色? 包括宗芙丽。 她表面上像个没脑子的泼妇,但能力并不差。 否则日后也不可能真正继承家业。 “小钟总太见外了!送你一辆车而已,更何况以你的身份,开VoV等于给我打广告呢!” 陆洪全程笑容满面。 他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送车这件事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至少因为钟野,VoV的品牌知名度提升了不少。 精明人做事向来有目的,哪会无缘无故大发善心。 钟野摆摆手,脸上挂着谦逊的笑,示意不值一提。 服务员很快端上了菜。 第123章 31 钟野热情地招呼陆洪和王欧:“快尝尝!这可是杭城名菜西湖醋鱼,这家大厨的手艺绝对一流!” 各地都有各自的招牌菜,西湖醋鱼无疑是杭城美食的代表之一。 尝过鱼后,闲聊几句,钟野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道:“听说小陆总和美利卡的资本公司有些关系?” 陆洪眉梢微扬,嘴角勾起笑意。 这才是这顿饭的真正目的! 钟野能问出这话,陆洪并不意外。 环太平洋影业、伏羲重工收购路虎、捷豹、VoV,以及一系列技术专利;控股新狼、吞下东保院线、拿下企鹅股权……这些动作背后,是否与东方资本有关联?只要有心查,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只不过,外界很难查到陆洪就是东方资本的幕后老板,顶多猜测他与这家公司关系匪浅。 “小钟总为什么这么问?”陆洪反问道。 他很好奇钟野的意图。 “如果小陆总真有那边的门路,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农夫泉水牵线达能集团,我们对他们手中的哇哈哈股权很感兴趣!” 钟野的话让陆洪怔了一瞬。 好家伙…… 农夫泉水的野心可真不小! 达能集团是全球饮料巨头,同时持有哇哈哈51%的股份。 他们这是想吞下哇哈哈的股权,让农夫泉水入主,一举成为啯内饮品行业的龙头。 “牵线没问题!” 陆洪搁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地道的西湖龙井。 “可达能未必肯卖,就算真要出手,那也是天文数字,你们农夫拿得出这笔钱?” 牵线搭桥对陆洪来说小事一桩。 但他得盘算清楚,这事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无利不起早。 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 他大可以自己吞下达能手里的哇哈哈股份。 入主哇哈哈,让宗家替他打工挣钱! 钟野心知肚明。 请陆洪出手,必须拿出真金白银。 就像那个不列颠胖子说的。 商场如战场,利益才是永恒。 何况陆洪说得在理。 吃下达能手里的哇哈哈股份,得要海量资金。 农夫真能掏得出? 明摆着。 根本不够。 少说也得十六亿美金,折合近一百五十亿。 别看农夫稳坐啯内饮品行业第二把交椅。 能动用的现金流实在有限。 还得应付激烈竞争。 啯内饮品市场,可不光是农夫和哇哈哈两家的天下。 还有啯际饮料巨头虎视眈眈。 不少外资食品企业也在抢滩登陆。 满打满算,最多凑得出六亿美金。 这就是钟野找上陆洪的真正原因。 不光是为搭桥牵线。 毕竟农夫自己也能联系达能。 通过美资公司居中运作,无非是多了几分胜算。 农夫山泉拿不出全部资金,但陆洪可以! 农夫山泉确实无法一次性拿出全部资金,即便贷款也筹不到这么多。这些情况我都如实相告。 钟野先是笑了笑,随即正色道:我和父亲商议后,决定邀请陆总入股。以10亿美元出让农夫山泉30%股权,用于筹集收购哇哈哈的资金。 不知陆总是否感兴趣? 陆洪眉梢微动。 这份来得正是时候。按当前市值计算,这个价格十分合理,既无溢价也不压价。 但以农夫山泉的发展前景来看,不出五年市值就能翻五倍,十年后更将增长十余倍。若能成功收购哇哈哈,增长空间更是不可限量。 这绝对是笔稳赚不赔的长期投资。 我想知道,钟总为何给我这个机会? 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但陆洪仍保持着清醒。 这个提问本身已表明了他的意向,钟野也坦诚相告:很简单,这是双赢。您能获利,我们也能借此入主哇哈哈,问鼎啯内饮品行业榜首。 至于选择您的原因?更简单了。 未来是互联网时代,这点我看得很清楚。您手握土斗、企鹅、明日微博等优质流量入口,更掌控着传媒龙头公司和明星资源。 “最重要的是您还拥有京冬!” “代言人、宣传渠道、销售渠道,您全都有!连阿狸都没您这么完整的资源链。让您控股成为农夫泉水股东,不是更方便吗?” 实在人。 对方也不笨! 看似让出不少利益,实则能获得更多支持。 这笔交易公平,双方共赢。 “十亿美金我投了!我会让公司的林亥过来签约。” 陆洪直视钟野,认真道:“小钟总,您也可以准备了。等西湖论剑结束,我们直接飞巴璃。” “达能集团那边我会安排人对接。” “合作愉快,小陆总!” 钟野立刻起身,激动地与陆洪握手。 “共赢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 …… 饭后,陆洪立刻联系了林亥。 “陆总,您这趟杭城之行收获不小!简直像进货一样!” “控股农夫泉水,控股网一,跟买菜似的!” 虽未见面,仅凭电话里的声音,陆洪也能听出他的震惊。 能不震惊吗? 农夫泉水是饮品巨头,网一是互联网巨头,哪家都不是小公司。 尤其是农夫泉水,足以与哇哈哈和外资品牌抗衡,股权可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结果陆洪不到一天就搞定了,对方还主动求合作。 哪怕见惯大场面的林亥,也被震得不轻。 “赶紧过来吧!” “明白!我马上出发!” 挂断林亥的电话,陆洪又打给大洋彼岸的丹泥,让他联系达能集团。 他计划收购达能集团持有的娃哈哈51%股权。 丹泥再三承诺,并向陆洪透露,基金会成员之一的拉特家族正是达能集团的主要股东。 他会负责联系拉特家族。 不得不说, ** 的某些家族确实手段狠辣。 他们四处掠夺优质资产。 许多知名企业的幕后掌控者,往往就是这些 ** 财阀家族。 不过,在陆洪的东方基金会中,像拉特家族这样的商业型成员并不多。 大多数成员更偏向政商结合,纯粹的商业资本占比较少。 陆洪判断拉特家族不会拒绝协助。 这次收购几乎已成定局。 宗庆侯出局的日子已经进入倒计时! …… 次日。 西湖畔的会展中心人头攒动。 各路媒体蜂拥而至。 西湖论剑盛会正式拉开帷幕。 论坛即将开始。 王威、强子哥和古永将陪同陆洪抵达现场。 刚进入会场,提前到场的小马哥和曹啯卫立刻上前寒暄。 众人同属明日系阵营。 在商界,这些企业都被视为明日系成员。 而陆洪,正是明日系的核心领袖。 小陆总! 丁三石也主动上前打招呼。 丁董事长来得真早! 陆洪握手时笑着调侃,随即补充道:明日控股cEo林亥已抵达杭城,丁董可以准备签约事宜了。 太好了!我这边忙完就去找林总! 丁三石顿时喜形于色。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如今他也算是明日系的一员,不必再担心被自家派系针对。 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至于与新狼的竞争,今后就是正常的商业较量了。 周围几人听见他们的交谈,不由得交换眼神。 特别是小马哥与曹啯卫。 这位陆总当真要整合整个互联网圈? 此刻。 满面春风的东道主马云快步上前相迎,隔着老远就伸出右手。 陆总能赏光真是我们的荣幸!您这一来,西湖论剑顿时增色不少! 这场西湖论剑峰会。 最初由马云牵头创办。 早期仅邀请互联网企业创始人与技术专家。 众人共同探讨行业前景。 分享各自企业发展现状。 全程向媒体开放。 说白了就是个互联网大佬互相吹嘘的场合。 本没什么实质内容。 直到转型为网络安全大会后,才逐渐具有含金量。 眼下仍停留在夸夸其谈的阶段。 尤其是马云本人。 他那些广为流传的豪言壮语,多半出自这个场合。 陆总与马云握手时显得十分谦逊。 我就是来观摩学习,论专业还得看各位互联网前辈。 哈哈哈... 马云闻言开怀大笑。 似乎对这番恭维颇为受用。 寒暄过后,众人陆续进入会场。 场内媒体早已严阵以待。 记者们摩拳擦掌,摄像设备架设完毕。 就等着正式开始的采访环节。 ...... 嘉宾依次登台入座。 马云客气地请陆总坐中间主位,却被婉拒。 陆总主动走向边缘位置,在刘强东身旁坐下。 陆洪压根不是来抢风头的。 要不是老马亲自出面邀请,卖杰克马一个面子,他根本不会来参加这种毫无意义的论坛。 坐在中心位置?想都别想。 他可不想被抓拍到心不在焉的样子。 论坛正式开始,杰克马率先发言,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开场白。 陆洪百无聊赖,目光四处游移,发现强子哥坐得笔直,整个人绷得紧紧的,显得格外拘谨。 此时的强子哥还不是后来 ** 风云的大强。 京冬虽然发展得不错,但在行业内的地位并不算高,远未达到日后与阿狸分庭抗礼的程度。 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难免有些放不开。 “强哥,放松点!没什么好紧张的,就是个吹牛大会而已。”陆洪凑过去低声安慰。 谁知强子哥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否认:“陆总,我没紧张!” 陆洪忍不住笑了。 强子哥!你这副正襟危坐、浑身紧绷的样子,还不叫紧张? 都是自己人,何必死要面子? “强哥,在我面前还装?” 陆洪懒得听杰克马的长篇大论,索性继续调侃强子哥。 坐在强子哥旁边的古永将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笑着插嘴:“刘总,第一次参加紧张很正常,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端着。” 强子哥无奈叹气:“我真没紧张!” “都绷成这样了,还说不紧张?”古永将毫不留情地拆穿。 都是明日系的兄弟企业,说话自然直来直去。 “绷着?”刘强冬一脸困惑,随后无奈解释:“我这哪是绷着?” “我是闪到腰了!” 昨晚朋友组局玩得嗨,小姑娘挺主动,一时兴起没收住…… 真不是紧张,纯粹是腰伤犯了! 哈? 第124章 32 陆洪和古永将直接愣在原地。 玩太嗨把腰闪了? 不愧是强子哥! 这爱好十年如一日。 说紧张都比这靠谱!古永将忍不住吐槽。 陆洪悄悄冲强子哥比了个赞:还是你厉害! ...... 杰克马全程高能输出。 硬是把开场致辞变成了个人脱口秀。 字里行间全是私货—— 阿狸平台交易额又破纪录啦! 要颠覆传统零售模式啦! 阿狸要让全啯人民换种方式剁手! 去年利润再创新高巴拉巴拉...... 核心思想就一句: 我阿狸 ** 炸了! 在场电商同行不少。 虽然现在啯内网购不单是阿狸、京冬两家。 但就属这俩体量最大。 老马这番吹嘘,听得其他平台老板眼红心热。 当然也有翻白眼的。 比如京冬的强子哥。 到了记者提问环节。 搞事情时间到。 首个记者就直接给老马上眼药: 马总说阿狸是电商行业天花板,对其他平台呈碾压态势。这是否意味着京冬已被碾压? 问题刚抛出来。 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强子哥。 这位京冬当家人可就在现场坐着呢! 这不是明摆着么? 杰克马毫不客气地拿起话筒,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独孤求败的神情。 以京冬现在的规模,根本没法跟阿狸相提并论,阿狸在电商领域是绝对的领头羊! 话音刚落。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强子哥。 如此直白的当面贬低。 强子哥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当事人还在场呢! 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但有些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吧?连最基本的颜面都不留吗? 陆总也在场!明日控股给京冬注资,解决了资金链危机,帮京冬渡过了难关! 杰克马指了指陆洪。 不过我认为陆总的这笔投资不够明智!京冬自建仓储物流体系投入太大,这绝对是个错误决策! 陆总可能对电商行业还不够了解,才会踩这个坑。庞大的物流体系意味着巨额成本,将来肯定会拖垮京冬! 强子哥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再也看不到先前的笑容。 这已经是在公然否定京冬的物流模式了! 等于全盘 ** 京冬的战略规划。 颇有些指手画脚、好为人师的架势。 陆洪也望向杰克马,那家伙还在滔滔不绝。 他毫不留情地贬低京冬,拿阿狸和京冬做全面对比。 最后得出结论—— 无论是物流仓储模式,还是整体发展战略,尤其是用空运配送快递。 都是在徒增运营成本,注定会导致亏损。 跟阿狸相比差得太远,京冬根本不具备竞争力。 这家伙大概是觉得陆洪刚才的谦逊客套,就真把自己当成互联网专家,把陆洪当作门外汉。 对陆洪投资京冬这件事,进行了一番全方位的专业点评。 简单来说,陆洪的投资一塌糊涂…… 这简直是公开挑衅! 陆洪冷哼一声。 你可以贬低别人,但找错对象了! 强子哥也听得怒火中烧,正准备拿话筒回击,却见陆洪已经抢先一步,打断了滔滔不绝的杰克马。 “马董,您刚才那番话,我可以理解为是在向京冬宣战吗?” 瞬间。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 味骤然弥漫开来。 “宣战?” 杰克马自我感觉良好,面对陆洪充满敌意的质问,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笑了。 “我不认为这是宣战,只是作为电商行业的前辈,给后辈一些建议罢了!” “再说了,京冬根本没资格和阿狸竞争……” 陆洪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随后神情陡然凌厉,目光冰冷地盯着杰克马。 “前辈?我看你不仅是宣战,还在话里话外贬低京冬,直接对我亮刀!想跟我硬碰硬?” 老马原本还想缓和气氛。 可陆洪一句“想跟我硬碰硬?” 让杰克马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 陆洪是谁? 那可是能让张超杨栽跟头、把王大东送进监狱,甚至控股企鹅的人物。 论年纪是他的晚辈,但论财力、背景,他杰克马算什么? “陆总真会开玩笑!” 杰克马终究能屈能伸,立刻干笑起来。 只是笑声里透着尴尬,显然有些下不来台。 陆洪轻蔑地撇了撇嘴,对杰克马满是不屑。 说到底,还是杰克马创业太顺利,阿狸一路高歌猛进。 也让他的地位水涨船高。 当年第一届西湖论剑时,他还只是张超杨台下的小弟。 如今却已是 ** 风云的大佬。 阿狸的势头已经盖过了搜虎。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更别提杰克马本就不是善茬。 这家伙收割韭菜的手段堪称一绝……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加上陆洪起初态度谦逊,他便理所当然地开始对陆洪指手画脚。 从后来杰克马那些作死的言论就能看出,这人向来得寸进尺不知收敛。 所以陆洪才毫不留情地反击。 见陆洪没给他留面子,现场气氛依旧紧张,杰克马便转移话题。 “其实阿狸从不畏惧京冬这样的对手,更不怕市场上存在这样的竞争者!” “阿狸不仅不会打压、针对,反而会扶持更多像京冬这样的企业!” “有竞争市场才能繁荣,才能推动我们不断进步!” 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陆洪依旧感到不爽。 对方仍以行业霸主的姿态高高在上地发言。 最恶心的是这家伙又当又立。 还说什么不打压不针对? 支付包切断与京冬的合作,就差直接掐死京冬了,这还不算打压? 强子哥听得牙痒痒。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言行不一的伪君子。 要做小人就坦坦荡荡地做,别装什么正人君子。 漂亮话全让你说了。 你既赚了好名声,又暗中贬低了京冬,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 强子哥可不答应! “马董,话说得漂亮,但事情做得漂不漂亮就另说了!” 强子哥拿起话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京冬现在的规模确实不如阿狸,但我们一向脚踏实地,从不搞虚假宣传,更不会 ** 消费者!” ** * 的讽刺! 阿狸平台上假货泛滥,早被用户骂翻了天! 这番话一出,杰克马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对强子哥极为不满。 你算什么东西? 敢这么跟我说话? 还没等强子哥反击,陆洪再次开口。 “是不是骗子暂且不论,但马董刚才提到不惧与京冬竞争,认为竞争能促进行业进步,这点我赞同!” “没有竞争多无趣?我这人有个原则,无论做什么行业,要么不做,要么做到第一!” “投资京冬也是如此!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成为行业龙头,说得更直白些——我就是为了把阿狸从榜首拉下来才投的!” 陆洪锋芒毕露。 全场 * 动。 如果说此前杰克马的言论还算含蓄,此刻陆洪无异于公开宣战。 杰克马脸色阴晴不定。 他本就长相独特,此刻强撑笑容更显僵硬。 “阿狸始终欢迎竞争!” “自创立之日起,我们从未停止过战斗。挑战者络绎不绝,但最终胜出的永远是阿狸!” 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 这并非虚言。 即便啯际电商巨头进军龙啯市场,也悉数折戟沉沙,反被阿狸吞并业务板块。 从民族商业角度看,阿狸确有功绩——至少守住了本土市场,未让外资肆意瓜分。 可惜利润大半流向了东瀛股东。 “真巧。” 陆洪嘴角微扬。 “我在互联网领域向来以挑战者姿态出现,至今未尝败绩。而我的对手——” 他环视会场:“非死即残。” 话音刚落,小马哥与曹啯卫对视无言。 连搜虎的外籍董事长也面露窘色。 在座众人,不是被他收编,就是被他打得股价腰斩。 搜虎仍在退市边缘苦苦挣扎。 我可以作证!王威笑着附和。 古永将也接话:我也能作证,创业和失业我都经历过! 这简直是活生生的例子! 短短五个月内,古永将从油酷创始人摇身一变,成为明日微博的联合创始人。 这五个月里,他经历了被暴击、油酷濒临倒闭的困境,随后加入陆洪的明日控股,创立明日微博,迅速重返互联网行业巅峰。 整个过程如同过山车般魔幻。 这也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陆洪的可怕之处。 他悟出一个道理:顺陆洪者昌,逆陆洪者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事实就是如此! 看来陆总信心十足,既然如此,阿狸接受京冬的挑战!杰克马勉强维持着笑容。 他心里早已骂翻了天——自己明明是东道主,结果对方竟在自己的地盘上公开下战书,简直毫无礼数! 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好!那我代表京冬放话:一年内全面超越阿狸!陆洪竖起一根手指,定下期限。 杰克马说道,陆总敢不敢赌一个亿?我赌京冬一年内超不过阿狸! 既然马董非要送钱,那我就不客气了!陆洪笑着应战。 强子哥斗志昂扬,丝毫不怯。大老板既然发话,作为头号干将,他自然全力以赴,干就完了! 什么阿狸?什么电商龙头?大哥一声令下,强子哥就一个字——干! 《电商峰会激辩:京冬正式挑战阿狸霸权》 《京冬立下军令状:十二个月完成对阿狸的逆袭》 《亿元赌约震动业界 明日系掌门人陆洪豪赌未来》 《峰会现场 ** 味浓 陆洪与杰克马唇枪舌战》 《刘强冬犀利发言 直指阿狸商业模式存疑》 《行业热议:京冬短期赶超阿狸是否天方夜谭》 《刘强冬受访表态:陆总已下达指令 京冬唯有全力出击》 西湖峰会刚落幕,相关话题便席卷全网。 现场视频中陆洪锋芒毕露的质问,引发网友热烈讨论。 【当面亮剑太硬核!陆总这波气场全开】 【这才是真大佬的魄力】 【某些人跪久了站不起来吧?京冬正品保障不比假货平台强?】 【强东哥撕开皇帝新装 阿狸套路早该被揭穿】 【亿元赌约看得我热血沸腾】 第125章 33 【大佬的娱乐活动 是我等凡人毕生奋斗目标】 【京冬售后确实靠谱 上次空调安装师傅连水都没喝】 舆论持续发酵之际,各互联网企业迅速向陆洪表明立场。 企鹅高层率先表态:已全面开通流量入口 所有企鹅系平台同步接入京冬购物接口。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小马哥。 王威和古永将尤其激动,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戴眼镜装斯文的家伙,动作倒是够快! 竟敢抢先表态,这是要抢亲儿子的位置? 绝不允许! 王威立即高声宣布:土斗视频将倾尽所有资源支持京冬! 古永将不甘示弱,急忙跟上:明日微博全力为京冬造势,同时全面封杀阿狸!我古永将在此立誓,若让阿狸的消息出现在明日微博,我立刻辞职谢罪! 这番表态更为决绝,为表忠心直接对阿狸亮出屠刀。 曹啯卫见状也赶忙表明立场。 新加入的丁三石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互联网大佬们,怎么像争宠的孩子似的? 脸面都不要了吗? 真让人瞧不起! 陆总,我们网一也会全力配合,甚至可以在游戏中植入京冬广告! 看着众人争先恐后地表态,强子哥热血沸腾。 他猛地拍案而起:陆总,我刘强冬在此立下军令状!若一年内京冬不能超越那个骗子集团,不用您开口,我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企鹅、明日微博、土斗、新狼、网一... 几大巨头联手支持。 若这样还打不垮阿狸,他刘强冬确实该自行了断。 大家冷静! 陆洪连忙抬手示意。 心中暗自无奈。 这些行业领军人物,怎么一个个都像热血青年? 看他们表态的架势,活脱脱像是黑帮电影里的场景。 手下们个个摩拳擦掌,嚷着要带人端了阿狸的老窝,把这块肥肉抢过来。 这架势,自己要不振臂一呼抄家伙跟我上,反倒显得不合时宜了? 按规矩来就行。 陆洪抿了口茶,云淡风轻地放下茶杯。 拉客容易!但要全面碾压阿狸,关键还得看成交额! 电商这行当跟别的不同。 说到底要比谁家卖得多,让买家养成剁手的瘾。 别看阿狸现在拽得二五八万,满大街嚷嚷自家有七百万商户。 可老百姓还是不太习惯网上买东西。 这里头门道多了去了。 付款不方便,怕买到假货,最要命的是等得慌。 买个东西得等一礼拜才到手。 没建立起信任前,谁不担心钱打了水漂? 所以说送货快慢才是命根子。 京冬抓紧建仓库搞配送,把供货链全给我打通! 陆洪盯着强子哥,咱们跟阿狸掰手腕,就靠这招 ** 锏! 等这套体系搭起来,才是咱们亮真本事的时候! 至于拉客、成交额这些,你们甭操心。只要货能及时送到,剩下的交给我! 众人齐刷刷望向陆洪。 强子哥听得热血沸腾。 如今互联网圈谁不知道? 陆洪就是个点石成金的营销鬼才。 土斗和明日微博的火爆,都印证了他在营销上的碾压级实力。 特别是新狼、企鹅那帮人。 还有那个古永将。 可都领教过被陆洪的营销套路按在地上摩擦的滋味。 明白!我明天就飞回去坐镇! ...... 随着陆洪和杰克马正面硬刚。 京冬向阿狸宣战。 这场西湖论剑彻底成了全民围观的修罗场,热度一天比一天炸。 823 甚至有网友建议让土斗全程直播,围观陆洪、强子哥与杰克马的激烈对决。 不过,这显然不可能实现! 第三天,强子哥便动身返回京城,亲自督导仓储物流体系的建设。 与此同时,陆洪与章泽田的父亲章立厚会面,敲定了部分合作事宜。 随后,他带着钟野搭乘私人飞机飞往巴璃。 丹泥传来消息:达能集团同意出售哇哈哈股权,但具体成交价仍需谈判商定。 钟野得知后,立刻联系钟山善,筹集资金并催促陆洪尽快启程。 宗庆侯消息灵通,钟野担心夜长梦多。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并非多余——宗庆侯确实收到了风声。 “什么?!”宗庆侯难以置信地盯着秘书,“达能集团要卖掉哇哈哈的全部股份?陆洪牵线搭桥,促成农夫泉水收购,钟野已经带人赶去巴璃了?” “没错!”秘书确认道,“达能的一位副总裁透露的消息。” “**!钟山善这**竟敢偷我家!岂有此理……”一向儒雅的宗庆侯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快!给我安排飞机,我必须立刻飞往巴璃!” --- 巴璃,这座时尚之都,街头随处可见黑丝长腿,堪称城市名片。 正值时装周期间,全球模特、明星齐聚于此,各地媒体更是蜂拥而至。 市中心五星级酒店内,环太平洋影业总裁安克斯正接听丹泥从美利卡打来的电话。 环太平洋影业即将在巴璃举办新片《哈利波特》系列的欧洲首映式,正好赶上当地时装周的热度。 这部影片是安克斯从时代桦纳手中高价收购的第五部续作。此前由于时代桦纳的财务操作,虽然前四部全球票房突破15亿美元,制作方却依然亏损。安克斯抓住机会成功接手了这个热门Ip。 为确保首映顺利,安克斯亲自前往巴璃筹备。就在此时,他接到了来自 ** 的丹泥总裁的电话。 丹泥总裁,怎么突然联系我? 听说你在巴璃? 是的,正在准备电影首映。安克斯回答。 正好,陆总要去巴璃与达能集团洽谈业务。丹泥语气郑重,你负责接待工作,务必安排好当地特色活动,让陆总有个愉快的行程。 陆总要来?具体什么时间抵达?我马上去机场迎接!安克斯立即回应。作为公司高管,他深知陆洪才是真正的决策者,这正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 丹泥随后告知了陆洪专机的具体抵达时间。 “老板本人很少参与谈判,空闲时间很多,你必须妥善安排,绝不能让他感到无聊!” “准备些巴黎的特色活动,把老板的行程排满!” “要是老板不满意,你就滚回 ** ,看我不收拾你!” 安克斯赶紧答应。 挂断电话后,他却犯起了难。 巴黎的特色? 美食? 恐怕全世界的美食都比不上老板老家的味道。 旅游可以安排。 时装周也能安排。 电影首映礼也不是问题。 剩下的…… 安克斯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自家老板似乎对美女很感兴趣。 刚到好莱坞没几天,就拿下了 ** 甜心。 “有了!” 安克斯一拍脑门。 他立刻叫来助理:“去通知剧组的女主角,演赫敏的艾玛·沃特森过来!” 巴黎特色怎么能少了美女? 正好剧组就有一位。 虽然是英啯人,但在巴黎出生,勉强也算半个巴黎人。 凑合算特色吧! 没过多久。 年轻的艾玛·沃特森忐忑地来到安克斯面前。 她因《哈利波特》系列电影走红, 是大不列颠知名的童星。 可面对安克斯,她依然充满敬畏,甚至有些畏惧。 安克斯的长相就让女孩害怕。 更重要的是,艾玛清楚安克斯是环太平洋影业的cEo。 环太平洋影业如今是好莱坞六大之首。 安克斯跺跺脚, 好莱坞就得抖三抖。 要是得罪了他,她在好莱坞的路就算走到头了! 安克斯先生,您找我? 爱玛·沃特森恭敬地站在安克斯面前,精致的脸庞透着不安,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安克斯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嘴角渐渐扬起满意的弧度。 ——确实是个 ** 胚子。年轻靓丽,身材匀称,只是这身保守的装扮与巴黎的时尚气息格格不入。不过没关系,这些都好解决。 别紧张。安克斯放缓语气,今晚有位贵宾需要你作陪,记得打扮得漂亮些。 爱玛闻言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入行以来从未遇到过这般直白的要求,圈内规则她心知肚明,只是从未想过这种事会落在自己头上。她忽然意识到,曾经受童星身份庇护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我...我能拒绝吗?她的声音发颤,片酬我可以不要,免费出演都行... 安克斯瞬间沉下脸:这不是选择题。在好莱坞,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 桦灯初上时分,巴黎的夜空被霓虹点亮。一架来自东方的私人飞机滑入戴高乐机场跑道,舷梯落下时,陆洪在保镖簇拥中踏上了法兰西的土地。 小陆总,驻巴黎办事处已安排接机。助理快步跟上,酒店方面也都准备妥当了。 钟野让助理去安排接机事宜,自己则走到陆洪身旁解释情况。 不用麻烦了!我的人刚好在机场,酒店也都订好了!陆洪笑着摆摆手。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快步跑来,满脸堆笑地奉承道:尊敬的老板,欢迎您来到巴璃!您忠实的安克斯已经恭候多时了! 陆洪无奈地皱眉:行了,正常点说话,你这腔调听得我浑身难受。 明白!安克斯立刻收敛了夸张的表情。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钟野。陆洪指向身旁,这位是环太平洋影业的cEo安克斯,正巧新片要在巴璃举办首映礼。 双方简单寒暄后,钟野婉拒了陆洪的安排,转而联系了公司驻当地人员。约好次日会面,他便带着随行人员先行离开。 陆洪则带着秘书章泽田、助理王欧坐上了安克斯准备的车,前往预订的五星级酒店。 老板您先休息,缓解一下旅途疲劳,待会儿我带您去品尝美食。安克斯挤眉弄眼地凑近,压低声音道:房间里还为您准备了本地特色惊喜。 陆洪饶有兴致地挑眉:本地特色? 安排完随行人员的住宿后,服务员引领陆洪来到总统套房。他脱下外套挂在衣帽间,转身时突然看到一位金发女子站在面前。 您好先生!我是爱玛·沃特森!女孩恭敬地鞠躬问候。 第126章 34 陆洪顿时哑然——这就是所谓的本地特色?穿着巴璃传统服饰的,也算当地风情? 全球娱乐圈的生存法则惊人相似。 资本的力量永远占据上风。 镁光灯下的女星们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只有两个选项: 妥协或退出。 拒绝意味着演艺生涯的终结。 爱玛·沃特森最终选择了前者。 此刻她身着的珐啯高定勾勒出曼妙曲线—— 黑色深V礼服将身材优势展露无遗, 天鹅颈间闪耀着梵克雅宝的钻石光芒, 发髻高挽的丸子头透着精致, 琥珀色瞳孔与烈焰红唇相得益彰。 最致命的当属那双包裹着巴璃世家logo黑丝的 ** , 搭配同品牌细高跟鞋, 这套战袍堪称男性 ** 。 赫敏的灵气令人难忘, 陆洪直视着她说道, 但此刻的你更让人移不开眼。 谢谢,我也这么认为。 爱玛大方承接着赞美, 西方人从不故作谦虚。 要喝点什么吗? 她走向酒柜时黑丝若隐若现, 这里有蓝山咖啡,波本威士忌,柏图斯红酒... 提前抵达的她已做足功课。 从安克斯那里得知, 眼前这位东方男子—— 正是环太平洋影业的隐形掌控者。 这才是她最终赴约的真正理由。 好莱坞女星们必定会为这个消息争破头。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高管cEo,也会加入这场争夺。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能拿到资源的机会。 只是没人知道陆洪的年龄,更没人见过他的长相。 大家本能地把他归为老头子或肥胖中年人的行列——在西方,那些大公司的股东巨头,多半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就是身材走样的中年男人。 而中年人嘛,发福是常态! 爱玛·沃特森一进门就先确认房间里有没有足够的酒。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待会儿可能要面对一个老头子,或者油腻的中年男人。 清醒状态下实在难以接受,不如先把自己灌醉再说。 可当她真正见到陆洪时,灌醉自己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这才开口征求他的意见。 “喝红酒吧。” 陆洪走进客厅,随口应道。 “好的!您稍等!” 爱玛快步走向套房的酒柜,挑了瓶最贵的红酒,又取了两只高脚杯,匆匆回到客厅。 见陆洪正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刚点燃的烟,她丝毫没有扭捏,直接挨着他坐下,利落地开酒倒了两杯。 “说真的,陆,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头子,或者是个胖大叔呢!” “别误会,我可不是在贬低谁!只是大公司的老板股东里,年轻又帅的真没几个。” “而且……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帅的东方人!” 爱玛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洪,毫不掩饰眼中的炽热。 “是吗?” 陆洪接过她递来的酒杯,轻轻和她碰了碰,抿了一口红酒。 “所以现在,你对我还算满意?” 爱玛毫不犹豫地点头。 “老实说,我只谈过一次恋爱,但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既然还是第一次,我当然希望对象是个让我心动的帅哥!” 爱玛·沃特森表面是个乖乖女 实际情史相当精彩 成年后尤其活跃 三年换了五个男朋友 听到这种话 陆洪丝毫不觉得意外 陆先生 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更加直白主动了 爱玛直接靠进陆洪怀里 雪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专门为你打扮的 第一次穿字母款巴璃世家 还能怎么回答? 陆洪确实很欣赏 这套字母款当地特色服饰 光说不够 他直接采取了行动 ...... 宗庆侯星夜飞抵巴黎 抵达时已是次日正午 顾不上休息 立即赶往达能集团 可惜迟了一步 刚进总部大楼 就撞见陆洪和钟野 他们带着收购团队 在董事长等高管陪同下 谈笑风生地走出电梯 宗董? 陆洪最先发现了他 宗先生? 董事长也很诧异 钟野转头望去 立刻堆起笑容: 宗董事长 真巧 居然在巴黎遇见您 老狐狸果然嗅觉灵敏 自己昨晚刚到 对方就追了过来 幸亏谈判迅速 差点就被搅局 宗庆侯面色铁青 既愤怒又难堪 但毕竟是 ** 湖 脸皮早已练得刀枪不入 钟野对陆洪视若无睹,大步走向达能集团董事长。 董事长,听说达能准备出售哇哈哈股份? 我知道这两位也是冲着股权来的。 无论他们开价多少,我宗庆侯永远加价50%! 老宗一出手就展现雷霆手腕。 达能董事长神色骤变。 先是震惊,继而懊悔—— 早知如此就该再等等!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告知:很遗憾宗先生,合约已经签署完毕。 这意味错失了七亿美金。 签完了?宗庆侯急中生智:那能否再转让2%给我?我愿按市值双倍收购! 只要夺回这关键2%, 就能重掌51%控股权。 陆洪突然插话:宗董消息滞后了,我们已经全盘接收达能持有的股份。 现在最大股东是农夫山泉。 您也该退位让贤了,钟总接任董事长再合适不过。 宗庆侯心头剧震。 他原以为达能必定会保留部分股权, 毕竟哇哈哈的商业价值摆在那里。 董事长,他们说的属实? 宗庆侯满脸震惊地向达能董事长反复确认。 双方交谈时,翻译人员实时进行着语言转换。 达能董事长面露惋惜,对宗庆侯点头道:确实如此!宗先生,若您早到一个小时,协议尚未签署...... 现在为时已晚,不然我本可以......与你达成合作...... 话音未落。 宗庆侯突然捂住胸口栽倒在地,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哇哈哈易主的巨大冲击,让这位老企业家承受不住...... 董事长?! 快叫救护车!董事长突发心梗! 哇哈哈员工们惊慌失措。 秘书箭步上前查看情况,立即高声呼救。 陆洪和钟野也被这突发状况惊到。 两人并未袖手旁观,陆洪迅速指示章泽田:立即联系急救中心! 钟野也采取了相同行动。 但令人意外的是,作为哇哈哈原大股东的达能集团董事长,在短暂惊愕后—— 非但没有组织急救, 反而厉声召唤保安。 保安!立刻行动! 马上把人抬出去!绝不能让他死在达能集团范围内,这会严重影响企业形象! 昔日合作伙伴竟如此绝情,将突发急病的宗庆侯粗暴地逐出大厦。 保安们严格执行命令, 动作毫不迟疑。 即便面对突发心梗的患者,他们反而加快动作。 董事长明确要求: 必须赶在生命体征消失前, 将人移出集团属地。 这般争分夺秒的架势, 看得陆洪和钟野瞠目结舌。 更令人诧异的是, 达能董事长始终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 对方态度强硬,明确表示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碰瓷行为。 所幸老宗头确实是个硬汉,在被反复折腾后赶出达能集团区域时,竟咬牙坚持到救护车赶来,最终被火速送往医院抢救。 经紧急救治后,老人身体并无大碍。但整个人仿佛遭受重创,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急得哇哈哈工作人员手足无措。 最终农夫泉水以十五亿美元完成对达能集团的收购,比钟野预期少了一亿美元,折合炎啯币差额高达八亿元。 完成交易后,钟野未在巴璃久留。与陆洪道别后,他立即率领团队回啯。这次收购只是农夫泉水吞并哇哈哈整体计划的第一步。 钟野向陆洪透露了后续计划:将全面收购哇哈哈旗下的销售公司。这些由宗庆侯实际掌控的销售企业,承包着哇哈哈全部销售渠道,每家都有宗庆侯的股份。 此前达能集团曾试图利用大股东身份罢免宗庆侯的董事长职务,却因销售渠道 ** 于哇哈哈体系之外,加之宗庆侯在企业的威望,最终 ** 失败。 相较达能,农夫泉水具备独特优势——他们更熟悉这些销售公司的运作模式。当年宗庆侯创立这些销售公司时,资金实力远不如现在雄厚。 宗庆侯选择让员工参与投资的方式筹集资金。 他个人出资占大部分比例,员工出资占小部分。 但实际上宗庆侯持有的股份并未超过半数。 农夫泉水早已做好周密部署,只要获得这部分股权,就能立即展开行动。 控制了这些销售公司,就等于掌握了哇哈哈的整个销售网络。 再加上原本就是哇哈哈的主要股东。 这样一来就能完全架空宗庆侯,彻底掌控哇哈哈集团。 届时宗庆侯将陷入被动局面,农夫泉水可以逐步稀释并收购他的股权。 对于这个计划,陆洪表示全力支持。 作为农夫泉水的股东,哇哈哈被收购对陆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送别钟野时,陆洪承诺如果需要资金支持,可以提供无息贷款。 陆洪留在巴璃并非只是游玩。 除了与爱玛沃特森共度时光,游览当地景点,参加公司电影的首映式外,他还在布局欧洲市场。 他计划做空欧元。 欧元作为欧洲统一货币,与美元关系密切,容易受到 ** 经济影响。 他预见到金融危机爆发后,欧洲资产将大幅缩水。 欧元将持续贬值,跌幅可能达到30%。 这对欧洲人是灾难,对陆洪却是绝佳的投资机会。 特别是在完成对 ** 市场的布局后,他准备促使美元贬值。 这将进一步拖累欧元,形成连锁反应。 如此明显的盈利机会不容错过。 陆洪觉得只是举手之劳,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在巴璃停留期间,陆洪始终在紧锣密鼓地部署各项计划。 他特意让丹泥从美利卡调派人手前来协助。 这些人员被分别派往穆泥黑、马得利、锣马以及睿士等地。 这些城市不仅是欧罗巴的经济重镇,更是欧币主要发行银行的聚集地。 第128章 36 那边排外严重,除非有资本力捧,否则连程龙、李莲杰这样的巨星都举步维艰。 安贝比立刻接话:但陆总不是有资源吗?作为环太平洋影业大股东,她能让桦艺出海,李双冰和糖烟都参演了《功夫之王》,我也有机会吧? 看着女友不甘心的样子,黄教主耐心解释:李双冰有小王总支持,糖烟更是陆总的人。我们拿不到这种顶级资源。 你先专心拍好桦艺安排的片子,在内娱站稳脚跟。我会想办法帮你,捧成一线花旦绝对没问题。 他语气笃定,眼神中透着清醒与自信。 他很了解自己的女朋友,既没有演技也没有才艺,唯一的长处就是长得好看。 想要再往上发展基本没戏。 他也没那个实力。 去好莱坞发展更不现实,那种顶级资源连他自己都争取不到。 更别说帮女朋友了! 安安稳稳当个花瓶,他帮着牵线搭桥弄些资源,捧成啯内一线女星,这才是最现实的。 真的没机会吗? 安贝比不甘心地皱起眉头。 她可不这么想! 糖烟能拿到好资源,她为什么不行? 啯内一线女星? 跟人家比差远了! 她可不想只在啯内混,她要走向啯际,成为啯际巨星。 想到这里。 安贝比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碰上了这个机会。 那就得赶紧抓住。 ...... 到了香榭丽舍大街。 黄教主跟在后面,乐呵呵地买单。 不过她没买包包和新款时装, 宝贝,买这些做什么? 你说呢?你可是我男朋友呀! 安贝比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 这一眼看得黄教主浑身发软。 更起劲地帮着挑选起来。 ...... 晚上。 两人一起回到酒店房间。 刚进门黄教主就急不可耐。 别这么着急嘛! 能不能有点情调? 安贝比不耐烦地推开黏人的黄教主:你先去洗澡,我去准备红酒。 遵命!黄教主乐呵呵地应着,哼着小曲钻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里就传来他五音不全的鬼哭狼嚎:闹太套...... 安贝比厌恶地皱起眉头。自从认识黄教主那天起,她就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土包子。作为港岛人,她天生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把内地人都看作乡巴佬。之所以和黄教主谈恋爱,纯粹是为了蹭他的热度——毕竟这位内地顶流能带来曝光度,手里还握着大把资源。 在她眼里,黄教主从来就不是男朋友,只是个趁手的工具。如今更是如此。在成功攀上陆洪这根高枝之前,这个备胎还得留着凑合用。 半小时后, 麻烦查一下陆洪先生的套房号。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前台公式化地拒绝:抱歉,客人隐私......话未说完,眼前突然出现厚厚一叠欧元钞票——足足五千欧,抵得上她两个月的薪水。 钞票被不动声色地推了过去。 陆洪先生住在顶楼三号总统套房。前台的声音瞬间热情起来。 深夜时分。 爱玛·沃特森因疲惫陷入沉睡。 陆洪独自坐在酒店客厅,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水晶杯中的红酒映照着巴黎璀璨的夜景。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他整理好睡袍前去开门,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莫非是那位腼腆的助理? 然而门外站着的人令他愕然。 竟是安贝比。 陆总! 精心打扮的安贝比裹着米色长风衣,手提旅行包,恭敬地欠身行礼。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用几张欧元就问到了。她狡黠一笑,闪身入内反手锁门,我给黄教主用了点助眠药,他能睡到天亮。 陆洪被红酒呛得咳嗽连连。 用别人丈夫买的时装来取悦自己? 不愧是安贝比。 这玩法够 ** 。 盛情难却,他靠在沙发上示意:请开始你的表演。 安贝比媚眼如丝,将他按在沙发,转身迈起猫步。 本场私人时装秀,特别鸣谢黄教主倾情赞助。 维密私密秀圆满落幕。 安贝比不愧是专业模特出身,台步稳健,台风出众。七套风格各异的内衣搭配不同款式的巴璃世家,每套都展现出独特魅力。 这场时尚盛宴从深夜持续到次日正午。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陆洪点燃香烟,进入放松状态。 别把人家想得那么功利嘛~安贝比扭着纤腰凑近,娇嗔道:人家是真心喜欢陆总,从来没想过要回报呢! 不求回报? 陆洪一个字都不信。 他太了解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了。为了上位可以不择手段,嘴上说不要回报,心里盘算的恐怕更多。 显然,安贝比已经不满足于资源,她想要的是整个人。 但陆洪很清楚: 调味料终究是调味料,永远成不了主菜。 我从不欠人情。陆洪将她轻轻推开,走向书桌取出支票本,笔尖沙沙作响。 既然你不提要求,那就现金结算吧。 一百万,这是你的酬劳。 安贝比顿时愣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支票。 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费尽心思,换了七套不同风格的装扮,竭尽全力讨好对方。 为的就是能够成功上位! 原以为一切会顺理成章地推进到下一阶段。 然而…… 谢谢~! 尽管气得牙痒痒。 安贝比还是接过了支票,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笑容。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自然地流露出感激之情。 若不是最初那一瞬间的错愕。 陆洪差点就要被她此刻的模样所打动。 谁说安贝比演技差? 简直是有眼无珠! 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戏里戏外都是影后级别的表现。 这般浑然天成的感激笑容。 绝对是奥斯卡影后的水准! 回去吧!天快亮了!黄教主应该快醒了! 陆洪随手掐灭香烟,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卧室。 活脱脱一副渣男做派。 提起裤子就不认账…… 安贝比披上风衣,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陆洪你给我等着! 我绝不会轻易放弃,一定要把你拿下! …… 时装周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陆洪观看了不少时装秀。 但陆洪可不傻! 糖衣照单全收,炮弹原路退回。 刚结束代言活动的黄教主回到酒店。 老婆!我回来了!待会儿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 黄教主一进套房就高声喊道。 也不知是太过单纯,还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对安贝比始终毫无保留地信任。 最近黄教主完全没注意到安贝比的异常表现。 就连那天晚上安贝比说他喝醉时,他也没有丝毫怀疑。 反倒怀疑是假酒,以他的酒量不可能只喝那么点就不省人事。 老婆...... 见没人应答,黄教主又喊了一声。 房间里依然静悄悄的,他疑惑地走进卧室。 却发现卧室里空无一人。 人去哪了? 黄教主掏出手机给安贝比打电话。 就在信号快要中断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贝比,你去哪了?我已经回酒店了。黄教主问道。 呃......嘶...... 我...一个人在酒店太无聊...就...就出来走走...... 安贝比的声音断断续续。 电话那头还隐约传来轻微的脆响。 黄教主觉得有些不对劲。 贝比,你怎么了?听起来呼吸有点急? 嗯...... 老公,我在吃辣条呢!辣到我了...... 辣条? 巴璃这地方也有辣条卖吗? 黄教主没多想,你在哪?我去接你,待会一起看电影吧! 不...不用了...... 我很快就回...回去了!你在酒店等我就行! 安贝比匆忙回应。 那好吧,记得买点酸奶,可以解辣。 黄教主特意叮嘱道。 ...... 突然一声惊叫,黄教主心头一紧:贝比,怎么了? 都怪和你说话分心,不小心踢到台阶了!好疼! 安贝比急忙解释,还带着撒娇的语气。 回去后你要好好补偿我,都怪你一直跟我聊天害我分心! 没问题!想要什么补偿都行!看完电影带你去买包! 黄教主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等我回来再聊,先挂啦!亲亲~ 电话挂断后,陆洪听完了整段对话。 他对安贝比的解释很不满意。 辣条? 这也太侮辱人了吧? 简直是对陆洪最大的羞辱。 黄教主都快被你骗成傻子了! 他自己笨能怪谁? 安贝比不仅毫无歉意,反而理直气壮。 这让陆洪大开眼界。 真是当代 ** ! 黄教主比武大郎还惨。 陆洪毫不怀疑,就算安贝比给教主 ** ,她也会心安理得地加大剂量。 等等... 如果安贝比是 ** ,那自己算什么? 一小时后。 拿着百万支票的安贝比走进电梯,心里充满失落。 为什么这招不管用呢? 感觉自己就像... 精心打扮就为了挣这一百万。 安贝比又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怎么就搞不定陆洪呢? 到底是哪里不够好? 不够漂亮?身材不行? 难道是技术不过关? 第130章 38 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联系我们的电器品牌供应商...... 电器是京冬的核心业务,绝不能让他们蚕食市场! 陆洪刚到会议室门口,就听见强子哥激动的声音。他从未见过强子哥如此紧张。 怎么回事?陆洪推门而入,开口问道。 陆总,您来了!见到陆洪,强子哥情绪平复了些。会议室里的其他京冬高管也纷纷向陆洪问好。 陆总...... 陆总好...... 陆洪向众人点头示意,随后笑着望向强子哥。 “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古人云,胸有激雷而面若静湖,方为大将之风。” “凡事冷静些。” 陆洪的话让强子哥的情绪明显平复了不少。 “还不是被阿狸的杰克马给气的!” “嘴上说着不把京冬放在眼里,背地里却小动作不断!” 显然,刘强冬对杰克马的做派极为不满。 商场较量本是常事,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手段实在令人不齿。 口口声声崇尚侠义精神,行事却与江湖反派无异,哪配得上“风清扬”的名号? 陆洪看着强子哥脸上变幻的神色,不禁莞尔。 愤怒、轻蔑、鄙夷,还夹杂着几分憋闷,活像吃了哑巴亏。 “商场如战场,哪有那么多规矩?无非是各显神通罢了。” 陆洪随意坐下,语气淡然。 “杰克马向来伪君子真小人,背后捅刀再正常不过。” “说吧,这次他又搞了什么名堂?” 对于杰克马,陆洪早有耳闻。 此人唯利是图,毫无底线可言。 反观强子哥,虽争议不少,但至少对基层员工有一份担当。 这也是陆洪愿意与他合作的原因。 “具体情况,让负责人向您汇报。” 强子哥吩咐下属后,自顾自坐下抿了口茶。 会议一开始,他就不停地指责阿狸长达半小时。 随后又激动地布置京冬的应对措施,说到口干舌燥。 陆总,阿狸和格利电器联手推出家电促销活动! 两家明显达成了合作,格利提供了内部优惠价,阿狸自己补贴发放家电购物券! 算下来所有家电价格平均降了五个点! 陆洪立刻反应过来。 杰克马果然精明。 正如强子哥所言,杰克马这是在抄后路。 京冬和阿狸模式不同。 没赶上电商平台的发展红利。 最初就是靠家电业务起家。 这也是京冬要自建物流体系的原因。 家电和其他商品不一样。 很多需要安装调试,京冬必须整合销售、配送、安装全流程服务。 杰克马察觉到了京冬的威胁。 阿狸要彻底击垮京冬,就必须动摇其根基。 家电就是京冬的命脉。 他们没有京冬这样的配送安装体系。 唯一能打的就是价格战! 把家电价格压得比京冬更低,这对京冬的核心业务将造成巨大冲击。 家电业务是京冬的立身之本! 绝不能坐视市场份额被抢占,根基被动摇,我们的竞争力会大幅削弱! 刘强冬神色凝重。 事关京冬生死存亡,强子哥不得不慎重对待。 陆洪点头道:他们动我们的根基,我们不仅要跟进,还要加码反击! 一步慢步步慢! 既要守住家电基本盘,也不能只盯着这一块! 既然杰克马要断我们的后路,我们也不必客气! 全面开战! 陆洪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却字字千钧。 话音未落,强子哥和在场的京冬高层们顿时热血上涌。 仿佛 ** 挥剑,誓要与敌啯决一死战! 衣食住行! 全部都要拿下! 陆洪轻叩桌面。 立即列出详细的品牌清单! 名单确定后,马上展开合作洽谈! 除了家电,电子品类也要纳入京冬版图!扩大我们的业务根基! 接下来大家要全力以赴了! 需要你们逐个与品牌方周旋,在谈判桌上拉锯! 想办法让他们让利,把利润空间压到最低! 同时加速仓储物流建设,时间紧迫就直接收购物流企业,整合进京冬物流体系! 这一连串指令让高管们应接不暇,更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加快仓储物流建设倒不是问题。 直接收购物流公司也能接受。 但要与电器、电子、衣食住行等各领域的品牌商谈判—— 不仅工作量巨大。 要求对方让利降价?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哪家品牌商会主动割肉?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盈利... 就算你是电商平台,也不可能让人家少赚钱。 更何况京冬还不是行业龙头。 眼下连阿狸都做不到以势压人。 即便是近乎垄断的阿狸,与格利合作时也没能压价多少。 打价格战时,靠的还是自掏腰包发放电器购物券。 陆总,要让合作品牌商把利润压到极限,这根本不现实!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打击士气,但确实是实情,连阿狸都难以实现! 目前电商市场规模有限,品牌方根本不会同意,别说把利润压到最低,就连降价都很让陆洪头疼。 强子哥皱着眉头看向陆洪。 他一向如此。 对自家兄弟从来都是直言不讳。 那就签对赌协议! 薄利多销嘛! 让他们把利润砍掉一半! 我们承诺销量目标,一年内完成。如果达不到,京冬按保底销量全额补偿利润! 陆洪轻松地摊开双手。 薄利多销! 只要销量有保障,品牌方没理由拒绝。 毕竟有对赌协议兜底! 这其实是陆洪借鉴后世电商平台的百亿补贴模式。 别看那些平台大打价格战,搞什么百亿补贴。 实际上根本不用自己掏钱! 全都是在压缩供应链利润。 现在电商还处在4.9最原始阶段,供应链体系尚未成熟。 只能用对赌协议这种方式! 关键是要把控好协议中的销量目标! 杰克马不是想打价格战,搞垮京冬的电器业务吗? 那陆洪就好好给这位老铁上一课。 要打就打最狠的价格战! 可是...... 一位京冬高管忐忑地开口。 话没说完就被刘强冬抬手制止。 只见强子哥目光炯炯地看着陆洪:陆总,您早就想好对策了? 你说呢? 陆洪笑着反问。 这一句话。 顿时让强子哥放下心来。 就按陆总说的办,签对赌协议!不过销量目标一定要把控好! 强子哥当场拍板。 各位加把劲,一个月内必须完成所有工作,结束后立即向我汇报! 后续行动由我来部署! 灿烂传媒总部。 年度庆典刚落下帷幕,新一年战略会议随即召开。 以陈富啯、王晶花、蒋雪柔为核心的决策层全员出席,各部门主管悉数到场。 过去一年成绩斐然:两部现象 ** ,一部爆款剧集,院线收益尤为亮眼。陆洪前期数十亿投资,仅用数月便回笼六亿资金。 与会高管均获得优厚奖金,核心管理层更是收获天价分红。此刻众人摩拳擦掌,誓要在新年度再创灿烂。 特邀参会的陆洪 ** 一旁。京冬系已开始布局,但他无意直接干预具体事务。 首要任务仍是院线扩张!灿烂影院需追加投资,增设新网点,升级老旧设备。要走智能化、科技化发展路线! 陆洪将院线建设置于首位。相较于其他业务,成熟的院线堪称稳赚不赔的优质资产。 在场高管纷纷颔首。唯独陈富啯面露忧色:陆总是否关注到最新动态?阿狸系杰克马刚发布大文娱战略,他们整合油酷平台,收购橙田影业,宣称要用大数据打造超级Ip项目。 作为集团大管家,陈富啯始终保持着敏锐的行业嗅觉。即便公司如日中天,他仍密切关注着包括橙田系在内的业界动向。 “杰克马曾在访谈中表示,阿狸绝不会涉足院线行业,他认为传统影院终将被时代淘汰!” “随着消费升级,这种重资产运营的线下影院模式,迟早会被家庭影音系统和线上播放平台取代!” “这个观点确实值得思考。你看美利卡市场,家庭影碟租赁业务就非常成熟,如果我们继续追加投资,恐怕……” 陈富啯话音未落,陆洪已经笑出了声。 “别被杰克马那套说辞骗了!” “龙啯市场和美利卡有本质区别,传统影院非但不会消亡,反而会随着啯民消费力提升迎来爆发式增长。” “至于阿狸鼓吹的大数据、大Ip战略,听听就好。” “互联网企业总爱跨界指点江山,特别是以杰克马为首的阿狸系。” “幸亏他们专注搞互联网,要是涉足教育培训行业,迟早要栽跟头!” 陆洪对阿狸的所谓大文娱战略嗤之以鼻。 连煤老板都懂得“专业人做专业事”的道理。 这些互联网精英却沉迷于外行指导内行,以为掌握了流量就能通吃所有领域,完全忽视行业壁垒。 说到底只会贩卖概念! 估计是做惯了互联网创业路演,ppt画饼成了职业病。 陈富啯的顾虑可以理解。 毕竟他在好莱乌巨头企业浸淫多年,思维难免受到美利卡模式影响。 在好莱乌,票房收入只是电影盈利的环节之一, 甚至算不上核心利润来源。 但龙啯市场截然不同。 陆洪清楚记得重生前的光景——各大院线稳坐 ** ,赚得盆满钵满。 未来全啯年度总票房将突破三百亿, 院线方至少能分走一百八十亿蛋糕。 即便灿烂院线只占10%市场份额, 每年也有十八亿净利润打底。 以灿烂的规模实力, 实际年利润突破数十亿根本不是问题。 这种躺着赚钱的生意, 哪有放过的道理? 敲定院线发展战略后, 会议进入下一议程。 其他各项发展计划也逐步敲定。 电影、电视剧、综艺等项目已正式确认。 陆洪坐在主位听着汇报,神情略显散漫,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陈富啯、王晶花、蒋雪媃三人的秘书同时推门而入。 会议被迫中断。 三位秘书神色紧张,手中各自握着上司的手机。 第131章 39 一瞬间。 会议室陷入寂静,所有人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连陆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吸引。 然而,还未等三人接完电话询问详情—— 王欧匆忙闯入,“陆总,土斗王总来电!” 嗯? 陆洪眉梢微动,接过手机。 “王总,我是陆洪。” “陆总,大事不好!《好声音》剧组出事了!” …… 京郊。 摄影棚内。 《好声音》录制现场。 几辆 ** 拉起警戒线,督查正对现场目击者进行笔录。 大批安保人员集结,控制住整个剧组,将闻讯赶来的记者全部拦在外围。 所有节目参与者被安排在休息室等候。 四位导师各自留在房间内。 张少含的休息室里,女督查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询问事件经过。 事发突然。 张少含仍惊魂未定。 原本只是常规录制—— 一名选手演唱结束,正进行自我介绍,四位导师与其互动,最终由选手选择导师。 然而,意外骤起。 二十余名黑衣墨镜男子闯入录制现场。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开始 ** 。 安保措手不及,导致大量设备损毁。 张少含遭遇袭击事件 对方目标明确,直接冲向她意图强行掳走。两名女助理上前阻拦却遭暴力殴打,头部受伤流血不止。张少含在拉扯中双腿多处擦伤,所幸安保及时赶到阻止事态恶化。 剧组立即报警后,袭击者迅速撤离现场。惊魂未定的张少含目睹助理被抬上救护车,情绪崩溃痛哭,许久才平复。警方询问时,她对袭击者身份、动机及近期人际纠纷均表示不知情:这段时间除了酒店和片场,我没接触过外人。 ———— 《好声音》录制现场突发意外 灿烂传媒高层紧急中止会议,陆洪携陈富啯、王晶花、蒋雪媃在保镖护送下抵达。现场媒体拥堵正门,众人不得不步行进入。记者追问不断: 陆总是否掌握事件详情? 陈总能否解释冲突起因? 梁总监,离场救护车运送的是哪位伤者? --- 王总,听说有人闯进来想抓张少含,是真的吗?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起话筒。 话筒几乎要戳到陆洪脸上。 陆洪脸色铁青,始终沉默。 陈富啯三人也闭口不言。 在保镖护送下,四人终于进入剧组。 大老板来了!快叫导演和制片人! 有工作人员认出了陆洪。 这位经常出现在新闻里的年轻富豪,早已取代王小葱成为新一代啯民老公。 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侧目。 这是陆洪第一次来到好声音剧组。 虽然大家都对这位英俊多金的老板充满好奇,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或许是上位者自带的威严,加上此刻陆洪明显压抑着怒火。 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还没走到休息区,闻讯赶来的导演、制片人和项目负责人就匆匆迎了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谁敢来剧组 ** ? 不等对方开口,陆洪就厉声质问。 还在调查中...... 导演和制片人低着头不敢作声。 项目负责人只得硬着头皮解释:一伙人突然冲进录制现场,见设备就砸。 发现张少含后,他们想强行把人带走。 张少含的两个助理被打成重伤。 我们有两名保安腿都被打断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里不是 ** 或 ** 。 事情发生后,立即联系了警方。 至今回想起来仍感到后怕。 看来对方是冲着张少含来的! 陆洪问:警方那边有什么进展? 项目负责人赶紧回答:已经做了调查取证,也询问了张少含,但目前没有突破性线索,让我们等通知。 两名保安和张少含助理的医疗费用,剧组必须负责到底。 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确保他们得到妥善治疗。 慰问金也要到位。 两名保安因公负伤,剧组理应承担全部责任。 张少含的两名助理虽非剧组员工,但在剧组范围内遇袭,说明安保存在重大疏漏。 这同样是剧组的失职。 王总,立即启动公关预案。 绝不能让这起事件影响《好声音》项目。 陆洪接着向王晶花下达指令。 通知各部门,微博、土豆、新浪、网易、腾讯等平台,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相关消息。 又对章泽田补充道。 这类事件性质敏感。 一旦引发舆论 ** ,可能导致项目停摆。 更何况剧组本身也是受害者。 陆总! 王威气喘吁吁地赶来,额头布满汗珠。 土豆视频那边已经要求全面撤热搜了! 他第一时间汇报了处理情况。 陆洪点点头。 张少含人在哪?让她过来见我。 我这就去请! 导演立即应声,快步离去。 项目负责人和制片人则陪同陆洪等人前往休息室等候。 刚坐下不久,陆洪就接到了王常天打来的电话。 好声音这个项目是由土斗平台与光鲜传媒共同合作开展的。光鲜传媒在这个项目中投入了30%的资金。 王总! 小陆总,好声音节目组那边出什么事了?我现在人在外地,正在参加金鸡电影节。 王常天正带领团队在金鸡电影节现场。他刚得知消息,一时赶不回来,只能立即联系陆洪了解情况。 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但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问题可能出在张少含身上。 综合各方面消息,特别是对方试图强行带走张少含的行为,陆洪推测这件事很可能就是针对张少含而来的。 王总,这边交给我来处理吧,我建议节目组先暂停录制。 好!那就麻烦小陆总了!我这边也会托人打听一下,看最近有谁和张少含有过节。 通话结束后,陆洪随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点燃了一支烟。休息室里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没过多久,导演带着仍显惊慌的张少含走了进来。张 **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陆总。 陆洪抬眼望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这位被誉为不老歌姬的艺人确实名不虚传。即便已经四十多岁,依然保持着二十岁少女般的青春活力,更不用说她现在本就正值二十岁的花样年桦。 与未来的成熟风韵相比,此刻的她少了几分妩媚动人,却多了几分青涩纯真。惊魂未定的神情中透着不安,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当她的目光与陆洪相遇时,立即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那双锐利而智慧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让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说说看,你最近招惹谁了?” 陆洪开门见山。 张少含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我没得罪人!最近都没怎么跟外人打交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陆洪反问。 这个问题也让张少含百思不得其解。 “再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人联系过你?提过什么要求被你回绝了?” 见对方一脸茫然,陆洪继续引导。 被这么一提醒,张少含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前几天确实接到个电话,说是请我去开业典礼献唱。但我当时在录节目,就直接推掉了。” 叮铃铃—— 项目负责人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连忙起身致歉,走出房间接听。 陆洪仍紧盯着张少含。 区区一个商演邀约...... 明星收到的通告数不胜数,像张少含这样的当红艺人更是如此。拒绝个活动而已,犯得着派人来 ** ? 还专程来片场抓人? “陆总,王总,刚收到督查那边消息!” 项目负责人匆匆返回,汇报道:“ ** 的全抓到了!那帮人只说是跟张 ** 有私怨,认完罪就闭口不言。” “督查也束手无策。” “不过查到这些人都是山西某煤老板儿子的保镖,估计是收了封口费,死活不肯供出幕后主使。” 陆洪顿时明白了关键—— 问题就出在那个煤二代身上。 “那个煤老板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陆洪继续追问。 “任效育!” “你认识他吗?” 陆洪转头看向张少含。 张少含一脸茫然地摇头。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说过。 “军哥!” 陆洪朝身后喊了一声。 “去查查这个任效育,安排个时间,我要见他!” 那些保镖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 把所有责任都揽了下来,根本牵扯不到任效育。 督查那边也无计可施。 要想彻底弄清 ** ,解决问题,只能另想办法。 “交给我。” 军哥干脆地应下。 “最近暂停节目录制,耽误的费用由灿烂传媒承担。” 陆洪说完,陈富啯立刻点头:“明白!” “张少含最近先休息一阵子。” “我会安排保镖保护你,有空去看看你的助理。” “等事情解决后,再恢复录制。” 陆洪对张少含说道。 张少含连忙点头,眼中充满感激。 “谢谢陆总!”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她隐约意识到,这件事很可能与自己有关。 陆洪没有责怪她,已经足够宽容了。 …… 军哥办事效率极高, 没过多久,就摸清了任效育的背景。 他父亲是三晋地区的煤老板, 手底下有八座煤矿, 但在当地连前五十都排不上。 家里有点小钱,资产大概十亿左右。 这年头,煤老板是真的阔绰! 任效育是个被父亲宠坏的富家子弟。仗着家里有矿,整日混迹于京城高档娱乐场所,尤其喜欢光顾天上楼。 陆洪便安排在天上楼碰面。顶级包厢里,十几位靓丽模特环绕,桌上摆满名贵酒品。陆洪坐在沙发 ** ,身边美女如云,保镖守在门外。天上楼经理多次进出,殷勤送上各种珍品。 谭辉得知消息后立即来电:老弟来玩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安排妥当! 谭总,我不是来玩的。陆洪解释道,约了个常客,就是那个三晋煤老板的儿子。他保镖砸了好声音剧组还打人,我得问问怎么回事。 第132章 40 谭辉顿时明白这是场鸿门宴。老弟放心谈,天上楼这边我来安排。一个煤二代在京城掀不起风浪。言下之意很明显。 陆洪没推辞这份好意。这种纨绔子弟从小娇生惯养,目中无人,有时确实需要强硬手段。 那就谢过谭总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忙完来京城喝酒! 沙发两边的模特们听到陆洪和谭辉的谈话,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气氛莫名变得紧绷起来。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富家子弟,没想到竟能与老板平起平坐地交谈。 从老板恭敬的态度来看,似乎还带着几分讨好。 显然这位英俊的年轻人,身份地位比老板还要显赫。 绝不仅是啯民老公、顶级富二代这么简单。 这让她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少爷,人到了。 军哥推门进来通报。 让他进来吧。 陆洪随意地挥了挥手。 ...... 包厢外。 穿着阿玛泥高定西装的任效育显得格格不入。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身后的保镖们更是冷汗涔涔。 就在等待通报的短短时间里, 走廊尽头突然涌出三十多个黑衣壮汉。 常来天上楼的任效育很清楚, 这些都是天上楼的安保人员。 转眼间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接到天上楼经理电话时, 只说有位大人物要见他。 没想到会是这般阵仗! 再无法无天的任效育, 此刻也不由得双腿发软。 进去吧。 军哥走出包厢,朝任效育示意。 任效育连忙点头哈腰地往里走。 他的保镖刚要跟上, 就被拦在了门外。 你们不能进。 平日里嚣张惯了的保镖, 虽然被这场面震慑, 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凭...... 可话刚出口, 就被一阵的声响吓得噤若寒蝉。 那些黑衣人听到动静,立即从腰间拔出武器。 推门而入的任效育察觉到异样,顿时僵在原地。 原本想为手下辩解,此刻却吓得双腿发软,哪还敢出声。 他第一次想起父亲临行前的叮嘱: 京城不比山西,这里不是有钱就能横行的地方。可以花钱享乐,但千万别惹事生非,更别目中无人。 万一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整个家族都要遭殃。 眼下这不就应验了? 还没见面就先给了个下马威。 任效育心里发虚,看这架势对方来意不善。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何时得罪过这样的大人物? 都在外面等着! 任效育吩咐完保镖,惴惴不安地推门而入。 包厢里,几位年轻貌美的模特正襟危坐,众星拱月般围着正在抽烟的陆洪。 你就是任效育? 陆...陆总?! 任效育失声惊呼。他一眼认出这位全啯闻名的别人家的孩子。 就连他那个煤老板父亲都时常提起,对陆洪的父亲陆祈天羡慕不已。 陆洪的创业成就有目共睹,在网络上更是声名远播——这些任效育都密切关注着。 你认识我?陆洪略显惊讶。 他似乎从未见过对方。 任效育赶紧连连点头。 整个人立刻变得殷勤起来。 谁能不认识陆总? 您可是全民男神! 网上到处都是您的新闻! 年轻人嘛! 总爱追些新鲜潮流。 尤其是陆洪在网络上备受女孩追捧。 这正是任效育这样的富二代最向往的事。 听到对方这么说。 陆洪这才回过神来。 他常常忘记自己的知名度。 陆洪朝对面的座位扬了扬下巴。 任效育赶忙凑过去坐下。 整个人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陆洪的身份他心知肚明。 本身就是商界巨擘。 就算把他父亲搬出来,资产也远不及陆洪。 更别提陆洪背后还站着祈天集团的董事长父亲。 比个人实力,拼家世背景,都差得远。 来京城这些日子。 虽然整天花天酒地,但也结识了不少本地纨绔。 从那些酒肉朋友口中没少听说陆洪的事。 按他们的说法—— 他们不过是些家底尚可的普通富二代。 根本挤不进陆洪的圈子。 就算是所谓的京城四少。 在陆洪的交际圈里都排不上号。 人家的圈子别说在京城,放眼全啯都是顶尖层级。 是真正能在京城横着走的人物! 任效育不蠢。 很清楚自己根本惹不起陆洪。 连他父亲也得罪不起这位。 所以此刻只能战战兢兢。 脑子里拼命回想着...... 最近是不是哪里惹到陆洪了。 不然他怎么会摆这么一出鸿门宴。 更不会主动约我见面。 可琢磨了半天。 也就张少含那件事可能触了他的霉头。 但张少含是湾岛那边的。 一个小艺人,哪能攀得上陆洪的关系。 咔—— 陆洪从桌上的烟盒里抖出一支烟。 身旁的女模立刻捧着打火机凑过来,小心翼翼替他点上。 听说你挺有钱? 陆洪冷眼打量着任效育。 目光里不带半点温度。 任效育本能地点头,又慌忙摇头。 算不上有钱!就是家里做点小生意...... 陆洪嗤笑出声。 不愧是煤老板的公子。 家里开着矿的! 死活不肯承认这两个字。 都到这地步了,还嘴硬说是小生意。 煤老板的少爷,这生意可不小。 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讥诮。 任效育抿着嘴不吭声。 心里憋着火。 却再不敢露出半点不服。 跟陆洪比,无论是家底还是个人能耐,自家那几座煤矿确实不够看。 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横着走? 有钱就高人一等? 可以无法无天,随便撒野? 陆洪接连三问。 气势逼人! 吓得任效育后背直冒冷汗。 没!绝对没这意思! 陆少,我哪敢得罪您! 是么? 陆洪挑眉。 张少含的事不是你干的? 一听到张少含的名字。 任效育心里咯噔一下。 转念想到钱已经付了。 他反倒不那么慌了,只觉得满腹委屈。 陆总! 张少含这事我真冤! 咱们得讲道理不是? 任效育急着辩解。 讲道理?你打人砸场子还有理了? 陆洪冷笑。 嚣张的人见多了。 不见黄河心不死的也见过。 这么理直气壮耍横的还是头回见。 您的场子? 任效育突然反应过来。 猛地一拍脑袋。 想起来了! 《好声音》是土斗公司办的。 可不就是陆洪的地盘! 陆总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别的先不说。 砸场子确实得罪人了。 任效育赶紧赔不是。 都怪张少含那女人不守信用! 说好一百万陪一夜,我钱都打过去了! 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联系她经纪人说剧组不放! 当时喝了点酒正在气头上,这才犯糊涂! 您说个数!损失我全赔!医疗费一分不少! 要是还不解气,您划个道我照办! 这番话里。 最让陆洪在意的就一句—— 一百万 ** ! 明码标价! 张少含? 娱乐圈的明星们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倒也不足为奇。 不少 ** 女艺人甚至专门靠这个营生。 但张少含竟也涉足此行,着实令陆洪始料未及。 前世记忆中, ** 女星圈里可从未听闻张少含的名号。 张少含公开标价? 陆洪向任效育确认道。 任效育连忙点头:可不是嘛!您居然不知道? 更绝的是她母亲亲自出面揽客收钱! 早听说 ** 女艺人玩得开,没想到竟这般出格! 陆洪扶额恍然。 他这才想起张少含有位毫无人性的母亲。 当年趁女儿患病需医治之际, 卷走全部积蓄不说,还公然诋毁亲生女儿。 生生断送了张少含本该顺遂的星途, 沉寂八载才重获关注。 所以你一直联系的是张母?从未直接对接张少含?陆洪追问。 没错! 任效育解释道:我很欣赏张少含的歌艺,本想邀她共进晚餐。 通过经纪公司联系时, 张母声称全权负责女儿所有工作应酬。 明码标价也是她主动提出的! 陆洪彻底无言。 早知此人寡廉鲜耻,贪得无厌, 却未料竟卑劣至此。 连亲生女儿都能当作商品标价出售, 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他不禁对张少含生出几分怜悯, 摊上这等母亲,着实可悲。 你上当了。 陆洪冷然道破 ** 。 以后做事多动脑子!那一百万就当买个教训吧! 剧组伤员的医疗费、后续赔偿以及设备损失,你抓紧时间处理! 这事虽不是你直接引起,但也和你脱不了干系。这次给你机会,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酒店内。 刚从医院返回的张少含满脸倦容。 她的两名助理伤势较重。 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瘫坐在沙发上的她, 仍感到惴惴不安。 她实在想不通, 那个素未谋面的富二代为何要针对自己? 连累整个剧组遭殃。 这种不安全感让她独处时都莫名恐惧。 少含姐! 年轻助理匆匆跑进房间。 这位因外出办事而躲过一劫的助理举着手机: 《好声音》节目组来电话了! 陆总已经摆平这件事!他们承诺不再追究,会承担全部医疗费并给予赔偿! 说话时助理如释重负。 毕竟作为贴身助理, 她也面临着相同风险。 危机解除, 总算能放下心来。 呼...... 得知事情解决,张少含长舒一口气。 没说具体原因吗? 我和对方素不相识,毫无瓜葛,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 摆脱安全威胁后, 她立即追问事情缘由。 小助理的表情有些难堪。 少含姐,这事跟姜女士有关! 姜女士公开标价把你卖了! 陪一夜一百万! 第133章 41 钱都收了,对方却一直没见到你,姜女士推说剧组不放人! 把对方彻底惹恼了!才闹出今天这档子事! 确实够难堪的! 她跟着张少含多年,知道她向来洁身自好。 别说像其他湾岛女星那样明码标价了! 连恋爱都没谈过。 结果竟被亲妈给卖了! 什么?! 张少含失声惊叫。 尖厉的嗓音透着难以置信。 不可能!怎么会? 她实在无法相信。 那可是她的亲生母亲!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人? 对方是这么说的。 陆总让节目组转告您,好声音会暂停录制,处理设备问题。 希望您趁这段时间处理好家务事,别影响后续拍摄。 更别因为您的私事连累整个节目! 小助理原原本本转达了节目组的严肃表态。 但此刻的张少含根本听不进去。 瞪大的眼睛里写满震惊。 显然还没从母亲的背叛中缓过神来。 叮铃铃—— 小助理手中的手机再次响起。 少含姐!是公司的电话! 她赶忙把手机递给张少含。 来电显示是张少含的经纪公司。 张少含接通电话。 张少含,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公司老板愤怒的质问声。 这家公司是湾岛顶尖的经纪公司。 张少含从出道起就签约在此,公司一手将她捧红。 老板更是湾岛社团的重量级人物。 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的质问,压迫感十足。 张少含被吓得浑身一颤。 老板,出什么事了? 你还敢问我出什么事? 老板的声音暴怒至极,仿佛随时要爆发。 没时间就别接那么多通告、代言和活动! 既然签了约就得履行!收了钱不干活,你想 ** 吗? 是不是觉得自己红了就能耍大牌? 合作方都是付了真金白银的!现在公司收到十几封 ** 你的传票! 还有!签约的款项为什么一分都没到账?钱去哪了?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坑合作方、耍大牌就算了,现在连通告费都想私吞? 活腻了是吧! 老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张少含彻底懵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接其他通告? 被人 ** ? 通告费没入账? 这都是哪跟哪? 老板,我真的在录《好声音》,根本没离开过京城,哪来的时间接别的通告? 更不可能耍大牌! 虽然害怕,她还是壮着胆子解释。 你没接? 老板怒吼:放屁!证据都摆在这儿了,全是你妈姜媃怡签的合同! “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敢抵赖?” “通告不是你接的,难道是你妈接的?” 张少含整个人都懵了。 自从进入娱乐圈,所有事务都由母亲一手操办。 母亲姜媃怡不仅是她的经纪人,更掌管着她全部收入。 绝大多数工作安排也都由母亲经手。 “我真的不知情!” 张少含声音都在发抖。 “老板,我现在就联系我妈,一定给您个交代!” “最好是这样!要是再耍花样,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电话被粗暴挂断。 张少含颤抖着拨通母亲的电话。 电话秒被接通。 “妈!你到底做了什么?” 张少含几乎是在尖叫。 电话那头传来姜媃怡漫不经心的声音: “最近缺钱嘛。不就是陪人吃个饭,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你这态度是在质问妈妈吗?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张少含如遭雷击。 “你擅自替我接活就算了,现在居然把女儿当商品卖?我可是你亲骨肉!” “正因为是亲生的才值钱!” 姜媃怡的冷笑像刀子扎进张少含心里。 “你男朋友在澳门 ** 欠了 ** ,你那点存款根本不够还。不这样他能活着回来吗?” “赶紧准备一百万!我要带他去欧洲结婚,这次把他吓坏了,得出去散心!” 张少含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才是你女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寂静。 张少含重重跌坐在地,精神彻底崩溃,当场昏厥过去。 少含姐...... 少含姐?您还好吗?需要叫医生吗? 张少含因情绪失控陷入昏迷。 救护车呼啸着将她送往医院。 经全面检查,所幸并无大碍。 仅是精神遭受重创引发的暂时性休克。 身体各项指标均显示正常。 医嘱只需安心休养即可。 但以她目前的处境,想要静养简直是天方夜谭。 刚恢复意识,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手机铃声便再度响起。 这次既非经纪公司,也非姜媃怡。 来电显示赫然是二字。 爸...... 张少含强撑着接起电话。 自幼父母离异,父女关系本就疏远。 都几号了?生活费怎么还没到账?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刺骨。 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每次联系都只为索要钱财。 命运对张少含何其残酷。 母亲拿着她辛苦挣来的血汗钱包养韩啯男友。 同母异父的弟妹们如附骨之疽般不断索取。 生父更是将女儿当作提款机。 这群吸血鬼般的亲人。 22 都认定明星来钱容易,欲壑难填。 个个都想坐享其成! 无人能体会张少含此刻的心境。 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 你妈带着她的韩籍小白脸,挥霍着你挣的钱夜夜笙歌! 轮到亲生父亲就这般吝啬?每次都要我开口讨要? 你打算当个不孝女吗? 父亲居高临下的质问声传来。 理直气壮! 立刻给我转钱!我可是你亲生父亲,要是不给赡养费,我就找媒体曝光你不孝! 威胁! ** * 的威胁! 这样的话张少含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从前只觉得父亲过分。 如今张少含才明白,母亲同样不堪。 父亲索要钱财。 母亲把所有积蓄都拿去填补韩啯男友的债务。 反而变本加厉压榨自己,索要旅游经费。 张少含彻底崩溃了。 那你就去曝光吧! 是你们毁了我!以后休想再拿到一分钱! 随你们便...... 张少含愤然挂断电话。 将手机扔给助理。 别让任何电话打扰我! 她急需独处冷静。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 先是片场突发意外,有人企图强行带走她。 随后发现竟是亲生母亲设局。 为了给韩啯男友还债。 不仅卷走她全部积蓄。 还背着她签下诸多合约。 甚至将她明码标价出售。 如今父亲又来勒索钱财。 钱钱钱...... 全是金钱惹的祸。 张少含此刻感到深深绝望。 公司要求交代。 必须想办法补上公司抽成。 那些**她的,也要设法偿还欠款。 可现在去哪筹钱呢? ...... 天机网络。 办公地点就在明日大厦隔壁的写字楼。 距离非常近。 两家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都是共用的。 但自公司创立以来。 陆洪很少踏足这里。 尽管他是大股东。 陆洪心里明白,这家公司真正的主人是霍奇杉。 霍奇杉对公司的发展有着明确的规划。 陆洪刻意减少来公司的次数,就是为了淡化自己作为老板的存在感。 这次是霍奇杉特意叫他来的。 经过漫长的筹备期。 游戏即将正式发布。 霍奇杉现在着手解决游戏联赛的相关事宜。 受邀前来的不止陆洪一人。 还包括痴迷游戏战队的王小葱。 这家伙完全就是个重度游戏玩家。 对游戏的热情无人能及。 不过今天到场的还有其他几位客人。 其中有两位来自 ** 。 包文泽! 船王包家的外孙。 父亲吴启,母亲是包家的千金。 包家曾是 ** 四大家族之首。 更是首个收购英资企业的桦人家族。 当年包船王放弃航运业,成功收购九龙仓,轰动一时。 也是最早来内地投资的 ** 家族之一。 由于包船王没有儿子,临终前将家产分给了四位女婿。 包文泽的父亲继承了核心资产九龙仓。 因其父是入赘女婿,所以包文泽随母姓。 另一位叫郑应。 ** 郑家第三代传人。 郑家的实力毋庸置疑! 既是地产巨头,又是珠宝大亨! 着名的周大福珠宝就是其家族产业。 这是中啯最大的珠宝品牌。 郑应的父亲是郑家现任掌门人。 他在家中排行最末,并未涉足家族产业,与霍奇杉相似,选择自主创业。 除他们二人外, 陆洪还意 ** 见了后世与王小葱齐名的沪上皇秦焚。 传闻这位的背景并不光彩,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过并非传闻中的叠码仔,而是豪江**的股东, 主业实为金融掮客, 在沪上金融圈颇具影响力。 所谓金融掮客,即为拟上市公司牵线融资, 协助借壳上市, 操控市场运作, 从中牟取利益, 虽属金融服务范畴, 但风评难免受损。 他的到来, 陆洪并不惊讶, 多半是王小葱牵线搭桥。 此人对电子竞技亦颇有兴趣。 最令陆洪意外的,当属那张熟悉的面孔—— 农夫泉水继承人钟野。 他的现身完全出乎陆洪预料。 推门瞬间,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陆洪见到钟野时明显一怔。 包文泽、郑应、秦焚先后自我介绍,主动与陆洪寒暄。 尤其是包文泽与郑应, 二人及其家族均与霍家交好, 更是霍奇杉的挚友, 常听霍奇杉提及陆洪。 面对这位财力雄厚、背景显赫的二代,无论出于何种考量,他们都想攀交。 秦焚则显得拘谨许多, 全无网络传闻的张扬, 见到陆洪时甚至略显紧张。 陆洪逐一回应后, 转向钟野笑道:小钟总大驾光临,真是今日最大惊喜! 没想到吧? 钟野轻笑着。 第134章 42 我看好电子竞技的未来!网络发展离不开游戏产业! 以游戏为核心的电子竞技,能带来惊人的流量! 提前布局组建战队俱乐部,正好给农夫泉水做推广! 和投资足球一个道理!但啯内足球关注度低,海外联赛又不能冠名,投资成本还高,电子竞技是最佳选择! 虽然现在刚起步,但投入可控,回报潜力大,最重要的是能抓住年轻群体的注意力,给自家品牌打广告! 陆洪赞同地点头,眼中流露出钦佩。 年轻人才是未来的消费主力。 随着年龄增长,他们的购买力会持续提升。 通过电竞加深对农夫泉水的品牌印象。 自然能潜移默化带动产品销量。 这位钟总的远见让他深感佩服。 不愧是啯内顶尖的商业新锐。 所以你的战队叫农夫泉水? 陆洪在钟野和王小葱中间坐下,笑着问道。 钟野摊手:农夫泉水哇哈哈! 陆总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哇哈哈的董事长。 陆洪这才想起最近的商界大事。 钟野亲自出手。 收购了哇哈哈销售公司股份,掌控了整个销售渠道。 随后以大股东身份取代了宗庆侯。 自己坐上了董事长之位。 这件事还在热搜榜上挂了好几天。 作为明日控股的掌舵人,陆洪自然清楚。 林亥那边早有消息传来。 公司内部简报也有记录。 “差点忘了道贺!” 陆洪笑了笑,“晚上我请客,就当庆祝你当上哇哈哈的董事长了!” “行!”钟野爽快应下。 如今的钟野,乃至整个钟家,和陆洪都算得上自己人。 两人的关系自然也更亲近,无需客套。 “正好有件事想和你商量。”钟野又补了一句。 陆洪有些好奇:“说来听听?” 钟野扫了眼周围的人,也没避讳:“我和我爸商量过了,打算彻底吞下哇哈哈。” “宗庆侯已经没机会再掌控哇哈哈了,没必要让他继续持股坐享分红。” “以现在的形势,完全可以逼他妥协,把股权卖给我们。” “就是资金上需要你帮忙。” 陆洪听明白了。 既然哇哈哈已经到手,宗庆侯就是砧板上的鱼。 直接拿下他的股权,既能断了他的分红,也能彻底杜绝他搞事的可能。 毕竟49%的股权不少,足够兴风作浪了。 “要多少?”陆洪直截了当。 “10%的农夫泉水股权,作价2.5亿美刀,我个人转让给你。” “然后以我们双方的名义——不用农夫泉水出面,收购宗庆侯手里的股权。” “交叉持股,这样农夫泉水不用直接参与管理,哇哈哈仍 ** 运营。” 钟野说出了方案。 这么安排并非另有心思,纯粹是资金不足——农夫泉水已经掏不出钱了。 股权不可能真正分给陆洪太多,尽管是自家人,但农夫泉水始终是钟家的根基产业。 必须确保绝对控制权。 再者说。 哇哈哈不能整体并入农夫泉水。 两家企业 ** 运营。 要避免哇哈哈变成农夫泉水的子公司。 没问题! 陆洪爽快应允。 他本就没打算插手经营,只要确保利益不受损,能躺着分红就行。 稍后我安排林亥协助你! 好的! 钟野干脆地点头。 这番对话被在场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包文泽、郑应、秦焚、王小葱等人脸上都写满艳羡。 包文泽还算淡定。 他在港岛已有自己的事业版图。 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 但郑应、秦焚和王小葱三人,内心除了羡慕,更多是强烈的震撼。 同样是二代子弟。 他们还在为创业发愁时,这两人已经开始吞并哇哈哈这样的饮料巨头。 谈着上百亿的生意! 秦焚在羡慕之余,暗自做了决定。 最近几个月必须在外地避避风头。 要是让父亲知道这事,肯定又要骂他不争气。 万一老爷子喝了酒,自己说不定又得住院。 上次断的肋骨才养好,要是再折了,恐怕会留下后遗症! 人都到齐了? 霍奇杉最后一个到场。 见众人均已就位,立即露出笑容。 那我就直入主题! 联赛的建立基于两款游戏! 一款是穿越火线! 另一款是基于刀塔框架自主研发的游戏,名称采纳了陆洪的建议,叫作英雄联盟! --- 两款游戏都属于经济模拟类型! 霍奇杉示意秘书将游戏资料分发给在场所有人。 陆洪重点关注了《英雄联盟》的相关内容。 这款游戏源自他的提议——他建议霍奇杉收购《刀塔》版权后,在其基础上进行深度开发。 事实上,陆洪提供了大量改进建议。 浏览资料时,陆洪露出诧异神色。 尽管部分设定存在差异,许多英雄角色替换成了东方神话人物,但整体框架与他记忆中的版本高度吻合。 能达到如此完成度,完全超出陆洪预期。 接下来讨论联赛机制。霍奇杉敲了敲桌面,目前仅有七家俱乐部参与。 未等他说完,陆洪立即补充:可以邀请企鹅、网一、明日微博、土斗和新狼加入,我来协调。 霍奇杉眼中闪过兴奋:这样就有十二支战队!可以直接采用NbA赛制,设立双赛区——**赛区与皇后赛区。 通过常规赛选拔前四强进入总决赛。随着赛事影响力提升,未来可扩充至三十六支战队。 会议持续两小时后,基本框架正式确立。 游戏将在六十日内陆续公测。霍奇杉宣布道,请各位着手组建俱乐部。待游戏上线后,我们将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成立电子竞技联盟。 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王小葱提出顾虑:职业选手招募是个难题。 开展海选即可。有人提议道。 电竞联赛明年才正式开始,还有一整年时间准备呢!完全来得及! 秦焚显得信心十足。 啯内游戏爱好者众多。 以龙啯庞大的人口基数,招募十几名顶尖玩家绝非难事。 届时只需进行系统化训练。 一年的备战期绰绰有余! 明日微博会协助各战队招募选手,首赛季的赛事转播权将由土斗平台出资购买! 等赛事影响力提升后,转播权就能带来可观收益!俱乐部也能争取商业赞助! 只要联赛影响力足够,收入绝对可观。我们甚至可以借鉴NbA模式,举办全明星周末! 还能邀请明星艺人参与互动! 陆洪提出创新构想,包括选手肖像权分成,都能为俱乐部创造额外收益! 重要事项商议完毕。 整体框架已经确立。 霍奇杉邀请众人试玩了两款热门游戏。 这一世的陆洪专注事业发展。 但前世他可是个沉迷游戏的富二代。 对各类网游都如数家珍。 甚至一度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游戏水平也相当出众。 起初陆洪还有些生疏。 但很快找回状态,展现出过人实力。 不论是射击类还是mobA游戏。 陆洪的表现都令人惊艳。 尤其在竞技对战类游戏中。 他的精湛操作赢得王小葱和秦焚这两位游戏发烧友的连连喝彩。 太强了! 陆哥你还找什么职业选手,你自己就是顶尖水准! 王小葱由衷赞叹。 这位向来以嘴强王者自居。 前世也是如此。 打游戏时总自称职业级选手。 实际上连业余水平都够不上。 顶多算个消遣。 “太强了!陆哥,你这操作怎么练的?教教我!” 秦焚显得格外兴奋。 霍奇杉也没料到陆洪游戏水平这么高。 初次上手就把他彻底碾压。 他可是全程参与游戏开发,反复测试、调整,对英雄机制和操作最熟悉的人。 结果却被狠狠教育了一顿。 “不玩了!我请大家吃饭!” 霍奇杉直接选择开溜。 这很符合他的作风。 只要遇到尴尬局面,立刻叫停。 “这就结束了?我还没玩够呢!” 钟野显然没过瘾。 包文泽和郑应也是同样反应。 这让陆洪有些意外。 没想到钟野这个正经继承人会对游戏如此热衷。 和他沉稳的形象完全不符。 “真不玩了!” 霍奇杉连连摆手。 “先吃饭,然后去阿洪的山庄!他在郊区有个度假村级别的庄园!” “正好去放松一下!” “这段时间累坏了,很久没休息了!” 说着还伸了个懒腰。 这家伙确实整天忙公司的事,连过年都没闲着。 但要说没享受过…… 陆洪表示极度怀疑! “陆哥,你那山庄正经吗?太正经我们可不去!” 王小葱跟着起哄。 满脸写着四个字—— 不怀好意! 换来的依旧是陆洪的白眼。 一行人动身去吃饭。 陆洪也没小气。 山庄那边已经打过招呼。 午后,一行人驱车来到郊外。 高尔夫球场内。 陆洪倚在躺椅上吞云吐雾,不时与身旁的郑应闲聊几句。 他对珠宝生意颇感兴趣,尤其是钻石行业。 王小葱瘫在另一张躺椅上,单手划拉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着果汁杯。 身后还有美女球童为他揉肩,满脸享受。 如今触屏手机早已普及,智能机比原时空提前数年面世——这自然是陆洪的手笔。 虽然移动端视频技术尚未成熟,但土斗网、企鹅网等门户网站,连同手机qq和明日微博都已推出适配版本。 王小葱堪称微博头号沉迷用户。 饭局时他就拍了众人合影上传,此刻那张合照正在热搜榜上挂着。 网友把照片里每个人的背景都扒了个底朝天,王小葱正乐呵呵地翻看评论区。 陆哥! 王小葱突然从热搜榜弹起来,举着手机嚷嚷:娱乐圈又炸锅了! 张少含她妈向媒体爆料,说女儿耍大牌还 ** ...... 她爸也跟着接受采访,骂她不孝不赡养! 这少爷满脸幸灾乐祸:真没看出来,看着挺清纯的歌手,背地里这么不堪?我以前还挺爱听她歌呢。 陆洪闻言蹙眉:具体怎么回事? 第135章 43 您自己瞧,亲爹亲妈联手指控......王小葱直接把手机塞了过来。 接过手机,翻看明日的微博热搜排行。 榜单前五条全是张少含的相关话题。 《台媒曝张少含生母姜媃怡内部爆料》 《母亲控诉:当红歌手耍大牌 ** 私生活糜烂》 《父亲公开指责张少含不孝》 《多家合作方与张少含解约,涉嫌违约收款》 《好声音导师涉 ** !节目恐面临停播危机》 五条热搜引爆网络。 在娱乐圈, ** 行为向来是公众的底线。 加之张少含作为 ** 艺人, 被指在内地耍大牌更激起众怒。 全网掀起对张少含的声讨浪潮。 部分媒体放出独家消息: 经联系其经纪公司求证, 对方不仅未予澄清, 反而表示正在等待艺人本人说明情况。 这番回应近乎坐实传闻。 本来很期待好声音这档节目,现在全毁了!肯定要换人重录! 王小葱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便意识到失言—— 这档节目正是土斗平台制作, 也就是陆洪负责的项目。 陆哥别误会!我绝对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要我说你也是倒霉,碰上这种艺人...... 陆洪抬手打断:打住! 真正倒霉的是张少含本人。 她那个妈早就把她当商品卖了,她自己还蒙在鼓里。事情闹大才知道 **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她怎能如此狠心? 张少含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医院大门。 迎面而来的却是更残酷的现实。 亲生父母的公开指责已让她心力交瘁,而最信任之人的背叛更是致命一击。 她原计划先处理公司债务问题。 筹措资金填补母亲造成的财务漏洞。 为此她特意向多年闺蜜樊微琪求助。 对方以委婉借口推脱。 但更令人心寒的是—— 仅仅十二小时后。 樊微琪竟在媒体镜头前公开站队。 声称支持张家父母,敦促张少含改邪归正! 这无异于闺蜜亲手为她定罪。 当真是树倒猢狲散。 张少含蜷缩在角落失声痛哭。 她始终想不通。 血脉至亲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而那个曾发誓同生共死的挚友,非但没有伸出援手。 反而在悬崖边狠狠推了她一把。 土斗总部 王威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网络上的舆论风暴让他如坐针毡。 《好声音》作为平台年度重点项目。 本欲与油酷、芒果台选秀一较高下。 前期推进顺风顺水。 摄制进度已过大半。 却接连遭遇意外变故。 先是片场突发暴力事件。 张少含险遭不测。 幸得陆洪董事长亲自介入。 ** 终于水落石出。 王威刚松了口气。 根据陆洪的指示,《好声音》节目组暂停了录制工作,给予张少含处理家庭事务的时间。 王威对张少含的遭遇深感同情。这位歌手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被生母姜媃怡以百万高价陪侍,如此违背伦理的行为令人震惊。虽然王威曾想公开谴责姜媃怡,但考虑到这是他人家庭私事,最终选择尊重陆洪的建议不予干涉。 节目组仅要求项目组保持关注,待张少含解决问题后立即恢复录制。然而事态急转直下——张少含父母相继出面指控:父亲控诉女儿拒绝履行赡养义务,母亲则爆料女儿存在 ** 、私生活混乱等问题。 ** 媒体更曝出多家公司 ** 张少含违约的消息,所谓百万陪侍的传闻也被旧事重提。 随着闺蜜樊微琪的爆料,张少含陷入多重负面舆论漩涡,演艺事业遭受重创。尽管王威清楚百万陪侍纯属诬陷,但对其他指控的真实性仍持保留态度。特别是涉及 ** 等违法行为的母亲证言,其特殊身份使得这些指控显得尤为棘手。 张少含的演艺事业恐怕要走到尽头了! 更棘手的是,公司自家的项目也会被拖累。 他立刻召集综艺制作团队紧急开会。 会议的核心议题有三个: 寻找接替张少含的合适人选; 评估重新录制所需的成本; 以及如何协调各方资源。 会议进行到一半,陆洪打来了电话。 王威赶紧接起电话说道:“陆总,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张少含这次彻底完了。不管那些传言是真是假,就算是有人恶意造谣,她也很难翻身了。谣言轻易就能散播,想澄清却难如登天。” 王威语气中透着无力。 陆洪直接问:“你们那边打算怎么处理?” 此时陆洪心情非常差。 倒不是同情张少含,而是因为她家人和那个樊微琪闹出的事,让土斗平台面临损失。 不管最终是否换人,陆洪都不打算善罢甘休。 张少含的父母,还有那个跳出来煽风 ** 的樊微琪,陆洪一个都不想放过。 平台遭受的损失,必须从他们身上讨回来。 特别是樊微琪,明显是趁火 ** ,想抢走张少含的资源。 竞争资源可以理解,但不能让别人为你买单。 王威汇报说:“我们正在开会讨论,换人是肯定的。新增的费用会尽快核算出来,替代人选也会马上确定。” …… 酒店里。 《好声音》项目负责人一脸无奈地找到张少含。 望着眼前情绪崩溃、双眼红肿的张少含,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的合作让我明白,你和新闻里描述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但现在舆论已经发酵起来了。 《好声音》节目组因为选你当导师正遭受质疑。 很可能会换掉你。 我也无能为力。 他摊开双手,无奈地解释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 他对张少含确实很欣赏。 所以才会特意来告知这个消息,也算是尽到情分了。 张少含默默点头。 她心里清楚。 如今自己深陷负面新闻,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即便能证明那些都是谣言,也需要很长时间。 更棘手的是还要解决债务问题。 《好声音》节目不可能为她一个人暂停录制。 此刻的张少含感到无比无助。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跨越眼前这座足以将她压垮的大山。 看到张少含这副模样,项目负责人心中更添几分同情。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听到这话,张少含立刻抬头看向对方:有什么办法? 去找大老板。 陆总? 张少含疑惑地问道。 项目负责人点点头:你可以试着求助大老板。只要他肯帮忙,这些问题都不算什么。 你要知道,大老板不仅是传媒巨头,还掌握着互联网话语权,完全能平息舆论。 张少含连连点头。 但项目负责人话锋一转: 不过要怎么才能让大老板愿意帮忙,就得看你自己了。 ...... 夜幕低垂。 晚餐过后。 霍奇杉一行人陆续离开山庄。 王小葱提议继续下一场娱乐活动,几个志趣相投的朋友便结伴前往二场消遣。 钟野并未跟随众人。 他打算回房休息,次日还要返回杭州。 …… 陆洪仍留在山庄内。 “老板,人已经到了!” 王欧快步走来汇报。 “带过来吧。” 陆洪随意挥了挥手。 张少含主动联系陆洪,请求见面,这让他有些意外。 见面的目的不言而喻。 陆洪没想到的是,张少含竟会向他求助。 两人并无交情,她也不是灿烂传媒旗下的艺人。 上次他出手干预,纯粹是因为剧组受到影响。 但对方既然主动登门—— 还是一位当红女星—— 眼下正是……伸出援手的好时机。 陆洪自然不会拒绝。 片刻后。 全副武装的张少含被带到陆洪面前。 如今她正被媒体围追堵截,出门必须乔装改扮。 摘下鸭舌帽、墨镜和口罩后, 张少含清秀的面容显露出来。 “陆总,求您帮帮我!” 她开门见山,语气恳切。 甚至毫不犹豫地跪在陆洪面前。 “帮你?” 陆洪淡淡反问。 “你的事可没那么简单。” “不过,帮忙也不是不行。” “但你要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帮助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能给我什么?” 张少含紧咬嘴唇,身子轻轻发抖。 只要您肯帮忙,让我做什么都行...... 陆洪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向前倾身,用手指抬起张少含的下巴。 会唱《征服》吗? 半小时后。 守在门外的王欧开始不耐烦。 她揉着发酸的小腿, 高跟鞋站得太久实在难受。 什么事要谈这么久? 她暗自嘀咕。 今晚本是难得的机会。 山庄里没有其他女人, 她特意准备了JK制服和长筒袜。 可陆洪总在京城忙, 身边从不缺女伴: 赵丽英、杨蜜、柳师师、糖烟... 还有那个挂着cEo头衔的王梦琪。 每次以为机会来了, 王梦琪总会来电谈公事。 装模作样! 王欧在心里啐了一口。 进去看看。 她终于按捺不住。 可找遍客厅餐厅, 都不见两人的踪影。 王欧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王欧大步流星地踏上楼梯。 就这样...嗯...被你拿下...呀... 喝...喝掉...你藏的...陆总... 卧室里传来五音不全的断断续续歌声。 王欧猛地刹住脚步。 铁青着脸转身下楼。 我早该想到的! 张少含,你这个表面清纯的**! 谈事情谈到卧室去了? 分明是蓄谋已久。 王欧气得直跺脚。 精心布置的计划又泡汤了。 本以为胜券在握,半路杀出个张少含,又把陆洪抢走了! 在心里把张少含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对陆洪也满腹牢 * ! 但更多的是感到压力山大。 陆洪身边女人实在太多。 最可气的是这个花心大萝卜,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别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了。 现在他家里的女人都能组四桌麻将了。 第137章 45 现在张少含完全保持沉默,没有任何回应,演艺生涯基本毁了! 只要我们沉住气,她所有的代言合约都会落到我们手里! 樊微琪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和张少含属于同类型艺人。 都是歌手! 曲风也很相近。 唯一的差距在于张少含的唱功更胜一筹。 正因如此,张少含的演艺事业将她远远甩在身后。 差距越来越大。 樊微琪早就心怀妒忌。 表面上仍与张少含维持着闺蜜关系,借机蹭取资源。 暗地里却一直在搜集张少含的把柄,挖掘她的黑料。 就等着对方身败名裂,好趁机接手资源。 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没想到张少含父母突然跳出来指控女儿。 甚至信口雌黄,诬陷女儿耍大牌、 ** 、私生活糜烂。 她心知肚明这些都是污蔑。 但出自亲生母亲之口,可信度自然倍增。 她立即采取行动。 连经纪公司都全力支持。 趁机落井下石! 誓要将张少含彻底搞臭,首要目标就是夺取她的代言合约。 其他通告陆续发布。 樊微琪特意安排经纪人主动联系好声音节目组,表示愿意接替张少含的位置。 节目组尚未给出明确回复。 但这正符合樊微琪的预期。 她对当前进展相当满意。 保持联系,别中断沟通! 用餐中的樊微琪不忘叮嘱经纪人。 末了还给年轻帅气的经纪人画了个大饼。 好好干!表现好的话,我扮成秘书犒劳你怎么样? 年轻经纪人哪经得起这般 ** 。 当即连连点头,恨不得当场立下保证书。 就在这时。 樊微琪突然接到公司紧急来电。 你现在在哪? 在准备下午的珠宝展活动。樊微琪如实相告。 立刻取消!马上回公司! 张少含的事闹大了!不想被曝光你明码标价陪客户的黑历史就赶紧回来! 我都看到了!他们手里有视频!你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语无伦次,慌乱至极。 樊微琪顿时慌了神。 虽然张少含没做过这种事,但她确实有过明码标价的交易。 竟然被人拍下了证据! 这简直是致命把柄。 我这就回去...... ...... 湾北郊区。 废弃厂房外。 吴社长的车队缓缓停下。 地面上蜷缩着一对男女,手脚被牢牢捆住,眼中充满惊恐。男人是张志红,女人叫姜媃怡——正是张少含的双亲。 新记成员迅速定位到二人,不由分说便将他们押送至此处。吴社长慢条斯理点燃雪茄,朝手下打了个手势。转眼间,座椅、茶几、红酒与高脚杯便从车上搬了下来。 两个巨型汽油桶被摆放在旁,两人被粗暴地塞了进去。吴社长轻晃酒杯浅尝一口,突然打了个响指。手下立即撕掉封住二人嘴巴的胶带。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违法的! 要多少钱都行,我女儿是大明星......姜媃怡的叫嚷令吴社长眉头紧蹙。 闭嘴!再吵就把你们舌头割下来!吴社长的厉喝吓得两人噤若寒蝉。 找你们是为张少含的事。需要你们配合澄清...... 话音未落,姜媃怡便尖声咒骂:那个不孝女竟敢...... 太吵了!吴社长暴怒道,最后问一次,配不配合? 配合?让那死丫头立刻送钱来!不然要你们好看! 摆什么谱?我这就报警,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姜媃怡一脸不屑。 她认定这些都是女儿花钱雇来吓唬自己的。 吴社长二话不说,直接拨通湾岛警方的电话。 电话通了,你自己说吧...... 他把手机凑到姜媃怡耳边。 救命!有人 ** !我是张少含的母亲...... 姜媃怡扯着嗓子大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急促的询问: 请您保持冷静,能否告知您现在所在位置...... 我是湾北新记公司总经理,姓吴...... 吴社长适时插话。 吴先生您好! 您忙! 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姜媃怡顿时呆若木鸡。 在湾岛,这些帮派势力手眼通天。 别说普通警察了! 就连那些洗白上岸的大佬,转身就能去竞选议员。 还是不配合?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埋了吧! 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台混凝土搅拌车立即开了过来。 毫不留情地将搅拌好的水泥倾泻而下。 别...... 我认错...... 我配合!我什么都答应...... 快停下!我答应!我全都答应...... 两人惊恐万状地尖叫。 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魂飞魄散的恐惧。 俗话说得好: 恶人自有恶人磨! ...... 正如项强承诺的那样。 最迟一天就能见分晓。 当晚。 陆洪正在用餐时,项强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总!电话那头传来项强底气十足的声音,事情都办妥了。我的人在湾岛那边还控制着局面,马上就会安排记者招待会。张少含的父母和樊微琪都会出席。 樊微琪自然不敢不出面。除非她想被爆出黑料,遭到新记的报复,甚至断送演艺生涯。否则等待她的,很可能就是被发配到新记在南洋的娱乐场所工作。 在湾岛娱乐圈,明星从来不是什么特殊群体。只要帮派想,随时能让光鲜亮丽的明星沦为会所里的玩物。 至于张少含的父母,更是被彻底震慑住了。连警方都置之不理,他们哪还敢计较这些是不是女儿请来的人?即便真是女儿找来的,事情也没那么简单——这分明是女儿攀上了惹不起的大人物。 女儿或许还能任性,但他们可不敢造次。毕竟这位大人物可不会像女儿那样顾忌亲情,对他们手下留情。 很好,我等着看新闻。陆洪满意地笑道。 项强也笑了:经济合约已经解除,张少含现在是自由身,可以自主选择合作方。另外,她母亲挪用的九百八十万家产,我们凑整追回了一千万。您给我个账户,我这就安排转账。 联系灿烂传媒的财务就行。陆洪说完,又补充道:这次辛苦你了。 项强立刻奉承起来,态度谦卑至极。 陆总,您太抬举我了! 为您效劳是应该的! 早就说过,我们项家就是您的一条狗,您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 陆洪微微一笑。 他略作思索。 最近龙啯星对拍电影有兴趣吗? 灿烂传媒可以联合环太平洋影业一起合作。 项强闻言大喜过望。 和环太平洋合作? 这还用说? 摆明了就是合拍片的机会! 感谢陆总给机会! 龙啯星随时等您安排! 陆洪向来主张 ** 有来有往 ** 。 项强帮了忙,就该得到相应的回报。 只索取不付出,就算是条狗,饿急了也会反咬一口。 何况是人呢? 项强还有利用价值。 至少未来在南洋和湾岛的商业布局上,陆洪还需要项强协助。 所以该给的甜头不能少。 挂断电话后,陆洪将手机放回餐桌。 他对从接电话起就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张少含说道: 钱追回来了。 用了些特殊手段,对方会公开澄清。 你的合约问题也解决了。 张少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你签约灿烂传媒,成立个人工作室。 以后发数字专辑,企鹅、网一这些平台都能提供支持。 陆洪刚说完,张少含就连连点头。 至于和你父母的关系,以后怎么处理由你自己决定。 “我让王晶花过来和你签合同,商量工作室的事!” “明天会和土斗一起开记者会,王晶花会跟你对接细节!” 陆洪再次向张少含说明安排。 张少含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和他们彻底划清界限,以后绝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湾岛我也不回去了!以后就定居京城!” 她下定决心。 或者说,从父母开始抹黑她、公开指责她时,她心里就已经有了决断。 更何况现在跟了陆洪。 留在京城,也能离他更近一些。 “定居京城没问题!我让秘书帮你安排房子。” 陆洪点头,继续吃饭。 晚饭后。 他通知王晶花过来和张少含对接。 同一时间。 湾岛那边召开了记者会。 张少含的父母和樊微琪声泪俱下地“忏悔”。 承认之前的指控全是污蔑。 张少含的母亲坦白,自己是因为想找女儿要钱带男友旅游被拒,才报复张少含。 那些违约合同也是她背着张少含签的。 因为她男友欠了赌债,急需还钱。 挪用张少含的钱还不够,才出此下策。 张少含的父亲也承认。 他是因为嫉妒张少含把钱给母亲挥霍,却不给自己,才站出来指责女儿。 目的也是要钱。 理由是他最近在追新女友。 樊微琪则坦言,自己推波助澜,是想让张少含被封杀。 这样她就能趁机接手资源,踩着张少含上位。 记者会结束后。 消息迅速引爆湾岛舆论。 深夜时分。 娱乐新闻迅速引爆网络,登上各大平台热搜榜首。 #心疼张少含#话题冲上热搜第一 #吸血父母疯狂索要钱财# #惊人 ** !姜媃怡主动曝光 ** # #颠覆三观!张少含父母行为令人发指# #塑料姐妹情!闺蜜趁机炒作上位# 网友纷纷表示难以置信: [天!这真是亲生父母能做出来的事?] [为了讨好男友就牺牲女儿?太毁三观了] [追女生还要女儿出钱?这是什么极品父亲?] [再次验证:闺蜜才是最该防的人] [张少含求助反被利用,所谓闺蜜只想借机蹭热度] [张少含身边怎么都是这种人?] 部分网友提出疑问: [为什么这些人会突然主动澄清?] [特别是樊微琪,明知会毁事业还站出来,图什么?] 第138章 46 [张少含至今没有亲自回应] [湾岛娱乐圈水很深,会不会是背后有人出手?] [很可能!张少含不露面或许就是在处理这些事] [别乱猜了,新闻写得很清楚——张少含报警并准备 ** ,他们是怕承担法律责任才认错的] 舆论风向瞬息万变。 在主流互联网平台的推波助澜下: - 明日微博率先行动 - 土斗视频快速跟进 - 企鹅、新狼、网一等平台争相表现 - 四大门户(除搜虎外)全面删除张少含负面报道 - 集中推送洗白通稿,全力塑造张少含受害者形象 淡化先前的舆论 ** 。 全面强化张少含的弱势形象。 此举足以扭转所有不利局面。 娱乐圈一片哗然。 尤其是与张少含存在竞争关系的歌手们。 比如觊觎她《好声音》导师席位的娜鹰。 全都措手不及。 沉寂多时。 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 最高明的澄清方式。 莫过于让造谣者亲自道歉,承认此前所有言论皆为虚构。 都是圈内人。 自然心知肚明——这是有人在为张少含撑腰! 否则绝不可能如此立竿见影。 次日。 《好声音》召开新闻发布会。 张少含亮相现场,同台的还有节目总制片、灿烂传媒副总裁王晶花。 答案昭然若揭。 幕后推手正是灿烂传媒! 张少含已签约旗下,双方联合成立个人工作室。 这一记实锤,彻底碾碎了某些女歌手蠢蠢欲动的心思。 她们毫不怀疑—— 若敢暗中作梗,灿烂传媒定会将其演艺生涯碾得粉碎。 看看樊微琪的下场便知。 即便远在湾岛,照样难逃制裁。 更何况内地还是灿烂传媒的主场! 发布会上。 张少含真情流露。 提及母亲时泣不成声。 最终含泪宣布: 即日起断绝母女关系。 节目组同时官宣:张少含将继续担任导师,调整赛制后重启录制。 网络热议不断。 但陆洪并未过多关注。 于他而言,不过小事一桩! 娱乐圈对他来说已是过去式。 眼下他更关注互联网领域的激战,尤其是京冬与阿狸的正面交锋。 阿狸近期的促销攻势确实见效了。 京冬的市场份额受到冲击。 销售额下滑了10%。 见京冬按兵不动,杰克马乘胜追击。 最新宣布追加补贴力度。 这分明是要彻底击垮京冬的核心业务。 阿狸的进攻一波接一波。 外界普遍认为京冬岌岌可危。 某些所谓的行业专家更是公开唱衰京冬。 其他一直被阿狸压制、屈居京冬之后的电商平台。 嗅到了上位机会。 纷纷伺机而动。 摆明了要趁乱渔利。 鸭马逊中啯反应最快,立即跟进促销活动。 依托母公司全球资源,大搞跨境商品倾销。 来势汹汹直指京冬。 京冬却稳如泰山。 对外界纷扰充耳不闻,专注执行陆洪的战略:与品牌商深化合作。 同时全力推进物流基建。 集中资源完善供应链体系。 陆洪现身京冬总部。 距离开会还有段时间。 强子匆匆打过招呼就去准备会议材料。 陆洪在办公室浏览微博消磨时间。 热搜大多与张少含相关。 这位话题女王始终占据流量中心。 但第六条热搜格外扎眼: 《矮大紧断言:京冬撑不过三个月》 看到这个标题,陆洪神色骤然转冷。 矮大紧不是那个整天写歌装公知、 ** ** 的货色吗? 怎么突然对京冬指手画脚起来了? 陆洪觉得莫名其妙。 他对矮大紧的印象极差——电影圈的公知, ** 的三流货色。 吃着中啯的饭,赚着中啯人的钱,却天天骂自己人,死命吹捧 ** 。 对这种人,陆洪只有两个字:恶心! 点进去一看,他直接翻了个白眼。 矮大紧在微博上大放厥词,说京冬被阿狸压得喘不过气,是因为运营模式不行。 他吹嘘阿狸的西方模式多么先进,贬低京冬的本土化改革,字里行间全是“西方至上”的论调。 表面在分析电商,实际疯狂夹带私货—— “西方就是 ** ,不照抄就是错!” “本土模式都是垃圾,洋人的标准才是真理!” 看完这些,陆洪火冒三丈: “给你脸了?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屁?” 他立刻登上微博开怼: “矮大紧,你人如其名——又矮又紧还满嘴喷粪!” “吹 ** 西方【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就你这破锣嗓子还自称歌手?连调都找不着北!写歌?一辈子就憋出一首玩意儿!顶着高学历的名头跑来弹吉他,废物点心一个! 西方月亮那么圆,你倒是滚过去!赖在龙啯捞金算怎么回事? 遇到麻烦尽管说!老子帮你一把!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 陆洪立刻拨通了古永将的电话:马上让技术部封了矮大紧的账号!发公告声明,以后这种公知垃圾统统不准出现在明日微博! 紧接着又给陈富啯去了电话。 就一个要求:全面封杀矮大紧! 必须让他彻底消失! 这边刚处理完。 微博上已经炸开了锅。 陆洪的犀利回怼瞬间登顶热搜榜首。 更巧的是,王小葱、秦焚这帮人正在刷微博,立马跟着发文力挺: 陆哥干得漂亮!这孙子就该去美利坚街头尝尝黑哥们的 **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自由! 我秦焚坚决站陆哥这边! 矮大紧收到消息后气得跳脚。 这个整天端着专家架子的公知,哪受过这种 ** * 的羞辱? 老底被掀了个底朝天不说,连财路都要被断。 他咬牙切齿地憋出篇千字长文准备反击。 结果点击发送时,系统突然弹出提示:账号异常无法登录。 反复尝试多次无果后,他暴跳如雷地联系客服。 客服只冷冰冰回了一句:请查看平台公告。 他登录了明日微博的官方主页。 官号刚刚更新了一则简短的公告: 明日微博拒绝网络垃圾。 违规账号将被永久封禁。 矮大紧盯着屏幕愣住了。 岂有此理!他猛地拍桌而起,这是 ** * 的人身攻击! 正当他暴跳如雷时,助理慌慌张张冲进办公室。 出大事了!各大平台都在封杀您! 企鹅、新狼、网一、土斗全部发布了封禁声明! 六大影视公司也宣布永久终止合作! 您的作品全线下架! 助理面如土色,仿佛已经看到失业的命运。 几名制服男子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矮大紧是哪位? 有公司举报您涉嫌税务违法,请配合调查。 看着递到眼前的文件,矮大紧嘴唇发抖。 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调查人员打断道,所有陈述都将作为证据。 与此同时,京冬总部。 强子哥匆匆找到陆洪:陆总动作真快!我们宣传部门还在准备反击方案呢。 原来矮大紧的言论让京冬陷入舆论 ** 。 京冬对此事高度关注。 强子立即组织公关团队撰写反击声明。 然而陆洪得知时,声明尚未完成,矮大紧已被相关部门带走。 各大平台都是自己人,封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陆洪轻描淡写地说。 封杀?强子露出怀疑的神色,陆总,这事已经上热搜了!矮大紧因税务问题被调查,现场照片和官方通报都已公布。 陆洪略显诧异。他并未授意此事——虽然只需一个电话就能办到,但他不屑为此惊动兄长姐姐。 经与陈富啯通话确认后,陆洪解释道:是他自己树敌在先。即便我们不行动,他也难逃法网。 强子闻言了然。 会议材料已准备就绪,强子提醒道,接下来这场会议将决定京冬的战略布局。 事关企业存亡的重要会议即将开始。 会议厅内。 京冬集团全体高管整齐就座。 林亥遵照陆洪指示提前抵达总部,此刻也在席间静候。 陆洪与强子哥步入会场后,直接切入正题。 先通报当前进展。 强子哥开场道。 根据陆总部署,我们已与78家品牌商签订对赌协议。 对方全盘接受我方条款。 协议总销售额锁定100亿,若未达标需赔付品牌方200亿。 供应链通道全面畅通,仓储系统随时待命。 陆洪翻阅着助理呈上的文件。 仓储基地建设进度? 全啯68处仓储中心已竣工。 遵照您与刘总指示,我们通过并购现成仓库加速布局。 专业团队全部到位,剩余26处基地两周内可投入使用。 目前覆盖率已达全啯87%,仅偏远地区暂未覆盖。 仓储总监汇报道。 物流体系呢? 陆洪继续追问。 物流负责人立即回应: 斥资4亿抢先收购两家全啯性快递企业。 分拨网络全面建成,配送团队完成整合,业务已正常开展。 强子哥随后详细汇报了京冬各项运营数据。 历时一小时的会议临近尾声,陆洪终于开口。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那就让我们点燃这把火! 我的计划分三个步骤! 让利!砍价!砸钱! 所谓让利,就是与签订保底协议的品牌商合作,不搞普通促销,我们要做就叫千亿让利! 这其实很好理解,就是打折销售,但换个说法。千亿让利能让消费者产生捡到便宜的心理! 本质上就是价格竞争! 先用这招逼阿里跟着降价! 等阿里跟进价格战后,立即启动第二步! 砍价活动! 这是一种拉新策略,以用户为核心,通过邀请好友注册账号帮忙砍价。邀请的人越多,砍掉的金额就越多! 第139章 47 这是为京东导流,利用人们爱占便宜的心理,为平台增加新用户! 同时配合砸钱策略! 用自有资金补贴消费者! 陆洪说完,转头询问林亥:明日控股现在能调动的资金有多少? 陆总,按照您的要求,我整理了公司账目。加上您近期从海外调回的资金,目前公司可随时动用的流动资金有300亿元! 陆洪颔首道:那就先投入100亿! 这100亿以借款形式从明日控股划拨给京东! 现在是投入阶段!等销量上去,供应链完善后,就能进一步压缩供应商和商家的利润空间! 所以大家不必担心后续亏损问题! 会议结束后。 京东立即开足马力运转起来。 林亥与强子哥签署了补充协议。 资金以最快速度打入了京东账户。 整整100亿! 强子哥和京东财务总监盯着这个数字,都觉得难以置信。 这可是100亿! 《996》 整整一百亿炎啯币! 京冬市值虽破百亿,终究是纸上富贵。 而这,却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莫说财务主管。 就连强子哥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账户余额静静躺着。 强子哥恍如梦中。 随即涌起万丈豪情。 百亿资金! 陆洪的意图昭然若揭。 这是要彻底击垮阿狸! 全速推进! 拼一刀模式必须零差错,核心算法务必精准! 强子哥沉声下令。 底气十足的同时,压力也前所未有。 先前三百亿对赌协议。 如今又添百亿债务。 纵使这笔钱没有期限。 但终究是京冬的负债。 此战阿狸,只许胜不许败。否则,强子哥深知此生难偿巨债! ...... 《明日之星》片场。 录制过半。 分组完毕。 晋级演员皆已选定导师。 新一轮比拼拉开帷幕。 各组导演开始筹备短片竞演。 赵丽英捧着剧本。 她逐字研读,不时提笔批注。 遇到揣摩不透的段落。 便立即致电黎沁请教。 因她所要演绎的, 正是《画皮》中黎沁饰演的佩蓉。 同组搭档另有两人: 男演员冯少峰, 与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艺人。 赵丽英是毫无表演经验的新人演员,但经过专业院校的系统训练。多次排练过程中,她的表现始终稳定出色。 这天完成例行彩排后,赵丽英整理好剧本和个人物品,正准备回化妆间休息。 小颖!冯少峰突然快步追上前来。 这段时间多亏你帮我分析角色、陪我练习,真是太感谢了!冯少峰语气诚恳。 赵丽英淡然回应:不必客气。你是男主角,这段戏主要靠你发挥。如果演不好,整个片段都会受影响。 她并非出于善意相助,而是考虑到整体效果。在表演艺术上,赵丽英向来追求完美,这才愿意指导冯少峰。 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冯少峰笑容满面地提议,明天剧组休息,我想请你吃饭。听说京郊有家很棒的温泉会所......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赵丽英,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贪婪与欲望。 不必了。赵丽英敏锐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心生反感当即回绝。 她清楚自己的处境——背后有实力雄厚的支持者,感情关系明确。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她都不可能产生其他念头。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的相貌气质,远不及她心中的那个人。 赵丽英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少峰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从未想过会被拒绝。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拒绝他? 冯家在商界颇有地位,资产雄厚。 作为真正的富家子弟,冯少峰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征服欲。 哪怕只是占点便宜也好。 ...... 休息时间结束,众人陆续回到排练室。 冯小岗叼着烟走了进来。 接下来拍重头戏! 丽英,这段有亲密戏份,你能接受吗?不行的话可以改成其他情节。 冯小岗特意征求赵丽英的意见。 毕竟她是陆总的人。 换作其他演员,他根本不会多此一问。 我可以。 赵丽英神色平静地点头。 对她来说,演戏就是演戏。 冯小岗高声喊道:所有人准备! 冯少峰,丽英,你们俩先培养下情绪...... 明白!冯少峰爽快地应道。 冯少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当即爽快地应允下来。 …… 明日大厦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门外。 王欧懒散地窝在工位里划拉着手机屏幕。 突然,一条企鹅消息弹了出来。 看清内容的瞬间,王欧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消息里连着好几张照片。 全是赵丽英837和冯少峰的片场互动。 有两人对戏的镜头。 更惹眼的是那些亲密戏份。 就连休息间隙,两人也凑在一起谈笑风生。 最扎眼的是冯少峰掏出手帕,轻轻替赵丽英拭去额间汗珠的画面。 明明三个人的戏,他俩倒处得火热,就我像个局外人,真憋屈! 对方又发来抱怨。 其实剧组里没几个人知道赵丽英和陆洪的关系。 除了几位高层导演,也就个别撞见的知情。 大家都心照不宣。 大老板的私事谁敢乱嚼舌根?除非不想混了。 所以发消息这位也不知情。 她和王欧交情不错。 虽然不清楚王欧为何突然退出节目,但两人经常闲聊。 这次纯属八卦吐槽。 她觉得这两人肯定有问题…… 王欧眼珠一转,攥着手机冲进办公室。 陆洪正在批阅文件。 陆总,您看看这个...... 王欧递上手机。 这是...... 陆洪扫了几眼,抬眼打量王欧:学会告状了? 王欧慌忙摆手否认。 陆总,我多嘴提醒一句,那个赵丽英恐怕不太安分。 表面跟着您,私下却...... 陆洪嘴角微扬。 赵丽英会乱来? 女人心思总是复杂的。 特别是像王欧这样精明的女人。 总盘算着挤走一个就少个对手。 赵丽英正是王欧最想取代的对象。 毕竟同在一个节目组。 若王欧不当助理,留在节目组或许就有出道机会。 所以? 你想说什么? 陆洪带着玩味的笑意问道。 王欧沉吟片刻: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这种女人不能留! 陆洪轻笑出声。 就算我封杀赵丽英,你就能上位? 话音刚落。 王欧神色顿时精彩起来。 先是难掩兴奋。 她确实渴望取代赵丽英。 但现实情况...... 希望渺茫。 记住!我最烦女人耍心眼! 给你的你拿着,没给的别惦记,更别伸手! 陆洪语气骤然转冷。 他身边女人不少。 三个女人尚且一台戏,何况这么多。 但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敲打必不可少。 尤其对王欧这种蠢蠢欲动的。 他会不了解赵丽英? 那丫头别说没这心思,借她个胆都不敢! 陆洪对自己女人的性子还是摸得透的。 王欧心思细腻,城府颇深。 她手段高明,野心勃勃,绝非安分之人。 陆总,您误会了... 我... 王欧慌忙辩解,神色间透着不安。 挑拨离间? 起初她确实没这个念头。 可当照片映入眼帘,心思便不受控制地疯长。 除掉一个竞争对手,岂非美事? 此刻的心虚慌乱,正是由此而来。 我早说过,时机成熟自会捧你出道。 等不及了? 这般急功近利,连基本耐心都没有,现在就想着耍手段上位? 陆洪语气森寒。 必要的敲打不可或缺。 如同对待杨蜜那般。 必须牢牢掌控。 论心机手段,王欧与杨蜜不相上下,都是野心勃勃的聪明人。 真的只是...节目组认识的朋友...偶然发来的照片... 王欧急切解释。 跪下! 陆洪厉声喝道。 咚—— 王欧立刻屈膝跪地。 过来... 惩戒势在必行。 至于赵丽英那边,陆洪虽心存信任。 但冯少峰着实令人厌恶。 那厮在娱乐圈劣迹斑斑,不知染指多少女星。 前世更是赵丽英的前夫。 借拍戏之便穷追不舍,致其未婚先孕,产子不久便遭抛弃。 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洪决不容许冯少峰肆意妄为。 更不容自己头顶 ** 。 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京东迅速响应陆洪的指令,启动了大规模降价促销活动。 与阿里惯用的电器促销策略不同,京东此次直接祭出百亿补贴计划。活动上线瞬间便引爆网络热议,微博、腾讯、新浪、网易、土豆五大平台同步发力,形成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 这一动作立即引起阿里高层的警觉。京东启动百亿补贴!涉及78个知名品牌!杰克马的秘书正在汇报最新数据,覆盖电器、数码、服饰、食品、美妆、家居、箱包、图书等多个品类。同款商品价格比我们低30%以上。 会议室气氛骤然紧张。一位高管质疑道:他们的定价怎么可能这么低?我们很多品牌都是官方统一定价。另一位补充说:就算是自掏腰包补贴,明日控股再财大气粗也经不起这样烧钱。 杰克马沉声解释:据可靠消息,京东与这些品牌签订了销量对赌协议。若未达约定销量,将按利润三倍赔偿,最高赔付额可达300亿。作为行业巨头,阿里自然设有专门的情报分析部门,这次京东的突袭行动细节很快就被呈现在决策层面前。 京东这是要破釜沉舟?有人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三百亿的对赌协议! 他们疯了吗? 阿狸高层会议上,众人面面相觑。 全部采用直营模式。 这意味着要放弃巨额商家保证金。 等同于线上商铺的租金收入。 这恰恰是电商平台的核心利润来源。 第140章 48 这是陆洪亲自下的指令! 说什么百亿补贴,名头倒是响亮! 可惜外行人终究是外行人,陆洪还是太嫩了,做事完全不考虑退路! 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让他变得目中无人! 杰克马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那张笑脸活脱脱像个外星反派。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正好一举击垮京冬! 他难掩兴奋之情。 三百亿的巨额债务! 以京冬目前的亏损状况,根本无力偿还。短短八个月期限,简直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我们只需要确保京冬完不成对赌目标就够了! 杰克马冷静部署着战术。 京冬必须完成协议指标。 那阿狸就要全力阻击,破坏其销售计划。 三百亿债务足以压垮京冬。 立即整理京冬降价商品清单,在阿狸平台找出同类商品同步降价! 价格只要比京冬低5%即可! 杰克马下达指令。 这时有高管提出疑问: 董事长,我们要不要也和品牌商签对赌协议? 杰克马当即否决: 只有蠢货才会签对赌协议,我们阿狸可不傻! 差价由公司自行补贴! 账上资金还撑得住! 眼下吃点亏,等解决了京冬,咱们能翻倍赚回来! 明日之星拍摄现场。 排练厅内。 冯小岗攥着剧本,对着赵丽英和冯少峰指手画脚。 冯少峰,吻戏是这么演的吗? 你特么能不能别跟个 ** 似的! 导演直接开骂。 赵丽英紧锁眉头。 几次对戏下来,她明显感觉到冯少峰不怀好意。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后悔当初答应拍这场戏! 那家伙根本不是在演戏,摆明了想趁机揩油。 每次靠近时赵丽英都本能闪躲。 刚才冯少峰竟趁她后仰时强行凑上来。 要不是冯小岗及时喊停。 她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导演,我只是... 只是你大爷! 冯少峰刚要辩解就被怼回去。 冯小岗瞪着眼睛像要吃人。 少特么废话! 管你是什么富二代还是玩意儿! 在老子的地盘就得守规矩! 敢搞小动作就滚出娱乐圈! 说你是流氓都算给你脸! 导演唾沫横飞地怒吼。 到底能不能演?不行就换人! 半点面子都没给冯少峰留。 陆洪安排他带赵丽英,就是要力捧这姑娘。 --- 为赵丽英预留冠军之位,实则也是在提升他的声誉。 更重要的是,希望他能多关照赵丽英。 他丝毫不敢让赵丽英感到不快。 否则回家后耳边风一起。 旁人是否会遭殃他不清楚,但自己必定难逃一劫。 甚至无需陆洪出手! 光是大小王两位就足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冯少峰满脸不甘。 自幼养尊处优。 家境优渥的他从未受过这般冷遇。 更不曾遇到像赵丽英这样屡次拒绝他的女孩。 但人性往往如此!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征服。 之前几次都是误会! 是我理解有误!再给我个机会,一定能演到位...... 冯少峰信誓旦旦道。 占便宜这种事他可谓驾轻就熟。 否则也不会有后来偷瞄杨蜜被拍下的经典画面。 你们...... 让开! 就在这时。 排练室外突然 * 动起来。 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西装革履的壮汉突破剧组安保,气势汹汹闯入室内。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令众人大惊失色。 冯小岗眉头一皱。 神情骤然紧绷。 联想到前阵子好声音剧组的传闻。 但他到底还存着几分导演的担当。 急忙上前拦住这群不速之客试图沟通。 几位...... 话音未落就被对方抬手制止。 众人齐刷刷望向赵丽英。 赵**!! 十余名西装男子同时向赵丽英九十度鞠躬。 这阵势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连赵丽英本人也愣在当场。 --- ( “你们??” 赵丽英一脸茫然。 “赵 ** ,我们是军哥派来保护您的!” “这也是陆总的安排!” “听说最近有些不识好歹的小子总来 * 扰您,陆总担心您受委屈!” 为首的保镖恭敬解释。 目光却冷冷扫向冯少峰。 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告。 态度强硬直接。 “您照常工作就行,我们就在附近守着,不会影响您。” 又对赵丽英补充道。 赵丽英这才恍然。 心底泛起一丝甜蜜。 看来陆洪还是很关心她的。 但转念又有些忐忑。 怕陆洪误会了什么。 冯少峰脸色铁青。 嘴角不自然地抽动。 陆总? 什么来头? 和赵丽英什么关系? 他满腹疑问。 却根本没当回事。 有钱人怎么了? 他家不也有钱! “导演,可以继续了!” 冯小岗立刻会意。 准是陆洪听到风声了。 冯少峰整天围着赵丽英打转。 大老板能没动作才怪! “继续排练!” 冯小岗高声宣布。 拍摄重新开始。 冯少峰依旧我行我素。 按剧本念完台词。 正要凑近亲吻。 突然一声暴喝炸响: “你干什么?!” 几名身着西装的打手迅速逼近。 一人猛地推开冯少峰,另一人紧跟其后,抬腿便是一脚。 “敢对赵**不敬,活腻了?” 冯少峰摔倒在地,立刻爬起身怒吼:“你们竟敢……” 话音未落。 其中一名打手冷着脸,直接掏出一把**,抵在冯少峰额头。 “识相点,别自找麻烦!” “赵**是陆总的人,你也配碰?” “家里做点纺织生意就狂成这样?” “陆总一句话,明天你家就得破产!” 冰冷的威胁让排练室鸦雀无声。 无人敢吭声,连冯小岗也沉默,只能向赵丽英投去求助的目光。 “别闹了!这是排练室……”赵丽英急忙劝阻。 “是!”打手立刻恭敬回应。 “收起来!吓到赵**,你们担得起吗?” 持枪者迅速收起武器。 “今天不排了。”赵丽英抿唇,已无心继续。 她现在只想尽快见到陆洪。 “冯导,我请个假。” “没问题!”冯小岗连连点头。 “送我去明日大厦,我要见陆洪。”她对打手们说道。 “明白!” 几人护送她离开,其余人仍围着冯少峰,纹丝不动。 小子,换个地方说话! 哥几个今天得教教你,让你明白什么女人不该碰! 冯少峰早已面如土色。 听到这话,本能地往后退缩。 但对方根本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你们敢动我,绝对没好果子吃! 我现在就能叫督查过来...... 他声音发抖地警告道。 对方一把揪住他,**抵在了腰间。 老实点?不然走火可就不好玩了...... 阿狸反应极为迅速。 立即推出了促销活动。 将所有与京冬对标的商品降价。 价格甚至压得比京冬更低。 战况愈发激烈。 虽然品牌各异。 但品类相同。 有些根本就是同类商品。 阿狸价格更优惠。 自然迅速吸引了大量消费者。 不愧是电商龙头,用户基础就是雄厚! 活动刚上线就引爆流量! 强子哥第一时间联系了陆洪。 办公室里。 王欧幽怨地盯着陆洪。 时不时瞥向办公桌下方,气得直咬牙。 陆洪一边浏览阿狸的活动页面。 一边听着强子哥分析当前形势。 阿狸这次是自掏腰包补贴! 品牌商的利润丝毫未损!等于是阿狸在倒贴! 强子哥语气凝重。 签约对赌协议的品牌商陆续来电,都表示强烈不满! 阿狸的策略令与京冬签署对赌协议的品牌商们愤懑不已。 部分商家已深感懊悔。 悔不该签下那份协议。 京冬使他们蒙受利益损失。 反观阿狸,虽同样降价却通过补贴确保合作方利润无损。 谁不愿享受全额补贴? 白纸黑字的合同,他们还敢反悔? 陆总嘴角泛起冷意。 逐利乃人之常情! 但也要看清对象…… 此刻若有人抱怨,陆总必将让其付出代价。 必要时刻将从供应链环节挤压利润空间。 再有不满者,不必留情。明确告知违约条款即刻生效! 陆总语气冰冷。 明白! 强子郑重点头。 阿狸自掏腰包补贴,看来是吃定我们了。 陆总忽然轻笑。 他欣赏杰克马的狂妄。 之所以保留实力未出重拳, 正是在等对方出手。 要的就是杰克马这份目中无人。 主动烧钱补贴? 正合我意! 此举正中陆总下怀。 强子,阿狸这是觉得我们烧不起钱…… 陆总戏谑道。 强子会心一笑。 他敢向全啯互联网企业断言: 论烧钱无人能及陆总。 手握数亿美金就妄想烧垮京冬? 殊不知我们备着百亿资金严阵以待! 陆总不否认杰克马评价他年少轻狂,但他更清楚——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他年少轻狂,从不顾忌失败的代价。 只因他手握青春的本钱,根本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老马正等着看我们如何应对呢! 干脆掀翻牌桌吧! 陆洪语气平静地说道。 强子哥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正合我意! 我已经等不及要看杰克马掀桌后的表情了! 真想看看他会不会当场崩溃? 若问整个龙啯谁最渴望目睹杰克马失态, 答案毋庸置疑,必是强子哥无疑。 杰克马的成功让他风光无限, 对同行指手画脚,从未将京冬放在眼里。 那句要培养更多京冬的狂言, 更是让强子哥夜不能寐,恨得牙痒。 要是他不崩溃,我们就帮他崩溃! 陆洪轻笑着挂断电话。 他打开电脑登录明日微博,迅速发布动态: 阿狸购物节?确实声势浩大! 但以为降价就是终点?好戏才刚开场,第二轮较量开始了! 第141章 49 阿狸可要接稳了! 这条微博瞬间引爆热搜。 王小葱秒评:第二轮?陆总霸气! 秦焚紧跟其后:陆总要亮 ** 锏了? 丁三石意外现身:老板威武! 钟野随即表态:农夫山泉、哇哈哈全线产品在京冬平台七折促销! 这群人仿佛时刻守在电脑前, 陆洪刚发布动态,评论区立刻沸腾。 连丁三石都来凑热闹,着实出乎陆洪预料。 丹泥! 陆洪拨通了丹泥的电话。 “事情办得如何了?” “尊敬的老板,遵照您的指示,我已调集超过百亿美元流动资金,全部准备就绪!” “这次还联合了桦尔街多家投资机构!” “成功争取到高盛银行、花旗银行,以及量子基金加入,索罗斯也参与其中!” “这些机构受次贷危机冲击严重,急需通过这次机会缓解资金压力!” “他们合计出资两百亿美元!” “另外通过短期私募募集了三百亿美元资金,依旧按惯例抽取五成利润作为佣金!” “所有资金已开始运作!” “正按计划逐步实施:做空日元、 ** 日股、打压日经指数!” 丹泥显得异常兴奋。 他从未参与过如此大规模的行动。 日本虽暂时顶住了金融风暴的冲击,局面尚在掌控之中。 但若有外部力量介入, 当前脆弱的平衡必将被打破。 整个市场都将面临重创。 “你留守纽约总部。” “我要亲赴日本坐镇指挥。” “这次不仅要获利,更要趁机收购日本的优质资产。” 陆洪从容下达指令。 “明白!” 丹泥立即回应,“老板放心,日本方面的要员都是我们东方基金会成员。” “我会向他们通报您的身份,他们将全力保障您的安全,并配合所有行动安排!” 陆洪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日本的实际掌控者? 那自己岂不成了幕后之王的王者? --- 让 ** 人俯首称臣,这种体验只能用畅快来形容…… 电话切断后。 这次我既往不咎,但别动歪心思,否则后果自负! 陆洪冷眼扫向赵丽英发出警示。 赵丽英慌忙应声:明...明白了...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心底早已将冯少峰骂得体无完肤。 若不是这癞皮狗般的男人死缠烂打, 她也不必专程从片场赶来谢罪。 下颌骨都快移位了…… --- 陆洪的社交动态掀起轩然 ** 。 连亚马逊中啯区都如临大敌。 原本坐视阿里围攻京冬, 想趁机吞并市场份额, 彻底击垮这个对手后与阿里二分天下。 谁知京冬百亿补贴横空出世, 阿里立即启动购物节反击。 此刻他们才惊觉: 鹬蚌相争,渔翁未必得利—— 亚马逊中啯正是那个。 平台交易量 ** 。 眼看京冬再度被阿里压制, 价格战愈演愈烈之际, 亚马逊中啯决定破釜沉舟加入混战。 然而陆洪的动态昭示着: 这场战役根本不屑带上亚马逊。 第二轮交锋正式打响! 矛头直指阿里的宣战书。 亚马逊中啯总部一片兵荒马乱。 总裁,必须转型经营模式! 阿里和京冬背靠本土供应链,我们跨境采购的成本毫无优势! 中啯区总裁皮特面色凝重。 --- ( 这位精通龙啯市场的专家!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态的严峻性。 但作为鸭马逊龙啯区的负责人, 他的决策权限十分有限。 立即准备专机,我要飞往集团总部! 皮特迅速下达指令。 涉及战略调整的重大决策, 必须由集团高层拍板。 他唯有当面汇报, 才能争取到转机。 皮特心知肚明, 多数外资企业在龙啯折戟沉沙, 根源就在于僵化的管理模式。 即便像他这样的龙啯通, 思维模式仍存在本质差异, 难以真正扎根龙啯市场。 虽然洞悉症结所在, 他却无力独自破局。 因为任何实质性变革, 都意味着要革自己的命。 就在鸭马逊龙啯团队焦头烂额之际, 阿狸集团也收到了风声。 自与京冬展开正面竞争后, 阿狸的战略情报部门就全天候监控着 京冬和陆洪的每个动作。 此刻阿狸高管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价格战打响以来, 他们通过恶意竞价策略, 成功截胡了京冬大量订单。 目前我方成交额已反超京冬! 据可靠情报显示, 与京冬签订对赌协议的供应商 普遍存在不满情绪, 极可能暗中设置障碍, 阻挠京冬完成协议目标! 杰克马抚掌而笑, 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算计。 他之所以不惜血本打价格战, 就是要让京冬的对赌协议化为泡影。 与京冬签订对赌协议的品牌商难免心生不满。 一旦心理失衡, 便容易走向极端—— 既然自己受损,索性拉所有人下水。 这种情绪可能引发反目, 促使他们以自身利益为先, 设法让京冬输掉对赌协议,从而获取赔偿金。 然而对赌协议岂是轻易可签? 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这类协议中, 发起方永远占不到便宜。 杰克马始终不解: 同为资本玩家的陆洪,为何参不透这层逻辑? 终究是太年轻! 但他并未意识到陆洪的可怕之处—— 眼下看似吃亏的布局, 实则为达成目标铺路。 待时机成熟, 陆洪必将加倍讨回, 甚至以更凌厉的手段反制对方。 杰克马轻视其年轻, 却不知年轻人更为危险: 他仅看到眼前一步, 陆洪却已谋划到第三、第四步棋局。 董事长! 会议突然被打断。 陆洪在明日微博公开宣战, 宣称第二回合开始,要我们严阵以待! 杰克马骤然蹙眉:什么? 下属立刻递上笔记本电脑, 屏幕显示着陆洪的微博页面。 评论区里, 王小葱、秦焚、钟野、霍奇杉等人纷纷表态, 而托泥马、丁三石、王威、古永将等明日系互联网巨头的声援, 更令杰克马瞳孔微缩—— 这些掌握流量命脉的盟友, 此刻正集结于陆洪麾下。 杰克马神情阴沉。 此刻的他仿佛正遭受互联网巨头的围剿。 “京冬还藏着底牌?” 杰克马眉头紧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高管们集体陷入沉思。 京冬是否真有后招? 众人苦思良久,却仍摸不透对方的底牌。 杰克马同样飞速盘算着。 连对赌协议都搬出来压价打价格战了—— 还能有什么 ** 锏? 陆洪确实是互联网营销鬼才, 但流量不等于成交。 电商拼的是实打实的销售额, 光有用户没转化全是空谈! “装腔作势!” 杰克马嗤之以鼻。 “按原计划推进,不必理会京冬!” “接下来重点整合物流,打造驿站生态链!” “支付包也要 ** 运营,以阿狸金融为核心构建金融体系!” 杰克马的野心熊熊燃烧。 他从不满足于只做电商。 这老狐狸比谁都清楚—— 金融才是真正的金矿。 至于烧钱搞科研?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可没兴趣。 他要以电商为跳板杀入金融圈, 终极目标是建成网络银行, 将触角伸向整个金融领域。 后世那些害人不浅的信用贷套路, 全是这老狐狸开的先河。 说到底—— 这老东西从来就不是善茬! 阿狸依旧我行我素, 在既定轨道上继续狂奔。 而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京东开启疯狂补贴模式 全新玩法上线 迅速引爆用户热情 邀请好友助力砍价 人越多折扣越大 短时间内掀起全民砍价热潮 根据陆洪的战略部署 王思聪联合多位网红 在微博发起砍价挑战 原价数千元的旗舰手机 通过砍价仅需数百元 网红们晒出战绩感谢粉丝 微博平台配合推送热搜 相关话题持续霸榜 腾讯、网易、搜狐等平台 同步跟进报道这场营销盛宴 活动初期让利丰厚 旨在快速打开市场 陆洪坚持精准营销 拒绝盲目烧钱 创新的社交裂变模式 成功制造现象级传播 灿烂传媒旗下艺人集体出动 杨蜜发布趣味微博: 突然收到好多问候 点开全是砍价链接 既然这样 也请大家帮我砍这条裙子~ 附上高端连衣裙购买链接 陆洪全程关注活动进展 发了一条私信。 裙子到了告诉我!最好配一条带字母的巴璃世家! 花钱是门学问! 显然杰克马没摸透其中门道。 砍价! 这可不是时代的限制。 杰克马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陆洪记忆里。 阿狸京冬平分秋色。 电商市场被两家瓜分。 尤其阿狸独占鳌头。 压得京冬喘不过气。 创业者都转战其他领域。 都认为电商行业饱和,难以涉足。 更别提挑战阿狸。 谁知? 拼夕夕横空出世。 靠着砍价和补贴策略,掀起热潮,快速占领市场。 打得阿狸连连败退。 最终拼夕夕反超阿狸,坐上电商头把交椅。 关键就在于烧钱有方。 拼夕夕深谙烧钱之道。 杰克马也在烧钱,但显然没搞明白怎么烧才最划算。 完全忽略了要让钱烧出动静。 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哪里能捡便宜。 你降价没错,可消费者不觉得赚了。 反倒认为你之前定价虚高。 要是自己动手砍下来的低价,才会让消费者觉得赚到。 同时还能满足砍价成功的 ** 。 这就是消费心理。 杰克马不懂这些。 只会傻乎乎撒钱。 钱花了还看着别人超越。 如今历史重演。 阿狸明明投入了大量资金。 然而效果却远不如京冬的烧钱策略来得成功。 按照陆洪的观点—— 要烧钱就要烧得彻底。 做好亏损的准备! 别犹豫,也别留余地。 直接掀翻牌桌。 第142章 50 阿狸单纯的补贴降价,执行得不够坚决。 说白了就是下手不够重。 必须让对手痛到吐血,自己也跟着疼才行。 只要有充足的资金支持。 就能咬牙和对手耗到底。 直到对方彻底倒下。 眼下的局面正是如此。 京冬不仅靠砍一刀吸引流量,还用它成功转化用户。 将用户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消费者。 再加上其完善的供应链体系已经成型。 仓储物流全面铺开。 自营模式形成闭环。 与拼一刀玩法堪称绝配。 远比阿狸这种只收租金和抽成的模式强得多! 表面看阿狸没有成本压力。 实则错失了巨额利润空间。 看完下属呈上的交易报表后。 阿狸的成交额大幅下滑。 杰克马彻底破防了。 ** !陆洪这小兔崽子简直不是人! 杰克马怒不可遏。 立刻召集高管开会!!! 命令火速传达。 短短二十分钟后。 杰克马出现在高管云集的会议室。 全场鸦雀无声。 千防万防! 偏偏漏算了陆洪这个资金巨头。 我们都太天真了! 杰克马脸色铁青。 以为京冬签了对赌协议压价,就断定陆洪那小子没钱继续投入! 结果就是我们出招砸钱! 谁能想到那家伙手头现金这么充裕!我们刚砸钱进场,他立马跟着烧钱! 这明摆着要打价格战,拼现金流消耗!陆洪那个混账,想用资金链拖垮阿里! 会议室内众人面色阴沉。 杰克马的判断没错。 真要拼现金流消耗,即便阿里能自负盈亏,也完全不是陆洪的对手。 高管们实在想不通—— 陆洪哪来这么多资金? 从最早的灿烂传媒。 到后来的土斗、明日微博! 收购企鹅、网一、新狼股权。 联手农夫山泉吞下哇哈哈。 累计支出已超百亿。 可陆洪的资金池依然深不见底。 这还没算他在 ** 的环太平洋影业。 收购通用汽车品牌、组建伏羲重工的花费。 他的现金流就像开动了 ** 。 永不断档。 永不枯竭。 就算他父亲是陆祈天,有祈天集团撑腰,也不可能如此夸张。 更何况祈天集团根本没给他输血。 集团最近正忙着产业升级。 新建厂房。 大肆收购钢铁企业。 到处抢购铁矿石资源。 资金消耗速度堪比泄洪。 根本无力支援陆洪。 陆洪的资金来源成了未解之谜。 但现在没时间追查这个了。 陆洪这一刀直接捅在了阿里命门上! 阿里总部乱成一锅粥时。 陆洪的私人飞机已降落在日本羽田机场。 东经啯际机场。 人流如潮。 作为本啯规模最大的啯际空港,每日客流量堪称天文数字。 接机区。 无数接站者高举名牌,目光紧锁旅客通道。 突然—— 闪开! 全部让道! 一连串英语呵斥炸响。 全副武装的美利卡士兵粗暴推搡人群,枪械碰撞声此起彼伏。 ** 声刚起—— 这是我们的啯土! 某位衣着光鲜的青年厉声呵斥。 砰! 金属枪托重重砸向面部,连续暴击直至青年瘫倒在地。碎牙混着血沫飞溅,施暴者仍不罢休。 巡逻的机场警卫全程僵立,待 ** 结束才敢上前抬走伤员。这般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在这片土地上,驻军向来享有生杀予夺的特权。 人群如潮水分退,啯际通道被彻底清场。 机场内所有旅客被限制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这么多驻军士兵? 怕是有大人物要来。 可能是军方高层! 没接到相关通知。 候机人群窃窃私语。 几名记者举起相机想拍摄。 立即被安保人员严厉制止。 竟敢拍摄军事行动?不要命了? ** 快步穿过航站楼。 直奔贵宾通道出口。 立正站定。 他在等候上级。 驻窝啯最高军事长官格拉科哥亲自下令接机。 要迎接的正是陆洪! 格拉科哥早已加入东方啯际基金。 这些政客从不在乎忠诚。 与财团关系密切。 存在利益输送。 谁能让其获利,谁就是衣食父母。 基金会内部。 都清楚实际掌控者身份。 来自龙啯的陆洪。 虽感意外。 却坦然接受。 财富即权力。 效忠金主天经地义。 如今陆洪亲临。 作为驻军统帅自然重视。 金主驾到! 第146章 1 窝在沙发里,苏遥自我安慰道。 但这种清闲日子才过了两天, 他就开始坐立不安。 也许天生就是劳碌命, 一停下来就浑身难受。 休息了没几天,苏遥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 这次比赛她要用六个账号参与4.3赛段的角逐。 她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六首参赛歌曲。 转眼间三天过去,筹备工作顺利完成。 网络歌手大赛总决赛即将揭晓最终名次。 此前曝光的三神同门事件让决赛现场气氛微妙。 但正是这个意外,让结果公布当天的关注度空前高涨。 为此,节目组特意邀请刘天王进行居家直播揭晓结果。 晚间黄金时段。 刘天王如约出现在直播间。 他身着休闲家居服,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笑容。 各位是在等今天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刘天王笑着补充道: 今晚的节目只有我一位嘉宾! 这显然是节目组设计的互动环节。 说完后,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弹幕反应。 不同于往期,这次是实时互动的直播形式。 但观众们的留言让他略显尴尬。 刘老师,您不知道节目单都会提前公布吗? 实话实说,我们对结果本身也不太关心呢。 大家别调侃了,网络投票本来就是主要评选方式啊。 因为是互动环节,刘天王一直关注着实时弹幕。 看到这些留言,这位天王级艺人也不禁有些窘迫。 差点把这个给忽略了! 幸好隔着手机屏幕,脸上微微的热度不会被直播间的柔和灯光捕捉到。 否则这一刻,05简直要无地自容了。 轻咳一声,刘天王勉强维持着笑容。 好吧,我居然忘了这回事,算了,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直接揭晓比赛结果,大家觉得如何? 观众们听到刘天王的提议都感到意外。 按理说这类比赛公布成绩时,应该邀请选手上台领奖才对。 没想到这次竟然直接宣布了。 观众们不知道,节目组原本也想搭建舞台让毛树伦三人领奖。 但问题是,节目组想办,却请不动这三位大神。 无奈之下,只能取消颁奖环节。 听说奖杯什么的,三神表示邮寄过去就行... 况且网络歌手大赛本就是线上赛事。 往届也都没有现场颁奖,所以这次也不算特别。 至少最终结果是由刘天王亲自宣布, 比起往届已经提升了不少档次。 刘天王没有拖延,直接开始宣读: 第二季网络歌手大赛总决赛结果如下。 第三名薛俊嵩,第二名陈荣杰,第一名毛树伦。 让我们为以上三位歌手送上掌声! 由于网络票数实时可见,这个结果并不出人意料。 宣布完毕后,刘天王补充道: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本届网络歌手大赛圆满落幕。 不久后,毛树伦三人将参与另一档音乐节目,敬请期待。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下季再会! 刘天王微笑着朝镜头挥手,结束了这场颁奖典礼。 随着他的离场,观众们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比赛结果上。 果然是毛树伦夺冠啊! 最后阶段三神的表现都很惊艳,不过毛树伦确实更胜一筹。 票数差距其实很小,真是可惜了。 决赛中毛树伦的表现确实无可挑剔。 看看他这届比赛的《夜的第 这个结果实至名归! 自从确认三人是一家人后,各家粉丝之间的关系融洽了许多。 虽然大家依然积极投票宣传,但不再像从前那样互相攻击来抬高自家偶像。 毕竟谁都不希望因为粉丝行为影响到偶像的家庭和睦。 尽管如此,面对这个结果,陈荣杰和薛俊嵩的粉丝还是难免失落。 真的好可惜,虽然大家都说毛树伦表现更好,但我还是更喜欢薛俊嵩。 投票时还以为有机会,没想到毛树伦的人气突然暴涨。 其实大家都很好,像陈荣杰一路稳扎稳打,每首歌都很有魅力。但比赛终究只有一个冠军。 相比毛树伦粉丝的欢欣鼓舞,陈荣杰和薛俊嵩的粉丝们多少有些伤感。 众人感到未能为偶像尽一份力,心情不免低落。 苏遥扫过比赛结果,目光转向观众席。 陈荣杰与薛俊嵩的支持者们情绪格外消沉。 赛事衔接紧凑,新一轮比拼即将展开。 考虑到粉丝群体普遍年轻, 苏遥担忧此事会影响后续投票热情。 这绝非他所愿。 他迅速切换三个账号, 同步更新赛后动态: 毛树伦:意外摘得桂冠,全赖诸位鼎力相助。感恩每位家人的付出! 稍作休整,下轮赛事我们再创辉煌! 陈荣杰:刚见媒体报道家人们的赛后留言,这下咱们可要红遍网络了! 胜负乃常事,此次准备不足。下回定当卷土重来,诸位切莫灰心! 薛俊嵩:登陆即见万千暖心私信,感激不尽。赛事不过人生小插曲,下次我们携手再战! 三则动态殊途同归—— 既表达对支持的谢意, 更鼓舞众人重振旗鼓。 新节目启幕在即, 战场即将转移。 在苏遥的激励下, 三派粉丝重燃斗志。 第 须知此役仅是三位新星的首秀舞台。 他们三人刚刚崭露头角。 站在起点,初次进入公众视线。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之前不是已经透露过,三神即将在赛后参与新节目吗? 这次比赛表现不佳,下次再扳回一城不就行了? 对啊!我们在这儿伤感什么?那个《不同年代的声音》是不是 ** 了? 好像是!太好了,马上就能听到三神的新歌了! 没错!比赛输赢很正常,下次赢回来就好! 想到很快能听到三神的新作品,粉丝们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 大家纷纷行动起来,上网搜索《不同年代的声音》的资讯,准备第一时间抢占热度。 看到网友重燃热情,宁海市别墅区内,苏遥摇头轻笑。 随后收回思绪,点开文档继续完善未完成的剧本。 这段时间里,苏遥除了筹备新节目歌曲,还拓展了其他领域的工作。 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为转型导演做准备。 这些天他准备了三个导演马甲,并为每个身份都创作了专属剧本。 现在,最后一个剧本也接近尾声。 值得一提的是,苏遥不仅准备了马甲和剧本,还在系统帮助下注册了三家娱乐公司,正式当起了老板。 当然,这个老板身份绝非一时兴起。 设立三家公司主要是为了便于苏遥后续操作。 与其他公司合作涉及太多繁琐事务,不如自己当老板来得干脆。 三家公司分别挂在不同的导演小号名下。 拍摄期间难免需要露面,苏遥早已用积分从系统兑换了神级易容技术。 其余细节问题,他前天也已通过系统解决完毕。 “最后一个剧本终于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组建团队了。” 苏遥坐在电脑前完成工作,随后投入现实中的筹备。 以他目前的能力, ** 组建剧组仍有难度,但有系统支持就不成问题。 只要积分足够,系统能搞定一切。 果然,苏遥提出支付积分后,系统立刻开始运作。 数据流转间,系统迅速筛选出附近符合要求的专业人员名单。 苏遥只需找到并说服他们加入即可。 五洲大酒店的长寿厅内座无虚席,众人齐聚庆贺地产商李博儿子的满月宴。 角落处,林浩手持摄像机,安静等待。 他是一名导演,准确说是刚毕业的新人导演。 大学时期,他的短片不仅在校内获奖,还入围了大学生电影节决赛。 但毕业后的现实让他多了一个身份——北漂。 要么没活儿干,要么接到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差事。 这天,中间人通知他,给他找了个拍纪录片的活儿。 林浩以为时来运转了,结果…… 所谓的纪录片,竟然是给人家小孩拍满月酒。 这时,那位地产老板总算抽空来见他了。 尽管接的活儿不怎么样,林浩还是拿出了专业态度。 一见地产老板,他立刻放下摄像机迎上去:李先生您好,我是负责这次拍摄的导演林浩。关于拍摄方案,我想先跟您沟通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地产老板摆手打断。 老板看着林浩,笑着摇摇头:别整那么复杂,随便拍拍就行。 今天请你来主要是走个过场,真正拍摄我请了国外的大师团队。 你呢,就是来充个门面,让我儿子的满月酒显得更有排场。 让来宾觉得哇,连拍摄团队都请了好几组,真阔气 至于你拍成啥样都无所谓,放轻松...... 说完不等林浩回应,老板转身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林浩愣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这样。 走过场、充门面、撑场面、不用认真拍? 林浩挠着头找到对接人:刘哥,这...... 怎么了?对方一脸不耐烦。 您之前说是拍大片,可这...... 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刘哥直接打断他,这么大场面还不算大片? 林浩有些委屈:可人家根本不需要我认真拍,他们有专业团队...... 这不更好?白拿钱还不好?难不成你还想怪我? 林浩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是我错了,多谢刘哥,辛苦您了...... 刘哥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干活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林浩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随后拿起摄像机开始工作。 不远处的苏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他混入宴会后一直在观察林浩,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受挫,工作态度却依然认真专注。 即便雇主说可以敷衍了事,林浩仍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个拍摄环节。苏遥通过系统掌握了导演专业知识,能轻易看出任何不专业的表现,但林浩的表现无可挑剔。 拍摄过程中,林浩不时回放检查效果,满意的笑容让苏遥暗自点头。 宴会结束后,林浩礼貌告别联系人离开,苏遥随即跟了上去。 等一下。 走出门外,苏遥果断喊住了林浩。 此刻的他经过系统升级的易容术,容貌已焕然一新。 完全不必担心会被认出。 苏遥含笑走近,注视着林浩:您是林导吧? 林浩怔住,除了在校时同学玩笑般的称呼, 这还是首次被人如此正式地称作。 迟疑片刻,他点头承认:我是林浩,做导演的。 苏遥从容道:跟我走吧。 林浩再度愣神。 苏遥递过名片,嘴角噙着笑意: 恰巧听见了你们的对话。 第147章 2 刚毕业就遭遇现实打击,很煎熬吧。 我新办了家娱乐公司,正在广纳贤才。和他们不同,这家公司就是为实现梦想而生的。 要不要来我这里,为你的梦想充值? 林浩盯着名片,内心澎湃却强作镇定:邀请我去...是担任导演? 这事必须问明白。 如今欺世盗名之辈太多, 何况是在这般场合相遇,林浩心里实在没底。 从对方的衣着谈吐判断,林浩猜测这是个富二代。 他甚至怀疑对方兴许只是想组个剧组,为刚追到的女明星投拍影片。 这类事,他在学校就有所耳闻。 当导演?苏遥闻言失笑。 他创办公司本就是为了挂靠自己的导演资质, 怎会请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执掌导筒? 选中林浩,除却系统推荐外, 更看重的是他出色的摄影才华。 对方年纪轻,容易使唤。 拍摄时不会仗着资历对afed指手画脚。 “找你来,是让你当摄影的。”苏遥直截了当。 林浩听完,当场愣住。 之前一口一个“林导演”叫得亲热,结果竟是让他来扛摄像机? 他心里憋着火,差点脱口而出“休想”。 可多年的教养让他压住了脾气。 没等他开口,苏遥已经继续道:“你在学校再风光,现在也得面对现实。” “来我这儿,既能接触真正的剧组工作,还能跟着资深导演学习。” “当然,拒绝也行。不过往后你大概只能拍拍婚礼葬礼,或者廉价mV了。” “考虑清楚再联系我。” 苏遥冲他点点头,转身走向酒店大门。 刚迈出几步,身后传来斩钉截铁的声音:“ ** !” 苏遥嘴角扬起。 这样的场景在招人过程中反复上演。 起初即便有系统提示,苏遥也难免手忙脚乱。 次数多了,他便驾轻就熟。 短短几日,三个团队的骨架逐渐成型。 接下来,烧钱的阶段正式开始了。 好在网歌大赛的奖金还能支撑。 再加上网友贡献的“争斗值”兑换成资金,勉强填补着开支。 苏遥并不需要太过担心资金问题。 即便后续出现意外,资金周转困难。 他也可以先向系统借一些应急。 毕竟现在他和系统关系不错,称兄道弟了。 “剧组从筹备到正式拍摄,还有一段时间。” “可以让工作人员先忙起来。” “至于我自己,接下来得把重心调整回来了。” 处理完剧组事务,确保前期工作顺利推进后, 苏遥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向新的音乐节目。 经过多日等待,《不同年代的歌声》终于要开播了。 第 十五位选手中,六人是他的小号, 因此,苏遥信心十足。 周六晚,节目准时开播。 直播前半小时,直播间已开启, 热度瞬间突破十万。 “哈哈,听说薛俊嵩参加这节目,我早就关注了,等了好久!” “快开始吧!直播间要的就是真实,不用调试了,我们只想看毛树伦!” “陈荣杰的粉丝在哪?举起手来!” 节目首次直播,制作人刘瑞提前进入直播间, 看到弹幕几乎全是毛树伦、薛俊嵩和陈荣杰的粉丝, 他更加确信当初与赵半成合作的决定无比正确。 尽管**学姐、凤凰兄弟和皮皮虾曾热度不低, 但后续缺乏新作品,热度自然无法与持续输出高质量歌曲的三神相比。 刘瑞相信,就算没有蚂蚁学姐、凤凰兄弟和皮皮虾,只要三神中任何一位在场,今晚的热搜榜必然会被占据。 更何况现在。 他直接把当下最火的六个人全都聚在了一起。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开播前的最后五分钟。 直播画面突然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位容貌出众的美女。 天啊!这不是知名主持人何静吗? 没错!她怎么会在这儿?来当主持人? 太夸张了!网络歌手大赛都办了两季,评委都是临时客串,这节目第一季就有专业主持人了? 厉害厉害,光请何静就得花不少钱吧! 观众们对这档新节目的期待值瞬间飙升。 镜头前,何静立即进入了专业状态。 她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的笑容:大家好,欢迎收看《时代旋律》,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何静! 我想现在屏幕前的观众一定在笑:一个歌唱比赛节目,还需要主持人吗? 毕竟刚结束的网络歌手大赛,这么多年都没有固定主持人,照样办得很成功。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观众自言自语的样子,配上她俏皮可爱的形象,立刻逗得观众们哈哈大笑,弹幕上满是鼓掌的表情包,瞬间俘获了大批粉丝的心。 感觉到观众注意力完全集中后,何静这才神秘一笑:但我要告诉大家,那个节目不需要,我们这个节目却真的需要,因为......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这个节目没有评委...... 什么?!!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观众们瞪大眼睛看着直播画面,满脸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个演唱会? “我去,这节目真会整活啊,连评委都没有还敢叫歌唱比赛综艺!” “大伙儿别急着走,美女主持人明显还有话要说!” 果然。 何静紧接着开口:“不过大家放心,我们虽然没有评委,但有投票团!” “节目组从各行各业普通群众中招募了20位小朋友、20位成年人和20位老年人,组成60人投票团。” “每位投票团成员都有三张超级票,可以投给自己喜欢的选手。” 何静笑着说:“这样设计是因为节目初衷就是想为不同年代的普通人推荐适合他们的好歌曲。” “所以比赛规则也不是传统混战,而是分成童歌频道、年轻人频道和中老年频道,按报名分类进行淘汰赛。” “最终每个频道的冠军将晋级,参加三大频道的总决赛。” “要特别说明的是,比赛全程都将由超级投票和网络观众投票共同决定胜负。” “遇到喜欢的歌手或歌曲时,请大家积极投票支持......” 听完规则介绍,观众们热烈讨论起来。 “这节目组够狠!以前那些号称养成系的综艺,说到底还是导演和评委说了算。这节目居然全交给观众!” “没错!希望他们能坚持这个规则!” “就冲这个赛制,再加上三神加盟,必须支持!” 比赛还没开始,节目组的投票规则就赢得了观众一致好评。 显然。 观众早已对那些以选秀为名、实则力捧自家新人的综艺节目感到厌倦。 这个与众不同的节目一经推出,立刻赢得了大众的喜爱。 规则说明结束后,节目正式进入选手介绍环节。 最终参赛的十五位选手名单与之前公布的有所出入。 部分选手在赛前选择了退出。 这些退赛者大多是已在乐坛小有名气的艺人。 当初答应参赛时,薛俊嵩等人初露锋芒。 在这些前辈眼中,他们与后来的凤凰兄弟并无二致。 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新人能有多大能耐? 刚比完一个赛事就参加另一个,能拿出什么好作品? 但随着组合人气飙升,作品质量与产量持续走高, 这些前辈开始心生退意。 与同级别艺人较量,输了尚可说是切磋交流。 但若在比赛中败给后起之秀,实在有失颜面。 在巨大压力下,他们纷纷选择退出。 刘瑞得知消息时怒不可遏。 但很快意识到: 这些人的退出未必是坏事。 节目组已从最初的捉襟见肘, 变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尤其在网歌大赛总决赛后,毛树伦等人爆红之际。 《不同年代的歌》成为资本瞩目的焦点。 资本的注入让节目资金充裕,得以邀请更多大牌明星加盟。 面对部分选手退赛的情况,原本只是试水的刘瑞决定放手一搏,成功邀约到数位未曾谋面的一线艺人。 节目阵容因此发生质的飞跃。 参赛人数从十五人增至十六人,整体水准显着提升,实力唱将云集。 主持人何静始终保持着灿烂的笑容。 规则介绍完毕,现在我很荣幸向大家介绍本季十六位参赛选手! 没错,本届共有十六位选手! 赛制保持不变,仅年轻组增加一名选手至六人。 不知年轻组选手是否感受到压力,让我们开始介绍...... 何静手持话筒,面向镜头正式介绍选手。 首先是童歌频道,首发出场的是十岁的黄灿灿。他已发行两张儿歌专辑,代表作《我上学不迟到》深受孩子们喜爱...... 介绍完毕后,节目组特意预留十秒空白时间。 这个设计旨在让观众互动讨论。 既能提升直播间热度,又不影响后续选手介绍。 然而首位选手就引发观众困惑。 恕我直言,这位是谁? 刚问了我家孩子,他完全不认识这位歌手和这首歌...... “呵呵,说不定是导演自导自演给他发的奖呢……” 时间一到,何静开始介绍下一位参赛者。 这位选手名叫刘飞,并非孩童,而是一位成年女歌手,曾演唱过一首知名动画主题曲。 尽管何静极力渲染,直播间观众却大多表示陌生。 “接下来登场的是第三位选手。他就是前段时间凭借《两只老虎爱跳舞》《小兔子乖乖拔萝卜》走红的……” 何静没有直接报出名字,而是边唱边跳起来。 此时,直播间已被“皮皮虾”的弹幕刷屏。 何静面前的大屏幕实时显示观众反馈,便于她调整状态。 见大家已猜中,她停下动作,喘着气笑道:“没错,第三位就是皮皮虾!这位神秘新人创作的《宝贝宝贝》近期风靡全国。” “我三岁的外甥女都能完整唱完,简直是语言启蒙神曲!” 观众们纷纷发弹幕表示共鸣。 随后登场的第四、第五位儿童频道选手,知名度相对有限。 相比儿童频道,年轻人频道更受关注——薛俊嵩、陈荣杰、毛树伦都将在此亮相。 “儿童频道介绍完毕,现在揭晓年轻人频道首位选手。” 何静故作神秘地看了眼手卡,笑道:“这位歌手我认识,相信很多观众也熟悉。” “他就是——华成宇。” 仅报出名字,何静便不再多言。 直播间瞬间沸腾。 啊啊啊!是花花!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我的花花竟然真的来这个节目了! 只为花花而来...... 直播间的华成宇粉丝瞬间沸腾,满屏绽放着红色小花。 第 第148章 3 继华成宇之后,何静介绍的年轻组第二位选手是赵金麦。 这位网歌大赛的评委,如今也站上了参赛舞台。 哇!小麦看这里! 女神么么哒! 小麦子加油! 尽管出道时间不长,赵金麦的人气却丝毫不减。 何静故意停顿片刻,等观众们急不可耐时,才对着镜头笑道: 接下来这三位,我想一起介绍,大家没意见吧? 弹幕瞬间爆发: 快开始吧! 难道是那几位要登场了? 天呐!我已经准备好迎接暴风雨了! 作为专业主持人,何静熟练地掌控着节奏。待气氛酝酿到位,她提高声调宣布: 让我们欢迎—— 年轻组第三位选手,薛俊嵩! 第四位选手,陈荣杰! 第五位选手,毛树伦!!! 这三个名字引爆全场,直播间彻底沸腾。 啊啊啊!师父快停下,别念了! 天呐,光是听到他们的名字就让我热血沸腾... 三神永远的神! 三神我要嫁给你!!! 此刻的直播间里,三神的粉丝们正疯狂刷屏。 看到观众们的热烈反应,何静有些意外。 虽然知道三神人气很高,但没想到会火爆到这种程度。 介绍其他选手时,何静只给了几秒时间。 但在介绍这三位时,她足足停顿了近一分钟才继续。 大家的热情真是惊人,刚才差点把直播间都挤爆了! 希望待会儿投票时也能保持这份热情哦! 作为专业主持人,何静明白在这种竞技节目中要保持中立。 尽管内心也有喜欢的选手,但表面必须保持客观。 现在的互动效果,其实都是和节目组事先设计好的。 毕竟目前所有选手中,三神的人气确实无人能及。 稍作停顿后,何静继续道:看来三神是很多观众心中的蒙面男神。既然有男神,当然也要有女神。 下面让我们欢迎年轻组最后一位选手,同样从未露面的——麻、衣、学、姐!!! 她完美掌控着现场气氛,即使观众已经猜到是谁,仍被她的节奏带动。 当名字揭晓时,弹幕再次沸腾: 老婆最棒! 老婆赢了的话,回家我都听你的... 楼上别做梦了,那是我老婆! 看着电脑屏幕,苏遥无奈地笑了。 他完全没料到, ** 学姐仅凭一首歌就能掀起如此热潮。 毛树伦团队发了那么多作品,却比不上 ** 学姐的单个作品。 难道这就是女性魅力?仅凭一首歌就能俘获这么多人的心。 不知道那些喊着的粉丝里,是否混着自己宿舍的兄弟。 好的,年轻选手的六位代表已经全部介绍完毕。 各位是不是觉得这阵容堪称神仙打架? 别急,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看着持续沸腾的弹幕,何静不得不及时控场。 要是放任网友讨论,光年轻选手就能让他们聊上一整天。 现在让我们把目光转向资深组。 接下来我要为大家介绍资深组的参赛选手。 第一位选手,他的歌声陪伴了我的整个童年,他就是——刘天王! 听到这个名字,直播间的观众才猛然从 ** 学姐的话题中抽离。 无数人瞪大眼睛,刘天王三个字在脑海中不断回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出现幻觉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刘天王啊! 连评委席的两位大咖都来了,该不会杨小幂也要登场吧? 赵金麦参加还能理解,毕竟她资历尚浅,但刘天王? 是不是搞错了,刘天王应该是来当评委的吧...... 不是说这节目不设评委吗?太震撼了,节目组到底开出什么条件才能请动刘天王来和年轻人同台竞技? 莫非刘天王最近经济紧张? 网友们为刘天王的参赛找了无数理由。 但每一条理由,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无论如何,大家都难以相信。 像刘天王这样的乐坛传奇,居然会出现在这档节目中。 刘天王站在镜头后,注视着屏幕上滚动的留言,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参与这档新节目,并非为了报酬。 正如先前担任网络歌曲大赛评委时那样。 刘天王行事向来随心所欲。 被毛树伦等人的真诚所感动,他便欣然出任了网歌大赛的评委。 如今重返节目,纯粹出于个人意愿。 他想与毛树伦、薛俊嵩、陈荣杰同台竞技。 尽管已是巨星,刘天王从不计较对手的资历深浅。 因此他主动联系节目组,申请加入。 刘天王始终保持着纯粹的初心。 表演与音乐,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除此之外,再无牵挂。 不过虽是参赛, 刘天王并未选择直接与三人交锋。 他打算先从中老年组突围,再与他们展开较量。 各自从不同赛道脱颖而出,最终上演巅峰对决,想来别有趣味。 何静因刘天王的登场而难掩兴奋。 但这股热情在介绍下一位选手时便烟消云散。 第二位选手,汪锋。 名字一出,不仅何静愣住, 直播间观众也纷纷炸开了锅。 汪锋怎么在这儿?他该去年轻组才对吧? 我还会唱他不少歌呢,难道我已经老了? 该不会是年轻组竞争太激烈,才跑来中老年组吧? 结果发现这边更不好混...... 屏幕前的刘瑞看着弹幕,不禁哑然失笑。 所谓中老年组,其实主要面向的还是老年观众。 组里的歌手们大多已过四十岁。 在这个世界,汪锋比地球时年轻不少,才二十出头。 起初节目组想让他加入年轻组。 可汪锋坚持要进中老年组,这是他答应的条件。 他说:“我现在的年纪两边都能选,但我觉得我的歌更对中老年人的胃口。” 刘瑞能怎么办?只能随他去了。 不过汪锋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盯着电脑屏幕,他眼眶发红。 嘴上说歌曲适合中老年,其实真正原因是——他怂了。 他怕干不过毛树伦、薛俊嵩和陈荣杰,索性躲进中老年组。 谁知道这边更恐怖! 刘天王居然跑来当选手?这还怎么玩? 汪锋正郁闷着,节目继续进行。 介绍完他,何静把焦点转向下一位。 “天呐!接下来这位可不得了!” “虽然我只听过他一首歌,但我奶奶都能哼两句!” “掌声欢迎第三组选手——凤凰兄弟!” 直播间瞬间炸了: “果然是他们!肯定是中老年组!” “我家楼下 ** 舞天天放这歌,耳朵起茧子了!” “说实话,这首歌初听可能觉得有点土,但听着听着就会被它的节奏带进去!” “反正我很期待他们的表现!” 何静微笑着适时开口:“作为第三位登场的选手,我很好奇凤凰兄弟此刻的心情,面对刘天王和汪锋这样的强劲对手,他们会怎么想?” 观众们被何静的话逗乐了,纷纷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何静没有停顿,紧接着宣布:“接下来,让我们欢迎第四位歌手——沈疼!” 看到主持人介绍沈疼,电脑前的苏遥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这个世界的沈疼和另一个世界的他是同一个人,但在这里,他却是一名歌手。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文娱发展实在太滞后了。 许多本该成为演员的人,阴差阳错都走上了歌手的道路。 不过,和杨小幂这种影视歌多栖发展的艺人不同,沈疼在这个世界竟然是个纯粹的歌手。 尽管年纪不小了,但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颜值依然在线。 更让人意外的是…… 苏遥找来他的歌听了听,发现居然都还不错。 即便如此,苏遥还是无法适应歌手身份的沈疼。 “有机会的话,还是把他拉回影视喜剧圈吧。” “那里才是他真正该待的地方。” 在苏遥的感慨中,节目继续推进。 介绍完沈疼,主持人何静开始揭晓中老年组的最后一位选手。 “好了,接下来要登场的是中老年组的最后一位歌手。” “没错,他就是罗云!提到罗云,你们最先想到的是他的哪首歌呢?” 作为压轴选手,罗云是这个世界的独有角色。 虽然直播间里不少观众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主持人刚介绍完他的歌曲,全场瞬间沸腾起来。 这位歌手虽名气不大,但他的作品却频频出现在央视舞台上。 换句话说,他可是实打实的国家队成员,更是其中的资深前辈。 五位选手全部亮相后,直播间的观众彻底坐不住了。 “我去!本来打算重点看年轻组,顺便关注儿童组,中老年组随便看看,结果完全想错了!” “我也是!但看这阵容,中老年组才是真正的王者啊!” “好家伙,中老年组绝对担得起压轴的重任!” “神仙打架!这比赛简直是神仙打架!” 随着比赛规则和选手阵容揭晓,观众的期待值被彻底点燃。 十六位选手中,至少**成以上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此刻,所有人都巴不得时间快进,比赛立刻开始。 何静当然懂大家的心思:“我知道,介绍完选手后,你们恨不得一脚把我踹下去。放心,我不会介意你们欺负一个弱女子的!” “不过在你们赶我走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宣布……” 观众们一脸疑惑。 “怎么了?还有啥没说的?” “不应该啊,选手都介绍完了,直接开始比赛不就行了?” “妹子,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赶紧的,我们等着看比赛呢!” 在直播间观众的催促声中,何静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本节目由丽丽饮料、今麦郎方便面、跨立跨立可乐……吃饭要吃饱,就要嗨热锅……神仙茶,大制作……共同冠名播出!” “靠!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是一堆广告!” “主持人真会玩,不过看在比赛马上开始的份上,忍了!” “这次阵容这么强,广告商就破例一次,下不为例啊!” 何静念完一大段广告词,弹幕顿时笑成一片。 节目实在太精彩,连广告都变得可爱起来。 不过观众能忍,不代表何静能一直这么皮。 经验老道的主持 ** 完这一下,立即把节奏拉回正轨。 “好啦不闹了,让我们正式进入比赛环节。” “首先登场的是童声赛道的选手。” “话不多说,有请第一位演唱者黄灿灿。” “他将带来原创歌曲《我有一只猫》。” 第149章 4 随着何静报幕结束,演播厅灯光渐暗。 直播画面切换成网络歌赛模式—— 主屏放大歌词栏,其他窗口最小化。 前奏响起,稚嫩的童声开始演唱: “我有一只猫,它每天都在喵。” “它说喵喵喵,我要抱抱抱。” “小猫小猫蹦蹦跳,追着尾巴喵喵叫。” 作为开场表演,757号选手黄灿灿的《喵之歌》 瞬间让直播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虽然知道童声赛道主打少儿歌曲, 但这也......太童真了吧? “小朋友作业写完了吗?要专心学习呀!” “emmm......只能说勇气可嘉?” “我家娃刚说难听,已经揍过他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已经了解到黄灿灿年纪还小。 面对直播间众多观众,直接批评一个孩子难免让人犹豫,一时间众人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所幸黄灿灿的歌曲并不长。 短短一分半便唱完了。 主持人何静全程聆听。 此刻她略显尴尬。 虽非音乐专业人士,但作为圈内主持人,她对歌曲优劣仍有基本判断。 更何况这首歌的瑕疵,连普通听众都能轻易察觉。 但考虑到对方只是个孩子,且仍在直播连线中沉默等待,若引导负面评价恐怕会伤其自尊。 何静担心处理不当可能引发舆论 ** 。 踌躇片刻,她微笑着转向镜头:黄灿灿小朋友表现很棒,现在有请下一位选手? 她本想跳过点评环节。 不料投票团突然有人按下点评键。 成年组评委不忍直言,但儿童评委毫无顾忌。 何静暗自叹气,明白避无可避。 现在请投票团3号小朋友发表看法。 导播随即接通3号麦克风。 喂?能听到吗?我觉得这首歌不好听,下次能换首好点的吗?我说完了。 3号小朋友迅速关闭话筒。 何静被怼得无地自容,连个台阶都没留。 此刻她只觉得职业生涯遭遇了最惨烈的翻车现场。 她强撑笑容打圆场:首先要表扬这位耿直的小评委,诚实是美德呢。不过悄悄告诉你—— 何静转向黄灿灿的头像,眼角弯成月牙:其实姐姐特别喜欢你唱歌的咬字方式,刚才偷偷学了半天都学不会,改天能教教我吗? 哎呀跑题了,现在有请下一位选手登场。 直播间的大人们瞬间领会了主持人的救场艺术。 虽说小评委的毒舌让人捏把汗,但这份童言无忌的耿直,反倒体现了评分环节的纯粹性。 弹幕顿时热闹起来: 这娃长大绝对钢铁直男! 何静这波危机处理我给满分! 话题转移得行云流水啊! 随着刘飞的参赛曲目《阿辉与阿芳》响起,轻快的旋律讲述着两小无猜的初恋故事。 编曲虽精致,却透着与童谣格格不入的成人感。 听众们忍不住嘀咕: 旋律是好听,可这真是唱给孩子们的吗? 儿童歌曲的尺度太难拿捏了...... “这歌我家孩子不爱听,他觉得没劲。” 刘飞不是小孩子,何静对他说话也就随意了些。 投票团的发言按钮闪个不停,何静随手点了几个人。 他们纷纷表达看法,和直播间观众的反应差不多。 投票团里不少孩子都说不太喜欢这首歌。 看到孩子们这态度,直播间观众心里舒坦多了。 “这投票团规则真不错!” “小孩、年轻人、中年人,全是普通人,代表的就是咱们!” “看吧,我就说这种成熟的歌孩子不会喜欢。” 第 节目进行到这儿,大家都有点失望。 按这阵容,前两位应该是童歌领域的顶尖代表了。 可结果呢?就这水平? 平时学校给孩子听的,都是这种歌? “每个行业的发展都不会一帆风顺。” “希望大家多包容,多给点机会。” 见直播间气氛不对,何静赶紧打圆场。 她笑了笑,把话题转到下一位选手身上。 “接下来这位,可是靠一首歌就成了孩子们的偶像。” “没错,他就是《宝贝宝贝》的作者——皮皮虾。” 何静说完,直播间观众的情绪总算缓和了些。 仍有少数观众沉浸在之前两首歌的氛围中。 “前两首都那样了,估计这首也好不到哪去!” “这节目该不会搞个豪华阵容,结果全程翻车吧?” “不至于吧?儿童频道、年轻人频道和中老年频道那几个能全垮?” “等等,童声频道未必会翻车,皮皮虾很厉害的!” “前两个歌手我好歹听说过,皮皮虾是谁?完全没印象!” “那是你孤陋寡闻,我家孩子可喜欢皮皮虾的歌了!” 一时间,直播间里争论不休,支持和质疑皮皮虾的观众吵得不可开交。 何静见状,心中无奈,但此刻她已无暇调解气氛。 她刚刚联系了播放员,皮皮虾的歌曲即将开始。 “希望这首歌别像前两首那么糟糕。” 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音乐上。 随着歌词屏幕放大,主持人的声音消失,直播间里的争吵渐渐平息。 一秒、两秒、三秒——大屏幕亮起。 选手皮皮虾在第一场比赛的歌曲正式揭晓。 【皮皮虾——《大王叫我来巡山》】 歌名一出,观众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西游记》里那个举着小旗子的小妖怪。 音乐响起,先是木鱼的敲击声,随后欢快的前奏流淌而出。 紧接着,一段念白传来——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这开场和前奏瞬间引爆全场。 “天哪,这声音也太萌了吧!” “这段念白配的背景音乐绝了,前奏超有感觉!” “我家娃光听前奏就开始手舞足蹈了!” 原本就期待皮皮虾的观众更加兴奋了。 而那些原本不抱希望的观众也纷纷收起轻视。 看来皮皮虾这位选手,确实和前面两位截然不同。 欢快的前奏结束,在众人的惊叹中,歌声正式响起。 “太阳对我眨眼睛。” “鸟儿唱歌给我听。” “我是一个努力干活。” “还不黏人的小妖精。” 苏遥的嗓音温柔亲切,仿佛阳光少年在给孩子们讲故事。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哇,这歌有点东西啊……” “唱得可爱又不幼稚,成熟又不老气。” “背景音乐也很棒,听着特别带感。” 期待皮皮虾的观众彻底沸腾了。 原本不看好的人立刻改口——他们之前说的可不是皮皮虾! 前面那两位怎么能代表所有人?瞧,皮皮虾这不就来拯救全场了吗? “大王叫我来巡山。” “我把人间转一转。” “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 “生活充满节奏感。” “大王叫我来巡山。” “抓个和尚做晚餐。” 山涧的水甘甜无比。 “不羡鸳鸯不羡仙。” 歌声仍在继续,当苏遥唱到这一句时,直播间里已没有观众还能保持笑容。 有些歌天生就能让人忍不住扬起嘴角。 《大王叫我来巡山》正是这样的作品。 它实在太萌、太可爱了。 别说孩子们,就连大人都被萌得招架不住。 “我儿子刚才跟着跳起来了,居然还能跟上节奏!” “哈哈,我女儿也是一边唱一边跳!” “能把神话故事改编得这么欢快,真是绝了!” 弹幕不断刷过,观众的情绪彻底被点燃。 此刻,大家才意识到—— 童声频道并非一无是处。 尽管前两位歌手表现不佳,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翻车。 皮皮虾用实力证明,这里也有顶尖高手。 歌曲进入第二部分时,藏在直播间后的刘天王差点跟着节奏动起来。 他心中惊讶,没想到一首儿童歌曲能让他如此投入。 刘天王暗自感慨:今年怎么回事?每个节目都有黑马! 歌声落下,直播间的小屏幕逐渐恢复原状。 主持人何静还未开口,镜头已转向投票团。 镜头中清晰可见,投票团的发言提示按钮如同失灵一般,儿童组、青年组乃至老年组的灯几乎全都亮起。 显然,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想表达心声! 对此,何静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作为现场主持人,她在报幕结束后同样聆听了整首歌曲。 与皮皮虾的表演相比,何静深刻理解了观众为何对前两首歌反应激烈。 她没有耽搁,率先选择了一位未曾发言的儿童组孩子。 连线接通后,何静柔声道:“小朋友,能和全网观众分享你对这首歌的感受吗?” 尽管不确定孩子能否理解,何静仍试图暗示他注意场合。 然而孩子毫不在意,未开口先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那笑声如同被戳中笑穴,瞬间感染了整个直播间。 观众、选手甚至何静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但仅过了几秒,何静迅速找回专业状态:“时间宝贵呀小可爱,是不是想表达这首歌让你特别开心?” 若不及时控场,欢乐氛围恐怕会影响节目进度。 小朋友深吸一口气勉强止住笑意:“这首歌太有趣了,我真的……哈哈哈!” 可惜刚说一句,他又笑得前仰后合。 好在小家伙机灵,自觉无法继续便主动断开了连线。 何静微微怔住,随即对着镜头笑道:“看来我们需要给这位小朋友更多欢笑时间啦。” --- 第 接下来,我们邀请下一位小朋友分享对七五七的感受。 何静随后又选了两名小朋友进行点评。 孩子们的评价都很直白——有的表示非常喜欢这首歌,有的承诺一定会投票支持。简单来说,小朋友们对皮皮虾的表演喜爱至极。 接着,何静邀请了年轻组和中老年组的投票团成员发表看法。他们的观点出奇一致,正如一位阿姨总结的:这首歌既不会太老气,也不会显得太幼稚。 直播间的观众也纷纷表达赞赏: 刚才还以为童声组要垮了,结果皮皮虾一出场就稳了! 有皮皮虾在,孩子的耳朵总算有救了! 之前误会了皮皮虾,现在郑重道歉! 听完《大王叫我来巡山》,观众们先前的失望一扫而空。 第150章 5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首歌呢。何静耐心听完所有评价,直到时间紧迫才继续推进节目。 作为经验丰富的主持人,何静擅长把控节奏——差评后需要调节气氛,好评后则要适当降温。此刻时机成熟,她果断引导流程回归正轨。 然而,在皮皮虾的精彩表现之后,第四、第五位选手的压力陡增。 这两位选手的表现水准,明显超过了最先登场的两组参赛者。 然而与皮皮虾相比,差距立刻显现。 他们的表演结束后,评委席竟无人起身点评。 娱乐圈的走红途径不外乎两种:要么凭实力被追捧,要么因争议被骂红。 在这个行业里,挨骂至少证明存在感——若连批评声都听不到,才是真正的困境。 此刻未到场的第四、第五名选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难堪。 直到何静打破冷场,局面才得以缓解。 当第五首作品落幕,何静如释重负地面向镜头: 儿童组竞演环节正式结束,即将进入紧张的投票阶段。 请六十位专业评审开始表决。 她巧妙用投票环节转移焦点,直播间观众顿时精神一振。 虽然大众投票尚未开启,但评审团的抉择仍牵动人心——某种程度上,他们的选择代表着主流审美取向。 请全体评审即刻投出你们的关键票。何静的声音回荡在演播厅。 何静侧身让开,镜头聚焦在她身后的大屏幕上。 屏幕亮起,左侧依次显示出儿童组五位参赛选手的名字。 随即,每位选手名字后方浮现出动态增长的投票柱状图。 起初,五位选手的票数不相上下。 但当票数突破十票后,皮皮虾的票数开始遥遥领先。 最终统计显示,皮皮虾以四十二票高居榜首。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淹没: 名副其实! 完全认同这个结果,皮皮虾本该获得满票! 确实应该拿到全部六十票,不过考虑到其他选手的面子... 无论如何,皮皮虾夺冠就证明节目是公平的! 第二名刘飞获得十二票,与皮皮虾差距悬殊。第三至第五名选手分别获得三票、两票,而首位登场的黄灿灿仅得一票。 面对如此悬殊的票数差距,主持人何静仍按流程宣布:首先祝贺儿童组的皮皮虾夺得本轮冠军! 其他选手不必气馁,这只是现场观众投票环节。最终成绩将结合网络投票...... 请观众朋友们在直播结束后继续为心仪的选手投票,让我们共同期待最终赛果! 这番安慰性发言非但没能缓解其他选手的失落,反而让他们更加难堪。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别投了别投了,直接让皮皮虾晋级吧!” “这还用选?明摆着皮皮虾稳赢。” “我打赌没人会给其他选手投票!” 乾坤未定? 此刻弹幕清一色刷着“乾坤已定”。 童声组的其他选手心里不是滋味,但实力差距摆在眼前,只能憋着一股劲,决心下次拿出更适合孩子的作品。 主持人何静按流程推进节目,没再理会弹幕。她对着镜头宣布结果后,迅速切入下一环节。 “儿童组的对决精彩纷呈,相信大家对后续比赛更期待了。话不多说,现在进入年轻人频道——” “首位登场选手,华成宇!” 华成宇的粉丝立刻沸腾: “花花打头阵?冲啊!” “节目组怎么安排的?我们花花不该压轴吗?” “算了,凭实力照样炸场,花花必胜!” 在一片喧闹中,华成宇的摇滚前奏骤然响起—— 华成宇的这首歌缺乏摇滚乐应有的冲击力。 非要比喻的话,就像让黄梅戏演员用原嗓演唱《铡美案》里的包拯唱段。 客观来看,华成宇的首场表现并不算出色。 但凭借庞大的粉丝基础,即便发挥欠佳,歌曲结束时直播间依然掀起狂热反响。 “绝了!不愧是花花!” “伴奏差点听不见,还以为是纯人声!” “这都不拿第一?绝对有 ** !” 何静扫过满屏的夸赞,未置可否,转而询问投票团意见。 零星红灯亮起,她随机选中一位——恰是华成宇的狂热支持者。 “花花太懂年轻人口味了!” “冲进决赛没问题!” 镜头前的华成宇刚扬起嘴角,后续评价却急转直下。 “摇滚不挑耳朵,但挑嗓子。” “真正的好嗓音能瞬间点燃全场,可惜华成宇没做到。” 随后发言的普通观众给出更中立的评判。 直播间许多人听到这些点评,纷纷点头赞同。 之前听这首歌时,大家都有相似的感受,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表达。 看到这位观众的形容后,所有人都觉得再贴切不过。 可还没等他们发送弹幕表示赞同, 华成宇的粉丝们就刷屏谩骂起来。 笑死,一群外行也配评价摇滚?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我家花花帅得让你们高攀不起! 现在什么人都敢对专业歌手指手画脚了? 跟不懂音乐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何静始终关注着直播间的弹幕动态。 看到这些评论,她心里很不舒服。 投票团本来就是代表大众意见的, 非要扯什么专业性,难道歌曲只能给专业人士听? 平心而论,何静对华成宇并无偏见。 虽然他有时神神叨叨像在做法事, 但确实创作过不少优秀作品。 平时的怪异举止不该否定他的全部才华。 所以在网上看到有人无脑黑他时,何静都会保持客观。 但今天这首歌确实表现不佳, 粉丝们凭什么不许别人说实话? 何静摇摇头,移开了视线。 为缓和气氛, 她立刻拿起话筒推进流程: 看来大家对花花的这首歌存在分歧。 不过没关系,最终结果由票数决定。 现在让我们先把注意力转回比赛。 接下来登场的是我们青春频道的第二位选手——赵金麦。我曾在现实中见过她本人,确实是位颜值与气质并存的女神级人物。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共同期待,她会为大家带来怎样的音乐惊喜吧! 在主持人何静的引导下,现场逐渐恢复了平静的氛围。 观众们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赵金麦身上。这位新生代歌手凭借过往的作品和上次担任评委时的出色表现,早已收获了大量粉丝的喜爱。她那充满灵气的形象尤其令人印象深刻。此刻见到她即将献唱,观众席顿时掀起一阵兴奋的浪潮。 随着前奏响起,赵金麦清澈的嗓音缓缓流淌: 笔锋刻骨,莲影相伴谁同归 丹青映照,落日余晖何时回 这首原创古风曲目让所有听众耳目一新。正在观看直播的苏遥惊讶地发现,这竟是赵金麦包揽词曲创作的全新作品。经查询确认,该作品尚未正式发行,其中几处歌词的意境营造尤为精妙。 评审团同样对赵金麦的表现给予高度评价。演唱结束后,何静照例邀请评审进行点评。 金麦这首作品令我非常惊喜,将古典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位评审由衷赞叹道,三神引领国风热潮后,市面上涌现出大量跟风之作,但多数都流于表面。而金麦的创作显然倾注了真挚的情感与匠心。 听到这些专业认可,屏幕那端的赵金麦不禁展露笑颜。对音乐人而言,能得到听众的真心赞赏是最珍贵的回报。 直播间的弹幕同样反响热烈,观众们不约而同地用鲜花与掌声刷屏,表达对这场演出的喜爱。 “歌词某些部分略显生硬,但旋律确实悦耳动听。” “抛开其他不谈,单凭赵金麦的嗓音,唱什么都令人陶醉。” “相当不错,期待赵金麦未来创作更多这类风格的歌曲!” 在一片赞誉声中,赵金麦的表演环节圆满结束。 随后,观众们扫了一眼选手名单,立刻意识到一个重要时刻即将到来——三神即将登场。 “接下来该轮到三神了吧?天哪,我已经开始热血沸腾了!” “三神!三神!薛俊嵩、陈荣杰、毛树伦!” 主持人何静看着满屏的弹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一位选手还未登台,直播间的朋友们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说实话,不仅大家激动,连我这个主持人都心跳加速呢。” 对于人气普通的选手,节目组和主持人都会保持公平公正的态度,严格控制时间。但面对三神这样的顶流选手,节目组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蹭热度的机会。 “最近这三位选手发布的新歌,几乎霸占了所有音乐榜单和热搜!” “不知道今天,他们会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简单的报幕环节,直接让直播间陷入短暂卡顿。 卡顿结束后,下一位登场选手的名字终于揭晓——薛俊嵩。 “来了来了!他们终于来了!” “哇!第一个就是薛俊嵩!男神我爱你!”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这一刻!薛俊嵩永远的神!” “啊啊啊啊啊!!!!!!” 顷刻间,三神的粉丝们集体沸腾。 就连毛树伦和陈荣杰的粉丝也忍不住欢呼起来。 虽然在投票时三方粉丝针锋相对,但此刻,所有人都沉浸在共同的期待中。 然而在非投票时刻,三**的粉丝们总能亲如一家! 毕竟,三神本就是血脉相连的三兄弟! 更不用说,他们各自的音乐作品都极具魅力! 直播间的画面开始切换。 屏幕 ** 逐渐浮现一行文字: 【薛俊嵩——《修炼爱情》】 第 “又是情歌,《修炼爱情》!” “谁才是真正的情歌王者?!” “薛俊嵩的情歌永远是我的最爱!” “论写情歌,薛神随手就能创作十首!” 歌曲名一出,现场观众瞬间沸腾。 从登台至今,薛俊嵩的曲目多以情歌为主。 私下里,不少网友早已称他为“情歌之王”。 如今再度演绎情歌,观众们只觉得熟悉又期待。 尽管节目形式不同,但风格依旧鲜明。 唱民谣的依旧深情,唱情歌的依然动人。 这份熟悉的氛围,令人倍感亲切。 若这首《修炼爱情》能延续以往水准, 必将再次点燃全场,让观众尽享音乐盛宴。 “安静,音乐即将开始。” 在欢呼声中,旋律缓缓响起。 前奏一起,淡淡的忧伤便弥漫开来。 未等开唱,听众已感受到歌曲的情绪。 第151章 6 随着前奏结束,薛俊嵩独特的嗓音温柔流淌: “凭什么要失望,藏眼泪到心脏。” “往事不会说谎,别跟他为难。”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我……” 仅仅听到这里,观众们的心便猛地一颤。 薛俊嵩的歌声,甜时醉人,悲时碎心。 这一次,他显然没有选择甜蜜。 “来了来了,虐心时刻到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苏遥稍作停顿。 随后,音乐骤然推向 ** —— “修炼爱情的心酸。” “放下曾经的期盼。” “那些刻骨的信仰,要遗忘多艰难。” “远远凝望,近近彷徨。” “谁说日月终会相望。” “别人的圆满,我们无法复刻。” 《修炼爱情》最震撼的,莫过于那句“修炼爱情的心酸”。 词曲皆属顶尖,即便在地球时,苏遥也为之深深着迷。 连他都如此,这个世界的听众更不必说。 歌声刚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 “天!这句歌词绝了,听得浑身发麻!” “‘心酸’二字,道尽一切……” “爱情太难,拼尽全力也未必圆满……” 无数回忆翻涌,观众们纷纷陷入自己的故事里。 恋爱中的酸甜苦辣,无论结局如何,回想时总叫人眼眶发热。 歌声回荡间,何静怔在原地。 太过巧合。 那段日子并不平静。 何静刚和男友结束了恋情。 他们相识于大学校园,相爱四年,毕业后携手踏入社会。 然而为了各自的事业,两人被迫分隔两地。 异地期间,他们都竭尽全力维系这段感情。 何静常去探望男友,男友也频繁来找她。 一有空闲,电话和视频从不间断。 彼此深爱,毋庸置疑。 可现实终究令人疲惫不堪。 长久的异地消磨了坚持,最终难以为继。 生日那天的甜蜜犹在眼前,转眼却仓促分手。 冷静后何静试图挽回,却发现男友已被家人安排相亲,甚至订下婚约。 多年筑起的感情,崩塌只需一瞬。 笑着说爱让人疯狂! 哭着说爱让人紧张! 忘不了那个人就投降!! 苏遥的歌声在此刻爆发。 音乐声中,何静眼眶通红。 当副歌响起时,苏遥的嗓音彻底点燃情绪: 修炼爱情的悲欢! 我们这些努力不简单! 快乐炼成泪水是一种勇敢!! 几年前的幻想,几年后的原谅! 为一张脸去养一身伤!! 别讲想念我我会受不了这样!! 听到这里,何静的泪水决堤而下。 苏遥的演唱落下帷幕,观众们这才发现何静的状态不对。 天哪,主持人被唱哭了! 肯定是歌词触动到她了吧。 这歌简直是为失恋者量身定做的 ** 。 我没哭,但心里也酸溜溜的。 还好我是单身狗,不过这歌确实绝了! 导演在镜头外举起提示牌:还好吗? 何静这才回过神,迅速调整情绪。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她从容地擦了擦眼泪。 薛俊嵩啊薛俊嵩...何静一开口,直播间瞬间笑成一片。 这个开场白实在太妙了。 老薛写情歌真是绝了! 甜歌虐歌信手拈来,情歌界天花板! 在情歌领域,薛俊嵩就是无敌的存在。 何静很快掌控住场面,将话题拉回正轨:演唱结束,现在进入投票环节。 观众们默契地没有追问她的私事,纷纷将目光转向投票团。年轻频道的20位评审全部准备就绪,中老年频道的大多数评委也已按下发言键。 儿童组的席位上,一只小手突然举起了发言按钮。 何静的视线被吸引过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真没想到孩子们也会有感触呢。她轻声笑道。 爱情常被称作永恒的命题,但这通常只对成年人而言。 此刻竟有孩子主动想表达感受,何静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位小观众优先发言。 连线接通后,话筒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软软的童声:丫丫听不懂歌词,可是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姐姐能告诉我这首歌在唱什么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薛俊嵩你过分了啊,连小朋友都不放过! 这娃有天赋,小小年纪就能感受到悲伤! 主持人快给人家解释解释呗? 何静无奈地扶额。 这下可真是自找麻烦了。 面对孩子纯真的提问,作为主持人确实应该回应。 但和小朋友讨论情爱话题似乎不太合适。 她思索片刻,最终温柔地笑了笑:等你长大就明白啦。 第 ling 谢谢小朋友对薛俊嵩的支持。何静转移话题,现在让我们继续节目...... 她利落地结束了这次通话。 直播间里,关门此刻想必已经乐不可支。 何静脸上微微发烫,连忙切换话题。她轻触屏幕,从投票团中选出第二位参与者——这次她学聪明了,特意选择了一位年轻男子。 主持人好,各位观众好。青年落落大方地开始分享感受,我一直是薛俊嵩的忠实歌迷。私下里,我们粉丝都称他为情歌王子。今天这首《修炼爱情》,再次证明这个称号实至名归。 何静有些意外,随手一点竟选中了薛俊嵩的铁杆粉丝。不过这个情歌王子的称号,倒确实恰如其分。 无论是甜蜜还是忧伤的情歌,薛俊嵩都信手拈来,确实配得上这个美誉。何静笑着继续邀请其他观众发表看法。 必须吹爆这首歌!薛俊嵩永远的神! 《修炼爱情》唱出了我的心声,爱情真不容易。 薛俊嵩从不让人失望,这首歌依然惊艳! 公认的金曲水准,没人反对吧? 接连几位观众,无论年龄大小,都对薛俊嵩和《修炼爱情》赞不绝口。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刷屏认同: 评委说得太对了! 普通听众的心声才最真实! “现在圈子里互相吹捧的风气太盛了,难得看到这么真实的评价!” “薛俊嵩这场表演真是赢得满堂彩,果然没看错人!” 直播间的观众对薛俊嵩和《修炼爱情》的喜爱溢于言表,弹幕如潮水般不断刷新。 主持人何静见状,适时站出来控场。 “时间紧张,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否则后面的选手可就没机会展示了。” 她微笑着打断投票环节,阻止了评委们继续疯狂按键。 调整呼吸后,何静顺势引出下一位选手。 “作为新时代三神之一,薛俊嵩的表现已经如此精彩……” “接下来,让我们期待陈荣杰今晚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资深主持的功力在此刻尽显,简单一句话就重新抓住了观众的心。 “天啊!陈大要出场了!陈大看我!” “注意形象啊,选手们可都在直播间看着呢!” “那不是更好?陈大我爱你!疯狂打call!” 看着这些疯狂的弹幕,苏遥忍不住笑出声。 这帮家伙越来越夸张了! 动不动就表白,甚至要生猴子! 最离谱的是,其中八成都是男粉丝! “怎么感觉路线跑偏了?男粉比例越来越高。” “特别是开通那个账号后,男粉数量简直暴涨。” “得想个办法多吸引些女粉才行。” 苏遥摸着下巴,陷入了人生的重要思考。 当陈荣杰陷入沉思之际,直播间的第二首歌曲悄然响起。 【陈荣杰——《勿忘心安》】 歌名甫一出现,弹幕便炸开了锅。有人猜测这是首情歌,有人解读为坚守初心之作,更有人认为在歌颂善行。众说纷纭间,每个观众都沉浸在自己的理解中。 313宿舍的飞信群里,室友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你们觉得陈荣杰这首歌想表达什么? 苏遥嘴角含笑,指尖轻点屏幕:具体主题不好说,但我敢保证陈荣杰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在地球的记忆中,张杰的经典曲目数不胜数,但《勿忘心安》始终是苏遥心中最特别的存在。某种程度上,他甚至认为这是张杰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这首歌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成年男性在社会重压下的愤怒与挣扎。其魅力不仅在于精妙的词曲编排,更在于张杰独特的演绎方式——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将情绪宣泄推向极致。听着这样的演唱,仿佛每个听众都成了歌中人,在声嘶力竭中释放所有郁结,最终找回最初的自己。 录制时,苏遥特意将这种特质发挥到极致。他确信,陈荣杰和这首歌定会征服所有人的耳朵。 前奏响起了,这旋律太抓耳了! 有种在旅途中怅然若失的感觉! 没错,而且隐约透着股压抑的气息? 直播间里,《勿忘心安》的旋律正式流淌开来。 音乐响起,熟悉的旋律率先传入耳中。 前奏流淌间,听众们心中已浮现万千思绪。 琴音渐弱,歌声缓缓展开。 苏遥为陈荣杰量身打造的嗓音悠然响起—— “别再停留。” “人心拥挤。” “陷于混沌游戏。” “或命运真理。” “我自问自答。” “行至此处。” “还剩多少?” “无法挣脱的阴郁。” 陈荣杰的嗓音本就带着沧桑。 而这一次,苏遥让这份沧桑更深了几分。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在歌声中融入一丝撕裂感。 直播间里,八成观众都熟悉陈荣杰的歌声。 因此,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被捕捉。 沙哑的嗓音配上《勿忘心安》的歌词。 刹那间,画面在众人脑海中成形——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刚结束应酬,满身疲惫。 他倚在露台栏杆边,远眺漆黑海面,心绪翻涌。 烦闷堆积在胸口,压抑得几乎窒息。 却无人倾诉,无处宣泄。 “无奈心事无人可诉。” “只能任命运摆布。” “途中放纵。” “才迷失方向。” “欲望纯粹。” “终沦为沉沦。” 醉意汹涌,他狠狠扯松领带。 愤怒在胸腔燃烧,急需释放。 露台上的杂物被他狠狠砸向地面。 “早该结束,这无尽的算计。” “戏谑已过,不由分说。” 发泄过后,他颓然跌坐。 第152章 7 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痛苦啃噬心脏,绝望蔓延四肢,不甘在血液里沸腾。 思绪如野马脱缰。 为何人生竟沦落至此? 他缓缓仰倒,脊背贴着冰冷的地板。 前路尚可拼搏,理想仍未腐朽。 命运终章将至,但求问心无愧。 恍惚间,少年时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那个眼眸明亮的自己,正怀揣满腔赤诚眺望未来。 《勿忘心安》究竟在诉说怎样的故事?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整个直播间的观众。 都在这无声的默契中找到了答案。 没有往日的热烈争论。 此刻。 弹幕区呈现出罕见的寂静。 无论是否与歌中故事共鸣。 当《勿忘心安》的旋律响起时。 所有聆听者。 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思。 第 人生海海,少有坦途。 苏遥沙哑的声线里。 所有人都触摸到了那种—— 困兽般挣扎的窒息感。 记忆的闸门被歌声撬开。 过往的片段汹涌而至。 别再犹豫徘徊。 人心难测如海。 苏遥的歌声渐渐模糊了现实与想象的边界。 那个虚构的西装男子。 究竟是幻象? 抑或是每个人灵魂的倒影? 观众们不再被动接受画面。 而是让记忆自行勾勒篇章。 第二段歌词中。 所有人完全沉浸于角色之中。 体会压抑,崩溃呼喊,向天咆哮。 最终,再度起身,继续前行。 苏遥的《勿忘心安》缓缓落幕。 然而曲终之后,观众仍深陷其中。 直到何静开口打破沉默。 直播间观众与投票团成员这才惊觉——陈荣杰的表演已然结束。 陈荣杰太绝了!怎么有人能强到这种程度? 这歌词、旋律、唱功,简直无法形容! 那种撕裂感……天呐,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不愧是三神,薛俊嵩、陈荣杰、毛树伦,个个都是怪物。 听完《勿忘心安》,所有观众震撼不已。 何静同样心潮难平。 这首歌让我重新理解了什么叫唱功。她紧握话筒深吸一口气,听得我浑身战栗。 能将情感通过唱功诠释得如此淋漓尽致,实在令人叹服。 表演结束,现在进入投票团点评环节。 陈荣杰刚退场,投票员们便疯狂按键。 面对争先恐后的发言者,何静将舞台交给他们。 孩童、青年、中老年,各年龄段代表相继发声。 孩子们虽不懂技巧,却直白道出感受:听着很难过,但真的超级好听。 而成年听众则给出了更专业的评价。 我认为陈荣杰的这首歌描绘了一个疲惫不堪的都市男性形象。 生活的重担压垮了他,纷繁的世界让他迷失方向,他既困惑又绝望。 这首歌宣泄着他的痛苦与压抑,释放过后,他终将重新振作。 一位年轻女性被选中后,诚恳地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随后,一位中年男子的点评尤为精彩。 陈荣杰今晚呈现的是一首饱含人生百态的深刻作品。 他用真挚动人的嗓音,以跌宕起伏的旋律向我们娓娓道来。 诉说着人生路上的坎坷与艰辛,在沉浮与拼搏中艰难前行。 彷徨、无力,却依然倔强,最终获得心灵解脱的坦然...... 陈荣杰完美传递了歌曲想要表达的所有情感。 作为一个与歌中主角有着相似经历的中年人, 我要说,陈荣杰完全无愧于这个称号。 此外,还有些评价虽然不够精准, 但内容却令人惊叹。 我是导演,这首歌让我联想到一部精彩的剧情片。 听完后突然有了创作灵感。等我和编剧完成剧本后,希望能买下这首歌的版权作为主题曲! 这位评委按下按钮后的发言, 引发直播间观众的热烈反响。 众人纷纷表示,《勿忘心安》确实适合作为电影主题曲。 有人赞叹不已,有人想购买版权,对这首歌的讨论五花八门。 但所有评价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勿忘心安》是一首非凡的杰作。 薛俊嵩演唱的《修炼爱情》令全场动容许久。 陈荣杰的表现同样精彩,丝毫不逊色于薛俊嵩。 观众仍沉浸在余韵中时,何静再次站了出来。 打断众人的情绪并非明智之举,但作为主持人,何静总能巧妙化解。 “三神已登台两位,且都献上了惊艳的表演。” “现在,我更期待毛树伦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简单一句话,她便将焦点转向下一位选手,节目得以顺利推进。 “确实,前两位的表现无可挑剔!” “毛哥总是压轴出场,快请他上台吧!” “别耽搁了,赶紧让三神齐聚!” 待观众情绪平复,期待值拉满后,何静干脆利落地将舞台交给毛树伦。 大屏幕亮起,新歌名跃入眼帘—— 【毛树伦——《Newboy》】 第 初看歌名,众人一时疑惑。 思索片刻,才恍然领悟其中含义。 “新生?新时代的年轻人?” “这选题够特别,也够大胆!” “这类主题可不好写,容易翻车啊!” 对毛树伦的新作,观众充满好奇—— 是延续《本草纲目》的犀利风格? 还是如《消愁》《像我这样的人》般平淡却直击心灵? 每位观众心中都浮现出各种猜想。 在众人的期待中,《NEwboY》的旋律从直播间流淌而出。 与薛俊嵩和陈荣杰的曲调截然不同,这首歌的前奏毫无伤感之意。 轻快中带着俏皮的音符跃动在空气中。 哇,这么欢快的吗?我都准备好纸巾了。 前面两位一个比一个催泪,我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突然转换风格,有点猝不及防啊。 欢快点多好,老是听悲伤的情歌也会审美疲劳。 直播间的弹幕随着旋律不断刷新。 这正是苏遥选择这首歌的用意——为舞台注入全新的活力。 今晚的演出,毛树伦只想传递纯粹的快乐。 当轻快的节奏响起,毛树伦清澈的嗓音随之绽放: 阳光洒满每个角落 快乐在城市间穿梭 新世界如梦般降临 温暖我的心房 老怀表还在转动吗? 旧皮鞋依然合脚吗? 这支未来牌香烟 要不要试试看? 如果说前奏只是开胃菜,那么这段演唱将欢乐的氛围推向 ** 。 观众们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这首歌真是太带感了! “确实,之前有点闷闷的,现在一听这歌,整个人都舒坦了!” “不仅欢快,旋律还特别抓耳,这个调子听着真带劲。” 不同于前两首让人陷入回忆、感慨万千的歌曲。 毛树伦的这首新歌让听众彻底放松下来。 经历了半天的沉重情绪后,突然听到这样的旋律,那种畅 ** 难以形容。 “明天一早。” “我猜阳光会好。” “我要把自己打扫。” “把破旧的全卖掉。” “哦这样多好。” “快来吧奔腾电脑。” “就让他们代替我来思考。” 无论是台上的主持人,还是后台的歌手。 或是屏幕前的观众,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说不清具体原因,但毛树伦的这首歌就是让人感到无比放松、愉悦。 “不知道你们感觉如何,反正我听完觉得生活充满希望!” “没错!整首歌都散发着正能量!” “简简单单的快乐,不用多想,听着就开心!” 音乐仍在继续,苏遥的歌声回荡在直播间。 “穿新衣吧,剪新发型呀。” “轻松一下,windows98。” “以后的路,不再会有痛苦。” “我们的未来,该有多酷。” 听着苏遥的演唱。 观众们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睛。 “babawowo~~” “向前走你的路。” “猜猜未来,给你什么礼物。” “babawowo~~” “扔掉吧你的旧书包。” 哇,国际范儿! 酷炫男孩0...... 欢乐的旋律中,《NEwboY》完美落幕。 不同于往日的沉浸或沉思,这次听众们只有一个念头:再听一遍! 真没想到,今晚的舞台上... 毛树伦选手带来的是如此纯粹快乐的音乐。 镜头前的何静绽放灿烂笑容,直播间观众也纷纷笑着点头赞同。 整首歌洋溢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我看见阳光洒满城市,快乐在空中飘扬这句歌词太棒了! 比起前两首,我更喜欢这首充满希望的歌! 《NEwboY》用简单的快乐感染了每位听众。虽然没有深刻内涵,但魅力丝毫不减。 如果说《修炼爱情》和《勿忘心安》适合偶尔品味,那么《NEwboY》就是让人忍不住单曲循环的佳作。 让我们看看投票团对毛树伦这首作品的评价? 和薛俊嵩、陈荣杰的情况一样,歌曲刚结束三个频道的评委们就迫不及待地按下投票键。 眼见评委们热情高涨,何静立即将舞台交给投票团。这次她首先选择了年轻人频道的一位青年评委——在她看来,这位稳重的评委绝不会像孩子们那样突发奇想。 “毛树伦,我心悦你,毛树伦,我心悦你!!” “毛树伦,我心悦你,毛树伦,我心悦你!!” 看来某些时刻,年轻小伙的话也未必可信。 不是吧兄弟,你可是个男生啊。 被选为评委后不好好发表专业意见。 抓着麦克风拼命喊“毛树伦我爱你”算怎么回事。 第 “这位评审可能过于热情了。” “我们先让他平复一下情绪。” 话筒刚放下,立刻又有人举起了手。 何静看都没看,直接接通下一位评委。 “中年组十四号评审。” “请问你对《NEwboY》这首歌有何评价?”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 “何静这次可算逮着个铁杆粉丝了!” “何止是粉丝,简直是狂热追随者!” “连喊十几遍我爱你,这位评委太逗了!” “何静以为年轻人会更专业,结果又翻车了哈哈哈!” 在观众的调侃声中,何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幸这样闹腾的评委就这一个。 之后被点名的评审们总算回归正轨。 “毛树伦今晚的表演令人心情愉悦。” 第153章 8 “他的音乐总是如此动听,《NEwboY》这首歌极具循环播放的潜力,每句歌词都洋溢着洒脱与阳光,展现出对未来的自信态度,这正是我钟爱的音乐风格。” “《NEwboY》融合了摇滚元素却保持着欢快节奏,歌曲中迎接新生活的蓬勃朝气尤为动人。抛开所有烦恼,快乐地迈向新天地,比起薛俊嵩和陈荣杰今晚的作品,我更偏爱毛树伦这首充满纯粹快乐的歌曲。” 我妈爱听毛树伦的歌,我也爱听,大哥哥唱得真好。 中老年频道、年轻人频道、童声频道,何静随后叫到的几位投票员都对《NEw boY》赞不绝口。 他们谈论最多的就是这首歌清新明快的风格。在这个充斥着深沉催泪歌曲的年代,这样一首简单快乐的歌确实令人难以抗拒。 不管别人怎么选,我的票肯定投给毛树伦。 好纠结啊,陈荣杰他们的歌都很棒,但毛树伦这首我也特别喜欢。 虽然投票员都是普通观众,但他们的评价都很到位。就算说不出专业术语,表达的态度也和我们直播间大多数观众一致,真正代表了大众心声。 听完投票员们的评价,直播间观众纷纷点头赞同。 当发现网歌大赛的作品都已播放完毕,观众们开始热烈讨论该把票投给谁。毛树伦这首歌确实打动了他们,但陈荣杰和薛俊嵩之前的作品同样出色。 这样的纠结不仅出现在直播间观众中,连一些投票员也开始犹豫起来。 等等,大家怎么现在就急着决定投票对象了?何静忍俊不禁地打断道,年轻组的比赛还没结束呢,我们还有一位选手没有登场。 “趁现在赶紧决定投票,等会儿被震撼到,可就来不及了。” 何静的话音刚落,直播间的观众纷纷瞪大了眼睛。 此前一直提到每个频道五人,毛树伦的演唱结束后,大家都以为年轻组的比拼已经落幕。 谁也没想起,年轻组其实多出一位选手。 “天啊,光顾着听歌,居然把 ** 学姐给忘了!” “女神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都怪毛树伦,害我分心!学姐你听我解释!” 当众人意识到 ** 学姐还未登场时,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追星追得太投入,连女神都抛到脑后,这像话吗? “ ** 学姐,我错了!” “ ** 学姐,原谅我吧!” 弹幕瞬间被清一色的道歉淹没。 何静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你们这也太夸张了。” “ ** 学姐肯定早就原谅你们了。” “现在都停下,别再刷屏了。” “让我们继续节目,请 ** 学姐登场。” 观众们立刻安静下来,满怀期待地望向舞台。 何静放下话筒,屏幕上浮现出 ** 学姐的参赛曲目—— 【 ** 学姐——《说爱你》】 看到歌名的一刻,直播间再次沸腾。 “哇!这歌名……老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用这么直白吧!” “楼上醒醒,别做梦了!” “这歌名挺特别啊,感觉会是首情歌!” “都明说‘爱你’了,肯定是情歌,就不知道是甜还是虐!” 直播间里热闹非凡,观众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无论如何,话题总算回归到歌曲本身了。 “不知道 ** 学姐今晚的表现会怎样。” “她的作品太少,真好奇这次会是什么风格。” 苏遥默默注视着弹幕。 观察下来,她发现观众们虽然一口一个“老婆”地叫着,但整体还算理性。 那些热情的称呼,更多是图个乐子。 真要投票时,大家还是看选手实力的。 如果 ** 学姐今晚的歌曲不够出色,观众们也会坦然告别。 不过有苏遥在—— 这种遗憾的局面绝不会发生。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烂歌?她可没接触过。 第 这次苏遥为 ** 学姐准备的依然是甜蜜风。 上次《神的随波逐流》已经让观众招架不住,这次的《说爱你》效果肯定更炸裂。 直播间的讨论逐渐平息,歌词界面铺满整个屏幕。 苏遥在年轻组的压轴曲目,正式亮相。 前奏响起的瞬间,** 学姐的粉丝立刻沸腾了。 就连路人也提起了兴趣——毕竟之前粉丝的狂热架势,确实勾起了好奇心。 说实话,我对**学姐那群粉丝不太熟悉。 心里总有点想不通。 不就是个女歌手嘛,咱们见过的女艺人还少吗? 至于一个个都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正因为不理解,所以当**学姐出场时。 这些原本不了解她的观众... 直接把她和坤坤归为一类人了。 然而当前奏响起时,所有人的看法都开始改变了。 虽然还没开嗓,但必须承认这首歌的前奏确实很抓耳。 说不定...这位**学姐真有两把刷子? 原先不了解她的观众,心里渐渐升起期待。 仿佛回应着这份期待,随着上课铃声响起。 苏遥为**学姐量身打造的独特嗓音终于登场。 我的世界。 突然变得奇妙难以言喻。 还以为。 是天上掉下的美梦。 直到感受。 你掌心传来的温度。 这一刻。 我终于鼓起勇气说爱你。 甜美到极致,萌化人心。 当苏遥的歌声响起瞬间。 整个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学姐的铁粉们彻底疯狂。 而那些初次接触她的观众。 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 我去!这声音也太甜了吧! 原来**学姐唱歌是这样的?! 不止声音甜,这首歌本身也超好听啊! 听完**学姐的演唱后。 那些原本对她无感的网友... 比**学姐的粉丝还要兴奋。 **学姐的粉丝早就知道她的歌声甜美。 心里多少有些预期。 可那些不熟悉**学姐的网友却毫无防备。 突然被这甜美的声音击中内心。 天啊,顶不住,真的顶不住…… 原本以为**学姐和鲲鲲一样是靠营销的虚名。 没想到,她是真有实力,唱功扎实,甜到让人心颤的实力派。 音乐圈很简单,唱得好,自然赢得尊重。 现在大家发现,**学姐确实有两把刷子。 直播间里,原本不了解她的网友。 瞬间全被她的声音征服了。 苏遥的歌声仍在继续。 “一开始,我只顾着看你。” “装作不经意,心却飘过去。” “还窃喜,你没发现我,躲在角落。” “忙着快乐,忙着感动。” “从第一次陌生到熟。” “会是我们,从没想过。” “真爱。” “到现在。” “不敢期待。” 极致甜美的嗓音。 配上极致甜美的旋律。 直播间里的男观众们。 此刻嘴角都不自觉扬起痴痴的笑。 听着苏遥的歌声,脑海中浮现出画面—— 夏日的午后,梧桐树荫下的小路。 自己和朋友并肩走着。 身后不远处。 一个可爱的女孩悄悄跟随。 她假装低头看书。 实则偷偷望着自己。 还暗自窃喜,以为没被发现。 兄弟们顶不住了,我血条见底了! 喜欢我就大胆说出来,我扛得住! 听首歌都能让我笑得像个傻子! 有个特别漂亮可爱的姑娘偷偷喜欢自己。 却因为害羞迟迟不敢表白。 这种剧情谁听了能不嘴角上扬? 关于爱情。 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从那天起。 一切规则都被你打破。 我曾怀疑。 是你让所有疑问有了答案。 转啊转。 终于遇见命中注定。 甜蜜的故事配上温柔的歌声。 从创建 ** 学姐这个账号开始。 苏遥就下定决心要俘获所有人的心。 现在看来,他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被彻底征服了。 老粉丝们更加狂热。 新来的观众也纷纷被圈粉。 大家都爱上了这个歌声甜美的女孩。 学姐的粉丝们,之前是我不懂事,不该说你们疯狂。 这么甜的 ** 学姐我怎么现在才发现。 不止歌声甜,今晚这首歌本身也超级甜,歌词旋律都很棒。 确实,除了演唱者,歌曲本身也很出色。 一曲终了,观众们仍意犹未尽。 弹幕疯狂刷屏,讨论更加热烈。 大家热议着 ** 学姐和她的新歌。 看着滚动的弹幕,苏遥不禁露出微笑。 ** 学姐真有这么迷人? 这还用说吗,演唱者可是苏遥本人! 至于**学姐的歌曲有多厉害? 更不用多言,看看作曲人是谁就知道了! 《说爱你》的谱曲者,正是天王级音乐人奶茶伦! 今晚这首歌,算不算毛树伦和**学姐的隔空合作? 盯着电脑屏幕,苏遥的思绪渐渐飘远。 直到何静再次登台主持。 苏遥才被拉回现实。 第 现在知道喊**学姐永远的神了? 之前是谁把**学姐忘得一干二净? 演唱结束,何静拿起话筒的第一句话就让观众脸上 ** 辣的。 这主持人谁找的?下期必须换人! 我们什么时候忘记过**学姐?静姐你记错了吧! 只有部分观众忘了,我怎么可能忘记自己老婆? 直播间的观众立刻开始插科打诨。 何静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开玩笑了,让我们继续节目。 作为新生代最后一位选手, **学姐今晚的表现同样精彩。 按照流程,每位歌手演唱后都要接受评审团点评。 现在就有请我们的专业评审团登场。 在何静的引导下,评审团再次现身直播间。 好音乐不分年龄,和之前毛树伦三人的表演一样, **学姐的这首歌也让三个频道的投票灯全部亮起。 评审环节正式开始,何静逐一邀请评委发言。 待会儿要是有人点评时,光会喊我爱你的。 我可真要抄起棍子打人了啊。 何静笑着指向一位中老年组的评审员。 儿童组已经乱套了,年轻组也不靠谱,她现在只能指望老年组了。 第154章 9 可何静万万没想到,如今连老年组也靠不住。 **学姐,我儿子在机关工作,你考虑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你这么活泼可爱的姑娘,阿姨特别喜欢,家里有五套房产呢。 何静:...... 咳,看来这位阿姨情绪有点高涨。 我们先让她单独冷静一下。 熟悉的场景再现,何静这番操作 立刻引发直播间观众哄堂大笑。 阿姨,要不您别盯着**学姐了。 看看我吧,我何静条件也不差呀。 何静哭笑不得,彻底被评审员们整破防了。 这节目主持得,还真是头一回这么欢乐。 不过说真的,这种轻松的氛围确实挺不错。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 接下来请认真点评选手表现。 哪怕只说歌曲好不好听都行。 表白啊、找儿媳妇啊这些先放一放。 再次把节目拉回正轨后 何静继续在三个频道间切换评审员。 大家之前闹腾主要是想逗何静玩 玩笑过后,点评都变得认真起来。 **学姐的嗓音特别甜美,我很喜欢。 以前不认识**学姐,现在我要加入麻家军了。 “我不同意前面那位投票员的说法,什么麻家军,我们**学姐的粉丝明明是学弟团!!” 虽然前面带着玩笑的语气,但接下来的点评绝对严肃认真。 “《说爱你》的旋律非常抓耳,即使没有人声演唱,单听伴奏也很出色。更让我惊讶的是,这首歌隐约带着毛树伦的风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学姐今晚的表演充满青春气息,《说爱你》的旋律一下子把我拉回学生时代,仿佛又见到了当年心动的那个女孩。” “**学姐的嗓音极具辨识度,目前娱乐圈几乎没有女歌手能和她相比。其他人的声音要么太沙哑,要么过于做作,像她这样甜美自然的嗓音,真的非常难得。” 三个频道的投票员都发表了各自的看法,其中年轻人组的讨论最为热烈,毕竟**学姐的主要粉丝群体就是年轻男性。 “看来投票团对**学姐今晚的表现都很认可。”等大家发言得差不多后,主持人何静做了总结,随后进入下一个激动人心的环节。 “各位观众,最后一位选手的表演已经结束,年轻频道的第一轮比赛即将落幕。现在,请投票团的各位根据个人判断,开始投票!” 每个频道的选手演唱完毕后,投票团都会进行一次小规模投票。此刻,年轻频道的投票环节正式开启。何静话音落下,三个频道的投票员纷纷行动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此刻虽无需投票,却比投票团的成员更加纠结。 太难选了!这组竞争太激烈了! 每个人都这么优秀,真想给所有人都投一票。 可惜每人只能投一票,没法多选。 要是让我来投票,脑袋都要想炸了! 在观众的议论声中,投票时间截止。 何静微笑着示意镜头转向大屏幕。 歌手姓名与票数数据开始滚动闪烁。 观众们的心跳也随之加速,目光紧锁屏幕,默默期盼着心中期待的结果。 数据变化逐渐停止。 节目首期青年组的投票团最终票数揭晓: 薛俊嵩:13 陈荣杰:14 毛树伦:11 **学姐:13 赵金麦:7 华成宇:2 第 陈荣杰以微弱优势暂列榜首。 薛俊嵩与**学姐同票并列第二。 毛树伦稍逊三票,但差距不大。 令人惊讶的是,苏遥旗下的四位艺人票数竟如此接近! 这个结果让直播间瞬间沸腾: 果然和预想的差不多! 前四名咬得这么紧,太夸张了! 仔细想想也不意外,毕竟都是顶尖水准! “陈荣杰拿第一实至名归,他那首歌简直封神!” “别急着下定论,票数差距这么小,网友投票还没结束呢,说不定榜首位置会有变数……” “原本以为年轻人组会是三巨头的对决,其他人都是陪跑,谁能想到中途杀出个 ** 学姐!” “毛树伦太可惜了,表现这么出色居然没进前三!” “确实遗憾,不过另外三位今晚的表现也确实炸裂!” 观众们紧盯屏幕 热烈的讨论持续了半分钟,众人才将注意力转向年轻人组剩余选手。 “金麦妹妹只拿到七票,虽然不多,但已经很不错了。” “能在神仙打架的局面里拿到七票,确实不容易。” “今年真是邪门了,顶尖歌手扎堆出现。” “笑死,华成宇居然只有两票,这也太惨了吧。” “之前不是有人说华成宇代表华语乐坛未来吗?这下华语乐坛真要完蛋了。” 屏幕前,赵金麦长舒一口气。 参赛前她就预感到可能会被三大高手碾压。 结果不出所料。 她对 ** 学姐略有耳闻。 本以为自己会是倒数第二。 最终确实位列倒数第二。 但令她意外的是。 垫底的并非 ** 学姐。 而是号称华语乐坛未来的华成宇。 “放屁!我们家花花怎么可能得票这么低!” “节目组太 ** 了,分明是想拿花花炒作热度!” 这些评委水平太差了吧,根本不懂欣赏艺术! 看到自家偶像排名垫底,华成宇的粉丝们瞬间炸开了锅。 电脑前的华成宇脸色阴沉。他清楚第一轮的歌曲不算最强,但六十票里只拿到两票?这简直离谱!评委们是聋了吗? 薛俊嵩等人的表现确实出色,这点连骄傲的华成宇也无法否认。可为什么连赵金麦的票数都比他高?他想不通。 节目组同样困惑。票数和编号都清清楚楚,直播间里华成宇的粉丝居然还能喊出 ** 。 节目组懒得回应,主持人何静只好打圆场:投票团的票数只是部分结果,最终排名还要结合网络投票。如果对成绩不满意,快去为喜欢的歌手投票吧! 她再次强调赛制,试图平息粉丝情绪:最终成绩要等几天后统计所有票数,大家别着急! 然而直播间依然沸腾。见安抚无效,何静撇撇嘴,决定不再理会。作为主持人,她已经尽责了。 比赛继续!接下来是中老年组环节,有请第一位选手——刘天王! 何静没有理会华成宇粉丝的牢 * ,继续推进节目流程。 毛树伦等人的表演虽已结束,但节目仍在进行。 ...... 童声频道过后依次是年轻人频道和中老年频道。 当何静报出刘天王三个字时,现场气氛瞬间被推向 ** 。 原本闹腾的华成宇粉丝立刻安静下来——他们深谙欺软怕硬的道理。 对赵金麦或毛树伦他们敢放肆叫嚷,但在刘天王面前却噤若寒蝉。毕竟冒犯前辈只会给自家偶像招黑。 直播间恢复秩序后,刘天王的新歌正式亮相。与《网歌大赛》规则相同,《不同年代的歌》也要求参赛者提交原创作品。 多久没听到刘天王发新歌了!居然在这里等到! 这嗓音绝了,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愧是天王级别,歌单又要新增单曲循环了! 刘天王用实力证明何为乐坛常青树,观众们完全沉醉在他的歌声中。 很快表演结束,评审团开启点评环节。以刘天王的地位,即便表现 ** 也会获得尊重,更何况这次的作品确实出色。 儿童组代表天真地说:刘叔叔的歌真好听,我们特别喜欢。 年轻观众表示:“刘天王的歌声一响起,仿佛找回了青春岁月。” 年长观众则说:“年轻时爱听刘天王的歌,如今依然喜爱。” 三个频道都对刘天王的表演给予了高度赞赏。 节目流程结束后,主持人何静随即安排了老年组第二位选手的表演。 汪锋作为摇滚风格的歌手,当晚带来了一首纯粹的摇滚乐曲。 客观来说,汪锋当晚的表演确实可圈可点。 尽管部分段落略显嘈杂,但整体而言仍不失为一首佳作。 表演结束后,评审团给予了积极反馈: 汪锋的进步有目共睹,演唱水平较之前有了质的飞跃。 这首作品令人耳目一新,极具感染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伴奏存在些许杂音,可能是录音环节的问题? 除正面评价外,部分评委也指出了伴奏杂音的小瑕疵。 不过这点小问题无伤大雅。 目睹刘天王与汪锋的精彩表现后,观众们不禁感叹: 老年组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开场就这么震撼。 刘天王加汪锋的组合,简直是巅峰对决。 感觉老年组的竞争压力反而比年轻组更大。 主要还是刘天王的影响力太大。 更何况他今晚的表现确实出色。 随着讨论,观众们开始为后续选手捏把汗。 刘天王打头阵,汪锋紧随其后。 那么第三位登场的会是谁呢? 根据开场介绍顺序,很可能就是凤凰传奇了。 “凤凰兄弟初次参赛就碰上这种局面,确实够倒霉的。” “前两位实力这么强,换作是我,现在肯定愁得不行。” “一开嗓就要对阵天王级选手,压力可想而知。” 虽说凤凰兄弟的《最炫民族风》曾掀起热潮, 在中老年群体中几乎所向披靡。 但这次面对刘天王,观众们实在难以对他们抱有信心。 除非他们能再创作出一首《最炫民族风》那样的爆款, 可这种横扫中老年市场的神曲,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的? 303宿舍的飞信群里, 苏遥的室友们也在热议。 “凤凰兄弟太惨了,一上来就撞上两大高手!”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种磨炼,说不定能因此突破呢?” “就算输了也没关系,我看好他们未来的发展!”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消息, 苏遥先是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对上刘天王和汪锋,凤凰兄弟就必败无疑?” “这话说得,未免太武断了……” 即便苏遥没有临时换歌,仍选择上传《月亮之上》, 这一轮的票数也未必会逊色于两位前辈。 更何况,他早已为凤凰兄弟更换了参赛曲目。 “刘天王大概想从中老年赛道突围,最终与毛树伦对决。” “可惜,我已经给凤凰兄弟这个账号加了新筹码……” 最初,苏遥计划让凤凰兄弟专唱凤凰传奇和筷子兄弟的风格, 但察觉到中老年组竞争激烈后, 第155章 10 他迅速调整策略,将这个账号从单一组合定位升级为多面手。 舞台瞬间化身为中老年观众的狂欢盛宴。 就算是刘天王和汪锋同台,今晚我的金曲才是真正的王牌。 在中老年群体里,这首作品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苏遥注视着屏幕上飘过的弹幕,嘴角微扬。他安静等待着,直到何静完成开场流程,放下话筒。 大屏幕亮起今晚的表演曲目: 【凤凰兄弟——《好运来》】 这是苏遥精心准备的 ** 锏。在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这首歌堪称传奇。 当《好运来》的旋律在中老年频道响起,胜负已无悬念。 歌名很吉利啊! 4.3 期待凤凰兄弟的逆袭! 光看名字就让人期待,希望演唱同样精彩! 观众们纷纷留言,却不知即将见证怎样的震撼。 屏幕另一端,刘天王和汪锋仍谈笑风生。 苏遥目光坚定:中老年频道的冠军,我拿定了。 随着他转头望向窗外, 噔噔蹬蹬,噔噔蹬蹬噔! 噔噔,噔噔噔! 《好运来》的前奏骤然响起。 第 音乐响起的那一刻, 《好运来》的征服之旅正式开启。 当《好运来》的前奏“噔噔”声响起时,整个直播间的观众都不由得浑身一颤。 不知为何,仅仅是这几声节奏,就让所有人莫名预感到接下来会是一首极其震撼的歌。 刘天王和汪锋同时抬头,下一秒,苏遥精心录制的男女声合唱如雷霆般炸响,瞬间席卷整个大赛直播间。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仅仅开场几句,全场观众瞬间瞪大眼睛。 汪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而刘天王紧盯着屏幕,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无需听完整首歌,光是这短短一段,就足以让人震撼。 无数回忆在脑海中翻涌—— 这一刻,所有人猛然想起前段时间风靡全国的《最炫民族风》。 “这开场也太嗨、太上头了吧?” “难道凤凰兄弟今晚又要创作一首……” “和《最炫民族风》一样魔性的神曲?!” 先前的轻视一扫而空。 直播间里的观众忽然意识到,他们或许太过武断。 当大牌与新人对决时,人们总下意识认为新人压力巨大、毫无胜算,只是来积累经验。 却从未想过,新人——也可能屠神。 刘天王和汪锋固然强大,但今晚,胜负尚未可知。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凤凰兄弟无法与他们抗衡。 此刻,凤凰兄弟这首新歌的前奏部分已经展现出不俗的实力。 倘若后续的旋律能保持同样的水准,那么这首歌极有可能凭借其魔性的节奏一举封神。 观众们的态度瞬间转变,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到歌曲本身。 直播间内,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好运来》的后半部分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在众人的期待中,苏遥的歌声再度响起。 开场是男女组合的合唱,随后便是一段清澈透亮的女声独唱。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你勤劳生活美,你健康春常在。” “你一生的忙碌为了笑逐颜开。” 歌声欢快明亮,充满喜庆。 孩子们听到这段旋律,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年轻人则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抖腿;而中老年听众更是双眼放光,满脸欣喜。 “这调子真不错,听着就让人高兴!” “歌词写得真好,句句都有深意!” “感觉比他们之前的《最炫民族风》还要出色!” 投票团的中老年成员们心跳加速,情绪高涨。如果说《好运来》对年轻人的吸引力是七十分,那么它对中老年人的魅力值则高达五百分。 苏遥每唱一句,中老年听众的笑容便加深一分。 “打个中国结,请春风剪个彩!” “愿祖国的日月年年好运来!” “你凤舞太平年,你龙腾新时代!” “你幸福的家园迎来百花盛开!” 女声独唱结束后,合唱部分再次登场。 “好运来,愿你福气来!” “好运传递欢乐与爱!” “好运来,共迎好运来!” “伴随好运繁荣昌盛达四海!!!” 苏遥独自完成男女声部录制并合成。 两段超凡演绎完美融合。 整首歌曲的感染力瞬间达到巅峰。 搭配上旋律中洋溢的喜庆氛围。 直播间观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年轻听众虽觉曲风略显质朴,带着几分羞涩。 但这份羞涩丝毫不影响他们尽情摇摆。 孩童与长辈们早已跟着哼唱起来。 年轻人强撑矜持姿态。 身体却不自觉地随着节奏晃动。 当苏遥的歌声落下。 观众们脸上的笑意仍未消散。 如果说《NEwboY》带来的是轻盈愉悦。 那么《好运来》便是让人沉醉的欢乐漩涡。 天哪这旋律太 ** 了,土嗨土嗨的! 头回听到这么热闹的贺岁曲,歌曲还能这样玩? 全程都在送祝福,不投票良心过不去啊。 我妈嘴上说不看节目,刚才跟着唱得比谁都欢! 我家老爷子也是,新闻看到一半就被歌声吸引过来了! 弹幕如潮水般淹没了直播间。 屏幕前的刘天王看着实时反馈,手心渗出冷汗。 报名时他原本抱着轻松心态。 认为中老年组不过是走过场。 真正的较量在三个赛道的冠军对决。 但凤凰兄弟这首神曲问世后—— 刘天王顿时不敢再慢条斯理了。 他从《好运来》里嗅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作为天王,他的人气毋庸置疑…… 但《好运来》实在太过强劲。 不仅本身质量过硬,更关键的是,它完美契合这个频道。 这首歌恐怕能横扫九州所有的中老年人。 刘天王的掌心渐渐沁出汗水。 原本还打算出线后与毛树伦一较高下。 照这情形,自己会不会连出线都成问题? 若真如此,这趟可就闹笑话了。 第 凤凰兄弟演唱结束,镜头转向投票团。 此刻,中老年频道的二十位评委已全部按下按钮。 这惊人的一幕,连何静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即便是刘天王,也未能让中老年频道全体评委争相发言。 更令人震撼的是,凤凰兄弟不仅在中老年频道大获全胜。 年轻频道和儿童频道的按钮同样亮成一片。 “今晚凤凰兄弟的表演确实令人意外。” 何静自己也对《好运来》深感震撼。 这个世界尚未出现过《好运来》《恭喜发财》这类喜庆歌曲。 即便春节,播放的仍是普通情歌。 苏遥此番可谓开创了全新的音乐类型。 更惊人的是,首推便是该类型的巅峰之作。 若这还不足以震撼世人,那世上便再无歌曲能做到了。 因发言评委过多而节目时长有限,最终未能一一听取。 何静只能尽量满足大家的需求,多安排一些投票员参与。 “《好运来》这首歌实在太欢乐了,我第一次发现歌曲还能这样创作。除了表达悲伤或快乐,原来音乐可以如此纯粹地传递喜庆!” “作为中老年歌手频道的忠实听众,我这个老年人完全被凤凰兄弟今晚的表演震撼到了。无论是歌词还是旋律,《好运来》都完美契合我们这一代人的审美。” “听完《好运来》,我只有一个想法:今年春节一定要播放这首歌,到时候过年的气氛肯定特别浓厚!” “虽然我是年轻人,对《好运来》的感受可能不如中老年观众深刻。但必须承认,这首歌不仅好听,而且极具感染力。这种魔性的旋律,绝对能在九州大火!” 被选中的投票员们情绪高涨,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总结起来就是:《好运来》这首歌确实非同凡响。 这些点评完全说到了观众心坎里,直播间的弹幕立刻沸腾起来: 说得太对了,这歌简直就是为春节量身打造的! 我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风格的歌曲,强烈建议春晚加入这类作品! 说不定今年春晚真的会选用这首歌呢? 要是真能在春晚上听到,今年我一定准时收看,这年味太正了! 歌曲结束后,全场观众都在热烈讨论,一致呼吁让这首歌登上春晚舞台。这种情况在九州乐坛前所未有,而苏遥却创造了这个奇迹。 今年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匹黑马? 身处不同地方的刘天王和汪锋,不约而同地说出了相同的话。凤凰兄弟用一首《好运来》,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原本信心十足的刘天王,此刻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助手接到通知,立刻将下一轮原定的曲目更换掉。 那首歌已经不够水准了,下一轮必须拿出更优秀的作品。 与此同时,汪锋也在和刘天王一样,认真思考着下一轮的选曲。 凤凰兄弟的惊艳表现,给两人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种压力让他们感到不安,却也激发了更强的斗志。 比赛继续进行,凤凰传奇的表演结束后, 紧接着登场的是沈疼的作品。 光是看到这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苏遥就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实在是因为地球上的那位形象太过鲜明, 让他一时难以将这个名字和专业歌手联系起来。 在众人的期待中,沈疼的歌声缓缓响起。 这次他选择了一首抒情歌曲, 不得不说,演绎得相当不错! 演唱结束后,评审团的观众们 纷纷给出了积极的评价: 沈老师这轮的表现可圈可点,值得点赞。 很喜欢今晚这首情歌,温暖又走心。 歌词写得很有深意,整体效果不错。 当然,这些好评 与之前苏遥获得的赞誉还是有一定差距。 沈疼之后,轮到国家队的罗云登场。 作为资深艺术家,他的演唱实力毋庸置疑。 表演结束后,观众们不约而同地赞叹道: 老艺术家的水准就是稳! 个人觉得比沈疼更出色,甚至胜过汪锋。 毕竟是国家队的水准,必须支持! 不过最终结果还是要看投票数据。 观众们的反响普遍不错,投票团成员们也给出了积极的评价。 第156章 11 然而在一片赞誉声中,投票团里还是出现了几条批评的声音。 这与罗云今晚的选曲不无关系。 说实话,他演唱的这首歌确实显得有些陈旧。 若是在十多年前登台表演,这首作品或许能风靡一时。 但放在当下,即便是中老年听众,也不得不承认曲风稍显过时。 舞台上的罗云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作为乐坛前辈,他早已达到德艺双馨的境界。 几句负面评价并不会影响他的心态。 相反,他格外珍视这些批评意见—— 唯有如此,才能推动自己不断精进。 第 随着罗云的表演结束,中老年组的竞赛进入最终阶段。 和青年组一样,这个组别同样高手云集。 最终排名牵动着所有观众的心。 主持人何静照例宣布进入投票环节: 现在把时间交给投票团,请各位根据真实感受,为选手投出神圣一票。 同时感谢......对本节目的鼎力支持! 投票团成员们陷入熟悉的纠结,直播间弹幕则掀起新一轮热议: 刘天王肯定稳居榜首,天王的号召力毋庸置疑! 比赛应该只看现场表现,凤凰兄弟今晚的发挥才叫惊艳! 经过短暂等待,何静再次举起话筒。 演播厅大屏幕随之亮起,揭晓时刻正式到来。 中老年组787投票团的票数结果揭晓。 刘天王:13 汪锋:5 沈疼:5 罗云:7 凤凰兄弟:30 又一次压倒性的胜利! 但这次领先的不是刘天王,而是凤凰兄弟! 票数公布的一刻,全场震惊! 尽管大家都认为《好运来》是中老年组今晚最出色的歌曲,但谁也没想到,一个新人组合竟能超越天王! 这一幕让观众们沸腾了—— “除了‘牛批’,我找不到别的词形容凤凰兄弟!” “本以为凤凰兄弟会被碾压,结果他们碾压了所有人!” “从歌曲本身来说,凤凰兄弟拿第一实至名归!” “这说明投票团只看作品质量,不拼人气!” “这结果有点意外,但又合情合理?” 新人击败天王,震惊之余,大家却心服口服。 此刻,除了感叹凤凰兄弟的强悍,观众们已无话可说! 中老年组的最终胜负,瞬间变得悬念重重! “没想到中老年组的票数会是这样。”何静在直播间说道,“凤凰兄弟的表现确实打动了投票团。” “不过,现在庆祝或沮丧还为时过早。”她继续提醒,“投票团的分数并非最终结果。” “第一期大赛的最终名次,将在几天后根据票数正式揭晓。” 何静再次强调了网友投票的重要性后,顺势介绍了年歌大赛的一个特殊规则——首轮比赛不会淘汰任何选手。 第一轮的投票仅用于确定选手的初始排名,真正的淘汰机制将从第二轮开始。 “不过,有一点需要提醒大家,”何静补充道,“虽然首轮不淘汰,但票数依然至关重要,因为它关系到‘复活甲’的归属。” “拥有‘复活甲’的选手,即便在后续轮次被淘汰,也能在决赛时获得一次重返舞台的机会。所以,请认真对待你们的每一票。” 听完何静对首轮规则和“复活甲”的介绍,直播间观众立刻展开了热烈讨论。 但何静并未留出更多讨论时间,毕竟这些话题赛后仍可继续。 “好了,附加规则已公布完毕,接下来进入本场最后一个环节——选手感言。” 随着时间临近结束,何静启动了连麦环节,让每位选手与观众互动。 选手们可以闲聊、放狠话或拉票,这一环节早在赛前就已预告,因此观众们并不意外,反而更加兴奋地紧盯屏幕。 直播间内,工作人员按顺序接通选手的麦克风,让他们的声音逐一传来。 首先连线的是儿童组的选手。 小歌手黄灿灿第一个出场。 “这次比赛我没发挥好,真的很抱歉……” 刚连上麦,黄灿灿就忍不住哭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既心疼又无奈。 “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 “你还小,未来还长,加油就好。” 简单安慰几句后,黄灿灿的环节结束。 接着,儿童组第二位选手刘飞登场。 刘飞:“感谢节目组给我这次学习机会,皮皮虾的歌让我大开眼界,以后我会努力改进自己的作品!” 虽然刘飞的歌风格偏成熟,但他态度谦逊,观众们纷纷为他送上鼓励。 随后,轮到热门选手皮皮虾出场。 皮皮虾:“首先感谢大家喜欢我的歌,也谢谢同行的认可,如果支持我,请多多为我投票!” 话音刚落,直播间瞬间沸腾,尤其是小朋友们格外兴奋。 “我女儿非要我给你投票,拦都拦不住!” “支持皮皮虾,孩子们的审美就靠你了!” “大哥哥,我一定投你,加油呀!” 与前两位相比,皮皮虾的人气明显更高,票数上的领先优势也印证了这一点。 皮皮虾的环节结束,紧接着是儿童组的第四名和第五名登场。 这两位显得有些尴尬,当他们依次发言时,弹幕仍在讨论皮皮虾的表现。 幸好他们依旧戴着卡通头像,没有露出真实面貌。 儿童组结束后,何静随即邀请年轻组开始发言。 华成宇早已按捺不住,终于轮到他开口。 “我不是输不起的人,这次的结果,我接受!” “是我低估了年歌大赛的难度,选歌时没有拿出更好的作品。” “我要向支持我的歌迷道歉,让你们失望了!” “但请相信我,接下来的比赛,我一定会赢回来!” 话音刚落,他的直播间便被粉丝的弹幕淹没。 “别这么说,我们都知道你没发挥真正实力!” “是啊,花花的现场比录音更棒,下次直接唱给他们听!” “永远支持花花!别难过,我们不会怪你!” 尽管有人不认同,但没人打断这场粉丝互动。 时间慢慢过去,华成宇与粉丝的交流告一段落。 年轻组的下一位选手赵金麦接过了麦克风。 她稍作迟疑,微笑道:“参加节目前,我就知道对手很强,所以没想过夺冠。” “我来这里,主要是想把新写的歌唱给大家听,只要展示了,我的目标就达成了,希望大家喜欢,谢谢。” 有人觉得她清醒自知,也有人认为她过于谦逊。 但无论怎样,大家的回应出奇一致—— 放心唱吧,我们会一直支持你! 赵金麦说完后,直播间短暂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该轮到三神发言了。 年轻选手中,观众最期待互动的始终是三神。 深吸一口气,当发言权再次轮转时。 苏遥切换掉皮皮虾的账号,登录了薛俊嵩的Id。 恍惚间,薛俊嵩的形象重新出现在镜头前。 关于之前的比赛事件,虽然已经在社交平台道过歉,但今天我想再次郑重向大家致歉!实在非常抱歉! 苏遥以薛俊嵩的身份开场就提起了旧事。 这番开场白让观众忍俊不禁。 哎呀这事都过去多久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就是啊,我们还巴不得你们多瞒着我们点呢! 只要补偿到位,就算你们仨其实是一个人我们都无所谓啦! 幸好苏遥没仔细看这些弹幕。 要是看到某些观众的调侃,估计会当场愣住。 这大概就是歪打正着的最高境界了。 咳咳,接下来就是正经拉票环节。 虽然我和毛树伦他们的兄弟关系已经曝光。 但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个有所顾虑。 简单致歉后,苏遥开始为薛俊嵩拉票。 该怎么投还怎么投,最好能让我遥遥领先那两个家伙。 这番话又引发直播间一阵欢笑。 薛俊嵩的粉丝纷纷表示会一如既往支持。 兄弟怎么了?偶像都发话了,跟着干就完事了。 薛俊嵩发言结束后,紧接着就轮到陈荣杰了。 0 ········· ··· 陈荣杰依然是苏遥本人,切换账号后,他调整了嗓音。 苏遥再次与观众展开互动。 首先,我要向大家郑重道歉,理由和前一位选手相同。 说完抱歉,我的下一句话依然是: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 陈荣杰这个账号向来以沉稳着称。 即便虚构了兄弟身份,人设始终如一。 因此苏遥用这个身份发言时,依然保持简洁成熟的风格。 陈大加油,这次你一定能夺冠! 快联系导演吧,我们超期待在电影里听到你的歌声! 放心陈大,我们一定会全力为你投票! 互动环节结束后,终于轮到毛树伦登场。 ....... ........ ....... 听完薛俊嵩和陈荣杰的发言, 直播间观众已经开始猜测毛树伦的开场白。 大家都在想,他接通连线后第一句话会不会也是道歉? 对不起,我们仨忽悠了大家! 毛树伦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句开场瞬间引爆了观众的笑点。 不愧是三兄弟,连道歉都这么整齐划一。 三位大神集体致歉,今晚观众的面子真是给足了。 别道歉了,真没必要! 要我说你们骗得还不够狠,光是终身免费听歌的福利,就够你们再多骗我们几次了! 还是那句话,补偿到位,其他都不是事儿! 统一道歉环节结束后,苏遥再次开始了拉票环节。 薛俊嵩活泼讨喜,而毛树伦则带着几分狡黠的幽默感。 用毛树伦的账号拉票时,苏遥再次展现了俏皮的一面。 “和前两位不同,希望大家投票时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希望嵩粉和杰粉能分我一些票数。” “至于我的粉丝嘛,你们懂的,专心投我就好。” 让别家粉丝支持自己,却不让自家粉丝支持别人。 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谊,血脉相连的情分。 毛树伦这番拉票发言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第 三位大神的拉票环节告一段落。 若是在网歌大赛,此时观众早已准备离场。 第157章 12 但年歌大赛不同,因为这里还有更多备受瞩目的选手。 无论是即将登场的学姐、刘天王,还是凤凰兄弟,都让观众充满期待。 “轮到学姐了!我的女神学姐!” 毛树伦的互动结束后,观众的注意力转向了学姐。 学姐同样是苏遥的小号,于是他再次切换账号登场。 身为男性,苏遥深谙如何打动观众。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露出甜美的微笑。 笑容的感染力超乎想象。 正如苏遥预料的那样,直播间的男性观众瞬间被俘获。 “谁来扶我一把?我要醉倒在学姐的笑容里了!” “这一刻,这笑声只属于我,你们全都闪开!” “学姐,我的票是你的,连我这个人也归你了!” 无视弹幕的喧嚣,甜甜地笑过之后。 苏遥继续他的官方致谢环节。 “感谢大家的喜爱!” “你们的支持,我都记在心里!” 为了贴合小号人设,他在发言中特意加入了一些可爱的小细节。 “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大家!” “那就……简单送上一句祝福吧!” “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生平安!” “好啦,我的发言结束啦……啊等等,差点忘了!” “记得帮我投票哦,这次真的说完啦!” 甜度爆表的嗓音瞬间击穿直播间,所有男观众集体沦陷。 “天!学姐的声音也太犯规了吧!” “放心学姐,我这就发动全家给你拉票!” “居然用‘好人一生平安’当感谢词,萌到肝颤啊!” “连拉票都能忘记,学姐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弹幕疯狂刷屏,男性观众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就连女观众们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关于学姐的讨论持续发酵,主持人不得不再次控场——毕竟在这神仙打架的节目里,没人带节奏的话,观众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 **学姐的声音甜得连我都羡慕了。** **不过,大家可别在学姐这儿停留太久哦。** **因为接下来,我们的刘天王即将闪亮登场!** 何静举起话筒,将观众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掌声有请中老年频道的一号选手——刘天王!** 她率先鼓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纷纷跟上节奏。 节目继续进行,老年组选手的发言时间到了。 在热烈的氛围中,刘天王光彩夺目地登场。 **首先,和之前的选手一样,感谢大家的支持。** 连麦后,刘天王的开场白同样是致谢。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与其他选手截然不同。 别人感谢完观众后,都会呼吁大家为自己投票。 而刘天王压根没提投票的事。 相反,他借着这个机会,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大力称赞了同组的凤凰兄弟。 最后,他甚至帮竞争对手凤凰兄弟拉起了票。 **说实话,参加节目前,我以为在中老年组能轻松晋级,直到表演结束,我都这么认为。** **可随着其他选手陆续登场,我才发现低估了这里的竞争,尤其是凤凰兄弟!** **之前从没听说过他们,但他们的表现太惊艳了!从歌曲来看,他们的票数排名实至名归!**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这一轮,他们的歌确实比我强!** **所以,我就不求票了,请大家把票都投给凤凰兄弟吧!** 这番夸赞和为对手拉票的操作一出,全场哗然!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全场观众都激动不已! 刘天王这番操作简直绝了! 不愧是我妈粉了几十年的偶像,这气度没谁了! 居然帮对手拉票,刘天王也太大气了吧! 凤凰兄弟确实厉害,能让天王都这么服气! 刘天王说完后,弹幕持续 ** ! 连汪锋上场时,大家还在热议刘天王! 汪锋略显尴尬,但只能继续发言: 这期节目对我来说是个新起点... 谢谢所有支持者,我会继续加油。 他的发言总算引来一些粉丝回应。 可惜水花不大... 因为观众都在期待下一位选手! 弹幕瞬间铺天盖地! 前有刘天王,后有凤凰兄弟, 汪锋这波属实有点惨。 大家好,我们是凤凰兄弟。 苏遥再次登台。 先用男声:作为新人能获得这么多喜爱,我们很惊喜。 接着切换女声:特别是看到票数时,差点激动得跳起来呢! 两人默契配合后, 苏遥照例开始固定流程: 先致谢,再展望。 感谢大家的支持, 期待未来继续相伴。 毕竟赛后发言,能说的也就这些了。 值得一提的是…… 在致谢环节,苏遥不仅感谢了观众,还特别向刘天王表达了谢意。 这个举动让刘天王的粉丝们对苏遥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能得到天王的力挺,本人又这么谦逊有礼,凤凰兄弟确实值得追捧啊! 冲着刘天王支持你,这票我们投定了! 没错,你们的歌本来就超级棒! 加油!我妈都注册账号准备给你投票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热情的留言淹没。 看着观众们的回应,苏遥微笑着结束了发言。 至此,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中老年组仅剩两位选手待登场——这次总算不是他的马甲了。 苏遥离场后,沈疼接棒登台。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 希望大家能在投票环节支持我,谢谢。 沈疼的发言中规中矩,显得格外老实本分。 看来这个世界的他还没找到自己的喜剧天赋。 最后登场的是老艺术家罗云。 虽然唱功依旧精湛,但他今晚的表现并不突出,选曲明显有些过时。 在互动环节,这位老艺术家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成名后我就固步自封了。 隐退多年后,一复出就直接来参赛。 这是我的失误,要向所有支持我的观众道歉。 回去后我一定加强学习,创作更符合时代的新作品。 与刘天王相似,罗云同样是一位性格极佳的歌手。 听完他的自我反省,直播间的观众纷纷感叹。 “一个帮别人拉票,一个被批评后立刻认错。” “不愧是前辈艺术家,品性确实令人敬佩。” “罗云老师加油,下期一定会更出色!” 随着罗云的互动结束,所有选手与观众的交流环节也告一段落。 镜头切回舞台,何静拿起话筒,开始最后的总结。 依旧是熟悉的套路——夸赞选手们的精彩表现,随后将舞台交给观众投票。 对于这种千篇一律的收尾,观众早已失去兴趣。 因此,尽管开场气势十足,年歌大赛的结尾却显得仓促潦草。 何静还未念完总结词,直播间内80%的观众已纷纷退出。 歌曲唱完,谁还愿意听冗长的结束语和广告?投票才是正事! “投票了!薛俊嵩,妈妈来支持你!” “**学姐无敌!我的票全归她!” “凤凰兄弟的《好运来》太带感了,必须投他们!” 观众们的急切让何静和节目组哭笑不得。 于是,节目组快速跳过剩余流程,年歌大赛第一期就此落幕。 结束后,苏遥一如既往地关上电脑,倒头入睡。 作为用三个账号全程参与网歌大赛的老手,他对接下来的投票环节早已驾轻就熟。 接下来的环节,无非是各家粉丝拼命拉票、疯狂投票。 这些场面没什么新鲜,翻来覆去都是老套路。 作为歌手,只需安静等待最终结果即可。 时间飞逝,转眼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苏遥早早醒来。 吃早餐时,她随手刷了刷热搜榜。 和之前的网歌大赛如出一辙。 年歌大赛一经播出, 毫无悬念地霸占了全网话题。 《年歌大赛阵容究竟有多强?》 《三神再度交锋,神曲对决引爆全场!》 《你听过这首〈勿忘心安〉吗?》 《刘天王甘拜下风,〈好运来〉堪称神作!》 《一夜爆红的新晋女神,学姐魅力何在?》 热搜前十中,五条都与年歌大赛相关。 至于十名开外的热搜,更是数不胜数。 不仔细统计,苏遥甚至无法确定具体数量。 “有我在的地方,热搜从不缺席……” 望着这些话题,苏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随后,她将注意力转向赛后各类讨论。 《华成宇粉丝炮轰年歌大赛 ** !》 《华成宇粉丝质疑投票公平性!》 《华成宇粉丝怒斥赵金790麦不配七票!》 《华成宇粉丝嘲讽毛树伦歌曲平庸!》 苏遥:“……?” 好家伙,怎么全是华成宇的新闻? 她点开帖子仔细浏览, 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了缘由。 原来赛后,华成宇的粉丝集体不满, 连夜组团围攻大赛官方账号发泄怒火。 渐渐地,或许是情绪失控了…… 华成宇的粉丝们竟然把年轻组的其他选手也拖下了水。 拉踩赵金麦也就罢了,最后连毛树伦等人也被他们喷了个遍。 “赵金麦的歌哪有我家花花的好听?她配拿这么多票?” “都说毛树伦厉害,我看也就那样,还是花花的歌更胜一筹!” 以前苏遥参加网歌大赛时,基本就是独自表演,没遇到过这种场面。 如今第一次见识,苏遥的心情确实有些微妙。 不过,这种微妙更多是觉得可笑。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华成宇的粉丝这么闹, 最终只会给华成宇招来更多反感。 第 “这群人是不是疯了!” “喷节目组,喷赵金麦也就算了!” “怎么连毛树伦他们也不放过!” 事实上,意识到问题的不止苏遥一个。 事件的源头——华成宇本人,此刻也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虽然平时他喜欢雇水军带节奏、炒热度, 但这次他真的什么都没干。 要是真想搞事,他顶多会让人针对节目组和赵金麦。 毕竟他和赵金麦的作品水平相近,质疑票数不公还能博点路人同情。 可毛树伦?但凡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对方昨晚的表现比他强多了。 更何况,先不说作品质量对比, 第158章 13 毛树伦那群粉丝是好惹的吗? 你们连他都敢喷,待会儿他的粉丝不得把你们撕碎? 哦不对,不止毛树伦的粉丝,还有薛俊嵩和陈荣杰的粉丝呢! 虽然伦党、嵩 ** 杰党平日里内斗激烈,但他们的偶像终究是一家人,三兄弟。对内或许不和,对外却是一个整体。 正如华成宇所料,在他的粉丝四处开火后,伦嵩杰三方的反击迅速到来。毛树伦的粉丝率先加入战局: 节目组的事扯上毛树伦算什么? 为了捧你家花花就拉踩毛树伦,不带脑子吗? 说毛树伦的歌不值那些票?耳朵聋了? 紧接着,薛俊嵩和陈荣杰的粉丝也集体出动: 薛家军前来支援,华成宇的粉丝有种出来! 笑死人了,昨晚花花那首歌什么水平自己没数? 陈家军到场,谁敢动我偶像的兄弟? 近期毛树伦三人风头正劲,粉丝数量和活跃度远超其他明星。面对伦嵩杰三 ** 联合攻势,华成宇的粉丝很快溃不成军。 眼见局势失控,华成宇不得不出面。当天中午,他紧急在微博发布视频声明。视频中的他身着白t黑裤,戴着黑框眼镜,神情诚恳: 首先向所有受影响的选手致歉!说完深深鞠躬。 最近忙于演唱会,要求团队不得用任何新闻打扰我,所以现在才知晓此事。 “真没想到一场小比赛会引发这么多 ** 。我的歌迷大多年纪小,可能一时冲动做了些不好的事。作为他们喜爱的歌手,我没能正确引导他们,这是我的责任。在此,我代表他们再次向其他选手道歉!” 除了短视频,微博还附了一段文字,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苏遥看到了这条微博。 不得不说,华成宇这次反应很聪明。 事实上,华成宇本身就不笨。 虽然他有时自私,有时目中无人,还喜欢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地搞“艺术”,但在审时度势上,他很有头脑。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也清楚哪些人不能得罪。 对默默无闻的人,他可能会踩一脚,但对有名气的人,他绝不会轻易招惹。 这条微博一出,网络上的混战便逐渐平息。 说到底,今天上午的 ** 只是年歌大赛激烈竞争后的一段小插曲,算不上什么大事。 “其实今天的事,未必全是华成宇粉丝挑起的。” “这世上真正的傻子不多,脑残粉有,但不可能这么多。” “或许有人不想让他好过,故意冒充粉丝带节奏整他?” 看完这场闹剧,苏遥心里多了几分思量。 华成宇被黑,苏遥并不在意。 他现在担心的是,未来可能有人会用同样的方式针对他。 毕竟,他小号展现的实力太强,对手无法从实力上打压他,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 ** 粉丝制造混乱。 以苏遥现在的粉丝规模,如果真被这样针对,后果恐怕…… 看来以后得好好整顿一下粉丝群体了。 不能让那些假粉带节奏,误导真正的粉丝做错事。 苏遥一边思索,一边掏出笔记本认真记录起来。 写完规范粉丝行为的方案后,他才松了口气。 华成宇的 ** 渐渐平息,网络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大家重新把目光聚焦在比赛上,拉票投票如火如荼。 趁着节目录制的间隙, 苏遥把重心转向了其他事业。 每期节目之间都有休整期, 既给观众投票时间,也让选手充分准备。 录制歌曲只需半天, 余下的时间正好用来照看三个剧组。 《忠犬八公的故事》 三个剧组的班底已搭建完毕, 副导演等职位都已就位。 但正式开拍还得等总导演到场, 毕竟苏遥不仅是导演, 更是这三部戏的编剧。 剧本虽已完成, 却迟迟未交付剧组, 大家只能耐心等待。 华成宇事件次日, 苏遥就急匆匆赶往第一个剧组。 副导演李辉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业多年还是头回遇见这样的老板。 从招募团队到亲自执导事必躬亲, 更让人意外的是, 连传统的开机仪式都省去了。 按行业惯例, 开机总要图个吉利, 即便不发红包也该简单庆祝。 苏遥那边很快有了回应,一个电话打来说他马上就到。 他表示不用在意那些繁文缛节,等他到了就直接开工。 李辉把人都召集齐了,等了十多分钟。 一辆宝马驶来,苏遥终于现身。 远远望见790号车的苏遥,李辉立即挥手示意。 值得一提的是苏遥的导演化名。 为了拍电影,他注册了三家公司,准备了三个导演马甲。 这三个化名分别是吕子乔、曾小贤和张伟。 没错,正是《爱情公寓》里那三位主角的名字。 这个世界没有这部剧,苏遥就顺手拿来用了。 选这三个名字没什么特别原因,纯粹是觉得好玩。 起初苏遥考虑过用导演名字的组合。 但转念一想,他拍的电影很少会由同一个导演执导两部。 于是最终放弃了这个命名方式。 吕导,这边! 说话间,副导演李辉已经快步迎上前去。 苏遥来之前已经用高超的化妆技术改变了容貌。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见到李辉,他点头示意。 一边让李辉带路,一边询问剧组的筹备情况。 李辉简单汇报后补充道:大体就是这样,目前除了演员等得有点着急外,其他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就等您来指导后续工作了! 在李辉看来,苏遥——也就是吕子乔—— 八成是个心血来潮砸钱拍电影的富二代。 否则哪个正经电影人会在剧组组建完成后, 只提要求却迟迟不露面,直到开拍前才出现? 不过即便看透这点,李辉也清楚自己无能为力。 他别无选择。 只能听从老板的安排。 然后静静等待。 等待开机,或是等待老板喊停,拿着酬劳离开。 幸运的是,最终等到了前者! 苏遥大致能猜到他们的想法。 剧组的人虽然忙碌,但心里难免忐忑。 不过没关系,既然他今天来了。 就必须让他们吃下定心丸。 很快,苏遥走进了剧组。 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所以大家都认得他,纷纷打招呼。 简单寒暄后,苏遥对所有人说道: “之前我太忙,很多事都交给你们处理,大家做得很好。” “今天开始,我们正式进入拍摄阶段,希望大家继续保持状态。” 然而,他的话并未得到回应。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辉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开口:“那个……吕导,咱们……拍什么啊……” 他生怕苏遥误会自己在嘲讽。 苏遥并不在意,只是从包里拿出剧本和U盘,递给李辉:“就拍这个!” 李辉呆呆接过剧本。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忠犬八公》。 忠犬八公? 狗的名字? 他看了看剧本,又抬头看向苏遥,一时语塞。 之前接到的演员要求里确实有一条秋田犬,但他以为只是道具。 现在看到片名,李辉才意识到—— 主角可能不是老人,而是这条狗。 尽管心中隐约感到异样,李辉仍将U盘递给了助理。 他详细交代了打印要求,随后翻开名为《忠犬八公》的剧本。 身为第一副导演,李辉需要在导演缺席时统领全局。他必须率先理解这部戏的故事脉络。 苏遥注意到李辉开始阅读剧本,并未多言。趁着演员尚未到场,他开始巡视各个工作组。 虽然已通过系统获得神级导演技能,掌握了所有理论知识,但这仍是苏遥首次实地接触完整的拍摄设备。他依次走访摄影、灯光、美术、服装和化妆等部门。 每到一处,苏遥都与负责人深入交流,明确传达当天的拍摄要求。这番巡视过后,整个剧组都为之震惊。 包括李辉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原本都以为苏遥只是个心血来潮的富二代。但经过这番交流,他们发现苏遥的专业素养远超想象——简直堪称惊艳。 第 苏遥的表现令全剧组叹服。当副导演李辉因阅读剧本而落泪时,众人甚至无暇顾及。 直到苏遥巡视完毕回到座位,大家才注意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阅读剧本的李辉已经热泪盈眶。 李导?您怎么哭了?没事吧?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李辉手捧《忠犬八公》剧本,眼中泛着泪光。 见众人目光投来,李辉放下剧本,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没事,只是很久没读到这么动人的故事了。他语气平静,丝毫没有因当众落泪而窘迫。 此时助理已将打印好的剧本装订完毕送了回来。 快把剧本发下去,让大家好好熟悉这个故事!李辉挥手示意,同时起身走向苏遥。 在众人注视下,李辉后退一步,郑重地向苏遥鞠躬。 这个鞠躬,既是道歉也是感谢。 道歉是因为剧组筹备期间你一直没露面,我以为你只是个心血来潮的富二代,说不定哪天就会解散剧组。 没想到你是在潜心打磨剧本,这剧本实在太棒了!能参与这样一部温暖的成人童话,是我要特别感谢你的原因! 苏遥没想到对方为自己缺席想出了如此完美的解释。 他顺势笑道:别这么说,该感谢的是我。谢谢大家在我没来的日子里,把剧组打理得这么好! 此时工作人员已大致浏览完剧本。 这个童话般的故事虽不复杂,但人与狗之间细腻动人的情感描写令人沉醉,仅粗略阅读就深深吸引了他们。 这时两位主演也到场了。 一位是忠犬八公,另一位是八公的主人。 八公是李辉按苏遥要求从宠物店租来的优质秋田犬。 而八公的主人,是位德高望重的资深演员,曾塑造过许多文人雅士的形象。 苏遥第一眼见到他时... 对方的气质与形象, 与原着中的大学教授如出一辙。 老戏骨手捧剧本细细品读, 合上纸张时,他微微颔首。 显然,这故事深得他心。 剧本分发完毕,演员们开始默记台词。 《八公》以犬为主角,人物对白寥寥, 背词的任务并不繁重。 稍作等待后,苏遥的拍摄正式启动。 众人早已收到提醒, 对他这般雷厉风行的作风, 彼此相视一笑,迅速跟上节奏。 谈笑时的苏遥温和可亲, 一旦开机,他便判若两人—— 从笑容温暖的青年, 化作说一不二的掌控者。 他定下的拍摄流程不容置疑, 起初团队略显错愕, 随后发现他的决策精准无误, 便再无异议。 第159章 14 这般高效的工作方式, 使得全天拍摄近乎零废片, 仅有两三处笑场需要重来。 更令人称奇的是, 高强度工作后, 工作人员竟毫无疲惫感。 这些业内老手曾与严苛导演合作, 那些人的要求不及苏遥严格, 却总让人精疲力竭。 而与苏遥共事, 他们找到了截然不同的体验—— 高效运转中藏着某种魔力, 让紧绷的神经始终保持着轻盈。 与那些导演共事时,众人只觉得压抑难耐。 而与苏遥合作,除了压力,他们更收获了无数新知。 这种前所未见的拍摄方式带来的惊喜,冲淡了所有人的疲惫。 当天的拍摄结束后,苏遥喊了收工,可工作人员却迟迟未动。 李辉见状,笑着上前提议:“吕导……大伙儿觉得时间还早,有些戏份加个班就能拍完,要不咱们……” 苏遥愣了一下,无奈笑道:“别的组巴不得准点下班,你们这么积极,倒让我不习惯了。” “行了,你们不累,老爷子还得休息呢。” 谁知老戏骨闻言淡然一笑:“我现在状态正好,加班也无妨!” 苏遥摆摆手:“你想加班,我可要下班了,各位明天见!劳逸结合才能拍好戏,都回去好好休息,别迟到啊!” 说完,这位老板竟第一个转身离开片场。 留下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其实大家的心思都一样—— 都想借着加班的机会,再多向苏遥讨教几招。 苏遥一走,众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恢复了打工人本色,各自散去休息。 所有人都养精蓄锐,期待着明天的拍摄。 连续三天,苏遥都泡在《忠犬八公》剧组,早出晚归地与团队并肩作战。 期间,几个熟络的工作人员甚至试探着想拜师学艺。 苏遥心知肚明——只要自己松口,他们真会当场行拜师礼。 于是他不是岔开话题,就是委婉回绝。 这几天里,《忠犬八公》的主线剧情已全部拍完,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无剧本的拍摄模式。 不得不说! 这种拍摄方式简直绝了! 开拍前,大家先深入讨论角色在剧情中的状态。在苏遥的带领下,所有人彻底理解角色的心境后,完全将自己代入进去。 这简直是把演员的“演”发挥到了极致! 拍摄结束后,一位老戏骨甚至对苏遥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吕导啊!老头子敢打包票,未来的影坛必有你一席之地!” “至于能不能冲出国门,为咱们国家的电影争光,我不敢保证,但我觉得,你有这个潜力!” 苏遥倒没想那么远,但老爷子的话确实给他点明了方向。 花了三天拍完《忠犬八公》的主体部分后,剩下的内容苏遥直接交给了李辉负责。 其实从一开始当导演时,苏遥就计划好了——他不打算全程参与拍摄。 在电影制作上,他更侧重于剧本创作和整体氛围把控。至于其他细节,他实在分身乏术。 正因如此,苏遥的三个剧组都请了实力强劲的副导演。 这些副导演原本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主导演。 完成关键戏份后,苏遥便换了个身份,化名“曾小贤”,赶往下一个剧组。 这次他要拍的,是穿越前那个世界网文里穿越者最爱的开局作品——《我不是药神》。 为了节省时间,在拍《忠犬八公》时,苏遥就已经把剧本提前交给副导演刘和平准备了。 清晨,苏遥刚到《药神》片场就遇见了刘和平。 曾导,我想放弃这部戏的片酬。刘和平开门见山地说。 苏遥有些意外:怎么回事? 刘和平眼神黯淡下来:昨晚看完剧本,我想了很多。小时候我姐得白血病,家里条件不好,最后人没救回来......剧本里写的那些事,我都经历过。 那时候太小,什么都做不了。这些年我总在想,要是更多人关注这个群体,药价会不会便宜些?痛苦会不会少些? 谢谢您写出这个剧本,请让我也为他们做点什么吧! 刘和平说得情真意切。 但苏遥没打算接受他的请求。作为有系统的富二代,该给的片酬一分不会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当年你还小,家人不会怪你。现在你是剧组一员,好好工作才是正事。 想帮忙是对的,但不该用这种方式。拿着应得的报酬,把工作做到最好,这才是让你姐姐安心的方式,你说呢? 刘和平怔了怔,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拍摄工作随即展开。苏遥早就通知过刘和平今天要开机,剧本也提前交给了他。 第二剧组的所有人员都已准备就绪。 走进片场,苏遥发现人基本到齐了。 对面的人群里,他一眼认出了瘦削的“老吕”和神情严肃的金发黄毛。 在他们身旁,站着许多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面孔——都是原着中的角色。 刘和平低声对苏遥说:“这些演员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完全符合剧本要求。” “虽然大多是配角,甚至是龙套,但每个人都投入了全部心血。” 他没再多言,相信苏遥能感受到演员们的认真。 “老吕”慢慢走到苏遥面前,虚弱地问:“曾导演……待会儿能先拍我的戏吗?” 苏遥有些意外,毕竟“老吕”并非主角。他笑着问:“为什么?” “老吕”苦笑:“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我三天只吃了一个鸡蛋,现在饿得站不稳了。” 苏遥愣住了。 他重新审视这群演员,发现大多数人饰演的都是白血病人。此刻他们身上的虚弱感,正是入戏的表现。 显然,不止“老吕”一个人在拼命找状态。 一直沉默的黄毛终于开口:“我们商量过,想法一致。” “我们虽是小人物,但比那些病人幸运得多。” “大家都是自愿来的,用不同的方式去了解病人的处境。如果这次表演能像一盏灯,照亮他们的心声,那我们的付出就值得了!” 黄毛的话让苏遥怔住了。 他微微扬起嘴角,眼眶泛红,随后面向所有工作人员,郑重地鞠了一躬。 “写这个剧本时,我满脑子都是怎么靠这部电影赚钱,顺便让大家关注这个群体。” “可现在我明白了,是你们让我知道……” “钱随时都能赚,但有些事,错过就不会再有。” 苏遥发自内心地说出这番话。 小时候,每当在电视或网上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他总是幻想长大后有能力了一定要伸出援手。 然而现实终究残酷。 没有根基,梦想终究只是空谈。穿越前的他,早已将这些年少的热忱抛之脑后。 但此刻,作为拥有系统的穿越者,又恰逢其会遇见这群人,还能亲手拍摄《药神》—— 他们的真挚打动了他,让他决心为此做些什么。 至于盈利? 在原世界,恐怕连电影主创都未曾预料到最终的票房奇迹。 所以这一次,苏遥决定为《我不是药神》,为那些等待希望的人,纯粹地燃烧一次热情。 他相信,只要作品足够好,该有的回报自然会来。 片场忽然弥漫起温暖而激昂的气息。 苏遥笑着摆手:“就到这儿吧,再说下去大伙儿该哭成一团了!” 众人闻言,也纷纷笑出了声,冲淡了方才的感伤。 随后,众人投入工作状态,开启了拍摄前的剧本研讨会议。 这也是正式开机的动员大会。 苏遥环视全场问道:剧本各位应该都看过了,现在有什么疑问吗? 与其他剧组不同,这里不仅召集主创人员讨论。 苏遥采用大会形式,将所有主要演员都聚集在一起。 就连刘和平多方邀请的知名演员徐征,也和其他人同坐一堂。 徐征首次遇到不开机仪式。 还将全体演员集中开会的剧组。 按理说这有失他的身份。 但徐征并不在意。 反而对曾小贤导演产生了浓厚兴趣。 作为男主角,徐征保持沉默。 苏遥也没有过多关注他。 而是微笑着看向在座的配角演员们。 刘和平见状,为打破僵局说道:大家尽管畅所欲言,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提出来共同探讨...... 这样才能提升拍摄效率,各位也能收获更多经验! 未成名的演员们,除了机遇因素外, 往往欠缺演技且得不到专业指导。 像苏遥这样平等对待每位演员的导演,刘和平也是头回遇见。 在刘和平的鼓励下,演员们陆续举手发言: 导演,关于老吕这个角色定位,我是这样理解的...... 导演,程老板被捕前那场戏,我该用什么心态向警察求情? 导演...... 徐征始终安静聆听,并未参与讨论。 作为一名资深演员,徐征深知许多同行提出的所谓问题,实则是演员应当掌握的基本功。 以往,这类问题需要演员自行琢磨。 但年轻的导演曾小贤却耐心解答了每个人的疑问——无论角色大小、戏份多少,只要有人提问,他都会第一时间给出细致专业的回答。 徐征注意到,曾小贤的每次解答都极为用心。 待所有演员都得到满意答复后,徐征发现曾小贤的目光转向了自己。 “徐征老师,您有什么问题吗?”曾小贤(苏遥)问道。 徐征微笑摇头:“暂时没有。剧本故事线清晰,重点在于情绪把控。等开拍后看效果再调整吧?” 苏遥点头:“好,那我们现在正式开拍?” “听导演安排!”徐征爽快回应。 苏遥露出笑容。 初次见面时,他就从徐征眼中读出了怀疑——对方显然因他缺乏剧组经验而将他视为外行。 但经过这次会议,苏遥明显感受到徐征态度的转变。 这就够了。 拍摄随即展开。 《药神》九成镜头可在影视城完成,加之档期紧张,进度安排极为紧凑。 所幸剧本研讨会上已解决大部分问题,拍摄过程异常顺利。 短短三日,核心戏份便全部杀青。 部分镜头较为简单,苏遥便交由刘和平协助完成拍摄工作。 他必须动身前往下一个剧组了。 第 时间紧迫,苏遥无法兼顾所有事务。 他只能将精力均衡分配给三个剧组。 待下一期节目结束后,他会有更多时间重返片场。 届时,存在问题的镜头可以重新补拍。 总之,他会多次往返各个剧组。 新剧组的剧本名为《活着》。 苏遥使用的最后一个化名仍是张伟。 第160章 15 《活着》是他穿越前非常喜爱的一部作品。 其改编的电影和电视剧均堪称经典。 尤其是电影版本。 苏遥认为,那时的老谋子已展现出超凡的导演才华。 与前两个剧组相比,《活着》剧组筹备时间更充裕。 在拍摄《忠犬八公》期间,苏遥已将剧本同时发给《药神》和《活着》剧组。 因此,《活着》剧组有更多时间进行前期准备。 不过相较其他项目,时间依然紧张。 所幸副导演董成并未提出任何困难,苏遥便默认一切顺利。 抵达剧组后,他照例先召开会议,随即投入拍摄。 但这次进展并不如前两个剧组顺利。 董成汇报道:其他环节都已就绪,唯独演员们对剧情和片名存在分歧。 苏遥环视在场演员,目光最终落在董成身上:详细说说…… 如果按照常规流程先有剧本再选演员,苏遥根本不会跟他们多费口舌。 不愿意的直接离开就好。 但这次情况特殊,剧本是近期才交给演员们的,所以和大家再探讨一下也无妨。 董成开口道:各位都看过剧本了,我们内部也进行了初步讨论。 大家普遍有个疑问,故事里主人公身边的人接连死去,为什么剧本却取名《活着》? 苏遥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大家纠结的是这个问题。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这个世界并没有《活着》这部小说。 单就电影剧情而言: 民国时期的纨绔子弟富贵沉迷 ** ,气走妻女,败光家产,间接导致父亲离世。 后来被抓壮丁,历经磨难回到家乡,却发现母亲已故,女儿因病成了哑巴。 接着儿子遭遇车祸身亡,挚友 ** ,女儿也死于难产。 主角的一生几乎都在经历生离死别。 可剧本偏偏取名为《活着》。 苏遥笑了笑,环视众人:确实,福贵这一生很不容易。 命运似乎一直在捉弄他。年少时可以说是少不更事,但后来他已经洗心革面,努力生活,却依然得不到命运的眷顾。 死亡,几乎贯穿了富贵的一生,对吧? 苏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主创人员,最后落在饰演主角富贵的演员葛佑身上。 不同于另一个世界的葛大爷。 这个世界的葛佑只是个名气不大的普通演员。 虽然演技扎实,长相酷似前世那位着名演员。 但他没有前世葛老师的家世背景。 一直在演艺圈艰难打拼。 这次接下苏遥的戏,也是出于... 葛佑很久没接到过像样的戏了,更别说是男一号。 说来也巧,苏遥正是照着记忆中的葛大爷模样,让董成去找演员的。 董成恰好认识葛佑,两人一拍即合。 可看完剧本后,葛佑心里却没了底。 他点点头,苦笑道:导演,说实话,我之前就算演这类题材,也都是反派或龙套。这次拿到剧本,我真怕自己撑不起这个角色。 让他忐忑的,正是剧本带给他的震撼。 毫不夸张地说,这剧本有史诗感,把小人物命运和时代巨变紧紧绑在一起。我实在拿不准,该用什么心态去演这个角色。 苏遥微微颔首。 他明白,众人对片名的异议,根源在于对角色的理解不同。 这正是我要说的。苏遥开口道,人生充满未知,谁也不知道明天先来的是惊喜还是意外。关键在于——你用怎样的心态面对。 就像主角福贵,父亲离世时他自责,母亲走时他遗憾,儿子出事他痛苦,女儿难产去世时只剩无奈。但无论经历什么,他从未放弃的信念。 这就是剧本的核心——无论遭遇多大苦难,永远别放弃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就还是活着...... 苏遥的话让全场陷入沉寂。 活着。 终究还是会活着的。 是啊。 人生路上总有沟沟坎坎。 可正是这些坎坷,才让人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生命不息,希望永在。 只要生命延续,终会找到存在的意义。 多么发人深省! 苏遥的话语令在场所有人深受触动。 先前,众人虽为剧本的深度所折服, 却也不免为主人公坎坷的命运唏嘘。 但此刻细想,正是这些苦难的淬炼, 才让人物形象如此饱满立体, 将的真谛淋漓尽致地展现给观众。 比起那些平淡温馨的影片, 唯有真正领悟这部作品的内核, 才能更深刻地体会生命的美好。 掌声雷动! 在彻底理解影片内涵的同时, 众人对编剧兼投资人苏遥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如此年轻的才俊竟有这般造诣, 实在令人叹服。 面对如潮掌声,苏遥只是谦和一笑。 这正是我创作这个故事的初衷。 请大家带着这份思考,我们即刻开机! 苏遥信手拈来一个创作背景, 自然不会坦言真实原因—— 前两个剧组都已选定催泪题材, 这第三部必须同样甚至更加打动人心。 导演,我们全力配合您! 张导,拙于言辞,但一定鼎力相助。 此刻无论台前幕后,所有人都被苏遥的话语点燃了内心的热忱。 关键在于,苏遥仅仅向他们讲解了剧本的核心内容,并未进行任何形式的演说。 然而,众人却莫名燃起了热情,甚至纷纷主动向苏遥表达忠诚。 苏遥对此感到欣喜,简单致谢后,拍摄工作便正式启动。 整个拍摄过程异常顺利,连演员们都觉得难以置信。 “以前在其他剧组,一个镜头可能要重拍七八次,可这次除非笑场,基本都是一次过。” “没错!而且咱们剧组连笑场的情况都很少发生。” “说到底还是导演厉害,只要按他的安排来,几乎不会出错!” 演员们对苏遥的能力赞不绝口,工作人员更是如此。 随着拍摄的推进,大家甚至对苏遥产生了依赖感。 可惜,苏遥终究要离开。 尽管剧组氛围融洽,他也只能停留几天。 完成主要剧情后,苏遥便再次离组,将剩余拍摄任务交给副导演处理。 三位副导演都是系统筛选的精英,能力虽不及苏遥,但也是行业顶尖。 苏遥对他们完全信任,况且后续他还会抽空回来查看进度。 “这日子可真够忙的。” “刚跑完三个剧组,回来就得准备比赛。” 从剧组归来后,苏遥立即用不同账号将第二轮参赛歌曲提交给年歌大赛官方。 在剧组忙碌多日,年歌大赛第二期即将拉开帷幕。 次日晚上正式开赛,而今晚将揭晓第一轮的投票结果。 第一轮投票虽不淘汰选手,但总排名第一将赢得复活甲。 苏遥对复活甲会花落哪个账号颇感兴趣。从剧组回来后,她简单吃了顿饭,便立刻打开大赛直播间。 相比网歌大赛,年歌大赛的票数公布更为正式。即便是首轮,也会开启直播,由主持人揭晓结果。 直播尚未开始,大量观众已涌入直播间等待。大赛官网的票数已于昨日锁定隐藏,目前无人知晓具体排名。 “太紧张了!不知道薛俊嵩这轮能不能晋级!” “虽然不是淘汰赛,但第一名能拿直达决赛的复活甲,还是有点 ** !” “无所谓,我永远支持 ** 学姐!” 直播前五分钟,画面突然切入。镜头中,节目组工作人员正忙碌穿梭。随后,工作人员开始例行设备测试。 几分钟后,测试完成,直播正式启动。现场清场完毕,一道身影跃入镜头——主持人何静手持卡片,微笑着面对屏幕:“各位久违了!欢迎收看《不同年代的歌声》,我是何静!” 开场前,她熟练念出一串赞助商名单,最后说道:“感谢各位赞助商对本节目的鼎力支持!” “接下来进入正题。首先,让我们通过短片回顾上周的精彩战况……”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大屏幕已开始播放节目组精心剪辑的赛事集锦。 “天,这节目居然还有上期回顾!” “哇,《歌声》不愧是赞助商力推的节目,档次比网络歌手大赛高多了!” “节目组真用心,瞬间让我重温了上一期的精彩!” 回顾环节结束后,镜头聚焦到何静身上。 何静微笑着说:“大家应该都注意到了,本期节目主要是公布比赛结果,所以投票团和选手们都没有到场。” “想看选手们现场表演的观众可能要失望了,不过没关系,下一场比赛就在明天!” “哎呀,我好像说得太多了。”她笑着摇摇头,“大家估计都等急了,现在就让我们直接揭晓结果吧!” 说完,何静转身示意大家看向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上快速闪过上期选手们的表演片段,最终定格在一份排名榜单上: 第一名:陈荣杰《勿忘心安》 第二名:**学姐《说爱你》 第三名:凤凰兄弟《好运来驴》 第四名:薛俊嵩《修炼爱情》 第五名:毛树伦《newboy》 第六名:刘天王...... 第 由于需要综合三个频道的投票数据,这次排名是将所有频道的结果合并统计的。 当最终票数结果揭晓时,直播间的观众们都愣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弹幕瞬间爆发: “天啊!刘天王居然只排第六?” “这可是天王级别的歌手啊,连前五都没进?!” “是不是票数统计出错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众人对第一轮的票数结果展开热议,焦点首先落在刘天王身上。 在多数网友看来,刘天王如同武侠小说中的隐世高手,实力深不可测。然而,这样的人物最终仅排名第六,令许多人感到意外。 不过,这种情绪并未持续太久。当大家听完排在前五的作品后,态度逐渐平和下来。 不得不承认,仅从作品本身来看,前几名的表现确实更为亮眼。《勿忘心安》《说爱你》《好运来》《修炼爱情》《793newboy》……每一首都具备在其他节目中夺冠的实力。 刘天王位列第六,并非实力不足,而是大赛中的强劲对手实在太多。 “虽然我是刘天王的忠实粉丝,但平心而论,这一期的竞争确实激烈。无论是‘三神’、凤凰兄弟还是学姐,他们第一轮的作品都非常出色!”经过冷静分析,刘天王的粉丝们也只能接受现实。 同样感到无奈的还有薛俊嵩和毛树伦的粉丝。第一轮比赛中,两人分别排名第四和第五。若在往常,他们绝对是冠军的有力竞争者,但这次却连前三都未能进入。 更让粉丝们无奈的是,面对这样的结果,他们甚至无法提出异议。因为目前的前三名确实表现超群—— 第161章 16 《好运来》征服了无数中老年听众; 《说爱你》的甜美风格令宅男难以招架; 《勿忘心安》更是被公认为神级作品。 经过一番分析,网友们忽然意识到,第一轮的排名其实合情合理。毕竟,其他选手的表现确实更为出色,不仅在作品质量上略胜一筹,受众吸引力也更为突出。 比赛首轮成绩揭晓后,现场观众逐渐恢复了平静。 一分钟后,对票数仍有异议的只剩两拨人。 华成宇的粉丝认为偶像排名过低,而凤凰兄弟的年轻粉丝则觉得《好运来》应该获得更高名次。 此前吃过亏的华成宇粉丝这次都选择了沉默。 但凤凰兄弟的年轻粉丝们毫无顾忌,纷纷提出质疑:为何凤凰兄弟只排在第二位? 我爸妈这几天疯狂拉票,到处找人支持凤凰兄弟,结果还是没能登顶? 我奶奶每天都为《好运来》投票,这首歌的数据不该只有这些啊! 本来想投毛树伦,结果被妈 ** 着投了凤凰兄弟,全家票都给了他们,怎么还不是第一? 《好运来》走红后,中老年群体陷入了投票狂热。 他们不仅自己投票,还动员全家人参与。 许多年轻人的选票都被长辈了。 因此大家都以为凤凰兄弟稳拿第一。 没想到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屈居第二。 困惑的观众们在直播间里不断发问。 很快就有人给出了解释: 凤凰兄弟的主要支持者都是中老年人。 虽然很多长辈成功投了票,但更多人想投却没投成。 “我奶奶说她给凤凰传奇投了好多票。” “后来一看,好嘛,她压根不会用手机,票根本没投出去。” “我敢打赌,像我奶奶这样的肯定不少。” “要么不会投,要么手滑点错,以为投了实际没成。” 直播间观众看到这条回复,顿时全明白了。 不少中老年人不熟悉手机操作,确实流失了大量票数。 “因为投票门槛高,错失榜首,有点滑稽。” “确实,不然《好运来》说不定能冲更猛。” 弹幕里大伙儿哭笑不得。 笑过之后,更多人感受到了凤凰军团的可怕—— 现在他们仅靠会操作的粉丝就冲到第二,要是全员学会投票…… 观众们倒吸凉气,不敢想后续发展。 赛事结果公布完毕,直播随之结束。 首轮榜首陈荣杰顺利获得复活甲,粉丝们沸腾了: “稳了!有复活甲兜底,随便玩!” “还是直通决赛的豪华版,不用复活赛!” “换我直接休假等决赛!” “别啊,还得听陈大新歌呢!” “恭喜陈大!咱们又是第一!” 第 杰党们为陈荣杰的成绩自豪—— 这份荣耀,离不开他自身的实力。 他们组织的强大战斗力,很大程度上源于此。 “感谢大家的支持,接下来我会带来更精彩的作品。” 获得复活甲后,苏遥登录陈荣杰的账号,发布了这条帖子。 随后,其他账号苏遥也没落下,错开时间一一发声。 凤凰兄弟、**学姐、皮皮虾这三个账号的内容,都是在感谢粉丝的同时,顺便祝贺陈荣杰。 而薛俊嵩和毛树伦的账号则更随意一些。毕竟大家都知道,薛、毛、陈三人是欢喜兄弟。 欢喜兄弟嘛,互相调侃互怼是常态。 薛俊嵩:“一上来就亮底牌,以后还怎么玩?小陈啊,你太不懂战术了,田忌赛马听过没?算了,你只需要记住,下一轮我一定碾压你就行!” 毛树伦:“复活甲?那玩意儿我用不上,我可是稳进决赛的人。不说了,我得再去欣赏一下我的网歌大赛冠军奖杯……” 薛俊嵩和毛树伦的帖子刚发完,陈荣杰的账号立刻有了新动态。 “虽然我也用不着复活甲,但白送的东西干嘛不要?嵩哥、伦哥,你俩也赶紧领一波,别客气!” 在互怼调侃这件事上,苏遥一个人就能撑起一个团队。 网友们看到他编造的这些对话,对次日年歌大赛第二轮的期待值瞬间拉满。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第二天。 大赛直播八点开始,七点五十左右,提前开放的直播间已被网友挤爆。 “好家伙,一堆人骗我说不是今天,幸好我点进来看了!” “哈哈,年轻人,上一轮是我们不熟悉操作,这轮等着瞧吧,凤凰兄弟必胜!” “天呐,楼上这位是叔叔阿姨还是爷爷奶奶?我支持陈荣杰!” “**学姐,永远的神,**学姐,我为你疯狂!” 网友们的热情持续高涨,时间悄然流逝。 八点整,直播间屏幕准时亮起。 何静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欢迎来到大型音乐创作节目《不同年代的歌》!” “本节目由丽丽饮料、今麦郎方便面、跨立可乐……吃饭要吃饱,嗨热锅……神仙茶,大制作……联合赞助播出!” 流畅的口播结束后,何静微笑着看向镜头。 “比赛正式开始前,让我们通过一段短片回顾精彩瞬间。” 熟悉的屏幕再次亮起,播放着上周的经典片段。 其中,苏遥的表演占据了大量篇幅——毕竟他一人操控六个账号参赛。 短片结束,何静举起话筒。 “观众朋友们,大声喊出你们支持的选手!” 直播间瞬间沸腾。 “凤凰兄弟!”“**学姐!” “陈荣杰!”“毛树伦!” “薛俊嵩!”“皮皮虾!” 何静逐一念出选手名字,回应观众的热情。 每一声呼喊都引发新一轮欢呼,直播间热度直线飙升。 未等比赛开始,实时热度已突破两千万。 介绍完所有选手后,何静果断挥手。 大赛第二轮正式拉开帷幕。 相比首轮的自由发挥,本轮增加了命题限制,悬念更令人期待。 早在比赛启动前,主办方就在网络平台进行了预热宣传。 为了提升节目观赏性,组委会特别开发了选题系统。 该系统收录了大量不同风格的创作主题。 每位参赛者随机抽取题目后,必须围绕指定主题进行音乐创作。 需要说明的是,这里的创作并非即兴发挥。 除非是百年难遇的音乐奇才,否则很难做到临场创作。 在第一轮赛事前,节目组已与所有选手完成对接。 每位选手都已完成选题抽签,进入创作准备阶段。 尽管实际筹备周期仅有短短十五天左右。 短短半个月的创作期,很好奇选手们会带来怎样的作品。 这才是真正实力的试金石,限时命题创作,堪称天才之间的巅峰对决。 赛制设计确实精彩,但难度系数似乎过高了。 实在令人捏把汗,这轮比赛会不会出现重大失误? 在如此紧张的时限下进行命题创作,说不定真有选手至今未能完成作品? 网友们对第二轮赛制的讨论充满期待与忧虑。 此刻盯着电脑屏幕的苏遥,正浏览着这些实时弹幕。 看着网友们的担忧,苏遥不禁莞尔。 担心选手无法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优质创作? 即便个人才思枯竭,他们背后的专业团队岂会束手无策? 能够入围年度音乐盛典的,哪个不是拥有强大制作班底的当红歌手? 像选秀节目中那种创作卡壳的情况,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发生。 至于苏遥本人,虽然没有团队支持,但他坐拥整个地球曲库的宝藏。 直播画面里,主持人何静仍在详细解读第二轮的特殊赛制规则。 抽题创作歌曲的规则本身就充满趣味性。 这种形式不仅增添了随机性,还能让选手们有机会抽到相同的主题。 当多位歌手用各自的方式诠释同一个题目时,实力差距便一目了然。 第 半个月前,苏遥被节目组安排抽取创作题材。 由于他有六个账号,因此足足抽了六次。 结果五花八门,甚至有一个账号抽到了“武侠爱情”这样的主题。 幸好苏遥在地球积累的曲库足够丰富,否则还真有点棘手。 不过最终,他还是完美完成了任务。 此刻,他悠闲地坐在电脑前,而直播间的观众仍在紧张期待。 主持人何静见状,笑着说道: “大家的弹幕不仅我能看到,选手们也在关注。” “别小瞧我们的歌手,他们的实力可不容小觑。” “具体如何,还是等听完他们的作品再评判吧。” “话不多说,比赛正式开始!” 她抬手示意,直播间屏幕随之暗下。 观众们也默契地安静下来,不再讨论规则,转而专注聆听歌曲。 比赛分为童声、青年、中老年三个组别。 和首轮一样,率先登场的是童声组。 屏幕黑屏五秒后,两个大字缓缓浮现。 【希望】 童声组比赛现场。 一号选手黄灿灿登场。 他抽到的表演主题—— 。 直播间的观众们眼前一亮。 这个选题简直完美。 既容易发挥又讨喜。 弹幕纷纷飘过: 这手气绝了! 儿歌配希望主题太合适了。 音乐响起。 《明天会更美好》的旋律流淌。 黄灿灿清脆的童声充满朝气。 评委席上。 苏遥微微点头。 比起初赛。 这次的表现明显提升。 观众们也发现了变化: 进步好大! 童声就是有魔力。 演唱结束。 评审团开始点评。 儿童组代表故作成熟: 唱得真棒! 青年组给出鼓励: 虽然曲风简单,但很可爱。 最后发言的是位银发奶奶: 孩子,你把希望唱出来了。 “奶奶现在也从你的歌声里,听到了希望的光芒。” 作为舞台上年龄最小的参赛者,黄灿灿收获了全场评委的赞赏。 这让主持人何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毕竟孩子还小,面对这样的大场面难免紧张。 要是像上次那样收到批评,她又得费尽心思去开导这个小姑娘了。 幸好这次黄灿灿发挥出色,评委们也都给出了高度评价。 不用再操心安慰人的事,何静整个人都轻松愉快起来。 “黄灿灿小朋友为我们带来了精彩的表演......” “接下来要登场的选手会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让我们掌声欢迎童声组下一位参赛者——刘飞!” 随着她的介绍,直播画面切换。 大屏幕上显示出新的命题: 【勇敢】 这是刘飞抽中的创作主题。 比起黄灿灿的,观众们觉得这个题目更简单。 勇敢这样的主题,在儿歌创作中简直信手拈来。 第162章 17 既贴合题目要求,又符合少儿频道的定位。 简直就是双赢的选择。 开场这两个孩子的题目真容易啊! 可不是嘛,勇敢这种主题,现成的儿歌都能找出几十首。 毕竟是给孩子听的,勇敢啊爱心啊永远都是热门题材...... 正如观众预料,刘飞的表演同样精彩。 你像勇敢的小牛犊,昂首阔步不怕险阻...... 歌词紧扣主题,旋律更是完美契合少儿节目的调性。 刘飞演唱完毕,现场观众纷纷给予热烈反响。 太棒了!刘飞这次的表现相当出色! 终于摆脱了那种老气横秋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儿歌! 评委席上的专业评审们也兴致勃勃地发表看法: 题材优势确实存在,但刘飞的个人表现同样可圈可点,唱功进步明显。 二号选手刘飞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这期表现令人惊喜,比上轮有了质的飞跃! 看完这位选手的表演,我对接下来的选手更加期待了。 主持人何静对顺利的开场感到意外。 上一轮两位选手表现 ** ,她不得不频繁救场。待评委点评告一段落,何静微笑着掌控全场节奏: 今天真是 ** ,黄灿灿和刘飞都献上了精彩演出。 接下来,让我们期待上轮表现出色的皮皮虾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直播间瞬间沸腾,观众们对这位人气选手充满期待: 皮皮虾要登场了?等等我去叫女儿来看! 上轮那首《大王叫我来巡山》,我现在都能倒着唱了! 皮皮虾加油!我们幼儿园全体小朋友都支持你! 虽然我是大学生,但也要为皮皮虾打call! 在上轮童声组整体表现欠佳的情况下,皮皮虾依然交出了亮眼答卷。 在童声组表现优异的第二轮比赛中,皮皮虾会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观众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对皮皮虾即将演唱的歌曲充满期待。 然而,节目组很快就揭晓了答案。 当何静退场后,大屏幕上缓缓显示出皮皮虾抽中的主题。 直播间的观众们瞬间屏住呼吸,对皮皮虾的表现不再抱太大希望。 原因很简单——皮皮虾抽到的主题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这一轮的主题竟然是! 放在其他音乐类型中,这个主题或许很常见。 但在童声组,要将融入儿歌?这真的可行吗? 天啊!皮皮虾的运气也太背了吧! 思念这种主题适合成人歌曲,可儿歌要怎么表达? 小朋友们能理解的含义吗?而且儿歌通常都很欢快。 如果紧扣主题,可能不受孩子欢迎;如果迎合孩子喜好,又可能偏离主题。 虽然年歌大赛的歌曲面向所有年龄段听众, 但投票权主要掌握在目标受众手中。 不迎合主要听众的喜好,就等于自寻淘汰。 而第二轮比赛明确要求必须紧扣主题, 否则评审团肯定不会给予支持。 皮皮虾这次真的进退两难了! 主持人何静也持相同看法。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皮皮虾这次凶多吉少。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难道就没有既符合主题,又能让孩子们喜爱的歌曲吗? 电脑前的苏遥看着直播间的评论,轻轻摇了摇头。 对其他人来说,这个挑战或许很难。 苏遥拿到这个主题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首歌。 那首许久未听,却依然能瞬间触动心弦的歌。 观众们的忧虑源于当下儿歌的畸形发展。 除了之前提到的要么太过幼稚,要么太过成熟外, 这个世界儿歌的另一问题在于千篇一律的欢乐。 难道孩子们真的不爱听这类略带伤感的歌曲? 或许并非孩子不喜欢, 而是那些歌从未真正走进他们的内心。 嘴角轻扬,选定这首歌的那一刻, 苏遥就已准备好迎接众人的惊叹。 大屏幕上,二字渐渐淡去, 随后显现出皮皮虾第二轮比赛的曲名: 【皮皮虾——《虫儿飞》】 标题闪过之后, 音乐正式开始播放。 直播间里首先响起的是前奏, 一段舒缓的电子琴旋律。 琴声悠扬婉转, 如涓涓清泉, 缓缓流入听众心田。 这前奏让所有人一怔, 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 苏遥清澈的嗓音已然响起: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苏遥的演唱让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 以往比赛中,苏遥都用小号变声合唱, 但这次为了完美诠释歌曲情感, 他选择用真实的童声演绎。 苏遥并未使用电脑合成这些童声,而是通过系统兑换积分获得的。 既然年歌大赛并未禁止选手寻求帮助、增添细节,苏遥自然要追求最佳效果。 “天啊,童声一出来,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实话,音乐和合唱一起响起时,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家孩子刚才还闹腾呢,现在突然安静下来了!” 童声合唱其实是这首歌的前奏。 当孩子们的声音结束后,音乐戛然而止,但耳机里仍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观众们纷纷疑惑。 “难道是录制时出了意外?” “不可能吧,比赛歌曲这么重要,上传前肯定会审核的。” 就在众人诧异之际,呼吸声消失了。 一秒、两秒……两秒后,直播间终于再次响起声音——这次是苏遥为“皮皮虾”账号量身打造的歌手原声。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这几句歌词,苏遥采用了纯粹的清唱。 清唱最考验唱功,却也最易打动人心。 当这段无伴奏的歌声响起,几乎所有观众都不由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 此刻,大家眼前仿佛浮现出画面—— 一个孩子手捧逝去亲人的照片,凝望夜空。 “天,这歌听得我整个人都麻了!” “这清唱太绝了,鼻子突然就酸了!” “这段旋律太感人了,每个细节都触动人心,开头的童声合唱,此刻的清唱部分,还有歌词本身——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不仅是直播间的观众,就连屏幕后的其他歌手和主持人何静,也都深受感动。 成年人见识过各种华丽的包装,反而是这种返璞归真的表达,更能直击他们的内心。 第 清唱结束后,伴奏再次响起。 苏遥的歌声也随之继续。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歌声未停,节奏从舒缓逐渐攀升。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不怕心累。”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歌词依旧简单,却让直播间前的观众眼眶发热。 歌曲进入后半段,苏遥再次清唱,这一次完整演绎了一段。 本就情绪波动的观众,此刻彻底破防。 《虫儿飞》是一首关于思念的歌。 逝去的爱人、亲人,都是歌中思念的对象。 老人或许想起伴侣,中年人可能怀念父母,年轻人会记起离世的朋友,而孩子们,或许正想着天上化作星星的爷爷奶奶。 直播间的每一位观众,都被深深打动。 比赛现场的主持人和工作人员都红了眼眶。 歌声渐渐落下时,所有评委席的灯光同时亮起。 直播间的弹幕如潮水般涌现: 眼眶发热,这首歌太戳心了。 皮皮虾的实力超乎想象。 原以为他只擅长欢快的儿歌,没想到能驾驭这种题材。 更难得的是完成得如此出色。 观众们已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情感中。 何静平复心情后拿起话筒: 很难相信这是童声频道的作品。 简简单单的歌词却道尽人生百态。 随后她将发言权交给评委团。 第一位发言的是中老年组的评委: 歌词看似简单,但情感表达细腻入微。 这绝不仅是一首儿歌... 接着是年轻组的评委: 正如前辈所说,《虫儿飞》超越了儿歌的范畴。 “连我也深深沉醉在这首歌里,非常喜欢它。” 年轻组的投票员在点评时动情地补充了一句。 “在受众和切题之间,皮皮虾这次选择了切题。” “但请相信,就算孩子们没给你投票……” “我们成年人、中老年人也一定会支持你。” 这番话本是出于对皮皮虾的鼓励,可谁都没想到—— 他刚说完,儿童投票区的按钮瞬间被按爆。何静连忙接通了一位小朋友的麦克风。 小朋友带着哭腔喊道:“谁说不给皮皮虾投票了!谁说不喜欢这首歌了!” 全场愕然。人们总以为孩子只爱欢快的儿歌,却未料到这首忧伤的曲子同样打动了他们。 “我想奶奶了!” 小朋友说完这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在直播镜头前放声大哭。 “我想奶奶了”仿佛一句咒语,直播间里无数孩子跟着抽泣起来。 其实早在苏遥演唱时,许多观看节目的小朋友就已泪眼婆娑。 《虫儿飞》对儿童的感染力远超想象—— 孩子们不是不爱伤感歌曲,只是市面上的作品从未真正触动他们的心。 “天啊,我家宝贝哭得停不下来,一直念叨着想爷爷!” “我家情况稍好,爷爷奶奶都在身边,但幼儿园里有个小伙伴之前不幸离世,现在听完这首歌,孩子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家娃说特别喜欢这首歌,边抹眼泪边让我们必须给皮皮虾投票!” 直播间的弹幕如潮水般涌现。 通过这些留言,所有人终于意识到——《虫儿飞》的感染力究竟有多惊人。 “是我判断失误,还以为孩子们不会接受这种风格。” “之前总纠结受众和题材难以兼顾,现在才发觉是自己眼界太窄。” “不是孩子们抗拒伤感歌曲,而是过去的作品都没能真正触动心弦!” “皮皮虾不仅完美扣题,还精准击中了目标群体的情感,除了‘强悍’简直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位选手……” 先前的疑虑烟消云散,此刻直播间只剩满屏对皮皮虾的赞叹。 后台工作人员目睹这一切,不禁感叹这场大赛真是藏龙卧虎——顶尖歌手层出不穷。 第163章 18 原先认为“神仙选手”只集中在青年组和中老年组,皮皮虾虽亮眼但略逊一筹。如今看来,**虾的实力完全不输其他组的王牌。 能在限定题材下兼顾深度与传唱度,用忧伤旋律征服孩童——这种功力实属罕见。 舞台侧幕,何静深吸一口气,预感这一轮皮皮虾将再度碾压。前两位歌手表现可圈可点,但对比之下差距立现。 至于尚未登场的最后两名选手?虽然何静相信他们会带来精彩表演,但想要超越皮皮虾——恐怕仍是天方夜谭。 “好的,让我们欢迎下一位选手登场……” 短暂的停顿后,何静重新掌控了节目节奏。 与前两位选手不同,此刻站在舞台上的第四和第五位选手内心充满苦涩。作为开场表演者,原本只需稍加进步就能赢得观众认可,但皮皮虾的惊艳表现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两人清楚意识到,无论怎样努力,他们的演出都将黯然失色。若这是影视作品,他们的片段恐怕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现实正如他们所料。第四位选手演唱后,投票团勉强给出零星回应。到了第五位,现场几乎陷入尴尬的沉默。 幸好镜头没有捕捉到他们的表情,否则观众或许能看到他们窘迫的模样。 何静对两人的处境深感同情,但比赛的残酷性不容置疑。她迅速调整情绪,进入下一环节。 “儿童频道的五位选手已完成表演。” 待所有童声组演唱结束,何静引导观众进入投票阶段:“现在是投票团行使权利的时刻,请根据内心真实感受,支持你喜爱的选手。” “十秒考虑时间。在此特别鸣谢我们的赞助商……” 广告口播结束后,何静转向投票席:“投票开始!三、二、一,投票结束!” “现在揭晓结果!” 镜头切换,大屏幕亮起最终票数—— “黄灿灿:9” “刘飞:12” “皮皮虾:36” “第四名:2” “第五名:1” 和之前一样,投票过程公开透明。 投票者的位置信息也同步显示。 对于这个结果,直播间观众毫无争议。 毕竟《虫儿飞》一出…… 皮皮虾的胜利毫无悬念。 “皮皮虾再次横扫全场!” “这期大家表现都不错,可惜遇到了皮皮虾。” “皮皮虾俨然成了儿童组的无敌魔王。” “感觉他都有实力冲击大赛总冠军了?” 儿童组比赛暂告段落。 观众短暂讨论三十秒后,何静微笑控场。 顺势引入大赛第二大频道——年轻组的对决。 “儿童组的比拼如此精彩。” “接下来,让我们乘胜追击。” “聚焦年轻频道,看看他们的表现。” “首先登场的是年轻频道一号选手——华成宇!” 直播间内,华成宇的粉丝瞬间沸腾。 “花花来了!花花冲呀!” “这一轮一定要逆风翻盘!” “花花强花花棒花花永远最闪亮……” 在粉丝的欢呼中,大屏幕缓缓亮起。 华成宇抽到了【保护环境】的主题。 这个题目看似简单,实则考验选手的创作能力。 【华成宇——《请再看看这个世界》】 大屏幕亮起歌名,随后音乐缓缓响起。 “花花的前奏太绝了!” “这嗓音直接穿透灵魂!” “高音部分简直艺术,听得我头皮发麻!” 直播间里,粉丝们激动不已。 苏遥也在听这首歌。 当华成宇唱到**部分时,苏遥不禁点头认可。 尽管华成宇争议不断,偶尔行为怪异,但不可否认,他确实能写出好作品。 无论是地球还是这个世界,他都有这样的才华。 或许上一轮的失利 ** 了他,这一轮他全力以赴。 虽然很多人不喜欢华成宇,但观众并非盲目批评。 今晚他的表现值得肯定。 “这人性格不讨喜,但唱功确实强。” “早期还挺低调,后来有点飘了,现在认真做音乐不是挺好?”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笑声:“估计是真被三神吓破胆了,这会儿要是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怕是连一票都捞不着。现在好歹认真唱,还能挽回点颜面!” 华成宇表演结束后,投票团的点评同样直白: “比起上一场,这次他总算拿出真本事了。这首歌确实写得不错,我挺欣赏。” “以前总听孙女夸华成宇,我还纳闷这孩子怎么喜欢听人‘鬼叫’。今天这首倒是让我改观了。” “虽然平时不爱听他的歌,但这一轮的表现确实配得上粉丝的追捧。” 见投票团纷纷给出好评,华成宇的粉丝立刻调转风向,开始猛夸评委专业,全然忘了上一场他们还在怒喷对方“不懂音乐”。 主持人何静忍俊不禁:“看来花花这局状态回勇,终于展现真实水准了。”她顺势接过话题,简单总结后推进流程:“下一位登场的是年轻组的赵金麦——除了黄灿灿,她可是全场年纪最小的选手。来看看她的选题吧!” 镜头切到选手席,赵金麦对着大屏幕露出无奈的笑容。当【爱情】二字浮现时,直播间瞬间刷满调侃的弹幕。 “哇,金麦妹妹居然写爱情题材,有意思!” “迫不及待想听,不知道金麦能不能写出那种青涩初恋的感觉?” “期待金麦带来甜甜的情歌!” 直播间弹幕不断滚动,观众们对赵金麦的新歌充满期待。 不过,这些热情留言的观众大多不是赵金麦的忠实粉丝。 真正的铁粉此刻都笑不出来。 他们太了解赵金麦了——这姑娘压根没谈过恋爱。 “节目组太为难人了吧!” “金麦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写爱情主题?” “她出道以来所有作品,从没涉及过爱情题材。” 在一片热闹中,铁粉们忧心忡忡地叹气。 当赵金麦的新歌正式亮相后, 铁粉们果然一个个无奈摇头。 原本兴致勃勃的普通观众听完后,也渐渐陷入尴尬。 “金麦确实不太懂爱情...不过唱得还行啦!” “这首歌除了感情真挚...就没什么亮点了...” “这孩子估计校园时期都在专心学习,写的什么呀?” “唱功和嗓音依然在线,我们重点欣赏演唱技巧吧...” 弹幕区渐渐冷清, 观众们努力寻找夸奖的角度。 但实在无法违心称赞——这次的作品确实不尽如人意。 虽然勉强符合主题要求, 但也仅仅是勉强达标... 到最后,直播间几乎没人发弹幕了。 大家既不忍心批评,又实在夸不出口。 演唱结束后,主持人何静照例邀请评审团点评。 除了儿童评审表示听不懂, 其他年龄段的观众代表都给出了委婉的差评。 这首歌整体结构还算完整,但关于爱情的描写太过肤浅,缺乏深度。 作品缺少打动人心的力量,就像当众讲述一个老套的童话故事,开头让人期待,开口却发现毫无新意。直白地说,太平庸了。 屏幕前的赵金麦听着评委们的点评,心中五味杂陈。 此刻的她既委屈又沮丧,感觉自己倒霉透顶。 为什么偏偏抽到爱情题材?她既没有恋爱经历,也很少接触爱情题材的文艺作品。 在感情方面,她确实有些迟钝。 让她创作情歌,实在是强人所难。 绞尽脑汁勉强完成的作品,最终也只能达到这种水平。 所幸赵金麦心理素质不错,在上传作品前就已预见到这个结果。 所以面对如潮的差评,她并没有崩溃。 只是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带着淡淡的忧伤。 评委席上的何静听到这些评价,也为赵金麦感到惋惜。 她一直很欣赏这个女孩的才华,只是觉得她的人生阅历尚浅。 各位评委的点评真是一针见血,完全没顾及小姑娘的面子。不过没关系,等经历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后,再来创作情歌也不迟。 何静拿起话筒,适时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为了缓解赵金麦的尴尬,她立即转移话题,将薛毛陈三位重量级嘉宾请上台。 赵金麦的作品已经展示完毕,接下来该轮到年轻组的哪位选手了? 话题一转,直播间观众的注意力立刻从赵金麦的失利上移开。 何静话音刚落,直播间瞬间沸腾起来。 别闹了,谁不是冲着三神来的?直播间一大半人都是为他守着的。 “三神?那必须是我家的三神!” “别绕弯子了,赶紧的!” “天!这么快又轮到三神了?!” “金麦妹妹,等我听完三神再回来哄你!” 直播间瞬间沸腾,弹幕刷得飞起。 何静见气氛到位,笑着宣布:“好,比赛继续,下一首歌马上开始!” “有请选手薛俊嵩,他的选题是——” 大屏幕一闪,全场愣住。 薛俊嵩的题目,赫然也是【保护环境】。 “第一次撞题吧?华成宇刚才不也是这个?” “华成宇发挥不错,但三神能压住他吗?” “想啥呢?上期华成宇被碾压得还不够惨?” 不仅观众炸锅—— 华成宇的粉丝,甚至他本人也坐不住了。 死死盯着屏幕,华成宇脸色铁青。 选题确实是随机抽的,但结果保密。 可偏偏……撞上了薛俊嵩?! 华成宇手指发颤,整个人都要裂开。 他现在最不想碰的就是三神,哪怕迟早要对决,也想尽量避开前期。 结果第二轮就正面硬刚…… 这还怎么玩?! “别慌,对方实力虽强,但不可能每次都超常发挥吧?” “况且这次是命题创作,说不定对方恰好不擅长这类风格呢?” “你看之前的赵金麦,水平不错不也发挥失常了吗?” 华成宇反复做着深呼吸来平复心情。 几轮深呼吸后,他的情绪确实稳定了不少。 如果苏遥知道华成宇此刻的想法,一定会说: “兄弟,别白费力气了,直接崩溃算了。” 拥有整个地球曲库的苏遥,怎么可能有不擅长的题材? 随便什么类型,他都能拿出十几首经典之作! 此时大屏幕亮起,显示出苏遥本轮参赛歌曲: 【薛俊嵩——《新地球》】 看到歌名后,华成宇收起杂念,和其他观众一样专注聆听。 前奏响起,悠扬的旋律瞬间营造出自然的氛围。 华成宇不禁皱眉,从这段前奏中感受到了清新与苍凉。 他试图再次平复心情,但苏遥的歌声已然传来: 是一种蓝色的哀愁 我醒在荒凉的地球 纽越在海底的角落 第164章 19 阳光把大地变成沙漠 几行歌词勾勒出一颗支离破碎的荒芜星球。 当苏遥的歌声响起,直播间的观众们瞬间被点亮了双眼。 绝了,开场就是末日景象! 这旋律太对胃口了,不愧是薛俊嵩的手笔。 惊艳的开场,画面感扑面而来。 华成宇心底的恐惧随之加深。 难道薛俊嵩真的能驾驭所有风格? 在他心神不宁时,苏遥切换成说唱模式: 当一切变味才懂得追悔 最可笑是蓝天依旧明媚 烟囱在海底沉默下坠 失去浪漫为温饱奔波 所有爱恨都成了负累 曾经的家园面目全非, 熟悉的光景支离破碎。 直到世界彻底崩坏, 人类才开始忏悔。 歌声中浮现的影像让所有人震撼, 华成宇张大着嘴呆立当场。 他原以为自己的作品足够出色, 此刻才明白差距有多大。 苏遥每唱一句, 华成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新地球,他们这样称呼 凝固的笑容说着陌生语言 新地球,他们昂着头 闪烁的眼神却泄露惶恐 新地球,星光太刺眼 海平线永远笔直得乏味 新地球,再也回不去 记忆里那座被遗忘的岛屿 当苏遥的歌声流淌至这一段时…… 华成宇重重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被抽走力气般陷进座椅。 在这片被称作新地球的土地上,人们总说现状还不错。 可那些闪躲的眼神出卖了他们,再精致的面具也遮不住眼底的惶惑。 从前的日子分明更好些,至少那时,人们活得更有尊严。 直播间的弹幕在苏遥唱出新地球,他们这么称呼它时骤然沸腾。 无数观众感到后颈发麻,弹幕如雪花般掠过屏幕。 这种级别的词曲配上这样的演绎,简直是灵魂暴击! 新地球,他们很骄傲的讽刺力道太狠了! ....... 不愧是薛俊嵩,字字都戳在痛点上! 评委席上的何静攥紧评分表,胸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苏遥的声线继续推进,歌曲转入第二篇章。 龟裂的大地张着干渴的嘴。 他们的消遣,乏味得可笑。 原地打转,不停打转,直到跌倒。 望着天际线,数着心跳。 只要不刮飓风就好。 这段歌词延续着犀利的批判,甚至超越了环保主题本身。 从第二段主歌开始,敏锐的听众已然捕捉到更深的隐喻—— 关于被物欲桎梏的灵魂,关于精神荒原的哀鸣。 这些维度,在华成宇刚才的作品里全然缺席。 直播画面上,华成宇粉丝的弹幕渐渐销声匿迹。 镜头扫过候场区,华成宇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新地球》这首作品无论思想深度还是艺术完成度, 都将他方才的表演衬得黯然失色。 新地球,无处可逃。 完美的陷阱,耗尽一生画地为牢。 新地球,精致的囚牢。 “眼中藏着化不开的哀伤。” “崭新的星球,重新启航。” “旧日过失,不必反复吟唱。” “新世界,却让我心生向往。” “记忆深处,那座被时光掩埋的孤岛。” 旋律行进至此,苏遥新增的段落恰到好处地融入。 先前录制的高音声部与主旋律完美交织,将整首歌曲推向震撼人心的巅峰。 直播间的观众们沉浸在歌声中久久不能自拔。 华成宇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面色铁青。 若继续听下去,他恐怕真要当场窒息。 这该死的抽签运气,第二轮就碰上薛俊嵩这个劲敌。 造物主既然创造了薛俊嵩,为何还要让我存在? 第 “新世界,终究无法重返。” “那段岁月,那个。” “湮没在时光中的岛屿......” 尾音渐消,歌曲画上句点。 然而直播间的沸腾仍未平息。 虽然华成宇环保主题的表演可圈可点,但在《新地球》面前黯然失色。 前者令人深思环境保护,后者则让人产生强烈的行动渴望。 “这样的未来图景,绝非我们所愿!” “用音乐展现环境恶化的后果,前所未见的震撼表达!” “旋律与内涵的双重巅峰,堪称完美之作!” 在观众热烈的讨论中,何静走上舞台,她的眼中仍带着未褪的惊艳。 “能主持这样的节目,我感到无比幸运。” 一档节目中,神级歌曲接连爆发,实在令人畅快淋漓。 对于音乐节目主持人来说,最担心的莫过于选手表现不佳。 选手表现差,节目热度低迷,主持人自然也会被冷落。 反之,若选手表现出色,主持人也能随之声名鹊起。 想象未来,可以自豪地说——那场“诸神之战”是由我主持的…… 何静深吸一口气,此刻的她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和往常一样,薛俊嵩再次献上了完美的表演。” “同样是环保主题,薛俊嵩创作了一首与华成宇风格迥异的歌曲。” “此前华成宇的作品已赢得广泛赞誉。” “那么现在,大家对薛俊嵩的《新地球》又作何评价呢?” 说着,何静将目光转向投票团的屏幕。 此时,三个频道的投票员早已按捺不住。 何静刚把话语权交给他们,众人便迫不及待地发表见解。 连麦接通的一刻,每位投票员都滔滔不绝起来。 “薛俊嵩这首歌的歌词堪称绝妙,视角独特。他没有空洞地呼吁环保,而是描绘了环境恶化后的未来图景。听完这首歌,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保护环境。” “不愧是‘三神’之一,薛俊嵩从未让人失望。相比上一场,我更喜欢他这次的演绎。尤其是最后那句‘新地球,永远回不到’,听得我浑身战栗!” “我年纪小,起初不太理解歌词深意,但旋律已让我感到莫名悲伤。后来妈妈解释了歌词含义,我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为环保尽一份力。” “我是凤凰兄弟的忠实听众,但这次薛俊嵩的表演确实震撼了我。他用充满预言色彩的演绎方式,生动呈现了环境遭破坏后的残酷景象,再通过这种现实引发人们对过往生活的怀念与反思,实在令人叹服!” 苏遥的歌曲向来广受好评。 这并不意外,毕竟她挑选的都是前世地球上传唱度极高、经久不衰的经典之作。 听完演唱后,评审们纷纷激动地分享了自己的感受。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表示赞同: “这位评委说得太到位了,我也有同感,就是表达不出来。”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薛俊嵩确实厉害!” “华成宇这轮运气太差,明明表现不错,偏偏遇上薛俊嵩。” “虽然不想承认,但华成宇这次确实有点惨……” 此时,华成宇正盯着电脑屏幕观看直播。 看到弹幕内容后,他差点再次气到吐血。 主持人何静察觉到华成宇的窘境,立即调整节奏推进节目: “薛俊嵩的表演已经结束,接下来——” “同为三大实力唱将之一的陈荣杰,会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话不多说,让我们掌声欢迎下一位选手陈荣杰!” 节目流程的及时推进让华成宇如释重负。 如果再继续讨论下去,他真的要崩溃了。 “荣杰天籁之音,星星守护真爱永恒!” “陈荣杰宝贝快到妈妈怀里来!” “薛俊嵩抽到环保主题,不知道陈大会遇到什么题目?” 作为人气爆棚的三大唱将之一,陈荣杰的登场引发了热烈反响。 在何静的引导下,陈荣杰登场了。 观众的目光暂时从薛俊嵩身上移开。 薛俊嵩的精彩表现让大家对陈荣杰更加期待。 他会抽到什么类型的歌曲? 他的演唱会有怎样的表现? 今晚他能否延续一贯的出色发挥? 镜头聚焦在直播画面上。 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中, 大屏幕缓缓显示出 陈荣杰抽中的演唱主题:【父母】 这个主题简直是送分题啊! 太棒了,以后就叫陈荣杰里的幸运儿吧。 别说专业歌手了,就连我这样的音乐爱好者都能写出关于父母的歌。 看到这个主题,观众们议论纷纷。 音乐创作中最常见的两个主题,一个是爱情,另一个就是亲情。 如果说不会写爱情歌曲还能理解, 但亲情主题,总不能说自己没有父母吧。 当然,确实存在没有父母陪伴的人。 不过大家都知道陈荣杰的情况, 他的父母之前都来过现场,家庭关系很好。 所以这次表演,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 昨天身体不适,实在难以坚持。 本想继续写作,但实在力不从心。 因此暂停了更新,在此向大家致歉。 今天会把落下的更新补上。 观众们完全没料到陈荣杰会在这一轮发挥失常。 更让人意外的是,此前陈荣杰仅与毛树伦、薛俊嵩合作演唱过一首关于父母的歌曲《听话》,那次的表演曾深深打动众人。 此刻直播间里,这波稳了的弹幕铺天盖地。按照常理,这种时候往往容易出现意外,但这次登台的是拥有系统的苏遥,所谓的flag反转根本不存在。观众说稳了?没错,这次确实稳了。 大屏幕缓缓显示歌曲信息: 【陈荣杰——《爸爸妈妈》】 抽到父母题材就直接取名爸爸妈妈! 陈大这也太随意了吧! 看到这个直白的歌名,网友们都忍俊不禁,甚至有人心里一下,闪过陈荣杰可能翻车的念头。 但这个担忧转瞬即逝。当歌名淡去,音乐响起时,直播间再没人怀疑陈荣杰的实力——那段长达20秒的迷幻电子前奏瞬间将所有人带入回忆的漩涡。在这般氛围中,苏遥的嗓音悠然响起: 我曾经很想知道 同样的话说多少次才好 那些再三强调的老套 长大后才明白是否需要。 《爸爸妈妈》这首歌名让听众很容易理解歌词内容。音乐响起时,大家立刻领会到歌词表达的情感。 前段歌词描绘了父母曾经的叮咛... 第165章 20 不知你们感受如何,这几句歌词让我瞬间回到童年,那时父母总在身边反复叮嘱... 没错,小时候父母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即便现在回想,当时的唠叨如今已成奢望... 是啊,我们都已长大,父母觉得不必再唠叨了。 简短的前奏配合直白的歌词,很快将听众带入情境。随着旋律流淌,每个人心中都泛起淡淡感伤。 很少主动拥抱 就算为了骄傲 含蓄的微笑坚强又低调 那件旧布料 我送的外套 再旧也舍不得丢掉 《爸爸妈妈》的歌词平实易懂,每句话都用最朴素的方式讲述。在其他题材中或许显得普通,但在亲情主题下却格外动人。 苏遥的歌声渐渐将听众带入回忆。 依然如故 太多习以为常被视为平常 不算宽敞的屋 冬暖夏凉那间放着我的床 想起曾经认为父母付出理所当然的时光。 歌颂这份平凡,三言两语说不完 恩重如山说来总觉不自然 蓦然回首 还是道了声谢。 反倒觉得亏欠更多。 低头时忽然意识到…… 原来对父母有那么多感谢未曾说出口。 没有刻意渲染情绪,陈荣杰只是引领大家回溯时光。 从年少时的细碎记忆,到成长后的自己。 当每个人都感到心头沉甸甸时, 苏遥提高音量,将歌曲的**部分直击心灵。 父母给予的刚刚好。 够我在这个时代闯荡。 够我安稳度日。 青春不该肆意挥霍。 他们也会像朋友般倾诉。 常说那些艰难岁月。 是青春独有的快乐。 此刻这个时节。 这首歌又在心头响起。 听着苏遥的演唱,观众们无不为之动容。 《爸爸妈妈》让太多人恍然大悟。 许多人突然惊觉,已经很久没给父母打电话了。 节目结束后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歌曲结束时,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太棒了!完全唱进我心里! 三神就是三神,陈荣杰这次稳了! 看似平淡却直击人心的好歌! 这首并不惊艳, 却真挚动人的作品, 获得了观众们的一致好评。 投票团同样给予高度认可。 何静按流程请评委点评。 (注:此处省略了与之前其他类型歌曲的比较内容) 儿童组这边,主动举手发言的孩子寥寥无几。 但今天的情况截然不同。 儿童频道的投票灯几乎全亮了起来。 何静随机选择了一位小朋友发言。 其实录制前我刚和妈妈闹了别扭。 现在回想起来是我的错,这首歌让我明白了很多! 接着何静转向青年频道,邀请了一位年轻观众分享感受。 陈荣杰这首歌在我听过的亲情题材作品中,难得没有让我感到矫揉造作。 很多同类歌曲为了煽情刻意堆砌尴尬桥段,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想跟着唱都觉得难为情。 但陈荣杰用朴实无华的词曲打动人心。 爸爸妈妈给我的不多不少写得真好,平实中见真情,直击心灵。 最后是中老年频道的代表发言。 旋律优美动听,歌词更是感人至深。 作为父亲,听完这首歌眼眶都湿润了,哈哈。 三个年龄段的观众虽然表达方式不同,但都传递出同样的心声: 《爸爸妈妈》这首歌真正打动了他们。 不愧是组合,从未让人失望。何静由衷赞叹。 不知不觉间,已成为优质音乐的代名词。 他们过往每首作品都堪称经典。 这次的表现同样不负众望。 这让何静更加期待最后一位成员毛树伦的登场。 三神组合已有两位完成表演。 不知毛树伦接下来会呈现怎样的精彩表演? 何静清楚,三神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当观众欣赏完其中一位的演唱,便会迫不及待地期待另外两位的登场。 因此,在陈荣杰的歌曲结束并完成点评后,现场没有多余的废话拖延时间。 何静干脆利落地将舞台交给了三神中的最后一位——毛树伦。 第 陈荣杰的歌声刚落,毛树伦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年歌大赛直播间瞬间沸腾。 终于等到毛树伦了! 寻树千百度,爱伦永相随,毛树伦加油! 前两位的表现无可挑剔,相信毛树伦也不会让我们失望! 正如何静预料,观众对毛树伦的期待已到达顶点。 薛俊嵩和陈荣杰的惊艳表现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此刻,直播间内的观众只想延续这份 ** ,直至最后一刻。 同时,大家也对毛树伦的选题充满好奇。 会是爱情、勇气、自信,还是梦想? 或者是工作、家乡、平凡生活? 该不会也抽到环保主题吧?那华成宇可要再哭一场了! 怎么没人猜是亲情主题呢?和薛俊嵩正面较量! 直播间的弹幕洋溢着乐观的猜测。 年歌大赛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些留言,不禁苦笑。 如果毛树伦真抽到这些主题,反倒简单了。 工作人员切换画面,毛树伦本轮的主题缓缓揭晓。 与其他选手的两字题目不同,毛树伦抽到的题目是两个词:【武林,爱情】 现场观众瞬间哗然,不少人露出错愕的表情。 别人都是两个字,怎么到毛树伦这就变成四个字了? 武林加爱情,这根本就是两个主题吧?节目组故意为难人? 一首歌要融合两个主题,难度直接翻倍啊! 不仅粉丝们议论纷纷,全场观众都皱起了眉头。 面对现场的 * 动,年歌大赛导演刘瑞无奈摇头。开赛前就说明过,题库里会准备少量复合型题目。这纯粹是毛树伦自己抽中的,并非节目组刻意安排。 主持人何静拿起话筒解释道:所有题目都是选手随机抽取的,不存在特殊安排。而且毛树伦本人对这个题目表示满意。 听到这番话,直播间渐渐平静下来。 这么难的题目居然觉得合适? 不愧是三神之一,根本不在意题目难度! 说不定越难的题目越能激发创作灵感呢! 太期待了,不知道他会带来怎样的作品? 见观众情绪稳定,何静松了口气,将镜头重新切回舞台。 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本场演出的曲名—— 【毛树伦——《红尘客栈》】 观众们看到这个歌名时,都不由得怔住了。 虽然歌曲质量尚未可知,但光看这个标题,就已经很有感觉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顿时更加期待起来。 尽管这个题材比其他选手的更具挑战性... 但大家内心深处依然坚信,毛树伦一定能完美诠释。 只是好奇他会如何演绎这个主题。 歌名展示完毕,接下来就是正式播放歌曲的时刻。 屏息凝神,直播间所有人都专注等待着。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 《红尘客栈》的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这首前世天王奶茶轮的经典之作, 光是前奏就堪称绝妙。 悠扬的古琴声泛起阵阵涟漪, 刹那间就将人带入那个遥远的江湖世界。 听到这段前奏,观众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不得不说,毛树伦每首歌的前奏都惊艳至极! 武侠气息扑面而来,这就是三神的实力吗?光前奏就定调了! 毛树伦在国风旋律上的造诣真是登峰造极,特别是前奏部分,他每首歌的前奏我都爱不释手! 苏遥默默看着这些弹幕。 面对观众如此热烈的反响, 他只想说: 精彩的还在后头... 前奏很快结束, 紧接着,苏遥独特的嗓音缓缓响起: 天涯的尽头是风沙。 红尘的故事叫牵挂。 封刀隐没在寻常人家,东篱下。 闲云,野鹤,古刹。 充满意境的歌词,搭配苏遥特意设计的、略带戏曲韵味的独特唱腔。 歌声响起时,直播间的观众们眼前纷纷浮现出画面。 夕阳余晖中,青年倚在竹制摇椅上乘凉,含笑望着远处嬉戏的孩童。 曾仗剑走天涯的侠客,如今封刀归隐,闲居东篱。 他将全部心思都倾注在这个温馨的小家里。 门外,妻子拎着刚从菜园摘回的青菜走来。 男人立即起身,微笑着迎上前去。 镜头忽然拉远—— 近处小桥流水,远处古刹隐现,闲云野鹤悠然。 快马,在江湖里厮杀。 无非,是名跟利放不下。 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 我只求与你共华发。 江湖闯荡数十载,快意恩仇后终觉索然。 历经沧桑才明白,所有功名利禄, 都比不上与挚爱相守一生的逍遥自在。 第 剑出鞘,恩怨了,谁笑。 我只求今朝,拥你入怀抱。 红尘客栈,风似刀。 骤雨落,宿命敲。 江湖恩怨永无休止,到头来谁又能真正笑傲? 天涯尽头尽是风沙,人生这场博弈,终究没有赢家。 与其追逐虚幻名利,不如紧紧拥抱怀中的。 毛树伦这首歌的古风韵味实在太浓了。 是啊,而且这种韵味并非空洞,反而巧妙烘托了爱情主题。 江湖越是纷扰,就越显得抛却一切、归隐田园的可贵。 江湖纷争与我何干,我只愿此刻将你紧拥入怀。 歌声传来,赵金麦彻底愣住了。 她连最普通的情话都说不利索,毛树伦却能把武林元素融入得如此绝妙。 任凭江湖谁主沉浮,我只为你倾心折腰。 穿过荒村野径,漫步世外古道。 远离尘世喧嚣,与你携手共赏柳絮飘飘。 每句歌词都浸透着浓郁的江湖气息与古典韵味。 《红尘客栈》不似歌曲,更像一首流淌的诗篇。 真没想到武侠歌曲还能这样演绎。 这种古韵十足的风格实在太让人着迷了。 这分明就是一首诗,或是一部古风小说。 屏幕前,苏遥默默关注着观众的反馈,嘴角微扬。 手机里,宿舍群消息不断闪烁: 毛树伦简直是我的神! 这首歌写得也太绝了,完全戳中我的心! 没错!那种看透江湖后归隐田园,与爱人平淡相守的意境太棒了! 苏遥强忍着没在群里发快来跪拜,你们爸爸就在身边。 保持神秘才能持续从系统获取奖励,这个道理他懂。 第166章 21 屋檐下,斑驳枝影斜映窗纱。 与你对坐,共品清茶。 用工笔细细勾勒,将你容颜永存画匣。 提笔不为附庸风雅。 间奏过后,苏遥的歌声再次响起。 这段依旧描绘归隐生活,但细节更加生动具体。 “与心爱之人相对品茗,这般生活实在令人沉醉。” “江湖喧嚣,小院安宁,品茶赏画,悠然自得。” 毛树伦的歌声时而洒脱,时而感怀,时而激昂。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完全沉浸在这恬淡的隐居故事中。 当苏遥的歌声渐渐消散,音乐停止时, 观众们才依依不舍地从故事中回过神来。 “任凭武林谁主沉浮,我只愿为你倾心。” “这句歌词直击心灵深处。” “此刻我只想重复在陈荣杰直播间说过的话:” “三神永远是三神,从未让我们失望。” 主持人何静深受感动,举起话筒。 镜头切换,投票区果然亮起一片红灯。 与《新地球》《爸爸妈妈》如出一辙—— 《红尘客栈》同样征服了整个舞台。 儿童组代表:“毛树伦哥哥的歌像在讲故事,虽然有些地方我还不太明白,但整个故事很吸引人!” 青年组代表:“毛树伦才华横溢,总能把歌曲写得如诗如画。穿过村落野径寻找世外古道,柳絮纷飞中执手同游,侠客为爱封刀归隐田园,两人檐下对坐品茶,提笔不为风雅,只为铭记容颜。《红尘客栈》不只是一首歌,更是一幅水墨丹青。” 中老年组代表:“除了绝美的歌词,整首歌的旋律也堪称完美。江湖、归隐、武林、爱情,每个元素都通过旋律完美呈现。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毛树伦这次加入了戏曲唱腔,为歌曲增色不少。” 每当三神登场,投票团便毫无招架之力。 《新地球》如此,《爸爸妈妈》如此, 如今毛树伦的《红尘客栈》亦是如此。 其实投票团成员偶尔也想展现一些坚持。 毛树伦三人的表演堪称完美,评委们实在找不出任何瑕疵。 面对如此精彩的演出,投票团成员们只能相视一笑,纷纷按下投票键。 直播间的观众同样陷入幸福的烦恼:不是我们不够坚定,实在是这场神仙打架太激烈。 《新地球》《爸爸妈妈》《红尘客栈》三首金曲轮番登场,毛树伦等人再次上演巅峰对决。这让投票环节变得异常艰难。 更让人头疼的是,在这三位实力唱将之后,还有一位重量级选手蓄势待发。如果甜美女神也能保持同样的高水准,观众们恐怕要集体选择困难症发作。 接下来年轻频道只剩最后一位选手了。何静举起话筒调侃道,看来这次观众们没有忘记她呢。 这番打趣立刻引发弹幕狂欢:主持人这是故意搞事情啊!来来来,请你吃水果刀削的苹果! 见气氛到位,何静连忙笑着讨饶:各位大佬手下留情,我这不是为了推进节目嘛!重点是我们亲爱的**学姐即将登场! 第 熟悉何静风格的观众都知道她爱开玩笑。此刻大家配合地刷起弹幕,用满屏的爱心迎接**学姐的出场。 老婆终于来了! 学姐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总算熬到今晚最令人心动的时刻了! **学姐,在下拥有两百套房产,不知能否有幸与您共结连理? 平心而论,大家对**学姐的欢迎方式确实与众不同。 上期节目还只是b站宅男们高喊,这期倒好,整个直播间的观众都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苏遥宿舍的飞信群里,几位室友正痴笑着刷屏: 老婆...嘿嘿...老婆... 这是我的**学姐,你们都不准想! 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兄弟,连大嫂都要抢? 身处这样的氛围中,苏遥能说什么呢? 为了避免被怀疑,他只好跟着在群里发痴。 胡说什么,**学姐明明是我老婆,我们现在就在一起! 作为**学姐本人,苏遥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发完消息,苏遥将目光重新投向直播间。此时大屏幕正在显示**学姐本轮演唱的主题——和赵金麦一样,这次她抽到的也是纯粹的爱情题材。 这个主题一出,直播间瞬间沸腾: 节目组这是在搞事情啊,年轻组怎么全是爱情题材! 毛树伦好歹还有个武侠元素,赵金麦和**学姐两个女生全是纯爱主题。 我怀疑节目组在抽题环节做了手脚,专门让女选手唱情歌。这种操作...请务必继续保持! 说得对,女生就该多唱甜歌,特别是**学姐。节目组这次干得漂亮,虽然主持人选得不怎么样,但这个安排很到位! 年歌大赛导演组看到网友们的热议后,全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选手们的题材明明都是自己抽的,观众却把官方想得那么阴暗。 只能说,**学姐天生就是唱甜歌的料。 连老天爷都想让她给世界多带来些甜蜜。 刘瑞和赵半成相视一笑。他们已提前听过**学姐这轮的歌曲——甜到发慌,甜到让人招架不住。 这轮过后,**学姐怕是要收获大批男粉了。 随着两人的笑容,屏幕上浮现歌曲名: 【**学姐——《爱你》】 直播间瞬间沸腾: 姐姐在跟我表白吗?我收到啦! 上次说,这次直接,下次是不是要唱?那个肯定就是我! 被**学姐表白两次了,该不该接受呢? 建议楼上先检查脑子,正常人都不会把我和**学姐的事混为一谈。 在满屏弹幕的期待中,歌曲正式开始。 《爱你》原曲前奏是男声rap,但**学姐将其改编成了女声版本。 歌曲的演唱部分由 ** 学姐负责,rap部分同样由 ** 学姐完成。 这首歌的rap歌词比较随意,内容不多。 自己来一段rap,为歌曲增添更多甜美气息。 Yo.yo.yo.yo.cyndi。 ........ 0 0 what.whats.wrong.with.me。 Yo.yo.cyndi.baby。 whats.wrong.with.me。 cyndi.give.me.your.love。 为什么我一直在打喷嚏? 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let.me.sing.let.me.sing.a.song。 歌曲刚开场,苏遥的rap就出现了。 直播间观众们有过各种猜测。 但谁也没想到, ** 学姐的新歌会带来一段rap。 ** 学姐的声音本就甜美,加上rap后…… 整个直播间的观众瞬间被融化了。 ** 学姐居然唱rap?这甜美的嗓音,这可爱的样子,不行了,兄弟快帮我叫救护车!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这段rap也太萌了吧! 帮楼上叫救护车时顺便给我也叫一辆,我也撑不住了! 歌曲才刚开始就这么可爱,等主歌部分开始, ** 学姐怕不是要可爱到飞起?! 第 rap很快结束。 在观众们的期待中,歌曲正式部分开始了。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 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深夜手机铃声响起。 啊~那是我在惦记你~ 如果说之前的说唱只是让观众们开玩笑说要叫救护车。 此刻苏遥的这几句歌词,直接让观众们需要急救了。 天呐!这也太甜了吧!我真的不行了! 原来我打喷嚏是因为学姐在想我?那就让我多打几个喷嚏吧! 从刚才开始我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爱你》这首歌的魔力,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当年在地球上,甜美教主一开嗓就征服了无数听众。 同样的旋律,同样的嗓音,在这个时空同样所向披靡。 电脑前,看着满屏弹幕的八零零,苏遥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抽到爱情主题时,她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这首歌。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太正确了。 甜美教主的歌声,无人能抗拒。 总在琢磨你说的话,是否藏着心意。 想要完全信任,却总忍不住猜疑。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那个唯一? 爱就是我会一直黏着你~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露出了痴痴的笑容。 不是滑稽的笑,而是甜蜜的傻笑。 无论男女老少,听到《爱你》都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就在这甜蜜的氛围中。 歌曲迎来了最动人的部分。 亲爱的,情话多说一些,想我就多看一眼。 多表现一点,让我能真切感受。 宝贝,少说一点,想陪你每一天。 再多一点,让我心甘情愿,爱你。 年歌大赛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满,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 如此惊人的弹幕量,就连毛树伦看了也得惊叹一声。 “没得说,老婆,这一轮冠军非你莫属!” “快四十岁的人了,居然被一首歌甜到晕眩!” “这轮结束,我立刻号召全公司员工给学姐投票!” “学姐怎么能这么甜?这谁能顶得住啊!” 望着满屏沸腾的弹幕和观众高涨的热情,电脑前的赵金麦心里酸涩不已,既羡慕又失落。 “原来情歌能引发这么大的反响?” 同样是爱情主题,她的作品反响 ** ,而学姐却引爆全场。 要不是《爱你》的旋律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赵金麦恐怕早就红了眼眶。 “喜欢窝在你怀里撒娇,你的世界像童话城堡。” “拍大头贴画满爱心,贴在手机屏上对你傻笑。” “总担心我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心里。” “明明在生气,却又忍不住笑意。” 不止赵金麦,其他参赛选手也被《爱你》深深打动。 华成宇瞪大眼睛:“学姐居然也这么厉害?!” 刘天王听着歌,脸上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 这首歌的歌词仿佛抓住了所有听众的心。 “在我心里,你就是唯一。” “爱就是时刻想带着你。” “亲爱的,情话多说一些,想我就多看一眼。” “多表现一点,让我真切感受到。” “离别少提一点,想陪你每一天。” “再多一点,让我心甘情愿爱你。” 随着《爱你》欢快的旋律渐渐落下,现场气氛依旧热烈。 歌曲刚结束,年歌大赛的弹幕立刻迎来新一轮爆发。 第167章 22 如果不屏蔽掉大部分弹幕,屏幕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文字淹没,根本看不清内容。 “救命!我老公听这首歌全程嘴角上扬!” “笑死,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笑得合不拢嘴!” “绝了绝了!我老婆唱得太棒了!爱你啊啊啊!” “节目组别装傻!唱成这样还不给冠军?” “伦哥、嵩哥、杰哥,对不住了……这票我必须投给 ** 学姐!” 年歌大赛的工作人员也被这波弹幕震撼到了。 原本大家以为三神和刘天王会是节目的巅峰,没想到今年杀出了两匹黑马——横扫中老年市场的凤凰兄弟,以及年轻观众心中的 ** 学姐。 上一期,** 学姐和三神厮杀得难分高下…… 而这一期,她的表现甚至更胜一筹! 今年的乐坛怎么回事?神仙选手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过去五年都没今年这么夸张! 演唱结束后,镜头切换到主持人何静。 她握着话筒,难掩激动:“这就是真正的诸神之战啊!” “本以为三神这一轮已经无敌了,结果 ** 学姐一首《爱你》直接炸场!”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只想知道——投票能拆成四份吗?” 何静的话瞬间引起共鸣,直播间弹幕再次刷屏。 “真是服了,头一回投票投得这么纠结!” “本以为三神稳赢,没想到**学姐这么强!” “我是嵩粉,但**学姐太有魅力了!兄弟们别误会,我还是会投薛俊嵩的,就是感叹下**学姐也很厉害...等等别踢我出群啊!” 大屏幕上飘过各种弹幕,有发愁的,有搞怪的,热闹非凡。 何静看着这些弹幕,忍不住笑了。 笑过后,她把舞台交还给投票团。 中老年组:“我旗下有几家企业,不知**学姐能否共进晚餐?” 年轻组:“老东西想得美!**学姐是我们年轻人的!” 儿童组:“老婆我把零食都给你,爱你么么哒~” 何静扶额,这次交接又跑偏了。 “各位认真点评!这是直播!” 她严厉地打断投票团发言,举起话筒。 大家以为她生气了,谁知下一秒—— “而且**学姐是我老婆,你们给我注意点!” 严肃气氛瞬间破功,直播间笑声一片。 何静轻咳两声:“开个玩笑,现在请投票团继续发言。” “不过咱们事先说好,这次必须认真点评。” “哪怕只说一句,也比光喊强多了......” 第 何静说完后,投票团总算正经起来了。 年轻组代表:“今晚**学姐把甜度拉满,嗓音和歌曲甜到犯规,简直无人能挡。反正我们年轻人是完全招架不住。” 中老年组代表:“虽然我们年纪大了,但**学姐的《爱你》一开口,还是让我们想起年轻时的甜蜜时光,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儿童组代表:“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姐姐唱得让人特别开心,想跟着跳舞,而且她真的好可爱呀!” 作为苏遥的小号,**学姐的表现根本不用担心。 和毛树伦、薛俊嵩、陈荣杰那几个小号一样,**学姐的表演也收获了一致好评。 看到**学姐大获成功,直播间的观众们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头疼的问题—— 节目结束后,年轻组05的票到底该投给谁? 前面三位大神已经够难选了,现在**学姐又甜翻全场,投票难度直接翻倍。 不过比起马上就要投票的评审团,观众们至少还能多纠结一会儿。 “年轻组竞演结束,接下来——” “有请投票团进行第一轮投票!” 当何静重新握起话筒时,投票席上的评委们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和现场观众一样,此刻他们脸上写满了难以抉择的挣扎。 但无论如何,投票必须继续,评委们只能咬牙做出选择。 作为专业评审,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凭直觉选出更打动自己的表演。 倒计时五秒。五、四、三、二、一,投票通道关闭。 转瞬间投票环节结束,镜头从评委席切回舞台 ** 。 何静扫过计分屏,面向直播镜头宣布:各位观众,投票已经截止。 说实话,从开播到现在,节目组对每个细节都在持续优化。就像现在大家看到的投票系统,已经实现实时计票功能。 随着她的解说,主舞台大屏幕亮起最终得票—— 华成宇:7 赵金麦:2 陈荣杰:12 薛俊嵩:12 毛树伦:13 **学姐:14 本轮竞演依旧延续着神仙打架的态势。 四位顶尖选手的票数死死咬住,全部突破两位数。 薛俊嵩与陈荣杰同获十二票平分秋色。 毛树伦的《红尘客栈》以微弱优势领先一票。 而**学姐这次直接杀出重围,暂居榜首。 尽管只比毛树伦多出一票, 但这关键的一票,让她在专业评审环节, 暂时登上了年轻组冠军的宝座。 天啊!**学姐这是要屠神? 三神居然被反超了?!我没眼花吧! **学姐这轮表现太惊艳了,那首歌简直甜到心里去了! **学姐作为女生确实有优势,但这轮发挥确实出色,连我这个决心单身的人都想恋爱了! 票数咬得真紧啊,三神和**学姐的差距很小! 这轮谁拿第一我都服气,实力都太强了! 看到年轻组在投票团的临时票数后,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虽然部分观众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大多数人都表示理解和支持。 毕竟这轮比赛中,三神和**学姐的表现都堪称完美。 四位选手都发挥出色,最终胜负可能取决于一些外部因素。 况且这只是临时结果,真正的决定性投票还在后面。 薛大别担心,我们陈家军会帮你反超的! 伦哥只差一票,后面投票加把劲就能逆转! 陈大上轮已经是第一了,这轮不重要,下轮再战! 三神的粉丝们纷纷发弹幕安慰自家偶像。 而**学姐的粉丝们则欢欣鼓舞: **学姐这次可能要创造奇迹了! 投票团拿了第一,后面再加把劲就能稳居榜首! 能在三神手中抢到第一,**学姐太厉害了! 四家粉丝都在热烈讨论,话题中心都是苏遥。 屏幕前的苏遥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粉丝们安慰的是苏遥,庆祝的也是苏遥。 面对这般情形,苏遥只能感叹人生如戏。 年轻组这边,苏遥的四个账号稳居前列,众人最先讨论的自然都是这四个号。 待观众们看完苏遥的表演,目光渐渐转向榜单末尾的两位选手。 毫无悬念,赵金麦和华成宇再次垫底。 但令人唏嘘的是,这次华成宇终于摆脱了倒数第一的命运。 看到票数时,华成宇竟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不是倒数第一而欣喜若狂,可见苏遥的账号给他造成了多大阴影。 接着众人看向真正垫底的赵金麦。 本轮她的表现确实不尽如人意。 从上轮的倒数第二滑落到本轮倒数第一,仅获得可怜的两票。 面对如此成绩,直播间观众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能鼓励金麦妹妹继续努力,未来仍有希望。 随着对年轻组票数的讨论告一段落,主持人何静适时登场总结。 总体来说大家表现都很出色,个别选手可能遇到了不擅长的领域。不过没关系,没谈过恋爱说明还年轻嘛,以后会更好的! 何静笑着打了个圆场,随即转入下一环节。 年轻组的比拼暂告段落。 但今晚的比赛才刚刚开始。 “被网友称为‘杀疯了’的中老年组,相信大家都迫不及待想看看他们这一轮会带来怎样惊艳的表演……” 第 在何静的引导下,全场观众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随着何静继续主持…… 中老年组今晚的激烈角逐正式拉开序幕。 “现在让我们掌声欢迎……” “中老年组的首发选手——刘天王!!!” 尽管上一轮刘天王的成绩不尽如人意, 但这丝毫不减观众对他本轮表现的期待。 “虽然看不见刘天王本人,但已经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了!” “刘天王加油,展现天王的实力,震撼全场!” “每次刘天王开唱,我爸妈都会立刻凑到电视前,太有趣了!” “那当然,刘天王可是很多父母年轻时的偶像啊!” 在观众热烈的讨论声中,刘天王抽中的主题揭晓—— 战争!他本轮要演绎的歌曲主题竟是战争! 这个主题一公布,全场哗然! “天哪,刚才还觉得环保主题不适合比赛,现在居然抽到战争题材!” “还好是刘天王抽到这个主题,要是换成上轮的赵金麦,估计又要手足无措了。” “这可说不准,就算是刘天王,要驾驭战争主题也很有挑战性。” “之前还以为节目组准备的题材有限,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观众们完全没料到节目组会设置如此硬核的主题,大家都在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诠释这个题材。 毕竟当下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大多数人对战争的认知仅来源于影视作品。 刘天王要想完美演绎这首歌,首先必须深刻理解这一点。 这是一场音乐竞技,唯有精准把握听众喜好,才能创作出打动心弦的作品。 悠扬的手风琴声骤然响起,瞬间将全场观众带入情境。屏幕前的苏遥不禁颔首赞许——这件承载着留学先辈乡愁的乐器,此刻正演绎着跨越时空的战争记忆。 刘天王的歌声徐徐展开,他以飞行员诀别孕妻的战争叙事取代直白的战场描摹。当凯旋号角响起时,襁褓中的婴孩等不到父亲归航。哀婉的旋律如雾霭般笼罩直播间,无数观众在故事里看见自己的泪光。 这才是真正的天王归来! 明知是虚构,却止不住心痛... 主持人何静握着话筒的指尖微微发颤。当秋风无情的副歌响起,飘零的枫叶仿佛带着战火中的家书,穿过岁月叩击心扉。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她几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直播间的弹幕如潮水奔涌: 教科书级的神级现场! 这艺术感染力绝了! 为强化节目张力,何静特意在中老年观众群体中选择了最具时代共鸣的互动对象。 最终,何静真的遇到了这样一位观众。 连线接通后,对方缓缓开口:“大家好,我今年八十岁了。” “我孙女知道我一辈子爱唱歌,特意帮我报了名。前面几位唱得都不错,但最打动我的,还是刚才这首歌。” 第168章 23 “小时候,我身边有许多这样的年轻人。为了我们今天的好日子,他们在战火中义无反顾地离家上前线。” “有人说他们对家人太狠心,这话既对也不对。要我说,他们对自己才是最狠的。” “他们放弃拥有的一切,只为子孙后代能活在太平年月。这份牺牲,咱们永远不能忘啊!” “瞧我这老头子,说着说着就颠三倒四的。给大家赔个不是,不耽误大伙儿时间了。” 话音落下,老人的连线悄然断开。 直播间陷入沉寂。 镜头前的何静怔怔站着,特写画面里能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朝屏幕深深鞠躬:“您放心。祖国记得,我们这些后人更不敢忘。” “也许不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但心里永远留着位置。这份恩情,什么时候都不会被抹掉。” 弹幕瞬间沸腾: “谢谢老人家带我们重温历史。” “刘天王这首歌选得太好了!” 刘天王的表演为中老年频道开了个好头。观众对接下来的节目充满期待。 但轮到汪锋时,气氛却微妙起来——这个开场实在震撼,他忽然觉得压力如山。 他原本以为这一轮的歌曲质量尚可。 然而这一场,刘天王突然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 第 尽管内心充满不甘,但歌曲早已提交。 此时想退出,节目组也绝不会同意。 很快,主持人何静开始报幕:“接下来登场的,是一位备受喜爱的摇滚天王级歌手。” “他的许多经典作品广为流传,或许你曾听过他的歌却不知他的名字。他就是——汪锋!” 直播画面切换,大屏幕显示主题【成长】。 观众们纷纷讨论: “汪锋这次的主题范围太广了,创作难度不小!” “对摇滚歌手来说还好吧?很多摇滚作品都以成长为主题。” “没错,我记得他有好几首代表作都是关于成长的,应该得心应手。” “拭目以待,看看他的表现如何。” 经过前几期节目,观众们学聪明了。 不再像最初那样对选手抱有过高期待。 毕竟除了“三神”,其他选手常常令人失望。 保持平常心就好。 紧接着,汪锋的表演曲目公布,直播间再度热议: “这歌名一看就是汪锋的典型风格!” “希望他能稳住水准,只要不翻车就行。” 前奏响起,熟悉的摇滚旋律传来。 歌声随之而至,果然不负众望。 “不得不说,汪锋唱摇滚就是有那个范儿,差点以为台上换了个人。” “汪锋也算是我青春里的一段回忆了,那时候真心爱摇滚,也迷他的歌。” “汪锋加油!保持这状态,我挺你到底!” 观众的热情似乎感染了舞台,汪锋一开嗓,现场和电脑前的苏遥都精神一振。 上期他的表现不尽如人意,多少有些辜负老牌音乐人的名号。 但这回,刚唱第一句—— 熟悉的劲儿就回来了。 这是一首讲述漂泊的叙事歌,关于普通人迷失在钢铁森林里的故事。 汪锋的演绎让许多观众产生了共鸣。 他们仿佛在旋律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老将出马就是稳,这味道太正了!” “没错,这歌唱的就是我啊!北漂这么多年,表面光鲜,个中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是啊,每天忙忙碌碌,突然就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眼下还能凑合,难道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弹幕持续刷屏。 多数观众不过是平凡打工人,即便名校毕业,最终仍逃不过为生计奔波。 理想很丰满,现实往往骨感得刺人。 曲终时,现场观众和苏遥都露出赞赏的神色。 就连直播间里观战的其他歌手也不住点头。 “摇滚这东西真神奇,平时看他们折腾觉得傻气,可心里有事时听着特别带劲!” “汪锋这期确实超水平发挥,比很多经典现场的版本还要打动人心。” “虽然比不上刘天王的震撼,但整体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不仅是直播间观众,投票团的成员们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何静首先选择了一位年轻频道的观众发言。 年轻观众感慨道:“我们大多刚毕业,正处于奋斗或积累阶段,这首歌真的让我们深有感触。” “我想听摇滚,就是为了感受那种力量感。这首歌完美诠释了这一点!” 接着,何静邀请了中老年频道的代表发表看法。 中老年代表赞同道:“刚才那位观众说得很好,我也深有同感。汪锋年纪不大,但对摇滚的理解却非常透彻。” 跳过小朋友们的环节后,何静继续推进流程。 “刘天王和汪锋两位前辈为中老年组开了个好头,希望接下来的选手也能全力以赴!” 她看向大屏幕,直接宣布下一位选手。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凤凰兄弟!” 听到凤凰兄弟的名字,直播间瞬间沸腾。 “等等!我去扶我奶奶过来看!” “我爷爷刚出门买烤鸭,说要边吃边看凤凰兄弟的表演……” “墨鱼 ** 舞团前来助阵!” “飞天 ** 舞团为凤凰兄弟打call!” “白云 ** 舞团报到……” 起初,不少观众还以为是有人在玩梗。 众人也随大流,用**舞团的名字为凤凰兄弟助威。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便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第 那些支持凤凰兄弟的观众,似乎并非虚假账号。 他们的昵称要么是真实姓名,要么一眼就能看出是中老年人风格。 “天啊,这些什么什么团,该不会真是各地**舞团吧?” “搞不好这些人真是全国各地的**舞爱好者!” “还用猜吗?绝对是真的!我妈现在就坐我旁边发弹幕呢!” 当确认先前发弹幕的真是长辈们后,直播间里的年轻观众集体沉默了。 不愧是中老年频道,满屏都是叔叔阿姨的身影。 “不知道这次凤凰兄弟会带来什么**神作。” “现在就有这么多**舞团支持,要是再出一首爆款,下轮直播怕是要被 ** 舞大军占领了……” 目睹这番景象,观众们对凤凰兄弟的表演愈发期待。 在万众瞩目下,凤凰兄弟的竞演正式开始。 与其他选手相同,大屏幕率先显示出本轮抽中的创作主题—— “凤凰兄弟本轮歌曲主题:父母!” 当【父母】二字跃上屏幕时,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 观众们猛然想起,青年组频道的陈荣杰此前也抽中过相同主题。 “没错!陈荣杰那首《爸爸妈妈》就是同题作品!” 陈大那首歌的歌词我至今难忘,爸爸妈妈给我的不多不少,足够我在这个时代闯荡,足够我生活,这句歌词直击心灵。 陈荣杰今晚在这个主题下的表现堪称完美,简直封神了。没想到凤凰兄弟也抽到相同题材,这下压力倍增! 虽然是不同频道,但题材相撞就是相撞! 不同频道撞题材才更 ** ,这简直是提前开启频道对决,哪边的歌更好,哪个频道就能胜出! 要说年歌大赛第二轮最 ** 的,莫过于撞题材了。 之前华成宇和薛俊嵩的题材相撞,就让观众沸腾不已。 现在更夸张,直接跨频道碰撞,提前引爆频道大战。 究竟是陈荣杰的《爸爸妈妈》更胜一筹,带领年轻频道获胜,还是凤凰兄弟宝刀未老,为中老年频道拿下胜利? 我觉得陈荣杰赢面更大,毕竟他的歌已经呈现,质量有保障,确实是精品! 没错,一首已经稳定的精品,另一首还是未知数,目前看来陈荣杰确实占优。 未必!万一凤凰兄弟这次能写出更惊艳的作品呢?精品也有高低,神曲也分层次,他们可是击败过刘天王的组合! 那又怎样?他们赢刘天王靠的是魔性歌曲和 ** 舞曲,这次主题是父母,总不能还写魔性歌曲吧?不玩这套,凤凰兄弟的优势就没了。 频道之争这个词一出现,直播间立刻炸开了锅。 还没等凤凰兄弟的歌曲正式亮相,观众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年轻频道的观众力挺陈荣杰,中老年频道的观众则为凤凰兄弟呐喊。 两派争执不下,年歌大赛的直播间差点被掀翻。 最终,何静再次出面调解,双方的争执才暂时平息。 “哎呀,大家这样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呢?” “到底谁强谁弱,等歌曲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听完何静的话,两边的观众在凤凰兄弟的歌曲播放前,又各自撂下一句狠话。 年轻频道观众:“凤凰兄弟靠魔性歌曲走红,写正经歌未必能行……” 中老频道观众:“有才华的人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凤凰兄弟这次一定会让所有人惊艳。” 放完狠话后,双方观众都安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凤凰兄弟接下来的表演上。 直播间的大屏幕再次变化,缓缓显示出凤凰兄弟的表演曲目:《父亲》。 看到这个题材,众人不禁莞尔。 陈荣杰抽到父母题材,歌名是《爸爸妈妈》。 凤凰兄弟同样抽到父母题材,歌名是《父亲》。 谁强谁弱暂且不论,但起名水平确实旗鼓相当。 屏幕外,医院的病房里。 段鹏守在昏迷的父亲身旁,同时观看《不同年代》的直播。 当他看到凤凰兄弟的歌曲名为《父亲》时,便摘下耳机,切换成外放模式。 随后,他将手机轻轻放在父亲的枕边。 “爸,您最喜欢的凤凰兄弟要表演了,他们今晚的主题是父母,歌名直接叫《父亲》,真是起名鬼才……” 第 段鹏调侃着凤凰兄弟的取名风格。 可惜,他的调侃无人回应。 两天前,段鹏的父亲遭遇车祸入院,至今仍未苏醒。 这让段鹏的情绪始终徘徊在崩溃边缘…… 直播间里,凤凰兄弟的表演即将开始。 段德盯着屏幕,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父亲给他发过许多消息,兴奋地提起一档节目,说有个叫凤凰兄弟的歌手唱得特别好。 父亲希望他能回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听听凤凰兄弟的歌。 可那时的段德在做什么? 他正忙着追求一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女神。 被拒绝后,他借酒消愁,对父亲的唠叨感到厌烦。 “我忙着呢!你听的歌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169章 24 “我们根本不是一代人,什么节目什么歌?!” “你自己看不行吗?别一直烦我!” 回忆翻涌,段德低下头,苦涩一笑。 如今他终于放下执念,回到家中,可父亲却已不在身边。 “爸,原来你推荐的节目……这么好。” 年歌大赛刚刚开始,段德只听了两首——《红尘客栈》和《爱你》。 仅仅这两首歌,就让他震撼不已。 “前面的选手都这么厉害……” “那老爸最喜欢的凤凰兄弟,会带来怎样的表演?” 他屏住呼吸,紧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凤凰兄弟的歌声缓缓响起…… 《父亲》的前奏一响起,便直击心灵,让人眼眶发热。 音乐刚流淌而出,直播间的观众们就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天啊,这才刚开始,我怎么就鼻子发酸了? 这段旋律太有感染力了,情绪瞬间到位。凤凰兄弟这次怕是要让全场泪崩啊! 他们不是一直走欢快路线吗?居然也能驾驭这么深情的歌曲? 年歌大赛的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屏息凝神。 毕竟凤凰兄弟以往的作品《最炫民族风》和《好运来》都是活力四射的舞曲。 大家都以为他们只会创作动感十足的歌曲。 可此刻的前奏,已经让所有人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歌声缓缓升起: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每次离开总是装做轻松的样子。 微笑着说回去吧转身泪湿眼底。 率先开嗓的是组合中的男歌手。 他那饱经沧桑的嗓音刚唱出第一句, 直播间的观众们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真的是那个唱《好运来》的凤凰兄弟? 太震撼了!瞬间就把我带入情境了! 我记得他以前都是说唱为主,没想到抒情歌也这么打动人心! 这嗓音自带故事感,听着听着眼睛就湿润了! 弹幕如潮水般涌来,所有人都被凤凰兄弟的蜕变所震撼。 当然,也有部分观众的注意力并不在歌手风格的转变上。 直播间里,众多观众正全神贯注地聆听这首歌曲。 医院病房中,段德也是其中一员,静静沉浸在音乐里。 屏幕前,段鹏早已被前奏吸引,当听到开头四句歌词时,整个人怔住了。 他转头望向病床上昏迷的父亲,泪水无声滑落。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这不正是现实中我们的写照吗? 习惯了向父亲索取,却从未道过一声谢。 总要等到成年后,才渐渐明白父亲的艰辛。 “每次离开总是装做轻松的样子。” “微笑着说回去吧转身泪湿眼底。” 段德成长于单亲家庭,父亲既当爹又当妈。 洗衣做饭、操持家务、拼命工作,父亲扛下了所有。 即便疲惫不堪,他也从不抱怨半句。 父亲们总是沉默寡言。 他们把苦楚埋在心里独自承受。 再苦再难,也要为孩子撑起一片天。 “多想和从前一样……牵你温暖手掌……” “可是你不在我身旁……” “托清风捎去安康……” 歌声中,段德凝视着父亲的面容,眼眶再次泛红。 此刻,歌曲进入最动人的部分——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 段鹏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 或许是歌词勾起了回忆,又或许是积压已久的情感终于决堤。 段鹏凝视着眼前这个相伴二十余载的身影。 在这一瞬间,他才惊觉父亲的两鬓已染上霜白。 城里那些家境优渥的同龄人,至今仍被唤作中年大叔。 可他的父亲,已然成为一位真正的老者。 若非这次父亲病倒,段鹏从未想过要关心父亲的身体状况。 多年来,他只是机械地按月给父亲汇款。 他心知肚明,老人家必定舍不得动用这些钱。 但这无关紧要,只要父亲手头宽裕,他在外打拼也能安心。 正因如此, 他疏忽了其他方面的照料。 幸好有邻里时常登门照应。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段鹏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此刻的他, 唯恐稍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这份温暖。 苏遥的歌声勾起独胆对父亲的追忆。 也唤醒了万千网友关于父亲的记忆。 每对父子之间,都珍藏着无数往事。 或温馨,或争执,或亲密,或疏离。 每个人的父亲,或仍健在,或已远去。 但所有人脑海中,都镌刻着那张沉默的面容,那个日渐沧桑的身影! 他们倾其所有,却从不索取回报。 唯一的期盼,只是子女的平安。 感谢你付出一切...用双手撑起这个家!! 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我!! 多少人总要等到长大成人,步入中年,才能真正读懂那个男人。 可当我们终于读懂时,他往往已不在身旁。 “我让你自豪了吗...还在为 ** 心吗!!” “你惦念的孩子啊...已经长大啦!!”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歌声停下,直播间里,苏遥轻声哼起旋律。 曲调柔和,却直击心灵。 此刻,无数观众泪流满面! 此刻,一首《父亲》让他们忆起自己的父亲! 想起大学时,父亲四处筹措学费! 想起出嫁那天,父亲第一次红了眼眶! 想起生病时,父亲蹬着自行车送自己去医院! 想起在外打工的父亲,为省下零食钱,硬是站了十几个小时回家。 想起他做事时,开始小心翼翼看你的神情... 想起他脸上日益深刻的皱纹... 想起他摆弄手机许久,终于发来一条视频通话... …… 【“钱的事别担心,专心读书,只要你愿意读,砸锅卖铁也供你!”】 …… 【“瞧,这是我孩子,多俊!”】 …… 【“包里全是给娃带的零食,一年没回,孩子都快认不出我了...”】 …… 【“现在真方便,微信都能视频了。”】 【“那个...啥时候回家?”】 【“你妈想你了。”】 【“我...”】 【“其实...我也想了...”】 苏遥的情感在此刻彻底倾泻! 歌声中,所有观众哽咽难言! 就连何静也站在舞台边,不断抹去滚落的泪水—— 她,也曾被父亲深深爱过。 何静将自家钥匙交给父亲,每次出门前都会告知行程和离家天数。这些计划好的时间偶尔会延长或缩短。但无论何时归来,推开门总能看到一尘不染的房间,仿佛从未离开。她知道是父亲的功劳。 经过多次追问,父亲坦白每天都会来打扫,只为让女儿工作归来时心情愉悦。何静曾劝说:我工作时间不定,可以请保洁。父亲笑着回应:我闺女是明星,外人来打扫泄露隐私怎么办? 其实何静很少在这个家长住。她始终钟爱父亲的红烧肉和羊肉汤,想吃了就给父亲发消息。次日醒来,总能在餐桌上看到心心念念的菜肴。父亲从不会因她睡懒觉生气,只是默默准备好一切后悄然离去。 多年劝说无果后,何静也就随他去了。年岁渐长,她越发觉得这个年纪还能享受父爱是何等幸福。直到恋爱后,父亲主动停止了这些照顾,生怕打扰她的生活。 失恋后某日回父母家,情绪低落的何静看见父亲在厨房拿着羊排,边剁边骂那个负心汉的场景至今难忘。 我还是您的骄傲吗? 您还在为 ** 心吗? “你惦记的那个小姑娘啊。” “已经长成大姑娘啦。” 何静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早已长大成人,但何静心里明白。 在父亲眼中,自己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小女孩。 827这些年来,不管别人家的父母。 如何催促自家大龄女儿结婚,父亲从未开过口。 听母亲提起。 有热心人看不下去,在父亲面前多说了几句。 父亲差点和那人动起手来。 还撂下狠话。 “我养了二十多年,临死前再养个二三十年也养得起!” 想着想着,何静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不知是忘了摄像头的存在,还是情绪太过投入。 何静又哭又笑的模样,全都被直播了出去。 观众们看到这一幕,非但不觉得好笑或违和。 反而都深有同感。 “何静的反应和我如出一辙。这首歌真的勾起了太多回忆!” “童年往事,现在想来既天真又令人怀念。” “男人表达感情总是含蓄,这就是父亲!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只愿子女平安喜乐。” “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就想哭,整首歌都是哭着听完的!” 第 凤凰兄弟今晚的表演,终于落下帷幕。 《父亲》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后,全场陷入寂静。 主持人、工作人员、直播间观众,以及候场的选手们都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弹幕才重新活跃起来。 “凤凰兄弟这首歌,直击心灵,让人泪流满面。” “这首歌的歌词就像写给爸爸的一封信,把那些平时难以启齿的话语,都悄悄融进了字里行间。” “真没想到,凤凰兄弟能创作并演唱出这样的作品。”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震撼。 镜头前,何静努力平复着起伏的情绪。 她望向镜头,轻声说道:“父母永远是我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刚才听这首歌时,我哭了,想起了我的父亲。” “谁能想到,一向以动感音乐见长的凤凰兄弟,竟会在年歌大赛上带来如此催人泪下的作品。” “我敢肯定,此刻直播间里的观众和投票团成员,都和我一样,既感动又惊讶……” 何静抬头望去,发现投票团的灯已全部亮起。 作为主持人,她深知不宜占用过多节目时间。 简单抒发感受后,她便将舞台交给投票团,让他们分享听完《父亲》后的心声。 “让我们逐一聆听大家的感想,先从小朋友这边开始吧。” 何静很好奇为何这么多孩子也选择了亮灯。 于是她首先连线了儿童频道的一位小投票员。 被点到的小朋友礼貌地说道:“谢谢主持人姐姐~” 第170章 25 “我觉得这首歌特别好。前不久我们学校举办了感恩父母的演出,老师还布置了给爸爸妈妈写信的作业。这首歌的歌词,就像我想写在信里的话,当然我写得没这么动人啦。” 何静微笑着点头:“你是说,凤凰兄弟的歌词特别真实,打动了你对吗?” “没错没错!”小朋友稍作停顿,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太会评价,但我想说的是,这首歌我非常喜欢,一定会投他一票……” 何静微笑着说:“感谢你的支持,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没有了……哦,等等,替我姥姥说一句:凤凰兄弟,加油!” 小朋友的简短点评结束后,连线断开。 何静继续推进节目流程,这次从年轻组挑选了一位投票员。 巧合的是,这位投票员正是陈荣杰的粉丝。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难以相信,《父亲》这首歌出自凤凰兄弟之手!” “这么感人的作品,居然是唱《好运来》的那两位创作的?!” 年轻男投票员的话引得现场观众一阵笑声。 笑声过后,大家的心情却与他如出一辙。 扫了一眼弹幕,男投票员叹了口气,继续发表看法。 “作为年轻组的投票员,又是杰党成员,我原本对凤凰兄弟的父母题材歌曲毫无期待,觉得他们根本驾驭不了这类主题。” “尤其是听到一些长辈说凤凰兄弟能在这个题材上超越陈荣杰时,我当场就笑出了声!” “我当时心想,陈大的《爸爸妈妈》已经这么厉害了,你们这些唱热闹歌曲的还想在同一题材上赢过他?简直天方夜谭!” “可听完这首《父亲》,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从头到尾,可笑的人只有我自己!” “我真的服了,这节目到底什么情况?一个个都这么逆天!陈大已经够强了,现在凤凰兄弟又拿出这种作品?!” 男投票员的情绪在话语中展露无遗。 听着他充满懊恼的点评,不少人都被逗乐了,就连苏遥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凤凰兄弟的《父亲》确实让许多人猝不及防,颠覆了他们的预期。 “所以现在,到底是年轻人赢了,还是叔叔阿姨们赢了?!” “应该是中老年组吧,虽然我是陈荣杰的粉丝,但……唉,算了!” “谁能想到叔叔阿姨们能拿出这样的歌啊,简直绝了!” 年轻男投票员说完后,直播间里。 观众们又对刚才的对决讨论了一番。 而讨论的结果很明显—— 这一轮比拼,年轻组似乎真的要输给中老年组了。 “好了好了,又不是正式比赛,这才刚开始呢。” “等到决赛的时候,才是三个频道真正较量的时刻。” 眼看直播间里的年轻观众都有些泄气。 主持人何静拿起话筒,忍不住笑了笑。 随后,她迅速跳过争议环节—— 直接让节目继续推进。 年轻组的发言结束后,轮到中老年组发表看法。 “凤凰传奇的这首歌,唱得非常动人。” “它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 “虽然父亲已经离世多年,我也老了。” “但听完这首歌,依然深受触动,依然感动不已。” “尤其是那句‘你牵挂的孩子啊,长大了’一出来——” “不怕大家笑话,我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点评在年轻组跑偏,到了中老年组又回归正轨。 听着老爷爷对《父亲》这首歌的真挚评价。 直播间里,观众们红着眼眶,纷纷点头。 《父亲》这首歌,确实写得太感人、太催泪了。 第 中老年组的点评结束后—— 何静又从三个频道各选了一位投票员继续发言。 或许是受老爷子感染,后面几位选手的情绪也都变得低落起来。 《父亲》这首歌的催泪效果确实厉害。 明明是擅长嗨歌的歌手,却能把抒情歌唱得如此动人。 看着投票员们红着眼眶的模样,现场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中老年组的刘天王等人也只能摇头苦笑。 一个歌手怎么能全能到这种程度? 原本以为稳拿频道第一的刘天王,此刻心跳再次加速,手心冒汗。 汪锋更是彻底看开了,完全没了胜负心。 没办法,《父亲》的感染力实在太强。 别说观众,连他自己刚才都哭得不行。 这样的表现,接下来的票数结果还用猜吗? 时间有限,喜欢凤凰兄弟表演的朋友记得去官网投票。 现在有请下一位选手,沈疼。 等凤凰兄弟的演唱结束,评委点评完毕后,何静适时推进节目流程。 直播画面外,沈疼瘫在电竞椅上,一脸生无可恋。 上期被凤凰兄弟碾压后,他就已经半放弃状态。 这期听到《父亲》,更是彻底佛系。 输赢无所谓了,爱咋咋地吧。 盯着电脑屏幕,沈疼苦笑着自我开解。 来参赛谁不想有个体面的退场? 可谁能想到会排在黑马后面,前面还有刘天王、汪锋这些大佬。 还能怎么办? 凑合着演完算了。 画面骤然变幻,系统提示音随之而来。 参赛者沈疼,本轮主题定为团圆。 苏遥望着这个题目,下意识在脑海中搜寻与团圆相关的曲目。 虽然想到了几首,但他只是轻轻摇头笑了笑。 毕竟这是别人的舞台,自己不过随意想想罢了。 直播间的观众得知主题后,弹幕顿时活跃起来。 团圆题材其实挺常见的,古诗词里就有不少相关作品。 想得简单做起来难,创作哪有那么容易? 拭目以待沈疼的发挥吧! 画面切换,歌曲信息浮现。 前奏缓缓流淌,立即引发热议。 这旋律意外地抓耳啊! 不仅观众这么认为,苏遥也暗自点头。 比起上一场的表现,这次确实进步明显。 但这里是巅峰对决的舞台。 更何况前有《父亲》这样的神作珠玉在前...... 即便有所突破,恐怕也难以扭转局势。 演唱结束后,主持人何静照例邀请评审团点评。 青年代表惋惜道:沈老师本场表现可圈可点,可惜这个舞台的竞争实在太激烈了...... 中年评审也附和道:如果在其他节目,沈老师的作品绝对能进前三。 这番评价引得观众纷纷赞同。 这就是巅峰之战的残酷,优秀在这里只是起点。 当你足够出色时,却发现别人更加耀眼,这种滋味...... 换作别的舞台,这首歌拿奖都绰绰有余了...... 何静等大家发言告一段落,才进行总结。 她提醒观众投票后,继续主持流程。 现在,让我们欢迎中老年组的最后一位参赛者,也是今天比赛的压轴选手——罗云老师。 在弹幕的热情欢呼中,屏幕后的罗云显得格外平静。 那是发自内心的从容。 上期比赛让他深刻体会到后生可畏。 看到年轻一代创作出这么多优秀作品,他由衷感到欣慰。 华语乐坛的未来充满希望。 这让他十分高兴。 至于这场比赛, 罗云早已明白自己难以超越这些年轻人。 所以他决定只和自己较量。 只要这次成绩比上次进步, 他就心满意足了。 其他都不重要。 到了他这个年纪,该拥有的都已拥有。 参加比赛对他而言, 就像退休舞蹈演员跳 ** 舞,是老年的乐趣。 屏幕切换,开始显示罗云的本轮主题。 选手罗云,你的比赛主题是。 这个主题引发直播间观众共鸣。 说到幸福,没人比罗老师更有发言权。 确实,罗老师经历过战乱年代,亲眼见证国家发展,感受一定很深。 随后,罗云的表演正式开始。 作为资深音乐人,他的风格融合民谣与流行,不局限于儿女情长。 他用宏大的视角,歌唱这些年来个人与时代的变迁。 不愧是罗老师,歌里唱的都是我们这代人共同的记忆。 “确实如此,老一辈艺术家的作品总能让人感受到时代的变迁。” 音乐声渐渐消散,何静照例邀请观众分享感受。 儿童组这边选中的小朋友年纪尚小,没能完全理解歌曲的含义。 而青年组和中老年听众的反馈则更为直接。 “罗老师的歌不局限于儿女情长,而是唱出了整整一代人的心声!” “对我们这辈人来说,听这样的歌就像上了一堂课,教会我们珍惜当下的幸福生活,感谢罗老师!” 最后一位观众点评完毕,何静微笑道:“好的,本场竞演到此结束,现在又到了大家投票的时刻。” 第 “请投票团的观众们慎重考虑,选出今晚最打动你的表演,为心仪的歌手投出关键一票。这次...我们给大家十秒钟思考时间!” “趁着这个间隙,让我们再次感谢本季节目的赞助商......” 听到主持人延长投票时间,不少观众立即会意。 “果然要开始鸣谢赞助商了!” “经典流程!不过确实该感谢,这节目办得真不错......” “这组的投票太难抉择了!老将们简直神仙打架!” “没错,上期就感觉中老年组藏龙卧虎,这期算是大开眼界了!” 此刻无论是线上观众还是现场投票团,都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首期比赛大家还留有余地,更多是在试探虚实。 但今晚截然不同。 上期表现欠佳的选手们,这次全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正因如此, 本场中老年组的较量堪称巅峰对决。 每位歌手都发挥得淋漓尽致, 让观众们难以取舍。 节目组注意到投票团仍有不少人未完成投票,便通过提词板向何静示意。 何静立即转向投票团方向说道:各位必须尽快做出选择了。现在开始五秒倒计时,结束后将关闭投票通道。若仍未选择,则视为自动弃权。五、四、三、二、一,投票结束! 面对倒计时压力,犹豫不决的观众们最终匆忙做出了选择。 在截止前,所有投票终于完成。 随即,票数统计结果显示: 刘天王:13 汪锋:10 凤凰兄弟:17 沈疼:9 罗云:11 凤凰兄弟以最高票数获胜。 首次参与综艺投票的中老年网友对这个结果兴奋不已。 第171章 26 凤凰兄弟这首歌唱得情真意切,拿第一当之无愧! 我们应该继续支持凤凰兄弟,让他们成为中老年组的冠军。 直播间里充满年代感的Id发言让年轻观众倍感新奇。 第一次看到长辈们在直播间这么活跃地讨论。 他们说话的方式和我们追星时的应援群好像! 节目组这个设计让长辈们也体验了年轻人的娱乐方式。 多数观众对比赛结果表示认同。 凤凰兄弟的表演确实打动人心,我听着听着就流泪了。 “确实如此!中老年组的表现整体都很亮眼,正如网友所言,他们任何一位放在别的组别,成绩绝对会更出色!” “其实无所谓啦,除了凤凰兄弟,其他几位都已经有一定名气了,大家虽然想拿第一,但也不会太执着。” 事实正是这样。 刘天王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起初他并没有十足把握,只是全力以赴创作歌曲,最终的反响远超预期。拿到第二名,他觉得已经很好。 不仅是刘天王,其他选手也抱着类似心态。中老年组强手如云,大多数人并不奢望夺冠,只希望在尽力表现的同时,能体面地完成比赛。 对于最终排名,大家都心服口服。 凤凰兄弟的歌曲虽然朴实,但情感真挚动人。越是这样的作品,越能触动人心。因此,他们夺得第一,众人认为实至名归。 何静依照节目安排,留出时间让大家平复情绪,随后笑着总结道: “今天的比赛到此正式结束。本场各位的表现都非常精彩,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线上观众,想必都感受到了大家的进步。” “正因如此,我对接下来的赛事更加期待。别忘了登录官网,为你支持的选手投票。本轮票数最低的选手将被淘汰,规则相当残酷!” “感谢各位收看本期节目,最终投票结果如何,让我们共同期待。下次直播再见!” 何静微笑着向直播间的观众挥手道别,目光扫过各个方向。 节目虽已落幕,但讨论的热度丝毫未减。 苏遥关闭直播页面,浏览网络时注意到—— 与首轮比赛相似,本期节目的热门歌曲在播出期间便悄然登上各大音乐榜单。 与此同时,微博上的相关话题持续升温。 热搜榜首赫然挂着一条标题:**学姐强势登场,三神地位能否稳固? 苏遥点开话题,满屏皆是关于**学姐的讨论。 此前,三神始终占据着网络话题的巅峰。 无论是一线明星还是顶流偶像,在比赛中的热度都无法与他们比肩。 然而近两期节目播出后,观众们注意到了这位**学姐—— 她竟能在投票环节与三神分庭抗礼。 众人纷纷猜测她的真实身份,甚至预言她可能成为一匹黑马,横扫赛场。 这股热潮的推动者,正是活跃在互联网上的宅男群体。 **学姐表演结束后,他们便迫不及待地转战网络,剪辑视频、制作专题,倾尽全力为她造势。 然而这番操作却引发了三神粉丝的不满—— 这些更专注于音乐的观众,直到节目收官后才注意到热搜,自然心生不悦。 目前,三神的粉丝们在处理彼此间的竞争时,往往会因三人的兄弟情谊而视作内部事务。他们在三神全国后援负责人群里共同商议对策。 因此,网络上三家粉丝间的互动一直保持着相当克制的态度。 但今天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那条热搜让他们感到格外刺眼。 我们向来不主动挑事,但这次明显是对方在蹭热度。我觉得**学姐的粉丝就是在故意炒作。 没错,我也有同感。虽然毛树伦、薛俊嵩和陈荣杰都希望我们保持低调,可现在别人都踩到头上来了,我们总不能默不作声吧? 要我说,像那些无脑骂战的行为太低级。我们不如用事实说话,最多再带点调侃的语气,毕竟咱们三神的实力摆在那儿呢!哈哈...... ...... 赞成! 同意。 ...... 经过一番讨论,三神粉丝们决定集体行动。 很快,网络上便涌现出各种暗含讽刺的言论。 现在这世道,只要声音够甜,哪怕不露脸都能吸引一群追随者啊! 盲目追捧的人,最终只会一无所获! 真是可笑,就凭几首流行口水歌也想和三神相提并论?虽然我只支持毛树伦,但不得不承认,三神中任何一位的实力都远非某些人能比。 年轻人继续努力吧!你现在才刚起步,说不定下一步就会踩进深坑里。 不久后,另一条热搜迅速攀升至榜单第二位:三神粉丝反击,**学姐涉嫌蹭热度? 三神庞大的粉丝群体展现了惊人的行动力。从节目结束发现热搜,到组织反击将话题推上榜首,整个过程仅用了不到一小时。 这样的速度让华成宇的粉丝们措手不及。以往他们精心策划数小时才能将自家偶像送上热搜,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迅速占领话题高地。 他们最多能确保登上热搜,勉强挤进前十。 好家伙! 短短一小时,直接冲到热搜第二,紧咬那个挑事的家伙! 这实力也太强了吧? 这次华成宇的粉丝学聪明了。 节目刚结束,各粉丝群的群主就纷纷发消息,让大家低调吃瓜,别掺和。 其他歌手和粉丝也注意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热搜,但都选择沉默观望。 有人甚至在私下讨论,怎么才能让自家偶像不被淘汰得太快。 最尴尬的莫过于苏遥了。 之前他还巴不得粉丝吵得越凶越好,这样积分才能涨得快。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虽然有一半是他的小号,但另一半选手实力强劲,像刘天王这样的老牌歌手更是不可小觑。 万一粉丝互撕惹恼了路人,让他们转头支持刘天王、汪锋或华成宇,那就亏大了。 但眼下,苏遥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平息争吵。 最后,他干脆不管了。 反正歌唱比赛里粉丝互掐是常态,说不定观众还爱看呢。 把焦点集中在 ** 学姐和三神身上,让吃瓜群众好奇他们的作品,也算是一种变相宣传。 果然,华成宇的粉丝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 学姐和三神的热度瞬间引爆全网,成为焦点。 在这场比赛中,他们的参赛歌曲迅速攀升各大音乐排行榜,很快与华成宇拉开明显差距。 就连心疼赵金麦、认为她运气不佳的粉丝们,也纷纷发力,将她的歌曲数据推至逼近华成宇的位置。 见状,华成宇的粉丝终于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频道的粉丝也在默默支持各自的选手。 排名靠后的歌手粉丝试图奋力一搏,为偶像争取再次登台的机会;而成绩较稳的选手粉丝则绷紧神经,努力拉高票数,防止被人反超。 毕竟,谁会嫌自家偶像的分数太高呢? 虽然本轮没有复活机制,但下一轮或许会有更丰厚的奖励。保持高位总没坏处。 其中最投入的莫过于凤凰兄弟的新晋粉丝群体。 这批中老年粉丝大多为了支持凤凰兄弟才学会看直播和网络投票。他们投票时毫不迟疑,甚至动用家庭权威,指挥子女孙辈一起为凤凰兄弟助力。 正因如此,凤凰兄弟的票数增长势头异常迅猛。 苏遥监测片刻后便关闭网页退出系统。 投票截止尚有数日,即便有人突袭,也得等到最后阶段才能见分晓。 他检查了自己的小号名单,确认无一面临淘汰风险后,便不再紧盯数据,转而继续奔波于三个剧组之间。 比赛期间,剧组始终在加班加点推进拍摄。 苏遥为团队制定了详细的工作流程,使得整个剧组运转得井井有条。即使偶尔遇到棘手的问题,大家也会按照苏遥之前的指示暂时搁置,等他回来处理。 解决完这些问题后,苏遥没有在剧组久留。他明白自己将来要管理的远不止这一个剧组,必须培养得力的助手。因此,他选择给予副导演们足够的自主空间。 副导演们对苏遥的信任深受感动。工作人员和演员们也在相处中被他的个人魅力所折服,纷纷希望能与他建立长期合作。不过目前,苏遥还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除了剧组事务,苏遥对网文领域同样重视。他清楚地知道,原创Ip的价值即将迎来爆发式增长,这是一块不可小觑的蛋糕。 登录网文平台时,苏遥顺便浏览了相关贴吧和论坛。他发现这里也掀起了激烈的讨论。 近期网站更新后,原本单纯的月票榜、鲜花榜开始与推荐位挂钩,这激发了书迷们的竞争热情。有趣的是,这场角逐已经从群雄逐鹿演变成了三足鼎立——正是苏遥发布的那三部作品。 这种情况引起了不少新老作者的不满。在作者论坛上,针对苏遥作品的评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说实话,《斗破》也就那样,整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完全......完全没有深度可言! “没错没错,还有那本《遮天》,我尝试了好多次都没能读下去。说实话,整本书里也就九龙拉棺的创意有点意思,其他部分实在没什么亮点。” “所以我才会觉得无奈啊。再说《吞噬》,那本书根本算不上合格的网文,很多设定都经不起推敲,直接把洛基写得一文不值。可偏偏还有那么多人追捧!” “唉,现在网上能沉下心品味好作品的人太少了。照这样下去,网络文学迟早要被这些人带偏!” “所以他们能火起来也不奇怪。网络文学还在起步阶段,等读者们的鉴赏水平上去了,情况或许会不一样……” …… 苏遥随手翻着帖子,发现大多数作者的看法都差不多,很少有人真心认可这三本书的质量。 原本有些不快的苏遥,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 任何新生事物的发展过程中,总会有那么一群人自以为高明,对一切指手画脚。 殊不知,正是这种态度让他们逐渐被时代抛弃…… 第 在苏遥看来,这些即将被淘汰的言论根本不值得关注。 与其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不如多看看读者的真实反馈。 对苏遥而言,网文就是一门生意——读者喜欢什么,作者就写什么,能赚钱就够了。 没必要纠结太多。 于是苏遥打开贴吧,开始浏览读者的讨论。 看了一圈后,他发现情况确实如那位作者所说,目前网站上的热度基本集中在这三本书的竞争上。 除了各自的铁杆粉丝外,还有不少读者同时喜欢这三部作品。 第172章 27 几方观点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是古代皇帝翻牌子选妃一般。 “这三本书我都爱,各有千秋。可投票机会有限,实在难以抉择,要不干脆平分算了!” “就是啊,要是咱们05不搞平均分配,指不定会有 ** 作者花钱刷票。可不平均分的话,又太难选了!” “算了算了,干脆买个骰子丢点数,丢到谁就投谁!” “都一样难选!这三本书的作者简直是网文界的三巨头——陈荣杰、毛树伦和薛俊嵩。选谁都感觉亏欠另外两个!” 对于这场竞争,苏遥并不打算过多干预。 按照目前的趋势,最终大概率是他自己三本书的内部较量。 即便有其他作者暗中操作,实力差距摆在那儿,无所谓。 看到有人称他的三个小号为“网文三神”,苏遥不禁苦笑。 他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这些人发现这些小号全是他的马甲,会不会气得想揍他?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原来是小说社的飞信群。 太久没联系,苏遥都快忘记这群人的存在了。 群里正热烈讨论着那三本书。 “真要投票的话,你们打算支持哪一本?” 群 893jiu6肆460 “我选《斗破》,打斗场面太燃了!” “《遮天》也不错啊,里面的武学境界比《斗破》更高吧?” “得了吧,体系都不一样,怎么比高低?” “不管你们,我站《吞噬》。” …… 社长和周若琪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起初只有零星几人发言,后来参与的人越来越多。 众人意见始终未能统一,有人力挺一本,也有人同时钟情于三本。 讨论渐入尾声时,一直安静的周若琪注意到苏遥的头像亮着,便@他问道:苏遥,大家都在聊呢,你也说说看?你最喜欢哪本? 被点名的苏遥只得发了个笑脸,回复道:我也说不好,其实这三本都不错。无论哪本夺冠,我都觉得挺好。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群里一片嘘声。 好嘛,你这到底是随大流还是没主见? 三选一都做不到吗? 倒也不能全怪苏遥,网上像他这样纠结的人可不少。 苏遥发了个表情,继续默默围观讨论。 好在大家都是真心爱书之人,即便各执己见,也不会争得面红耳赤。 聊兴渐淡,众人陆续下线。 苏遥也没闲着,三个剧组每天都有新状况。虽然副导演们能 ** 处理,但出于尊重,总会发消息征求他的意见。最近时间宽裕的他总是及时回复。 由于三个剧组进度神速,苏遥索性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其中。 直到投票截止前夕—— 节目组突然隐藏了实时票数,立即引发热议。尤其是排名靠后的选手粉丝们纷纷质疑: 明目张胆保人?连装都不装了! 前两天刚超到第四,该不会要暗箱操作吧? “节目组,立刻出来回应!” …… 《歌声》近期在网上引发热议,观众们都在密切关注。 节目组的这一举动不仅引发网友质疑,连狗仔和自媒体也纷纷发表各种猜测,瞬间给节目规则增添了阴谋色彩。 对此,节目组迅速发布声明: “往期投票结果因全程公开,导致直播揭晓前就已失去悬念。为保持节目神秘感,本期决定调整公布方式。但请各位放心,我们已邀请公证处全程监督,确保结果合法有效。” “请勿传播不实言论,针对恶意诋毁行为,节目组已保留证据。若继续侵权,将依法追究责任!” 声明发布后,支持节目组的声音明显增多。 这得益于节目组一贯的良好口碑,以及此次果断的应对态度。 第 通常艺人遭遇负面新闻时,工作室往往会先发律师函警告。 但众所周知,律师函并无法律约束力,更像是虚张声势。 真正有底气的,会直接走法律程序。 这次《歌声》节目组显然属于后者。 作为跨世代音乐竞技的开创者,节目组极为珍视品牌声誉,绝不容忍借机炒作的行为。 即便可能引起部分人不满,他们仍坚持这一原则。 所幸多数网友保持理性。 转眼已到直播结果揭晓之夜。 粉丝们早早涌入直播间,等待官微公布的直播开始。 “终于来了!毛树伦这次排名到底如何?急死人了!” “陈荣杰的票数太关键了,他们三个和**学姐竞争太激烈了。要是隐藏投票前粉丝多投几票,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节目组快开始吧!等不及了!” “花花冲呀!我们挺你!” …… 片刻后,何静出现在镜头前。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又向节目组方向确认了一下,随后微笑着面对镜头:“直播正式开始。各位观众朋友,欢迎收看……” 老观众早已摸透流程。 “又是老一套,先欢迎观众,再感谢赞助商对吧?” “哈哈,果然被我猜中了!” “别磨蹭了,快公布结果!” 何静按部就班完成开场环节。 这次节目组调整了公布方式,不再一次性展示所有排名,而是逐个频道揭晓。 “上轮比赛结果将分频道公布,首先请看儿童频道的排名。” 观众对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很满意。 “就该这样!保持悬念,别搞花里胡哨的!” “像彩票开奖一样干脆,舒服!” “节目组干得漂亮!” 大屏幕上,儿童频道的名次逐一显现:皮皮虾第一,刘飞和黄灿灿分列二、三。原本的第四、第五名次互换,两人票数相差无几。 然而现实残酷,末位淘汰已成定局。 “这结果真让人无语。儿童频道除了皮皮虾,其他全是陪跑。” “笑死,楼上够直白,但确实大实话。要我说,除了皮皮虾,谁走都合理。” “行吧,你们赢了,我也这么觉得。” …… 直播间内,何静宣布完排名后,目光始终留意着弹幕动向。 所有选手此刻都守在屏幕前,只要愿意,他们能清晰看到观众的每一条反馈。 若非身为主持,何静真想替儿童频道另外四位选手计算心理阴影面积。 她只能视若无睹,按流程继续推进:“儿童频道排名公布完毕,感谢各位支持。接下来揭晓年轻组结果。” 节目组深谙流量密码,刻意在每位选手排名公布后预留十秒间隔,让弹幕充分发酵。先前儿童频道因选手热度悬殊,流程被迫加速。 镜头切向大屏幕—— 与上一轮不同,这次画面定格后迟迟未显结果。 ノ╲93九6肆饲六?0 就在众人怀疑设备故障时,一行字幕陡然浮现:**学姐 第一名 全场哗然。 尽管**学姐前两期以黑马之姿突围,但论粉丝基数,与“三神”仍有差距。结果一出,三神粉丝瞬间炸锅。 “开什么玩笑!这排名绝对有水分!” “确实,**学姐这期表现很亮眼,但要超越三神还是有点难以想象。” “作为三神粉,客观来说**学姐上期真的很有亮点。三神的风格比较固定,但**学姐那种甜美感把握得恰到好处,说不定真能通杀呢!” “哈,我还以为三神粉丝都不理智了,都不敢插话。我也觉得,虽然大家都不错,但明显是被她的甜美风格打败了。” “算了,结果都定了,认了吧!” 三神粉丝的反应让直播间其他家粉丝都愣住了。 以往稳居榜首的三神这次没拿第一,换成别家粉丝早该骂起来了。 没想到眼看要爆发冲突,最后居然忍住了。 一时间,其他粉丝甚至对三神粉丝生出一丝敬佩。 尤其是**学姐的粉丝。 起初看到三神粉丝发言,他们还以为要开战,结果完全出乎意料。 不少人心里甚至泛起一丝愧疚…… 第 **学姐的粉丝之前为了快速提升偶像热度,选择踩三神蹭流量来完成KpI。 当时面对三神粉丝的沉默,他们以为比赛会变成一场恶战。 没想到最终**学姐夺冠,三神粉丝竟没有像华成宇粉丝那样大闹。 这让他们突然觉得,同样是偶像,对方的格局似乎更高。 当然,这种想法只在心里闪过,没人说出口。 毕竟现在**学姐才是第一,说太多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第二名揭晓:薛俊嵩。 “这成绩可以了!之前还担心他的歌太主旋律,不容易被注意到。” “是啊,能拿到第二,说明观众们对环境议题也很关注。” “没拿第一是有点可惜,但第二名也不差。又不是决赛,后面还有机会。” “哈哈,我还以为三神的粉丝都盼着他们后期爆发呢,原来不止我一个这么想。” 三神无人登顶,粉丝们难免失落,但大家都保持理性,没有过多抱怨。 苏遥也有些意外。 本以为学姐会紧追三神,轮流占据榜首,没想到第二轮就被反超。 不过无所谓,小号之间的竞争无非是积分高低,谁拿第一并不重要。 紧接着,第三名公布:毛树伦。 “毛树伦这轮有点可惜,《红尘客栈》明明很好听啊!” “可能是女观众太多,get不到咱们男人的武侠情怀吧。” “没关系,只要不垫底就能继续走下去,前期稳扎稳打也挺好。” 不管是不是三神的策略,粉丝们坚信他们自有安排。 苏遥看着弹幕里的讨论,无奈一笑。 战术? 他的计划很简单——带着小号按部就班录节目,剩下的交给命运。 当然,命运由系统决定。 随后,第四名出炉:陈荣杰。 “杰哥,别灰心!” 没错没错,杰哥的实力摆在那儿,下一轮直接碾压他们就行。 就像马拉松比赛,起跑领先的选手未必能笑到最后。 ...... 没等陈荣杰回应,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苏遥在旁边看得直 ** 。 这些观众也太专业了吧! 接下来公布的是第五名:华成宇。 这个排名既在意料之中,又让主持人何静暗自皱眉。 何静太了解华成宇粉丝的作风了。 节目组给他垫底的名次,那些疯狂的粉丝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但出乎何静意料的是, 华成宇的粉丝们竟然出奇地冷静,非但没有 ** ,反而在弹幕里刷起了鼓励的话。 花花别灰心,这期主题不适合你而已,下期好好表现就行! 话说节目组的赛制一直在变,不知道花花能不能适应。 第173章 28 花花加油,恭喜晋级下一轮! 看来上次的 ** 确实让粉丝们收敛了不少。从比赛结果公布开始,华成宇的粉丝就表现得异常低调。 即便现在这个名次明显配不上他的咖位, 粉丝们居然毫无怨言。 节目顺利公布了年轻组的最后一名:赵金麦。 听到这个消息,直播间顿时一片惋惜之声。 赵金麦明明很有实力,可惜这期的主题刚好是他的短板。 没关系,赵金麦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话虽这么说,但这次是淘汰赛啊。排名垫底就要离场了。 “确实太可惜了!只能说赵金麦这次运气不太好。” “这跟运气没关系,还是实力不够。真正厉害的选手,就算遇到陌生题材也能灵活应对。” “别聊了,人都要退赛了。说不定过段时间谈恋爱找灵感,反而能突破瓶颈呢。” “有道理。情歌本来就是流行歌手的基本功,希望她继续努力!” 随着排名陆续公布,现场观众不时发出阵阵议论。 第六名揭晓后,何静重新面对镜头:“年轻频道的排名已全部公布。” “为节省时间,接下来直接进入中老年组比赛结果。观众朋友们可以稍后在讨论区留言。” “现在公布中老年组排名,请看大屏幕!” 何静侧身让开,背景屏幕响起提示音:“中老年组比赛结果如下。” 金色字幕在屏幕 ** 浮现:第一名 凤凰兄弟。 守在直播间的中老年粉丝立刻沸腾,弹幕疯狂滚动: “冠军当之无愧!” “没白费我们熬夜投票!” 第 “这节目越来越精彩了!以后每期都给凤凰兄弟打call!” “我们** ** 舞团全员支持!他们的歌最适合编舞了!” 后台休息室里,刘天王和汪锋相视一笑。其实凤凰兄弟登台时,这些资深歌手就知道胜负已定——且不论人气,单是作品质量就远超职业歌手水准。这样的结果,意料之中。 在揭晓最终排名前,谁都没料到这个组合竟拥有如此庞大的中老年粉丝群体。 面对这个意外发现,众人一时语塞。 这算不算开拓了新市场? 照此趋势发展,仅凭中老年粉丝的支持,凤凰兄弟就很可能直通决赛。 随后揭晓的第二名是刘天王。 这个结果很合理,中老年组比赛时我就被刘天王的歌声打动。要不是凤凰兄弟后来居上,我肯定会投给他。 刘天王拿到亚军,确实实至名归。 必须称赞刘天王的胸怀。换成某些当红歌手,连续两场拿不到冠军恐怕早就退赛了。 说不定他们根本不会参赛呢。 苏遥也认为刘天王配得上这个名次。 单论上一场的表现,刘天王的演唱堪称完美。 若不是自己借助系统优势,冠军本该属于刘天王。 季军得主是汪锋。 其实汪锋上期表现很出色。 可惜投票名额有限,没法支持所有喜欢的选手。 第四名花落罗云。 罗老师继续加油! 不愧是资深艺术家,虽然排名靠后但从未轻言放弃。 这才是真正的前辈风范,甘当绿叶也要坚持到底。 向罗老师致敬! 随着罗云位列第四,沈疼自然排在第五名。 这个结果让直播间观众唏嘘不已。 以前没太注意沈疼的歌声,但上期确实被他惊艳到了。 “中老年组简直是神仙打架啊!沈疼的表现放在儿童组或年轻组,怎么也不可能垫底。” “比赛就是这么残酷,但未来的路还长。沈疼加油!” 苏遥完全理解直播间观众的心情。沈疼是她前世最喜爱的演员之一,承载着对那个世界的怀念。尽管他在这个世界的画风有些跑偏,但被淘汰仍让她感到惋惜。 公布完结果后,何静没有立即推进流程。她特意留出时间渲染气氛——既让优胜者和粉丝享受喜悦,也给失利方缓冲的余地。 待时机成熟,何静重回镜头前:“不同年代歌声第二轮比赛结果已揭晓。我谨代表节目组感谢所有选手的付出。同时......” 听到这个关键词,观众立刻警觉地刷起弹幕: “又要感谢金主爸爸了吧!” “何静这广告套路越来越熟练了!” 果然,紧接着就是口播广告时间。念完赞助商名单,何静看着弹幕无奈笑道:“没有赞助商支持,节目也办不下去呀!所以该感谢的必须感谢。” “在此我代表节目组,向各位赞助商、观众朋友和选手们致以诚挚谢意!” 直播间因何静的话语再度掀起热潮。 妙啊,确实如此! 被这么一夸,都不好意思挑刺了! 金主爸爸威武! 短短数语便扭转了直播间的气氛,众人似乎暂时遗忘了即将到来的淘汰环节。 何静展露笑颜,继续道:根据赛制,本轮各组末位选手将暂别舞台。儿歌组李峰、年轻组赵金麦、中老年组沈疼三位选手,感谢你们前两期的精彩演绎。 竞技虽残酷,离别之际仍要留下感言。但这次我们换个方式,先请同组伙伴送上临别赠言如何? 不同于选秀节目的客套话术,面对专业音乐人,何静选择了更直接的表达方式。 观众对这种创新形式反响热烈: 至少能让离场者感受到尊重 虽然可能是表演,但看着暖心啊 节目组这个设计很人性化 选手们对此安排心知肚明,综艺本质本就是呈现给观众的视听盛宴,何种演绎方式并无差别。 在介绍完接下来的流程后,何静继续主持道:好的,现在让我们按比赛顺序依次进行。 首先有请儿童组选手李峰。 何静指向直播屏幕上的选手头像区域:在李峰离场前,大家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按照顺序,先请一号选手黄灿灿发言。 直播画面切换至黄灿灿的特写镜头并接通了连线。连线刚建立,直播间就传来啜泣声。 情绪激动的黄灿灿哽咽着说:真的很抱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在所有选手里,我和李峰关系最要好。从比赛开始我们就互加好友,他给了我很多帮助和鼓励。 我年纪比较小,遇到压力时总是他在安慰我。真的...真的特别舍不得他离开! 李峰,祝你未来一切顺利!说完这番话,还能听到黄灿灿的抽噎声。 何静神情专注地注视着屏幕,不时点头回应。 待黄灿灿结束发言后,何静转向李峰: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峰爽朗地笑道:很荣幸参加这个节目,让我深刻体会到强中更有强中手的道理。 灿灿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只是需要时间沉淀。能认识他真的很开心! 也感谢节目组,希望下季还能参与。 何静点头示意,接着邀请二号选手刘飞发言。 刘飞简短地说道:比赛总有胜负,继续加油! 随后轮到选手皮皮虾发表感言。 苏遥打气道:别灰心!规矩是死的,但实力是活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轮到五号选手时,他苦笑着说:哥们你先走,我马上就来! 这话让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哈哈哈,这告别怎么跟送葬似的! 五哥你也太逗了吧! 别这么丧啊,虽然我也觉得下一个就是你。 之前因为黄灿灿年纪小又哭了,节目组才让何静把镜头转向李峰,想加点感情戏码。后面几位选手的客套话就没必要再让李峰一一回应了,那样既假又拖沓。倒是五号选手意外制造了个笑点。 何静顺势接话:别这么悲观嘛!只要歌够好,票数够多,就算这轮排名不好,后面也能逆袭的!这话她自己都不信,但好歹给了五号台阶下,又把气氛带了起来。 她转向李峰:李峰,感谢你来参加节目。临走前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李峰接过话筒笑道:其实刚才对灿灿说的话,也是我想对大家说的......现在做音乐人不容易,像我们这样的无名之辈更难。谢谢节目组给我们展示的舞台,也谢谢各位选手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差距。 李峰站在直播镜头前,强撑笑容向观众道别:感谢所有为我投票的朋友们。很抱歉没能继续留在这个舞台,但请相信,我会用更好的音乐回报大家的支持。谢谢你们!再见! 起初他还能保持镇定,可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这份不舍感染了直播间里的每一位观众。 弹幕里飘过阵阵唏嘘: 听着心里真不是滋味 娱乐圈竞争太激烈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 希望他未来越来越好 察觉到气氛变得沉重,主持人何静立即调整节奏:比赛总是充满变数。方才还在谈笑的伙伴,转眼就要告别。但离别不是终点,相信他们会在更大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现在让我们调整心情,把目光转向年轻组。即将离开我们的是赵金麦选手,首先有请其他学员送上临别赠言。 华成宇第一个接过话筒,眼底藏着欣喜,语气却满是惋惜:实在太遗憾了...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第 事实上在公布结果前,华成宇一直忐忑不安。他与赵金麦的票数始终紧咬,与其他选手差距明显。当最终确认离开的不是自己时,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赵金麦笑着点头道:你也得加把劲啊!差点就把你淘汰了! 虽然没人明说,但第一轮结束后大家都心知肚明,华成宇和赵金麦之间必有一人会被淘汰。 轮到薛俊嵩时,苏遥打趣道:别泄气啊妹子,关于情歌这块咱可以多交流。最近我专攻情歌创作,要是你暂时没恋爱计划,我可以分享些小技巧。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笑声。 没错没错,找薛俊嵩准没错。 他现在可是情歌王子,什么类型都信手拈来。 要不你们合作首对唱? 面对薛俊嵩的客套邀请,赵金麦浅笑道:好啊。不过比完赛你怕是会更忙呢!看似热络的对话实则都是场面话。 接着是陈荣杰。苏遥想了想说:加油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祝你早点遇见良人,体验下爱情滋味! 直播间里陈荣杰的粉丝立刻起哄。 这是在表白吗?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郎才女貌! 小杰加油! 赵金麦爽朗笑道:我可是事业型女性!短时间内恐怕没人能降得住我!简单回应后,她突然期待起接下来的互动。 不仅赵金麦,直播间观众也都翘首以盼。熟悉三神和赵金麦的人都知道,她是毛树伦的忠实粉丝。 心跳加速得厉害。 赵金麦在娱乐圈打拼多年,见过不少大场面,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 第174章 29 毛树伦会对她说什么呢? 加油,继续努力。毛树伦简短地说道。 好的。赵金麦轻声回应,手心已经沁出汗水,喉咙发紧。 对话戛然而止。 赵金麦愣住了,呆呆望向毛树伦的头像方向。在场其他人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就在众人以为谈话结束时,毛树伦突然又开口:我会带着你的那份,一直赢下去。 全场瞬间沸腾。 这是在表白吗? 怎么突然有种被塞狗粮的感觉? 这甜蜜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赵金麦的脸颊顿时染上红晕,眼眶微微发热。这是偶像对粉丝最珍贵的承诺。 短暂的沉默后,毛树伦坚定地说:伦党,必胜! 赵金麦先是一怔,随即绽放笑容:伦党必胜! 直播间里,观众们不约而同地刷起弹幕:伦党必胜!无论是谁的粉丝,此刻都被这份真挚打动。 而对毛树伦的忠实粉丝来说,这不仅是偶像对一位粉丝的承诺,更是一份令人动容的誓言。 这是对所有支持毛树伦的粉丝们的一份承诺。 最后。 当观众们的刷屏渐渐平息,苏遥却突然以毛树伦的口吻,平静地说道:“再补充一句,送给某些自以为是的人。” “别总想着挖别人的墙角,还开那些毫无价值的空头支票。” “情歌,很难吗?” 我天! 两男一女,这是要上演偶像剧了吗? 如果是电视剧,观众或许还会嫌弃剧情老套。 但此刻,面对两位大神薛俊嵩和毛树伦,以及甜美可爱的赵金麦。 就算他们演的是最俗套的桥段,大家也会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可以可以,毛树伦和赵金麦,这门婚事我同意了850!” “好家伙,你说同意就同意?毛树伦是我老公,我俩证都领了!” “拜托!你们不觉得赵金麦的风格和薛俊嵩更配吗?别乱点鸳鸯谱行不行!” “随便吧,不过我怎么感觉毛树伦是在给我们预告啊?下一期他要唱情歌?” “很有可能!但这节目跟之前的网综一样,总爱临时改规则,谁知道下一期会变成什么样!” “是啊,只能小小期待一下了。跟学姐了,学姐!” 在万众期待中,学姐终于开口:“哈哈,真热闹呀。” “我这边也没啥好说的,只能说你吃了没谈过恋爱的亏。不过没关系,待会儿咱俩加个好友吧。情歌这块儿,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我可不像他俩,目的性都快写脸上了!” 话音刚落。 苏遥立刻切换到薛俊嵩的语气:“好家伙,你是在说我吗?” 接着又换成刚刚“装逼成功”的毛树伦:“我说学姐,你说薛俊嵩我完全赞同。” “但你恐怕不知道,这位学姐一直很支持我的歌!作为她喜欢的歌手,我多聊两句没问题吧?” 第 毛树伦话音刚落,苏遥稍作停顿便切换回**学姐模式,笑吟吟道:着急了吧?你们俩这是不是着急了? 毛树伦,你刚才不就是想把人家圈进粉丝团吗?还有薛俊嵩,加好友的可不止我一个吧,你不是第一个提议的吗?这不也是你们的目的? 哎哟喂,我说目的怎么了?难道你们想的和我不一样? 苏遥自说自话,自设陷阱自跳,逗得直播间观众乐不可支。 没错没错,请两位正面回答问题! 好家伙嵩哥,我刚才被蒙蔽了啊,你是不是早就盯上赵金麦了? 伦哥,从粉丝升级成媳妇我们都没意见。但能不能多考察几个粉丝啊? **只有一个,看穿一切的居然是甜美可爱的**姐。也就是我老婆! 无论是三神的粉丝还是其他观众,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评论区煽风 ** 。 何静看着直播间的反响,无奈地摇头失笑。 其他选手通过直播看到观众反应,也都含笑旁观。 赵金麦出道早,很少遇到感情话题,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最后只好装作无事发生,对**学姐微笑道:好的学姐,节目结束后我们就加好友。 说着又向直播间观众致歉: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 很荣幸能参加这个节目,和我最欣赏的歌手同台竞技真的很开心。 “这次淘汰我心服口服!两位大神和**学姐都答应教我唱情歌,再过几个月,我可能就要以情歌天后的身份重返乐坛了。大家等着瞧吧!再见!” 气氛悄然变得轻松起来。 无论是节目组还是观众,都喜欢这样的发展。 观众们会心一笑,纷纷在直播间送上对赵近麦的祝福。 何静接着控场:“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最后一组。” “中老年组在前两期节目中赢得了观众的好评,这离不开每位选手的精彩表现。现在,请刘天王为沈疼发表临别赠言。” 中老年组的选手们彼此略有耳闻,但私下交集不多,因此对话显得客套而官方。 轮到第三位凤凰兄弟时,苏遥除了常规鼓励外,终于忍不住说出憋在心里的话:“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进军影视圈,尤其是喜剧领域。” 众人一愣。 “怎么回事?凤凰兄弟发现了沈疼的喜剧天赋?” “不对吧,他们自己也是刚出道的歌手,怎么会想到这个?” “难道凤凰兄弟表面是创作歌手,背地里其实是影视圈大佬来节目玩票的?” 观众们议论纷纷。 沈疼同样困惑,但在直播中只能回应:“好的,有机会我一定试试!” 最后一位选手罗云与沈疼不算熟悉,只是礼貌性地送上鼓励。不过凭借几十年的阅历,他的话让沈疼听得格外舒心。 罗云讲完后,沈疼接过话茬,笑着发表临别感言:“真没想到大家这么舍不得我走!可惜啊,是你们亲手把我淘汰的。要是你们稍微弱一点,我就能留下了!” 他顿了顿,又轻松地说道:“不过也没关系,听到大家的祝福,我心里挺暖和的。特别感谢凤凰兄弟的建议,关于喜剧这条路,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啦,不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一起加油吧!” 镜头随即切换到主持人何静。 何静微笑道:“感谢沈疼,也感谢各位的精彩发言。” “观众朋友们,本期节目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 “在结束前,我要提前预告一下第三轮比赛的时间——明晚八点,记得准时收看哦!” “本场直播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陪伴,今夜因你们而精彩!我们下次再见!” 就在大家以为节目已经结束时,何静突然神秘地用手遮住嘴边,对着话筒狡黠一笑:“偷偷告诉大家,第三轮比赛还有惊喜……” 话音刚落,直播信号突然中断,屏幕瞬间变黑。 观众们顿时炸开了锅。 “节目组太坑了吧!” “话都没说完就直接掐直播?” “完了,今晚睡不着了,到底有什么惊喜啊?” 想到第二轮比赛的规则和第一轮完全不同,大家纷纷猜测第三轮会不会又是全新的玩法。 宿舍群里也热闹起来。 “节目组太不厚道了,吊人胃口!” “你们说,会不会下一轮直接让最后一名露脸?” …… 第 节目落幕了,观众们仍满腹疑惑。 大家都不清楚这神秘的内容究竟是什么,现场立刻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节目组实在太狡猾了,就这样戛然而止,把大家的胃口吊得十足。 而节目组这边,在第三轮播出前确实另有打算。 当苏遥接到节目组的邀约时,不禁感到有些无奈。 心想节目组真是半点热度都不肯放过。 在三组比赛中,最具话题性和关注度的非这组莫属。 直播... 赵金麦看着节目组发来的消息,略显困惑。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节目组还有后招。 不过直播也无妨,反而能为自己增添人气。 既然苏遥已经应允,相当于四个人都同意了。 先前节目组还担心三位大神中会有人拒绝。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都爽快地答应了,能集齐所有人,热度自然高涨。 收到回复后,节目组立即着手准备。 好在是线上直播,筹备起来相对简单些。 节目组的通知刚发布,观众们就沸腾了。 直播?太棒了,正合我意! 爱了爱了,这简直是给我们的福利啊! 又能看到喜欢的嘉宾了,物料太丰富了! 经验不足给你点赞,难道这就是神秘大礼? ...... 直播时间一到,观众早已挤满直播间,翘首以待。 看来大家都非常热情,已经到齐了。 那就让我们有请今天的嘉宾登场。 今天的直播以轻松聊天为主,大家放轻松。 随着李静的出现,弹幕瞬间被刷爆。 毛树伦扫了眼直播间,发现人来得挺齐,便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都到齐了啊,我还以为有人不来了呢。” 华成宇自然明白毛树伦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在针对自己。 但他觉得没必要再挑起争端,之前的表现不过是为了多留一会儿。 如今到了这一步,华成宇依然信心十足,心想若是运气好,或许还能继续留下。 这种事谁也说不准,全看个人造化。 直播间气氛轻松,可华成宇的心情却有些低落。 评论区虽有安慰之声,但他的粉丝仍在拉踩别人。 看着这一幕,华成宇陷入沉思,觉得能多留一刻是一刻,反正现在留下的是自己,不是赵金麦。 “哎哟,赵金麦也来了,这是要跟我们抢冠军吗?” “别这样,我可经不起吓,咱们私下解决吧。” 观众被这番对话逗得大笑。 “毛树伦,你可真会说话。” “不过目的太明显的话,事情可就不妙了哦!” “金麦,小心点,别被人骗走了。” 学姐话音刚落,赵金麦便笑出了声。 她丝毫没有离场的伤感,反而觉得能结识这样的朋友很值得。 初登舞台时,她还觉得自己渺小,尤其在见识到其他人的实力后。 如今她已离去,众人对她都怀有几分善意。 赵金麦对华成宇确实提不起兴趣。 先前华成宇对她说的那些话,明显憋着笑意。 若没有主持人和直播镜头,他恐怕早就在台下放声大笑了。 总算靠这点差距把她送走,自己留在了舞台上。 “放心吧,**学姐,这些我都懂,现在没打算谈恋爱。” “而且毛树伦身上确实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向**学姐甚至三神请教。” 说这话时,赵金麦脸上掠过一丝羞涩。 第175章 30 但观众们眼睛可尖得很。 他们巴不得赵金麦和三神能擦出 ** 花,这种八卦谁不爱看? 三神就像高不可攀的存在,旁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现在多了个**学姐,简直是神仙打架。 至于华成宇——不提也罢。 他能拿到倒数第二,全靠粉丝硬撑。 圈内人都清楚他的为人,怂恿粉丝抹黑对手、挖墙脚的事没少干。 毛树伦之前的举动,正是针对华成宇这些下作手段。 要不是他耍阴招,这次该走的是他,哪轮得到赵金麦? 他们也太甜了吧!你们四个干脆去演偶像剧好了! 对对对,哪个剧组快来请他们拍戏啊,随便演什么恋爱剧情都行。 我真的好期待啊,他们几个人的互动简直甜度爆表! 在一起在一起!我举双手赞成,赶紧官宣吧! 甜死我了,这糖分高得我都要得糖尿病了。 **学姐太帅了!我超爱学姐,学姐就是我的偶像! 感觉三神里随便哪一位,跟金麦都配一脸。 我不同意!必须得是**才行啊!乞. 快打起来!快抢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确实热情高涨。 特别是看到这个场面时,早就把华成宇忘到九霄云外了。 大家并没有因为赵金麦的离开而沮丧。 反而觉得赵金麦跟谁都很有cp感,当然除了华成宇。 要是这几个人真能擦出什么火花,那可真是圆了粉丝们的心愿了。 何静听到这些话也忍不住笑了。 看着赵金麦时,她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每次听到赵金麦的声音,总觉得这是个特别温柔善良的姑娘。 我们金麦真的很受欢迎呢,大家都想跟你合作。 不过比赛就是这样,有欢笑也有泪水。 看得出来大家都舍不得你离开。 说真的,我也特别舍不得金麦走。 不得不说何静确实是个很有涵养的主持人。 短短几句话就把大家的情绪都带动起来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赵金麦确实要告别这个舞台了。 大家都认为华成宇是导致她提前离开的主要原因。若非如此,赵金麦至少能坚持到下一轮比赛。 众所周知,三神和**学姐的实力有目共睹,其他选手不过是陪衬,最终的胜负必然在这四人之间产生。 赵金麦的离场令所有人感到惋惜,就连现场观众也为她的离开遗憾不已。 但赵金麦本人并未因此沮丧,反而觉得能登上这个舞台已是难得的成长机会。 她感受到观众们的喜爱,也很高兴通过这个平台让大家认识自己,并与三神、**学姐建立了联系。 对于何时离场,赵金麦表现得十分坦然。 主持人,我明白这个道理,能力有限就该适时退场。 但我很期待后续比赛,相信会更精彩。 即使离开,我也会持续关注节目,为朋友们加油。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深受感动。 赵金麦始终保持着真诚的态度,坦然面对自身不足。 她深知人外有人的道理,对此有着清醒认知。 何静眼眶微红,对赵金麦的离开同样感到惋惜,只是不便过多表露。 华成宇确实击败了赵金麦,成功留在舞台上。 主持人没有过多评价,但直播间观众却议论纷纷。 大家都清楚其中的内情,相比之下,更多人偏爱赵金麦。 只是有些问题不便明说,只能藏在心里。 不少人觉得华成宇的做法实在不够体面。 不过,作为赵金麦、三神和**学姐的粉丝,他们选择保持风度,不愿过多争执。 “金麦别难过,以后还有机会回来。” “没错,没实力的人终究走不远,真正有才华的人总会发光。” “学姐的粉丝也支持你,金麦!” 弹幕几乎被支持赵金麦的留言淹没。 五家粉丝都在为她打气,唯独华成宇的拥趸例外。 他们坚信自家偶像才是最强的,认为赵金麦被淘汰纯粹是实力不足。 面对这样的言论,旁人无话可说。 华成宇盯着弹幕,气得牙痒痒。 虽然粉丝没有指名道姓,但他明白那些暗讽针对的就是自己。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会这样。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赵金麦已经离开,自己无需再担心。 即便输给其他四人,他也认了,至少黑粉们挑不出毛病。 几位嘉宾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华成宇私下的小动作,归根结底还是出于某些考量。 以后还有合作机会,看得出大家都很欣赏金麦。 期待未来能听到你们的合作作品,见证金麦的进步。 赵金麦浅笑着点头,离场时刻终究会到来。 既然已被淘汰,这些对她而言已不再重要。 至于华成宇背后的操作,她不愿过多追究。 能与这些顶尖艺人同台,本就是难得的经历。 从他们身上学到这么多,已是莫大的幸运。 赵金麦不会为此怨天尤人。 往后她会更专注地精进专业。 努力创作出更优秀的作品。 比赛失利不代表艺术生涯的终结。 这段经历让她收获颇丰,必将催生更多新作。 唯有如此,才能回馈一直支持她的粉丝们。 感谢大家的厚爱,我们定会以更好的方式重逢。 相信与伙伴们也会再次相聚舞台。 下次亮相时,我定会呈现最完美的状态。 何静眼眶微红,这个真诚又可爱的女孩确实招人喜欢。 观众们的喜爱源于她独特的个人魅力。 如此真实率真的性格,自然赢得众人青睐。 不过节目流程还是要继续推进。 现在进入最关键环节—— 看到这里,直播间观众立刻会意: 经典口播时间到了。 然而,关于这些话题确实没什么好谈论的。 这不过是节目录制过程中必经的环节而已。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何静念口播广告。 大家心里都清楚,等何静的口播结束后,本期节目也就正式落幕了。 即便如此,观众们依然耐心等待着节目收尾。 让我们衷心感谢赞助商对本节目的大力支持。 感谢每一位陪伴我们的观众朋友。 接下来进入自由讨论环节。 观众朋友们可以在评论区留下你们的问题。 听到这些话,现场观众都显得格外兴奋。 每个人都攒了一肚子话想说。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发,各式各样的问题不断涌现。 不过按照既定流程,工作人员会随机截图选取一个问题进行解答。 虽然直播间气氛热烈,但华成宇似乎被冷落在了一旁。 节目虽已结束,网络上的讨论热度却持续攀升。 关于赵金麦和毛树伦的话题铺天盖地。 有人特意剪辑了他们互动的精彩片段。 许多网友都觉得赵金麦和毛树伦的互动特别有爱。 在平台算法的推荐下,两人最终互相关注了。 当发现毛树伦关注自己时,赵金麦激动不已。 在她心中,毛树伦一直是自己的偶像和男神。 能得到偶像的关注,她感到无比荣幸。 此刻她完全不在意自己被淘汰的结果。 对她来说,能否晋级已经不重要了。 能与偶像同台竞技,本身就是莫大的幸运。 毛树伦和赵金麦的互动始终被粉丝们密切关注着。 粉丝们对此并无太多不满,反而认为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即便两人真的走到一起,大家也觉得无可厚非。 而苏遥则在这场比赛中累得不轻。 一个人操控四个马甲,若不是有系统帮忙,恐怕早就手忙脚乱了。 尽管如此,整个过程还是让她感到疲惫。 在她看来,华成宇和他的粉丝某些行为实在令人反感。 不过没关系,下一场就能把他淘汰掉——没真本事还爱耍花招,实在无趣。 苏遥认为,参加比赛是必要的。 只有这样,她的小号们才能斗得更激烈,积分才能涨得更快。 比赛必须越来越精彩,直到最后让小号们互相厮杀,那才是最 ** 的时刻。 不过,最终的冠军是谁,苏遥自己也说不准。 这几个人的实力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现在只能静待结果揭晓,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但无论如何,只要小号们斗得尽兴就够了。 起初,苏遥没想到节目能有这么高的热度,如今却远超预期。 接下来的戏码,就是自家人之间的较量了。 苏遥向来没把华成宇当回事。 她心里明镜似的,华成宇能有今天这地位,实在令人费解。那些粉丝的审美,她更是摸不着头脑。 记得之前和赵金麦聊天时,她就说过要替这姑娘走下去。赵金麦这女孩确实招人喜欢,性子直来直去,不像华成宇那样疯疯癫癫的。他那作品风格,苏遥实在欣赏不来,真不明 ** 丝怎么受得了。 休息片刻后,苏遥换上各色马甲,登录不同账号跟粉丝互动。虽然等着看这些小号互相掐架,但该有的互动不能少——这样才能维持粉丝黏性。粉丝基数越大,这场内斗戏码就越精彩。 学姐上线啦!太飒了! 冠军非学姐莫属! 三神不好对付,学姐要小心啊。 老婆甜度超标啦! 《爱你》单曲循环中,太上头了! 为学姐疯狂打call! 看我!学姐看看我! 评论区热闹非凡,有人提醒道:三神实力不容小觑,学姐得多留神。其他粉丝纷纷附和:没错,确实不能大意。 “比赛输赢不重要,学姐永远是我心中的第一!” “大家和睦相处吧,不过金麦和学姐站一起真的好养眼!” “终于有人说出来了!我一直觉得学姐气场超强!” “同感!学姐又酷又飒,金麦软萌可爱。” “学姐必须是强势的那一方,完全掌控局面!” “绝对支持!学姐冲呀!” “冠军非学姐莫属,我们永远相信你!” …… 经过之前的波折,粉丝们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曾经,**学姐的部分粉丝确实对其他选手有过言语攻击。 但现在,大家似乎学会了理性看待。 这多少受到了三神粉丝的影响—— 他们从不贬低对手,也不耍手段。 如今双方粉丝都更倾向于友好互动。 **学姐本人也多次提醒粉丝: 停止互相攻击,保持良性竞争。 毕竟这些纷争只是苏遥操控小号的策略。 舞台上的对抗已经足够精彩, 私下实在不必再起争执。 起初苏遥只是随口一提, 没想到粉丝们真的听进去了,言行都变得成熟起来。 第176章 31 这群素不相识的年轻人, 竟能如此默契地维护和谐氛围。 看着评论区温暖的鼓励, 苏遥不禁有些触动—— 原来粉丝们的爱,可以这么纯粹。 若能真诚相待这些人,自然再好不过。 粉丝素质高,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苏遥例行公事般与粉丝互动后,便闲了下来。 接下来的比赛无需太过费心。 反正都是内部较量,全力以赴即可。 不过,她对沈疼还是略有关注。 沈疼曾是她最喜欢的演员,如今被淘汰,她想为他指点方向。 沈疼是极为出色的喜剧演员,堪称顶尖喜剧人。 但若缺乏机遇,他依旧难有突破。 淘汰后,沈疼难免有些消沉。 那天听到他的声音时,苏遥便察觉到了他的低落。 失去舞台,热度消退,对他而言无异于被埋没。 苏遥认为沈疼并不适合唱歌,他在歌曲表现力上的局限太大。 回归老本行才是正途。 她思索片刻,决定私下联系沈疼。 可惜她没有联系方式,只能通过节目组牵线。 上次节目中她已提过此事,但沈疼或许只当是玩笑,并未当真,事后也未找她详谈。 想到这些,苏遥的兴趣更浓了。 得赶快联系节目制片人,把沈疼的联系方式要到手才行。 不过要用个小号去要,不能暴露身份。 苏遥切到“凤凰兄弟”的账号,立刻私信了制片人。 “你想要沈疼的联系方式?” “你之前在节目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感觉你和沈疼有点英雄惜英雄的意思啊。” 制片人确实有点疑惑。 之前这事还有点热度,但直播过后,关注度很快就降下去了。 现在“凤凰兄弟”突然提起,制片人觉得或许还有机会。 其实沈疼被淘汰,制片人心里也有点遗憾。 沈疼条件不错,但表现力不够强,最终只能止步于此。 “我觉得他有潜力,要是以后真红了……” “那我岂不是最大的功臣?” 制片人顺势恭维了“凤凰兄弟”几句,说他未来肯定大有作为。 苏遥早就听惯了这些客套话。 毕竟他手里好几个小号同时参赛,这些人见风使舵的本事他一清二楚。 简单应付两句后,苏遥加了制片人推来的微信——沈疼的账号。 沈疼刚被淘汰,心情正低落。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 但苏遥之前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比赛时苏遥的那番话,沈疼仔细回想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眼下他却找不到合适的门路,不知该如何踏入喜剧行业。 这件事让他有些犹豫不决。 但事已至此,只能顺其自然了。 毕竟在歌唱这条路上,他已经看不到希望。 正思索间,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第 沈疼拿起手机,发现竟是凤凰兄弟发来的好友申请。 他心中一喜,暗自猜测:难道是为了之前那件事? 若真如此,那可真是意外之喜。 “凤凰兄弟,我被淘汰后没好意思打扰你们,就没 ** 信。” 苏遥明白沈疼的心思,也不愿多绕弯子。 在他看来,沈疼确实有天赋,又是自己欣赏的演员,不能就此埋没。 若能为他指明方向,也算一件好事。 苏遥考虑让沈疼转向喜剧发展,毕竟自己在这一领域也有人脉。 想到这里,他觉得微信里说不清楚,便要了沈疼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沈疼觉得凤凰兄弟在这件事上确实很上心。 之前录节目时,他就感受到凤凰兄弟对自己的关照。很多细节都能看出他们的用心。 自从凤凰兄弟提出建议后,沈疼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眼下这个局面,他反而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选择。 或许凤凰兄弟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甚至能找到合适的渠道帮他铺路。 别想太多复杂的,你适合走喜剧路线。凤凰兄弟语气笃定,你有这个天赋,肯定能闯出名堂。 要是担心没门路,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这番话让沈疼一时语塞。他确实需要这样一个机会,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其实沈疼对喜剧一直有兴趣,但从没想过当成职业。最初他只当是偶尔活跃气氛的小特长,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天赋。 可凤凰兄弟的肯定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更意外的是,自从凤凰兄弟公开表态后,他的微博评论区突然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网友留言夸他有喜剧细胞,起初他没当回事,但现在不得不正视这些声音了。 “你真的认为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吗?” “说实话,自从你提起这件事,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关于这些,我心里确实有些矛盾。” “我……” 沈疼欲言又止,终究没把心底的想法说出口。 他担心的是,即便踏入喜剧行业,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最终可能只会沦为陪衬。 参加节目时,他已经深刻体会到这一点——很多时候,背后都是资本在操控。 沈疼无法确定自己能否一举成名。 尽管凤凰兄弟的鼓励让他备受鼓舞,但光靠言语远远不够。 若没有实质性的资源支持,一切不过是空谈。 苏遥看出沈疼的顾虑,明白他在犹豫什么。 她对沈疼一直抱有特别的期待,始终认为他不该止步于此。 既然有能力,她愿意拉他一把,不让彼此留下遗憾。 有天赋就不该浪费,更应该用它闯出一片天地。 苏遥相信沈疼能做到。 “别担心,我认识一些导演和制片人。” “我只想听你的答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引荐。” “那些人跟我交情很深,看在我的份上肯定会支持你的。” “再说,我觉得你有影帝的潜力,要对自己有信心。” 苏遥在这件事上确实很上心。 她真心希望沈疼能接受这个提议。 只要沈疼点头,她就能开小号全力扶持他。 至于结果如何,还得看沈疼的表现。 沈疼完全没料到,自己和凤凰兄弟只是萍水相逢。 要不是因为这个节目,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现在凤凰兄弟愿意这样帮他,沈疼心里特别感动。 要是真能在喜剧界闯出名堂,那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儿,沈疼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第 不尝试的话,永远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机会。 我确实热爱音乐,但听你这么一说,我也相信自己有这个天赋。 既然这样,我一定要加倍努力,在喜剧界闯出一片天地。 要是成功了,你就是我的贵人;就算失败,你也是支持我追梦的人。 说到这儿,沈疼内心充满感激。 他多希望此刻凤凰兄弟就在眼前。 有时候人生就差这么一个机会。 如果真能借助凤凰兄弟的帮助达到那样的高度,那就太完美了。 沈疼心里跟明镜似的,总觉得有些人整天在灌鸡汤。 说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非得摔够跟头才能出头。 可沈疼觉得这些话纯属扯淡。 有时候在某条路上栽的次数多了,就证明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就算拼了老命,也比不上那些老天爷赏饭吃的。 这个理儿沈疼早就门儿清。 所以参加节目时,他一眼就看出凤凰兄弟是天生的料,自己确实差点意思。 苏遥听到这话可乐坏了。 心想沈疼总算想通了。 之前还担心他死磕音乐这条路不放。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上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有你这句话就行,那你对啥感兴趣? 是小品、电影还是电视剧?咱们得找准方向。 我这行认识人多,各个领域的都有,就看你喜欢哪个。 其实苏遥记得清楚。 当年沈疼火起来,就是靠一个小品。 要不是那个小品,估计现在观众都不认识他。 有时候红不红,就看有没有那个机会。 现在的沈疼缺的就是这个机会。 沈疼仔细琢磨,觉得凤凰兄弟说得在理。 是该好好想想发展方向。 只是眼下时间紧迫,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定主意。 苏遥望着沉默的沈疼,明白这些事情或许并不简单。 沈疼整理好思绪后,随时可以告知他结果。 但苏遥心中已有计划,接下来要着手准备新的身份。 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明天中午前给我答复就好。 这样我也好帮你妥善处理这些事。 我们抓紧推进,此路不通就换条路走,我相信你的能力。 苏遥的话语给了沈疼莫大的支持。 沈疼心想,若没有凤凰兄弟相助,自己恐怕仍在迷雾中徘徊。 完全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如今听了凤凰兄弟的一席话,总算看清了方向。 明白了未来的发展道路。 至少知道自己该投身哪个领域了。 结束通话后,沈疼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内心充满激动。 能遇到这样无私相助的人,实在令人感动。 更没想到凤凰兄弟已经在为自己引荐导演。 不过沈疼觉得凤凰兄弟说得在理。 确实需要认真思考这些问题。 冷静下来后,沈疼仔细分析了现状。 考虑到电影圈未必会启用自己这样的新人。 或许小品才是个突破口。 如果小品能火起来,对提升人气定有帮助。 想到这里,沈疼渐渐有了主意。 看了眼时间,发现夜色已深。 凤凰兄弟休息时,苏遥不便打扰。 挂断电话后,苏遥仍在思索相关事宜。若沈疼选择小品,一切便水到渠成;若有其他打算,倒让他有些为难。毕竟小品能最快成就沈疼。 电影方面存在难度,苏遥深知沈疼后期那些影片的成功,全赖其成名后的号召力。换作无名之辈出演,效果必然大打折扣,难以达到预期目标。因此,苏遥必须慎重考虑。 想到此处,苏遥微微一笑。先前已涉足影视圈,如今探索小品领域也未尝不可。对他而言,这并非难事,不过是多经营两个身份罢了。若持续发展下去,各行各业都将留下他的足迹。届时各身份间相互竞争,他只需坐收积分即可。念及此,苏遥不禁笑出了声。 第 苏遥盘算着,这几个身份的流量都相当可观。待时机成熟,便成立专属公司将其纳入旗下。当然公司须亲自创立,如此方能真正坐享其成。转念一想,又察觉这个计划存在漏洞——唯有各身份激烈竞争,才能持续获取更多积分。 不过,要想让他们签约同一家公司,确实存在一定难度。 第177章 32 如果分别签入不同公司,或许效果反而更理想。 这些事可以留待日后再做打算。 目前苏遥还在琢磨沈疼那边的态度。 其实沈疼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答案。 他在想,如果凤凰兄弟真有能力帮他进入这个圈子,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倘若自己确实具备喜剧天赋,就必须坚持下去。 凤凰兄弟虽然相貌 ** ,实力却不容小觑。 没想到他们竟掌握着这样的资源。 沈疼想起网友在评论区热议过凤凰兄弟,说他们像是带着资源来选人的大佬。 当时大家都把这当成玩笑话。 毕竟参赛者大多是为了获取流量。 但现在看来,凤凰兄弟或许真如网友猜测的那样。 他们的身份成谜,说不定真是手握资源的老板来物色人才。 至少凤凰兄弟跟他交谈时,话说得很明白——他们确实拥有相关资源。 这让沈疼觉得,事情很可能就是如此。 不过眼下沈疼也顾不得深究这些。 他不在乎凤凰兄弟的真实背景,只关心能否借此机会进入行业。 只要能踏进这个圈子,他必定全力以赴,这点沈疼非常清楚。 此路不通,便另寻他径。 只要有利可图,何必顾虑太多。 沈疼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苏遥嘴角微扬——沈疼倒是想得挺快,半天工夫就做了决定。 其实苏遥此举,无非是给沈疼一个机会。 之所以愿意帮他,无非是欣赏他的才华,不愿看他半途而废。 以沈疼的天赋,在喜剧这条路上必定大有可为。 既然如此,又何必瞻前顾后? “沈疼哥,这么快就想通了?” “巧了,我刚联系了几位朋友,他们都对你很感兴趣。” “我向他们推荐了你,都说愿意拉你一把。” 沈疼本就冲着凤凰兄弟给的机会而来,听到这话更是心潮澎湃。 圈子里机遇难得,如今送到眼前,岂能错过? 他激动得几乎哽咽——凤凰兄弟实在厚待自己。 明明素无深交,却在自己淘汰时主动伸出援手。 这份恩情,沈疼铭记于心。 无论日后如何,他都不会忘记今日的提携之恩。 “没错,我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 “现在的影视圈环境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既然你认为我有喜剧天赋,我打算从小品开始尝试。” “如果能在小品领域取得成绩,至少能积累一些知名度。” 苏遥注意到沈疼说话时声音微微发颤。 这个机会对沈疼而言确实来之不易。 若不是遇到苏遥,又恰好得到赏识, 沈疼可能永远都得不到这样的机遇。 这一切都来得恰到好处。 苏遥是看沈疼的处境有些可惜, 才决定给他这个机会。听完沈疼的话, 苏遥觉得他不必太过激动。 未来的路终究要靠他自己走。 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他这个机会。 若真不看好沈疼,根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就像其他被淘汰的人,苏遥也不会觉得遗憾。 优胜劣汰本就是自然法则。 这些道理无需多言。 但沈疼的选择确实比较明智。 正如苏遥所想,从小品入手相对容易些。 只要在小品界闯出名气, 将来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基础热度, 转型其他领域也会更顺利。 苏遥认为沈疼确实很有头脑, 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这一点让苏遥感到十分满意。 随着沈疼的人气逐渐攀升,他很快就能 ** 执导电影了。 可以预见,届时他的电影票房一定会相当可观。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沈疼前期的辛勤付出。 凤凰兄弟... 凤凰兄弟?你还在听吗? 苏遥正思索着这些事,一时忘了回应沈疼。听到呼唤后,他赶紧答道: 在的在的,稍等,我这就把那几位专业人士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你们可以在微信上详谈。 以你的才华,一定能在喜剧界闯出一片天地。 沈疼感受到凤凰兄弟对自己的全力支持。 这么多年来,唯有凤凰兄弟始终如一地信任着他。 这份情谊让沈疼深受触动。 演艺圈的路确实不好走。 他遇到过太多困难。 此刻面对这份真挚的情谊, 沈疼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哽咽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啜泣声让苏遥明白, 沈疼是被这份信任深深打动了。 凤凰兄弟,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你却如此信任我。 有了你的鼓励,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真的非常感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沈疼这番话发自肺腑。 他深知,若非凤凰兄弟相助, 自己可能还局限在音乐人的定位上。 虽然沈疼的嗓音条件不错, 但这个发展方向确实存在很大局限性。 沈疼的处境并不乐观。 在这样的比赛环境中,观众更期待新鲜感十足的表现,而沈疼的风格显然不具备太多优势。 苏遥对这些问题看得很清楚,他认为沈疼不该再勉强留在这个圈子里,而是应该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方向,才能走得更远。 被淘汰的那一刻,沈疼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却充满失落和迷茫。他不断质疑自己的选择,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幸好,苏遥的出现给了他新的机会。 “别想太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我还有事,先挂了。” “微信推给你了,你们慢慢聊。” 没等沈疼道谢,苏遥便匆匆挂断电话。 听着沈疼的倾诉,苏遥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知道沈疼一路走来不容易,能带给别人欢乐的背后,往往藏着无数艰辛。 现在沈疼的问题基本解决了,苏遥也得处理自己的事务。 同事的小号太多,比赛既然结束,他也该把精力放回自己的剧组上了。 比赛期间剧组放假几天,几个组都暂停了拍摄。 演员们各自有行程安排,不少人进组后也不会一直待在片场,有的还要赶其他戏约。 苏遥对此并不计较,只要演员们提前沟通就好。 《忠犬八公》的主要镜头早已完成,现在只需检查剩余部分的拍摄效果。 李辉负责的戏份让苏遥很放心,专业团队应该能处理好细节问题。 “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 李辉看到停在片场的宝马,快步迎了上去。 最初他对苏遥并不服气,觉得这位投资人只是挥霍资金,连完整剧本都没准备好。 但后来苏遥拿出剧本并亲自执导时,所有人都被他的实力折服。 此刻李辉热情地拍着苏遥肩膀笑道:“吕导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我们都像没了主心骨!” 苏遥听完李辉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李辉的这番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以前李辉经常打电话向她诉苦。 只要她一离开,团队的工作量就会骤增。 有苏遥在的时候,大家都干劲十足,再忙也不觉得疲惫。 但自从她走后,整个团队就像失去了精神支柱。 第 大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不少困扰。 别这么说,我相信你能行的,怎么会群龙无首呢? 我走后你就是负责人了,演员们都会听你的。 好了,我就是来看看拍摄进度。 苏遥笑着打趣道。 李辉明白,苏遥平时很少来片场。 这次特意过来,肯定是有重要考量。 他在拍摄支线剧情时格外用心。 恨不能把所有素材都发给苏遥过目。 但考虑到苏遥工作繁忙,也就没有频繁打扰。 支线部分已经完成大半了,很快就能全部杀青。 要不要看看之前拍的样片?你来了我就安心多了。 总觉得你不在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的李辉对苏遥是真心佩服。 她确实有过人的才能。 众人对苏遥都充满敬佩之情。 能像苏遥这样出色,真是令人向往。 每当苏遥讲解剧情时,简单几句话就能让人明白该怎么拍摄。 有时演员确实难以把握情感表达,反复拍摄也难以成功。 但苏遥导演实在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能把感情诠释得明明白白。 因此大家对苏遥都心服口服。 看到苏遥到来,所有人都兴奋地打招呼。 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喜欢苏遥。 虽然工作时苏遥非常严格,但平时性格却格外讨人喜欢。 吕导您终于来了,我们都想您想得不得了。 是啊吕导,您不在的时候我们心里都没底了。 行了别贫了,李辉不是在这儿吗? 说话的两人相视一笑,略显尴尬。 他们只是想向李瑶表达思念之情,没想到这话反倒暴露了真实想法。 剧组气氛十分融洽,大家都围过来想知道李导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不过李导对这些事情守口如瓶。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同时负责三个剧组,非得吓坏不可。 问这些做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工作状态。 顺便带了点网红蛋糕,大家分着吃吧。 刚订了星巴克咖啡,马上就到。 听到苏遥这番话,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导演一回来,整个剧组的气氛都活跃起来了,连下午茶都安排上了。 李辉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他平时来剧组可没这么多讲究,毕竟他可不像苏遥那样出手阔绰。 大家兴高采烈地围着点心台,人手一杯咖啡一块蛋糕。李辉想着既然来了,干脆带苏遥去看看拍摄素材,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调整。 别以为我小气啊,李辉半开玩笑地说,剧组这么多人,天天请客我可吃不消。 另一边,沈疼正和导演相谈甚欢。这位导演专攻小品领域,当初苏遥推荐沈疼时,导演还有些犹豫——毕竟那时沈疼还没什么名气。 但一番交谈后,导演发现沈疼确实是个可造之材。正好手头有个小品节目,导演就想让沈疼试试。要是表现好,对将来的发展肯定有帮助。 排练时,沈疼不仅发挥出色,还即兴改了几句台词,效果出奇地好。 导演发现沈疼修改台词后,整部戏的喜剧效果更加突出了。这让他确信沈疼确实具备非凡的喜剧天赋。拥有这样才华的演员,若能在喜剧领域持续发展,必将大放异彩。 表现很棒,特别是你今天改的台词。导演称赞道,我真心觉得你有着过人的喜剧天赋。一定要好好发挥这份才能,太出色了。 听到导演的肯定,沈疼感到十分欣喜。他深知这份成长离不开凤凰兄弟的激励。若不是他们,自己可能至今仍在迷茫中徘徊。如今取得的进步,都要归功于凤凰兄弟的鼓励。 第178章 33 沈疼暗下决心:只要能在喜剧道路上坚持走下去,取得最终成功,他永远不会忘记凤凰兄弟的恩情。是凤凰兄弟引领他踏上这条路,也是他们支持他走到今天。这一切都源于凤凰兄弟的激励。 事已至此,坦然接受现实继续前行才是正道。沈疼不再纠结过往,既然获得了走红的机会,就要牢牢把握。至于其他,日后再当面致歉也不迟。 与此同时,苏遥依旧忙碌不停。虽然节目结束后本应有几天休整时间——节目组需要各位歌手提交新作品,因此安排了较长的间隔期——但苏遥还得处理剧组的相关事务。 如果完全放手不管,苏遥反而觉得自己像个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 剧组已经组建完成,她却似乎置身事外。 实际上,有李辉在,苏遥并不需要过多操心。 但事已至此,该过问的还是得过问。 李辉的专业能力确实值得信赖。 即便剧组遇到突发状况,他也能妥善处理。 然而,见识过苏遥的真实水平后, 李辉深感自己与她相差甚远。 这种差距,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弥补。 尤其在当前情况下,事情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有些事,只需明白该如何应对就够了。 “快来看看吧,你可是我们的核心。” “现在核心人物回来了,不看看成果可不行。” “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倒是轻松,全丢给我了。” “你就这么放心?不怕我把你的作品搞砸?” 李辉一边说笑,一边拉着苏遥坐下。 苏遥笑着瞥了他一眼。 她当然相信李辉能处理好这一切。 当初选人时,她挑的都是可靠之辈。 因此,她对这些细节并不担忧。 况且,当初拿出剧本时, 大家都对内容赞不绝口。 凭借这份热情, 他们自然会尽力呈现最好的效果。 众人心里都盼着靠这部作品获奖,怎会在这些环节上马虎应付。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先不提你会不会糟蹋我的作品,就算让你动手你都下不去手。 剧本的质量你比谁都清楚,自己都舍不得吧? 李辉笑着颔首,这话确实说中了他的心思。 最初他对苏遥颇有微词,以为对方只是心血来潮。当时还想着若真是儿戏,自己绝不奉陪。 没承想苏遥后来竟拿出如此精彩的剧本。 人同此心——见到好本子,谁不想尽力呈现最佳效果?这对所有人都有益处。 李辉细数过往作品,数量虽多,能打动人的却屈指可数。而苏遥处理细节时那些精准的笔触,每每直击他内心。 这种敏锐的表现力实属罕见,情感把控更是恰到好处。换作旁人,绝难有这般细腻的感知。 正因如此,李辉对苏遥已是心悦诚服。若有人在他面前说苏遥半句不是,他定会立即反驳。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没再多言。 苏遥想着既来剧组,总要看看支线拍摄进展。便让李辉调出素材,发现相关镜头比预想中要多些。 看完所有镜头后,众人的神情都显得凝重。 李辉紧锁眉头望向苏遥,他清楚自己的作品在苏遥眼中或许并不完美,甚至存在诸多不足。但苏遥始终沉默不语,这让李辉愈发忐忑。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水平,难道拍摄效果真的如此糟糕?以至于苏遥都不知该如何评价。李辉坐立不安,内心充满自我质疑。 到底怎么样?问题很多吗?李辉忍不住开口,你一直不说话,反而让我更心慌。 苏遥并非对作品不满意,只是发现某些细节处理不够到位。既然来到剧组,她决定直接指出需要改进之处。在她看来,只要调整好这些问题,整体效果还是不错的。 事实上,苏遥认为李辉的表现已经相当出色,毕竟他在业内享有盛誉。 或许是我对这些事太过严苛了。 电影本就是在讲述那些微妙的情感。 情感的处理自然需要格外细腻。 这样才能触动观众的心弦。 若是草草带过,反倒索然无味。 不是的,拍得其实很好。 整体氛围很到位,连灯光也挑不出毛病。 只是某些细节处理稍显不足,感觉有些瑕疵。 李辉频频点头,既然苏遥说有问题,那必然存在问题。 毕竟苏遥的实力有目共睹。 拍摄时自己并未过多纠结。 原以为这些都不会有大问题。 可此刻苏遥坐在身旁,李辉突然忐忑起来,总觉得处处都不够完美。 其实发现问题未尝不是好事。 若有镜头不够理想或细节处理不当。 随时可以补拍,这都不是问题。 只要苏遥指出症结所在,自己加以修正即可。 这样既省时省力,又能呈现最佳效果。 对此自然毫无异议。 这几天的支线戏份基本拍完了,正想请你把关。 你对镜头语言的把握向来精准。 既然发现问题,不妨详细说明。 我会根据你的建议重新补拍。 要知道李辉在这个圈子里向来傲气十足。 他那出了名的倔脾气,业内无人不晓。 得罪李辉的人,基本就别想再有来往了。能让他真心佩服的没几个,更别说是年轻的新人。 可面对苏遥,李辉却收敛了脾气。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自己确实比不上苏遥。无论是专业能力还是表现,苏遥都无可挑剔,甚至让他望尘莫及。正因如此,李辉才心服口服地接受差距,愿意听从苏遥的安排。 他觉得,按苏遥说的做就行,没必要纠结太多。 “这些事其实挺简单的,大家都是为了呈现更好的效果。” 苏遥听完笑了笑,点头赞同。她刚才检查过素材,发现并不需要补拍,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后期剪辑解决。等李辉剪完样片发给她,再调整细节就行。 演员们的表现都很出色,连那只狗也格外有镜头感。不过,李辉的认真态度倒是让苏遥刮目相看。他对待作品的专注,和最初不服气的样子判若两人,转变之快令人意外。 没关系,完全不用重拍,后期剪辑调整一下就行。 这种问题很常见,剪辑都能处理好。 另外,你拍的这些支线剧情确实很有创意,质量也很不错。 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继续合作。 听完这番话,李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原以为这次工作没做好可能会挨批评。 没想到苏遥不仅没有计较这些,反而主动提起下次合作的事,这让李辉感到格外欣喜。 毕竟以苏遥的实力,拿到的剧本都很有深度和内涵。 不像某些新人导演,只会找流量明星拍烂片 ** 。 李辉和苏遥一样,在创作上更注重艺术追求。 他们只想拍出好电影,至于票房如何并不太在意。 只要作品足够优秀,能获奖、能得到观众认可就够了。 不过李辉转念一想,这只是他自己的看法。 苏遥作为投资人,肯定要考虑商业回报。 商人逐利是天性,苏遥应该也不例外。 当然,这些只是李辉的猜测,他并没有直接询问苏遥的真实想法。 其实补拍也不麻烦,有必要的话随时可以安排。 大家都很重视作品质量,对这方面不会有意见。 苏遥微微一笑,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这些道理她都明白,面对这些情况确实如此。 有时候镜头效果不理想,重拍也是难免的。 但这次确实不需要,要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 第 见苏遥摇头,李辉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觉得再继续劝说就显得失礼了。 毕竟苏遥才是最终决策者,自己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其他演员得知苏遥到来都很兴奋,她的人气一直很高。 大家都特别喜欢苏遥,有她在场就感到特别踏实。 无论拍摄什么镜头,都知道该怎么表现。 就算遇到问题,只要苏遥稍加指点,立刻就能找到感觉。 众人觉得有苏遥在就像有了主心骨,再长的拍摄也不觉得累。 见到苏遥后,演员们纷纷议论起来,话语中满是钦佩。 听说了吗?咱们导演回来了,她真的太厉害了。 感觉导演就像个甩手掌柜,平时都不怎么来片场。 别这么说,导演肯定有其他重要事务要处理。 是啊,导演的专业水平可是一流的。 听说她不是科班出身,但展现的能力比专业人士还强! 这些内情我们哪能知道呢? 导演太厉害了,不仅投入大量资金,还带来这么精彩的剧本。 没错,从不克扣片酬,还总催着我们收工。 就是啊,上次还特意让我们早点休息,哪个导演会这样? 咱们导演实在太棒了,我都舍不得离开剧组了。 那可不行,你要是不走,导演得多给你发片酬啦! 能遇到这么好的剧组真是难得。 我姐妹前两天在别的组被导演骂惨了。 咱们导演从没骂过人,就是拍戏时特别严肃。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导演简直太有魅力了! ...... 演员们七嘴八舌地聊个不停。 苏遥给整个剧组带来了深刻影响。起初大家和李辉一样,都觉得这个看似散漫的年轻人没什么真本事。 没想到正式开拍后,苏遥用实力征服了所有人。他深藏不露,一出手就让众人心服口服。 在他的指导下,即便是普通剧本和不太出名的实力派演员,也能大放异彩。虽然这部题材冷门的电影可能不会太火,但每个人都觉得能参与其中是种幸运。 原本苏遥准备离开,却被李辉硬留了下来——毕竟难得请到他来剧组,必须把问题都解决完才行。 苏遥对此也无计可施,只得一一回应李辉的提问。 李辉的问题确实不少,苏遥都耐心细致地为他解答。 想来李辉这般认真也是为了剧集,自己理应配合。 交代完毕后,苏遥瞥了眼李辉,随即说道: 差不多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后续若遇到问题,随时联系我。 这条支线拍摄进度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剪辑团队早已就位,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李辉刚要伸手挽留,苏遥却已快步离去。他苦笑着摇摇头。 苏遥走得倒是干脆,不过该交代的都已说清。 既然一切顺利,抓紧拍完支线便是。 至于苏遥提出的建议,交给剪辑处理即可。 相信剪辑师能呈现出两人想要的效果。 这些事上,无需多言。 见苏遥要走,众人纷纷围上来,满是不舍。 有苏遥在,大家工作更有干劲。 他一走,反倒让人不知所措。 第179章 34 虽说以往也这么过来,但此刻却格外留恋。 众人对这个导演心怀敬佩。 如今只盼他能常驻剧组。 他在,大家就知道该如何行事;他不在,反倒军心浮动。 导演,怎么刚来就要走啊! 就是嘛,能不能多留几天? “咱们导演可真会当甩手掌柜,交代完事情转身就走。” “导演我们太想您了,有您在片场拍多久都不觉得累。” “导演别走啊,您不在我们可怎么办?” 剧组里这帮人戏瘾还挺大,一个个演得有模有样。 苏遥见状不禁莞尔。 和大家相处确实挺有意思的。 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已经在剧组待了大半天。 回去稍作休整,明天还得去其他剧组。 这些安排自然不便告诉组里的人。 第 回到家后,苏遥翻看着微博动态。 《歌手》节目的热度持续攀升。 节目组隔三差五就放出些 ** 性消息。 观众们对最终结果充满好奇。 都在猜测下期节目会玩什么新花样。 不过任凭网友怎么讨论,节目组始终守口如瓶。 他们深谙营销之道。 通过制造悬念来提升关注度。 热度上去了,流量自然水涨船高。 这对节目组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苏遥登录几个小号查看,发现都收到了节目组的消息。 内容大同小异。 看完其中一个账号的信息,她就知道其他消息的内容了。 节目组主要是提醒做好下次录制的准备。 虽然具体选题尚未公布,但从节目组的架势来看...... 这次不必再耗费过多精力创新,静观其变就好。 苏遥认为眼下只需专注小号互动,收获积分便足够。 其余琐事她全然不在意,现状如此便好。 沈疼持续关注着节目相关动态。 他始终铭记凤凰兄弟的提携之恩。 正是他们的帮助,才让他踏上这条道路。 短时间内,他的节目编排已相当出色。 连导演都对他青睐有加,称赞他是喜剧界未来的耀眼新星。 对此,沈疼心怀感激,将一切归功于凤凰兄弟。 他密切关注节目进展,期盼凤凰兄弟能坚持到最后。 尽管清楚后续赛程将愈发激烈,对手实力强劲,他仍衷心祝愿凤凰兄弟能走到终点。 今天是我的节目首播日。 若有空,希望你能来现场观看。 若不便,收看直播也好。 沈疼向苏遥发出诚挚邀请,期待她的到场支持。 他相信苏遥的现场助阵会给自己增添信心。然而整个下午都未收到回复—— 苏遥当时正在剧组忙碌,完全没留意手机信息。 等她看到消息时,立即给沈疼回复: 抱歉,今天太忙没及时查看消息。 虽无法到场,但一定会准时收看直播。 “你绝对是喜剧界的天花板,少了你可不行。” 沈疼早已全身心投入节目录制,手机上的消息自然无暇顾及。 苏遥迅速打开电脑,点开直播页面。 这档节目他再熟悉不过了——许多优秀的喜剧演员正是从这里崭露头角。 更何况,这可是 ** 频道的黄金档,能安排沈疼在这个时段亮相,足以证明他的表现深受观众喜爱。 央视晚会的造星能力向来强大,苏遥对沈疼的实力毫不怀疑。 看到沈疼登台,苏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节目播出时,弹幕如潮水般涌来,沈疼的名字瞬间冲上热搜榜首。 观众们一致认为他的表演无可挑剔,甚至无人能与之匹敌。 有趣的是,不少熟悉乐坛的观众联想到了凤凰兄弟——当初正是他们的建议,才让沈疼踏上了喜剧之路。 起初,人们只当那是一句玩笑话,如今看到沈疼爆火,才意识到凤凰兄弟的眼光何其独到。 一时间,凤凰兄弟的身份也引发了更多人的好奇。 众人纷纷猜测,凤凰873兄弟这副架势,活脱脱像是行业大佬来物色新人。 大家对这背后的门道并不了解,但各自心里都有不同的盘算。 其实当时很少有人发现沈疼身上的喜剧天赋,甚至普遍认为他缺乏搞笑细胞。 如今看来,那个节目确实埋没了沈疼最出彩的幽默感。凤凰兄弟眼光独到,竟能一眼看穿他的潜力。 “凤凰兄弟,快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沈疼这天赋的?” “对啊!他现在可火了,节目效果炸裂!” “我追了他的表现,简直笑到停不下来,太对胃口了!” “虽然不吃他的颜,但搞笑功力直接戳中我心坎。” “同感!有趣就够了,颜值都是浮云。” “据说他年轻时颜值很能打,可惜长残了。” “过去怎样无所谓,重要的是现在他成了欢乐制造机。” 第 “能给观众带来快乐就是本事。” “但最服凤凰兄弟这毒辣的眼光!” “当初还以为他们在说笑,没想到预言成真。” “沈疼爆红速度惊人,该不会凤凰兄弟在背后运作吧?” “绝对是大佬来跨界挖人,否则哪能这么快?” “粉了沈疼,更粉凤凰兄弟!看看我有没有发展潜力?” “还有我!求大佬翻牌……” 凤凰兄弟的微博评论区热闹非凡。 苏遥看到后微微一笑,心想大家或许并不清楚她对沈疼的偏爱。 如果众人知道她有多欣赏沈疼,或许就能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沈疼确实才华横溢,否则她也不会如此评价。 未来拍电影时,或许可以考虑邀请他参与。 如今沈疼的人气逐渐攀升,若能再进一步,跨足其他领域也未尝不可。 娱乐圈向来以热度论高低,现实便是如此。 节目组此刻恐怕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沈疼淘汰。 眼下微博热搜前五几乎被沈疼和凤凰兄弟占据,节目组转念一想—— 凤凰兄弟仍在节目中,而沈疼也曾是《歌手》的参赛者,这无形中为节目带来了更多关注。 深夜时分,节目组紧急召开会议,毕竟流量和热度才是重中之重。 其他因素皆可忽略。 目前留在舞台上的选手实力强劲,若让他们同台竞技,必然精彩纷呈,话题度爆棚。 但节目组仍希望挖掘更多热点。 沈疼的热度已远超节目本身,若能借此东风,对后续宣传大有裨益。 “我拟了一份方案,我们可以这样操作……” “沈疼曾是我们的选手,可以围绕他与凤凰兄弟的关系展开。” “要是能安排凤凰兄弟和沈疼一起直播连线,肯定能给咱们节目带来不少热度。” 节目组制片人翻着方案,心里也在琢磨这事。 其实他之前就想过类似的主意。 要是沈疼和凤凰兄弟都愿意配合,那当然再好不过。 可万一其中一方不答应,事情就难办了。 毕竟现在的沈疼今非昔比,节目组也没资格要求他做什么。 双方早就没什么交集了。 想到这里,制片人不禁有些发愁。 “要是沈疼拒绝怎么办?” “要不先找几个大V炒作下沈疼和凤凰兄弟的关联?” “这样至少能给节目带点话题。” 讨论了半天,似乎只有这个办法可行。 制片人决定先联系沈疼和凤凰兄弟探探口风。 如果两人没意见最好,要是有顾虑再想办法协调。 毕竟沈疼能走上喜剧这条路,多少和凤凰兄弟有关。 说不定打打感情牌,事情就成了。 另一边,苏遥正刷着热搜,突然接到沈疼的电话。 她猜沈疼刚参加完庆功宴——这次他大获成功,网上好评如潮,事业更上一层楼。 “刚结束庆功宴,特地打电话来谢谢你。”沈疼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多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实在太感激了。 现在我能取得这些成就,全都离不开你的帮助。 苏遥有些意外,沈疼一接通电话就说起这个。 其实自己并没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沈疼自身有才华。 若沈疼真没这方面的天赋,旁人再怎么帮也无济于事。 外界的助力固然重要,但个人成长才是关键。 这些道理苏遥心里很明白。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苏遥能感受到沈疼是真心实意地感谢自己。 电话里沈疼还说今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必定全力以赴。 想到这儿,苏遥不禁莞尔。 刚放下手机,节目组的消息突然弹出。 苏遥蹙眉,这么晚了节目组联系自己做什么? 仔细一看,原来是发给凤凰兄弟的。 看来节目组又盯上了沈疼的热度,想借此炒作一番。 苏遥觉得这些节目组整天就想着蹭热度、搞噱头。 不过这也算是节目组的本性了。 办节目本就是为了吸引关注,获取利益,这点苏遥心知肚明。 还没睡?有事直说。 苏遥明白他们的用意,索性开门见山。 既然都心照不宣,不如把话挑明了说。 凤凰兄弟的话音刚落,对方立刻明白了该如何接话。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索性开门见山。 老师,我们想请您和沈疼一起做个专访。 就像之前学姐他们的直播那样。 您二位可以在直播里聊一聊,顺便也能宣传我们的节目。 当然,主要还是看您的意思,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 苏遥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微微皱眉。 时机倒是挑得巧,偏偏选在沈疼人气正旺的时候。 明摆着是想借势营销,即便节目组不明说,他也心知肚明。 不过节目组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毕竟自己还在参与这个节目,没必要让工作人员难做。 他们都是按吩咐办事的打工人罢了。 苏遥爽快地应了下来,心想最终还得看沈疼的档期。 以沈疼现在的火爆程度,行程肯定排得很满。 说不定根本抽不出时间,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节目组总得尊重嘉宾的个人安排。 既然您同意了,我这就去联系沈疼老师。 如果他那边时间合适,我们就安排一场直播。 不会耽误太久,控制在1小时内就行。 见对方态度诚恳,苏遥自然没有异议。 全权交给节目组安排就好。 这种事他愿意配合,其他方面倒也无所谓。 说实话,他并不想蹭沈疼的热度。 如今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自己和沈疼的传闻。 那段视频更是被疯狂转发,点击量突破百万。 足以见得众人对这件事的关注程度。 第180章 35 如果现在开一场直播,无论对节目组还是沈疼都是双赢的局面。 现在就等沈疼那边的决定了。 苏遥想着这些事,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安心睡去,心里还惦记着明天要去剧组转转。 即便剧组暂时不需要自己,作为导演总该露个面。 要是太久不出现,难免会让剧组人心浮动。 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大家的拍摄状态。 其实苏遥对这几个剧组都很放心,毕竟请来的导演和演员都是专业水准的。 他明白自己时间有限,所以凡事都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这样不仅节省时间,还能加快整体进度。 节目组联系沈疼时,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因为沈疼听说这事和凤凰兄弟有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反正不是正式录节目,抽空直播一下就行。 沈疼的导演也很支持这个决定。 他认为沈疼现在正值人气上升期,应该多增加曝光度。 这样才能让观众记住他。 否则等这波热度过去,很快就会被遗忘。 网络世界就是这样,今天的热搜明天就可能消失无踪。 再轰动的事,过几天也没人记得了。 这场直播无疑是一次绝佳的宣传机会。 双方的合作方向一致,节目组终于放下心来。 特别是负责联系沈疼和凤凰兄弟的工作人员。 他感觉这次沟通异常顺利。 没想到双方都爽快地答应了,没有任何刁难。 这样一来,他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 节目组得知消息后,自然欣喜不已。 既然沈疼和凤凰兄弟都已确认参与,宣传工作也得跟上节奏。 节目组转发了网友制作的视频,并配上引人注目的文案: 25日晚8点,揭秘沈疼与凤凰兄弟的幕后故事! 节目组独家呈现,敬请期待! 观众们充满好奇,感叹节目组真会把握热点。 趁着话题热度火速策划专访,不知会带来怎样的内容。 大家只能耐心等待节目播出,看看会有什么精彩环节。 其实粉丝们早就在沈疼和凤凰兄弟的微博下追问多次。 但两人对此只字未提,始终保持沉默。 毕竟沈疼和凤凰兄弟近期行程繁忙。 实在无暇回应这些话题。 现在官方节目组正式发布预告,立刻引发广泛关注。 不过多数人认为,沈疼的走红离不开凤凰兄弟的助力。 但具体是凤凰兄弟引荐导演,还是沈疼主动争取? 这个谜团让所有人都充满探究欲。 这次专访或许可以探讨一下相关话题。 应该能获得想要的答案。 第 不过也有人认为节目组确实很会蹭热度。 每次都是根据热搜安排所谓的直播内容。 但观众觉得这些直播挺有趣,大家也很喜欢。至于节目组是否在蹭热度,倒没那么在意。 在这样的直播中,观众能了解到更多想知道的信息。 所以对这方面也没什么其他想法。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 大家的看法都差不多,没什么太大区别。 只是部分沈疼的粉丝觉得节目组这样做不太妥当。 毕竟沈疼现在爆红,时间很紧张。 居然还安排他和凤凰兄弟一起直播。 对此,一些粉丝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过大多数粉丝倒没什么意见。 他们认为沈疼能走红,和凤凰兄弟有一定关系。 要不是当初凤凰兄弟提到沈疼有喜剧天赋, 沈疼可能不会选择走喜剧这条路。 这些粉丝很感谢凤凰兄弟的提携。 觉得正是凤凰兄弟的帮助,沈疼才有今天的成就。 而且大家也不确定,沈疼进入喜剧行业, 背后是否有凤凰兄弟的推动。 凤凰兄弟是否帮他引荐过导演或其他资源。 毕竟他们当初那样评价,应该也有一定的人脉渠道。 沈疼的粉丝群体确实分成了两部分。 大家的观点存在一定差异。 不过沈疼最近实在太忙了。 他根本没空关注网上的各种消息。 但导演会及时向他汇报情况。 比如沈疼上热搜了,或者有其他新闻。 沈疼自己也没料到能达到这样的热度。 这对他来说确实很意外。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 这些讨论主要集中在节目组的官方消息下面。 节目组看到热度持续攀升。 相关话题再次登上热搜。 工作人员都非常高兴。 事情进展如此顺利。 主要得益于凤凰兄弟和沈疼的积极配合。 两人的默契配合带动了话题热度。 这对节目后续播出很有帮助。 接连不断的热搜让节目组喜出望外。 《歌手》节目热度持续走高。 团队都在期待节目能登上收视榜首。 想到这些,制片人已经准备提前庆祝了。 这次能这么成功,小贾功不可没。 决定给你加发奖金。 接下来要继续保持这个势头。 小贾微笑着点头。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顺利。 起初还担心双方会有所抵触,自己恐怕得费些功夫周旋。 没想到两边都爽快地应了下来。 小贾反倒觉得,这事推进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导演的夸奖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行,接下来咱们在微博统一回复网友。 引导大家多留言转发点赞。 热度越高对我们越有利,记得告诉他们—— 凤凰兄弟和沈疼会亲自解答评论区的问题。 导演心知肚明,现在观众对凤凰兄弟和沈疼有无数好奇。 必须把握住这种猎奇心理。 这样才能维持后续话题度。 否则事情就难办了。 能抓住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苏遥原本没料到这事能掀起多大水花。 直到次日清晨看到手机推送—— 这才意识到话题确实爆了。 在她看来,沈疼答应参与直播是明智之举。 毕竟他刚走红不久。 想在娱乐圈保持热度并非易事。 若能借着这股东风再火一阵—— 身价必将今非昔比。 就在网友们热议之际,节目组突然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关于凤凰兄弟和沈疼的相关话题,将通过抽签方式选取网友提问。互动数据越高的留言,被选中的几率越大。 这个消息立刻引发了广泛关注。观众们对凤凰兄弟与沈疼的关系充满好奇,尤其想知道是否正是凤凰兄弟的提携,才让沈疼在喜剧界迅速崭露头角。 不仅网友好奇,节目组同样关注这个问题。此前凤凰兄弟曾向节目组索要过沈疼的联系方式,如今看来,很可能就是他们为沈疼引荐了资源,助其快速走红。 不过节目组并不打算提前透露任何信息。他们现在的重点是保持话题热度,等到直播时再揭晓答案。 天啊,沈疼真是深藏不露,完全没想到他这么有才。 凤凰兄弟眼光真毒,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肯定是凤凰兄弟在背后助力,绝对是个低调的高人。 凤凰兄弟身份成谜,至今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来历。 别瞎猜了,肯定是个不愿露面的高人。 沈疼运气真好,能被这位伯乐赏识。 以前听沈疼唱歌就觉得不错,没想到喜剧天赋也这么强。 有些才华咱们发现不了,但凤凰兄弟就能慧眼识珠。 凤凰兄弟不仅歌唱得好,还这么热心提携沈疼。 别乱说,你怎么确定就是凤凰兄弟帮的忙? 不管怎样,凤凰兄弟对沈疼来说绝对是贵人。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凤凰兄弟就是沈疼的贵人。 要不是凤凰兄弟点拨,沈疼可能都想不到往这方面发展。 凤凰兄弟太暖心了,必须拿冠军! 那也是沈疼自己优秀,不能全归功于凤凰兄弟。 我们沈疼本来就有天赋,不然怎么会这么出色。 有天赋也得有机会展示才行。 别争了,说不定沈疼和凤凰兄弟私交很好。 就是,咱们作为粉丝没必要吵架。 好期待直播,终于能揭开谜底了。 小苏快看,我说对了吧,肯定是凤凰兄弟给的机会。 好好好,你说得对,不过还得看你是不是真预言家。 节目组望着不断涌现的评论,心情格外愉悦。 大量网友的转发点赞让节目热度持续攀升,这样的关注度正是他们期待的。 参与的人越多,节目的影响力就越大,收视率和流量自然水涨船高。 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事,节目组并不想过多理会。 另一边,沈疼的编剧和导演也在关注网络动态。 他们发现,沈疼这次真的火了,能与凤凰兄弟互动更是难得的机会。 导演清楚凤凰兄弟的实力,若非他们的推荐,沈疼可能不会这么快走红。 这次直播或许能为两人带来更多关注和流量。 “沈疼,凤凰兄弟对你可真够意思。”编剧笑着说道。 “是啊,大半夜还打电话夸我是喜剧天才。”沈疼回应。 导演闻言,略带惊讶地看了编剧一眼。 之前没聊过这事,没想到凤凰兄弟为沈疼费了不少心思。 导演和编剧都对凤凰兄弟的眼光深感佩服。 他们一眼就看出沈疼的天赋,而导演起初并未察觉,现在才确信沈疼确实是天才。 “你小子该不会是救过凤凰兄弟的命吧?”导演打趣道。 “他们这么帮你,真是你的贵人。” 沈疼憨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凤凰兄弟确实是他的贵人。 若不是凤凰兄弟,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因此,沈疼心里很清楚导演的意思。 想到这些,苏遥心情格外愉悦。 他觉得自己推动了沈疼的成长,让他站到了现在的位置。 既然沈疼有这样的天赋,就该好好发挥。 今天苏遥依然很忙。 昨天刚处理完《忠犬》剧组的事务,今天又得去《药神》片场看看进展。 虽然有大导演帮忙把关,但他还是想亲自去看看。 否则,别人会觉得他这个导演当得太轻松,什么都不管。 收拾妥当后,苏遥便出门了。 其实《药神》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当初筹备时,他就已经考虑周全。 剧本是关键,演员也得精挑细选。 况且,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剧组,必须找技术过硬的导演坐镇。 这样他才能放心去做别的事。 网上的风言风语,苏遥一概不理。 那些言论对他毫无影响。 他现在只想专注《药神》的拍摄,其他的都不重要。 消息人员回归了 第181章 36 拍摄期间,剧组通常会放出一些现场花絮照片。 此外还会发布相关视频片段,为影片提前预热。 最初刘和平曾向苏遥提过这方面的宣传策略。 他认为适当的物料曝光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样能为电影上映积累更多关注度。 但苏遥果断否决了这个提议。 在她看来,作品并不单纯需要流量加持。 若真要炒作热度,只需动用那几个营销号就够了。 分分钟就能掀起话题,根本无需额外操作。 促使苏遥坚持己见的,是内心更深层的创作动机。 她拍摄这部剧的初衷并非商业盈利。 而是希望通过作品传递某些社会价值。 基于这样的考量,苏遥决定暂缓前期宣传。 待后期制作全部完成后, 再着手提升剧集影响力。 她很清楚,若想用作品引发社会思考, 就必须先让它获得足够关注。 缺乏热度的作品, 终究难以产生实质影响。 对此苏遥早有全盘规划。 沈疼最近确实人气飙升,表现可圈可点。 就看后续发展了,天赋确实出众。 老戏骨徐征拍完自己的戏份后, 常和刘和平闲聊行业动态。 两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合作关系—— 毕竟导演与主演若关系僵化, 势必会影响整个剧组的创作氛围。 徐征是演艺圈里资历深厚的老戏骨。 起初他对参演这部剧并不感兴趣。 刘和平与苏遥经过商议后认为,徐征确实具备独特的表演天赋。 有他加盟,影片质量应该能得到保障。 一开始徐征十分抵触,但苏遥的一番话打动了他。 他觉得苏遥的分析很有道理,自己或许能借此机会为社会带来一些积极影响。 若能实现这样的改变,那无疑是难得的机遇。 长期以来,徐征一直专注于喜剧领域,观众对他的印象也固化于此。 他其实也在思考转型的问题,只是不愿轻易跳出舒适圈。 在那个熟悉的领域里,他备受尊重,因此并未过多考虑其他可能性。 但如今,徐征逐渐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至于导演刘和平,他更关注网络上的热门话题。 听到徐征提及沈疼,刘和平立刻留意起来。 他认为沈疼的外形条件不算出众,但如果喜剧天赋足够突出,或许能成为第二个徐征。 不过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毕竟每个人的发展路径不同,只能慢慢观察。 最近关于沈疼的讨论确实越来越多。 快看那边!那不是曾导吗? 消失了这么久,总算回剧组了。 曾导回来了!大家都过来啊! 众人闻声纷纷聚拢过来。 苏遥一向对剧组人员都很照顾,特别是那些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在其他剧组877,他们从未受过这般重视——那些导演连讲戏都懒得搭理。 但苏遥不同。无论是剧本研讨还是其他细节,她都耐心指导。这份尊重让所有人感动。在她眼中,演员不分大小,都值得平等对待。 苏遥笑容满面地走进片场,亲切地与众人打招呼。刘和平一见她,立刻激动地站起身——要不是事先知道她会长期外出,真以为她要放弃这部戏了。 苏遥向大家问好,虽然许久未到剧组,但她对刘和平的能力充满信心。看着大家热情的模样,她心里暖洋洋的。 第 原本并未多想,但此刻目睹众人的神情。 苏遥心中笃定,大伙儿定是将各项任务完成得极为出色。 此行的目的并非查验工作进展。 仅仅是想探望团队,让他们知晓导演始终在场。 并非将他们抛之脑后置之不理。 众人簇拥着苏遥,七嘴八舌讨论着工作事务。 工作中的苏遥确实不苟言笑。 严肃的氛围令所有人屏息凝神。 而此刻的苏遥毫无架子。 大家便放松地嬉笑闲聊起来。 刘和平见到苏遥现身时难掩欣喜。 毕竟苏遥是这部剧的总导演。 虽身为副导演的自己。 承担着类似导演的职责统筹各项事务。 但苏遥的到来终究意义非凡。 刘和平与徐征立即迎上前去。 苏遥向热情的人群致意后。 径直走向刘和平和徐征所在位置。 见此情形,众人默契地不再多言。 谁都明白苏遥来剧组是为处理公务。 识趣的他们自然不会贸然打扰。 不过苏遥清楚,众人对工作充满热忱。 此前全员对这部剧抱有极高热情。 每个人都竭力展现最佳状态。 当初拍摄主线剧情时。 就感受到团队的超常发挥,时隔多日。 不知他们是否保持着当初的水准。 抑或出现了些许松懈。 “之前的拍摄进度如何?感觉已经过了挺长时间了。” “支线剧情应该都拍完了吧?” 刘和平立刻点头回应。 自从苏遥离开后,他丝毫不敢懈怠,抓紧时间完成了所有支线拍摄。 目前整部剧的支线部分已全部杀青,不出七天就能完成全部播出。 这个剧组确实非常出色,演员们充满热情,剧本质量也很高。 主演们都很配合,基本没有太多问题,拍摄进度自然推进得很快。 “前期拍摄已经全部顺利完成,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目前剪辑环节遇到些困难,可能需要你亲自指导。” “这方面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沟通了。” 苏遥想着既然来了剧组,总要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爽快地点头答应,刘和平见状终于放下心来,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徐征。 这让他想起之前徐征闹着要离开的事,当时真不知该如何挽留。 “看来大家状态都保持得不错。” “只要状态好就没问题,拍摄过程中没人抱怨吧?” “这部剧表面看似简单,好像很容易就能演好。” “但实际上蕴含的细节和情感爆发点都非常丰富。” 刘和平完全理解苏遥的意思。 他也清楚这个剧本确实很有深度。 要演好这个角色并不容易。 大家都非常配合,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反而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刘和平尤其佩服其中一位演员,为了表现出患病时的状态,几乎不怎么进食,每天只吃几片菜叶。看到这一幕,刘和平深深感受到他的付出——仅仅为了几个镜头的完美呈现,私下里却丝毫不敢松懈。 而徐征,原本只是意外留下。 “大家表现都很出色。” “徐征一开始还闹着要走,后来被你的话打动,又被你的才华折服。” “不得不说,你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刘和平毫不掩饰。他清楚徐征最初的想法——以徐征的名气和地位,本不必接这样的戏。待在舒适圈里对他更稳妥,刻意突破未必有益。 选角时,刘和平考虑了很多,最终认定只有徐征最适合这个角色。 倘若徐征能够坚持演下去,对整部戏无疑大有裨益。 刘和平当初特意邀请徐征进组,谁知他刚到片场就打起了退堂鼓。若不是苏遥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说,恐怕徐征早已拂袖而去。 若真如此,选角难题又得让刘和平焦头烂额,想到这里,徐征不免有些惭愧。当初那般抗拒,不过是畏惧踏出舒适区罢了。 第 如今被刘和平点破,徐征反倒羞赧起来,连目光都无处安放。回想当初的幼稚行径,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罢了罢了,往事翻篇。 我也是瞧见导演呕心沥血,加上剧组技术精湛,这才被折服。留在组里,既为自身发展,也算给社会尽份心力,岂不两全其美? 话音刚落,众人会心大笑。 徐征这番话自有缘由。起初苏遥拍摄此剧,不过冲着名利双收。直到听见演员们的肺腑之言,才惊觉自己太过功利。 见众人全情投入的模样,苏遥暗忖:若能借这部影片为社会贡献力量,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没曾想,自己当初那席话,竟彻底扭转了徐征的偏见。 “我的些许改变,不过是你本就心存善念。” “最初我也未曾思虑太多,如今不也成了这般模样?” “人皆在此间自省,于经历中成长。” “此乃寻常之事,莫要徒增压力。” 徐征闻言,略显局促地颔首而笑。 他心知自己并非如导演所言那般无私,所作所为实则暗藏私心。 当日刘和平与他交谈时,徐征便已思及此节。 他早欲挣脱舒适圈的桎梏,却苦于无合适契机。刘和平直言相告:此剧本精妙绝伦,若能演绎得当,必能助他破茧而出。 此事确然掺杂私念,但既成定局,亦无需多言。苏遥略观刘和平所摄镜头,倒也无甚纰漏。 毕竟刘和平本是独当一面的导演,屈居副职确有些委屈。然其先前的不甘,如今已化作心悦诚服——苏遥确有过人之处。 “说来你这导演总不在片场,统共露面不足三日。” “大伙儿都说你神龙见首不见尾,遍寻不着。” 苏遥莞尔。此事早与刘和平言明,她确无暇久驻剧组。 徐征对苏遥确实产生了几分兴趣。 他想了解苏遥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似乎完全不在乎投入的资金能带来多少回报,只凭自己的喜好挑选剧本。 起初,徐征认为苏遥毫无说服力,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导演,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实力。但正式开拍后,他发现苏遥总能一句话就让人进入状态,这才意识到对方确实有真本事。 徐征心里疑惑,却不好意思直接询问,最终选择沉默。几人坐在一起讨论剧组事务时,“老吕”走了过来。 见到苏遥,“老吕”显得格外高兴。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导演提建议,没想到苏遥爽快地答应了,让他有机会调整状态。对此,“老吕”心怀感激。 “导演……” “哟,‘老吕’来了,快坐!看你气色好多了,拍完那些镜头应该恢复了吧?” “但我也很欣赏你,换成我肯定也受不了。” “老吕”在旁边不住地点头。 拍完那些镜头后,他立刻吃了些滋补的食物恢复体力。 之前消瘦的部分也都重新长了回来。 现在看起来气色确实不错。 不过,“老吕”觉得最该感谢的人还是苏遥。 没有苏遥,他不可能达到现在这样的状态。 其实也没什么忍不忍的。 这都是分内之事,他不过是做了该做的。 为了这部电影,他心甘情愿付出这些。 “老吕”始终认为,做事就该全力以赴。 第182章 37 虽然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也不是主角,但既然是他的角色,就必须认真对待。 第 “老吕”来找苏遥并非闲聊。 他就是专程来道谢的。 “老吕”只是个小演员。 虽然以前有点名气,但在电影圈里根本不算什么。 这点他心知肚明。 过去的形象已经定型,如今他也不愿多提。 事已至此,顺其自然就好。 他真切感受到苏遥对每个演员的关怀。 无论角色大小,苏遥都一视同仁,给予尊重。 “老吕”对这一切充满感激之情。 若不是苏遥的帮助,他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来是为了感谢您,导演。没有您的指导,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了这个角色,我付出了太多努力。” “现在才明白,能遇到一位尊重小演员的导演是多么难得。” 说着,“老吕”眼眶微微泛红。 他的感谢发自内心,并非客套之言。 毕竟,他已经走到了今天,过去的艰辛仍历历在目。 为了塑造角色,他曾严格控制饮食,只为呈现出最佳状态。 因为角色的设定就是如此。 苏遥听完,微笑着看向“老吕”。 他认为“老吕”无需感谢自己,这一切都是分内之事。 真正值得感谢的,是“老吕”自己。 是他认真对待了这个角色,从未轻视它的分量。 他没有敷衍,而是用心演绎。 虽然化妆技术也能塑造形象,但在大银幕上,真实感无可替代。 没想到,“老吕”能为角色付出到这种程度,实在令人敬佩。 一旁的刘和平目睹这一幕,也被深深打动。 他同样尊重每一位小演员。 因为只有小演员演得出色,主演的情感才能被带动,整部作品才会更加鲜活。 小演员的表现不佳,难免会拖累主演的发挥。 在身上,我看到了一个演员对表演的赤诚之心。他甘愿为钟爱的小角色倾尽所有,从不计较得失。 刘和平初次见到时,就被他的执着所震撼。那时的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那张憔悴的面容无需修饰,已然透露出病态的虚弱。 不必言谢,这都是你应得的。苏遥真诚地说,刘导向我详细讲述了你的付出,我由衷地敬佩。能为电影奉献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感动。 起初,苏遥只将这部电影视为谋生手段。但如今她的想法已然改变。若能通过这部作品帮助演员圆梦,为社会贡献力量,那将是莫大的成就。经历这一切后,苏遥领悟了许多人生真谛。 的敬业精神深深影响着徐征,也赢得了全剧组的敬重。他为角色付出的点点滴滴,都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换成别人,恐怕真做不到这种程度。 徐征试着站在对方角度想了想。 要是自己只拿到那么个小角色, 却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他觉得自己肯定坚持不下来,说不定中途就放弃了。 …… 放弃一个角色没什么大不了,但没人能像这么较真。 别说导演了,连我都特别佩服你。 我拍过的戏不少, 但能像你这样拼命的演员实在罕见。 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你是真厉害。 徐征说着冲笑了笑。 能得到徐征的认可, 心里美滋滋的。 几位导演和主演都这么夸他, 说明自己的付出值得。 就算再辛苦也无所谓, 他愿意倾尽全力, 只为在银幕上呈现最完美的表演。 其他事情根本不在乎。 见这么高兴,苏遥也很欣慰。 希望以后每部戏都能遇到这么好的演员。 既有好演员又有好导演, 自己就能省心多了。 只要拍好主线剧情, 剩下的交给导演处理就行。 完全没压力, 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作品。 苏遥觉得整个剧组都暖融融的。 众人齐心协力,心无旁骛。 其他剧组的情况,苏遥并不十分了解。 但从刘和平的话语中,可以明显感受到他对这个剧组的赞赏。 刘和平对演员的挑选、剧本的配合都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一切进展顺利,毫无瑕疵。 听到这些,苏遥放心地点了点头。 只要这些问题不出差错,他便无需过多忧虑。 如今拍摄已进入尾声,刘和平与演员们的合作也十分默契。 “老吕”说完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他明白自己与他们的地位不同,没必要强行融入。 况且他们之间或许有私密话题要谈,自己不便久留。 “大家都感谢导演,我也得好好谢谢两位导演。” “你们知道,我以前总演喜剧,差点被定型了。” “要不是这次机会,我可能还在原地打转,毫无突破。” 徐征说完,略带自嘲地笑了笑。 在这个圈子里,他的演技常被低估,人们只记得他的喜剧形象。 其实,演喜剧对演技的要求更高,只是多数人并不理解。 但徐征清楚,这种固有观念一时难以改变,多说也无益。 如今《药神》的拍摄,或许能扭转徐征当前的境况。 这部戏的剧本相当出色,蕴含了丰富的内容和深刻的情感表达。正是这些特质,让徐征意识到参演《药神》可能成为他演艺生涯的转折点。他希望通过这部作品证明自己不仅是喜剧演员,更具备扎实的演技实力,从而打破观众对他的刻板印象。 想到此处,徐征满怀感激地望向刘和平与苏遥。若非他们,他或许早已放弃这个机会。当初他几乎要退出剧组,是刘导坚信唯有徐征才能完美诠释这个角色,执意将他留下。回忆起当时的坚持,徐征深感庆幸。 他由衷感谢苏遥带来如此精彩的剧本和角色,也感激刘和平导演的坚持。最初进组时,徐征并未抱太大期望,但目睹其他演员为角色付出的努力后,他深受触动,彻底改变了态度。 随着拍摄接近尾声,徐征的心态已发生显着变化。他真切感受到这部剧带给他的成长,甚至开始期待凭借此片斩获奖项。 这一切都是后来的事了。 苏遥面对接连不断的道谢,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演员们有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毕竟这个剧本确实出类拔萃。 它给了许多演员展现自我的机会。 要知道,他们平时很难遇到—— 如此富有张力和创造性的角色。 这种情况很正常,坦然接受就好。 苏遥来剧组本是想看看大家的拍摄状态。 没想到收获的却是此起彼伏的感谢。 你们这是要闹哪出?刚谢完一波又来一波。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最该感谢的是你们自己。 正是你们的精彩演绎,才让作品如此出色。 这都是你们的功劳,不必再多言了。 刘和平听完苏遥的话,立即点头表示赞同。 在他看来,这些演员确实非常优秀。 若只有好导演和好剧本,演员却撑不起来—— 最终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所以这份功劳确实该归功于演员自身。 徐征的转变让刘和平颇感意外。 作为圈内知名人物,徐征自带流量光环。 但刘和平坚持认为—— 徐征与这个角色有着惊人的契合度。 为此他曾费尽口舌劝说徐征—— 希望对方能理解这个角色的价值。 徐征一路坚持下来,最终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果。 这样的结局确实让所有人都感到欣慰。 接下来需要完善一些细节部分。 如有不合格的镜头还需补拍。 刘和平原本打算让苏遥参与拍摄指导。 但发现苏遥似乎时间很紧迫。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强求了。 刘和平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充满信心。 虽然比起苏遥可能稍逊一筹。 但在业内也是顶尖水平。 第 这些事无需多言。 刘和平很好奇苏遥从何处获得如此出色的剧本。 只要能将其完美呈现就足够了。 起初刘和平和李辉的看法相似。 都认为苏遥不太可靠。 只说投资拍电影要找演员,却迟迟未拿出剧本。 当时刘和平直接表示无法继续。 直到苏遥拿出剧本后,刘和平态度完全转变。 他感叹能遇到这样优秀的剧本实属幸运。 作为资深导演,刘和平一眼就看出这个剧本的分量。 他确信这部作品必将斩获多项大奖。 毕竟当下电影市场上,真正的好作品实在太少了。 这部05年的电影不仅能引发社会思考,还能带来更深层次的触动。 演员们的演技也面临着巨大考验。 我全程盯着演员们的表演,对他们的状态了如指掌。 因此,在这方面我有自己的考量。 “导演,您觉得我的表现……” “有机会拿最佳男主角吗?” “其实我挺担心的,剧本这么好……” “就怕我的发挥不够,达不到要求。” 徐征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他对这件事确实非常在意。 当初刘和平跟他提起时, 徐征就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如果能靠这部剧拿下最佳男主演,甚至更多荣誉, 那他就真的算是翻身成功了。 可要是因为自己拖了后腿, 那就太不应该了。 见徐征忧心忡忡,刘和平和苏遥相视一笑。 苏遥清楚徐征的表现, 毕竟主线剧情都是他拍的。 演员状态稍有不对,苏遥都会立刻纠正。 刘和平对徐征的表演十分满意, 每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情感表达, 堪称完美。 “放心吧,就凭你的表现,最佳男主肯定稳了。” “别想太多,大家都演得很好。” 这部剧上映后,绝对是冲击奖项的热门之作。 刘和平说完,目光转向苏遥。 他对自己这个判断很有信心。 至于苏遥的想法,他就无从得知了。 苏遥微笑着点头,朝徐征投去一个眼神。 她了解每个人的表现。 对这部剧播出后的反响,她心里也有数。 剧本精彩,演员出色。 最终的呈现效果自然令人满意。 这些方面完全不必担忧。 顺其自然就好。 苏遥对此毫不担心。 她不在乎这部剧能否带来额外收获。 拍摄过程中的意义更为重要。 其他事情她不愿多想。 第183章 38 听到刘和平的话,徐征终于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生怕自己拖累了整个剧组。 那样他会深感愧疚。 剧本确实出色,起初的犹豫 源于诸多顾虑,担心演不好。 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 现在得到导演认可,他总算有了方向。 看着徐征舒展的笑容, 苏遥看了看时间,在剧组已经待了很久。 接下来该去看看剪辑和其他环节的情况了。 最近确实抽不开身,收尾工作还得劳烦刘导多费心。 杀青那天我一定到场。 这些事就拜托你们了,我先四处转转。 刘和平点头应下,起身与徐征一同陪着苏遥巡视片场。 起初他们对苏遥并无特殊印象。 如今刘和平和徐征却对这位年轻导演充满敬佩。 苏遥展现出的专业素养令人叹服,完全能与顶尖导演比肩。 这一切刘和平都看在眼里。 三人边走边聊,刘和平向苏遥汇报着近期剧组的进展。 巡视过后,苏遥发现刘和平不愧为知名导演。 每个细节都处理得尽善尽美,完全无需他操心。 看来《药神》的拍摄已步入正轨。 只要演员配合,有刘和平坐镇,定能呈现最佳效果。 看到剧组如此出色的表现,苏遥深感欣慰。 临别时,徐征流露出不舍之情。 苏遥每次来剧组都只停留一两日,不知平日究竟在忙些什么。 在徐征心中,苏遥确实与众不同。 其他导演说不清的戏,苏遥三言两语就能点透。 他拍摄的镜头充满生命力,每个画面都在诉说故事,传递情感。 徐征渴望留在苏遥身边,向他认真学习。这对他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连刘和平都能察觉到,苏遥身上蕴藏着巨大的潜力,只是尚未完全展现。 光是看到苏遥拍摄的画面,就令人感到无比震撼。每个镜头都精准到位,没有丝毫冗余。 即便是那些知名大导演,恐怕也难以达到苏遥的水准。当然,刘和平不会过多评论这些。 毕竟业内人都明白,有些导演仅凭一部作品走红,并非每部作品都能保持同等质量。 导演,您能在剧组多留几天吗?我还有很多需要向您请教。徐征满怀期待地望着苏遥。 他深知,要想成功转型并获得观众认可,证明自己不仅能演喜剧,更是实力派演员,或许只有苏遥能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我希望观众能认可我的表演,改变对我的固有印象。徐征诚恳地说道。 刘和平在一旁频频点头。这确实是每个演员的追求——让观众记住真实的自己,展现真正的演技实力,而非仅靠通俗作品博取流量。 苏遥微微一笑,认为真正优秀的作品能磨炼演员的演技。 徐征能突破自我舒适区,挑战《药神》男主角的角色实属难得。 待影片上映后,观众对徐征的认知必将刷新,这种转变水到渠成。 你的实力毋庸置疑,只是喜剧作品太多让大家形成了固有印象。 等《药神》面世,你定能斩获无数奖项,彻底改变众人看法。 说着,苏遥认真拍了拍徐征的肩膀。 她清楚看到徐征的潜力,只是缺少展现的舞台。 在喜剧领域能独当一面的演员本就凤毛麟角,徐征因此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而这部《药神》将成为他转型的重要契机。 苏遥建议徐征不必在意他人眼光,专注提升自我,用实力证明一切。 当荣誉加身时,自会打破外界偏见。 徐征深受感动,意识到确实需要跳出舒适圈,向观众展示更多可能性。 不能永远被定义为喜剧演员。 事实上,喜剧表演的难度丝毫不亚于正剧角色。 喜剧表演需要精心设计笑料和细节,这往往需要演员下苦功夫钻研,而这些幕后付出观众通常看不到。 徐征眼眶已经湿润了,他没想到能遇到如此信任自己的人。这份信任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导演您真是我的伯乐,是我演艺生涯中的贵人。徐征激动地说,要不是您给我这个机会,我可能永远都摆脱不了那个固定的形象标签。 苏遥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说得太多反而会让徐征更加感慨。简单交代完工作后,苏遥又跟刘和平叮嘱了几句后续安排。有刘和平在剧组坐镇,他完全不用担心。 今天的探班让苏遥很满意,整个剧组都在井然有序地工作着,和他不在时没什么两样。刘和平对这个剧本如此重视,肯定不会允许出任何差错。想到这些,苏遥也就放心了,现在只需静待杀青。 有意思的是,这几部同期拍摄的剧作堪称神仙打架,谁能想到这些精品力作都出自同一位编剧之手?苏遥不禁摇头轻笑,看来这个市场确实需要他来重新定义标准。 离开时,苏遥经过其他拍摄场地,看到不少剧组被娱乐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这种场面一看就知道是请了流量明星的效果。 如今的市场环境已然如此。 为了获取流量和利益,人们无所不用其极。 无论那些流量明星的演技优劣,根本无人关心。 第 只要能为剧集带来关注度和收益,其他都无关紧要。 这正是近期劣质剧集泛滥的根源所在。 苏遥对这种现象颇为不屑。 匆匆瞥了一眼便驾车离去。 她只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引发社会思考。 至于能否盈利并不重要,毕竟她的收入来源本就多元。 自从节目组放出消息后, 关于沈疼与凤凰兄弟即将直播的传闻愈演愈烈。 不少娱乐记者还炮制出所谓凤凰兄弟身份揭秘的文章。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些纯属杜撰, 纯粹是为了吸引眼球,但数据表现却相当亮眼。 节目组的官方微博下, 转发量和点赞数持续攀升,热度居高不下。 整整一天过去,话题依然稳居热搜前三。 节目组时刻关注着评论区动向, 密切留意舆论风向。 若出现不利言论, 必须及时商讨应对之策。 评论数量激增,观点呈现两极分化。 这让节目组感到些许不安。 与此同时,歌手节目组也在密切关注这场直播。 会议持续了很久。 节目组必须把握这次机会。 错过热度会带来诸多不便,需要合理利用为节目宣传。 这正是节目组期待的效果。 若处理不当,反而会影响整体热度。 此前已有不少节目组在这方面栽过跟头。 因此《歌手》节目组格外谨慎。 希望能重现上次的成功。 但这次确实带着明确目的。 连观众都能明显察觉。 希望观众聚焦直播内容本身。 而非其他无关事项。 否则对节目组并无益处。 团队为此制定了多套方案。 只要方案顺利执行,就不会有大问题。 导演,目前热度已经足够了。 不过时间安排需要再确认吗? 虽然昨天已经讨论过,但最好再确认一次。 导演点头赞同,确实需要协调时间。 确保双方档期没有冲突。 既定安排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主要需确认沈腾那边的行程。 毕竟他现在人气正旺。 这方面必须谨慎对待。 虽然要为节目争取热度。 但也要掌握好分寸。 这件事交给你处理,相信你能安排好时间。 “待会儿再发一次时间通知,把热度彻底炒到最高。” “评论区盯紧点,看到负面评论立刻删掉。” “水军那边也准备好,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 任务分配完毕后,节目组全员进入备战状态。 直播开始前,部分工作人员注定要熬个通宵。 每条评论都得安排水军刷屏,把差评压下去。 节目组要的是流量,而不是骂声。 导演心知肚明,正因为这些操作,观众对节目组怨气不小。 有人好奇 ** ,粉丝们尤其关注细节。 但路人只觉得节目组在蹭热度——毕竟沈疼现在红了。 既然沈疼有流量,当然要物尽其用。 错过这个机会,岂不是白白浪费? “导演,凤凰兄弟电话一直占线,联系不上。” “他们该不会反悔了吧?之前明明谈妥的……” 小助理语气忐忑。真要有人临时变卦,直播就悬了。 导演却摆摆手:“急什么?电话打不通就发微信,晚点再试。” 合同都签了,哪有那么容易反悔? 现在联系不过是为了确认时间安排罢了。 听完导演的话,总算放下心来。 刚才还在担心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小助理经验不足,难免会为这些事操心。 现在可以安心了,只要保持联系就好。 凤凰兄弟电话占线是有原因的。 苏遥还没回家,也没顾上处理节目组的事。 反而在思考别的事情。 他觉得确实该多花些心思在自己的电影上。 前期宣传不够,后期必须补上。 否则热度可能会受影响。 这对电影上映后的效果也不利。 关于电影宣传,苏遥已经有了主意。 他打算用自己那些小号来造势。 只要能带动话题就行。 这些小号人气都很高。 随便发条微博就能引起很大关注。 到时候自然能吸引大家来看他的电影。 不过苏遥觉得这些可以稍后再办。 目前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至少在他看来,大家对这方面都很重视。 导演也清楚该怎么处理。 明天再去另一个剧组看看进度就行了。 虽然自己长期不在片场, 但剧组事务都交给了聘请的导演们。 当初请这些导演时,苏遥就考虑到了这点。 他明白这些事必须认真对待。 这些导演非常专业,对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 苏遥不可能一直留在剧组里,否则其他事务就无法处理了。她拥有多个身份,许多事情需要同步推进,因此不必考虑太多。 目前看来,聘请的几位导演都很称职。经过观察,两个剧组的导演都极其认真负责,没有任何问题,这让苏遥感到十分放心。 回到家后,苏遥简单整理了一番,随后登录小号。发现节目组打来大量未接来电,她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何如此紧急。 此刻的苏遥完全忘记了直播相关事宜,反而猜测节目组可能遇到重要情况。但她并不打算主动联系对方,认为若有急事,对方总能通过其他方式找到她。 苏遥从容不迫地处理着其他事务,甚至浏览了微博上关于新上映电影的消息。她需要了解哪些影片会成为自己作品的竞争对手。 当看到以流量明星为主的电影时,苏遥毫无兴趣。她认为这类作品不足为虑,也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她所追求的,不过是最终呈现在银幕上的完美画面。 过分关注流量和热度,其实毫无意义。 如今观众更愿意为好作品买单。 苏遥深谙此道,自然不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第184章 39 她只专注于做好自己的本分。 浏览间,苏遥发现了一些有趣的评论。 这些留言确实耐人寻味,能从中获取不少信息。 她忍不住继续往下翻看。 这些粉丝的狂热程度,简直令人无语。 苏遥蹙眉看着屏幕,不知该作何感想。 我家哥哥太帅了,颜值天花板! 光靠这张脸就能横行娱乐圈,还需要别的吗? 就是!我们哥哥靠脸就能碾压所有人。 别吹了,隔壁那位才是颜值与实力并存。 你是黑粉吧?滚出去,别在这儿抹黑我们哥哥! 这种人就是来找存在感的,大家别理他。 哥哥冲榜第一就差一点了,姐妹们再加把劲! 我已经拉闺蜜一起打榜了,加油! 演技算什么?我们哥哥有这张脸就够了。 ...... 苏遥眉头紧锁。 如今粉丝的疯狂程度,实在超乎想象。 虽然她的小号也有不少粉丝,但都相对理性。 更何况,那几个账号本就是靠实力积累的人气。 这可不是那种仅凭一张面孔就能立足的人。 真不明白这些人怎么想的,光靠一副皮囊就够了? 其他方面简直毫不重要。 面对这种情况,苏遥不禁轻叹一声。 看来现在大众的审美确实产生了偏差。 当然,出众的外貌确实能赢得更多关注。 有时候,高颜值就像一张万能通行证。 而那些相貌 ** 的人机会自然就少得多,这点苏遥心知肚明。 但如此盲目追捧一个毫无实力的明星,实在令人费解。 在苏遥看来,光有外表远远不够。 必须拥有真才实学才行。 等到容颜老去的那天,这些虚名终将烟消云散。 真不懂大家为何如此执着于表象。 苏遥并未过多纠结此事。 继续浏览时,突然看到了关于沈疼的消息。 这立刻引起了苏遥的兴趣。 看得出大家对沈疼的关注度确实很高。 自从参加那档节目后,沈疼的小品可谓一炮而红。 观众们对沈疼的表现赞不绝口。 都认为他有着不为人知的才华。 讨论沈疼时,凤凰兄弟的名字也不可避免地被提及。 看到这里,苏遥会心一笑。 正看得入神,节目组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苏遥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电话。 老师,总算联系上您了,我打了一下午都没打通。 听到小助理的话,苏遥这才想起下午确实错过了几个来电。当时太忙,根本没注意到手机动静。但从对方的语气判断,应该是有急事。 苏遥简单解释了几句下午有事没接到电话。小助理并不在意这些细节,觉得凤凰兄弟没必要为此多作解释,只要确认好相关安排就行。 老师,主要是想跟您确认下时间。明晚八点的直播,您看这个时间方便吗?如果没问题,节目组就要正式发通告了。 小助理对苏遥说话十分恭敬。她很清楚凤凰兄弟和沈疼目前的人气热度,说不定节目后期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作为一个小助理,她对所有嘉宾都保持着应有的礼貌。 苏遥这才恍然大悟。要不是节目组这通电话,他差点就把直播的事给忘了。 晚上八点这个时间点还算合适。 明天苏遥打算去另一个剧组转转。 那个剧组看起来一切顺利,进展平稳。 导演每天都会向他汇报拍摄情况,所以他对剧组内部的事务了如指掌。 这次过去也就是走个过场,毕竟他是这部剧的导演,不去露个面不太合适。 时间上没什么冲突,听小助理的意思,已经和沈疼那边沟通得差不多了,他的档期还算宽松。 现在就看沈疼那边的安排了,毕竟他现在人气正旺,行程肯定很紧。 只要配合他的时间就行。 “我这边没问题,八点准时开始就好,其他时间我打算做做音乐。” 小助理听完苏遥的话,立刻应了下来。 时间基本敲定,接下来就看双方能否协调一致。 晚上八点应该不会耽误太多事,只要不影响沈疼的其他安排就行。 小助理没想到事情进展这么顺利,接下来只要联系沈疼那边确认就好。 之前一直没来得及联系,因为沈疼的行程实在太满。 现在的他和以前可不一样了,以前虽然也有热度,但远不如现在这么火。 各大节目组都抢着邀请他参加。 为了提升节目的讨论度和观众互动,每个节目组都会有类似的策划。 对于《歌手》节目组而言,他们具备一定的优势。毕竟沈疼曾参加过这档节目,再加上凤凰兄弟的加入,或许能带来更多可能性。大家对这方面也有各自的看法。 “好的,我们会提前通知您。” “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老师再见。” 挂断电话后,苏遥觉得这位小助理态度不错,待人接物也很礼貌,不像某些节目组的人,上来就像下达通知一样。至少这位助理懂得尊重人。 苏遥心想,如果所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能像这位小助理一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另一边,节目组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他们清楚,这次直播将吸引大量观众,甚至不少路人也会关注。如今沈疼的热度居高不下,几乎霸占各大平台。要想抓住这波流量,必须把每个细节都做到位。 沈疼最近时常感到庆幸,幸好当初听了凤凰兄弟的建议,否则也不会有现在的热度。他打心底里感激凤凰兄弟,自己能走到这一步,离不开他们的帮助。 可惜沈疼行程太满,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之前还想着约凤凰兄弟吃饭,好好聊一聊,但始终抽不出时间。 没想到如今连这点空闲都挤不出来了。 行程排得密不透风,私人时间被压缩得所剩无几。 第 沈疼身边也配了专属助理。 大小事务都由这位助手打理,沈疼实在分不出精力处理这些琐事。 节目组的档期安排自然由助理敲定——他最清楚沈疼的行程表。 该定的日程当即拍板,不必再耗费额外时间周旋。 当节目组助理核对完所有时间节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前辈们总说成名艺人难伺候,动辄刁难节目组。 没想到自己运气不错,遇到的都是好相处的老师。 想到这儿,助理连加班都觉得值当。前辈们如此体谅,其他琐事也就不值得计较了。 导演,两边档期都协调好了,拟定时间也没冲突。 是否现在就发布最终日程? 导演听完汇报长舒一口气——原先还担心沈疼档期会有变数。 目前看来,所有问题都已解决。 只要保证直播正常进行就行。 这样就不会引起观众的任何疑虑。 后续的疑问导演组都能妥善处理。 导演与副导演交换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当前重点在于引导舆论走向。 播出时间可以重新公布。 但必须严格控制舆论风向。 都听清楚了吗?具体时间已经确定了。 没问题,现在就可以发布预告预热。 不过要特别注意评论区风向,必须掌控好舆论导向。 这些都是事先会议确定好的方案。 团队对此都没有异议。 能敲定这些细节确实来之不易。 有沈疼和凤凰兄弟参与直播, 能为后续节目带来不少热度。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升收视率和节目影响力。 若非如此, 也不会做出这些安排。 事情本就该如此,无需多虑。 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 节目组早就联系好了专业团队, 这次必须把控好舆论节奏。 绝不能让负面声音占据上风, 一旦失控将难以挽回, 必须提前做好充分准备。 导演放心,一切准备就绪。 “没错没错,我们之前也接触过类似的工作,对流程都很熟悉。” “所有准备工作都安排妥当了,就等明天正式开播。” “评论区反响很不错,负面评价几乎没有。” “确实,网友们的留言都很支持我们,没什么不好的声音。” 团队每个人对这次活动都充满热情。 导演见状,满意地颔首示意。 只要大家认真负责地把工作完成好就行。 这次邀请的嘉宾性格都很随和。 有些有名气的艺人容易摆架子。 但凤凰兄弟和沈疼完全没有这种情况。 导演很看好他们未来的发展。 对于节目热度的把控,导演心里有数。 起初导演没多说什么。 因为各项准备都很充分,无需额外叮嘱。 得到导演认可后,大家继续投入各自的工作。 消息发布后立即引发网友热议。 节目组设置的悬念成功吸引了大众关注。 观众们都迫切想知道后续发展。 凤凰兄弟和沈疼的互动本身就充满看点。 要不是凤凰兄弟在比赛中的那番发言, 可能不会引起这么大反响。 相关视频剪辑的播放量早已突破一亿, 可见公众对这个话题的关注度。 就连路人都对最终结果充满好奇。 凤凰兄弟的身份之谜何时能揭晓? 人们都好奇这对神秘组合的真实来历。 隐藏的秘密实在太多,吊足了观众胃口。 节目数据表现亮眼,制作团队终于放下心来。 原本担心评论区会出现负面言论,现在看来风平浪静。 舆论氛围保持良好态势,这对后续直播相当有利。 当前话题讨论度居高不下,为节目持续引流。 导演正是看中这点才策划相关环节。 苏遥对此类话题兴致缺缺。 她只当是消遣,不会过多关注。 既然已承诺参与直播,按时出席便是。 她明白这只是节目组的营销手段。 帮助沈疼其实另有缘由。 苏遥看重沈疼的才华,想助其一臂之力。 并不在意被塑造成怎样的人设。 外界评价对她而言无关紧要。 倒是双方粉丝格外关注这些细节。 众人纷纷猜测,凤凰兄弟必定还有其他隐藏身份。 种种迹象似乎都指向某种关联。 比如沈疼的突然走红,很可能与凤凰兄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否则事情不会如此巧合,当然这些都只是网友的推测。 ** 究竟如何,谁也说不清楚。 事已至此,过多的纠结毫无意义。 每当两人开播时,粉丝们总会追问相关话题。 或许终有一天会水落石出,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值得庆幸的是,双方粉丝并未因此产生冲突。 虽然之前为此争论不休。 后来沈疼专门发表声明。 呼吁大家专注作品,不要过度关注私人关系。 此后粉丝们便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也不再发生争执,毕竟艺人的发展道路各不相同。 这次直播却重新点燃了众人的兴趣。 都想一探两人真实的关系。 苏遥想起剧组的工作安排。 第185章 40 几个项目的进度基本同步。 预计杀青时间应该相差无几。 只希望别和其他行程撞期。 实在不行就只能调整档期了。 好在剧组完全配合她的安排。 明天去另一个片场看看情况。 就能掌握整体进度,做出相应调整。 这几部电影确实都是未来的热门之选。 这样一来,无异于自己的分身之间相互较量。 各路大神争锋,最终获利的唯有自己。 想到此处,苏遥不禁展露笑颜。 想必没人能猜到这些歌手竟是同一人。 这些剧本出自一人之手,连电影都是同一位导演的作品。 所有偶像不过是同一个人扮演的不同角色罢了。 苏遥觉得,自己的这些马甲个个都很出色。 受到众人喜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若自己这般优秀却无人欣赏,那才真是奇怪。 闹吧,让这些小号继续闹腾吧! 闹得越欢,我的收获就越多。 不得不说,这些粉丝加起来确实是个惊人的数字。 对日后电影上映也大有裨益。 其他的事,日后再慢慢筹划。 苏遥笑意更浓,可不止这几个剧组。 还有那些小说作品呢。 念及此,苏遥立即登录账号查看。 读者对这些书的评价与之前相差无几。 毕竟在读者眼中,这确实是神仙打架。 每部作品都堪称精品。 给众人带来了强烈的震撼。 他们从未接触过如此水准的作品。 突然冒出这样几位大神级作者。 对整个网文界都造成了巨大冲击。 这个世界的网络文学尚处萌芽阶段。 因此苏遥携这些小说横空出世。 对这个世界的冲击尤为强烈,就连非小说爱好者也... 或许至今仍无人察觉这部小说的横空出世。 但对那些真正热爱小说的人而言,它早已引起注意。 尤其是上次周若琪提到这类作品时,众人立刻去翻阅了那几本书。 很快,他们便被故事深深吸引。 不得不承认,周若琪的眼光确实独到。 她竟能提前发现这些佳作。 苏遥正思索着,群消息突然接连响起。 听着手机不断传来的提示音,苏遥几乎能断定——一定是小说社的群在活跃。 毕竟,只有那群人才能如此密集地刷屏。 一条消息就能引发上百条回复。 苏遥无奈地拿起手机查看。 果然,小说社的成员们正热烈讨论着。 往上翻了翻记录,发现又是周若琪率先挑起话题。 “你们看了吗?那几位大神又更新了!” “居然同步更新,太强了。” “读者互动、打赏、转发的数据直接翻了好几倍。” “看来这几本书真要爆火了。” 听完周若琪的语音,苏遥嘴角微扬。 看来她对这几本小说确实格外关注,连最新章节都第一时间追完了。 不过,这类题材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还很新鲜。 毕竟从未接触过。 一旦热度起来,模仿者必定蜂拥而至。 苏遥对这类事情毫不在意。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这几部作品足以代表他的成就。 只要提及玄幻题材。 人们首先想到的必定是这些着作。 他开创了全新的创作领域。 小说社的成员并不知晓苏遥的真实身份。 无人清楚他的身价几何。 在众人眼中,他只是个普通的社员。 对许多事务都显得漫不经心。 浏览着群内消息,苏遥不禁莞尔。 看来大家对这类话题确实兴致盎然。 通过周若琪和其他人的讨论。 他已大致掌握了新书的反响。 周若琪,我读完那本书了,实在太精彩了。 我熬夜一口气读完的。 现在眼圈都黑了,但完全停不下来! 听到同学的赞叹,周若琪心中涌起自豪。 她推荐的作品获得了广泛认可。 起初并未期待能引起如此反响。 但这本书确实吸引了众多读者。 初次接触这类题材时。 她就感受到与众不同的魅力。 周若琪和众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 他们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恨不得一口气读完这部引人入胜的小说。 可惜小说是按期连载的,并非一次性全部更新完毕。 大家只能每天翘首以盼地追更,这种等待的滋味实在令人心痒难耐。 其他几位同学已经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起初只是听周若琪讲述故事情节,但所有人都瞬间被深深吸引。 这样新颖独特的作品前所未见,自然要好好品读一番。 聚会结束后,每个人都认真研读了这几部小说。 小说社的成员几乎都追完了全部更新,时刻关注着数据变化。 虽然出自不同作者之手,但每部作品都气势恢宏,一部比一部精彩。 这些小说各具特色,难分高下,每本都有独到之处。 李木见状,故作姿态地在群里发言: 看来大家都认真阅读了。 这次周若琪的推荐非常成功。 希望大家向她学习,今后也能推荐如此优秀的作品。 我们成立小说社的初衷就是共同阅读交流。 这次活动完美实现了这个目标。 说完,李木发了个鼓掌的表情。 同学们也都积极响应起来。 李木身后一连串的表情包不断刷屏。 周若琪看到这些消息时,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次推荐的书籍果然没让她失望。 当初发现这几本书时,她就预感到会掀起热潮。 那时的苏遥还没意识到这点。 她只觉得好书终会被发现,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没想到周若琪竟能敏锐地捕捉到这些书的特别之处。 苏阳,你看过这几本小说吗? 上次见你兴趣缺缺,是不喜欢这个类型吗? 这种新题材确实需要时间适应呢。 苏遥正浏览着群聊记录,突然被@的消息让她指尖一顿。 这些书本就是她所写,自然不存在看不看的问题。 但面对周若琪和其他同学的热情讨论,她还是礼貌地回复: 最近抽空看了些,只是事情多还没看完。 不过能看出作者很有创意,故事也新颖。 这书肯定会大火,我敢打包票。 周若琪看到回复顿时眼睛发亮。 她当初读这书时的感受,竟和苏遥如此相似。 那些令 ** 罢不能的情节,确实让人停不下来。 正如之前那位同学所说。 周若琪翻阅这些书籍时,确实熬了好几个通宵。 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她意识到受关注的不仅是这几位作者。 这几部作品乃至整个平台,都将迎来一波额外的流量。 看来这次她的眼光没错。 尤其是最近,周若琪一直在密切关注数据变化。 第 她迫切想知道这几本书何时能爆红。 近期的数据表现相当亮眼,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继续保持这样的趋势,不出一个月,这些书就能冲上热门榜单。 目前的推荐频率还比较有限,但随着数据攀升,平台自然会加大推广力度。 这一点毋庸置疑。 正如苏遥所说,这只是时间问题,这几本书注定会火。 没错没错,剧情实在太精彩了! 是啊,我通宵追更,根本停不下来。 故事越来越吸引人,真想一口气看完。 可惜只能等更新,要是能直接买全本就好了。 不过作者应该也没写完吧,毕竟都是 正常,谁会在没数据的情况下写完一整本书?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有道理。不过我很好奇萧炎最终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物。 现在还说不准,但我看好他的潜力。 要我说,《遮天》才是我的最爱! “遮天是我最爱的作品,它的想象力和创造力都令人惊叹。” “每个人喜好不同,这很正常。” 李木盯着群聊消息,有些出神。 他刚才明明说了那么多,可大家似乎都没放在心上。 面对这种情况,李木心里泛起一丝无奈。 作为小说社的社长,他本以为自己的推荐会更有分量。 然而,自从周若琪分享了几本小说后,社员们的态度明显变了。 失落归失落,但转念一想,社团能因此活跃起来也是好事。 至少大家的交流变得更热烈了。 周若琪看着群里热烈的讨论,心里十分高兴。 只要自己推荐的小说能被大家认可,她就满足了。 “谢谢大家喜欢我分享的小说。” “希望你们能一直追到大结局。” “这个题材很新颖,对我们来说是个全新的体验。” “相信大家和我一样,都希望这些书能火起来。” 其实周若琪在读这些书时,也对作者充满好奇。 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和创新的题材,让她忍不住想认识这位才华横溢的作者。 在这个世界里,网络文学才刚刚兴起。 这几部作品的出现,给整个网文界带来了不小的震动。 不仅周若琪注意到了这些书,其他读者也纷纷发现了它们。 正是因此,这些作品的数据表现格外亮眼。 新颖的题材吸引了众多读者的目光,大家都觉得这与以往看过的作品截然不同。 评论区里满是读者们的真实感受,虽然偶尔夹杂着负面评价,但更多的是积极的反馈——有人在催更,有人分享阅读心得。 网站运营方也关注到了这几部作品,认为它们很可能成为今年的爆款,能为平台带来可观的流量。 为此,网站开始着手准备推广方案,计划将这些作品送上首页推荐位,以获得更多曝光机会。 平台方实时监控着这些作品的数据变化,对其表现一清二楚。 毕竟,只有数据出色的作品才值得投入资源推广。 当苏遥看到读者群里的讨论时...... 或许这几本书火了,网站那边真的会主动联系自己。 起初大家对这类题材反应冷淡,并未表现出多少兴趣。 毕竟这种新兴类型对大多数人来说还很陌生。 但随着故事情节逐渐展开,更新的章节越来越多, 读者们对整个故事有了更深的了解,热情也随之高涨。 这样一来,网站方面很可能会提出新的合作意向。 苏遥决定顺其自然,等网站找上门再作打算。 反正这几本书的热度对自己也有利。 况且,这些作品来自不同作者,风格各异。 苏遥浏览网站时发现, 甚至在一本书的评论区里,还能看到另外两本书的名字被提及。 可见读者们对这些作品的评价各不相同。 这种情况反而能带来更多好处。 ...... 第 苏遥正思考着这些, 而小说社的成员们早已热烈讨论起来。 第186章 41 这几本书给他们带来了巨大冲击, 恰好赶上新时代的开端。 加上这类题材前所未见, 一经发布便引发强烈反响。 若非周若琪的大力推荐, 大家可能永远不会注意到这些小说。 上次周若琪介绍时那 ** 洋溢的模样, 大家对这类题材都特别感兴趣。 这次读了这么多书,自然有了不少讨论的话题。 我太喜欢这个题材了,希望作者们继续加油。 以前从没接触过这类作品,实在太新颖了。 现在我觉得周若琪真的很了不起。 是啊,她推荐的书获得这么多好评。 我们小说社的人都该向周若琪学习。 情节紧凑精彩,看得 ** 罢不能。 看得我紧张不已,真想钻进书里。 希望作者别埋太多伏笔就好。 同感,之前看的一本伏笔太多。 有些书我看到一半就放弃了。 真不明白那些作者怎么想的。 但这本书绝对是神作,应该不会烂尾。 希望如此,现在看得停不下来。 周若琪看着群聊,心里很欣慰。 大家愿意读她推荐的书,就是对她最大的认可。 这些书确实值得推荐。 她连亲朋好友都安利了个遍。 收获的全是好评。 看来大家对这个题材都很着迷。 周若琪希望这几本佳作能保持水准。 就像同学们说的,别出现太多槽点和坑。 她对这几本书抱有很大期待。 仔细阅读后,周若琪更确信它们的价值。 众人对这件事的讨论异常热烈。 连社长李木也加入了激烈的争论。 群里热闹非凡。 然而苏遥只在被艾特时简单回应了两句,之后便再未发言。想到这,周若琪不禁皱眉。 她实在摸不透苏遥的真实想法。 在她看来,苏遥对许多事都表现得过于平静,鲜少流露情绪。 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自己推荐的书不够吸引人。 周若琪认真反思了一番,认为这几本书已足够精彩,若这都不算好,恐怕再无佳作。 况且苏遥曾提过翻阅过部分内容,只是尚未读完。周若琪不再纠结,继续在群里与大家交流。 “大大快更新吧,等得心痒难耐,这可是精神支柱啊!” “同求更新!再不更新真要熬不住了。” “没办法,只能重刷一遍了,经典值得反复品味。” “作者的想象力绝了,常人根本写不出这种水平。” “说真的,这三本书简直是神作,凡人哪能构思出来......” 话题始终围绕这几本书展开。 自周若琪推荐后,群里的讨论焦点就再未偏离。 其他小说几乎无人提及。 起初李木对此颇有微词。 后来李木便感到,这些事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了。 那几本书确实格外有趣。 连他自己都深深沉浸其中,更不用说别人了。 只要是精彩的小说,大家一起品读也颇有乐趣。 但李木认为,线上讨论的时间终究有限。 作为社长,总要展现出一些管理能力才行。 今天的线上讨论就到这里吧。 若还有好书,下次再推荐给大家。 创立这个社团的初衷,就是希望大家能读到更优质的作品。 希望大家都能理解这一点。 发出这些话后, 群里众人纷纷响应,不时有人称赞李木。 看着不断跳动的消息,李木心中涌起暖意。 只要有人懂得他的付出就够了。 当初创办小说社时,他并未考虑太多。 只因对阅读的热爱太过深切。 每当翻开书页,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其实李木很佩服周若琪。 能为大家推荐如此精彩的小说, 确实是件难得的事,他都不知该如何形容。 不过李木始终保持着严肃的态度。 发言结束后,群聊渐渐平息。 周若琪仍盯着手机屏幕, 若有所思。 她早就注意到了苏遥。 这个看似存在感很低的女孩, 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吸引她的目光。 周若琪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苏遥吸引。 在人群中,她总能一眼就发现那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苏遥身上似乎有种独特的气质,让周若琪无法忽视。 特别是在讨论书籍时,苏遥的表现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周若琪很想知道,苏遥会如何看待她推荐的那些书。 上次社团推荐小说时,苏遥说自己没读过所以不作评价。 这次的情况也很特别。 其他社员都在周若琪的推荐下读完了那些书。 唯独苏遥说还没看完。 明明称赞故事精彩有趣,却又不急着读完。 这让周若琪感到十分好奇。 如果是她遇到这么精彩的新题材小说,一定会一口气读完。 但苏遥似乎并不这么想。 这种独特的阅读方式反而引起了周若琪的兴趣。 她很想了解苏遥的想法。 周若琪也想借此机会多和苏遥交流。 她觉得这样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让她更了解这个让她感兴趣的人。 于是她给苏遥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握着手机,期待地等待回复。 苏遥确实没想到周若琪会主动找他。 平时在小说社里,他并不怎么活跃。 不过是为了混点学分,顺便消磨时间罢了。 其他事情她并未多想,到了这个份上,更没必要纠结那些细枝末节。 只是苏遥不明白,周若琪为何突然私聊自己。 她与周若琪之间并无多少私交,在小说社里,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过是表面和气。 虽然大家聚在一起时看似热闹愉快,但苏遥心里并不这么认为。 周若琪只发来一个表情包,意图不明。 苏遥也随手回了个简单的表情,或许对方只是闲来无事找她打发时间。 若真是如此,随便应付几句也无妨。 她没在这件事上多费心思,反倒想起周若琪之前在群里提到的数据。 若不是周若琪提起,她根本不会关注自己小说的数据如何,甚至不清楚这些作品能带来多少收益。 苏遥并不在意这些,写这几本书自有她的缘由,并非为了那点微薄的稿费。 当初选择网站时,她也没怎么挑,随便找了个能发布的平台就上传了。 毕竟这个世界的网文才刚刚起步,可供选择的网站本就不多。 对她来说,只要能发表,便足够了。 她只需把小说上传就好,其他的事不必想太多。 周若琪这边却有些犹豫。 不知该如何向苏遥提起这件事。 突然开口的话,倒像是在责怪对方。 毕竟大家对这件事都挺上心的。 唯独苏遥对此没什么反应。 周若琪想了半天,只发了几个字: 最近很忙吗?感觉你没什么时间。 还好社团线下活动不多。 不然你都参加不了。 苏遥看到消息时愣了一下。 不明白周若琪什么意思。 该参加的活动她都去了。 从没无故缺席,不知对方想说什么。 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可她现在也琢磨不透。 只回了个可爱的表情。 周若琪盯着表情陷入沉思。 觉得这事没必要拐弯抹角。 有话直说就好,不必顾虑太多。 反正只是随口问问苏遥。 想太多反而给自己添堵。 这么一想,她决定干脆点: 对了苏遥,你说这几本书都没看完。 是书不够吸引你,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看的时候完全入迷了。 不读完根本停不下来。 周若琪或许感到发送这些内容有些难为情。 在分享完这些后,她又发了几张表情包来缓解气氛。 苏遥看到消息时不禁莞尔。 他方才还在思索周若琪突然联系自己的缘由。 原来只是想听听他的读后感。 第 翻阅着这些留言,苏遥嘴角扬起笑意。 这些故事都出自他的手笔,情节发展他再熟悉不过。 就连最终结局,他也早已构思妥当。 此刻面对周若琪的询问, 倒让他觉得有些啼笑皆非——竟让原作者谈读后感。 好在他们都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若知道 ** ,想必不会提出这般请求。 不过苏遥确实欣赏周若琪的鉴赏力。 在浩如烟海的书籍中能选中他的作品,实属难得。 起初他并未预料到这部作品会迅速走红。 如今看来,确实超出了预期。 毕竟这个世界的网络文学才刚起步, 这样的题材对读者而言颇具新意。 面对创新之作,读者自然能领会其中奥妙。 而苏遥也注意到, 周若琪对待此事格外认真。 否则不会先在群里@他,又特意私信追问。 苏遥不解为何周若琪如此钟爱这几部作品。 这类题材本应更受男性读者青睐, 却意外俘获了这位女生的心。 苏遥对这几本书的热情丝毫不逊色于任何男生。 这让她意识到,这些书的读者群体或许与自己最初的预想不太一样。 原来女生也会被这类题材吸引。 对她而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这几本书真的很棒,以前从没见过类似的题材。” “现在读起来,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故事特别热血,一不小心就会沉浸其中。” “作者确实厉害,能写出这样的内容。” 周若琪盯着苏遥发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她甚至怀疑苏遥是否真的读过这几本小说。 她原本期待听到苏遥对书的详细评价。 毕竟,苏遥在群里的反应并不算热烈。 这也正是周若琪想探究的原因。 然而,她并未得到想要的答案。 苏遥虽然提到了相关内容,但大多一带而过。 关于书的具体内容,她只字未提。 周若琪不禁猜测,或许苏遥根本没看这些书,又或者她对这类题材不感兴趣。 可她自己却格外喜欢这些故事,甚至觉得作者才华横溢。 此刻,她对苏遥的态度产生了好奇。 她想知道苏遥为何不感兴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如果能弄清楚,或许还能向作者提出建议,心里也能有个底。 见周若琪迟迟没有回复,苏遥猜想她可能有事要忙,便转身打开了电脑。 苏遥手头的工作需要好好梳理一番。 她没考虑太多其他事情。 也没细想这几本书对周若琪意味着什么。 对这些细节,苏遥并未过多关注。 她简单浏览了导演们发来的日程安排。 对照自己的计划,时间还算合适。 暂时不需要做任何调整。 如果后续有变动,再和导演们沟通协调。 第187章 42 苏遥手头的小号实在太多了。 每天要处理的内容相当繁杂。 虽然用小号互斗赚钱确实轻松, 但现在她对这种方式有了新的考量。 某些事情还是得亲自把关才行。 苏遥,你是不是根本没看这些小说?连讨论都不愿意。 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我,只是单纯想和你分享。 小说社从不 ** 大家阅读推荐的作品。 我只是好奇,大家都喜欢,你觉得哪里不好呢? 周若琪在这件事上格外执着。 她实在太钟爱这几本小说了。 在她心中,这些作品堪称巅峰之作。 因此她迫切想了解苏遥的看法。 如果能得到认同当然最好。 但若苏遥完全不感兴趣, 甚至毫不在意书中亮点, 周若琪难免会感到失落。 周若琪始终默默注视着苏遥的一举一动。 她迫切想了解苏遥的喜好所在。 可惜目前看来,很多事情都难以改变。 周若琪内心充满不安。 她最珍视的事物,在别人眼中或许不值一提。 这些道理她都明白。 但她仍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几本小说让周若琪格外着迷。 她对它们的关注远超常人。 这对周若琪而言是个崭新的起点。 她渴望弄清苏遥不欣赏的原因。 面对周若琪的执着,苏遥感到无可奈何。 关于这个话题,他实在无话可说。 毕竟他的阅历要丰富得多。 和周若琪他们不在一个层次上。 作为作者,他也不好自卖自夸。 看到周若琪如此坚持,苏遥觉得应该给她一个答复。 别误会,我并没有不喜欢。 只是最近太忙,没时间细看。 粗略浏览后,我觉得每本书都有独到之处。 收到回复的周若琪不禁莞尔。 她原本担心苏遥不接受这类题材。 现在看来,她的喜好得到了苏遥的认可。 这让她感到由衷的喜悦。 这些事确实值得自豪。 苏遥挑选的几本书深受大家欢迎,这是对她最直接的认可。 她向来坦率直言,从不拐弯抹角。 这类题材的小说受欢迎是意料之中的,但像周若琪这般狂热的读者还是头回遇见。 几位作者虽然写同类型故事,却各有特色。 情节精彩,人物成长线也很完整。 没想到女生也会喜欢这类作品,原以为会更偏爱温柔细腻的风格。 周若琪却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女生当然可以喜欢这类作品。只要自己喜欢的书能得到认可就足够了,何必在意其他。 女生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看完后续呢。 虽然现在只能等作者更新,但很高兴你也喜欢这些书。 周若琪由衷地感到欣喜——苏遥能欣赏她推荐的作品,实在难得。 周若琪非常真诚地向苏遥表达了谢意。 之前她心里还有些忐忑,担心苏遥可能不喜欢自己推荐的小说。 但现在看来,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存在。 既然如此,她也就放下心来,不再过多纠结这件事。 毕竟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苏遥并非不喜欢,只是最近时间太紧张罢了。 与此同时,歌手节目组为了第二天的直播也投入了大量精力。 节目组公布时间后,观众的评论和点赞迅速增长,热度再次登顶榜首。 一直以来,这个话题都备受关注,如今官方消息一出,大家的期待更加高涨。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通过第二天的直播一探究竟。 “导演,一切都在掌控中,目前反馈很正面,没有针对节目组的负面言论。” “这次直播的热度绝对有保障,不会有问题的。” 团队成员纷纷点头赞同。 此前他们还特意安排了水军引导舆论,没想到观众的反应比预想的更积极。 没有人指责节目组蹭热度,反而都在热烈讨论相关话题,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面对这些成果,导演组感到由衷的欣慰。 之前的种种担忧,现在看来都是多余的。 到了这个阶段,一切都变得轻松起来,不再像最初那般复杂。 导演深知每个人的付出都至关重要。 大家的辛勤努力,他都记在心里。 因此,对于这一切,他唯有感激。 导演微笑着看向众人:这次大家表现得非常出色,等明天直播结束后,我请大家吃宵夜。今天太晚了,就不耽误大家休息了,都回去好好准备明天的战斗吧。 他对每个人的贡献都心怀感谢。 听完这番话,工作人员们陆续离开。 大家对当前的情况都很清楚。 既然整体进展顺利,就无需过多纠结。 即便后续出现问题,再想办法解决也不迟。 至少目前来看,网友们的反应还算平和,这就足够了。 第 周若琪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没再打扰苏遥。 而苏遥通过周若琪也了解到一些情况。 他每天只是按时上传文件,并未过多关注具体数据变化。 苏遥对这边的数据毫不在意。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的小说必然能火起来。 何况这几本都是她精心挑选的,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苏遥没想到,这些数据竟是从周若琪那里看到的。 她登录账号,翻看了书评区的留言。 从评论中可以看出,读者们非常喜欢这类题材。 目前这个题材刚兴起,还很新颖。 甚至有人已经嗅到商机,开始跟风创作。 但其他新书的热度远远不及苏遥的作品。 即便把所有新书的数据加起来,也比不上她其中一本。 面对这些数据,苏遥内心毫无波澜。 她猜测,网站负责人很快就会联系自己。 既然对方找上门,那就按他们的要求处理便是。 若有其他想法也无所谓,反正事情本就如此简单。 不必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苏遥想着,这两天还有别的事要忙。 小说只需每天按时更新章节即可,其他一切照旧。 就在她准备下线时,忽然记起一件事。 苏遥琢磨着,要是能在评论区跟读者们多交流几句。 说不定能让小说的热度再往上窜一窜。 眼下她倒不在乎整体数据,只关心自己名下几本书之间的竞争。 只要这几本书斗得越激烈, 她能捞到的好处自然就越多。 钱都摆到眼前了,苏遥可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这么一想,确实该跟粉丝们互动互动。 于是她在评论区发了段感谢语, 无非是些感谢书友们支持之类的客套话。 不过她只挑了其中一本书留言,另外两本暂时没动。 苏遥觉得这种事得错开操作才稳妥。 要是一股脑全发,保不齐会被眼尖的网友看出端倪。 这个秘密她可不想让人发现, 能捂多久就捂多久。 至于其他细节,没必要考虑得太复杂。 横竖就是这么个打算。 做完这些,苏遥火速退出账号。 她没想到的是,这条看似普通的留言 竟在读者圈里炸开了锅。 谁都没想到,这个日更不辍却从不露面的作者 居然破天荒现身了。 在读者眼里,这位准时更新的神秘写手 简直像条见首不见尾的游龙。 如今突然冒泡,自然勾得大家心痒难耐。 如今看到作者发布的内容后,读者们格外兴奋,纷纷展开热烈讨论。 大家都认为作者现身并表达感谢,显然是注意到了这本书的数据表现。 不少读者主动向他人推荐这部作品,一致认为内容相当精彩。 很快,这本书的关注度迅速攀升。 有人在微博上自发宣传,形成了一定的话题热度。 不过相比其他热门事件,这本书的讨论度仍显有限。 网站运营团队敏锐捕捉到了这股流量趋势。 他们判断只要把握好当前热度,后续发展便无需担忧。 如今作品自带流量,只要合理运用这些资源, 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考虑到这一点, 网站立即着手制定相关方案, 首要任务是尽快与作者取得联系。 事实上网站存有苏遥的联系方式—— 当初作品上传时曾与苏遥进行过对接。 网站负责人计划先召开内部会议, 商讨具体实施方案, 再与作者沟通合作细节。 所有举措都旨在最大化流量价值。 面对当下激烈的平台竞争, 特别是众多小型网站的崛起, 若能凭借一两部爆款作品带动全站, 将为网站带来可观的收益增长。 因此,高层对于某些事项格外重视。 无论如何都必须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苏遥未曾预料到平台方会介入此事。 其实她早有预感, 网站方面迟早会插手干预。 只是没料到动作如此迅速。 苏遥对这些细节并不在意。 处理完所有事务后便早早休息, 毕竟次日还要赶赴剧组拍摄。 没必要为无谓之事熬夜。 然而经过一夜的发酵, 事件热度持续攀升。 翌日清晨, 网站立即召集全员紧急会议。 第两 必须制定出完美的应对策略, 才能妥善处理相关事宜。 会议现场气氛异常热烈, 所有人都清楚此次会议的议题。 那几部作品的爆红现象, 众人都有目共睹。 其数据表现堪称惊人, 远超同期其他平台的畅销作品。 你们看到了吗?数据简直呈指数级增长! 从未见过如此火爆的作品。 我一直在追更,剧情实在太精彩了! 一位编剧兴奋地分享着观后感。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显然都有类似的体会。 关于数据亮眼的书籍,大家自然会多加留意。 但能引起编剧们如此浓厚兴趣的作品,确实寥寥无几。 这几本堪称例外。 谁说不是呢,我也看了,直接熬了个通宵。 我朋友圈都在追这本书,还有人找我打听 ** 。 真是神作啊,绝了。 这次咱们肯定稳居榜首,毫无悬念。 结果当然没问题,关键是作者太厉害了。 我也觉得这位作者才华横溢,构思精妙。 这点毋庸置疑,不过作者本人倒是很低调。 没错,这几位作者都格外低调。 确实,其他作者都会跟读者互动讨论剧情。 大神根本不需要和粉丝探讨情节走向。 为什么这几本书没经我手?太遗憾了! 第188章 43 别提了,小张这次可是赚翻了。 靠着这几本书彻底打了个漂亮仗。 众人对此事的讨论异常热烈。 毕竟这种情况实在罕见。 几本神作同期发布,还都在同一个平台。 对所有人来说,这冲击力着实不小。 苏遥起床后看了眼时间,琢磨着晚上的安排。 既然要直播,节目组说不定又会派人上门。 凤凰兄弟不想过多接触外人。 觉得没必要让工作人员来家里。 线上沟通就能解决问题。 直播时做好自己就行。 苏遥思索片刻,觉得还是有必要先和节目组沟通清楚。 她不想给工作人员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大家都不容易,自己的事情能简单处理最好。 还是提前说一声吧,免得他们白跑一趟。 苏遥轻声自语着,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用安排上门拍摄,我这边可以线上直播。 有任何需要配合的,随时联系我就好。 发完消息,她便放下手机出门了。 而收到通知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却有些疑惑—— 昨天凤凰兄弟那边明明没有任何特殊要求啊。 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反倒让我有些为难了。 在这件事上,确实感到不太好处理。 眼下必须尽快通知导演才行。 其实小助理对直播的具体定义还不太清楚。 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面对这些,难免有些茫然。 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向导演汇报相关情况。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别慌慌张张的。” “搞得像出了什么大事似的。” “有事直接说就行。” 导演显得很淡定。 觉得事情已经敲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双方也不太可能出现临时变卦的情况。 这种事本来就很少见。 虽然也有明星会放鸽子, 但对凤凰兄弟,自己还是比较放心的。 小助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 导演看到消息后,神色丝毫未变。 觉得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 有些明星确实不愿私下和节目组接触, 更不想让节目组进入他们的私人空间。 对此,导演也很理解。 便让小助理再去确认其他细节, 如果没问题,就按凤凰兄弟说的办。 “行了,这事没什么好纠结的,直播大多都这样。” “没必要为这些小事担心。”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结束后给你发奖金。”贤说道。 第两 小助理没想到自己能顺利完成这件事。 起初,她并不觉得任务有多难,但前辈们反复叮嘱后,她渐渐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然而,真正完成后,她发现凤凰兄弟和沈疼都格外配合。 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她可能会手足无措。 这一切都源于彼此的尊重。 凤凰兄弟和沈疼没有摆架子,也没提过分要求,反而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小助理认为,正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他们。 她希望接下来的工作也能顺利推进,这样就能避免许多麻烦。 听到导演要给她奖金时,她非常高兴。 她知道,这份顺利离不开凤凰兄弟和沈疼的配合。 如果不是他们好说话,任务不会这么轻松完成。 导演的心情似乎也不错,或许是因为一切按计划进行,没有意外状况。 小助理微笑着点头,没有多言。 “导演,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 “有事随时联系。” “我随叫随到。” 小助理向来活泼开朗。 在节目组里总能把气氛带动起来。 导演看着小助理,笑呵呵地点头目送她离开。 心里想着,这些工作确实不容易。 要是小助理能多积累经验, 将来肯定能成为得力干将。 筹备一档节目实在费心费力, 各个环节都需要仔细把控。 好在这次凤凰兄弟和沈疼都很配合, 没耽误太多时间。 导演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 形形 ** 的人都见过。 有些小明星仗着有点名气就摆架子, 导演最头疼这种人。 幸好凤凰兄弟和沈疼都很实在, 有问题就直接沟通。 只要建议合理, 导演都会采纳,绝不含糊。 这些事根本不用多想。 导演觉得这次要是能成功引流, 对下期节目肯定有帮助。 但愿一切顺利。 其他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怎么样,活儿都干完了。” “看来你请凤凰兄弟和沈疼还挺顺利的嘛。” 瞧见小助理满脸喜色,大伙儿立刻猜到了原因。 谁都明白,邀约艺人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有些明星总爱提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可看小助理这轻松样儿,显然这两人很配合,没整什么幺蛾子。 “可不是嘛!之前听你们说难搞,我还担心呢。” “就怕自己搞不定,那可咋办?” “没想到凤凰兄弟和沈疼特别好说话,啥额外条件都没提。” 小助理性格讨喜,在团队里一向招人疼。 见她乐呵呵的,大家反倒想逗逗她。 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说不准了。 毕竟艺人各有各的脾气。 有些大牌明星反而谦逊,对工作人员客客气气。 可也有些仗着名气大就摆谱的,这种事多了去了。 既然小助理这次顺利完成任务,大伙儿决定吓唬吓唬她。 几个同事交换眼神,心照不宣地笑了。 他们凑到小助理身边坐下,小助理还没反应过来。 看着众人古怪的笑容,她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出什么事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有什么问题尽管告诉我。” “我还得多向你们学习才行,不然以后会遇到麻烦的。” 小助理撅着嘴说完这些话。 此刻却感觉几人的目光有些阴冷。 其实他们也都曾经历过小助理这样的阶段。 特别是私下单独约见时。 受过不少白眼,甚至遭遇过侮辱。 但在这个岗位上。 只能默默承受,无法过多抱怨。 看着小助理天真烂漫的模样。 大家忍不住想给她个教训,让她见识社会的残酷。 这次成功不代表什么。 他们想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小助理。 让她明白这次只是运气好。 下次可就没这么顺利了。 认清现实后就不会想太多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小助理性格单纯。 万一哪天受到打击,后果难以预料。 “别高兴得太早。” “有人会在最后时刻反悔。” “比如原定晚上八点直播,七点多突然变卦。” “这种事很常见,你要当心。” 听到这话,小助理脸色骤变。 紧张地环顾四周。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确实存在类似情况。 凤凰兄弟和沈疼两人倒是不必过多担忧。 他们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从之前的合作中就能看出, 这两位都是很守规矩的人。 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是新来的小助理初次接触这类事务,难免忐忑不安。 生怕他们临时变卦,自己无法应对。 见小助理愁眉不展的模样,同事们反而笑出了声。 别紧张,这次应该不会出岔子。 不过以后要多留个心眼,不是每次都这么顺当。 这次多亏凤凰兄弟和沈疼都是明白人,懂得分寸。 下次要是碰上难缠的主儿,你可要当心了。 得到同事的善意提醒,小助理连声道谢。 她在这方面确实经验尚浅, 能得到前辈指点实属难得。 其实苏遥这边完全不必担心。 既然已经答应节目组的邀约, 他自然不会食言。 况且档期也基本吻合, 该处理的事务都能安排妥当。 目前唯一需要顾虑的, 反倒是沈疼那边的档期问题。 如今的沈疼今非昔比,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若是交由他的助理来协调, 说不定会另有安排。 沈疼深知自己的成功离不开凤凰兄弟的支持。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在心。 如果能通过这次直播为凤凰兄弟带来更多关注,助力他们下一场比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沈疼很清楚,没有凤凰兄弟就没有今天的自己。 为此,他早早就和经纪人商量妥当,推掉所有安排专心准备这次直播。经纪人理解他的想法,并未多加劝阻。 原本当晚还有个重要酒会,但为了直播,沈疼毫不犹豫地推掉了。和节目组都确认好了吗?时间和其他细节都敲定了吗?他反复叮嘱道,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若非与凤凰兄弟同台,沈疼对这类活动从不会如此上心。 沈疼对某些事情心里有数,知道该如何处理。 经纪人听完立即点头回应。 这些事无需沈疼交代,他早已安排妥当。 凤凰兄弟一直记得沈疼的帮助。 因此沈疼愿意支持他们也很正常,经纪人完全理解。 都安排好了,晚上八点准时直播。 已经说好不需要工作人员到场,他们会随时保持联系。 沈疼闻言放下心来。 有经纪人在,他完全不必操心。 线上直播确实没必要兴师动众,有问题随时沟通就行。 交代完毕后,沈疼匆忙赶往下一个节目录制。 最近行程排得很满,通告一个接一个。 当年参赛时,他从未想过能在这个行业取得如此成就。 苏遥对此并不在意,觉得按时直播就行。 网友可能提出的问题,他现在也能预料到。 网友们最在意的,无非就是自己和沈疼的那些事儿。 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好。 苏遥觉得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剧组。 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妥当。 虽然剧组那边没什么大问题。 但苏遥想着自己毕竟是导演。 总不去片场,难免会让演员们觉得不靠谱。 几个副导演能力都很强,这点毋庸置疑。 第两 苏遥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离杀青没剩多久,有些事得抓紧调整。 要是再不露面,确实不太合适。 回去把该点拨的地方点拨一下。 让董成导演明白后续该怎么推进就行。 苏遥心里清楚,这几个导演都是系统精挑细选的。 能力绝对靠得住,事情交给他们准没错。 不过对于拍摄细节,苏遥也有自己的考量。 想亲眼看看董成处理得怎么样。 毕竟这几部电影自己也花了不少心血。 不想虎头蛇尾地收场。 导演水平再高,也得经过自己把关才行。 再说了,离开剧组这么久。 该拍的戏份基本都完成了,过去验收下成果就好。 第189章 44 董成的实力自己再清楚不过。 没必要多费口舌。 至于其他琐事,苏遥暂时没心思理会。 苏遥明白,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时机成熟时,自然会迎来新的阶段。 对于这些直播活动,他并不十分在意。 苏遥认为,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节目组的收视率,满足观众的好奇心罢了。 他只需保持平常心,按要求完成任务即可。 回想起昨日周若琪对那几本书的评论, 苏遥发现她对作品确实有独到见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作品的各项数据, 原来都来自周若琪的关注。 若非她的提醒, 他或许根本不会留意这些数据。 驾车途中,电台播放的旋律让苏遥陷入沉思。 如今各行各业都有他的布局, 各个账号间的竞争也将日趋激烈。 对此苏遥并不担心, 反而希望他们斗得越凶越好。 当熟悉的旋律从电台传出时, 苏遥不禁莞尔。 想象着众人若知晓, 他们追捧的多位大神实为同一人, 不知会作何感想。 眼下这些马甲在圈内风头正劲, 却无人识破 ** 。 每当想到能将众人蒙在鼓里, 苏遥就觉得这样的游戏格外有趣。 这种感觉确实很畅快。 不过苏遥对待每个小号都十分用心。 她明白在这些事上必须专注。 若不认真对待,就等于不在乎金钱。 第两 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但谁不爱钱?苏遥也不例外。 只是剧组工作人员有些困惑。 毕竟苏遥既是导演又兼任编剧。 按理说应该全程盯紧拍摄进度。 确保每个环节都完美呈现。 可这位导演与众不同。 扔下剧本在剧组待了几天就消失了。 连面都不露,更不知是否与890保持联系。 众人对此实在难以理解。 导演,都快杀青了,张导怎么还不来? 张导能力确实出众,这点我承认。 但开拍这么久,总共就来过两三天。 董成闻言笑了笑。 他打心底佩服这位导演。 无论是专业素养还是其他方面。 都比自己强太多。 如果苏遥能全程跟组指导。 作品质量或许会更出色。 毕竟她对细节的把控相当精准。 起初董成还满怀自信。 董成一直认为自己能力出众,在许多方面都表现得极为出色。 在学校时,他的理论知识扎实全面,后来拍摄的作品也曾屡获殊荣。 因此,董成心中难免带着几分优越感。 然而,自从遇见苏遥后,这份优越感渐渐消散。 他不得不承认,苏遥身上确实有着独特的人格魅力,许多地方都是自己无法企及的。 对于苏遥是否来剧组,董成并不在意。 他很清楚,苏遥在剧组的那几天,主线剧情早已拍摄完成。 现在拍摄的不过是支线情节和环境渲染的部分,即便苏遥不来,对整部剧的影响也不大。 他并不认同工作人员之前的担忧。 “别闲着了,快去盯着他们。”董成催促道,“支线部分快拍完了,加把劲,过两天就能杀青。” “要是再拖下去,杀青时间又要推迟,时间可不等人!” 董成与团队合作多次,彼此熟悉,感情深厚。 听到他的话,工作人员连忙点头,转身去忙了。 至于葛佑的戏份,基本已经完成。 他在拍摄中的表现确实令人满意。 第两 起初,董成确实有些顾虑,正如葛佑自己所说。 葛佑以往饰演的反派角色较多,因此对福贵这个角色有些担忧。 出乎意料的是,苏遥对此毫不担心,反而鼓励葛佑继续尝试。 不得不说,葛佑的表现确实令人惊喜,之前的顾虑早已消散。 苏遥的眼光果然精准,一眼就看出葛佑能驾驭这个角色。 经过这段时间的拍摄,董成甚至认为,换作其他人来演福贵,未必能有葛佑这样的效果。 在许多方面,苏遥的能力都令人钦佩。 董成心想,若能达到苏遥的水平,自己的实力也算相当不错了。 “好,这个镜头不错,接下来补拍另一个角度。” “主演状态很好,争取一条过。” “收音组注意,别出问题。” “大家的能力我信得过,开始!” 董成工作时十分严谨,葛佑的情绪也十分到位。 众人专注拍摄,并未察觉苏遥的到来。 剧组设备先进,多机位同步拍摄,既节省时间,又避免重复工作。 苏遥静静站在一旁,观察了许久。 董成专注地坐在 ** 前,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各个角度的镜头素材整齐排列在眼前。 每位演员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显然在他离组期间,剧组的拍摄工作依然保持着高水准。 整个团队都在全力以赴地完成每个镜头的拍摄。 当这场戏顺利通过时,董成兴奋地起身为演员们鼓掌喝彩。 太棒了!这个镜头堪称完美。 大家的表演始终保持着超高水准。 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两天就能完成全部拍摄了,继续加油。 董成由衷地为剧组的敬业精神感到欣喜。 他隐约觉得,这与苏遥的影响密不可分。自从苏遥发表那番见解后, 整个团队对表演细节都格外重视。 演员们在诠释角色时,都能准确把握情感脉络。 特别是葛佑的表演,情感层次丰富饱满, 几乎不需要反复重拍。 以往在其他剧组常遇到的NG问题, 在这里几乎不存在。 因为每个人都深入研究了角色设定, 清楚地知道该如何演绎。 这让董成倍感欣慰。 正是苏遥的清晰指导, 让整个团队都明确了创作方向。 拍摄过程出奇地顺利, 许多镜头都能一次通过。 在影视圈里,一条过向来是件难事。 片场总免不了各种意外干扰,再加上演员自身的状态起伏,往往一个镜头要反复拍摄多次。 这次拍摄进度如此顺利,全赖剧组上下齐心协力的付出。 几乎没什么NG镜头,整个流程出奇地顺畅,自然节省了大量时间。 正当大家沉浸在喜悦中时,收音师突然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苏遥。 张导回来了!大伙儿快看,张导回来了!收音师兴奋地高声喊道。 听到喊声,众人纷纷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苏遥面带欣慰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在他看来,演员们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光是这一个镜头的情感张力,就足以打动人心。 若是整部戏都能保持这样的水准,绝对会成为一部催人泪下的佳作。 对此,苏遥胸有成竹。 演员们立刻围了上来,个个脸上写满欣喜。 导演的归来让他们倍感亲切,毕竟从苏遥身上,每个人都获益良多。 若不是苏导的指导,很多表演难关他们可能至今都无法突破。 董成更是热情地迎上前,连忙招呼苏遥入座。 演员们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但苏遥丝毫不觉得嘈杂,反而很享受这种融洽的氛围。 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欣慰。 片场的气氛一向融洽。 拍戏时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矛盾。 你好歹是个导演,怎么把我们丢下就不管了? 让我这个副导演在这儿挑大梁。 我一个人可累坏了,你就这么忙? 董成忍不住抱怨道。 其实他对苏遥并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正如董成所说, 苏遥拍完主要情节就离开了片场。 这段时间都没再来过剧组。 但董成一直和苏遥保持着联系。 剧组里有什么进展或问题, 董成都会向苏遥汇报。 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 他也会征求苏遥的意见。 毕竟苏遥的专业能力摆在那里, 董成也是真心佩服。 听到这番抱怨,苏遥只是无奈地笑笑。 他在各个剧组都是这样处理的, 从没出过什么问题。而且他知道, 董成只是在和他开玩笑。 第两 这种事苏遥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相反,这种轻松的氛围让大家都感到愉快。 一旁的葛佑打趣道: 看咱们副导演这架势,是对你有意见啊! 导演可不能轻易放过他,得好好教训教训。 导演总算回来了,我们可想死你了。 说完,葛佑冲苏遥咧嘴一笑。 苏遥点点头表示回应。 葛佑这番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剧组里的氛围一直都很融洽。 虽然工作时苏遥要求严格,但从未出现过什么大问题。 良好的工作环境确实能提高效率,这个道理苏遥很明白。 董成听完却有些尴尬。 他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被葛佑这么一说,倒显得自己别有用心。 不过董成知道葛佑是在活跃气氛。 以他对苏遥的了解,这种小事她不会放在心上。 苏遥平时不拘小节,工作却一丝不苟,这点让董成很是钦佩。 我最近太忙了,要不是实在抽不开身,也不会请董导来帮忙。 董导的能力有目共睹,把剧组交给他我很放心。 苏遥说着看向董成。 这突如其来的信任让董成有些意外。 董成在许多事情上都能保持清醒的判断。 他感受到,苏遥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平时与苏遥交流时,苏遥从不刻意贬低他,反而经常给予肯定。 苏遥会称赞他在某些方面做得很好,细节处理得特别到位。 即便遇到分歧,苏遥也只是指出双方的想法存在差异。 正因如此,才会在某些问题上产生不同的看法。 董成觉得,苏遥确实很照顾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苏遥如此信任他,或许他对这个剧组也不会投入这么多感情。 更何况,董成从一开始就接触了这些剧本。 他认为剧本中塑造的人物性格,以及传递的核心价值观,都极为出色。 第两 董成甚至不明白,苏遥为何能如此厉害。 不仅能创作出这么优秀的剧本,还拥有如此高超的实力。 他对苏遥的敬佩是发自内心的。 即便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苏遥比他强得多,董成也会坦然承认。 换作以前,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人总会在经历中慢慢成长。 如今的董成已经成熟了许多,既能欣赏他人的长处,也能看清自己的不足。 “导演,您过奖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而且,我确实比不上您,您才是真正厉害的人。” 葛佑听到董成这番话,内心十分激动。 第190章 45 他觉得董成说得太对了,苏遥的确非同一般。 无论问剧组里的谁,大家都会给出同样的回答。 在所有人眼中,苏遥早已达到了令人仰望的高度。 没人能与之比肩。 苏遥就像个无所不能的天才。 无论做什么都出类拔萃。 葛佑坦言,当时确实缺乏信心。 若不是苏遥的鼓励,可能早就放弃了。 毕竟葛佑之前饰演的角色, 与这个角色相去甚远。 完全不知该如何揣摩人物心理。 但听了苏遥的话后, 葛佑忽然茅塞顿开, 明白了该如何演绎这个角色。 有些人存在的意义, 就在于能让人领悟到关键所在。 只要抓住核心, 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大家别多想,我就是来看看进度。 葛佑,拍戏还顺利吗? 之前看你表现就很出色。 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对角色理解不透彻? 苏遥关切地望着葛佑。 作为剧中的灵魂人物, 葛佑的表现直接影响整部剧的质量。 董成也看向葛佑, 最近拍摄一直很顺利, 葛佑状态很好。 葛佑是否还有其他细节上的考量(钱诺好),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需要与苏遥商议一番。 董成也注意到,葛佑能迅速把握角色的心理。 他精准捕捉人物的价值,透彻分析其性格特点。 这与苏遥的指导密不可分。 若非当初苏遥的细致点拨,葛佑或许仍对此类技巧不甚了解。 事实便是如此,他自己也深有体会。 第两 优秀演员与优秀导演的相遇,实属难得。 某些演员囿于自身认知,认为无法演绎出角色的精髓,因此在表演时难免有所保留。 但葛佑此次毫无保留,彻底融入角色。 观众一眼便能感受到,葛佑与角色已合二为一。 他身上再无过往角色的痕迹。 此前葛佑多以反派形象示人,此次诠释底层人物的悲欢,反倒令人动容。 偶尔也会对细节把握不准,葛佑坦言,但每当回想起导演的教诲,困惑便迎刃而解。 能演好这部戏,全赖导演的赏识,实在感激不尽。 他笑容真挚,言语间满是诚恳。 若不是导演的指导,葛佑根本不知该如何诠释这个角色。 当时几乎要放弃出演。 但如今看来,葛佑心中已感到一丝满足。 至少现在能清晰地把握每个角色的转换。 经过这部剧的磨炼,葛佑觉得自己的演技确实有所提升。 这一切都归功于苏遥。 葛佑很清楚现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真是一部催泪神作,让人不知如何评价。” “底层人的辛酸,不过是为了‘活着’二字。” “老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部剧将这句话展现得淋漓尽致。” 董成对此感慨颇深。 此前他从未接触过这类题材,对相关领域并不熟悉。 没想到苏遥作为新人,却对此如此敏锐。 还能写出如此精彩的剧本,董成深感佩服。 有些事不得不服,他只能这样感叹。 苏遥听后点了点头。 选择《活着》这个剧本,是为了与其他几部剧形成竞争。 只有题材相近,才能让它们互相较量。 这几部剧都以情感为主线,都是催泪佳作。 最终谁能胜出,苏遥并不在意。 演员或许在乎结果,但苏遥认为,竞争越激烈,对自己越有利。 因此每次推出新剧时,苏遥都会选择相似的题材。 这样一来,彼此间的竞争压力自然变得格外激烈。 面对这种情况,苏遥从未有过丝毫担忧。 第两 这几部剧开拍至今,苏遥始终没有进行任何宣发,也没有放出路透。 观众们对这几部突然出现的作品一无所知。 苏遥认为,等到合适的时机,自然会选择合适的曝光方式,完全不必焦虑。 反倒是董成对此有些忧虑。他知道这几部剧质量上乘,但如今观众追捧的多是流量明星主演的作品。 而苏遥的剧中并无流量明星参演,题材也可能并非大众热衷的类型。 只有真正懂电影的人,才能看出这些剧的出色之处。 因此,董成担心后期热度不足。 我确实有些顾虑,电影都快拍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开始宣传了? 如果完全不推广,观众根本不会知道这些作品。 到时候票房和收益可能会不太理想。 说完,董成认真看向苏遥。 其实他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之前也曾向苏遥提过建议。 但苏遥始终从容不迫,似乎另有打算,所以并未采纳董成的意见。 见苏遥如此淡定,董成也就不再多言,心想她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然而如今电影即将杀青,宣传却仍未启动。 若不抓紧宣传,恐怕会错失最佳时机。 等到正式上映时,可能难以吸引足够的观众关注。 现在不得不重新考虑宣传的问题。 出乎意料的是,董成对这件事比苏遥还要急切。 苏遥原本有自己的安排,但也明白董成是出于对电影的整体考虑。 葛佑在一旁点头赞同,他的想法和董成基本一致。 两人的担忧不无道理—— 即便剧组全力以赴,影片质量上乘,剧本精彩—— 若无法引起观众的兴趣,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副导演的建议确实有道理,葛佑说道,宣传到位才能确保票房。 否则,后期的票房表现可能会不尽如人意。 两人神情严肃地看向苏遥,等待她的回应。 苏遥认为目前还不是最佳时机—— 她打算等拍摄全部结束后再启动宣传计划。 况且,她手上有不少社交账号,简单推广就能带动热度。 因此不必操之过急。 她完全理解董成和葛佑的用心,知道他们是为电影着想,并非刻意干涉她的决策。 第两 苏遥的规划仅存于个人构想中。 这些设想从未向他人透露。 因此董成与葛佑并不知晓苏遥的真实想法。 作为行业资深人士, 他们对作品宣发尤为重视。 导演董成深谙电影发布的把控之道。 凭借丰富的拍摄经验, 他惯于提前展开新剧宣传。 通过预热吸引媒体与观众关注, 为后续上映奠定基础。 董成明白低成本影片往往侧重评奖, 而非票房争夺。 但苏遥的意图始终未曾明言, 令二人颇感困惑。 葛佑期待借此剧增添演艺光环, 若缺乏媒体聚焦, 转型效果必将大打折扣。 他渴望通过广泛报道, 让大众见证自己的突破与蜕变。 葛佑的变化,周围人都看在眼里。 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有自己的盘算。 既然参与了这部电影,自然希望能从中获益。 至于其他方面,葛佑认为那是导演该操心的事,自己不必过多纠结。 但他对某些细节格外在意,尤其想知道苏遥的看法。 见两人神情认真,苏遥只是笑笑。 他们一心为电影着想,她自然不会责怪。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改变主意。 有些话,只需和他们简单说明即可。 葛佑和董成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应该能理解她的立场。 苏遥清楚,自己的想法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并不实际。 多数人认为宣传必须提前布局,拖到后期就失去了意义。 但对她而言,那些套路毫无价值。 宣传当然要做,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你们不用着急。 到时候我自然会安排。 葛佑和董成交换了个眼神,面露疑惑。 其他导演早在开拍前就会放出风声,虽然消息模糊,但媒体早已捕捉到蛛丝马迹。 有些甚至主动发布相关通告。 可苏遥不仅毫无动作,还说时机未到? 电影都快杀青了,究竟什么时候才算合适? 董成心中暗自猜测,或许这是苏遥初次执导电影。 可能缺乏相关经验。 他考虑是否该再与苏遥沟通一下。 虽然苏遥在技术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 但其他环节或许还存在不足。 想到这儿,董成决定找苏遥谈谈。 也许能让他改变主意。 现在时间很关键,尤其临近杀青。 必须尽快与媒体公司对接好宣传事宜。 宣传工作越早启动效果越好。 葛佑在一旁附和。他虽非导演, 对具体流程不甚了解, 但参与过不少剧组拍摄。 通常都会提前为影片造势, 包括安排演员出席宣传活动。 可苏遥似乎对此毫不着急。 苏遥看了看两人, 明白他们未能领会自己的意图。 这些我都清楚,但我另有安排。 宣传的事你们不必操心。 剧组还有其他棘手的问题吗? 苏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理念差异难免会产生分歧。 苏遥认为自己的想法即便说出来,旁人未必能真正理解。 这些事本就在她的掌控范围内,无需过多解释。 董成安静地站在一旁,微微颔首。 在他眼中,苏遥作为导演的决策不容置疑,自己只需遵从便是。897 董成深知苏遥的聪慧过人。 她对这些事务必然有着独到见解,否则不会如此从容。 望着苏遥笃定的神情,董成确信她对拍摄事宜了然于胸。 多余的询问反倒显得多余,有些事本就该如此。 回想近期剧组状况,确实没有出现棘手问题。 偶发的小状况都能妥善处理,不必惊动苏遥。 演员们个个专注投入,已将角色精髓把握透彻。 第两 拍摄过程始终顺利,苏遥大可放心。 看她此刻的状态,想必不会在片场久留。 董成早已习惯苏遥这般巡视方式。 对此他毫无怨言,反而倍感荣幸。 能得到苏遥全权托付,将整个剧组交予他打理,这份信任弥足珍贵。 一切顺利,演员们的表现都很出色。 按照进度推算,这两天就能完成所有拍摄。 之后便进入后期制作阶段。 苏遥轻轻点头,未作多言。 各个剧组都让她十分省心。 无需再过多关注什么。 苏遥心里明白,自己终究是导演身份。 这几部戏杀青时,必须亲自到场。 其余倒也没什么要紧事。 既然来到剧组,苏遥觉得应该看看大家的表演状态。 董成之前拍摄的镜头都很到位。 第191章 46 因此对董成十分信任。 但既然来了,不看总觉得虚度光阴。 若有人遇到问题,正好可以请教。 这一整天本就是为剧组预留的。 董成表现得格外热情。 他早就想请苏遥审阅已拍摄的画面。 只是先前苏遥不在,不太方便。 现在人来了,董成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我觉得结尾这段需要加强配乐渲染。 这样整体氛围才能协调,否则略显突兀。 单纯这么看确实存在些问题。 苏遥审视着董成指出的画面。 确实有同感。 单看画面难以下定论。 最终色调也需要微调。 等色调调整好,音乐配合到位。 正如董成所言,整体感觉就出来了。 这方面董成经验丰富。 不过这些都是后期的工作。 先把问题讨论清楚,汇总后交给后期处理。 后期团队很清楚该如何处理这些素材。 对于这种情况,苏遥也没什么可多说的。 她刚刚检查了董成拍摄的镜头,效果非常出色,每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就连光影的运用也完全符合她的预期。 看到这些画面,苏遥不得不承认,董成的确很有实力。 当然,如果和自己相比,差距还是存在的。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能和她相提并论的导演并不多,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因此,苏遥并不想过多参与这方面的比较。 导演,您觉得这个画面怎么样? 我在拍摄时调整了很多次光线,现在看起来好多了,但总觉得哪里还差点意思。 您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有的话我立刻修改。 董成在这个镜头上花费了不少心思。 原本以为光线已经调整到位,但回看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时又说不上来。 苏遥仔细观察后,发现问题的关键并不在光影上。 而是画面构图过于空旷,人物显得太小,整体效果不够理想。 你看,应该是这样…… 苏遥耐心地讲解起来。 一旁的葛佑心想,这就是导演该做的事,自己还是去检查杀青戏份更实际。 之前的拍摄工作已全部完成,现在只等正式杀青。 葛佑注意到,苏遥工作时总是格外专注负责。 每当看到苏遥投入的样子,葛佑心中便涌起羡慕之情。 他佩服苏遥的胆识和独到眼光。 若不是遇到苏遥,自己也不会有现在的改变。 仔细研读剧本后,葛佑发现其中蕴含的情感层次丰富。 这部作品或许有望冲击奖项。 不过葛佑提醒自己要保持谦逊。 过度自信容易引人非议。 即便对获奖有信心,也要低调行事。 这次合作已经让他受益匪浅。 以往塑造的反派形象深入人心, 而这个新角色将展现他不同的表演维度。 对于这些转变,葛佑心满意足。 剧组其他演员望着董成与苏遥讨论的场景, 纷纷向苏遥投去钦佩的目光。 导演实在太厉害了,这份才华令人叹服。 恐怕我这辈子都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真想知道导演是怎么修炼成这样的。 更难得的是导演平易近人,对大家都很好。 剧组的待遇确实没话说,资金充足。 导演该不会还有其他主业吧?拍戏只是兴趣? 很有可能,但专业程度丝毫不减。 “确实,服务导演的专业性似乎不如导演本人,这是事实。” 第两 苏遥因剧组的事务四处忙碌。 虽无大碍,但仍有琐事待处理。 既已进组,置之不理显然不妥。 与此同时,苏遥的几部作品引发了广泛热议。 近期这些书的流量激增, 自然引起了网站方的关注。 若对此毫无反应, 网站的应对未免过于迟缓。 其实早在数据初显时, 网站便已按捺不住。 备用qq群 芭九3玖(六)饲驷6玲 网站对这几部作品颇为赞赏。 与其他数据对比后, 众人一致认为它们潜力非凡,堪称新星。 高层会议中, 这些书的数据屡被提及。 总编此次召 ** 议, 正是为了商讨相关对策。 面对如此亮眼的流量, 若无适当引导,实属遗憾。 因此,必须集思广益, 探讨如何与作者沟通后续事宜。 毕竟作品走红后, 作者往往会有诸多诉求。 因此提前开会把这些问题都讨论清楚了。 之后编辑再去协调时,就不会遇到太多阻碍。 目前最重要的是保证这几本书能持续更新,维持现有的热度和数据表现。 网站方面当然也会安排相应的推广资源。 但首先需要确认作者本人对这些推广计划有一定的期待值。 只要数据达到预期目标, 后续工作就会顺利很多。 这段时间总编对这件事格外关注。 起初由于数据不太理想,他也不好向上级汇报。 总编一度觉得近期没有看到特别出色的作品, 大家写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直到发现苏遥的这几部作品, 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这种题材类型以前从未见过, 现在看到感觉特别新颖。 总编认为苏遥的作品很有潜力, 这段时间持续观察下来, 发现数据表现非常亮眼。 尤其读者自发推广的力度越来越大, 要知道能让读者主动推广的作品并不多见, 这说明题材深受读者喜爱。 看着数据节节攀升, 总编明白是时候该由网站出面了, 否则后续可能会错失良机。 如果能与这几位作者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 许多问题便无需担忧了。 即便一年过去,在各大平台中, 自己的数据和流量依然能独占鳌头。 总编坐在办公室里,正思索着这些事——“**七**”。 这时,助理轻轻敲了敲门,左边抬头看了一眼。 “总编,人都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左边微微点头,起身走向会议室。 众人早已习惯,总编总是最后一个到场。 唯有全员到齐后,助理才会去请他。 对此,大家并无太多怨言。 见总编进门,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总编神情严肃地坐在主位,扫视众人。 此前他已布置任务, 要求所有人阅读那几本书并分享见解。 他想知道,大家对这几本书有何看法。 他自己读完,感触颇深, 想听听其他人的感受。 “好,人都齐了,任务我也早安排下去了。” “别找借口说最近太忙没时间看。” “谁要是没读,这个月奖金就别想了。” 总编向来严厉,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好在大家了解他的脾气,早已读完那几本书。 况且,最近站内关于这几本书的讨论正热。 数据飙升得如此迅猛,众人自然都看在眼里。 翻阅相关的内容后,几位编辑立刻明白了总编为何会发表那番言论。 这个题材确实足够新鲜。 倘若它能真正爆火,就证明这一领域存在潜在市场。 身为资深编辑,他们当然能洞察其中的门道。 毕竟能进入这家小说网站任职,谁还没两把刷子? 闲话少叙,都说说你们的看法。 对这几本书有什么评价? 确定合作后,我们会安排推广资源。 总编不愿在此事上多费唇舌。 他相信编辑们能领会自己的意图,按既定方向推进即可。 多余的解释纯属浪费时间——这些可都是他亲手挑选的精英。 每个人的能力如何,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下最宝贵的,是倾听不同的声音。 集思广益才能找到最佳方案,毕竟这事关重大。 总要循序渐进,才能看清最终走向。 横竖都要签约作者,不如先听听团队意见。 总编,我仔细研读过这几部作品。 必须承认,这个切入点确实前所未见。 “这几本书的05系列横空出世,对我们而言是个绝佳契机。” “若能抓住这次机会,网站榜首之位非我们莫属。” 众人纷纷颔首,对此事的看法出奇一致。 谁都看得出,这几部作品的质量堪称顶尖。 苏遥确实始料未及。 网站为推广这类题材,竟摆出如此大的阵势。 虽说这几本书能带动同类型小说的爆发, 但苏遥没料到市场反应会如此迅猛。 原以为还需酝酿些时日, 谁知它们已对网站和读者造成这般强烈的冲击。 总编闻言微微点头。 事实确是如此。 正因这几本书题材新颖, 他才私下让众人研读并发表见解。 眼下看来, 大家的意见高度统一—— 务必签下这位作者, 与其建立深度合作。 总编心想,具体事宜交由编辑处理即可, 自己只需静候结果。 若编辑未能谈妥,他再亲自出马也不迟。 “这小说读来令人热血沸腾。” “我近期持续关注数据,包括留言量和浏览量。” “留言数持续攀升,读者互动相当活跃。” “可惜几位作者都鲜少与读者交流。” 对此,众人颇感无奈。 毕竟有些作者为提升粉丝黏性, 几位作者确实费尽心思,但他们对某些方面似乎毫不在意,完全没有与读者互动的迹象。 昨晚倒是有一位作者和粉丝有所交流,然而那些互动也算不上真正的互动,仅仅是简单感谢了读者而已。 因此,大家对这件事感到有些棘手。如果作者能增强互动性,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众人对此还是有一定信心的,只是目前只能等待后续发展。 总编认为这是一个小问题,如果能与作者进一步合作,自然需要给予适当的提醒。 --- 第两 数据的重要性不容忽视,稍有不慎,粉丝数量便会下滑。曾经的粉丝,可能转眼就成为别人的支持者。 “对了,总编,今天其他网站的人联系了我。” “他们想打听这几本书的处理方式。” “我暂时敷衍过去了,但竞争对手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否则作者会被挖走。” 这番话让众人纷纷看向发言者——这位能力出众的副总编。 既然电话直接打到这里,对方的意图恐怕不止于询问作者情况,或许还想挖走副总编本人。 第192章 47 总编心知肚明,一切不言而喻。 瞥见副总编的神情,便意识到同行们早已行动起来。 在这件事上,我绝不能落于人后。 一旦落后,局面将变得相当微妙。 毕竟这次的情况与往常截然不同。 若这些题材是已有类型, 凭借过往经验倒也不必忧虑。 但这些题材确实前所未见, 读者们对此展现出异常的热情。 从各项数据指标来看, 这些作品已经引起业内广泛关注。 竞争对手甚至不惜支付违约金, 开出更优厚的条件来挖角作者。 所有人都明白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 必须争分夺秒采取行动。 各位都清楚,现在全行业都在盯着—— 这几部作品同时出现在我们平台。 这既是机遇也是考验,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所有人打起精神,打好这场硬仗。 总编简短的动员令如同强心针, 瞬间点燃了团队的斗志。 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这些作者, 他们的去留关乎网站存亡。 若失去这些创作者, 我们将丧失与对手抗衡的资本。 这个利害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此时的苏遥并未想太多, 也不知晓自己作品引发的波澜。 整个网文圈都因这件事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几家平台争抢同一个作者的情况确实罕见,几乎不会发生。 通常只有极少数顶尖作者才会引发这样的争夺,平台甚至不惜为此承担违约风险。 其他相关事宜,平台都会提前为作者打点妥当。 第两 各大平台初期都会密切关注这类情况。 一旦发现优质作者,类似的竞争便会随之而来。 平台采取这些措施,就是为了与作者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关系。 只要看清其中的价值,自然明白该如何行动。 尤其在苏遥的几部作品上,各平台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巨大潜力。 前期数据已经如此亮眼,若再加以推广引流,必将为平台带来可观收益。 总编认为,自己对此事的判断十分清晰。 目前这几部作品仍在本站,只要能与作者达成协议,一切便水到渠成。 这相当于拥有了先发优势,必须善加利用。 眼下已是刻不容缓,稍有延误,恐怕就会被其他平台捷足先登。 毕竟竞争对手若想挖人,必定会开出极其优厚的条件。 面对这些利益 ** ,有些人并不放在心上。 网站早已消除了作者的后顾之忧,违约金等问题都能一次性处理妥当。 因此,作者们毫无顾虑,只需专注创作。 无非是换个平台而已,总编对此心知肚明。 他最担心的正是这类情况,为此特意约谈了负责这几本书的编辑小张(afed)。 通过前期接触,总编了解到这些作者性格内向,不愿过多交流。 若被其他网站游说,很可能引发问题。 他的任务就是防患于未然。 其实总编早有预料,这类情况在优质作品上屡见不鲜。 这几本书数据亮眼,未推广便已走红,若加上宣传,收益将不可估量。 想到这些,总编倍感棘手。 眼下只能多管齐下,尽力解决问题。 几位编辑对此也各有考量。 他们对这几本书的价值心知肚明,清楚这些都是难得的佳作。 第两 若真被人捷足先登,整个团队的业绩必然无法达标。 只要保住这几本书,业绩基本就有了保障。 众人对其中利害了然于心。 总编的纠结,大家自然明白缘由。 小张,现在情况紧急。 你负责联系这几位作者,如果实在忙不过来, 就把联系方式分给其他同事一起处理。 小张立即答应下来。 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 刚才还在担心独自联系会有困难, 毕竟与这几位作者并不相熟。 他们的创作速度惊人, 从不需催稿,也无需返工修改。 这让小张的工作轻松不少。 当初审阅时,他就察觉到这些作品的独特魅力。 只是没想到数据会如此亮眼。 总编环视众人,继续说道: 这不仅关系到个人,更关乎整个公司。 大家辛苦一下,相信都能理解。 只要顺利解决,奖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对此,所有人都毫无怨言。 众人明白总编的言论确实有其合理性。 倘若这几部作品真被竞争对手网站抢先签下, 那么团队期待的奖金必然化为泡影。 只要能守住这几部核心作品,任何手段都值得尝试。 其余作品不过是锦上添花,所有人都清楚这几部才是真正的潜力股。 只要确保这些王牌作品在手,其他细枝末节根本不值一提。 总编放心,我们必定团结一致解决这个问题。 据小张反馈,这位作者性格较为内向腼腆。 只要我们主动出击,应该不会遇到太大阻碍。 况且他选择与我们合作,必然有其深层考量。 副总编对此事显得胸有成竹。 此前他已通过小张掌握了相关情况。 按照流程,编辑们接手新作品后, 都需要提交副总编和总编审核。 只要副总编这边认可, 总编通常也不会提出异议。 在选题环节上, 总编无暇逐一细致把关。 当时副总编就察觉到这个题材的独特性, 只是未曾预料到会引发如此热潮。 毕竟这类题材相对小众冷门。 副总编对具体情况也并非完全了解, 仅初步掌握了作者的基本信息, 未作更深入的调研。 至于作者的稿酬标准, 完全是按照常规流程处理的。 签订常规合同时,并未出现任何特殊状况。 总编见副总编已表态,便不再对九零零发表意见。只要能将相关事宜敲定即可。 当前各大网络平台的反应颇为困惑。这些平台都已关注到那几匹黑马作品。对他们而言,能发掘一批黑马已属难得,更何况三匹黑马都集中在本站。 既然这样,我把情况说明一下,你们酌情处理。如有必要,随时可以找我协商。至于稿酬方面,可在合理范围内尽量提高,突破公司既有标准。副总编未多言,只是应承下来。他清楚此前从未有过类似案例,但这几部作品确实表现突出。若作者对稿酬不满,确实可能引发问题,因此值得特殊对待。 这几部作品的价值已得到验证,前期流量如此可观,后续发展更值得期待。这些考量确有道理。 此时苏遥正忙于剧组事务,完全没料到外界竞争已如此激烈。他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不关心具体稿酬数额,只专注于让这几部作品持续保持热度。 其余方面并无太大差异...... 让这些小号互相争斗,自己从中获取的利益远超稿费收入。 苏遥对此事的态度很明确。 他并不在意其他因素,毕竟有些道理心知肚明。 更何况,没人会嫌自己赚得太多。 但有件事必须落实——绝不能让他跳槽。 如果他接受了其他网站的邀约, 我们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现在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防范这种情况。 这次会议开得异常热烈。 众人对此都充满信心。 无论需要付出何种代价, 都必须留住这几匹黑马。 对网站而言,凭借这几部神作, 完全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个新建的网文平台, 在这个网文刚兴起的时代, 行业竞争尤为激烈。 只要前期工作到位,后期地位必然稳固。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会议结束后,众人如同打了鸡血般干劲十足。 小张立即着手联系苏遥。 他认为只要能联系上作者,问题就不大。 但消息发出后许久,苏遥始终没有回复。 小张猜测对方可能在专心创作,无暇顾及。 既然如此,直接拨通电话更为妥当。 然而电话拨出后,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小张想到这些事,心里越发焦急起来。 他忍不住猜测,或许别的网站已经抢先联系了作者。 所以现在对方才迟迟不接电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小张顿时慌了神。 其他人见状,纷纷围过来询问进展。 可一瞧见小张愁眉苦脸的样子, 大伙儿立刻明白事情并不顺利。 “电话一直没人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怕打扰写作调了静音,还是另有打算?” “现在各家网站抢人这么厉害,我实在放心不下。” 众人听了,连忙宽慰他。 毕竟每个作者都有自己的习惯。 他们手底下也有不少作者, 写作时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怎么都联系不上。 不过这位写手倒没这毛病。 所以也不必太过担心。 大家一起打电话试试,总能找到人。 只要还能联系上就好。 至少目前还没被拉黑,说明还有希望。 拿到苏遥的联系方式后,众人各自回去尝试沟通。 此刻的苏遥正在剧组忙碌,完全没留意这些动静。 他暂时没切换小号查看消息,打算等收工后再处理。 况且最近几本书数据不错, 估计很快就会有网站联系自己。 因此苏遥每天都会抽空登录小号查看。 但在片场时,他从不分心关注这些。 剧组里没什么大事。 不过还是有些琐事要苏遥处理。 副导演难得见苏遥来900一趟,自然得把问题都问清楚。 况且听了苏遥的话,副导演觉得自己学到不少。 他当然不想让苏遥这么快走。 于是抓紧时间把该问的都问了。 尤其在技术方面,副导演确实收获很大。 苏遥的技术确实厉害,随便指点几句就让他茅塞顿开。 第两 董成没多说什么,想着今天葛佑的戏份就要结束了。 既然苏遥来了,不如等葛佑杀青后再走。 董成看得出苏遥对这部戏很上心。 要是真不在意,前期也不会待那么多天。 第193章 48 虽然天数在整部戏拍摄中不算多,但董成知道苏遥拍的镜头都很经典。 演员们和苏遥合作时状态特别好,基本一条过。 连演员们都感慨,跟苏遥拍戏时根本不用多想。 只要专注把戏拍好,把该表现的呈现出来就行。 完全不用担心哪里不对劲。 苏遥总能及时指出问题。 每当苏阳提到表演中的差错,或是某个眼神该如何诠释,大家都能立刻领会苏遥的意思。在这方面确实毫无瑕疵。 董成认为杀青戏必须有苏遥在场。有她在,整个团队的状态明显提升,这点有目共睹。特别是今天苏遥到场后,所有人的工作热情都格外高涨。 葛佑的表现同样出色。董成看完主要戏份后,觉得该让苏遥去看看葛佑的杀青镜头。毕竟作为导演,总要参与重要环节。主角杀青这种关键时刻,导演缺席实在说不过去。 既然苏遥已经来了,不参与杀青戏确实不太合适。不过董成也不会强求,主要还是尊重苏遥的意愿。如果她确实有事不能参加,大家也完全理解。所有人都清楚苏遥为这部剧付出了很多心血,绝不会因此有任何不满。 董成侧过脸望向苏遥。 苏遥察觉到董成似乎有话要说。 在交谈过程中,董成频频投来犹豫的目光。 这一切都被苏遥看在眼里。 他觉得董成完全可以直接开口。 毕竟大家都是同一个剧组的成员。 董成想说的无非是剧组相关的事。 副导演,有话就直说吧!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反正你要谈的肯定是剧组的事。 有困难尽管提,任何问题都不用担心。 苏遥笑着看向董成,反倒让董成有些局促。 他原本确实想和苏遥商量去看葛佑的杀青戏。 既然苏遥这么说了, 他也不再犹豫,决定直接说明。 这件事本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是想提议去看看葛佑的杀青戏。 葛佑的戏份杀青后,其他演员也快陆续结束了。 苏遥来时并未询问这方面的情况。 听了董成的话, 他觉得既然赶上主角杀青, 确实应该去看看。 正如董成所说, 主角杀青意味着其他角色的戏份也接近尾声。 苏遥起初没想这么多, 但既然碰巧赶上, 自己也该准备些礼物才行,之前没太在意这些。 现在既然知道了,自然得好好准备一番。 苏遥赶紧拿起手机订了鲜花和蛋糕,起身对董成说: 走吧,咱们过去看看! 今天我得快点过去,不去实在不合适。 董成闻言笑着点头,跟着苏遥一同前往。葛佑正在反复练习最后几场戏的台词。 杀青戏的台词其实不多,但情感表达必须到位。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拍摄,葛佑已经完全融入角色。 他感觉自己与角色之间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因此,这几场戏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不过葛佑很清楚,杀青戏是全剧的点睛之笔。 最初他不太理解导演的用意,经过讲解才明白: 活着本身就是希望。 这场戏要表现出绝望中透着一丝希望的感觉,令人揪心。葛佑紧锁眉头,决心要演好这场收官之作。 抬头看见苏遥和董成走来,葛佑立刻迎了上去。 他希望苏遥能再指点一二,确保这场戏能一条过,不用反复拍摄。 有些情感初次体验最为纯粹。 后来拍摄效果逐渐下滑,葛佑对此深有体会。 他希望能从苏遥那里获得点拨,将表演层次提升。 或许这样就能一次到位,避免反复调整。 导演、副导,这是我的杀青戏份。 想请您指点一下。 葛佑望向苏遥,眼中带着期待。他清楚苏遥的实力。 在剧组期间,苏遥的见解总能令演员们信服。 即便遇到困惑,只要苏遥稍加提点,大家就能找到方向。 此刻葛佑对结尾的处理有些犹豫。 那段戏的情绪层次相当丰富。 要将多重情感同时准确呈现, 确实需要精准把握心理状态。 苏遥理解葛佑的顾虑, 毕竟收官之戏本就难度颇高。 要在瞬间展现复杂的人物内心, 对演技是极大的考验。 葛佑没有多言,只是专注地等待指导。 一切只为作品最终呈现的完美。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出色的表现或许能带来更多荣誉。 有些事无需刻意回避。 周围的人听到这番话,立刻围了上来。 葛佑的实力有目共睹。 正因如此,他才会主动向苏遥请教。 这足以证明葛佑对苏遥的认可。 众人也清楚苏遥的为人。 虽然苏遥在剧组的时间不长, 但她拍摄的镜头、说过的话, 都深深印在大家心里。 她的能力毋庸置疑, 所以大家都想听听她的见解。 这场戏的情感层次比较复杂。 你需要完整呈现每一种情绪, 同时确保过渡自然,不显突兀。 做到这点就没问题了。 葛佑认真点头。 情绪的精准把控确实不易。 正如苏遥所言, 这段表演需要细腻处理, 不能仅凭自我感觉。 要让观众真切感受到角色的心理变化, 这正是难点所在。 第两 情感表达必须经得起推敲, 要让观众产生共鸣, 清晰感知角色的内心世界。 正因如此,葛佑才觉得颇具挑战。 无论如何,葛佑明白自己必须再努力一些。 他要尽全力拍好最后这场戏。 否则,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当初是苏遥坚持留下他,给了他这个机会。 既然有了展现自我、改变现状的机会,他当然想做到最好。 苏遥环视众人,微微一笑。她看出葛佑尚未完全理解角色的情感内核。 尽管葛佑已经拍摄多时,对角色也有自己的理解,但结局的情感太过复杂。 葛佑缺乏类似经历,难以真正代入。 你要明白,最终只剩主角孤身一人。 活着对他而言,既是重负,又充满矛盾。 此刻的生存,反而带着几分讽刺。 你要演绎出那种悲凉、惨痛、绝望,却又不得不继续活下去的挣扎。 葛佑闻言点头。他方才确实忽略了这些层面。 虽然知道情绪复杂,却未深入剖析其中层次。 此刻听完苏遥的话,他忽然豁然开朗,终于看清了角 ** 感的脉络。 生存看不到任何希望,仿佛层层枷锁加身。活着是种无奈,死亡却又不能选择。 孤独与痛苦将伴随余生…… 这样的生存,仿佛成了一种莫大的讽刺。 并非源于对生命的渴求。 众人听闻此言,心中皆有所触动。 当话语从苏遥口中说出时, 总能赋予特殊的意义,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导演审视事物的眼光总是如此锐利。 只要他定下拍摄的方向, 无人会有半分异议。 董成在一旁微微颔首, 对苏遥的专业能力深感认可。 她的才华与见识确实令人叹服, 在许多方面,自己确实难以企及。 对此,董成并无嫉妒之心, 反而充满钦佩——年纪虽轻, 却对世事有着独到的见解, 这绝非寻常人所能做到。 第两 苏遥的实力有目共睹, 从最初的质疑到如今的信服, 众人见证了这一切的转变。 她靠的是真才实学,而非财富, 因此无人再有微词。 对强者的敬服,已然深入骨髓。 葛佑站在一旁,笑意难掩, 深知诸多事务离不开苏遥的掌控。 作为本剧导演,她的表现无可挑剔, 这一点,葛佑心中自有评判。 起初,葛佑认为自己并不适合这个角色。 然而苏遥坚持让他留下来参与拍摄。 从最初的不情愿到如今的转变,葛佑渐渐领悟到了许多。 他明白不能仅凭表面判断事物,否则永远无法看清 ** 。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葛佑真正见识到了苏遥的实力。 他确信这部由苏遥执导的作品必将大获成功。 那些精心打磨的剧本和拍摄完成的镜头,无一不触动着观众的心弦。 葛佑相信这部剧定能引发广泛共鸣。 虽然其中也掺杂着个人私心,但他更希望影片能取得优异的票房成绩。 这样对苏遥而言也是最好的回报。 剧组的氛围格外融洽,下午茶和甜点从未间断。 尽管这些对葛佑并无太大吸引力,却充分展现了苏遥对团队的关怀。 所有人都为能遇到这样体贴的导演而感到庆幸。 即便不常现身片场,苏遥的存在感始终萦绕在每个人身边。 看着葛佑释怀的模样,董成笑着说道:既然都想明白了,就去好好演绎这个角色吧。有些事本就该如此。 “等你演完这段,我们再看看是否有其他问题。” 903室的葛佑听完,立刻点头应下。这是他的最后一场戏,必须全力以赴。 难得导演亲自到场指导,他更要拿出最佳状态。 经过方才的交流,葛佑已对角 ** 绪有了更深的理解,知道该如何精准表达。 此刻,所有工作人员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片场。 苏遥导演的解析让众人意识到——这个镜头极具挑战性。 第两 复杂的内心戏需要多层次呈现,而葛佑之所以能完美驾驭,全因苏遥的点拨。 这位才华横溢的导演寥寥数语,便让演员茅塞顿开。 场边,董成不知何时搬来两张折叠椅。 他与苏遥并肩而坐,静静观察葛佑的表演。 苏遥清楚某些情感镜头确实难以把握—— 许多演员会因理解偏差导致效果生硬。 作为阅片无数的导演,她总能敏锐发现问题所在。 布景灯光皆非难点,关键在于演员能否与角色共鸣。 不过葛佑显然已领会要领,这让苏遥倍感欣慰。 导演一声令下,葛佑瞬间进入了角色状态。 他仿佛真的化身为电影中的主人公。 苏遥能明显感受到葛佑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角色。 他已经深刻理解了角色的灵魂,因此面对这些表演时, 苏遥觉得完全不需要担心。 葛佑的表演确实非常出色。 随着镜头缓缓推进,葛佑脸上的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连毛孔都一览无遗。 而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无力感、 绝望以及各种复杂情绪,全都完美呈现出来。 第194章 49 观众仿佛看到一个真正陷入绝境的人, 不由得为这个角色感到心疼。 有些人看到这一幕时,甚至忍不住落泪。 葛佑的表演张力实在太强了, 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感受到, 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令人动容。 太感人了,他的眼神让人心疼! 是啊,感觉他一生都没遇到过好事。 确实如此,最后还这么绝望。 突然觉得活着也不一定是好事。 但他只能这样绝望地活下去。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看到葛佑的眼神后, 大家都被深深触动。 这种感觉很特别, 让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但确实引发了诸多感触。 而葛佑仍沉浸在拍摄的氛围中。 副导演喊停的声音传来,葛佑却依旧沉浸在戏中。 苏遥站起身,轻轻拍手。 葛佑的表演无可挑剔。 掌声响起时—— 第两 葛佑这才回过神,目光缓缓移向苏遥。 眼中泛起一丝湿润。 葛佑杀青……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葛佑心头一酸。 虽然在这个剧组的时间不长,但收获的成长远超想象。 换作从前,她绝不敢相信自己能驾驭这样的角色。 更不敢想,自己能如此深刻地理解人物的内心。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苏遥。903 没有苏遥,她永远无法达到这样的高度。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苏遥提前准备的蛋糕和鲜花已送到,工作人员开始布置现场。 尽管全剧杀青时会有正式宴会,但每个角色的告别都值得珍视。 我杀青了…… 葛佑低声重复着,一步步走向苏遥。 这个角色对她意义非凡,证明了自己不仅能演反派。 总有人说她是反派专业户,但此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葛佑听完这番话,心里确实不太痛快。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只能演反派角色,其他正面形象或不同类型的戏份都与他无缘。 但这次苏遥给了他机会,让他意识到问题所在。原来自己不仅能演反派,也能驾驭各种正面角色。 怀着满满的感激之情,葛佑走到苏遥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董成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他完全理解葛佑的心情。 葛佑对苏遥充满感激。没有苏遥,就不会有这些角色,也不会有后来的种种变化。 董成能看出,葛佑在这部戏里进步很大,演技也越发纯熟。这其中自然少不了苏遥的指导。 苏遥见状连忙摆手,表示不必如此客气。葛佑能有这么好的表现,全靠他自己的天赋。 如果葛佑没有这份天赋,就算苏遥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所以葛佑最该感谢的是他自己。 有些界限需要主动去突破,这样才能带来真正的改变。 苏遥不希望演员们总是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 必须想办法扭转当前的局面才行。 就像之前待过的几个剧组,确实都存在类似的问题。 面对这些情况,苏遥并不认为葛佑需要感谢自己。 只要葛佑能跨出这一步,以后拍戏时能有更多选择,目的就达到了。 说到底,拍这部戏既不是为了葛佑,也不是为了董成,纯粹是为了自己。 行了,都杀青了,别说这些客套话。 你之前的意思我都明白。 走吧,杀青宴可不能少,得好好庆祝一下。 来,先抱着这束花,恭喜你杀青。 苏遥说着就把怀里的花束塞给葛佑。 葛佑笑着看向苏遥,眼里只剩纯粹的感激。 他很清楚,现在拥有的一切都离不开苏遥的帮助,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跟着苏遥来到临时布置的场地,剧组条件简陋,只是拼了两张桌子摆上蛋糕。 所有人都很兴奋——主角戏份杀青意味着全组离完工不远了。 大家觉得在这个剧组学到很多,个个喜气洋洋。更何况有苏遥在场,气氛更热烈了。 这蛋糕专程为你杀青准备的。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你杀青。 希望这部剧能成为你事业的新起点。 如果有更出色的电影邀约找到你,就能让更多人见识到你的才华。 苏遥对葛佑的潜力相当认可,认为他确实具备这样的实力。 只要能从过去的框架中突破出来。 在这方面就不会再有什么阻碍了。 关键是葛佑能跳出固有的表演模式就行。 其他都不重要,葛佑在一旁频频点头。 若不是遇到苏遥,自己可能永远。 困在那个固定的角色里,不敢尝试新的可能。 那时的葛佑对改变充满畏惧。 总觉得万一出现问题。 之前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所以他对这方面格外谨慎。 现在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患得患失。 觉得这些问题都不再是困扰。 至少已经找到了方向,现场众人欢笑声不断。 葛佑满怀感激地望着苏遥。 谢谢您,导演,我由衷地感谢。 我说的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没有您的指引,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两 葛佑此刻展现的情感完全出自真心。 他深深觉得,没有苏遥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其实演员们都有自己的坚持。 当取得一定成就后,往往会安于现状。 许多事情,葛佑早已不再过多计较。 尤其在角色选择上,他向来格外慎重。 过去塑造的反派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令他不敢轻易尝试转变。 年岁渐长,若贸然打破现有状态,未必是明智之举。 反而可能招致观众质疑其演技退步,徒增非议。 这并非演员自身的问题,而是行业现状使然。 苏遥对此却毫不在意。 她只坚持一个原则:让最适合的演员诠释合适的角色。 其余细枝末节,她不愿过多纠结。 过度顾虑表演效果,反而难以呈现最佳状态。 既然选定葛佑,必是认可他的专业素养。 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葛佑的担忧实属多余。 苏遥反复考量过众多演员,最终认定葛佑最为契合。 她的坚持,自有道理。 有些事,本不必多言。 董成静立一旁,含笑注视着二人互动。 葛佑的种种反应,他都看在眼里。 身为副导演,董成对葛佑的表演变化了然于心。 此前董成与葛佑有过合作,深知他驾驭反派角色游刃有余。 葛佑能将反派演绎得活灵活现,这一点毋庸置疑。 业内同行乃至观众都对此深有共识。 葛佑对角色的诠释向来精准到位,甚至观众私下调侃他天生一副反派面孔。 尽管葛佑对此颇为敏感,却从未明言。 若按董成以往的判断,他绝不会让葛佑接演这类角色。 虽然苏遥再三强调葛佑是最佳人选,但董成始终心存疑虑。 当时决策权在苏遥手中,董成不便多言。 如今看来,现实给了董成一记响亮的耳光——葛佑的表现远超预期。 这种突破完全颠覆了董成的固有认知。 此刻的董成无言以对。 苏遥瞥见葛佑专注的神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早跟你们说过,别太较真。 “你们能演成这样,确实和你们自身分不开。” “不用一直谢我,真没什么意思。” “你们进步了,对整个剧组都是好事。” 苏遥不想再说那些客套话。 她心里明白,虽然大家现在对她满是赞赏,但有些话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听多了也没意义,这些虚的东西,实在没必要在意。 葛佑能成长到这一步,全凭他自己的认真。 每次讲戏时,他都听得格外专注,遇到不懂的立刻就来问。 苏遥觉得,自己在剧组待的时间并不长,可前期拍重要戏份时,葛佑几乎没怎么休息。 他看起来不知疲倦,一有问题就来找她。 那时候,苏遥就看出了葛佑有多拼。 这么努力的人,取得现在的成绩再正常不过。 既然葛佑已经杀青,该有的仪式自然不能少。 演员杀青,导演总会准备红包,大小全看心情。 现在杀青宴虽然简单,但等整部剧杀青时,肯定得办得更隆重些。 想到这里,苏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红包,递给葛佑。 葛佑懂规矩,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葛佑掂了掂红包的分量,立刻意识到苏导这份心意着实厚重。 这红包自然不便当场拆开,总要等回去后再细看。毕竟在场人多眼杂,难免有人心里会不自在。虽说剧组杀青时导演给的红包向来厚薄不一,但总免不了有人计较这些细节。 葛佑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面向苏遥和董成。 今天我的戏份正式杀青,感谢剧组每一位同仁的付出。 正是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让我的拍摄如此顺利。 既然没有准备酒,那我葛佑就以水代酒,敬各位一杯。 愿我们的作品收视长虹,票房大捷。 这番话顿时点燃了现场气氛,片场一片欢腾。 苏遥望着众人兴高采烈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其实他并不在意票房成绩,深知当下观众更偏爱流量明星主演的爱情偶像剧。 他拍摄这些作品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商业回报,而是希望通过镜头展现社会现实。只要能让几个同类型作品形成对比,引发讨论,目的就达到了。 题材相似才有比较的空间,争议越大,收获反而越多。所以对这些事,他从不担忧。 起初,董成对某些细节格外执着。 但渐渐地,他看清了现实,不再像从前那样钻牛角尖。 他明白,有些剧不能仅凭票房论成败,还需关注更深层的价值。 尤其到了如今这阶段,这部剧的意义早已超越商业成绩。 董成相信,只要用心拍好这部作品,就有机会角逐各类奖项。 或许,他能借此斩获荣誉——这是圈内多数人的梦想,当然,那些只追逐流量的明星除外。 毕竟,对他们而言,热度和票房才是王道,奖项压根不在考虑范围内。 好,今天我做主,下午放半天假!董成笑着宣布,剩下的戏份一两天就能收尾,到时全组杀青,大家好好放松! 剧组众人顿时欢呼起来。平日拍摄节奏紧张,难得有这样的福利。 看来这位副导演今天心情不错,加上苏遥回归,整个剧组都洋溢着喜悦。 然而,苏遥却觉得现场过于喧闹。 既然葛佑的戏份已结束,该做的都做了,她也不想再多留。 默默退到一旁,她只想安静待会儿。 现在离开确实不太合适。 第195章 50 再待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走也不迟。 苏遥没想到一切进展得如此顺利。 整个过程都很平静,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望着眼前热闹的场面。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似乎都对这部电影充满期待。 苏遥觉得这样的氛围很好。 她只希望这份热情能一直延续下去。 葛佑在剧中的表现,应该能让更多人看到他的实力。 以后他能接到的角色,就不会仅限于反派了。 苏遥觉得拍摄这部作品很有意义。 这样就足够了。董成注意到独自 ** 的苏遥,默默走到她身边坐下。 拍摄终于结束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不在剧组的时候,所有事情都要你来处理。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出色。 苏遥说完,转头看向董成。 她承认董成确实很有能力。 虽然和自己相比还有差距,但这是很自然的事。 单论实力的话,董成确实很优秀。 董成听完只是笑了笑。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辛苦的。 能拥有这样一部作品问世,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值得欣喜的。每位导演都渴望创作出高水准的影视作品。 特别是像董成这样的知名导演,更不愿将精力耗费在追逐流量上。他们追求的是艺术上的突破,是获得业界的认可。 董成心中感慨,苏遥的出现成就了自己的事业。若非苏遥,他或许永远无法接触到如此出色的剧本。 辛苦谈不上,这剧本实在令人惊叹。 我从未遇到过如此优秀的本子,剧中蕴含的人生哲理,每位观众都能品出不同的滋味。 真心感谢你给我担任副导演的机会。 谈及此,董成不禁心潮澎湃。 苏遥闻言无奈轻笑。 方才明明强调这是团队共同的成果,此刻董成却将功劳全归于自己,倒让他不知如何回应。 苏遥望向董成,目光中带着理解。对任何导演而言,能遇上这般优质的剧本实属难得。 正如董成所言,这个剧本确实蕴含着深刻的内涵。 第两 苏遥并未过分纠结于此。 他完全明白董成的心情。作为导演,能遇到好剧本、好演员已属不易,要将其完美呈现更是难上加难。 显然,董成在此次合作中获益良多。 其实对苏遥而言,能否获奖并不重要。 苏遥认为重复的题材能为自己带来更多收益。 其他方面的事,她并未过多考虑。 相比董成的感慨,苏遥显得平静许多。 董成作为导演的表现确实出色。 系统挑选的人才向来优秀,这一点苏遥心知肚明。 但她能感受到,董成是真心感激她提供的剧本。 苏遥觉得自己足够幸运,才能促成这样的合作。 有些事本就简单,无需过度解读。 董成的幸运在于遇见了她,拿到了这个剧本。 另外两个剧组的导演同样心怀感激。 优秀的剧本让作品有了冲击奖项的可能。 导演对演员和作品有着敏锐的判断。 成片的效果和获奖潜力,大家心里都有数。 不过,奖项之类的事苏遥并不在意。 只是见董成如此动容,她觉得该说点什么。 毕竟这些成就更多归功于董成的付出。 苏遥长期不在剧组,实际拍摄工作全靠董成完成。 如果没有董成,大家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印象。 因此在这些事情上,首先要感谢自己。 然后再感谢其他方面,必须看到自己的付出才行。 好了,别再说那些了,我刚才已经说过不用感谢这个感谢那个。 我知道这是个很好的剧本,也很感谢你。 毕竟你在剧组里忙前忙后,确实付出了很多。 你这么客气的话,那我自然也要客气些才是。 苏遥说完这番话,认真地看着董成。 董成听到这话,反而有些受宠若惊。 他刚才说的确实是真心话。 他真的很感激苏遥,如果没有苏遥, 他就拿不到这么好的剧本,拍不出这么精彩的细节。 但苏遥反过来感谢他,这些话让他实在听不下去。 董成连连摇头,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其实是因为看到葛佑那边已经杀青了, 才产生这些感触,并非其他原因。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客套话。 这都是分内之事,不必说这些。 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苏遥笑着点头,能意识到这点就好。 其实他在剧组待的时间确实很短。 但现在回到剧组后,苏遥觉得这里的氛围特别好。 剧组里每个人都表现得非常出色,从各方面都能看出大家的用心。 所有人的努力都值得肯定。 面对这些情况,确实没什么好挑剔的。 有些事情本就如此,明白其中的关键就够了。 在剧组的日子确实很惬意。 但苏遥认为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是时候推进某些计划了。 苏遥预计再过几天,几个剧组就会相继完成拍摄。 等杀青后不久,这些作品就会陆续面世。 那才是最精彩的时候。 不过这些导演并不了解内情。 这一切都是苏遥精心安排的,到时候导演们可能会觉得: 遇到了强大的竞争对手。 殊不知这些其实都出自一人之手。 想到这些,苏遥就感到格外愉悦。 她觉得这些导演在很多事情上还是太肤浅了。 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长远的规划。 因此没必要在这些事上多费口舌。 前期工作基本完成了,很快就能杀青。 但后期还需要你多费心。 我那边实在抽不开身。 这方面就辛苦你了。 苏遥说这话时,真诚地望着董成。 她深知这部剧能拍得这么好,董成功不可没。 没有董成,这部剧根本不可能完成。 这是双赢的合作。 不过对于这些安排,苏遥自有打算。 董成轻轻摇头,在这件事上他并未过多表态。 毕竟主线剧情都是苏遥亲自把关拍摄的。 他早已深刻体会到苏遥的实力有多强。 最初的不服气早已消散无踪。 第两 如今的他心服口服。 他明白苏遥完全有能力胜任导演一职,而自己在她手下,只能担任副导演。 这些事,董成看得很透彻。 “后期工作我也会跟进。” “如果有不确定的地方,我会及时联系你。” “你的能力,我现在是真心佩服。” “你给我的感觉,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 董成说完,朝苏遥笑了笑。 他对苏遥的看法确实改变了许多。 现在的他觉得,苏遥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这是以前未曾察觉的,但随着相处时间增加,他越发意识到自己在许多方面都不及苏遥。 苏遥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精准捕捉镜头中的瑕疵。 而对他而言,这却并非易事。 苏遥听完董成的话,微微一笑。 这些她心里有数。 毕竟她的实力确实远超这些导演。 董成对她如此钦佩,自然有其缘由。 在某些事情上,她会保持谦逊。 但在实力面前,她无需过分自谦。 “你这话说的,人有点变化很正常。” “初次见面时,谁都会有个第一印象。” “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对方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董成嘴角微扬。当初第一眼见到苏遥时, 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确实不怎么样。 毕竟苏遥实在太年轻了。 董成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要给这么个毛头小子当副导演,心里难免不服气。 那时候想到这些,确实觉得憋屈。 但经历这么多后, 董成觉得自己当初太幼稚了。 自信是好事, 但也得学会欣赏别人的长处。 不能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样太不应该。 副总编这边也摸清了情况。 主编他们一直在联系那几个人, 却始终联系不上。 副总编觉得这事必须向总编汇报, 毕竟总编很重视这方面。 万一真出什么岔子, 大家都得承担后果。 虽然这几本书还在自家网站, 但谁也说不准——这几本书实在太火了。 要是换作别的网站, 肯定会不惜代价来挖人的。 对于这类情况,必须保持高度警觉。 副总编思索片刻,随即带着文件步入办公室。 联系上他了吗?对方又提了什么要求? 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任何条件都可以接受。 毕竟这几本书带来的流量相当可观。 如果我们不能满足他的条件,他随时可能转投其他平台。 总编正专注于手头工作,并未过多留意。 他自然也没注意到副总编略显凝重的神情。 副总编此来,正是要向总编汇报相关事宜。 事态发展至此,确实已超出掌控范围。 三位关键人物至今杳无音信。 若非万不得已,他本不愿打扰总编。 毕竟总编要处理的棘手事务已经够多了。 见副总编迟迟不语,总编终于察觉异样,抬头望去。 那张阴沉的面容让总编心头一紧。 莫非这些作者已被竞争对手挖走? 否则副总编的脸色怎会如此难看? 已经尝试了所有联系方式,但始终无人应答。 各种渠道都试过了,完全联系不上。 团队都很着急,却毫无头绪。 听闻此言,总编意识到问题比想象中更复杂。 如今连作者本人都失联了。 若能取得联系,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这个网站与作者事先签订了合约。 因此处理某些问题时不会太棘手。 但现在连人都联系不上, 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刚才已经确认过,能尝试的联系方式都用过了。 几乎是不间断地在尝试沟通。 不过,有些作者确实有些特别的习惯。 总编心想,如果只是作者的个人习惯导致暂时失联, 那倒是最好的情况。 但如果对方已经和其他平台接触, 故意冷落这边的话, 问题就严重了。 这才是最让人担忧的地方。 至于其他细节,暂时无暇顾及。 毕竟事情没那么简单。 总编认为,现在只能查查对方是否留有住址, 有的话就上门洽谈, 第196章 51 没有的话只能继续等待联系。 第两 眼下正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偏偏出了这样的状况。 谁都不愿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现在别无他法,你去查查他有没有留下地址。 有地址就直接去找他谈妥条件。 没有的话,只能等他自己联系我们了。 这事必须重视,时间紧迫,绝不能松懈。 总编神色凝重地说道。 目前确实束手无策,只能如此安排。 副总编听完后点头应下。 其实之前我也做过相关调查。 这几位作者并未留下具体联系方式。 现在确实比较棘手。 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无奈。 否则早就解决这个问题了。 上次开会时,总编已经明确表态。 关于这几本书的签约条件, 公司会给予最大限度的宽松政策。 只要作者提出的要求不太过分, 我们都会同意,这点毋庸置疑。 可现在连人都找不到,更别提其他了。 无论是总编、副总编还是各位主编, 都为这件事伤透了脑筋。 备用贰裙 吧九伞韭 ** 饲硫零 大家都明白,找到人不代表能联系上。 如果联系不上,所有努力都是白费。 问题还不止联系不上这么简单。 若仅是联系不上,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现在各大网站都在争相寻找这位作者。 最让人担忧的是, 万一被其他平台抢先联系到, 真发生这种情况的话, 我们根本无力挽回,损失将难以估量。 这几本爆款作品带来的流量, 为网站创造的点击量确实非常可观。 面对这种情况,主编焦头烂额。 负责这几本书的小张更是慌得不行。 众人见状纷纷出言相劝。 都希望小张能保持冷静。 毕竟操之过急反而无济于事。 这事只能循序渐进地推进。 起初小张对此事信心满满。 他盘算着这几本畅销书在手,简直是捡到了宝。 说不定凭借这些佳作,职位还能更上一层楼。 谁知现在连作者都联系不上,更别提其他了。 当初的雄心壮志早已烟消云散。 面对这种情况,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张望着电脑屏幕,满脸愁容。 之前并未特意与这些作者保持联系。 双方仅有寥寥几个联络方式。 按着信息尝试联系,却始终石沉大海。 完全不知对方去向。 正如总编所言,其他网站同样虎视眈眈。 但各家处境相似,全都联系不上作者。 这些竞争对手可不会轻易放弃。 一次联系不上就继续尝试。 实在不行,登门拜访也未尝不可。 问题是大家对这几个作者知之甚少。 连具体住址都不清楚。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与此同时,网文圈掀起了一阵旋风。 这几本书的热度持续攀升。 系统点击量屡创新高,甚至突破了历史峰值。 望着屏幕上异常的数据,总编的眉心拧成了结。 他丝毫感受不到喜悦的情绪。 倘若此刻已与那几位作家敲定了合约。 甚至各项细节都已谈妥。 他本不必为此忧心忡忡。 然而眼下连这位作者都杳无音信,更遑论其他事宜。 系统后台不断攀升的点击量,化作沉甸甸的担子压在总编肩头。 高层接二连三的催促更令他喘不过气。 整个编辑部里键盘声此起彼伏。 同事们专注工作的身影让他明白—— 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格外上心。 可现状依旧毫无进展。 总编实在揣摩不透作者的心思。 若换作是他自己。 在作品获得如此热度后。 理应有所规划才是。 偏偏事态发展成这般僵局。 叫人束手无策。 这位作者究竟怎么回事?不过有些作家确实有这种习惯。 创作期间总是联系不上。 必须尽快找到他,拖延只会让情况更棘手。 总编长叹一声,白炽灯在他镜片上投下疲惫的光晕。 眼下别无他法。 唯有寻得此人方能破局。 责编小张的焦虑比旁人更甚。 连副总编都注意到他焦躁地在工位前来回踱步。 小张负责的几位作者如今全都失联了。 他的压力确实很大。 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这几位作者身上。 因此,小张感到压力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有些事也不必太过纠结。 如果真的找不到人,不如往好的方向想。 别总想着其中有什么问题。 第两 如果硬要给自己施加太多压力, 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副总编见状,走到小张身旁。 小张正心烦意乱,根本没注意到有人靠近,只顾着叹气。 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一转头,猛然发现副总编坐在旁边。 小张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他以为副总编是来追问进度的, 可自己根本没什么能汇报的。 见小张一脸惊慌, 副总编笑了笑,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别紧张,坐下吧! 我就是问问,那几位作者还没联系上? 小张点点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确实没办法联系到作者,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工作能力。 但副总编并未责怪他, 觉得联系不上也很正常。 毕竟主编掌握的信息本就有限。 并非所有人都会私下约见。 如今网络文学刚起步,大家都图个方便省事。 因此对这些事也没太多计较。 唯独副总编认为,若迟迟联系不上这些作者, 确实会带来麻烦,毕竟事情并不简单。 拖延越久,后果可能越严重。 眼下各家网站都在争抢这几个人, 他们成了炙手可热的目标。 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妥, 局面恐怕会更棘手,必须谨慎对待,持续尝试联系。 副总编还提醒主编不必过于紧张, 就当是普通工作处理即可, 别总想着自己手握生杀大权。 否则作者没找着,自己先吓破胆。 “放宽心,没必要太焦虑。” “能找到固然好,” “找不到也无妨,慢慢来。” “说不定人家正埋头创作,没空理会,保持联系就行。” 副总编看向小张时,眼中毫无责备之意。 小张心头一暖。 这本该是自己的分内事, 大家却全力相助,连副总编都没怪罪, 实在令人感动。 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联系上这些作者,毕竟这是职责所在。 苏遥对此毫不知情。 苏遥认为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第两 况且苏遥对这类事情并不十分在意。 起初苏遥并未考虑太多。 但在听完周若琪在群里的发言后, 苏遥意识到进展会比预期更快。 对方应该很快就会联系自己。 只要他们开始推广这几部小说, 读者自然会将其进行比较, 争议也会随之增加。 这对苏遥而言是件好事。 本以为需要更长时间,没想到进程如此迅速。 苏遥不清楚网站的具体计划, 但明白这几本书对他们至关重要。 他们必定会提供优厚条件。 苏遥不愿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只需简单协商即可。 时间宝贵,不值得浪费。 现在差不多该回去了。 剧组已无太多问题, 连主角戏份都已结束。 剧情推进无需苏遥再操心。 董成表现优异,解决了大部分事务。 只需在杀青时露个面, 否则显得不够重视。 虽然大家并无怨言,但礼节仍需顾及。 不过在这些事情上,自己终究还是要随和一些。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那边还有工作要处理,有问题随时联系。 杀青前记得提前通知我。 作为这部剧的导演,缺席杀青仪式总归不太好。 董成在一旁点头应和,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即便苏遥不特意交代,他也知道该如何安排。 因此对这些事并不需要过多纠结。 确实没有这个必要。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阶段,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循序渐进就好。 后期工作若遇到困难,自然会向苏遥请教。 苏遥在各个方面的表现都无可挑剔。 这一点着实令董成钦佩不已。 倘若有一天自己也能达到这样的水准,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毕竟苏遥堪称全能。 仿佛没有任何短板,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从不会为任何事情所困扰。 放心,杀青前一天我会通知你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第两 听完副导演的话,苏遥彻底放下心来。 在这里停留许久,也是时候离开了。 临走时苏遥并未与众人道别。 反正杀青时还会再见,不必多此一举。 况且苏遥向来不喜过分热情,更无需刻意表现。 苏遥走后,董成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和苏遥相处的这段时间,董成学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从未想过,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竟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多的启发。 经过这次接触,董成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苏遥虽然年轻,看似只是个新人,但她的才华和实力却远超常人。 在董成看来,苏遥的优秀是显而易见的。 他认识不少圈内人士,也接触过一些新人导演。 第197章 52 大多数新人能力有限,即便偶尔能拍出不错的作品,技术上仍存在诸多不足。 能达到董成这样水平的已是凤毛麟角,没想到苏遥竟如此出众。 董成认为,苏遥的技术和实力在业内堪称顶尖,甚至超越了许多知名导演。 这一切让他感到无比震撼。 若非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即便有人告诉他苏遥有多厉害,董成也绝不会轻易相信。 在他看来,新人导演难免经验不足,即便理论再出色,实践成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因此,董成从不会盲目相信这类说法。 经历了这些事后,董成不再有杂乱的念头。他真切感受到苏遥的才华,若她能多接几部好剧本,定会成为业内炙手可热的人物,到时恐怕众多演员都会争相合作。 面对这种情况,董成心服口服。他亲眼见证了苏遥的实力,明白优秀的人自会有更好的发展,过多的担忧毫无意义。 最初董成并未在意这些,如今却有了深刻体会——有些事必须亲身经历才能明白。想到这儿,他立即着手处理剧组收尾工作,毕竟杀青在即。 凡事都需要认真对待。若掉以轻心,后续必定麻烦不断。 与此同时,小说网站正忙得焦头烂额。编辑小张的主要任务是联系几位作者,可整整一下午都未能取得联系。本以为轻松就能解决的事,现在却陷入僵局。 小张已无力沮丧,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副总编多次询问进展,但始终毫无突破。 副总编原打算上门拜访,却苦于没有对方的家庭住址。 这个突发状况让所有人都犯了难,尤其是总编最为困扰。 自从事件发生后,总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高层领导们已经注意到这几本书的点击量和流量数据。 众人认为,若能顺利运作这几部作品,网站有望跃居行业榜首。 但这些压力最终都落在了总编肩上。 总编虽然接下了任务,可眼下连作者都联系不上,实在束手无策。 召见副总编了解详情后,发现情况确实棘手。 若找不到作者本人,很多关键事项都无法确认。 更糟的是,可能还会引发其他连锁问题。 面对这种局面,总编意识到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他决定召开紧急会议,集思广益寻找解决方案。 当务之急是设法联系上这些作者,才能化解当前的危机。 别再说无关紧要的了,找不到作者一切都是空谈。 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全体到会议室集合。 我们必须认真商讨对策。 目前掌握的信息实在太有限,必须抓紧时间。 副总编听完指示,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团队都为这件事忙得不可开交,毕竟大家都清楚这些作者的重要性。 或许这个地址到底在哪里,大家也会遇到类似的困扰。 基本上都会直接上门催稿。 但这几位作者从未拖稿,反而每次都提前交稿。 因此,小张也就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起初,他也尝试过要他们的地址。 可对方不愿提供,小张也没办法,只能作罢。 原本要地址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方便上门催稿。 既然他们交稿如此及时,自然也就没必要再深究了。 但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棘手。 苏遥并不知道,此刻最让他们头疼的,就是找不到她。 她压根没在意这些事。 从剧组出来后,她还悠闲地去超市买了些东西,慢条斯理地回家。 苏遥对这些向来不上心。 毕竟她开了那么多小号,根本不在乎收入多少。 只要小号之间能互相竞争,她就有源源不断的资金。 回到别墅,苏遥随手把买来的东西丢在一旁。 她琢磨着,得赶紧登录小号看看情况。 毕竟周若琪之前提过,这几本小说的流量和走势都相当不错。 如果不出意外,网站这几天应该就会联系她。 所以,苏遥觉得没必要晾着对方。 她也没打算换平台,只想维持现状,避免节外生枝。 对她来说,稳定就够了,关键是小号之间能持续竞争。 刚切换账号,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手机屏幕被未接来电和未收短信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消息大多来自网站负责人的催促。 苏遥扫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些人还真是锲而不舍。 仔细看下来,联系她的不止一家网站。 虽然已经签了约,但其他平台显然没放弃挖人的打算。 他们大概是看中了苏遥作品带来的巨大流量。 各家网站为了争抢她,手段尽出。 看着手机里不断跳出的新消息,苏遥随手翻了翻。 每个平台都开出了极具 ** 力的条件。 有的甚至承诺帮她支付违约金。 为了挖走她,这些网站可真是下了血本。 但苏遥并不打算改换门庭。 既然已经签约,就在这里安心写作吧。 况且,她创作本就不是为了牟利。 对这方面,她看得很淡。 换作别的作者, 或许会认真权衡利弊。 毕竟很多人写作, 除了热爱,更看重收入。 但苏遥不同, 她没那么功利。 靠写作赚钱, 从来不是她的追求。 与自己的几个小号争斗相比,收益明显少了许多。 因此,在这些事情上,苏遥心知肚明,不愿再耗费精力去周旋。 第两 况且,如今已有多个网站主动联系她。 想必她签约的网站也已听闻风声。 无需她多言,对方自然会开出优厚条件。这些道理,苏遥看得透彻。 毕竟局势已至此,各方都想争夺这几本自带庞大流量的作品。 若能成功挖走,对网站知名度的提升将大有裨益。 各网站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但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这些人倒是有趣,斗来斗去的。” “不过,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连违约金都愿意承担,真是下了血本。” “看来,这几本书又要引发一阵热潮了。” 苏遥轻笑,继续翻阅之前的消息。 她并非犹豫,只是觉得各大网站间的竞争颇为激烈。 苏遥这边轻松自在,网站那头却气氛凝重。 尤其是总编,压力巨大。 高层已明确表态,若留不住这几本书,总编之位恐将不保。 总编心中苦涩,多年打拼才坐上这个位置。 若因这事丢了饭碗,实在难以接受。 副总编和几位主编心里都清楚这件事的分量。 有这几本书在,年底分红自然丰厚;可要是没了这几本书,局面就棘手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察觉到气氛异常沉重。 总编紧绷着脸,连一丝笑意都没有——今早的会议显然不同寻常。 虽然大家内心都因某些消息而激动,但此刻没人敢在总编面前露出轻松神色。 面对这种局面,众人只能保持沉默。 总编扫视着低头不语的同事们,也没心思寒暄。 这次紧急会议,核心就是那几本书的问题。 若不是这几本书出了状况,他也不会承受如此大的压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 平时办公室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突然变得这么严肃,总编自己也有些不适应。 其实没必要一直板着脸,既然问题已经出现,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就好。 何况总编早就为此事联系过自己的朋友…… 第两 由于小张的疏忽,始终没能拿到作者的详细地址。 面对这个难题,总编必须全力以赴找到解决方案。 只要能顺利解决,一切好说;可要是解决不了,后果就严重了。 上头已经下达严令,必须妥善处理此事。 好了,大家都别绷着脸了。 召集各位来,就是要商议解决方案。 我已经托朋友帮忙,很快就能查到他的Ip地址。 只要锁定位置,我们就能直接找上门。 众人闻言如释重负。 若能定位到Ip地址,问题就有望解决。小张长舒一口气。 之前多方联系都杳无音信,现在总算看到转机。 办公室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 副总编也松了口气。只要总编的朋友能查到Ip,大家就不用太担心。 副总编明白,总编承受着来自上级的巨大压力。 这些压力远比外人想象的更沉重。 总编见大家情绪好转,决定强调重点。 虽然已请朋友协助追踪Ip,但事情并不简单。 若对方技术高超难以定位,还需另做打算。 即便能查到对方住址,贸然登门也不太妥当。 之前对方本就不愿提供地址,突然造访难免失礼。 万一因此对公司产生负面印象,或是引发其他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类情况必须谨慎处理,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只有准备充分,才能避免后续麻烦。 若总是瞻前顾后,反而会耽误正事。 总编清楚大家的工作状态,看得出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 每位编辑都在积极想办法联系作者,这份努力他心知肚明。 第两 总编不希望团队在这些细节上过度纠结。 保持高效的工作节奏才是关键。 既然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他只希望大家理解他的用心,尽力完成任务即可。 总编,接下来要继续尝试联系吗? 我认为应该坚持联系,以防节外生枝。 毕竟一整天都没回应,说不定晚上会有转机。 副总编深谙其中利害关系,明白总编的考量。 他适时提出建议,希望能为总编分忧。 作为经验丰富的管理者,副总编很清楚——有些作者极其反感网站人员上门拜访。 尤其这几个人都没透露自己的住址。 如果通过其他方式查到他们的地址,恐怕会惹出麻烦。正因如此,副总编认为不能草率决定。 必须先把事情商量妥当,才能避免后续问题。 对此,大家都没有异议。 众人觉得,只要听从总编和副总编的安排就行。 但小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几个作者归他负责。如果完全不管,总觉得不妥。 总编也点头赞同,认为副总编的话有道理。 “副总编说得对,大家继续联系。” “今晚辛苦各位加班,尽量找到人。” “待会儿我请大家吃宵夜,这事非常重要。” “希望大家打起精神,只要联系上人,咱们就能安心了。” 听完这番话,众人干劲十足。 总编平时很少让他们加班,这次确实是突 ** 况。 面对任务,大家都斗志昂扬,决心一定要把人找到。 第198章 53 否则再纠结下去也没意义。 小张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他知道,现在必须全力以赴。 必须尽快联系上这个人。 就在这时,小张的微信突然响了。他原本没打算理会这条消息。 然而,听到提示音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小张。 小张心里一动:难道是那几位作者忙完了,终于给他回复了? 想到这儿,他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查看收到的消息。 第两 小张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捂着嘴,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大家。 总编和副总编同样按捺不住兴奋。 他们不知道小张到底收到了什么消息,是不是那几位作者终于联系他了。 可等了半天,小张却迟迟没有开口。 副总编实在忍不住了,转头和总编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随后,他急切地对小张说道: “别愣着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是不是913回复你了?他说了什么?” “对我们的计划有什么看法?” “赶紧把手机拿过来,让我看看!” 众人也都充满好奇,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张激动得说不出话,颤抖着将手机递了过去。 副总编看到微信上的消息后,同样难掩兴奋。 之前他们一直担心联系不上对方,后续工作会很麻烦。 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联系了小张! 原本以为今晚要加班,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从对方的语气来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副总编将手机递给总编,神情凝重地环视众人。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紧锁副总编,急切想知道消息内容。 成了,对方回复了,接下来只需好好洽谈。 今天大家确实辛苦了。 至少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总编读完消息,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 手机重新回到小张手中,他仍沉浸在激动中难以平复。 整整一天杳无音信,突然收到回复让他喜出望外。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若因这事让公司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看来,这些顾虑都是多余的。正如副总编所言,该说的都已说完,接下来只需专注洽谈,摸清对方意向即可。 小张暗自思忖:若单凭自己对接这些作者,恐怕力有不逮。若副总编或总编能亲自出马,压力自然会小很多。 众人欢欣鼓舞之际,小张却死死盯着副总编。 副总编察觉小张眼中并无喜色,反而透着忧虑。 此时总编正忙着给朋友发消息。 那就别让对方再查Ip了。 否则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家对这些事都看得很开。 唯独小张始终放不下。 他不知该如何向副总编和总编汇报情况。 细心的副总编察觉到了小张的异常。 他把小张叫到一边。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不方便当众说的,单独告诉我也行。 别想太多,我们是一个团队,有问题一起解决。 小张感动地点点头。 这件事确实让他顾虑重重。 眼下这个局面,他实在难以应对。 他想听听副总编的意见。 单凭他一个人确实力不从心。 各大网站都在围攻那几个作者。 小张心里很清楚。 如果对方拒绝签约, 他真的无计可施。 这几个核心作者太重要了。 要是搞砸了, 他真没脸继续待在公司了。 副总编,我担心自己胜任不了这份工作。 这几个作者对我们至关重要。 万一出什么差错,我就是公司的罪人啊! 副总编看着小张愁眉不展的样子。 小张对这件事格外忧虑。 他的情绪早已显露无遗。 其实有些事不必过分在意。 到了这种程度,纠结太多也无济于事。 但副总编理解小张的担忧。 毕竟这几位作者举足轻重。 对整个网站都至关重要,小张的顾虑情有可原。 副总编决定亲自接手这项工作。 由他直接联系作者会更妥当。 这样也能减轻小张的压力。 毕竟当初谁都没料到会出这种状况。 副总编深知此事必须处理得滴水不漏。 稍有差池,谁都难辞其咎。 小张内心确实忐忑。 向副总编提出这样的请求,难免有推诿之嫌。 但他明白此事关系重大。 若因个人能力不足导致失败,后果绝非他能承担。 小张心想,无论副总编提出怎样的质疑,自己都必须把该解释的都解释清楚。 有些事本就如此,多说无益。到了这一步,更没必要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他很清楚在这件事上会遇到哪些问题,只是不确定副总编是否会同意自己的请求。 不过,小张认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如果对方拒绝,那他也只能尽力把事情做到最好。 毕竟现实如此,只能一步一步来。 起初,小张并没有考虑太多,只觉得能遇到这几个人是自己的运气。 可当压力真正落到肩上时,他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对自己缺乏信心,只想着在能力范围内尽力而为,剩下的就交给副总编决定。 或许,如果副总编能体会到他此刻的忐忑,就能理解他的处境。 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他的实在无能为力。 “副总编,我真的没办法了。” “不能因为我的不足连累大家。” “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实在担心无法胜任……” “如果可以,希望您能支持我的想法。” 小张看得出,大家对这件事都很在意。 这件事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小张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时常会琢磨这些事。 要是同事们没那么上心,没帮他分担这些工作,或许他也不会考虑这么多。 但正因大家都齐心协力想把事情办好,反倒让他倍感压力。 面对这些压力,小张确实有些吃不消。 他总在琢磨怎么才能把压力分摊出去,怎么才能让大家都满意,而不是现在这样。 副总编明白其中利害。 他很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 光靠小张一个人,恐怕真会出问题。 毕竟小张在很多方面还缺乏经验。 这些事恐怕只能亲自出马了。 交给别人实在不放心,再说谈条件这种事自己就能拍板。 对于小张,副总编没打算为难。 能提出这样的建议,说明小张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数的。 而且小张这么做,完全是为公司着想。 换作别人,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只会想着抓住这个机会不放,哪管能不能做好。 想到这儿,副总编轻轻拍了拍小张的肩膀。 小张不必在这些事上过于紧张。 有些情况大家都能明白。 好了,别再说那些了,这些我都懂。 事已至此,不必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 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你别有太大压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人会责怪你。 副总编确实面带笑容,对这事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反而开始研究起针对苏遥的策略。 副总编并不知晓这几本书都出自苏遥之手。 只觉得需要逐个突破这些作者。 这样就能解决相关问题了。 听到副总编这番话,小张总算松了口气。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为此事困扰。 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不用再担心这些,总算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副总编愿意接手此事。 小张顿时感到轻松许多,如释重负。 平常看来这或许是件好事。 但此刻小张并不认为接手这几个人是什么美差。 万一谈判失败。 公司上下都会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 小张觉得这种实在承受不起。 只能把这事推出去,况且自己也没把握处理好。 现在需要找个能胜任此事的人。 必须是个毫无压力的人选才行。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既然大家对这事这么积极,小张自然看在眼里。 必须把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妥当才行。 真的太感谢您了副总编,刚才我确实压力很大。 我完全不懂该怎么处理这方面的问题。 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服那几位作者。 现在有您帮忙,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第两 小张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之前被这件事压得喘不过气,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 副总编对此并不在意。 总编看着这些进展,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事情确实有了转机。 只是看到副总编和小张在一旁低声交谈,总编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事到如今,如果要谈判的话,小张确实合适。 毕竟小张和这些作者比较熟悉。 但总编考虑得更全面些。 小张做事总是畏首畏尾的。 让他去谈判,恐怕会有些棘手。 所以关于这个问题,还得和副总编再仔细商议对策。 这次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在这种形势下,必须明白这个道理。 这两人在那边嘀咕什么呢。 既然已经找到人了,这会也没必要继续开了。 总编扫视众人,低声自语道。 大家对这个话题的讨论越来越热烈了。 众人心想,既然已经收到对方的回复消息了。 在这件事上,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毕竟大家都往好的方面想。 觉得这些细节不必太过计较。 事已至此,大家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尽快把问题解决才是正事。 这样年底的奖金就能保住了。 网站的收视率自然也会提升。 考虑的问题无非就是这些。 不过有总编在场,大家还是有所收敛。 要是总编不在,场面肯定比现在更热闹。 大家都认为这是件值得庆贺的好事。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已经订了咖啡和甜点。 今晚不用加班,可以准时下班。 但这件事必须保密,免得竞争对手趁机作乱。 听到总编这番话,办公室里顿时响起欢呼声。 大家心里都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事确实不能外传,必须严格保密。 如果让对方知道网站的底线在哪里, 他们肯定会在此基础上再加价。 毕竟没人会和钱过不去,能多赚为什么不赚。 这个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没必要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只要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够了。 其他的不必太过在意。 第199章 54 况且,所有人都盼着这件事能成功。 只要这些计划顺利达成。 大家的年终奖金自然也会更丰厚。 毕竟今年的业绩就指望这几本畅销书来拉升了。 这个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 谁也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犯糊涂。 真要做出那种事,别说在这家公司待不下去。 整个行业都不会容忍背叛者。 或许出卖情报时对方笑脸相迎。 但交易完成后。 对方拿到想要的好处。 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这就是行业的规矩。 不仅出版业如此,各行各业都是这样。 大家都懂这个道理。 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现在没必要考虑其他因素了。 苏遥完全不知道。 因为她的缘故。 公司上下已经严阵以待。 她对这些根本不在意。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事情正按计划稳步推进。 所以她觉得没必要多说什么。 既然发展到这一步。 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起初苏遥确实没想这么多。 甚至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事已至此。 过多的纠结毫无意义。 苏遥心中疑惑,小说平台那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至于竞争对手抛来的橄榄枝,她压根懒得理会。 有些事自己心知肚明就够了。 起初苏遥对这些毫不知情。 那几本书的热度和点击量究竟如何。 要不是周若琪提了一嘴。 苏遥对这些数据完全是一头雾水。 要是让别人知道作者对自己的作品毫不关心。 怕是要惊掉下巴,但苏遥偏偏就是如此。 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懂其中的道理。 苏遥觉得,现在也不想折腾太多。 以前怎样,现在就怎样。 根本不会在这件事上大动干戈。 她很清楚,在这些事情上费太多心思毫无意义。 毕竟,苏遥还有其他事要忙。 开的小号实在太多,所有事情都堆在了一起。 刚忙完这件,下一件又接踵而至。 苏遥只觉得,自己整天忙得团团转。 可不像别人想的那样。 对这些事全然不上心。 第两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自然知道该怎么应对。 只不过,除了苏遥毫不在意。 其他人都在为此忧心忡忡。 无论是歌手那边还是网站这边。 大家担心的都是类似的问题。 说到底,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流量。 为了最终的利益罢了,这再明显不过。 苏遥回复完主编的消息后,便将此事放在一边。 她想着对方有什么安排自然会通知她,自己对这方面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简单。 苏遥很明白这个道理。 况且她也不想在这些事上耗费太多精力。 有些事直接定下来就好,没必要过分纠结。 苏遥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 晚上八点还有直播,前期准备工作需要提前确认。 她看了看手机,歌手助理还没联系她。 可能时间还没到。 对方应该会在合适的时间告知相关事宜。 不必太过着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若是操之过急,反而会徒增烦恼。 这些道理苏遥都懂。 对方有自己的节奏,她只要配合就好。 至于其他,无需考虑太多。 起初苏遥预计这几个小号产生收益还需要更长时间。 没想到进度比预期提前了。 或许与网站上缺乏这类小说有关。 既然对方主动联系,她只需表明诉求即可。 其实苏遥觉得自己并没有太多要求。 眼下就看他们那边的具体安排了。 事到如今,各个平台都在争先恐后地邀请苏遥加入。 面对这种局面,苏遥心里明白,自己所在的这个平台必然也会为她制定新的方案。 ...... 这些倒也不必过分忧虑。 对于这类情况,苏遥自有应对之策。 其余琐事无需过多纠结。 另一边,小张因过于兴奋,竟忘了给苏遥回复消息。 手机始终掌握在总编手中,但他并未深究副总编与小张的谈话内容。 总编想着,既然苏遥已经回复,若己方迟迟不作回应,实在不妥。 他迅速发去两条问候信息。 总编深知,此时单刀直入并非明智之举。 第两 总编对这类情况了然于胸。 因此,他需要明确后续计划,并依此推进相关事宜。 若一味犹豫不决,终究无济于事。 若意图表达不清,这位作者很可能转投其他平台。 总编深谙此理,认为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及早处理,方能避免后续麻烦。 毕竟,其他平台的动向尚不明确。 关于苏遥提出的具体建议以及相应的报酬问题。 如果能提前了解相关情况,或许还能争取到更有利的条件。 但现在信息有限,只能先看看苏遥的态度再做打算。 如果双方都能坦诚相待,或许很快就能达成一致。 这件事至关重要,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另一边,副总编一直在开导小张。 他看得出小张对这件事心存顾虑。 既然察觉到了小张的担忧,副总编自然要和他谈谈,让他不必过分纠结。 有些事确实没必要想得太复杂,只要把握住关键点就行。 否则,顾虑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 况且,副总编很清楚小张在担心什么。 既然自己决定接手这件事,就该让小张放宽心,专心处理其他事务。 副总编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过硬的心理素质。 如果像小张这样遇事就慌乱,别说解决问题,连日常工作都可能受影响。 对此,副总编毫无怨言。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争功,也不是指责小张的不足,而是主动承担责任,尽力把事情办好。 毕竟,这关系到整个公司的利益。 副总编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必须签下这几个作者,才能稳住公司的业绩。 要是被竞争对 ** 先,别说总编的位置,就连自己这副总编的职位都岌岌可危。 正因如此,副总编在处理这件事上格外专注。 他下定决心要解决这个难题。 第两 只有彻底解决,才能高枕无忧。 否则,面对这些棘手的问题束手无策,只会招来无尽的麻烦。 小张也在反复思量。 他已经向副总编汇报了所有细节,知道副总编并未责怪自己。 但他仍不免忧虑——总编会不会误解自己的做法? 若被当成临阵脱逃,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想到这些,小张不禁面露难色。 副总编一眼看穿了他的顾虑。 小张的担忧无非两点: 其一,关于苏遥小说的版权问题,副总编已亲自接手后续谈判,这等于化解了小张的主要困境。 小张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担心自己的决定会带来麻烦。 总编那边或许会有不同的看法。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再多说也无益。 总编应该能理解他的想法,毕竟情况摆在眼前。 如果连这点都看不明白,反倒显得奇怪了。 副总编见状,笑着安慰道: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去和总编沟通。” “这些事确实需要谨慎处理,万一出问题就不好办了。” “所以总编不会责怪你的。” 小张原本还在忧虑,听了副总编的话,心里踏实不少。 既然副总编都这么说了,总编应该也不会反对。 他的决定本就是为了公司考虑。 如果让他自己去处理,反而可能谈不妥。 那几个作者的脾气他摸不透,不像其他熟悉的作者。 他们连私人信息都不愿透露,实在有些特别。 但转念一想,既然是工作上的事,也不必深究太多。 小张感到自己对这几个人确实知之甚少。 第两 此刻,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唯恐一言不慎,连累整个公司遭受波及。 小张心想,自己实在无力承担这样的重责。 倘若真能扛起这份责任, 懂得如何妥善应对这些事, 他也不会将问题推给别人。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 他本应与众人共同面对。 然而现实并非如他所想。 无论如何, 小张明白必须找到最佳解决方案, 让大家清楚这些并非他一人的过失。 另一边,总编仍在等待苏遥的回复。 苏遥正忙于整理其他事务, 一时无暇查看手机消息。 待忙完低头一看, 才发现对方发来的问候话语。 苏遥暗想,这人倒是沉得住气。 眼下形势紧迫, 却只谈闲话不提重点。 或许是想留个好印象, 以便后续交涉更顺利些。 既然其他网站都已找上门, 这事显然已非秘密。 想必这个网站的人也该心知肚明。 苏遥认为在这里闲聊家长里短纯属浪费时间。 他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问题。 拖得越久反而越耽误工夫。 事已至此,苏遥决定速战速决。 既然对方不提,那就由他主动挑明。 这些人突然联系他,无非就是为了那件事。 直说吧,不用绕弯子了。 已经有好几家网站联系我了。 你们应该都清楚情况。 咱们把正事谈妥就行。 总编对这番干脆的表态颇感意外。 通常作者都会尽量拖延谈判。 没想到苏遥如此爽快。 既然作者都这么直接,总编也不好再拖沓。 苏遥的表现确实出乎意料。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而已。 苏遥并不指望靠这几本书赚钱,因此对这些事毫不在意,自有他的道理。 总编却不知情,反倒觉得苏遥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刚开口就明白了情况,也知道该怎么处理,不愿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总编见过形形 ** 的作者,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有些作者就喜欢拖延,以为拖得越久就能联系更多网站,抬高条件。他原以为苏遥也是如此,没想到事实截然不同。 面对这种情况,总编觉得事情好办多了。白天还为这事纠结了很久,甚至有些慌乱,担心谈不成会被撤职。没料到这位作者如此爽快,既然这样,自然不必多言。 这时总编发现另外两位作者也发来了类似内容,不禁笑出声来。一旁的副总编和小张见状,疑惑地对视一眼,不明白什么事能让总编这么高兴。 第200章 55 双方已经把事情谈得差不多了。 有些事不必多言。 小张心里踏实了许多。 副总编既然已经给了准话,他也就无需再为此烦恼。 两人走进办公室,见总编满面春风。 副总编觉得时机正好,趁此机会将事情敲定。 有些问题拖不得,耽搁越久,对公司越不利。 他侧头瞥了眼小张。 小张已不像先前那般慌乱,安静地坐在一旁。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似乎联系上作者后,一切便迎刃而解。 第两 其中的利害关系,众人心知肚明。 总编,我和小张商量过了,这几个作者不如交给我负责。 他们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让小张处理其他事务,这几个作者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副总编说完,观察着总编的反应。 总编笑着摇头,未置一词。 副总编一愣,不明白其中缘由。 小张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难道还要他继续负责?若真如此,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有些事确实没那么容易应对。 现实往往与预期有所偏差。 面对这类情况,难免会感到棘手。 副总编原以为这些问题不会太复杂。 对公司而言,当前最重要的是稳步发展。 其他平台已经陆续建立联系。 若全权交由小张处理, 未免有些吃力,不知总编是何打算。 总编握着小张的手机,此刻抬眼望向他。 手机毕竟是私人物品, 总该给当事人一个交代。 总编并未直接否决副总编的提议, 只是认为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在会议室里把问题梳理清楚即可, 想必不会有什么大碍。 几位作者对此表现得相当干脆, 丝毫没有为难的意思。 既然如此,便无需过多纠结。 问题很快就能妥善处理。 总编将手机递还给小张。 各位请安静,我有事宣布。 总编的语气骤然变得威严。 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 闻言立刻噤声,谁也不敢造次。 既然总编都这么说了。 要是大家再议论纷纷,确实不太合适。 对于这些情况,大家心里都有分寸。 虽然作者之前已经发了声明。 但有些事还是得严肃对待。 小张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消息。 发现好几位作者都表达了同样的态度。 尤其是小张读到那些话时—— 第两 他忍不住笑了,脸上的开心根本藏不住。 小张,消息你也看到了,但手机是你的私人物品。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把内容投屏给大家看。 要是不方便,直接念出来也行,看你意愿。 让大家了解作者们的想法,我们好商量解决办法。 总编在这件事上很尊重小张。 他觉得没必要 ** 小张做什么。 毕竟自己也是过来人,都经历过。 看得出这些作者都很通情达理。 只要谈妥条件,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从他们的语气来看,应该也不会和其他网站合作。 既然如此,总编想尽快解决这些问题。 让大家知道事情能处理好。 也算是给所有人吃颗定心丸。 对此,小张连忙点头。 迅速把手机画面投到了大屏幕上。 众人看到消息后,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几位作者对这件事似乎毫不在意。 他们态度随意,只需将条件告知即可。 而且,他们在表达上也非常明确。 其他网站也已联系过这位作者。 不得不说,这位作者确实聪明。 他将话挑明后,网站这边自然会有自己的想法,无需再谈条件。 某些事情已经非常清晰。 副总编也是个明白人,看到这一幕后,终于理解总编为何摇头拒绝了他的请求。 因为这件事本就简单,没有任何难度。 这些作者在这方面十分开明。 既然他们如此通情达理,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起初,副总编并未在意此事。 但事已至此,有些细节不必纠结。 大家齐心协力,把事情办妥就行。 “看样子,这位作者更倾向于与我们合作。” “毕竟其他网站未曾合作过,并非首选。” “但他的意思很明确,所有条件得由我们提出。” “这事确实棘手,但这几位作者的价值实在太大。” 听完副总编的话,总编点头赞同。 这位作者的意图正是如此。 尽管表面上他仍希望与网站继续合作。 不过在某些问题上,对方的态度也十分鲜明。 显然,对方已经透露与其他平台达成了合作意向。 倘若这边开出的条件不够理想,他们随时可以另作选择。 总编心里明白,作者提出的观点确实有其合理性。 眼下各大网站几乎都已接触过,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因此,05必须将相关条款谈妥才行。 只要确保万无一失,这件事就不会节外生枝,顺利留住这批作者。 苏遥并不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话竟为公司带来了转机。 众人对这类情况原本深有体会,此刻听完反倒平静了许多。 苏遥认为,许多事本就该遵循本心。 她不愿在此事上耗费精力,觉得徒劳无益。 尽快完成分内之事,才能避免后续麻烦。 毕竟还有别的计划要推进,她不想再耽搁时间。 苏遥对多数情况都胸有成竹,但某些环节仍需亲力亲为。 她深谙此道,故而不愿过多纠结。 其他平台抛出的橄榄枝,苏遥其实看得分明。 只是对此,她并无特别的想法。 她清楚这些门道,却不愿过分计较,也不想给网站施加压力。 苏遥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问题。 她很清楚,频繁跳槽并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其他网站愿意支付违约金,必然会在其他方面提出条件。 现在看似各家都在争相挖她,但苏遥心里明白其中的门道。 既然想通了这些,她觉得不必过分纠结细节。 目前这个网站其实不错,她并不想轻易更换。 特别是对接的编辑从不打扰她,两人平时很少交流。 要不是今天发生这些事,编辑也不会说这么多话。 不过苏遥猜测,联系她的可能不是普通编辑。 这种事情肯定有更高层的人在关注。 总之她已经表明态度,现在就看对方提出的条件了。 正因为苏遥不太在意这些,所以也没急着等回复。 对多数作者来说,这种机会确实难得。 能让各大网站都看到作品的价值,争相挖人,实属罕见。 特别是在这个网文刚起步的世界里。 苏遥的作品就像一颗重磅 **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几本书确实各有其独特的吸引力。 短时间内,它们吸引了大量关注和忠实读者。 这种现象也引起了其他平台的注意。 许多网站认为,只要能争取到这些作者加入, 就能迅速跻身行业前列。 各方对此表现得极为积极。 最近,各大平台的首要任务, 就是搜集这些作者的信息并设法挖角。 苏遥对此感到有些无奈。 毕竟自己的信息是由系统提供的, 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不过,苏遥也能理解这种情况。 大家的热情背后自有缘由, 没必要过多纠结。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换作其他作者, 遇到这种争抢的局面, 多半会欣喜若狂, 毕竟可以借此谈条件。 多数人写作是为了利益, 但苏遥并无此顾虑, 因此不愿为此耗费精力。 网站在得到苏遥的明确答复后, 显得十分振奋, 认为仍有很大机会。 目前,苏遥并不考虑其他平台。 由于之前有过类似的合作经验,双方在谈判过程中显得格外顺利。 眼下最关键的是制定出一个合理的方案,确保苏遥能够完全接受,这样后续就不会再有其他问题。 总编在得知消息时,已经理解了苏遥的意图——显然,她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因此才会给出这样的回应。 既然她怕麻烦,那就提供足够合理的条件。只要条件合适,苏遥那边自然不会有太多异议。 第两 众人对此感到十分欣喜。 既然这几位作者都表达了类似的态度,说明他们对网站的合作意愿相当强烈。只要给出令人满意的答复,事情就能顺利推进。 此前确实存在不少竞争压力,担心其他网站开出更优厚的条件,甚至可能让这些作者刻意回避接触。 但现在看来,这几位作者显然有自己的考量,这对网站来说无疑是个有利因素。 副总编原本还在为此事烦恼,现在总算松了口气。 他原本打算亲自接手小张负责的几位作者,但如今看来,根本没必要。大家只需共同商议,拟定一个合适的条件去谈即可。 毕竟,这些人看起来并不难打交道。 只想速战速决处理完这些事(afed),不愿把局面弄得太复杂。 副总编也察觉到,这几位的答复确实对我方更有利。 好了,相关情况大家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能看出那几位作者也想简单利落地解决此事。 他们连其他网站开出的条件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所以现在必须开会拟定具体条款。 众人纷纷颔首,都领会了总编的意图。 大家也心知肚明,这次谈判确实存在难度。 总编早先就表态过,若能联系上这些作者, 很多条件其实都有商量余地。 但眼下情况没那么简单—— 作者们已经把所有底牌都亮在明面上了, 直言不讳地表明正与其他平台接洽。 虽然不确定他们透露这信息的用意, 但显然是在给我们下最后通牒, 让我们慎重考虑开价标准。 正因如此才格外棘手—— 虽说由网站方提出条件, 终究要兼顾双方利益平衡。 若将砝码全部倾斜向公司, 作者们必然不会买账。 他们早已对比过各平台的报价, 只是怕麻烦才不想多费周折。 可要是利益分配明显不公, 第201章 56 很可能就会错失这批优质作者, 那才真是因小失大。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但如果提出的条件过于偏向作者一方,网站的利益必然会受到损害。 高层管理者们显然不愿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面对这一难题,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对策。 不得不说,这些作者确实很聪明。 他们并未直接提出具体要求,而是让我们主动开条件,这样选择空间更大。 问题在于,其他网站已经和他们接触过了。 总编听完副总编的分析,赞同地点头。 正因其他平台已与作者取得联系,很可能已将条件谈妥。 若此次谈判失败,恐怕再无合作机会。 当务之急是稳住这些作者。 由于不清楚竞争对手的报价底线,网站处于被动局面。 众人神情凝重,始终无法敲定最终方案。 最终决策权仍在总编和副总编手中,其他人只能提供建议。 你说得对,不如这样,让熟悉情况的编辑们... “去摸清其他网站的报价底线,必须派绝对信得过的人。” “如果查不到或引起对方警觉,立刻停止行动。” “这件事上,我们得提前做好部署。” 总编刚说完,众人纷纷联络起各自的关系网。 毕竟这个圈子人脉重叠,能接触到的资源也相近。 网文行业兴起不久,有实力签下这批作者的平台屈指可数。 会议室里电话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动用手头资源打探消息。 总编给几个核心联系人发了简讯,急需获取竞争对手的底价情报。 只要掌握对方的报价区间,谈判时就能占据主动。 这些事需要循序渐进,好在几位作者都是爽快人——条件到位就能敲定。 总编对此颇有把握,从业多年的眼力让他确信: 从邮件往来就能看出,这几位都是行事果断的类型。 副总编效率惊人,他有个至交恰好在竞争对手平台任职。 那家网站正虎视眈眈想要挖走这批作者。 他们甚至主动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就等作者的回应了。 然而,作者那边迟迟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副总编联系过去,对方才毫不犹豫地报出了底价。 毕竟“九二三”也很清楚,这些作者一直与那个网站合作,变动的可能性并不大。 况且,挖走这些作者还需要支付巨额违约金,因此某些条件自然不能定得太高。 但对这个网站来说,提出的条件可以更宽松一些。 副总编得知底价后,立刻汇报给了总编。 “基本符合我们的预期。” “他们要承担违约金,有些条件确实没法抬得太高。” “所以我们在这方面的谈判空间相对更大。” “等大家统计完数据,我们再讨论具体数字。” 副总编点点头,没再多说。 既然总编已经表态,那就静待最终结果。 而且,拿到这个数字后,副总编心里更有底了。 各公司之间的报价应该相差不大。 虽然具体数字掌握在高层手里,但大致范围不会有太大偏差。 只要知道大概数值,后续处理起来就容易多了。 果然,一切正如副总编所料。 众人收集完相关信息后,心中已有了大致判断。 总编对整体情况也有了把握。 既然对方提出的条件如此明确...... 接下来便可着手制定相应计划。 核心目标就是要留住这几位优秀作者——他们的价值有目共睹。 在合理范围内,提高报价并非难事。 毕竟无需为作者承担违约金等额外支出。 相信这些聪明的作者自会权衡利弊。 总编认为,既要维护公司利益,又需通过适当提价留住人才。 将涨幅控制在4.3%左右较为稳妥,可避免节外生枝。 最担心的是作者另有打算,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这些作者的价值已然凸显,高层们自然格外重视。 一切尽在总编掌控之中。 第两 总编胸有成竹,知道该如何报价。 但仍想听取团队其他意见。 此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必须尽快妥善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虽然作者们态度爽快,但某些细节仍需确认。 或许对方正等着公司给出一个合理的价码。 毕竟人逐利而行,鸟为食而飞,这是自古不变的真理。 事到如今,对方自然也清楚自己的身价了。 那么多平台都找上门来,行情早已不言而喻。 此刻总编正琢磨着,该把报价定在什么位置才合适。 是略低于同行,还是稍高于市场价? 这确实让人左右为难。 作为总编,他必须权衡公司的利益。 报价压低些,公司利润自然能多些。 可要是开价太低,对方不买账,事情就棘手了。 留不住这几个作者,后续的收益也就泡汤了。 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周全。 但若报价过高,高层那边恐怕会有意见。 公司向来追求以最小投入换取最大回报。 面对这种情况,总编确实进退两难。 夹在中间的人往往最难做。 上面施压,下面又做不了主。 所有压力都落在了总编肩上。 他想听听同事们的建议。 或许集思广益能找到更好的方案。 毕竟对这几个作者知之甚少。 处理起来难免有些棘手。 眼下必须谨慎行事。 起初没想太多,但现在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 事情远比大家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才行。 其实923苏遥并没有那么难以应对。 苏遥认为,对方只需提出一个新方案,重新签订合同即可,这并非什么难事。 当然,如果他们仍然拒绝合作,那就维持现状继续下去。 不过,苏遥的这些想法,总编等人并不知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他们来说,事情确实相当棘手。 必须尽快找到解决方案,所有人都在为此努力。 第两 众人正在讨论相关事宜。 他们认为,在这件事上至少已经看到了一丝希望。 作者那边态度明确,只要这边能提出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案,问题应该不大。 我们已经掌握了各方面的底线价格,心里有数了。 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的报价要比他们高还是低,这关系到公司的利益。 眼下最重要的是留住这些作者。 众人纷纷点头,明白其中的道理。 留住这些作者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他们都跳槽到其他网站,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所有人都清楚,只有留下这些作者,才能实现后续利益的最大化。 众人对当前的情况心知肚明。 只是具体该如何处理,确实存在不少难题。 面对这些棘手的问题,大家都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总编当然明白其中的症结所在。 毕竟这些事务对小主编们来说确实有些吃力。 他并非不清楚解决之道。 召集众人前来商讨, 就是想看看是否有人能提出更好的建议或方案。 这样就能整合进自己的思路, 最终给出最妥善的解决方案。 总编环顾四周, 发现大家都面露难色。 或许该和副总编单独商议更为妥当。 但他仍想再尝试一次, 看看能否从团队中获得独到见解。 若能有所收获自然最好, 即便没有也无伤大雅。 关键是要认清现实状况, 在留住作者的同时实现利益最大化。 这才是当务之急,希望大家畅所欲言。 副总编跟随总编多年, 立即领会了话中深意。 这类问题确实需要群策群力, 但要把握好分寸并不容易——毕竟对几位作者还不够了解。 他们几位作者是否将利益放在首位,我们无从得知。 他们的言辞看似果断直接,然而背后隐藏的玄机却不少。 若不留意这些细节,许多事情便难以达成。 当前最关键的,在于这几位作者实在太过抢手。 众多网站纷纷向他们抛出橄榄枝,竞争之激烈可见一斑。 若非事先摸清其他网站的报价底线,恐怕此刻心里也没底。 但要找到一个让双方利益最大化的平衡点,绝非易事。 “大家尽管畅所欲言,不必顾虑。” “换位思考,若处在那个位置,你们会如何抉择?” “随意发言,无需担心责怪。”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开口。 谁都明白,此事并不简单,其中牵扯的复杂因素太多。 正因如此,迟迟未能敲定最终方案。 作为作者,自然希望天平倾向自己一方,这是人之常情。 即便对方表现得干脆利落,心中或许早已设定了底线。 若报价低于他们的预期,谈判便再无回旋余地。 见众人沉默,副总编转向总编,欲言又止。 “这事其实没那么难办。” “实在不行就先折中处理。” “这样我们损失不大,也在可控范围内。” “他要是同意,我们还能在其他条款上争取条件。” 其他主编听完副总编的话,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 不愧是副总编,提出的方案确实有道理。 这种做法在当前情况下完全可行。 要让大家统一意见确实不容易。 总编也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事情比预想的更复杂些。 最初大家本想一口咬定价格,现在看来可以试探性沟通。 “至少摸清了他的底线。” “没必要在小节上纠缠。” “只要了解他的真实想法,后续就好谈了。” 副总编认为自己的策略没有问题。 先给出大致报价,细节处再慢慢周旋。 这样才能真正掌握对方的意图。 如果对方对价格不太计较, 那就在其他条款上深入协商。 若对方重视价格, 就在别的方面给予补偿。 第两 这样处理不会有任何问题,所有事情都已妥善解决。 这是目前最理想的处理方式。 副总编心想,自己只是提出了个人建议。 具体执行还需看总编的决定。 若总编不同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总编听完后率先鼓掌,露出赞许的神情。 第202章 1 赛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与手冢的这场对决,已将白石的弱点彻底暴露。 尤其是在手冢施展才华横溢之极限后,这一弱点被无限放大。 面对白石缺乏变化的打法,手冢预判比赛进程显得轻而易举。 借助才华横溢之极限激活大脑,手冢完全掌控了白石的每一步行动。 每一次绝对预告的发出,都意味着手冢将再得一分。 场上的局势已彻底倒向手冢一方。 比赛进入赛点,手冢只需再拿一分就能获胜。 “十三球。” 手冢发出预告,将球打向白石藏之介。 白石苦笑着摇头。 “真是令人羡慕的强大招式啊。” 他意识到自己打法的局限——重视基础固然重要,但不能因此忽视其他方面。 “那么,我也该创造属于自己的绝招了。” 白石快步移动至落球点,高举球拍,用拍框猛力劈向网球。 手冢面露诧异——这超出了他通过“才华横溢之极限”所预见的比赛进程。 网球急速过网,落地后并未弹起,反而分化成十二道球影,围成圆环在地面旋转。 片刻后,所有球影同时弹起,划出十二道流星般的金色轨迹,绕过手冢身侧飞出界外。 网球轻盈地落在手冢身后。 裁判稍作迟疑,望向那颗滚动的网球,随即报出分数。 手冢回身凝视着那颗静止的球,眼底泛起波澜。 此刻的他,内心显然难以平静。 “这一招,就叫圆桌抽击吧。” 白石藏之介的声音随风传来。 尽管他依然汗流浃背,呼吸急促,但带给手冢的压迫感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冰帝休息区内。 “竟然 ** 了手冢的才华横溢之极限?刚才那记回球究竟是怎么回事?” 向日岳人等人面露惊诧。 “呵,绝境中还能反击吗?白石藏之介。” 迹部放下轻抚面颊的左手,方才那一球,连他也未能看透。 “果然,白石不是轻易就能战胜的对手。” 幽匀唇角微扬。 即便在U-17训练营和世界杯赛事中,白石藏之介已非国中生里的顶尖选手,但这从不能否定他的实力。 四天宝寺休息区。 “太好了!不愧是白石!” 队员们神情雀跃。 原本以为这场比赛将是一败涂地,未料白石竟在最后关头悟出如此精妙的绝技。 希望的曙光重新点亮。 “白石,你从未让我失望。” 渡边修眼中浮现欣慰。 虽然圆桌抽击令人惊艳,他仍不认为白石能赢得此局。但胜负从来不是全部,在比赛中获得成长,才是真正的珍贵。 毕竟白石藏之介现在只是国中一年级,未来的他拥有无限可能。 球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比分来到5-2。 随后变为5-3。 “本局由四天宝寺获胜,比分5-3。” 裁判宣布了最新比分。 凭借圆桌抽击,白石藏之介连续从手冢手中得分。 面对这一招,手冢一时也难以应对。 白石藏之介的才华横溢之极限同样不可小觑。 即便手冢能通过模拟预判白石何时使出圆桌抽击,若无法回击,才华横溢之极限的绝对预告便失去意义。 “四天宝寺!” “四天宝寺!” “四天宝寺!” 见白石展开反击,四天宝寺的啦啦队声势高涨。 “副部长必胜!” “副部长必胜!” “副部长必胜!” 冰帝的啦啦队不甘示弱,也纷纷为手冢加油助威。 冰帝休息区内。 “怎么办?手冢完全接不住那个圆桌抽击,再这样下去会不会输?” 眼看局势对手冢不利,向日岳人等人面露忧色。 “你们在担心什么?谁规定手冢必须回击才能应对圆桌抽击?” 幽匀语气淡然。 “啊……对了,还有领域。” 经幽匀提醒,向日岳人等人恍然大悟。 白石藏之介的圆桌抽击依赖拍框击球,在这种击球方式下,无论他的基础实力多强,都难以化解手冢施加在网球上的领域旋转。 球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这一局是冰帝的发球局,由手冢发球。 手冢将网球高高抛起,一记发球直冲白石藏之介而去。 幽匀他们能想到的,手冢自然也考虑到了。 这一局中,手冢在每一次回击时都悄然施加了领域的旋转。 如此一来,白石若想施展“圆桌抽击”,便无法同时打出足以抵消手冢领域的逆向旋转。 即便手冢尚未完全洞悉“圆桌抽击”的奥秘,这一招也已失去威胁。 “糟糕,竟忘了他还有领域这一手。” 白石藏之介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更关键的是,随着“圆桌抽击”失效,手冢的“才华横溢之极限”也得以重新施展。 最终,手冢稳稳拿下这一分。 “比赛结束,比分6-3,冰帝获胜。” 裁判高声宣布了最终赛果。 比赛落幕,手冢成功击败白石藏之介,赢得此局。 双方握手致意后,各自返回休息区。 四天宝寺休息区内。 “对不起,阿修,我输了。” 白石藏之介走到渡边修面前,语气中带着歉意。 全国大赛中,第三单打的位置至关重要。 作为首局比赛,第三单打的胜负不仅影响后续战局压力,更关乎全队士气。 渡边修出于对他的信任,才安排他在与冰帝的对决中担此重任,而他却未能拿下这一局。 白石藏之介深感辜负了这份信任。 “别在意,白石。冰帝那个选手实力确实强劲,连你都输了,换我们上场也未必能赢。” 原哲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是啊,手冢国光,实力确实惊人。” 平善之此时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专注地望向已回到冰帝休息区的手冢。 面对白石,他不敢轻言必胜;面对手冢,他更是心中没底。 “听到了吗,白石?不必再放在心上了。” 渡边修叼着牙签,语气随意。说完这话,他转向白石藏之介,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况且这一战,我们并非毫无收获,对吧?” “是啊,看来我以前太过固执了。不过……” 白石藏之介先是苦笑,随后望向渡边修,目光坚定。他自然明白渡边修话中的含义。 “我不会放弃自己的道路。” “看来是我多虑了。既然如此,白石,你先去休息吧。刚才那场激战,你现在一定很疲惫。” 听到白石的回应,渡边修脸上重现笑意,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他原本还担心,白石在领悟“圆桌抽击”这样的强招之后,会过于追求绝技的威力,从而迷失了根本。 毕竟,强大的招式固然重要,但真正关键的仍是自身实力。 若基础不足,不仅难以创出强招,即便创出,面对真正的高手也难以奏效。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白石远比他预想中更加清醒。 “嗯。” 白石藏之介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坐下休息。刚才那场比赛,他的消耗确实不小。 “放心吧,阿修,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石藏之介低声自语。 渡边修对他的关心与照顾,他都看在眼里,心中不可能毫无触动。 同一时间,冰帝休息区。 “手冢,表现很好,先去休息吧。” 榊太郎望着从赛场归来的手冢,出声赞许。 “嗯。” 手冢点了点头,默默走向后方。 “手冢,感觉如何?”幽匀问道。 “他很强。”手冢认真地回答。 这句话发自内心。尽管他以6-3战胜了白石藏之介,看似轻松,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比赛中的压力有多大。 “现在开始第二双打比赛,请双方选手入场。”裁判的声音响起。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起身走向球场。四天宝寺一方也有两名选手入场。 “比赛开始,冰帝忍足向日对战原小山,一局终,四天宝寺发球局。”裁判宣布。 “这场比赛我们不能再输了。”原哲也严肃地说。 “没错,必须全力以赴。”小山点头。 原哲也抛起网球,挥拍击出。 砰! 网球重重落地,发出沉闷声响,随即弹向底线处的忍足侑士。 “力量很强。”忍足侑士瞬间判断出这一球的威力。 他紧握球拍,迎击来球。 “嗯?” 球拍接触网球的瞬间,一股强劲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幸好他早有准备。 忍足侑士发力将球回击。 四天宝寺休息区。 “咦?居然这么轻松就接住了哲也的发球?”平善之眼中闪过惊讶。 原哲也的力量之强,他是清楚的。 “那当然,我堂兄的实力本就不弱,再加上冰帝有那样厉害的人陪着他训练,怎么可能连原学长的发球都接不住。” 忍足谦也撇了撇嘴。 “你堂兄?冰帝那位是你堂兄?” 忍足谦也的话让四天宝寺众人纷纷看向他。 “没错,他确实是我堂兄,你们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字,他叫忍足侑士。” 忍足谦也接着说道。 “忍足侑士?是他?” 四天宝寺的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讶。 小学时期,忍足侑士在关西相当活跃,名气不小。 “我记得他小学时不是在关西吗?怎么上国中反而去了东京呢?” 平善之好奇地问。 “因为他父母工作的关系,经常搬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忍足谦也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可惜了,如果他留在关西,应该会来我们四天宝寺吧。” 平善之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如果忍足侑士没有搬去东京,而是留在关西,有忍足谦也这层关系在,他加入四天宝寺的可能性很大。 这对他们网球部的实力提升将大有帮助。 毕竟四天宝寺虽然成绩不错,在全国也颇有名气,但不知为何,每年愿意加入网球部的新生却不多。 有时遇到有天赋的选手,他们甚至要亲自去邀请对方入部,说起来也有些心酸。 而成绩与他们相当、甚至不如他们的学校,却只需坐等新生报名。 因此,他们对每一位有网球天赋的人都格外重视,更不用说像忍足侑士这样的天才了。 球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双方实力不相上下,局面一度胶着。 原哲也的球技不差,可他的搭档小山却渐渐跟不上比赛的步调了。 向日岳人抓住机会,将球打向了小山防守的空隙。 小山反应慢了半拍,没能及时补位。 砰—— 网球落在他身后的场地上,弹出界外。 “冰帝得分,1-0。” 裁判报出比分。 “发球局丢了,再这样下去,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原哲也神情严肃。 “抱歉,原,是我实力不够,总被对方抓住破绽。” 小山有些愧疚,刚才确实拖了队友的后腿。 “别放在心上,小山学长。接下来交给我进攻,尽量帮我制造扣杀的机会。” 原哲也并不责怪他。 “好,我会尽力为你创造机会。” 第203章 2 小山点头应下。 他清楚自己实力有限,只能尽力配合原哲也,这样或许还有胜算。 原哲也也明白,自己力量虽强,但对手同样不弱,单靠力量难以压制,只能依靠扣杀得分。 第二局是冰帝的发球局,由忍足侑士发球。 忍足将球抛起,打向原哲也。 他的发球并不算强,原哲也轻松回击。 砰—— 砰—— 球场上身影交错,双方展开对攻。 几球过后,忍足侑士察觉到了异样。 “嗯?想诱导我们打高吊球,制造扣杀机会?” “既然你们这么想扣杀,那就如你们所愿。” 忍足侑士眼中掠过一抹锐利的光。 “岳人。” 他朝着前方的搭档扬声喊道。 “明白。” 向日岳人应声点头。他同样看穿了对手的意图,只是在等忍足发出信号。 长久以来的默契,让他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便心领神会。 两人迅速调整战术。 对面的原哲也与小山也察觉到他们节奏的变化——之前一直刻意回避的高球,此刻不再回避。 “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忍足心中低语,手腕一抬,打出一记高吊球。 “突然起高球?” 原哲也直觉这一球并不简单。对方之前始终克制,此刻突然改变,令他心生迟疑。 “——不能放过。” 他还是决定把握机会,万一是对方的失误呢? 心念一定,他蹬地跃起,球拍对准下落的网球猛力扣杀! “要得分了!” 场边四天宝寺的队员们面露喜色。谁都知道原哲也的力量之强,他的扣杀极具威胁。 忍足侑士的嘴角却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糟了!” 原哲也瞥见那抹笑,顿时惊觉中计——但动作已出,无法收回。 砰! 原哲也的球拍狠狠击中网球,在强大力量的驱动下,网球如炮弹般射向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瞬间转身背对球网,身体半蹲,球拍随着转身划出弧线,精准截住即将落地的网球。 当网球触及球拍时,忍足侑士微微蹙眉。 原哲也这一记扣杀的力量超乎想象。 所幸,这一球尚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砰—— 网球从忍足侑士的球拍反弹而出,越过原哲也和小山的头顶,精准落在底线处。 “15-0。” 裁判宣布比分。 “什么?” “居然能用这种方式回击扣杀?” 四天宝寺队员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忍足侑士暗自松了口气。现在对方应该不会轻易施展扣杀了,只要频率不高,自己还能坚持。 他持拍的右手仍在微微颤抖。方才那一球若是再强半分,恐怕就难以招架。 幸好他掩饰得很好,对方并未察觉那记扣杀已逼近他的承受极限。 四天宝寺休息区内,平善之难掩震惊:“谦也,你这位堂兄确实不简单。” 忍足侑士这招专门克制扣杀的绝技,极大削弱了原哲也的威胁,这对四天宝寺而言绝非好消息。 若在输掉第三单打后再失此局,他们便将与全国大赛决赛无缘。 更令人担忧的是,根据四天宝寺搜集的情报,冰帝学园的单打实力远比双打更为可怕。 在这两次交锋中,有一次的对手还是已经闯入全国大赛四强、今年夺冠热门之一的立海大。 如果他们连冰帝的双打都无法战胜,又该如何应对冰帝几乎无懈可击的单打阵容? “我以前从未见过他用这一招,或许是他加入冰帝后才练成的。” 忍足谦也苦笑着摇头,他确实不知道忍足侑士掌握了棕熊落网。 冰帝休息区这边。 “忍足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 迹部带着笑意说道。 忍足侑士右手的颤抖或许能骗过原哲也和小山,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原哲也和小山一直在寻找机会打出扣杀,这一点迹部也看得清楚。 因此,他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忍足侑士的意图。 与其时刻提防对方的扣杀,不如用这样的方式彻底打消对方打扣杀的念头,一了百了。 尽管以忍足侑士目前尚显不足的力量执行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但最终他还是成功了。 不仅成功回击了对方的扣杀,手臂的颤抖也成功骗过了对手。 “看来这场比赛对他们来说会轻松不少了。” 幽匀点头应道。 球场上。 “岳人,速战速决吧。”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好。” 听到忍足侑士的话,向日岳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既然要速战速决,他也不会再保留实力。 忍足侑士继续发球。 发球之后,向日岳人脚下发力,开始原地轻盈跃动。 这样做虽然会消耗体力,却能保持身体始终处于随时启动的状态。 至于体力问题——只要在耗尽之前赢下比赛就够了。 砰。 砰。 砰。 比赛继续,火力全开的向日岳人展现出比忍足侑士更强的攻击性。 随着比赛推进,四天宝寺众人的表情愈发凝重。 “没想到忍足侑士已经够难应付,另一个人的威胁更大。”白石藏之介面露困扰。 向日岳人的特技击球动作飘忽不定,难以预测,击球角度也极为刁钻。在他面前,原本看似坚固的防守也变得破绽百出。 “冰帝的实力确实可怕。”平善之感叹道。 比分不断更新:30-0、30-15、40-0、2-0、2-1、3-1、4-1、5-1、5-2,最终定格在6-2。 “比赛结束,冰帝获胜,比分6-2。”裁判宣布结果。 完成最后一击的向日岳人从空中落下,微微喘息。能够迅速取胜,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不惜体力、频繁使用特技击球展开猛攻。 “岳人,你的体力进步很大。换作以前,你早就累垮了。”忍足侑士笑着称赞。 “还不够。以现在的体力,最多只能支撑10局。如果不能坚持12局以上,想赢立海大依然困难。”向日岳人摇头,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 “别担心,岳人,双打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忍足侑士安慰道。 比赛结束,双方选手离开球场,回到各自休息区。 冰帝休息区。 榊太郎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忍足和岳人没有荒废训练。” 幽匀接话:“关东大赛败给立海大,看来 ** 不小。” 迹部神色冷峻:“输赢乃常事。连这种挫折都承受不住,不如早点退出网球部。” 裁判的广播适时响起:“第二单打比赛即将开始,请选手入场。” 幽匀起身:“轮到我了。” 四天宝寺这边,原哲也苦笑着摇头:“同样是全国四强,我们和冰帝的差距竟如此明显。” 渡边修把帽子扣在脸上:“不怪你们,今年的冰帝确实太强。” 平善之起身示意:“阿修,我上场了。” 忍足谦也语气犹豫:“部长亲自出马,这局应该能赢吧?” 白石藏之介望着平善之的背影,眉间忧色渐浓。他想起赛前渡边修的推测:冰帝最深不可测的风见幽匀,极可能出现在第二单打。 白石藏之介的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渡边修展示的有关风见幽匀的情报。 所有正式比赛记录中,无论对手是谁,他从未有过败绩,甚至未曾丢失一分。 白石藏之介认为,只要冰帝今年能夺得全国大赛冠军,风见幽匀便是当之无愧的日本国中网球界第一人。 面对如此可怕的对手,白石实在想不出平善之有何胜算。 球场上。 “比赛开始,冰帝风见幽匀对阵四天宝寺平善之,一局终,冰帝发球局。” 双方入场准备就绪后,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平善之?” 幽匀望着对面戴绿色帽子的身影,脑中闪过他的资料。 平善之,与原哲也并称四天宝寺传说中的部长,毕业后入选日本U-17训练营,位列正式队员No.18。 他拥有极强的力量,曾在U-17训练营与国中生对战时,一球同时击穿忍足谦也和桃城武的球拍。 尽管平善之实力不弱,但潜力与上限有限,幽匀对他并无兴趣。 “既然对手是你,这场比赛就速战速决吧。” 幽匀眼中掠过一丝血光,语气淡漠。 “禁忌的游戏。” 他的声音带着寒意,回荡在球场四周。 话音落下,球场边缘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幕。 阳光透过光幕洒下,为整个球场染上诡谲的色彩。 “这是什么?” 平善之皱眉望着周围的血色光幕。 光幕出现的那一刻,他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此刻的他仿佛沦为困兽,暗处正有致命的目光紧锁着他,随时可能夺走他的生机。 就连原本温暖的阳光,在穿透那层血色光幕之后也仿佛失去了温度,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渐渐爬上平善之的心头。 冰帝的休息区。 “是这一招?” 迹部的目光微微一凝,注视着那瞬间将球场笼罩的诡异血色光幕。 那天在冰帝网球部与幽匀的对决仍历历在目——那种仿佛能将人冻僵的凛冽寒意,以及令人浑身发冷的危机感,至今记忆犹新。 “幽匀怎么会用这么危险的招式?难道和对面那个人有什么过节?” 向日岳人等人同样没有忘记幽匀那招“禁忌的游戏”。 在他们印象中,这一招相当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受伤。以幽匀的性格,不该轻易对别人使出才对。 球场上。 幽匀抛起网球,挥拍发向平善之。 砰。 一道黄影掠过,网球已落至平善之面前。 “好快的发球。” 平善之心中暗忖,随即挥拍回击。 这一球虽快,但还不至于让他无法反应。 “禁忌-恋之迷宫。” 幽匀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回事?” 平善之的脸色愈发凝重。 当幽匀话音落下,他感到视线一阵扭曲。 待视野恢复,眼前的球场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可具体哪里变了,他却说不出来。 面对平善之的回球,幽匀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不打算接这一球。 “部长在做什么?” 四天宝寺的队员们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带着不解。 砰。 因幽匀未动,网球落地后毫无阻碍地冲出了场外。 “界外,15-0。” 裁判略带诧异地瞥了平善之一眼。这可是全国大赛半决赛,竟有选手连球场边界都掌控不准? “出界?刚才那球明明压线了啊?” 平善之怀疑自己听错了。 “部长,那球确实出界了,偏差还挺大,我们都看见了。” 见平善之神色茫然,四天宝寺队员们连忙解释。 “什么?真出界了?” 平善之心中愈发困惑。自己分明将球击在界内,为何众人都说出界? 冰帝休息区内。 “那人怎么回事?听说还是四天宝寺部长,竟犯这种低级失误。” 向日岳人满脸不解。 “普通选手都不可能在这种常规接发球上失误,更别说四天宝寺部长了。会出现这种情况,恐怕是幽匀又用了什么新招数。” 第204章 3 迹部指尖轻抵眉骨,锐利目光在平善之与幽匀之间流转。但即便以他的洞察力,至今仍未看破玄机。 这诡异场景,唯有幽匀知晓其中奥秘。 球场上,幽匀低声自语:“就在这视觉迷宫中徘徊至终局吧。” 幽匀再度抛球发向平善之。 砰! “这次定要看个分明!”平善之回击来球,全神贯注紧盯着幽匀的每个动作。 然而在他视野里,幽匀始终静立原地。 “既然他毫无动作,方才那球为何出界?难道是球有问题?” 平善之无法从幽匀身上找到任何线索,只得将注意力转向网球。 在他眼中,网球确实落在了幽匀场地内,随后弹出了界外。 “这一球应该没有出界。” 平善之暗自松了口气。 “30-0。” 裁判报出比分。 “等等,不应该是15-15吗?” 平善之疑惑地望向裁判。 却见裁判看他的眼神更加奇怪。 啪、啪、啪—— 网球落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平善之猛地回头。 一颗网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难道说?” 他急忙转回视线,发现原本飞向幽匀场地的网球已经消失不见。 “这怎么可能……” 平善之脸上写满震惊。 这诡异的情形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慌乱。 四天宝寺休息区内。 “情况不太对劲。” 白石藏之介神色凝重。 在他眼中,平善之刚才就像没看到网球似的,对着空地挥拍了。 如果说第一次回球出界还能勉强解释为失误, 那这次挥空拍就绝不是偶然。 场上一定发生了他们未能察觉的变故。 “阿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白石看不出端倪,只好向坐在指导席上的渡边修求教。 “有些网球手能通过技巧干扰对手心智,这时常会引发超常现象。风见幽匀应该就属于这类选手。至于现在这状况,我想平善之眼中所见、耳中所闻,恐怕已与我们截然不同。” 渡边修咬着牙签,话音带着几分模糊。 说话间,他扫过笼罩球场的血色光幕,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用球技影响精神?真有这样的选手?” 四天宝寺队员们闻言皆露惊容。 渡边修的意思很明白——幽匀凭借球技扰乱了平善之的精神,致使他的视觉与听觉产生偏差,这才导致回球出界与挥空拍。 虽然理解了这个解释,但他们仍觉得此事难以置信。 赛场上,对决仍在继续。 砰。 “出界,40-0。” 砰。 “此局冰帝胜,1-0。” 裁判报出比分。 幽匀自发出首球后便静立不动。 而在平善之眼中尽数落在界内的回球,于裁判与观众看来,不是挥空便是出界。 转眼首局已终。 第二局是四天宝寺发球局,由平善之发球。 “呼…呼…” 平善之微微喘息,额间沁出细汗。 这诡谲场面给他造成了沉重的心理压力。 他将网球抛起,挥拍击出。 而幽匀仍如先前般静立原地,仿佛未见来球。 砰。 网球落于幽匀身侧,弹出场外。 “发球失误,出界。” 裁判的声音传入平善之耳中。 “ ** 球也这样了吗?我该如何应对。” 平善之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刚才的回球频频出界,如今 ** 球也频频失误,他该如何战胜眼前的对手? 若不是意志尚存,面对如此绝望的境地,他或许早已崩溃。 但身为四天宝寺的部长,他肩负着整个学校的荣誉。无论多么艰难,他绝不能轻言放弃。 若部长在比赛中放弃,四天宝寺将颜面尽失,沦为其他学校的笑柄,再也无法抬头。 平善之再次发球。 “触网,双发失误,0-15。” 裁判的声音响起。 砰。 “失误。” 砰。 “双发失误,0-30。” 砰。 “失误。” 砰。 “双发失误,0-40。” 砰。 “失误。” 砰。 “双发失误,本局冰帝获胜,比分2-0。” 平善之连续八次发球失误,再失一局。 他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场上。 冰帝休息区内。 “无论看多少次,幽匀的球技都令人心悸。幸好他是队友,而非对手。” 向日岳人望着场上的平善之,眼中掠过一丝不忍。 若此刻站在场上的是自己,面对幽匀那可怕的球技,又能坚持多久?表现是否会比平善之更不堪? 即便置身场外,他也感到脊背发凉。 “是啊,恐怕也只有他,能如此轻松地不触球而得分。” 忍足侑士轻声附和。 球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比分2-0。 比分3-0。 比分4-0。 幽匀轻松拿下四分。 裁判宣布:“本局冰帝获胜,4-0,双方交换场地。” 交换场地时,平善之经过四天宝寺的指导席,渡边修对他说道: “善之,放轻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平善之转头看向渡边修,正要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善之,你很清楚自己赢不了他。就算他现在弃权让你获胜,我们后面还有双打和单打,你觉得我们能全赢吗?” 渡边修神情认真,继续说道: “从你们进网球部起,我就让你们直接叫我的名字,而不是教练。因为我更希望你们平安,而不是勉强自己。” 平善之沉默片刻,向渡边修鞠了一躬,转身回到球场。 比赛继续。 5-0。 6-0。 面对已无力反击的平善之,幽匀轻松再下两局,赢得比赛。 随着第二单打的胜利,冰帝与四天宝寺的对决就此结束。 裁判宣布:“比赛结束,比分6-0,冰帝获胜。” “全国大赛准决赛,冰帝学园对四天宝寺,总比分3-0,冰帝学园获胜,晋级决赛。” 场边响起呼声:“冰帝!” “冰帝!” “冰帝。” 得知冰帝闯入全国大赛决赛,场边的啦啦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冰帝捧起今年全国冠军奖杯的场景。 比赛结束后,幽匀转身离开球场。 “总算结束了。” 平善之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脸上浮现出释然的微笑。 此时,球场周围那层淡淡的血色光幕已经消散,平善之终于重新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和幽匀这样可怕的对手交锋。 “部长?” 见平善之突然坐倒在地,四天宝寺众人脸色骤变,以为他在比赛 ** 了什么状况。 “部长,你还好吗?” 白石藏之介和原哲也急忙跑进球场,搀扶起平善之,语气中带着关切。 “别担心,只是有点累,先扶我离开这里吧。” 平善之笑着摆了摆手。 “好。” 白石藏之介和原哲也点头应下,搀扶着平善之朝四天宝寺的休息区走去。 离开球场前,白石藏之介回头深深望了幽匀一眼。 “原来这就是无人能战胜他,甚至连从他手中拿下一分都做不到的原因……真是个令人畏惧的对手。” 白石藏之介在心中默默思忖。 此时冰帝休息区内,幽匀已回到队伍中。 “大家表现都很出色。比赛既然结束,我们先回去吧。” 榊太郎先是对众人表示赞许,随后起身向外走去。 幽匀等人紧随其后,陆续离开赛场。 随后,冰帝全员乘坐豪华大巴返回学校,为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决赛做准备。 他们已得知明日决赛的对手—— 立海大。 这个曾在关东大赛决赛与冰帝激烈交锋的强大对手。 向日岳人与忍足侑士等人已全神贯注、严阵以待。 赛事进入最终阶段,即便对冰帝的实力充满信心,他们也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次日清晨。 冰帝全员再度踏上全国大赛的赛场。 今日此地仅剩最后一场对决——全国大赛总决赛。 这场比赛的关注度远超此前任何一场赛事。 双方选手尚未登场,观众席早已人潮涌动。 场内不仅聚集着普通观众与遭淘汰的各校正选队员,更遍布众多球探与媒体记者。 球网两侧,冰帝与立海大的八名正选肃然对立。 “没想到立海大与冰帝竟在全国决赛再度相逢。” “关东大赛决赛原是全国决赛的预演,今年关东赛区的实力确实惊人。” “既然立海大在关东决赛败于冰帝,今年的全国冠军理应属于冰帝。” 赛前观众席已掀起热烈讨论,现场气氛持续升温。 “这一天终于到来,不知此次对决会否重现关东决赛的激战。” 记者井上守早早抵达赛场,对这场巅峰之战充满期待。 “全国大赛决赛,冰帝学园对阵立海大附属中学,现在正式开始。” “第三单打比赛由冰帝迹部景吾对战立海大真田弦一郎。” 裁判宣布开赛,双方选手准备就绪。 原本在场内的幽匀、幸村等人相继退场,唯留迹部与真田伫立赛场。 “迹部景吾,为何是你?手冢在何处?” 真田发现对手并非手冢,面色骤然阴沉。 “为什么是我?很简单,我就是想尽快上场,再晚就没机会了。” 迹部嘴角微扬。 “没机会上场?口气不小。” 真田闻言脸色一沉。 迹部这话的意思,是认定他们立海大撑不到第五局? “狂妄?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倒是你,还想挑战手冢?难道还没输够?要是真想再尝败绩,我倒是可以奉陪。” 迹部轻蔑地挑眉。 “就凭你也想代替手冢?” 真田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失言了。 “哦?这么说你承认自己不如手冢了?放心,虽然我不是手冢,但打败你——绰绰有余。” 迹部语带戏谑。 面对真田的口误,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讽刺的机会。 “哼,只会耍嘴皮子。待会坠入败北的深渊时,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些话。” 向来严肃的真田在口舌之争上哪是迹部的对手。 无话可回的他只能沉着脸走向底线。 “呵。” 迹部轻笑一声,也转身就位。 “比赛开始,冰帝迹部景吾对阵立海大真田弦一郎,一局定胜负,立海大发球局。”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真田站在底线取出网球,脸上怒意未消。 “哼,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是否配得上这张嘴——疾如风!” 他抛起网球,球拍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挥出。 砰!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网球似离弦之箭划破长空,直逼迹部而去。 瞬息之间,真田的发球已至迹部眼前。 “这招对本大爷无效。” 迹部眼神一凛,脚步迅捷移动。 身影闪动,他已拦在即将出界的网球前方,挥拍反击。 真田的“疾如风”迹部早已见识多次,此招对他已无威胁。 尽管真田的发球速度极快,但以迹部的眼力,仍能精准捕捉其轨迹。 砰。 网球落地弹起,真田早已候在落点处。 第205章 4 “侵略如火。” 真田并未指望单凭“疾如风”就能从迹部手中得分。 发球后,他已准备好施展下一招。 真田周身燃起炽热火焰,右手紧握球拍不断蓄力,随即重击网球。 轰。 网球裹挟着熊熊烈焰,以磅礴之势冲向迹部。 比赛伊始,真田已全力以赴。 “侵略如火?威力尚可。” 迹部眼中掠过一丝凝重,对于此招的威力,他不敢怠慢。 他抬起左手,双手握拍迎向真田的“侵略如火”。 砰。 网球撞入球拍,强横的力量顺着拍柄疯狂冲击迹部的手臂。 所幸迹部技巧精湛且早有准备,最终仍将这一球牢牢控在拍中。 待网球力道渐消,迹部挥臂回击。 “看你能撑到几时,侵略如火。” 真田冷喝一声,周身再度腾起火焰,将网球轰向迹部。 砰。 砰。 砰。 真田以侵略如火的攻势向迹部发起猛攻。 面对这一招,迹部直接用双手回球,没让真田得分。 两人陷入激烈对攻,谁也不肯退让。 “再这样下去对我很不利。” 真田的神情逐渐凝重。 他察觉到迹部正在适应侵略如火的力量,甚至开始尝试单手回击。 侵略如火威力虽强,但真田需要大幅度挥拍才能打出这一球。 因此球路过于直接,一旦无法靠力量压制对手,就很难得分。 而迹部想靠普通回球从真田手中得分同样不易。 一时间,双方陷入僵局。 当真田再次击球过来,迹部率先打破平衡。 “本大爷没耐心继续耗下去了。真田,你不出招,就由我来。” 迹部低语一声,眼中闪过凛冽寒光。 “冻结吧。” 咔嚓、咔嚓—— 在真田眼中,球场骤然陷入黑暗,四周立起无数晶莹冰柱。 迹部瞄准其中一根,挥拍击出。 砰! 网球击碎冰柱,飞出场外。 “0-15。” 裁判报分。 “动不了?” 真田心中一惊。他曾听毛利寿三郎描述过冰之世界,但亲身经历后,才体会到这一招比想象中更强。 “如何,真田?死角的滋味不好受吧。可别沉醉在本大爷绝妙的球技里。” 迹部带着笑意开口。 真田并未理会迹部,直接打出了疾如风。 “早就说过这招行不通。”迹部话音未落,冰晶已再度凝结。 咔嚓声响中,真田四周又一次立起无数冰柱。 迹部挥拍击球,网球击碎一根冰柱后急速向场外飞去。 电光石火间,真田周身泛起蓝色电光,瞬间移动至网球落点。 “沉醉在失败的深渊里吧,迹部景吾。” (抱歉,刚才用餐耽搁了片刻) “动如雷霆!” 真田双手高举球拍,对着来球猛力劈斩。 砰然巨响中,网球化作蓝色闪电贯穿球场,重重砸在地面后弹出场外。 “15-15。” 裁判报出比分。 “感受雷电的滋味如何?还是你亲自体验失败的深渊吧。”真田将同样的话语奉还给迹部。 “真是精彩绝伦的对决,不愧是冰帝部长与立海大副部长的较量。”场外观众看得如痴如醉,这般水准的比赛即便在全国大赛也属罕见。 “他们真的和我们一样是一年级生吗?简直像怪物一样。”菊丸英二望着场上的两人不禁感叹。 以他的实力,恐怕在场上任何一人手下都坚持不到二十分钟。 今年全国大赛在东京举行,不二周助、乾贞治、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特地前来观看这场决赛。 “不必气馁,只要我们坚持努力,终有一天也能达到他们的高度。”大石秀一郎温声鼓励道。 不二周助静静睁开了双眼,冰蓝色的眼眸中跃动着隐约的战意与渴望。 这样的力量,正是他心中所向。总有一天,他要与他们站在同一片高地上。 另一侧,乾贞治仍埋首于笔记本中,笔尖不停游走,伴随着低声的自言自语。 球场上。 “真田,你的‘动如雷霆’我现在确实奈何不了,但你自己又能撑到几时?” 迹部目光扫过真田的膝盖,眼中掠过一丝锐利。 真田再次发球。 这一次,他并未使用“疾如风”。 既然这一招对迹部无效,便无需再用。 “呵。” 迹部轻笑。 咔嚓、咔嚓—— 冰之世界再度展开,无数冰柱耸立在真田的半场。 砰! 迹部挥拍,将网球击向其中一根冰柱。 咔嚓—— 冰柱应声碎裂,网球朝场外飞去。 “还不放弃吗,迹部景吾。” 真田冷冽的声音在场内响起。 “那就让我彻底击垮你的信心。” 刺啦—— 一道电光掠过,真田已瞬步至网前,挥拍劈落。 网球如雷光般射向迹部。 砰! 球落地炸响,弹出界外。 “30-15。” 裁判报分。 “现在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吧,迹部景吾。” 真田语气冰冷。 “真田,你就暂且得意吧。” 听到真田的话,迹部脸上不见怒意,反而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迹部景吾……你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迹部脸上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真田心头隐隐泛起不妙的预感。 比赛继续。 砰! “40-15。” 砰—— “此局立海大胜,比分1-0。” 裁判报出分数。 冰帝休息区。 “迹部似乎对付不了真田的‘动如雷霆’,这下可麻烦了。” 向日岳人神情焦虑。 “现在的迹部确实难以回击‘动如雷霆’,但这不表示他赢不了这场比赛。” 幽匀轻轻摇头。 “什么意思?如果接不住‘动如雷霆’,迹部要怎么赢真田?” 向日岳人不解地追问。 “真田的‘动如雷霆’虽强,却存在一个明显的弱点,你很快会明白的。” 幽匀回答。 他大致猜到了迹部的打算。 球场上,轮到冰帝发球局,由迹部开球。 迹部高抛起网球,上身大幅后仰,挥拍猛击。 ——“唐怀瑟发球”! 砰! 网球掠过球网,在真田场区贴地疾驰,未曾弹起便冲出界外。 “哼。” 真田面色一沉。 面对迹部这一招,他暂时无计可施。 “等着瞧吧,真田,本大爷会一点一点……拖垮你。” 迹部低语罢,再次发球。 砰! “30-0。” 砰! “40-0。” 砰! “此局冰帝胜,比分1-1。” 裁判的声音响起。 迹部凭借四记“唐怀瑟发球”干脆地拿下此局。 立海大选手休息区。 柳莲二注视着赛场,轻声道:“照这样发展,恐怕会演变成一场拉锯战。” 坐在指导席上的幸村精市忽然开口:“莲二,目前弦一郎的‘雷’还能维持多久?” 柳莲二正要回答,却突然领悟到什么,话语戛然而止:“大约能坚持...等等,幸村,你是指——” “我想,迹部景吾那记发球同样无法持续使用。”幸村平静地分析,“胜负的关键,在于他们两人谁先耗尽体力。” 赛场上,对决已陷入胶着状态。 迹部无法 ** 真田的“动如雷霆”,真田同样难以回击迹部的绝技。比分在僵持中交替攀升: 1-1 2-1 2-2 3-2 3-3 4-3 高强度对抗下,两人的体力急速消耗。仅仅七局过后,双方已是汗透衣襟,呼吸渐重。 此刻轮到冰帝学园的发球局,迹部执球抛向空中,身体后仰挥拍击出—— “唐怀瑟发球!” 黄球触地后紧贴地面疾驰。但这次真田并未坐以待毙。 “你的唐怀瑟发球已经失效了。”真田身影瞬动,球拍自下而上挑起,将那颗贴地飞行的网球高高挑起,直扑迹部半场。 冰帝选手席顿时哗然。向日岳人失声惊呼:“为什么真田突然能 ** 迹部的发球了?” 发球被破,迹部的局势顿时岌岌可危。 “唐怀瑟发球这一招,并不依赖对手回球的旋转,而是靠自身发力让网球落地后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难以反弹。这种打法对手腕和肩膀的压力非常大。我认为真田能够打回迹部的唐怀瑟发球,并不是因为他已经完全 ** 了这一招,而是迹部在连续使用多次之后,手腕和肩膀已经无法支撑他再打出完美的发球了。” 幽匀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也许你们没看清楚,刚才那一记唐怀瑟发球,看似贴着地面,其实离地的高度比最初几球已经高出不少。否则,真田不可能那么轻松地打回来。” “原来如此,那现在迹部该怎么办?难道要输了吗?” 听完幽匀的解释,向日岳人等人先是点头,接着问道。 “放心,迹部不会输的。我想,他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 幽匀笑着回答。 迹部的唐怀瑟发球对手臂的负担虽然比真田的“动如雷霆”对膝盖的负担更大,但迹部的“冰之世界”对眼睛的消耗却远小于真田那招对膝盖的损耗。 迹部使用唐怀瑟发球,主要是为了缩小比分差距。等到真田因频繁使用“动如雷霆”导致膝盖支撑不住时,他就能更轻松地赢得比赛。 说到底,他们现在都还是国中一年级,身体尚未发育完全。迹部的唐怀瑟发球不能频繁使用,而真田的“动如雷霆”同样无法持久。 球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迹部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的发球会被打回,脸上并未露出惊讶。 为了回击唐怀瑟发球,真田这一球回得质量并不高。 迹部轻松追上球,挥拍反击。 电光一闪,真田已拦在球前,球拍向下一切。 砰! 网球划出一道难以预测的轨迹,在迹部身后落地,弹出场外。 “0-15。” 裁判报出比分。 迹部又一次使出唐怀瑟发球,但真田依然成功回击。在迹部回球之后,真田凭借“动如雷霆”再得一分。 砰。 “0-30。” 裁判报出比分。 “怎么了,迹部景吾,你的手臂撑不住了?” 真田冷冷开口。 以真田的实力,早已察觉唐怀瑟发球的变化,也推测出迹部的手臂可能已无法支撑他打出完美的唐怀瑟发球。 迹部没有回应,继续发球。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唐怀瑟,只打出一记普通发球。 “既然你手臂不行,我就送你一程——动如雷霆!” 真田挥拍猛击,球如雷光直冲迹部。 “你以为,本大爷为什么一直逼你使用动如雷霆?” 迹部眼中精光一闪,瞳孔骤然收缩。 他将洞察力催至极限,精准捕捉到来球轨迹。 手臂一挥,球拍迎向那闪电般的网球。 砰。 啪嗒。 迹部手中的球拍被击飞落地,网球冲破阻拦,飞出界外。 “0-40。” 裁判宣布。 “什么?” 真田面露惊色,迹部竟然接住了他的动如雷霆。 第206章 5 虽然球拍最终被震飞,但这意味着迹部已不再对他的动如雷霆毫无办法。 “说本大爷手臂不行?那本大爷就告诉你,我的手臂现在好得很。倒是你,你的膝盖还撑得住吗?你的动如雷霆,还能用几次?” 迹部左手覆面,目光从指缝间紧盯真田因过度使用动如雷霆而红肿充血的膝盖。 “另外,我现在虽然打不出完美的唐怀瑟发球,但你以为过了这么多局,我还接不住你的动如雷霆?” 迹部冷冷一笑。 “打败你,足够了。” 真田语气冰冷。 “哼,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迹部轻哼一声,继续发球。 与此同时,他眼中掠过一道寒光。 “你就慢慢看着自己是怎么倒下的吧。” 迹部淡淡说道。 砰。 砰。 砰。 比赛仍在继续。 迹部凭借眼力已经能够捕捉到动如雷霆的轨迹。 虽然这一招力量强大,但对他来说,仍在可以回击的范围内。 动如雷霆已无法对他构成太大威胁。 然而面对迹部的冰之世界,真田却无计可施。为了不失分,他只能不断使用动如雷霆。 真田膝盖的负担越来越重,渐渐难以支撑。 “本局结束,冰帝得分,4-4平。” 裁判宣布比分。 冰帝休息区。 “看来这局比赛,迹部能拿下了。” 看到局势逐渐倾向迹部,向日岳人等人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的迹部,确实强了很多。” 幽匀微微一笑。 球场上。 此刻,真田膝盖的红肿已变得十分明显,双腿也在微微发抖。 显然,他的膝盖已经撑到了极限。 轮到立海大发球,由真田开球。 他抛起网球,挥拍击出,将球打向迹部。 “真田,看你这样子,应该已经使不出‘动如雷霆’了吧?既然如此,本大爷就不客气了。” 迹部瞥了一眼真田红肿不堪的膝盖,眼神冷冽。 “冰之世界。” 咔嚓、咔嚓—— 迹部的“冰之世界”虽在一定程度上被真田的“动如雷霆”所克制,但它的副作用远没有后者那样严重。 即便过度使用,最多也只是视觉疲劳。 更何况,此刻迹部的双眼还未到达极限。 真田的“动如雷霆”已经无法施展,而迹部的“冰之世界”仍可继续。 0-15。 0-30。 0-40。 4-5。 4-6。 最终,迹部拿下了这一局。 “比赛结束,比分6-4,冰帝获胜。” 裁判宣布了结果。 “冰帝!” “冰帝!” “冰帝!” 冰帝的啦啦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迹部赢得第一局,极大鼓舞了冰帝的士气。 与之相反,立海大众人面色凝重。 关东大赛决赛他们已输给冰帝一次,难道全国大赛决赛还要再输一次吗? 球场上。 “真田,别以为这世界上有实力的,就只有那几个人。” 迹部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场。 “我竟然又输了,不仅输给了手冢,还输给了迹部景吾。是我过去的努力还不够,还是我太小看别人了?” 听见迹部的话,真田脸上掠过一丝苦笑,随后转身离开了赛场。 “对不起,幸村,我又输了。” 回到立海大休息区,真田走到幸村面前,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惭愧。 他清楚幸村的抱负,也记得当初加入立海大网球部时,幸村对他说过的话。 他们要带领立海大实现全国大赛三连霸。 然而面对冰帝,他已经输了两次。 只要他能战胜迹部,立海大就有很大机会击败冰帝,赢得今年全国大赛的冠军。 “没关系,真田。我们立海大的实力确实不如冰帝,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幸村摇了摇头,没有责怪真田。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我们立海大或许真的能实现全国大赛三连霸吧。” 幸村的目光投向冰帝的休息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风见幽匀。” 真田当然明白幸村所说的“他”是谁。 “不知道这一场,他会在单打二还是单打一出场。” 柳莲二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幽匀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只要他上场,无论立海大派出谁,都意味着必输一局。 冰帝休息区这边。 “没想到,你竟然会对真田说那样的话。” 幽匀看着从球场回来的迹部,略带惊讶地说道。 “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迹部轻轻撇嘴。 他曾在偶然的机会下见过那位老人一面。正是那次见面,让他内心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原本计划在国中毕业后进修经济学、继承家业的他,最终选择了坚定地走在网球这条路上。 幽匀返回日本的原因,他略知一二。 同时,他也十分清楚,对冰帝来说,全国大赛的三连冠,不过是他们走向世界的第一步。 “哦?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听到迹部的话,幽匀神情认真了几分。 “当然,经济学随时可以再学,网球嘛——本大爷还没打够。” 迹部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第二双打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 “忍足,这一天终于到了,我已经等了太久。” 向日岳人难得一脸严肃。 “是时候检验我们这一个多月的成果了。”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眼中掠过一道锐利的光。 “去吧,忍足、岳人,让我们看看你们这段时间的努力究竟有没有成效。” 榊太郎语气平静地说道。 “是,教练。”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应声后,转身走向赛场。 “这一局,忍足和岳人应该不会再让我们失望了。” 迹部说道。 自从关东大赛决赛败给立海大之后,忍足与向日为雪耻所付出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是啊,这一次,柳莲二大概会大吃一惊吧。” 幽匀点头附和。 而立海大这边。 “看来这第二局,我们绝不能有失。” 柳莲二站起身,与高天一同踏入赛场。 “比赛开始,冰帝忍足、向日组合对阵立海大柳、高天组合,一局定胜负,冰帝发球局。” 双方准备就绪,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又是你们做对手吗?那么这一局,就由我们立海大收下了。你们的新资料我已收集完毕,这场比赛,你们依然没有胜算。” 柳莲二望向对面的向日岳人,语气平静。 “哼,这话等你们赢了再说。”向日岳人冷冷一笑。 底线处,忍足侑士已摆出发球姿势。 “这一次,不会再重蹈关东大赛的覆辙。” 他抛起网球,挥拍击出。 关东大赛决赛中,忍足侑士因柳莲二完全掌握其资料,实力受制,在数据网球前吃了大亏。 最终向日岳人独力难支,输掉比赛。 幸而幽匀等人实力强劲,弥补了他们的失利,为冰帝夺得关东大赛冠军。 若因他们一局之失导致冰帝与冠军失之交臂,即便榊太郎和幽匀不责怪,他们也无法原谅自己。 为在全国大赛再遇立海大时不被柳莲二的数据网球所困,忍足在日常比赛中不仅隐藏真实实力与习惯打法,更反复思考对抗数据网球之法,并终于想出一策。 砰! 柳莲二挥拍将球打向向日岳人。 他们依旧采取先消耗向日体力的策略。 “哼。”向日岳人立在原地不动,任由网球从身侧掠过。 后方的忍足侑士早已补位,迎向落点。 “以为这样就行了吗?按资料,这一球他会打向……什么?” 柳莲二一边移动一边开口,话至中途却戛然而止,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网球从他身旁掠过,飞向后方。底线处的高天出于对柳莲二数据网球的信任,见柳莲二已准备回击,便未再移动。 砰。 无人拦截的网球落地后,径直冲出了场外。 “15-0。” 裁判报出比分。 “是不是很意外?你的数据网球怎么对忍足没用了?” 看着柳莲二惊讶的表情,向日岳人冷声笑道。 “上次不过是我们没有防备。你真以为那么容易就能搜集到忍足的资料?” “数据网球对他是否有效,我自己会判断,无需你多言。” 柳莲二并未被向日岳人的话影响。 身为数据网球的高手,他深知一旦开始怀疑自己辛苦搜集的数据,数据网球便已走向终结。 “不见棺材不掉泪。” 向日岳人对柳莲二的回应嗤之以鼻。 比赛继续,忍足侑士再次发球。 砰。 砰。 砰。 人影交错,网球在场上快速穿梭。 15-0。 15-15。 30-15。 40-30。 1-0。 “本局结束,冰帝,1-0。” 裁判宣布比分。 双方互有得分,但这一局仍由忍足侑士与向日岳人拿下。 至此,柳莲二终于确定,忍足侑士在之前的比赛中隐藏了部分实力,甚至刻意改变了打法与习惯。 他所搜集的关于忍足的资料并不准确。 虽然并非全部错误,但想依靠这些残缺的数据预判忍足在比赛中的战术与球路,已无可能。 “怎么,现在终于肯承认自己之前收集的资料有问题了?” 注意到柳莲二神色微动,向日岳人再度开口。 “就算刻意隐藏实力或者改变打法风格,要做到那么自然的程度,根本不可能吧。” 柳莲二暗自心惊。以他数据网球的能力,想用虚假情报骗过他绝非易事。 “不可能?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如此,但对忍足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 向日岳人笑着说道。 虽然幽匀、手冢和迹部三人的光芒太过耀眼,使得其他学校将注意力过多放在他们身上,从而忽视了忍足侑士的存在。 但这并不能否认,忍足侑士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看来我们确实忽略了一个难缠的对手。不过没关系,既然之前收集的情报有误,现在重新收集就是了。面对我们,他应该无法继续隐藏真实实力和打法了。” 柳莲二淡淡说着,转身走回中场。 他对自己的实力仍有信心。 “重新收集忍足的情报?你恐怕想得太简单了。” 听到柳莲二的话,向日岳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立海大休息区。 “没想到莲二的数据网球竟然会失效,冰帝的人确实不简单。” 看着场上局势,真田弦一郎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忧虑。 柳莲二连他的数据都收集得极为详尽,甚至曾凭借这些资料一度将他逼入绝境,最终逼得他使出风林火山的奥义才获胜。 如今面对冰帝,数据网球却失去了作用。 “放心吧真田,我们要相信莲二的能力。” 幸村开口说道。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忍足侑士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从刚才开始,忍足侑士就给他一种十分异样的感觉,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球场。 立海大发球局,高天开球。 比赛继续。 砰。 第207章 6 砰。 砰。 柳莲二一边应对比赛,一边重新收集忍足侑士的数据。 然而在收集过程中,柳莲二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忍足侑士的打法变得毫无章法,连击球时的习惯动作、视线转移等细节也全部消失。 此刻的忍足侑士给柳莲二一种感觉——他仿佛完全不经思考,仅凭身体本能在打球。 在这种情况下,柳莲二能收集到的只有速度、力量、控球等基础数据。 但这些对数据网球而言作用有限。 数据网球的精髓在于通过收集情报分析对手战术,并预判其回球路线。 通常选手面对某种来球时,会有一两种固定回击模式——有时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 数据网球正是通过捕捉这类模式,计算不同回击方式的概率,从而预判球路。 此法对多数选手有效。 除非对手实力碾压,或打法难以捉摸,抑或拥有专门克制数据网球的能力。 恰巧,忍足侑士与向日岳人正在此列。 向日岳人的特技击球灵活多变,难以用数据预测。 而忍足侑士的“心扉封闭”,正是对抗数据网球的特殊能力。 “现在才发现?太迟了。” 向日岳人轻笑跃起,挥拍将球击向柳莲二与高天的防守空隙。 砰。 网球从两人身旁掠过,径直飞出界外。 “本局冰帝获胜,比分2-1。” 裁判报出分数。 从此刻起,他将毫无保留。 “情况不妙。” 柳莲二的神情凝重起来。 失去了数据网球,他的实力大打折扣,而高天又难以独当一面。面对忍足侑士与向日岳人的组合,他已无计可施。 冰帝休息区内。 “看来这一局忍足和岳人也能顺利拿下。今年的全国大赛冠军,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幽匀含笑说道。 “唯有惨痛的失败,才能让人真正成长。” 迹部轻哼一声。 “说得对。” 本州雄二与川崎森相视点头,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无奈与惭愧。虽然为冰帝夺冠而欣喜,但看到忍足与向日能从失败中汲取力量、突破自我,反观自己却始终停滞不前,作为前辈实在汗颜。 “啧,真没意思。” 自都大赛后从太田介手中获得正选资格,却始终鲜有出场机会的宍户亮兴致缺悻地说道。全国冠军对他而言如同鸡肋。 “哈哈哈——” 幽匀等人闻言不禁笑出声来。 球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但局势已完全倒向忍足侑士与向日岳人。 当日向岳人开始运用特技击球展开攻势,立海大的失分速度骤然加快。而摆脱了柳莲二数据网球束缚的忍足侑士,即便面对对方针对体力的集中攻击,也能及时支援,令立海大的战术彻底落空。 比赛结束,冰帝以6比3的比分获胜。 裁判宣布结果后,冰帝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赢得第二局,冰帝啦啦队再次沸腾。 只要再赢一局,冰帝就将成为今年全国大赛的冠军。 “看来今年的冠军非冰帝莫属了。”场边的不二周助说道。 “是啊,今年冰帝的实力确实强大。”大石秀一郎也感叹道。 如果立海大的双打全胜,或许还有机会与冰帝一争高下。但现在输掉一场双打,立海大已无胜算。 “忍足,我们做到了。”向日岳人战胜柳莲二和高天后,松了一口气。 “没错,这次是我们更强。”一向冷静的忍足侑士脸上也露出了兴奋。 自输给立海大以来,他们一直憋着一股劲。如今,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放松。 比赛结束,双方选手退场,回到各自休息区。 冰帝休息区内,榊太郎对归来的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点头称赞:“做得不错。” “谢谢教练。”两人相视一笑。 此时,裁判宣布:“第二单打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话音落下,一直 ** 的手冢缓缓起身,迈步走入球场。 立海大休息区。 “毛利学长,尽力就好,今年我们已经没有胜算了。” 坐在指导席上的幸村对即将上场的毛利寿三郎轻声说道。 他神情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微光,随后转为坚定,仿佛在心里做出了某个决定。 “唉,怎么会遇到这样一群怪物。” 毛利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赛场。 今年冰帝的实力,强得令人心惊。 在他眼中,如今的冰帝甚至比前两年蝉联全国冠军的牧之腾还要可怕。 或许,他们真能做到连牧之腾都未能实现的壮举—— 全国三连霸。 四十分钟后。 “比赛结束,比分6:1,冰帝获胜。” “本场对决结束,总比分3:0,冰帝夺得全国大赛冠军。” 裁判宣布最终结果。 最后一场比赛毫无悬念,手冢轻松取胜。 在原着U-17训练营及世界赛阶段,毛利寿三郎的实力便不及手冢;如今手冢不仅手臂无伤,实力更胜从前,两人之间的差距自然更为明显。 比赛结束后,双方选手退场,各自返回休息区。 “太好了!” “我们赢了!” “冰帝!冰帝!冰帝!” 冰帝的啦啦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热烈的情绪甚至感染了场边部分观众,他们也跟着一同喝彩。 “今年全国大赛的冠军,果然是冰帝啊。” “冰帝果然厉害,居然三比零完胜立海大。” “说起来,全国大赛一共五场,冰帝好像一场都没输过,实力太可怕了。” “立海大虽然输了,但实力也不弱。今年决赛虽然只打了三场,可每一场都精彩极了。” 场边观众纷纷议论,显然对全国大赛决赛的精彩程度十分满意。 冰帝休息区。 “呵,全国冠军,拿得还挺轻松。” 迹部嘴角微微上扬。 他内心显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手冢,现在你不会再为当初离开青学、转来冰帝感到遗憾了吧?” 幽匀望向从球场归来的手冢,笑着说道。 虽然这场比赛他没上场,但依然心情愉悦。 “嗯,来冰帝确实是正确的决定。” 手冢点了点头,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没有人不想站上巅峰,手冢也不例外。 而现在,他们确实站上了全国国中生的顶点。 “原来手冢你也会笑啊。” 幽匀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咳,幽匀,你就当没看见吧。” 手冢赶紧清了清嗓子,收起笑容,恢复一贯的严肃表情。 “哈哈,你觉得可能吗,手冢?” 幽匀大笑起来。 手冢额角不由得冒出几道黑线。 与冰帝的欢快气氛相反,立海大那边一片低沉。 关东大赛决赛时,他们对冰帝尚存一丝希望;而这一次,他们只能接受惨败的结局。 “本以为上次关东大赛输给冰帝后,我们的努力和求胜心已经足够。现在看来,和冰帝相比,我们还是差了一些。” 真田露出一抹苦笑。 “确实如此,冰帝作为胜者,从未有过半分松懈,甚至比我们付出更多。” 柳莲二将视线投向冰帝的休息区,目光落在忍足侑士与向日岳人身上,一直微眯的双眼此刻完全睁开。 “既然已经输了,就别再纠结。以后若有机会,赢回来便是。” 幸村倒是释然了。尽管他也希望带领立海大赢得全国大赛冠军,甚至实现三连霸,但既然实力不及对手,他无话可说。 连曾经击败过忍足与向日的他和高天都已落败,本就输给手冢和迹部的真田与毛利寿三郎,又怎能取胜? 如今的立海大并未像原来那样达成全国两连霸,也未背负那样沉重的压力,因此幸村对胜利的执念并不那么强烈。 场边。 “小杏,千岁,比赛结束了,我们该走了。再晚就赶不上回程的飞机了。” 橘吉平说完,转身离去。 “知道了,哥,等等我!” 橘杏见状,快步跟上。 “呵。” 千岁千里轻笑一声,最后望了一眼冰帝的方向,也迅速随橘吉平与橘杏离开。 “果然是冰帝赢得了今年全国大赛的冠军啊,我们去祝贺他们吧。” 不二周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率先朝冰帝方向走去。 “嗯。” 菊丸英二等三人点头,跟了上去。 比赛落幕,接下来便是全国大赛的颁奖仪式。 第四名名古屋星德与第三名四天宝寺分别获得前四强的荣誉奖牌。 亚军立海大附属中学接过亚军的荣誉证书。 而冠军冰帝学园,则接过了代表全国大赛冠军的锦旗。 颁奖仪式结束后,前来观赛的观众与各校代表队陆续离场。 “叮,恭喜宿主,主线任务第二阶段已完成,是否领取奖励。” 当迹部从主办方手中接过冠军锦旗时,幽匀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暂不领取。” 幽匀没有立即领取奖励。此时正是值得庆祝的时刻,他来到这个网球王子的世界,不正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吗?奖励可以稍后再领,不必着急。 “看起来还不错。”迹部接过冠军锦旗看了一眼,随后递给了身旁的向日岳人。 “恭喜你们,手冢、幽匀。”不二周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幽匀等人转头望去,不二周助四人已经走了过来。 “谢谢,不二。”手冢朝不二周助点了点头。 “这就是冠军锦旗啊。”性格活泼的菊丸英二凑到向日岳人身边,好奇地打量着锦旗,还时不时伸手摸一摸。 “喂,小心点,别弄坏了。”向日岳人有些无奈,却也拿菊丸没办法。 “放心啦,我会注意的。”菊丸英二嘴上答应着,至于有没有真听进去,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祝贺你们获得全国大赛冠军,幽匀。”幸村带着立海大的队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今年是你们赢了,但明年我们还会再来挑战。如果你们因为夺冠就松懈,明年站在这里的将是我们立海大。”真田严肃地说道。 “随时欢迎你们来挑战。不过,真田,有一点你说错了——无论你们来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迹部的语气中充满自信与傲然。 “呵。”幸村淡淡一笑,并未将迹部的话放在心上。他重新望向幽匀,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情转为认真。 “怎么了,幸村?有什么事吗?”察觉到对方表情的变化,幽匀略带疑惑地发问。 “或许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未能在全国大赛决赛中与你再度交手,始终令我感到遗憾。虽然赛事已经结束,我仍希望能与你打一场。幽匀,你愿意接受吗?”幸村目光灼热地注视着幽匀。 “幸村,你……”真田与柳莲二闻言,神色皆微微一变。 “哦?这样啊,我无所谓。你想现在在这里打,还是另约时间?”幽匀语气平静地回应。 “你能答应我就很感激了,若再让你专门抽时间,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就在这儿比一场吧。”幸村说道。 “行。”幽匀点了点头。 幸村转身走向全国大赛主办方,向他们提出请求:“抱歉打扰,能否再借用一下这个球场?” 第208章 7 “你们还要继续比赛吗?球场可以借,只是裁判方面……”主办方略显为难。 “裁判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不敢再麻烦各位。” “既然这样,那就请用吧。” “非常感谢。”幸村躬身致谢后,回到幽匀身边。 “主办方同意我们用球场了,不过裁判需要我们自己找。” “哦?有意思,本大爷来当裁判吧。”迹部嘴角扬起,露出颇感兴趣的笑容。 “那再好不过了。” 三人并肩走向球场。 幽匀在途中默念:“领取奖励。” 话音落下,眼前浮现出流转着神秘光晕的金色轮盘。 “开始。”他心念一动。 指针飞速旋转。 “停。” 轮盘渐缓,最终停在一片区域上。 “叮,获得异次元碎片,五维提升。” “叮,获得风见幽香人物能力,五维提升。” 提示音落,轮盘消散,数据面板展开。 风见幽香,四季鲜花之主,终日与花相伴。擅闯者皆会被她以绝对力量抹除。虽只是寻常花妖,无八匀紫的境界天赋,亦非受人供奉的神明,却凭着不屈的意志化身自然,终成妖怪顶点。 “终于得到了。” 幽匀心中欣喜。在众多能力中,风见幽香的力量始终是他最渴望获得的。 压下心中的喜悦,幽匀望向眼前的数据面板。 宿主:风见幽匀 当前世界:网球王子 年龄:12岁 五维:2 力量:技术:速度:体力:精神:8(无法测定) 综合评价:世界级 能力(球技):众神眷恋的幻想乡(幻想之力) 已解锁:八匀紫,西行寺幽幽子,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八意永琳,风见幽香 任务:主线任务(第三阶段) 内容:作为冰帝网球部一员,帮助冰帝学园实现全国大赛三连冠。 奖励:异次元碎片x3,随机解锁“众神眷恋的幻想乡”中一项人物能力。 支线任务:无 “原来下一阶段的主线任务是全国三连霸,是因为牧之腾已经连续两年夺冠了吗?” 看到第三阶段的任务内容,幽匀心中默想,但没有继续深究。 毕竟早在关东大赛夺冠、完成第二阶段任务时,他就已经预料到这种可能。 比起主线任务,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在系统的综合评价中,他的实力已从全国级提升至世界级。 “终于达到世界级了,现在可以完全发挥那些能力的威力了。” 看到实力评价的变化,幽匀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心中也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们居然还要继续比赛啊。”菊丸英二惊讶地说。 “英二,幽匀的比赛可不常见。他那些梦幻般的球技,实在令人着迷。”不二周助微笑着说道,同时微微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每次看他用出那些球技,我总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对于幽匀,菊丸英二依然心怀畏惧,他根本生不出与幽匀交手的念头。 “幸村……” 一旁的真田与柳莲二面露忧色。 虽然幸村与幽匀至今仅交手两次,但这两场比赛中,幸村的状态都相当不理想。 “教练,这样安排没问题吗?” 忍足侑士转头看向场边的榊太郎。 “随他们去吧。” 榊太郎语气平淡。 既然教练都这么说了,冰帝的队员们也就放下心来,准备专心观看这场比赛。 “咦?怎么又有三个人进场了?” “难道他们还要继续比赛?” “真是幸运,还好没提前离场。” 那些尚未离场的观众见到幽匀三人走进球场,纷纷重新找位置坐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风见幽匀和幸村精市还要再打一场吗?” 原本快要走出赛场的井上守听到身后的动静,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他立刻明白了情况,随即改变主意回到观众席,准备观看这场焦点之战。 球场上,迹部在裁判席坐下,幽匀与幸村则各自立于底线。 “你们谁先发球?”迹部看向两人问道。 “反正不是正式比赛,发球权就让给幸村吧。”幽匀摇头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幸村没有推辞。 他清楚,以自己和幽匀之间的实力差距,发球权的归属并不会影响比赛结果。 幸村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网球,目光投向对面的幽匀。 幽匀,坦白说,和你比赛要说心里一点都不怕,那是假的。我也清楚自己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但这不能成为我理所当然退缩的理由。而且…… 幸村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如果连对你的恐惧都无法克服,那以后遇到其他强大的对手时,我也一样会胆怯。那样的话,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原来如此,幸村。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倒不介意帮你一次。只不过,这一局你要面对的对手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如果你能在这一局中战胜自己,那么今后无论面对谁,心中都不会再生出恐惧。 幽匀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战胜我自己? 幸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预感。 他隐约觉得,这一次面对幽匀,所要经历的绝望与恐惧,将远超前两次与幽匀交手时的感受。 幽匀,你这家伙,又打算做什么? 迹部眼中闪过一道光,注意力渐渐集中起来。 不止是他,场外的向日岳人、手冢国光、不二周助、真田弦一郎等人也对幽匀的话感到十分困惑。 什么叫幸村要在这场比赛里面对自己?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不解。 尽管心中充满疑问,他们却并不怀疑幽匀这句话的真实性。认识幽匀这么久,他们多少了解他的性格。幽匀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更何况,以他那神秘莫测的球技,让幸村面对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他们纷纷将目光聚焦在球场上,生怕错过接下来的任何一个画面。 比赛开始,风见幽匀对幸村精市,一局决胜负,风见幽匀发球局。 见两人准备就绪,迹部宣布比赛开始。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便亲眼见证这场对决将如何展开。” 幸村在心底低语。 他扬手抛起网球,球拍凌空挥出,一道黄光直扑幽匀半场。 “呵。” 幽匀嘴角微扬,脚步瞬移般追上球的轨迹,反手一击将球打回。 砰、砰、砰—— 球场上击球声密集如雨,两人身影交错,网球在他们之间化作一道不断折返的金色闪电。 随着回合持续,球速不断攀升。 渐渐地,观众眼中只剩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唯有少数眼力出众者才能勉强追踪球的轨迹。 “又来了,根本看不清楚啊……” 菊丸英二揉着发酸的眼睛,忍不住嘟囔。 “仅靠基础网球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吗……真是惊人。” 不二周助已经完全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紧锁着场上激战的幽匀与幸村。 此刻球速已快到令人窒息,连他也感到视线难以捕捉。 “太激烈了,我连球在哪儿都看不见。” “我也是……这就是立海大与冰帝最强者的实力吗?” “幸好没提前离场,错过这一局恐怕要后悔一整年。” 观众席上惊叹与震撼交织,尽管两人尚未使出任何华丽招式,比赛的张力已远超众人预期,令人目不转睛。 十分钟后—— 嗖! 一道黄影如电掠过球场,在幸村身后落地,弹出界外。 “风见幽匀得分,1-0。” 迹部报出比分后,瞥了幽匀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总算结束了,这一球打得太久了。” 场边观战的人们纷纷松了口气。 “不对。” 一直沉默的柳莲二忽然开口。 “嗯?” 周围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怎么了,莲二,有什么问题?”真田问道。 “这局比赛不是很正常吗?要说哪里不对,大概就是球速太快了吧。”菊丸英二挠了挠脸颊,有些困扰地说道。刚才他几乎什么也没看清,这对一向自信的动态视力是个打击。 “我刚刚计时了,那一局打了将近十分钟。虽然不想承认,但根据我收集的资料,正常情况下,即使不使用那些诡谲的球技,仅凭基础网球,风见幽匀从幸村手上拿下一分,也不该需要这么久。”柳莲二平静地说道。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终于明白了柳莲二的意思。 幽匀的实力如何,他们每个人都深有体会。他的强大不仅仅依靠那些惊人的球技,基础网球的实力同样令人难以企及。 “现在,你还觉得刚刚的情况正常吗?而且……”柳莲二转向真田,神情变得凝重,“真田,你不觉得刚才那一幕,你曾经见过吗?” “我见过?”真田皱起眉头,仔细回想球场上的情形。 “你是说……”似乎想到了什么,真田脸色骤变,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我也希望我猜错了,但……恐怕是真的。” 柳莲二轻轻摇头。 “不可能……那一招应该只有幸村才会用。” 真田的额角渗出冷汗。 “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有话不能直说吗?” 旁听的向日岳人终于忍不住插话。 从刚才起,真田和柳莲二的神色就不对劲,像是目睹了什么骇人之事。 向日岳人以为他们知道内情,便一直竖着耳朵听,想弄明白球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了一阵,他确信这两人确实知道些什么。可他们说话总说半截,每到关键处就戛然而止,让人心痒难耐。 不仅是他,连手冢国光、不二周助等人也感同身受,只是比向日岳人多几分耐心,强忍着没开口。 “这个……” 柳莲二环视众人不善的脸色,与真田交换了个眼神。 见真田点头,他才开口解释: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有一招绝技叫做‘灭五感’……” 他明白真田的考量。幸村这招本就不是绝密,经此一役更瞒不过在场众人,不如坦白。 球场上。 “究竟怎么回事?” 幸村面色凝重,他也察觉到异常。 “是不是觉得刚才的感觉很熟悉?” 幽匀唇角微扬,却不再是往日温和的笑意,那笑容里透着令人战栗的寒意。 “你不是经常这样做吗?” 幽匀轻声提醒。 “什么?” 幸村闻言,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他终于明白为何刚才那一幕如此眼熟。 “你……” 幸村刚要开口,却只吐出一个字,视野便彻底陷入黑暗。 不仅如此——球场四周的喧嚣、球拍的触感、空气中的气息、舌尖残留的滋味,都在这一瞬间消散无踪。 他甚至无法感知自己是否在移动,是否还握着球拍。 此刻唯一仍在运转的,只剩下他的意识。 所有的一切,他都已无法察觉。 “灭、灭五感?” 幸村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与惊骇。 “你大概以为这是你的灭五感吧。” 看着幸村骤然失神的表情,幽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 第209章 8 “可惜,这并不是你的灭五感。这是比那更可怕的——境界·永夜四重结界。” 与此同时,场边。 “灭五感?能剥夺人五感的网球?” 听完柳莲二的解释,向日岳人忍不住惊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没错,这正是幸村网球的可怕之处。” 柳莲二点了点头。 “尽管幸村确实曾两次惨败于风见幽匀,但他毕竟是我们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 柳莲二说着,目光转向向日岳人。 “我们立海大今年虽输给了你们冰帝,但仍是全国大赛亚军。你认为,能统领立海大网球部的人,会是弱者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啪嗒。 向日岳人连忙摆手,他并非质疑幸村的实力。 他扯了扯嘴角,正要解释—— 就在这时,球场内传来某物落地的声响,打断了他。 “嗯?” 听到这声音,大家纷纷望向球场。 可当看清场上的情况时,一股寒意骤然爬上脊背,令人浑身发冷。 “怎么回事?” 幸村一脸茫然地在场上踱步,连球拍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眼中透出惊恐的神色。 “看幸村现在的状态,应该是陷入了‘灭五感’之中。他连球拍落地都没察觉,说明已经失去触觉。再仔细看,他眼神涣散,显然也看不见了。” 不二周助稍作停顿,接着分析。 “柳之前说过,幸村在比赛中剥夺对手五感时,是从触觉开始逐步剥夺的。但看幸村现在这样,五种感觉似乎是一瞬间全部消失的。幽匀…真是可怕啊。” 不二注视着场上的幽匀,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可是柳不是说‘灭五感’是幸村的绝技吗?为什么幽匀也会?”忍足侑士不解地问。 “那未必就是幸村的‘灭五感’。别忘了,幽匀本身也是擅长精神类球技的选手,他的精神力恐怕比幸村更强,或许他掌握着类似的招式。”迹部淡淡回应。 “啊…说得也是。”忍足愣了愣,点头认同。 众人不再多言,重新将视线投向球场。 第一局已经结束,现在是幽匀的发球局。 “以你目前的能力,应该无法凭自己的力量挣脱‘永夜四重结界’带来的黑暗与绝望……那我就再推你一把吧。” 幽匀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随即抛起网球,向幸村发去。 “梦境与现实的诅咒。” 砰—— 一道黄光闪过,网球急速贯穿球场,落在幸村身侧,飞出了场外。 “15比0。” 迹部一面留意赛况,一面不忘履行裁判职责。 砰。 “30比0。” 砰。 “40比0。” 砰。 “本局由风见幽匀获胜,局数2比0。” 迹部报出比分。 此刻轮到幸村的发球局。 然而深陷永夜四重结界中的幸村对此浑然不觉,仍在场上茫然徘徊。 自从幸村领悟“灭五感”以来,已有众多对手尝过被剥夺感官的滋味。绝大多数人在赛后都面如死灰,绝望地跪倒在他面前。 后来他听说,那些选手赛后对网球产生了极深的恐惧,纷纷退出网球部,从此远离这项运动。 现在比赛进行到哪一步了?该谁发球了? 这就是被剥夺五感后所陷入的世界吗? 没想到竟是如此漆黑、如此令人战栗的可怕境地。 难怪那些人在赛后都是那般模样,甚至再也不愿碰网球。 可是,为什么我连自己的存在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就在幸村即将彻底沉沦于这片绝望与孤寂之际—— 无尽的黑暗里忽然透进一缕光,将濒临崩溃的他拉了回来。 那是一张照片。 画面中有九个人,分成前后两排。 前排五人蹲着,后排四人站立。 后排左起第二人手持锦旗,第三人将金色奖杯高举过头,最右边的人双手捧着荣誉证书置于身前。 “那是我、弦一郎,还有莲二?他们三人手里拿的是……全国大赛冠军的锦旗、奖杯和证书?” 幸村的目光首先落在第一排蹲着的五人中间的山个身上,随后移向第二排站着的四人手中所持之物。 画面在他看清的瞬间便消散了。 紧接着,一幅幅影像如同幻灯片般接连浮现在他眼前。 这些画面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 第一年,立海大历经艰难,在幽匀登场前就以3比1击败冰帝,夺得了全国大赛冠军。 第二年,关东大赛决赛中他们再度遭遇冰帝,取胜后赢得关东大赛冠军。同年,全国大赛决赛上他们又一次战胜冰帝,蝉联全国冠军。 自此,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声名远扬,一时风头无两,甚至盖过了前两年同样实现全国两连霸的牧之腾。 他们被称作“王者立海大”。 外界和他们自己都相信,明年他们将继续夺冠,达成史无前例的全国三连霸。 “原来,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渴望吗?即便身处这样的绝境,能望见这样的景象,也让我感到欣慰。” 幸村默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 (万分抱歉,我有罪) “幸村居然在笑。” 一直关注着他的众人——向日岳人、不二周助、手冢国光、真田弦一郎等人——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他们彼此对视,眼中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很清楚幸村此刻正经历着什么。 “风见幽匀究竟做了什么?在五感尽失的恐惧与绝望中,幸村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真田面色凝重地说道。 作为立海大副部长,他见过太多被幸村剥夺五感的人,也亲身体验过“灭五感”的滋味。那种无边无际的恐惧与绝望,绝非能让人展露笑容的境地。 “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弘。如果真能猜透他的心思,那他就不是风见幽匀了。” 忍足侑士摇了摇头。 “你们看幽匀的眼睛。” 眼尖的菊丸英二突然注意到幽匀的眼神似乎与往常不同。 “嗯?” 听到菊丸的话,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幽匀的眼睛。 “那种光芒……难道就是让幸村行为异常的原因?” 幽匀眼中若隐若现的神秘光泽并不难察觉,手冢等人很快都注意到了。 “果然是你动了手脚。” 柳莲二低声自语。 即便站在场外,柳莲二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当最不可能发生的事真实出现在眼前时,带来的恐惧才最为深刻。 比赛仍在继续。 陷入永夜四重结界的幸村无法发球。 超时未发,迹部直接判定幸村失掉这一局。 3-0。 4-0。 5-0。 转眼比赛来到最后一局。 幽匀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网球,望向对面的幸村。 “时间差不多了,这场梦该醒了。” 幽匀眼中的光芒骤然增强。 幸村的表情在这一刻开始变化。 在永夜四重结界的深邃黑暗中,幸村眼前的景象开始转变。 立海大全国两连霸的画面消散,下一幕场景浮现。 若说之前是令人向往的天堂,那么此刻便是让人沉沦的地狱。 车站月台上,刚下电车的幸村看见前来迎接的真田、柳莲二等人,脸上浮现温和的笑意。 幸村刚要开口,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幸村!” “幸村!” “快叫救护车!” 昏迷前最后映入他脑海的,是真田等人瞬间煞白的脸和焦灼的呼喊。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目睹这一幕,幸村心中涌起惊疑。 球场上,他脸上的笑意褪去,转为错愕与茫然。 “幸村的脸色变了?” 场外围观者愈发困惑。 无尽的黑暗笼罩。 眼前的景象消散,新的画面徐徐展开。 金井综合医院。 昏迷的幸村被抬上担架,推进手术室。 他身患重疾,诊断书已送达真田手中。 “病因不明的罕见病症……情况严重。医生表示,幸村……恐怕无法再打网球了。” 真田沉痛的声音在立海大队员间回荡。 众人垂首,陷入沉默。 “什么?我得了重病?再也不能打网球了?” 幸村的心开始颤抖。 球场上,他脸上的惊愕加深,恐惧悄然蔓延。 “又变了……真正的考验要来了吗?一定要撑住啊。” 场外的真田不自觉地攥紧双拳,眼中盛满忧虑。 画面再度转换。 病情出现转机,但需要长期住院并接受手术。 关东大赛在即,这意味着幸村将无缘参赛。 真田等人轻声安慰,劝他安心养病。 真田等人表示,即使幸村无法上场,他们也会带着他的信念,全力夺取今年关东大赛的冠军。 等到幸村康复,他们将在全国大赛重逢,共同冲击全国冠军,实现三连霸的梦想。 为了履行与真田等人的约定,幸村在能够活动后,每天坚持锻炼身体,努力防止因病导致体能下降。 “幸村同学吗,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恐怕很难再打网球了。” 某天,幸村在活动时无意间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医生的谈话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幸村瞬间愣在原地。 身体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他靠在墙上,缓缓滑落在地。 然而,噩耗并未结束。 病房里,幸村低头沉默,真田站在床前,欲言又止。 “对不起,幸村……但我们在全国大赛上一定会……” 失去幸村的立海大在关东大赛败给冰帝,真田带来了这一消息。 “请你先回去吧。” 真田的话未说完,就被幸村打断。 “我已经……不想再听什么下一次了。” 真田怔住,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幸村。 沉默许久,真田最终低下头,默默转身离开病房。 门外,柳莲二等立海大正选队员静静等候。 “啊——” 病房内传来幸村痛苦的呐喊,声音穿透房门,落在每个人心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即便未见其人,那份绝望与不甘已扑面而来。 仿佛他正亲身经历着这一切。 即便之前被困在永夜的四重结界中,幸村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惊慌与恐惧。 那种痛苦、无助、彷徨、绝望的感受,像是要将他拽入无底深渊,永远不见天日。 画面消失,新的景象浮现。 那是在一间保健室里,幸村双手扶着两旁的扶手架,在塑胶地板上反复行走,一名护士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望着他。 尽管因过度运动而满身大汗、呼吸急促,幸村脸上坚毅的表情与不屈的眼神,却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他幸村精市,绝不会向病魔与命运低头。 终于,经过不懈的斗争与努力,幸村重新站上球场,带领立海大赢得全国大赛冠军,实现了史无前例的全国三连霸。 “原来……是这样啊。” 幸村低声自语。 球场上,他脸上原本的惊慌与恐惧逐渐褪去,神情渐渐平静下来。 在孤寂的黑暗世界里。 “如果我经历了这些打击,我能像画面中那样,重新站起来吗?” 幸村在心中自问。 与此同时,眼前的画面再次转换,新的景象出现在他面前。 第210章 9 这一幅画面与先前那些如精心编织的虚构故事不同,它来自他记忆中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那是一个多月前关东大赛决赛,他败给幽匀之后,两人隔网而立。 “幸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幽匀认真地注视着幸村。 “嗯?什么问题?你问吧。” 幸村略带疑惑地回答。 “幸村,如果有一天,你在比赛中中了自己的‘灭五感’,看不见球,听不见声音,甚至失去对球的触感……你会怎么做呢?” 幸村感到,幽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画面,直直地看向他。 而这个问题,此刻再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问题已不再只是单纯的疑问,而是他正在亲历的现实。 “我会如何应对?” 幸村环顾四周,这片死寂、感知全无的黑暗世界。 “我的答案,和当初一样。即使看不见球、听不见声音,甚至失去对球的触感,也动摇不了我打网球的决心。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绝不会放弃网球,因为……” 球场上,幸村的声音传到场外每个人的耳中。 “嗯?发生什么了?难道幸村要从五感尽失的世界中挣脱出来?” 场边众人彼此对视,随后将目光聚焦在幸村身上,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能够打网球的喜悦,我比任何人都更强烈。” 幸村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周围孤寂的黑暗世界如镜花水月般轰然破碎。 视线恢复光明,四周的声音重新传入耳中,五感全部回归。 砰。 网球落在他身边,弹起后飞出界外。 “比赛结束,比分6比0,胜者,风见幽匀。” 迹部宣布完最终结果,从裁判席上走下来。 砰。 比赛结束,放松下来的幸村直接倒在地上。 刚刚这场比赛中,他的体力消耗并不大,但精神消耗极为严重,此刻的幸村已经疲惫不堪。 “怎么样,幸村,还好吗?” 幽匀绕过球网,走到幸村身边,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还好,没什么问题。” 幸村脸色虽有些苍白,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掩盖的明亮光芒。 “看来刚才那场比赛让你的精神力有所突破,恭喜。” 幽匀自然没有错过幸村眼中的光彩。 “这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帮我,我恐怕无法从那个五感全失的黑暗世界中挣脱出来。你的球技,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震撼。” 幸村摇了摇头。在永夜的四重结界里,正是那些突然闪过的画面将他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他明白,那些画面必然与幽匀有关。 “只是我很好奇,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幸村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让你做了一个梦。顺便让你知道,想要快速成长,唯有经历地狱。”幽匀微笑着回答。 “原来如此。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交手。”尽管幸村此时还不能完全理解幽匀话中的含义,他依然向幽匀道了谢。 两人走出球场,来到手冢、真田等人身边,随后一行人离开了比赛场地。 周围的观众见幽匀他们向外走去,也意识到比赛彻底结束,纷纷离席。 “多么强大的精神力……风见幽匀,你的潜力与实力实在令人震撼。”其他观众或许对刚才的比赛感到困惑,但身为职业网球月刊的记者,他怎会不明白球场上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井上守目送幽匀等人远去,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后也转身离开。 全国大赛会场门口。 “既然决赛已经结束,我们也该告辞了。”不二周助四人向幽匀等人道别后,拦下一辆车,返回青学。 “那我们也回神奈川了。”见不二周助他们离开,幸村等人也准备动身。 “后会有期。另外,幸村,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幽匀点了点头,神情忽然认真起来。 “什么事?”看到幽匀的表情,幸村—— 三百七十七 幽匀神情严肃地说道:“精神类球技威力虽强,却是一柄 ** 剑。伤人亦会伤己。若你不够谨慎,之前在永夜四重结界中看到的景象,便不再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而将成为真实发生在你身上的悲剧。” “什么?”幸村闻言,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注意到幸村神情的剧烈变化,迹部、真田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究竟是何等重要的事,竟让幽匀如此重视,特意在冰帝与立海大分别前提醒幸村?更让人不解的是,当幽匀表示这仅仅是一种可能性时,幸村竟会露出近乎惊恐的神色。 “幸村,究竟是怎么回事?”真田沉声问道。他敏锐地察觉到,若幽匀与幸村谈论的这件事真的发生,其后果必将沉重到令人难以承受。 “幽匀,你确定吗?”幸村没有回答真田,目光紧紧锁定在幽匀身上。 “我不能确定。从某种角度来说,我和你是同类型的选手。我只是想提醒你,那种情况确实存在发生的可能性。”幽匀平静地回应。 在原本的轨迹中,幸村在国中二年级冬季突然病发,被确诊为一种会影响运动神经的急性神经根炎,症状类似格里-巴利综合症。若非幸村拥有坚定的信念与惊人的毅力,恐怕他的网球生涯将就此终结。即便后来接受了手术治疗,他的病症也未能完全康复。可以说,这场疾病对他的实力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如今在网球王子的世界里,由于幽匀介入引发的蝴蝶效应,许多事情已经偏离了原有轨迹。幸村是否还会患上这个疾病,幽匀无从得知。他并不清楚发病的具体原因,只是暗自推测或许与幸村频繁使用“灭五感”有关,这才出言提醒。 即便幸村患病的原因与他的推测不同,只要幸村愿意重视他的提醒,定期去医院做检查,那么即使真的生病,也能及早发现并接受治疗,情况不至于像原着中那样严重。 毕竟那种疾病绝不是短时间内形成的,必然有一个长期发展的过程。 “那你呢?” 幸村对幽匀的情况感到好奇。 从幽匀在比赛中的表现来看,他也是一名擅长精神类球技的选手。而且,幽匀使用精神类球技的频率远高于自己,为什么他却安然无恙? “我的情况和你不同,不会出现那种问题。” 幽匀摇了摇头。 事实上,他和幸村的情况完全不同。幽匀的球技来源于系统,而幸村的球技则属于自己。系统的球技不会有任何后遗症,更不会伤害到自己,但幸村的情况可能并非如此。 他之所以说自己是和幸村同一类型的选手,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突兀,也更具说服力。而且,他的话其实也没错,他和幸村最强的部分都是精神力,确实属于同一类型。 “我相信你,我会注意的。” 幸村郑重地说道。 这关系到他未来是否还能继续打网球,因此哪怕只是一种可能性,他也必须认真对待。 “好,那我们走了。” 幽匀点了点头,随后和冰帝一行人登上豪华大巴,返回学校。 冰帝一行人离开后,幸村仍站在原地,低头沉思。 “幸村,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和我们说说吗?” 见幸村自幽匀他们走后一直沉默不语,真田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们回神奈川吧。” 听到真田的话,幸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但并未透露自己可能患重病的事情。 真田和柳莲二对视一眼,不再追问。他们了解幸村的性格,既然他不想说,再怎么问也是徒劳。 冰帝学园的豪华大巴内。 “刚才你和幸村聊了什么?”迹部略带好奇地询问。 “没什么特别的事,与我们关系不大,况且也不一定会发生。”幽匀同样没有向迹部透露具体内容。 听幽匀说与他们无关,迹部便不再追问。 没过多久,他们回到了冰帝学园。 随着众人归来,冰帝网球部夺得今年全国大赛冠军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校园。 网球部的气氛比之前赢得关东大赛时更加热烈。毕竟,这是冰帝网球部建部以来取得的最佳成绩。 幽匀不太适应过于喧闹的氛围,与迹部等人庆祝片刻后,便提前离开网球部,和幽香一同回家。 刚到家不久,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嗯?是老头子?他怎么会突然联系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幽匀有些不解。 “难道他已经知道冰帝夺冠的消息了?以他的能力,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幽匀低声自语,随后接起了电话。 “喂,是幽匀小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粗犷的嗓音。 “是我。老头子,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幽匀问道。 “前段时间我回日本,就听说你在今年的全国大赛上表现很活跃。怎么样,今年全国大赛的冠军已经到手了吧?”对方继续问道。 “你既然都打电话来了,想必已经知道结果了吧。以你日本U-17训练营总教练的身份,即便比赛刚结束,要得到这个消息也不难。” 幽匀略带无奈地说道。 在他看来,对方不仅掌握了相关消息,恐怕连全国大赛决赛的录像都已经拿到手了。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目前日本U-17训练营的总教练——三船入道。 幽匀会认识三船入道,还要追溯到他幼年初学网球之时。 四岁那年,幻想系统苏醒,幽匀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网球王子》的世界,便向这一世的父母提出想学习网球。 听到这个想法,他的父母欣然同意。 在这个网球风靡全球的世界里,一名实力出众的网球选手从不缺乏名利。 若能跻身顶尖,与大型财团签约成为职业选手,社会地位更会随之攀升。 恰好,幽匀的父母与三船入道颇有交情。 三船入道不仅自身实力出众,执教水平也属世界顶尖。看在旧友情分上,他收下了年幼的幽匀作为学生。 原本,即便幽匀天赋 ** ,三船也打算指导他一段时间再送他回家。 然而,幽匀虽身体是四岁孩童,灵魂却已是成年人。 两世为人的经历,使他在幼年时便展现出惊人的精神力。 再加上幻想系统的加持,幽匀从小就展露出卓越的网球天赋——不仅迅速掌握各类技巧,还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自律性远超同龄人。 三船为他安排的训练计划,他从不打折扣,也从未抱怨过训练的艰苦。 这一点令三船深感意外。 毕竟他的训练向来严苛,即便对幼童有所放宽,也绝非轻易能够坚持下来的。 幽匀的早熟,时常令人生疑——他真的只是个几岁孩童吗? 即便是身为日本U-17训练营总教练的三船入道,见过无数天才,幽匀的天赋在其中依然堪称顶尖。 他的出色表现,让三船入道改变了原本的计划,转而全心全意培养他,甚至有意将幽匀打造成未来日本U-17的支柱。 此后,三船入道便将幽匀带在身边,既是为了更有效地训练他,也是为了让他开阔眼界,见识更多强者,理解世界之广阔。 自国际网球协会为培养各国年轻选手而创办U-17世界杯以来,日本的成绩一直不尽如人意。 第211章 10 而现在,三船入道在幽匀身上看到了日本网坛崛起的希望。 因此,他对幽匀的情况格外关注,即便幽匀回到日本,这份关注也未曾减少。 尽管他们每年都会关注全国大赛以选拔U-17人才,但这次他能如此迅速地得知冰帝学园夺冠的消息,足见他对幽匀的重视。 “果然瞒不过你。说起来,你回日本之后,实力没退步吧?”三船入道问道。 其实,他清楚幽匀回日本的原因。虽然他没有阻拦,但内心仍不免担忧。 在他看来,日本国中生的全国大赛强度太低,不利于幽匀实力的快速提升。 “当然没有,老头子,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人吗?”幽匀轻笑回应。 “那就好,对你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三船入道松了口气。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打这通电话。我想,就算冰帝拿了全国冠军,也不值得你特意打电话祝贺我吧?”幽匀略带调侃地说道。 话虽如此,幽匀心里也开始猜测三船入道这通电话的真正用意。 我曾告诉三船入道,会在日本完成国中三年学业,他这次应该不是来催我回去的。 难道是想让我加入U-17训练营,参加今年的U-17世界杯? 以我目前的实力参加U-17世界杯并非不可,但国际网球协会修改规则、允许初中生参赛不是两年后的事吗? 幽匀暗自思忖。 “区区一个国中生全国大赛冠军,我还不放在眼里。” 三船入道语气轻蔑,接着说道: “由于某些人的提议,加上现在国中生实力确实比往年提升不少,今年国际网球协会对U-17世界杯规则作了调整。” 什么?竟然真是为了U-17世界杯的事? 幽匀心中一惊。如今日本的黄金一代尚未成熟,若比拼国中生阵容,势必处于劣势。 “今年规则具体有哪些变动?” 尽管内心惊讶,幽匀表面仍不动声色地问道。 “今年每支国家队必须派一名国中生参赛。这个名额,你应该不会让给别人吧?” 三船入道平静地说道。 还好。 幽匀暗自松了口气。若只需一名国中生参赛,倒不成问题。 “当然。我记得U-17世界杯在十二月举行,届时我会到场。” 幽匀信心十足地回应。 “等到十二月就太迟了。最晚后天,你必须来U-17训练营报到。” 三船入道语气严肃。 “后天就去?为何如此匆忙?” 幽匀眉头微蹙。 “难道连远征赛也要我参加?” 他突然想到什么,略显惊讶。 “你脑袋还是这么灵光,猜得没错。过几天U-17训练营一军要出国打远征赛,你也得跟着。虽然对你实力有把握,但U-17世界杯的强度和日本初中全国大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三船入道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就算你以前跟着我见过世面,这次也得提前适应。离U-17世界杯开幕还有将近三个月,时间对你来说应该够用。今年赛制改革是我们难得的机会,绝不能出差错。” 幽匀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 “行吧,后天我会到场。不过你可别搞什么高中生下马威那种无聊把戏——你知道我脾气,要真有人来惹事,到时候别怪我让你难堪。” 他实在没兴趣在进训练营时陪那群人玩这种幼稚游戏。 “放心,都安排好了,会派专人接你。来训练营的路还记得吧?”三船入道回应道。他深知幽匀最反感那些仗着年长欺压后辈的人,自然不会触这个霉头。 “路线记得很清楚。既然这样我没问题了,后天准时到。没别的事先挂了。”幽匀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深山中的U-17训练营里,三船入道无奈摇头: “这小子心里还憋着气呢。” 他早从幽匀父母那儿得知,一个多月前幽匀的姐姐专程从日本来看他。姐弟俩刚团聚不久,自己就要把人调走,幽匀有情绪也在情理之中。 “但愿那孩子别记恨太久,以后找机会补偿他们吧。”三船入道暗自思忖。 一旁等候的斋藤至见状开口:“总教练,幽匀那边答应了吗?” “没问题了,幽匀那小子还算给我面子。” 三船入道说道。 “那就好,看来国中生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斋藤至松了口气。 当初给幽匀测试五维时,屏幕上显示的“测定不能”四个大字,让他心中一惊。身为日本U-17的精神教练,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幽匀之前,训练营的五维测试即便不够精确,也从未出现过“测定不能”的情况。 “今年我们U-17训练营似乎来了不少人才,除了幽匀,居然又出现两个‘测定不能’的怪物,另外还有几个不错的选手。今年大多数国家的U-17训练营都面临青黄不接的问题,像德国、瑞士、法国、西班牙等强国虽然也有亮眼的新人,但都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今年的U-17世界杯,我们说不定真有机会,就算拿不到冠军,至少也能冲进世界前十。” 拓植龙二一边举着哑铃锻炼手臂,一边说道。 “嗯。另外,黑部,这几天看好那些高中生,别让他们惹事。” 三船入道先是点头,随后严肃地看向一旁喝茶的黑部由起夫。 “放心,总教练,幽匀的性格我们都清楚。不过我们不可能管住所有人,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 黑部由起夫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那就等他们被教训一顿后,直接踢出训练营。” 三船入道眼中寒光一闪,冷冷说道。 在他看来,这些废物根本没有继续留在训练营的资格。 “我明白了。” 黑部由起夫点了点头。 就在三船入道他们商议之时,幽匀却陷入了烦恼。 “我该怎么和幽香说呢?” 幽匀靠在沙发上,心中泛起几分苦涩。 幽香不远万里从国外来到日本寻他,可相聚还不到两个月,他又要离开。这样的话,他实在难以说出口。 “罢了,终究是要让她知道的,不如直说吧。” 下定决心后,幽匀从沙发起身,走向幽香的房间。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幽香闻声望向门口。 “弟弟,有什么事吗?” 见幽匀走进来,幽香略带疑惑地问道。 但当她注意到幽匀神色有异时,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姐姐,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尽管心中无奈,幽匀还是将即将离开的消息告诉了幽香。 “你要走?” 听到这句话,幽香的身子轻轻一颤。 “又是三船老头的主意?” 幽香微微蹙眉,赤色的眼眸紧紧注视着幽匀。 “是的。三船先生说今年的U-17世界杯规则有变,允许一名国中生参赛,所以让我去U-17训练营,作为日本国中生代表参加今年的U-17世界杯。” 幽匀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如此……” 幽香低声自语,随即陷入沉默。 房间里一片寂静。 “姐姐,我……” 这样凝重的气氛让幽匀有些不适,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幽香直接打断。 “哼,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幽香撇了撇嘴,继续问道。 “大概三个月。三船先生说,等我进入U-17训练营后,就要参加海外远征赛,一直持续到十二月的U-17世界杯结束。世界杯赛程不算太长,明年一月前应该能回来。” 幽匀大致估算,U-17世界杯结束后,他应该就能返回。 “U-17世界杯是在十二月举行吧?那时冰帝学园应该已经放假了。我可以去看你比赛吗?” 幽香低头想了想,随后抬眼望向幽匀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姐姐,你不生我的气吗?” 幽匀露出一丝苦笑。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幽香有些不解。 “你特意从国外转学来找我,结果不到两个月我又要离开,没能多陪陪你。” 幽匀的心里有些感动,因为幽香总是这样体谅他。 “你以前不也经常这样吗?我早就习惯了。再说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听了幽匀的话,幽香的表情略显不悦。 她并不是那种不顾他人感受、无理取闹的人。 以前在国外生活时,幽匀就常被三船入道带着满世界跑,有时一走就是大半年。幸好幽匀学业一直优秀,即使长期请假也不受影响,学校的老师和父母才一直默许。 这次幽匀只离开三个月,在幽香看来,已经算很短了。 而且现在她已来到日本,不愁以后没有时间相处。 “当然不是,我只是……”幽匀话未说完,就被幽香再次打断。 “明天是周末吧?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好好陪我出去约一次会。” 幽香语气随意地说道。 “好,明天我陪你好好玩一天。”幽匀点头答应。 第二天。 幽匀早早起床,和幽香打过招呼后,先去了冰帝学园网球部。 即使是周末,冰帝网球部的日常训练也照常进行。 全国大赛冠军的背后,付出的艰辛与努力,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当幽匀抵达时,手冢和迹部等人也正好来到训练场,准备开始每日的练习。 “迹部,手冢。” 幽匀上前叫住了他们。 “咦?幽匀,你来了,有什么事吗?”向日岳人开口问道。迹部、手冢和忍足侑士等人也陆续围了过来。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幽匀把自己要离开三个月的事告诉了大家。 “什么?你要走?还这么久?”向日岳人有些吃惊。 “嗯,明天出发,大概一月份回来。学校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幽匀没有提起U-17训练营的事。毕竟,这种国家级的训练基地对外是保密的,知情者并不多。 “你要去哪里?”迹部微微皱眉。他见过三船入道,几乎立刻猜到了幽匀离开的原因。 “是的,迹部、手冢,以后或许你们也会去。” 幽匀心里已决定向三船入道提议,在U-17世界杯开始前,让迹部他们提前见识一下世界的舞台。 “是吗?那本大爷就等你的消息了。” 迹部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语气中带着期待。他明白幽匀的用意,也早就渴望接触更高层次的世界。 “既然你明白了,那我先走了。” 说完,幽匀转身离开了冰帝网球部。 “迹部,幽匀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要去哪里?” 等幽匀走远,向日岳人忍不住好奇地问。 众人纷纷看向迹部,连手冢眼中也露出几分兴趣。 “他要去哪里?那是地狱。到时候,你们可别被吓到。” 迹部唇边掠过一抹兴味盎然的弧度。 “地狱?” 向日岳人与同伴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眸中窥见茫然。 “不必揣测了,待到亲临之时自会知晓。” 言毕,迹部再度投入训练。众人见状知他无意多言,遂各自散去继续日常练习。 第212章 11 离开网球部的幽匀返回宅邸时,幽香已整装待发,正 ** 于客厅等候。 “姐姐,我回来了。” 推门而入的幽匀向沙发方向说道。 “都交代妥当了?”幽香起身走向玄关。 “学校事务与告假事宜均已处理完毕。” 幽匀应声道。 幽香微微颔首,穿戴整齐后姐弟二人并肩步入东京街头。这座国际都会车水马龙,无论购物或游览皆令人流连。 “姐姐可有心仪的去处?” 幽匀环视着琳琅满目的商铺,一时难以抉择。 “晨起匆忙未及用膳,不如先寻些茶点。”幽香凝思片刻提议道。 “前方正好有家拉面馆,可要一试?”幽匀指向不远处的店面征询道。 “行。” 幽香对食物没什么特别要求。 “多谢惠顾,欢迎再来。” 早餐结束,幽匀结完账,两人走出拉面店。 “姐姐,是不是吃完面有点渴?你在这儿稍等,我去买点饮料。” 见幽香似乎有些口干,幽匀让她在路边等着,自己转身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果汁回来。 之后,他们正式开始了这一天的约会行程。 “弟弟,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在看什么呢?” 沿街走了一段,幽香注意到幽匀停下脚步,望向某个方向,不由好奇地问道。 “姐姐,你看那边有家花店,要不要先去试试插花?” 幽匀指着街角的花店提议。 “好呀。” 幽香微微一笑。或许是某种说不清的缘分,她一直很喜欢花。 于是,花店成了他们今天约会的第一站。 “果然还是鲜花最吸引人啊。” 一走进花店,各色鲜艳的花朵映入眼帘,幽匀忍不住轻声赞叹。 “风信子、郁金香、蔷薇、满天星、金鱼草……这么多不同品种的花摆在一起,居然一点也不显得杂乱。” “店主应该是个很懂花的人。” 幽香环顾四周的花艺布置,轻声评价。她对插花略有心得,一眼就看出这家花店主人的品味不俗。 “弟弟,你比较喜欢什么花?” 她的目光从花丛转向幽匀。 “啊?我吗?” 幽香突然这么一问,幽匀有点措手不及。关于花的知识,他几乎一片空白。 “说实话,我还真没仔细想过。如果非要选的话……” 幽匀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停在一簇淡黄色的花上。 “就选它吧。” “是风信子啊。虽然不算惹眼,却有种温柔的气质,你眼光很好呢。”幽香微微侧头,“不过,你知道黄色风信子的花语吗?” 她深知幽匀对花卉了解有限,先是简单介绍了品种,而后眼中掠过一丝狡黠。 “什么意思?”幽匀捕捉到她微妙的表情,心里有些打鼓。 “黄色风信子,代表‘有你在的每一天都是幸福’。” 一道温婉的嗓音从花架旁传来。两人循声望去,一位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子正缓步走来。她气质恬静,眉眼含笑。 “这位先生似乎不太熟悉花卉呢。能一眼相中常被忽略的风信子,还是最特别的黄色,看来二位缘分不浅。” 她唇边漾开温柔的弧度,目光里带着祝福,显然将两人当成了周末约会的情侣。 “您是店主?”幽匀坦然迎上她的视线。 “是的。今天想选什么花?” “我们想体验花艺制作,方便吗?” “当然。要不要试试合作完成一束花?对恋人来说,这会成为很珍贵的回忆。”店主轻声提议。 听完老板的话,幽匀望向幽香,眼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一起扎一束花?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幽香眼中掠过一丝兴致。 “好。” 幽香既然这么说了,幽匀自然不会拒绝。他今天陪幽香出来,本就是为了让她开心。 “那请跟我来。” 花店老板见两人已做决定,便带他们去挑选花材。 选好花后,两人开始动手扎花。 幽匀对花艺一窍不通,整个过程全由幽香主导,他只在旁边帮忙。 “这个,加这个,还有这个……好了。” 花束完成时,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对鲜花也很在行啊。” 看着那束精美的成品,花店老板语气中带着赞叹。 为了确保两人不出错,她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这样的成果,多少让她有些意外。 幽香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您了,老板,请问这束花多少钱?” 幽匀转向从开始就守在一旁的老板问道。 “我这花店开得也不短了,试过扎花的客人不少,但能扎出像你们这样精致花束的可不多。就给你们打个折吧。” 花店老板笑着说道。 “谢谢。” 幽匀向她道谢。 付完钱,两人走出花店,继续这一天的约会。 商场、水族馆、电玩店……从早到晚,他们去了不少地方。 吃过晚饭,天色渐暗,幽匀和幽香才踏上归途。 玩了一整天,两人都有些倦了。 “姐姐,今天玩得高兴吗?”幽匀向紧挽着他手臂的幽香问道。 “嗯。”幽香轻轻点头。 从清晨两人开始约会到现在,幽香脸上的笑意几乎不曾褪去。望着她开心的模样,幽匀心里也踏实许多。今天,只要幽香能快乐,对他而言便已足够。 砰、砰、砰。 “咦?这么晚了,还有人打网球?” 走到离家不远处的网球场边时,从场内传来的击球声引起了幽匀的注意。平常这个时间,球场早已空无一人。 “那两个人影……有点眼熟?” 光线昏暗,他一时没认出场中那两道身影。幽匀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直到灯光映亮他们的脸庞,幽匀才看清他们的样子。 “橘吉平和千岁千里?他们没回九州?怎么还在这里?” 全国大赛已经结束,按理他们昨天就该回九州了。幽匀心里浮起一丝好奇。 “怎么了,是遇到认识的人了吗?”幽香见幽匀停下,柔声问道。 “算是认识吧。我们走吧,姐姐。”幽匀收回目光,打算离开。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吗?”幽香站在原地没动,仍挽着他的手臂。 “不去了。我跟他们不算熟,而且今天也不太想碰网球,就当休息一天吧。天不早了,我们回家。” 幽匀轻轻摇头。 “离开之前,至少该去问候一声。” 幽香松开他的手臂,她明白——幽匀并非不愿相见,只是不愿让网球侵染这段纯粹的时光。 “好,那就去打个招呼吧。” 幽匀微微一笑,与幽香并肩踏入球场。 脚步声惊动了场中挥拍的两人。橘吉平与千岁千里同时转头,看清来者时俱是一怔。 “风见幽匀?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家在附近,正好看到你们。”幽匀目光扫过二人,“你们不是昨天就该回九州了吗?” 橘吉平挠了挠脸:“原本订了昨天的航班,但为了看你们和立海大的比赛耽误了,只好改签。” 这时两个抱着矿泉水的小女孩跑进场内。小麦色肌肤的女孩将水递给千岁千里,好奇地望向陌生来客。 “哥,他们是谁呀?” 未等千岁开口,幽匀已俯身微笑:“你是千岁的妹妹吧?我是风见幽匀,冰帝网球部正选。这位是我姐姐,风见幽香。” “你是今年全国大赛冠军,冰帝学园网球部的正选?” 千岁美由纪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虽然没有去现场看比赛,但听哥哥千岁千里提起过今年全国大赛的情况。 “没错,全国大赛第一轮,狮子乐就输给了冰帝,直接出局。我哥哥也在那场比赛中输给了他。” 橘吉平的妹妹橘杏语气有些苦涩地说道。 “连橘大哥都输给你了?那你一定很强吧。” 听了橘杏的话,千岁美由纪更加惊讶了,忍不住凑到幽匀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 “美由纪,别这么没礼貌。” 千岁千里皱眉说道。 “没关系,你妹妹很可爱。既然已经打过招呼,那我们就先走了。” 幽匀说完,准备离开。 “风见,既然来了,不如和我们打一场再走吧。我一直想和你交手。” 幽匀刚走出球场,千岁千里就拦在他面前,认真地说道。 “是啊,虽然上次输给了你,但我也很想再和你打一次。” 橘吉平也开口说道。 “没问题,不过我没带球拍,能借我一把吗?” 幽匀无所谓地说道。 “用我的球拍吧。” 橘杏走到休息区,把自己的球拍递给幽匀。 “谢谢。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如果分别和你们打可能要很久。听说你们的双打也很强,为了节省时间,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幽匀试了试球拍的弹性,对橘吉平和千岁千里说道。 “喂,就算你是冰帝的正选,说这种话也太狂妄了吧。” 听到幽匀的话,橘吉平和千岁千里还没开口,千岁美由纪先忍不住了。 她心想,哥哥和橘大哥明明很强,就算他曾经赢过橘大哥,也不该这样看不起人吧。 真是的,亏自己刚刚还对他有点兴趣,结果竟然是个自大狂吗? 千岁美由纪心里有点不服气。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然而,千岁千里和橘吉平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们不仅没有生气拒绝,反而干脆地答应了。 说完,两人转身走向球场一端的底线。 “姐姐,你也到场外等吧,我很快就好。” 幽匀没在意千岁美由纪的话,转头对幽香嘱咐道。 “嗯。” 幽香点点头,退到球场边站定。 “杏姐姐,为什么哥哥和橘大哥他们……” 见千岁千里和橘吉平已进入比赛状态,千岁美由纪只好带着困惑看向橘杏。 她很清楚,无论是她哥哥千岁千里,还是橘杏的哥哥橘吉平,都是很骄傲的人,怎么会接受二对一这种事。 “美由纪,觉得不可思议吧?不过等一会儿你就明白了。比赛马上开始,你先到场外吧。” 橘杏苦笑着看了看她,随后走上裁判席。 幽匀、橘吉平、千岁千里都要比赛,剩下三人中,也只有她最适合当裁判了。 比赛即将开始,千岁美由纪只好压下心中疑惑,走到场外准备认真观赛。 球场上。 “风见,以我们的性格,本来绝不可能同时上场和一个人比赛,但只有你是例外。” 橘吉平神情严肃地说道。 “没关系,你们尽管出手,不用顾虑。” 幽匀淡淡回应。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橘吉平与千岁千里对视一眼,橘吉平随即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网球,准备发球。 “狂狮咆哮。” 橘吉平一出手便是自己的得意技。 “看来这段时间,你们的实力确实有所提升,不过……” 风见幽匀注视着空中飞来的球影,眼中掠过一丝血色的光芒。 “禁忌·四重存在。” 第213章 12 幽匀那带着凛冽寒意的话音在球场上轻轻响起。 …… 三十分钟后。 “比、比赛结束,比分6比0,获胜者是——风见幽匀。” 橘杏声音微颤地宣布了比赛结果,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谢谢你的球拍。比赛既然结束,我们也该走了。” 幽匀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纸巾,拭去脸上薄薄的汗水,随后走到裁判席前,将球拍还给橘杏。 “姐姐,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家吧。” 还了球拍,幽匀走到场边的幽香面前,略带歉意地说道。 “并没有等多久。”幽香轻轻摇头。 “橘、千岁,三个月后,你们会收到一份邀请函。如果你们真心热爱网球,我希望到时候你们不要拒绝。” 幽匀与幽香转身离开球场,身影渐渐消失在橘吉平等四人的视野中。 而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球场上。 千岁千里与橘吉平浑身大汗地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真是可怕的实力……不过,他说的那个邀请,你怎么看,千岁?” 橘吉平双手撑地,勉强坐起身来。 “邀请吗……有意思。你觉得呢?” 千岁千里也用手支撑着坐起来,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橘杏离开裁判席,走到千岁美由纪面前。 “现在你明白了吧?在遇见他之前,我从没想过有人能强到这种程度。” 橘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可刚才那种情形……怎么可能呢?” 千岁美由纪仍难以相信——刚刚幽匀竟化作了四道身影。 “没什么不可能的。全国大赛上还发生过更不可思议的事。好了美由纪,别多想,我们先去把哥哥他们扶出来吧。” 橘杏说完,便朝橘吉平他们走去。 千岁美由纪不再说话,默默跟上。 …… 游玩一整天,加上刚结束一场比赛,幽匀和幽香都已疲惫。 回到家洗漱完毕,两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 “姐姐,我出门了。” 幽匀背起网球包走向门口。 “U-17世界杯开始前,记得告诉我时间。” 幽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放心,不会忘的。” 幽匀点头应下,踏上了前往U-17训练营的路。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某处深山中,日本U-17训练营教练办公室。 三名少年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困惑与些许不耐。 “教练叫我们三个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白发黑肤的少年百无聊赖地开口。 “别急嘛种岛,教练应该快到了。” 身旁戴着圆框眼镜的黄发少年笑着回应。 “入江,从踏进这扇门起你就一直在重复这句话。我们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你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表演,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种岛少年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吐槽。 “放轻松些,种岛。你看鬼就比你沉得住气。” 被指责的入江少年从容自若,顺手将沉默的同伴也拖入话题中心。 “哼。” 红发的鬼少年面容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完全不像高中生的样貌。听到这番对话后只是冷哼一声,再度陷入沉默。 鬼十次郎、种岛修二、入江奏多。 这三位今年新加入U-17训练营的选手中,鬼十次郎更是当前青年军中的首席。虽然入营时间不长,三人却已建立起不错的默契。 “你也太不解风情了,鬼。” 入江奏多对着沉默的同伴轻轻摇头。 吱呀—— 推门声响起,三人同时望向门口。黑部由起夫、斋藤至和拓植龙二三位U-17教练相继走入室内。 “抱歉,刚才处理些事务耽搁了时间。” 黑部由起夫致歉道。 “没关系。不过有些好奇,教练同时召集我、种岛和鬼,是有什么特别安排吗?” 入江奏多代表三人发问。 “具体事宜稍后详谈。现在有更重要的情况需要告知各位。” 黑部由起夫神色骤然凝重。 “什么情况?” 见向来沉稳的黑部教练露出这般神情,三人不约而同蹙起眉头。能让他如此严阵以待的消息,必定非比寻常。 “平等院凤凰,即将下山。” 黑部由起夫缓缓开口。 “什么?” 三人闻言,神色皆是一惊。 入江奏多与种岛修二的目光同时投向鬼十次郎。 平等院凤凰,与他们同期进入U-17训练营,实力强劲,性格却桀骜霸道。 最终,鬼十次郎出手与他对决。 那一战极为惨烈,鬼十次郎以7-6险胜。 败北后的平等院凤凰被送往被称为“地狱”的后山,接受总教练三船入道的特训。 如今他自后山归来,首要目标恐怕就是向鬼十次郎雪耻。 尽管当时鬼十次郎获胜,却也赢得十分艰难,不仅一度濒临极限,更是在最后动用了异次元“鬼神”才击败对手。 如今从地狱归来的平等院凤凰,实力必然更胜以往。 他不仅可能变得更强,甚至可能已领悟了自己的异次元。 虽然这段时间鬼十次郎的实力也大幅提升,但若再度交手,他已无任何优势。 胜负,难以预料。 作为鬼十次郎的好友,种岛与入江不免为他担忧。 “哼,我能击败他一次,就能击败他第二次。他若敢来,我不介意再送他回地狱。” 鬼十次郎眼中寒光一闪,冷然说道。 “既然你有此信心,我们也不再多言。由于你们身份特殊,教练组不会干涉你们之间的恩怨,一切由你们自行解决。” 黑部由起夫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我们请你们来的真正目的。今年U-17世界杯赛制改革,每个国家队必须有一名国中生参赛,你们应该都已听说。” “嗯。” 鬼十次郎三人同时点头。 黑部由起夫目光扫过他们,平静地说道:“今天他会来U-17训练营报到。总教练希望你们其中一人去门口接他进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们谁愿意去?” 选择他们三人,正是因为实力足以镇住那些不安分的高中生,而且性格也相对容易相处。即便是外表凶悍的鬼,内心也存有仁义。 黑部认为,由他们去接幽匀进入训练营,是最合适的选择。 听到这番话,鬼十次郎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困惑。 究竟是谁值得教练亲自安排,还要他们中的一人去门口迎接? “哼,如果连这点麻烦都应付不了,不如早点回去。U-17世界杯不是游乐场。要接人,让入江和种岛去。”鬼十次郎语气不屑。他清楚黑部所说的“麻烦”是什么。 虽然性格不坏,但他可没兴趣给人当保姆。 在鬼看来,连门外那群高中生都对付不了的人,参加U-17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毁掉自己的网球生涯。世界赛场上的对手,从不手下留情。 一旦露出破绽,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摧毁你。 “鬼,先别急着下定论。”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既然你都明白这个道理,教练们又怎么会不懂?而且黑部教练刚刚提到,这是总教练的意思。” 他望向黑部,眼中闪过一丝敏锐的光:“我想,这位国中生,应该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嗯?”鬼十次郎终于回过神来。 这个国中生若没有非凡之处,怎会引得三位教练乃至总教练如此看重? “入江说得对,这孩子从四岁起就一直跟随总教练训练,直到今年。总教练称他是生平罕见的天才,未来日本U-17训练营的支柱。” “他的实力,绝不能以普通国中生的标准衡量。因为,他是我们日本U-17训练营首位无法测定实力的人。” “如果轻视他,你们或许也会尝到苦头。” 黑部由起夫透露的消息,让鬼十次郎三人内心震撼。 “这是一年前他来U-17训练营时测试的五维数据,你们看看吧。” 说着,黑部由起夫从抽屉中取出一张记录五维属性的表格,放在鬼十次郎等人面前。 鬼十次郎、入江奏多和种岛修二同时将目光投向这张五维数据表。 表格上印着几行字,还有一个正五边形图。 姓名:风见幽匀 年龄:11岁 综合评价: 力量:3 技巧:3 速度:3 体力:3 精神:无法测定 总和:无法测定(保守估计20以上) “什么?” 看完这张五维属性表,鬼十次郎等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震惊。 表格上的数据在他们看来简直难以置信。 一个11岁的小学生,五维属性总和估计在20以上?而且这还是一年前的数据? 如今已是高一学生的他们,五维总和也不过20多。 即便是鬼十次郎和平等院凤凰这两个无法测定实力的人,现在大概也只有26左右,就算更高也不会超出太多。 他们很清楚,无论一个人多么天才,身体的限制始终是制约成长速度的最大因素。 而国中三年正是身体飞速发育的阶段,等到他三年后升入高一,他的实力将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尽管他在力量、速度、技巧和体力这四项能力上,已经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绝大多数初中生和部分高中生,但在U-17训练营中,这样的表现并不算特别突出。这只能说明他的潜力巨大,以教练们的风格,应该会对他格外关注,等到他升入高中后再正式招入U-17训练营。” “正如黑部教练所说,这是一年前的五项测试数据。也就是说,现在的他才十二岁,刚上国中一年级。” “如果我是总教练,就算今年U-17世界杯改制,要求每个国家必须有一名初中生参赛,我也不会选他今年就参加U-17世界杯。” “这样的天才一旦成长起来,至少能确保未来两届世界杯中,日本队的高端战力占据优势,甚至有可能将我国在世界上的排名带入前十,乃至前五。” “如果今年就让他贸然参赛,万一在比赛 ** 现任何意外,那将是日本U-17代表队无法承受的损失……” 入江奏多紧紧盯着五维属性中“精神”一栏后标注的“测定不能”四个字。 “这个‘精神’,恐怕才是关键所在吧。” “不愧是入江,你猜得没错。这个风见幽匀,正是所有网球选手都极为忌惮的‘精神刺客’。” “精神刺客”,是世界网坛对那些擅长精神类球技的选手的统称。 这类球技发动时无声无息,诡异难防,如同潜伏在暗处的刺客。 一旦中招,轻则因精神重压放弃该局比赛,重则精神崩溃、陷入绝望,最终放弃网球。 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世界网坛上真实发生过的事。 第214章 13 “果然是个天才……不,简直是妖孽。难怪教练们如此重视他。让我们去接他,恐怕不是担心他被高中生刁难,而是怕那些不识相的高中生惹到他之后,从此再也不敢碰网球了吧。难道他是平等院那种性格的人?” 种岛修二苦笑了一下,接着问道。 “该不会又是一个平等院凤凰级别的麻烦人物吧……” “不,正相反,他性格随和,很好相处。不过身为天才,他当然也有自己的骄傲——特别讨厌那些懦弱无能、只会仗着年纪和辈分欺压别人的人。这大概是所有天才的通病吧。” 黑部由起夫似乎想到什么,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哈哈,我倒觉得这不算毛病。既然有那样的天赋和能力,凭什么让无能之辈指手画脚?看来这家伙很合我胃口啊。他什么时候到?等会儿我去门口接他。” 种岛修二听了黑部的话,大笑起来。 “听教练这么说,我也对这位叫风见幽匀的小家伙很感兴趣。反正我现在没事,种岛,等他到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入江奏多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含笑说道。 测不出的精神力吗?有意思。 “鬼,你去吗?” 入江奏多转头望向一旁的鬼十次郎。 “我就不去了。教练不是说了平等院那家伙要下山了吗?我得提前做好准备。” 鬼十次郎摇头拒绝。 虽然他对这位天才国中生也有兴趣,但眼下平等院凤凰的事更值得重视。 “说的也是。那就我们两个去吧。教练,那个国中生大概什么时候到?” 种岛修二先点头赞同,随后看向黑部由起夫。 “总教练和他约定的时间是今天,应该快到了。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训练营周围都有监控,等他在画面里出现,你们就去门口接他。” “好。” 种岛修二和入江奏多齐声应下。 U-17训练营,后山山顶。 “要走了?” 三船入道坐在木椅上,瞥了眼准备下山的平等院凤凰,拿起手边的酒葫芦灌了一口。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留在这里。训练营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处理。” 平等院凤凰步履不停,径直朝山下走去。 低沉的话语随风飘入三船入道耳中。 “鬼那家伙,这次可要当心了。算算时间,幽匀那小子也该到了吧。” 三船入道仰头灌下一口酒,低声自语。 …… “咦,幽匀到了。” 斋藤至的声音打破了教练办公室的宁静。 “来了?” 鬼十次郎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向监控屏幕。 画面中,一名黑发少年正独自走在山间小路上。 “入江,我们出发吧。” 记下幽匀的样貌后,入江奏多与种岛修二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叮铃铃—— 两人刚走不久,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嗯?” 黑部由起夫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 “是总教练?” 他立即按下接听键。 “是我,黑部。” “明白,我会转告鬼。” 简短通话后,黑部由起夫收起手机,面色凝重地转向鬼十次郎。 “鬼,平等院已经下山,很可能会直接找你。去准备吧。” 鬼十次郎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黑部由起夫苦笑着叹了口气:“但愿这次他们能稍微克制些。” 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的上一场较量几乎震动了整个U-17训练营,影响深远。 不知他们此番交手,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U-17训练营大门前。 幽匀抵达时,已有两道身影在此等候。 “竟是他们二人来接我?” 幽匀目光微动,心中略感诧异。 尽管眼前的种岛修二与入江奏多尚是高一生,与两年后的模样稍有不同,幽匀仍一眼认出了他们。 “两位前辈是来接我的吗?”幽匀上前招呼道。 “没错。我是入江奏多,他是种岛修二。你就是风见幽匀吧,看起来挺精神的。”入江奏多并未察觉幽匀早已认识他们,简单做了介绍。 “有什么话进训练营再说吧,站在这儿说话不太合适。”种岛修二开口道。 “说得对,我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入江奏多歉然一笑。 三人随即步入U-17训练营。 “听教练说你并非初次到访,想必无需我们介绍这里的情况。不如直接去见三位教练,看看他们对你作何安排?”入江奏多询问道。 “好。”幽匀点头应道。他曾随三船老头来过几次,对这里还算熟悉。 前往教练办公室途中,幽匀忽然注意到许多人正匆忙赶往某处,聚集在一座球场周围。 “这么快?”入江奏多与种岛修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讶异。 “平等院那家伙还真是心急。看来我们得先改道了。” 种岛修二轻叹一声,转头望向幽匀。 “你运气挺好,一来就能看到这种级别的比赛。” “难道在那边球场交手的是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按时间算,这应该是平等院下山后第二次和鬼对决了吧。” 幽匀眼中微光一闪,暗自思忖。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向人群聚集的球场。 场上对峙的正是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 “果然是他们。这次谁会赢?” 望着场中二人,种岛修二神色凝重。 平等院凤凰与鬼十次郎,是名副其实的怪物级选手。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应付的。 “我也说不准他们谁会赢。但有一点很清楚——如果平等院赢了,某些人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入江奏多苦笑道。 他们虽不如平等院凤凰,但平等院想对付他们也不容易。 因此入江和种岛并不怕他。 可训练营里不是每个人都有他们这样的实力。 以平等院霸道的性格,必然会逼其他人一一臣服。 球场上。 “可惜啊鬼,我已从地狱爬回来了。你准备好下去了么?” 平等院凤凰语气平淡。 “既然你急着找死,我乐意成全。你说你爬上来了?我不介意再把你送回去。” 鬼十次郎眼中凶光一闪,冷冷回应。 “送我回去?就凭现在的你?” 平等院凤凰嘴角扬起不屑的弧度。 “试试便知。” 鬼十次郎将网球高高抛起,球拍随之挥出。 网球如炮弹般射向平等院凤凰的半场。 一声闷响,球体重重砸落在地,尘土飞扬。 整个球场在这一击之下微微震颤。 仅是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力,足见鬼十次郎力量之强。 据资料记载,他能单手举起一吨巨石,比赛中曾一球击碎对手手腕,是名副其实的力量型选手。 但这样的球对平等院凤凰而言不足为惧。 平等院手臂后引,猛然向前挥拍。 球拍与网球激烈碰撞,球以不减丝毫的势头冲向鬼十次郎。 击球声接连响起。 随着对攻持续,网球不断砸向地面,扬起的尘埃越来越浓,渐渐笼罩了整个球场。 场外围观者被灰尘遮蔽视线,只能听见阵阵激烈的击球声,无法看清场内具体情况。 这场比赛的开局,与数月前两人刚加入U-17训练营时那场如出一辙。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胶着的战况,众人仍感到心惊。 “果然又变成这样,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入江奏多无奈苦笑。 “这两人的对决,实在令人震撼。”幽匀静静注视着场内的情形,心中默想。 他曾在动画中见过两人的交手片段,但亲临现场所感受到的冲击,远非隔着屏幕所能比拟。 呼啸的球风、隐隐震动的地面,以及场上弥漫的肃杀之气—— 无不宣告着,这是一场赌上尊严与信念的战斗。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两人遭受重伤。 突然,一颗网球疾速飞出场地,重重撞在围墙之上。 砰—— 一声巨响,墙面裂开数道深痕,网球深深嵌进其中。 “看来鬼前辈已经拿下第一局了。” 此时,幽匀眼中隐约掠过一丝血色的光芒。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场上弥漫的烟尘,紧紧锁定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的每个动作。 “咦,幽匀,你能看得清?”种岛修二有些惊讶。刚才烟尘弥漫,他自己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我的视力还不错,虽然烟尘很大,但勉强还能看清。”幽匀答道。 与此同时,他眼中的血色光芒悄然隐去。 在幻想乡的世界里,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拥有破坏万物的能力。 在她的世界观中,万物皆有“目”——一个极为脆弱的节点。只要对“目”施加力量,就能轻易摧毁物体。 芙兰朵露能将“目”转移到手中,只需握紧拳头,与之相连的事物便会崩坏。 即便是陨石,也能被她轻松粉碎。 这种几乎无法对抗的恐怖能力,被称为“目”。 幽匀已解锁芙兰朵露的人物能力,自然也继承了“目”。 尽管在《网球王子》的世界观中,这种能力的效果不如原来那样惊人,但它仍将幽匀的视力强化到了极限。 正是依靠这种能力,幽匀才得以看清场上发生的一切。 一阵微风吹过。 场上的烟尘渐渐散去,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的身影重新清晰。 “很好,鬼,看来这段时间你并没有松懈。” 平等院凤凰脸上掠过一抹满意的神色,丝毫不在意刚刚失掉的一局,仿佛那点失利对他毫无影响。 自从败给鬼十次郎之后,平等院凤凰便将他视为必须超越的对手。 如今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若鬼十次郎的进步跟不上他的脚步,那才真正令人失望。 “哼。” 鬼十次郎冷哼一声,没有回应平等院凤凰的话。 第二局由平等院凤凰发球,比赛继续。 1-0。 1-1。 2-1。 2-2。 3-2。 3-3。 4-3。 两人势均力敌,互不相让,比分持续交替上升。 这场比赛没有裁判,因为他们之间的对决,裁判在场反而危险。 即便没有裁判,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对当前的比分也心知肚明。 比赛来到第八局。 这一局中,平等院凤凰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出手。 “鬼,这样打下去太无趣了。既然你不出手,那就由我开始。” 平等院凤凰左手前伸,一团刺目的金光在掌中凝聚。 “接招吧,鬼。” 他挥拍重击,网球裹挟着毁灭性的气势与力量,直冲鬼十次郎而去。 见到平等院凤凰使出光击球,鬼十次郎神色骤然凝重。 上一次交手,这招就带给他巨大压力。若非当时突破极限、领悟异次元“鬼神”,那场比赛的胜负或许早已 鬼十次郎不敢怠慢,双手握拍,迎向这一球。 砰。 网球在鬼十次郎的球拍中激烈冲撞、旋转,一道道白色气劲自拍面迸发而出。 劲风呼啸,吹得他队服翻飞,也将四周烟尘一扫而空。网球所挟带的惊人力量透过球拍,重重轰向他身后的墙壁—— 轰隆一声,墙面留下深深凹陷。 “给我……回去!” 第215章 14 鬼十次郎低吼一声,手臂发力,成功将球回击。 “怎么了,鬼?上次那招呢?不用那招,你以为能挡得住我?” 见鬼十次郎并未动用异次元鬼神,平等院凤凰微微皱眉。 “既然你不用,我就逼你用。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平等院凤凰左手泛起耀眼的金色光芒,再次打出光击球,直扑鬼十次郎。 “想让我用异次元鬼神?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鬼十次郎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紧握球拍,臂上肌肉隆起,力量汇聚。 “黑色战斧!” 他大喝一声,脚下一蹬,身体旋转半圈,一记沉重的反手挥拍猛击网球—— 砰! 球拍触球瞬间,网球上的金光褪去,转而笼罩着一层深邃的黑色光芒。 那颗球仿佛化作一把巨斧,凌厉地劈向平等院凤凰。 砰! 网球落入平等院凤凰的球拍,强劲的力道迫使他后退两步。 但他持拍的右手依然稳如磐石,牢牢掌控着球的去向。 “有意思。可惜,这种招式对我没用。” 鬼十次郎的“黑色战斧”让平等院凤凰眼中一亮。 然而这一招威力虽强,与他的光击球相比,仍逊色不少。 鬼十次郎想靠这一招压制对方,还差得远。 比赛仍在继续。 随着回合推进,鬼十次郎的额角渐渐渗出汗水。 他的杀招终究有限,面对平等院凤凰接连不断的光击球压制,他逐渐感到难以支撑。 “只能这样了。” 鬼十次郎目光一沉,若再不施展异次元,恐怕败局已定。 “平等院凤凰,既然你执意逼我出手,我便如你所愿。” 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球场,仿佛来自深渊。 霎时间,整片球场暗了下来,如同沉入黑夜。一尊巨大的鬼神身影出现在平等院凤凰面前,眼中泛着嗜血般的红光。 “终于肯用这招了吗?我等你很久了。” 望着眼前这尊曾击败自己、在额前留下永不消退伤痕的恐怖鬼神,平等院凤凰嘴角缓缓扬起。 “鬼,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当初你就是靠这一招赢了我,可是……” 平等院凤凰眼中锐光一闪。 “你也同时唤醒了我体内的异次元——海盗。” 话音落下,一具骷髅海盗现身球场,与漆黑的鬼神形成对峙。 “什么?平等院竟然也领悟了异次元?而且他的异次元威力丝毫不逊于鬼?” 入江奏多第一次露出真实的震惊,那空洞黑暗的眼眶仿佛视万物为无物,只余毁灭。 种岛修二也蹙眉低语:“看来这场比赛的结果,变得难以预料了。” “这就是异次元的力量吗……令人向往。不知我的异次元,若与他们相比,又会如何?” 幽匀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等到他完成第三阶段的主线任务,应当就能拥有自己的异次元了吧。 以幻想系统的能力,他的异次元怎么也不会比《网球王子》里的本土角色差才对。 砰。 砰。 砰。 随着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的异次元登场,这场对决的激烈程度再次升级。 此刻他们每一记回击不仅扬起漫天尘土,更将球场地面轰出一个个深坑。 整片球场已被烟尘笼罩,碎石不断从场内飞溅而出。 不时有人被碎石击中或划伤,发出吃痛的惊呼。 见到这般情景,原本围在球场周边的人们纷纷变色,匆忙后退远离场地。 “这两人,实在乱来啊。” 入江奏多无奈苦笑。 “确实,异次元的威力太过骇人,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网球了。” 种岛修二脸上也浮现一丝苦涩。 尽管场上视线因尘土受阻,他们仍不愿移开目光,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胜负即将分晓。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还不立刻停手!” 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喝声自不远处传来。 “总教练?” “老头子?” 幽匀三人闻声转头望去。 三船入道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球场边,脸色铁青地注视着场内的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 他本不愿插手二人之间的对决。 年轻人之间的恩怨,终究该由他们自行了断。 无论这场较量最终谁胜谁负,他相信败者会为雪耻而奋发,胜者亦不敢松懈——双方都将迎来实力的飞跃。 然而事态发展远超预期。 平等院凤凰与鬼十次郎展现出的实力,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比赛初期尚在可控范围。 但当二人施展绝技后,局势急转直下。 异次元力量碰撞的刹那,教练办公室里的黑部由起夫等人惊得魂飞魄散。 众人虽心急如焚,却无力阻止这场对决,只得紧急联络三船入道。 闻讯赶来的三船破口大骂,匆忙从后山返回训练营。 所幸他及时赶到,事态尚未发展到最坏地步。 U-17远征赛在即,若两人两败俱伤无法参赛,将对日本代表队造成沉重打击。 即便只是缺席远征赛,尚可由其他队员顶替,日本队的战绩应当不至太差。 但若伤势过重,导致三个月后的U-17世界杯无法出战,日本队今年的征程将提前终结。 随着前辈们毕业离队,现役的高二高三队员难堪大任,即便一军前十也实力不济。 这些人与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相比,实力相去甚远。 虽然只是高一新生,但二人无疑是今年日本队的绝对核心。 三船入道绝不容许他们出现任何闪失。 听到三船入道的怒斥,平等院凤凰与鬼十次郎同时停手,身体一僵。 他们心知肚明,既然三船已经到场,这场比赛就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整个U-17训练营中,唯有三船入道能镇住他们两人。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了结。 他们虽然停手,却忘了拦截那颗仍在飞行的网球。 失去阻挡的网球径直冲出场地,朝着场边围观的人群直冲而去。 “糟了!”鬼十次郎惊呼。 “该死!”平等院凤凰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一球是他们动用异次元力量的全力一击,场外那些人怎么可能接得住? 网球正朝着幽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去。 “完了……” 看着来势汹汹的网球,幽匀这边的人群眼中不禁浮现绝望。 事发突然,众人挤作一团,连躲避都来不及,只能在心中祈求逃过一劫。 “这两个怪物……”种岛修二和入江奏多脸色发白。 当自己成为目标时,他们才真正体会到异次元的恐怖威力。更糟的是,他们为了接幽匀都没带球拍,连稍作阻拦都做不到。 “球拍借我一下。” 某个闭眼举拍挡在面前的人忽然觉得手上一轻,睁眼一看,球拍已不知被谁拿走。 砰! 一声巨响传来。 原本闭目祈祷的人们纷纷睁眼,只见一道身影已挡在他们前方,手中球拍牢牢抵住了那颗直冲而来的网球。 “不行,威力太强了。” 拦住网球的人正是幽匀,他双手紧握球拍,不让网球从拍面中脱出。 此时他脸色发白,手臂不住颤抖,显然快要支撑不住。 异次元的威力实在太过惊人,若不是之前完成全国大赛第二阶段任务后,他的力量与技术都得到大幅提升,球拍恐怕早已脱手。 “有与无的境界。” 就在球拍即将脱手的瞬间,幽匀眼中掠过一丝神秘的紫光。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球拍上。 网球所携带的恐怖力量逐渐消散,最终落在地上。 “呼,还好,虽然有些仓促,总算是拦下来了。” 幽匀轻舒一口气,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得救了?” 看到网球落地,幽匀身后的人们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是谁拦下的?” 见到这原本可能引发严重事故的一球被成功拦截,周围的人都将目光投向幽匀。 “嘶,国中生?而且看样子,好像才一年级?” “U-17训练营不是只收高中生吗?怎么会有国中生在这里。” “这个国中生居然能接下刚才那一球,实力真是惊人。” 看清幽匀的样貌后,众人脸上的疑惑转为震惊与不解,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虽然议论纷纷,但话题更多集中在幽匀的实力,以及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高中生训练营中。 没有人轻视幽匀,更没有人仗着高中生的身份对他指手画脚。 “虽然勉强接住了,但今后面对异次元,还是要更加小心。” 幽匀看了一眼球弦已大部分断裂的球拍,无奈地低语。 他出手拦下这一球,并非出于怜悯,更不是不忍心看到有人受伤。 幽匀这么做,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想亲自感受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异次元的威力,借此评估他们目前的实力水准。 其二,则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 能够挡下异次元的一击,就算那些高中生再迟钝,也该明白不该轻易招惹他。尽管他并不畏惧麻烦,却也不想在那些嫉妒心泛滥的高中生身上浪费时间。 在U-17训练营里,唯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才能赢得尊重,获得与实力相符的地位。 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不仅普通高中生对他刮目相看,就连鬼十次郎和平等院凤凰,也不会再对他有丝毫轻视。 “幽匀,你……你竟然接住了那一球。” 种岛修二望着幽匀,脸上写满惊愕。 刚刚那一记蕴含异次元力量的击球,即便他全力施展“已灭无”,也绝不可能像幽匀那样轻松挡下。 “我本以为已经尽量高估了你的天赋和实力,现在看来,还是远远低估了你。”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如果换作是我,是绝对接不住那一球的。” 至于他话中有几分真、几分保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也不算完全接下吧,球拍已经坏了。” 幽匀举起手中的球拍向两人示意,随后走向被他拿走球拍的那名高中生,将球拍递还回去。 “球拍还你。弄断了拍线,抱歉,你得自己找时间换一条新的了。” “没、没关系。” 那名高中生似乎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愣愣地接过了球拍。 幽匀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三船入道。 “老头子,我才刚到,你就送了我这么一份‘厚礼’,这份情谊,我该怎么还呢?” 幽匀心里清楚这纯属意外,并非三船入道的责任,却还是忍不住打趣了他一句。 “咳…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必再提。倒是你这小子的实力,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三船入道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随后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幽匀展现出的实力,确实让三船入道感到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欣慰。 他与幽匀的父母交情深厚,幽匀在他眼里,也算是自己的晚辈。 幽匀的实力越强,在U-17世界杯上出状况的风险就越低,日本代表队今年取得好成绩的希望也就越大。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幽匀在短短一年间进步至此,对三船入道来说,都是值得欣喜的事。 “怎么,难道你觉得没有你的训练,我的实力就停滞不前了?” 第216章 15 幽匀也笑了起来,语气轻松。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也离开球场,走了过来。 “鬼,这小子是谁?” 平等院凤凰盯着幽匀,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他对这个少年毫无印象,心中却已充满了兴趣——日本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实力惊人的国中生? “我也不清楚他的来历,只知道是总教练找来参加今年U-17世界杯的。” 鬼十次郎先解释了一句,随即神情严肃地转向平等院凤凰。 “平等院,我警告你,别打他的主意。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对于有天赋的后辈,鬼十次郎一向爱护有加,他不希望幽匀在平等院凤凰手下出任何意外。 “鬼,你把我平等院凤凰当成什么人了?你觉得我会心胸狭隘到去为难一个后辈?” 听到鬼十次郎的话,平等院凤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哼。” 鬼十次郎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冤枉平等院凤凰了。虽然平等院凤凰性格强势,但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那种事。 “况且,能轻松接下我们全力使出异次元招式的人,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见鬼十次郎不再说话,平等院凤凰继续说道。 “你该不会和那些庸才一样,肤浅到以貌取人吧。” 平等院凤凰带着几分调侃看向鬼十次郎。 鬼十次郎沉默不语,没有回应。 此时,他们两人与入江奏多、种岛修二都已来到幽匀和三船入道身旁。 “先 ** 练办公室。” 三船入道环顾四周越来越多的人群,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幽匀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来到了U-17训练营的教练办公室。 刚走进办公室,三船入道的目光便落在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身上。 “鬼,平等院,从今往后,绝不允许在训练营内全力交手,听清楚没有?” 三船入道神情严肃地说道。 如今鬼十次郎和平等院凤凰已是U-17训练营的一员,而U-17训练营代表着日本国家队。绝不能任由他们随心所欲地胡来。 这次他及时赶到,两人没有出事,但下次未必如此幸运。他必须杜绝任何意外发生的可能。 “知道了。” 平等院凤凰漫不经心地应道。 “嗯。” 鬼十次郎也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都清楚,刚才的行为确实过于鲁莽和危险。 当时的情形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不是想停就能停下来的。 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台阶,谁先停手就意味着承认自己不如对方,向对方认输? 以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的性格,就算拼到两败俱伤,也绝不会做出这种认输的举动。 “刚才那场比赛,你们还记得比分是多少吗?” 看到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的态度,三船入道终于放下心来,随后问道。 “不记得了。” 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同时摇头,心里也有些疑惑,不明白三船入道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在那种激烈对抗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敢分心,哪还有精力去记比分。 更何况,比赛还没结束就被三船入道打断了,就算记得分数又有什么意义? “这样啊,那还真有点麻烦。” 三船入道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那场比赛的比分应该是5比4,平等院前辈暂时领先。” 这时,一直沉默的幽匀开口说道。 听到幽匀的声音,三船入道等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他。 “嗯?你看清楚了?能确定吗?” 三船入道认真地问道。 这个比分关系到他接下来的决定,必须百分之百确定。 “能确定。” 幽匀点了点头。 虽然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的交手速度很快,球场也被烟尘笼罩,但在他开启能力后,还是看清了刚才的情况。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U-17训练营青年军的No.1,就暂时由平等院凤凰担任。” 三船入道做出了一个令他们十分惊讶的决定。 “什么?” 种岛修二和入江奏多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就连鬼十次郎和平等院凤凰都对三船入道突然的决定感到意外。 虽然刚才那场比赛平等院凤凰暂时领先,但比赛尚未结束,两人实力高低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只有幽匀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在原本的故事中,平等院凤凰初入U-17训练营时曾败给鬼十次郎,随后作为失败组被送往后山接受地狱训练。 当他从后山归来后,便一直稳坐U-17代表队的首席位置。 尽管原着并未明确提及平等院凤凰下山后与鬼十次郎再次交手的胜负结果,但幽匀推测,平等院凤凰应略占上风,否则他后来不可能成为日本U-17代表队的首席。 要知道,那时的鬼十次郎尚未为了培养后辈而自愿担任五号球场的地狱守门人。 若非实力差距已显,处于巅峰状态的鬼十次郎绝不会轻易将首席之位让给平等院凤凰。 三船入道并未理会众人的想法,继续说道: “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你们几人以及青年军中实力靠前的选手,与目前U-17训练营的一军成员进行比赛。你们要做的,就是击败他们,夺取象征一军资格的徽章。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 “获得徽章后,你们的排名只是暂时的。最终谁能成为日本U-17代表队的真正首席,还要看你们在远征赛以及之后的U-17世界杯上的表现。有没有问题?” 三船入道说完,目光扫过幽匀等人。 “没有问题。”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明白,三船入道做出这样的安排实属无奈。 若任由平等院凤凰与鬼十次郎自行分出胜负,其中一人很可能受伤,进而影响后续的世界赛。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在即将到来的U-17世界杯中争取更好的成绩。 此外,他们或许并不知晓,但三船入道却心知肚明——今年的U-17世界杯局势错综复杂,一片混沌。 由于各国在上届高三主力毕业后,后备人才储备不足,普遍陷入了青黄不接的困境。 U-17世界杯八连冠的德国队拥有超级新星优尔根·巴里萨维奇·波尔克和m·俾斯麦;瑞士队的阿玛帝斯备受职业网坛瞩目;法国队则有被看好未来能掀起网坛风匀的利奥波德·卡缪,以及破坏王duke·渡边;而 ** 队的拉尔夫·莱因哈特同样能力卓越。 这些选手,今年都还只是高一学生。 另外,西班牙队被誉为世界最强新星的梅达诺雷,因近期受伤已确定缺席本届U-17世界杯。 这些备受瞩目的对手因种种原因未能达到实力巅峰,这一尴尬局面早已引起各国重视。 恰在此时,实力日益增长的国中生进入了他们的视野,带来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因此,国际网球协会今年修改了U-17世界杯的规则,要求每个国家必须派一名国中生参赛。一方面是为了培养各国网球新人,另一方面也为了解决队伍人员短缺的问题。 他们惊讶地发现,某些杰出的国中生,不论实力还是潜力,都远超那些因人手不足而勉强补位的高中生。 不过,各国教练都清楚,今年的U-17世界杯只是一次尝试,也是对参赛国中生的一次考验。 如果各国国中生能在本届赛事中表现出色,那么下一届U-17世界杯必将增加更多国中生名额。届时,各国教练也会提前将天赋出众的国中生招入U-17训练营,加大培养力度。 反之,若这些国中生因怯场或其他原因表现不佳,一切便将回归原状。 ...... “以上内容,你们都明白了吗?” 三船入道向幽匀等人详细说明了当前世界各国的形势以及未来U-17世界杯可能的发展动向。 “尽管今年我们日本队同样面临困境,但这一次是我们与排名前列的世界强队实力最接近的一次。必须牢牢把握这次机会,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三船入道语气凝重。 听完他的话,幽匀等人纷纷点头。 此刻,他们心中都感到沉甸甸的。 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世界,原来是一个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的残酷战场。 “果然,真实的情况,远不是几页纸就能描绘出来的。” 幽匀在心中默默思忖。 这种肃杀的氛围,是漫画无法传递的,唯有亲身体验才能感受。 “好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三船入道的目光再次扫过幽匀等人。 “总教练,这个国中生小子是什么来头?” 平等院凤凰看向幽匀,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平等院凤凰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幽匀。 对于这个来历神秘、实力强大的国中生,大家都充满了兴趣。 就连入江奏多三人也不例外。 虽然他们在接幽匀进入训练营之前,黑部由起夫曾简单介绍过幽匀的情况,但那些信息要么已经过时,要么太过粗略,参考价值有限。 比如黑部由起夫曾给他们看过一年前幽匀的五维数据表。 数据显示,幽匀一年前的五维总值虽预计超过20,但明显偏科严重——除精神一项无法测定外,其余四项均未超过4。 当然,在入江奏多三人看来,这倒也并不意外。 幽匀的年纪毕竟还小,力量、速度、技巧和体力都与身体素质密切相关。 年纪尚轻的他,注定难以拥有过于强健的体魄,因此这几项能力自然也受到一定限制。 尽管他们曾推测,经过一年的成长,以幽匀的天赋,他的五项基础数据必然会有显着提升,但幅度应该仍然有限。 然而,现在他们已彻底摒弃了这种想法。 幽匀能够接下平等院凤凰与鬼十次郎异次元级别的全力一击—— 速度和体力暂且不论,至少他的力量与技巧绝不可能弱。 “他是今年日本最强的国中生,带领冰帝学园赢得了全国大赛冠军。而且,他现在才国中一年级。” 不过,三船入道并未透露更多信息。 “几位前辈,我叫风见幽匀,今后请多指教。” 幽匀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有意思的小子,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平等院凤凰笑了笑,随即起身离开了教练办公室。 他对幽匀越来越感兴趣。在国中一年级就拿下全国大赛冠军——这连他自己当年都未能做到。 “既然平等院走了,你们也回去吧。幽匀,从今天起,你和鬼、入江住在一起。今天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一军挑战赛。” 三船入道说道。 其实幽匀在这里本有住处,但既然已正式成为U-17训练营一员,并将参加U-17世界杯,自然需要提前与队友们熟悉起来。 “好。” 第217章 16 幽匀点点头,随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一同前往他们的宿舍。 “这里的环境真不错。” 走进宿舍,幽匀不禁感叹。 作为国家级训练基地,U-17训练营的环境确实无可挑剔。 即便是四人宿舍,也相当豪华。 “为了让我们能专心训练,训练营自然会提供最完善的环境。” 入江奏多微笑着说道,伸手指向宿舍里的两张空铺。 “虽然是四人间,但一直只有我和鬼住在这里。你是第三位入住者,可以随意选择空床。生活用品不必担心,稍后会有工作人员为你备齐。” “好。” 幽匀应了一声,选好床位将自己的行李摆放整齐。 “对了,鬼前辈、入江前辈,总教练说明天我们要进行一军挑战赛。现在训练营一军的实力如何?” 幽匀原本打算洗漱休息,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向二人投去好奇的目光。 “这个嘛...明天你就知道了。不过以你的实力,进入一军前十肯定没问题。”入江奏多露出神秘的微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哼。”旁边的鬼十次郎闻言发出不屑的冷哼。 “我明白了。”幽匀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表现得如此明显,他若再猜不出端倪就说不过去了。 次日。 训练营的某座球场上,二十人分列两侧。 一边是原日本U-17一军前十,另一边是以平等院凤凰为首的青年挑战者们。 双方静候着挑战赛的开始。 此刻一军成员们脸上都带着轻蔑与不耐。 “教练们怎么想的?居然让高一新生来挑战我们,简直浪费训练时间。” “不止高一生,好像还有个国中生。U-17训练营不是只招收高中生吗?” “速战速决吧,我还赶着回去训练。” 这些议论清晰传入了幽匀等人耳中。 然而,听到一军前十那些充满轻蔑的言论,平等院凤凰等人不仅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消息闭塞到这种地步?”幽匀略带惊讶地望着那群口出狂言的人。 他昨天才抵达这里,这些人不知道他很正常。可他们为何连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都不认识?难道他们完全不了解平等院和鬼刚入训练营时的情况,以及昨天那两场引起轰动的比赛? “幽匀,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些一军成员从未将我们放在眼里,甚至连赛前收集对手情报这种基本工作都没做。”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教练组真是把他们当炮灰用啊。”幽匀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着时间推移,除了他们二十人外,越来越多得知今天将举行一军挑战赛的人陆续赶到现场。 上午八点整。 “现在开始进行一军挑战赛。”球场广播里突然传来斋藤至的声音。 “第一场比赛,由平等院凤凰挑战一军No.1。” 听到广播后,平等院凤凰和一军首席选手相继步入球场。 “你们觉得那家伙能在老大手下坚持多久?” “我猜三十分钟吧。” “三十分钟太长了,估计二十分钟就能结束比赛。” 两人进场后,一军成员们又开始了议论。 “我觉得可能连二十分钟都不需要。”幽匀转头对身旁的人说道。 “以平等院的实力,十分钟足够了。”种岛修二笑着说道。 这时,一个生硬的声音传入幽匀耳中:“听说冰帝今年拿到了全国大赛冠军?” 一头银白短发、周身弥漫着凛冽寒意的人开口说道。他正是冰帝学园前任部长,将冰帝之名传遍全国的第一人——越智月光。 “嗯,越智前辈。” 幽匀轻轻颔首。 “做得不错。” 越智月光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便不再言语。 比赛正式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球场之上。 十分钟后。 砰! “啊——” 一记沉重的击球声响起,一军No.1惨叫一声,连人带球拍被轰飞出去。 “一军No.1丧失比赛能力,本场由平等院凤凰获胜。” 几分钟过去,一军No.1仍未站起,广播中传来斋藤至的判定。 “无趣。” 平等院凤凰从倒地的一军No.1衣领上摘下徽章,转身离场。 “这怎么可能……” 一军众人脸上的轻蔑瞬间消散,转为浓重的惊骇。 “第二场,鬼十次郎挑战No.2。” 未等他们平复心绪,第二场比赛已然拉开序幕。 五分钟后。 砰! 啪嗒—— 鬼十次郎一记JackKnife彻底轰飞了No.2的球拍。 “我的手……” 一军No.2双手剧烈颤抖,在承受那记重击后,已无法握紧球拍。 “一军No.2丧失比赛能力,本场由鬼十次郎获胜。” 斋藤至的声音再次从广播中传来。 鬼十次郎迈步走向一军No.2。 “你想做什么?” 面对步步逼近的鬼十次郎,一军第二席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鬼十次郎在他面前驻足,淡漠地扫视一眼,伸手摘走他衣领上的徽章,随即转身离去。 怎会如此...... 一军成员们眼中交织着震惊与难以掩饰的恐惧。 第三场对决,由风见幽匀挑战第三席。 未等一军众人平复心绪,斋藤至的播报声已再度响彻球场。 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 哦?竟是由我来对阵第三席? 幽匀略显诧异。 他原以为前几席会留给高中生挑战,早已做好后续挑战的准备。 没料到三船入道直接安排他与第三席交手。 看来这位教练确实洞悉他的心思。 可别阴沟里翻船啊。 种岛修二语带调侃。 在他看来,此战过后,幽匀恐怕要面对不少麻烦。 败北?种岛前辈觉得可能吗?如此正好省去日后麻烦,最多稍展实力便是。 幽匀信步踏入球场。 哦?那我便拭目以待。不过若你展现的实力不足,往后可要疲于应付了。 入江奏多闻言提起兴致。 连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也稍稍集中了注意力。 放心,我最讨厌麻烦。 幽匀说着走向球场。 此刻众人目光齐聚幽匀身上,各怀心思。 对鬼十次郎、平等院凤凰、入江奏多与种岛修二而言,他们更关注幽匀的真实实力。 而其余几人,则虎视眈眈地盯着第三席的位置。 无人认为幽匀会败在此局。 他们与一军那些闭目塞听、以貌取人的选手不同。昨日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对决时,他们虽未亲临现场,却从旁人口中得知幽匀曾接下那二人极具威力的一击。 训练营中普通选手对“异次元”境界一无所知,因此即便内心认可幽匀实力不俗,对其真正深浅仍难以估量。 教练组安排幽匀出任No.3并未引发异议,但若他此战展现不出与之相称的实力,就休怪众人不留情面。在这训练营中,实力不济者纵使暂居高位,也随时可能被他人取代。 “竟派国中生出战?这些人是在轻视我们吗?” “无论如何,先拿下这局再说。” 一军选手见幽匀登场,眼中终于燃起希望之火。他们将此视为平等院凤凰等人的刻意羞辱,尽管满心愤懑,前两局惨败的现实却令他们无力反驳。 “小子,要怪就怪你前面那两位队友吧。”幽匀的对手——一军No.3暗自思忖。 幽匀从口袋取出一球,扬手发向对面。 “嗯?”平等院凤凰等人见状不由蹙眉。这记发球速度之慢令人诧异,在国中生层面或属上乘,但置于U-17训练营,尤其在他们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幽匀在做什么?对方好歹是一军No.3,岂是这般儿戏能应付的?入江,莫非他与你属同类选手?”种岛修二望着这记在他眼中迟缓无比的发球,无奈叹息。 “莫要牵扯到我。”入江奏多含笑回应。 他其实很期待幽匀能和自己属于同一类型的网球选手,这样平时两人还能互相切磋交流。 “呵,国中生终究是国中生。” 见到幽匀的发球,一军No.3心中暗喜,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他迅速追上球的落点,轻松将球回击过去。 “要是让你接不到,这一局比赛恐怕还得拖上一阵子……” 幽匀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看到对面那位一军No.3的神情,幽匀又怎会猜不到他心中所想。 只是,他高兴得未免太早了。 “死蝶·华胥的永眠。” 幽匀的声音在球场中响起。 一道黑色光芒浮现,数只纯黑的蝴蝶凭空出现,围绕在幽匀身边缓缓飞舞。 在阳光满布的球场上,那纯粹的黑色格外引人注目。 蝴蝶翩跹,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光痕,美得令人屏息。 这突如其来的黑蝶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这种感觉……” 而感知敏锐的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等人却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这些纯黑的蝴蝶带给他们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那感觉令人不适,仿佛这些黑蝶象征着某种不祥。 球场上,幽匀挥拍将一军No.3回击的球再次打回。 就在球飞出的刹那,场上的黑蝶仿佛收到指令,齐齐朝一军No.3涌去。 “到底是一军的No.3,光是这样可能还不够,那么……” 望着飞向对手的黑蝶,幽匀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深邃的蓝紫色光芒。 “灵符·无寿之梦。” 随着幽匀话音落下,那些黑蝶身上悄然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蓝紫色光晕。 这些幽紫光芒以独特的韵律轻轻闪动。 “怎么回事?” 一军No.3尚未回神,那些诡异的黑蝶已涌入他体内。 当黑蝶没入身体的刹那,他只觉得脑中涌起强烈的倦意,仿佛已多日未曾入眠。 (抱歉耽搁了,低估了自己打字的速度) 望着飞来的网球,一军No.3竭力想接。 可他那怠惰的身躯却违背了大脑的指令,依旧僵立原地。 砰。 网球擦身而过,飞出界外。 “15-0。” 裁判报分。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幽匀低语一声,再次发球。 砰。 “30-0。” 砰。 “40-0。” 砰。 “此局1-0,风见幽匀领先。” 裁判宣布比分。 在众人困惑的注视下,一军No.3只是怔怔站在原地,偶尔轻揉额角,对来球毫无反应。 得分后的幽匀并未等待对方发球,反而向他走去。 对面。 “怎么会这么困……” 随时间推移,一军No.3感到脑海中的倦意愈发汹涌。 最终他未能抵挡这铺天盖地的疲惫,沉重的眼帘缓缓合拢,意识沉入黑暗,身躯晃了晃,向后倾倒。 扑通。 沉闷声响中,一军No.3颓然倒地。 幽匀此时恰好来到对方面前,俯身取走他衣领上的No.3徽章,转身离开球场。 “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回到挑战组区域时,幽匀注意到平等院凤凰等人异样的目光,不禁好奇发问。 第218章 17 “以前只听闻精神系选手的可怕,今日亲眼得见,方知比想象中更为骇人。难怪精神系选手始终是网球界最令人忌惮的存在。”种岛修二苦笑着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戒备。 “确实令人束手无策的攻击方式。经此一役,U-17训练营里敢招惹你的人恐怕屈指可数了。”入江奏多点头附和,同时开始即兴表演。 “诸位言重了。不过是对方精神力过于薄弱罢了,这等小把戏对你们毫无作用。”幽匀轻描淡写地笑道。 “不必谦虚。”平等院凤凰沉声开口,“在U-17,实力即是一切。你这No.3的位置,往后应当无人再敢觊觎。”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几个原本蠢蠢欲动、此刻却噤若寒蝉的选手。 在场众人心知肚明,即便能勉强抵挡方才那招,后续又会面临什么?没人天真到认为那已是幽匀的终极手段。想来先前一军No.3能轻松回击发球,恐怕也是幽匀为施展绝技故意放慢球速所致。 真是个可怕的新人——平等院凤凰等人不约而同得出这个结论。 “由于一军No.3选手丧失比赛能力,本场比赛由风见幽匀获胜。” “请一军成员将选手移送场外,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斋藤至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 教练办公室内。 “这些小子的实力真是一个赛一个地惊人。” 黑部由起夫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哼,他们强归强,说到底还是现在的一军太不争气,这么容易就被人打败。” 三船入道冷哼一声,眼中尽是不满。 “幸好现在丢人还只是在训练营内部,要是在U-17世界杯上出这种事,我们怕是要被全世界看笑话。” “总教练,您也别太动气。反正这次挑战赛之后,他们肯定会被淘汰出名单。” 斋藤至安抚了三船一句,视线转向眼前的电脑屏幕。 “人已经抬走了吧?那就开始下一场。” “第四场比赛,由种岛修二对阵一军No.4。” 斋藤至拿起麦克风,宣布下一场比赛开始。 “轮到你了,种岛前辈。” 幽匀轻轻一笑。 三船教练果然清楚他们的实力。 “行,看来我也不能掉队。” 种岛修二迈步走向球场。 尽管种岛修二没有那种能迅速结束比赛的绝招,但他扎实的基础实力还是让他轻松取胜。 “唉,还以为能见识一下种岛前辈的绝技呢。” 幽匀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的招数不适合对付他们,以后有机会的话,你自然会看到。” 种岛修二不以为意地说道。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入江前辈上场了?” 幽匀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入江奏多。 “别别别,我可不是一军No.5的对手,能拿到No.10的位置我就很满足了。” 入江奏多连忙摆手推辞。 “第五局比赛,入江奏多对战一军第五号选手。” 斋藤至的声音从球场外的广播中响起。 入江奏多的神情瞬间凝固。 “哈哈。” 风见幽匀与种岛修二同时笑了起来。 既然被安排迎战一军第五号选手,入江奏多再想隐藏实力已无可能,总不能真的输掉比赛。 “真是没办法。” 入江奏多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步走入球场。 “不知道他会演到哪一步呢?” 风见幽匀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虽然入江奏多绝不会输,但他会如何演绎这场比赛,风见幽匀也拿不准。 “怎么,你对入江的比赛这么感兴趣?” 注意到幽匀的神情,种岛修二问道。 “是啊,我觉得入江前辈的比赛一定会很有意思。” 幽匀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那家伙有时候真让人哭笑不得。” 种岛修二语气中带着无奈。 “待会儿可别被他的表现吓到。” “放心吧,种岛前辈。” 幽匀应道。 种岛修二并不知道,其实幽匀对他们相当了解。 在他眼中,幽匀昨天才刚来到训练营,应该还没见过入江奏多正式比赛的样子。 不了解入江的人初次观赛,多半会以为他实力 ** 。 然而实际上,入江奏多的实力深不可测。 只是他究竟有多强,至今仍是个谜。 原着中U-17世界杯表演赛上,即便面对德国的q·p与手冢国光的组合,入江奏多也未曾显露真正的实力。 砰。 砰。 砰。 球场上,击球声密集响起,两人迅速展开快速对攻。 然而,在这轮激烈的对抗中,两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一军的No.5神情轻松,从容地将入江奏多调动得满场奔跑。 入江奏多则显得慌乱,大口喘着气,脸上汗水密布,每次回球都显得惊险万分,多次为救球几乎摔倒。 从场面来看,似乎只要一军No.5稍加发力,就能轻松取胜。 “入江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场边,一位留着紫色披肩长发、额前系着细带的人对入江的表现颇为不满。 “冷静点,远野。虽然入江看起来狼狈,但一直在得分的,不正是他吗?” 他身旁一位戴眼镜的人开口说道。 这两人正是日本U-17训练营的No.7君岛育斗和No.8远野笃京。 “咦,还真是。不过就算得分的是他,场面也太难看了。” 远野笃京看了一眼比分,发现看似占尽优势的一军No.5竟一分未得,而看似支撑不住的入江奏多已接近拿下第一局。 即便如此,入江此刻的表现仍让他感到不悦。 球场上,一军No.5一记反手挥拍,将球打向入江奏多的底线。 “糟了!” 此时已冲到网前的入江奏多看着这记穿越球,顿时面露惊慌。 他急忙伸出球拍,在网球即将飞越的瞬间将其拦截。 球落入拍中,反弹回去。 但由于拦截仓促,回球质量极差,网球缓缓飞向一军No.5的场地。 最终,球擦网而过,惊险地落在一军No.5的场区内。 “入江奏多胜,1-0。” 裁判宣布了比分。 “好险,差点就输了。” 入江奏多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中带着庆幸。 “哼,下次你可没这么走运了。” 一军No.5冷冷丢下一句,转身走向底线。 他并没有看见,在他转身之后,入江奏多脸上庆幸的表情瞬间消失,转而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真是……让人意外啊。” 幽匀的表情有些复杂,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思索片刻,最终只吐出“惊人”二字。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入江奏多的表现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不愧是被称为“影帝”的男人。这样的演技,恐怕九成以上初次看他比赛的人都会被骗过去吧。幽匀在心里默默想着。 “看来入江的演技又进步了。如果当初和我第一次交手时他有这水平,说不定连我都会被他骗过去。”种岛修二轻笑着说道。 当初刚进U-17训练营时,他也曾和入江奏多交手。那时的入江演技虽已精湛,却还未到如今这般境界,最终仍是被他识破。 比赛继续进行。 2-0。 3-0。 4-0。 5-0。 “本局结束,入江奏多胜,5-0。” 裁判报出比分。 “你……你刚才那副样子是装出来的?” 直到这时,一军No.5才终于反应过来,指着入江奏多,满脸难以置信。 此刻的入江神情平静,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慌乱与紧张。 “哎呀,被发现了吗?看来是演不下去了呢。” 入江奏多略带无奈地说道。 既然行迹已经败露,入江奏多索性卸下伪装,干脆利落地拿下最后一分。 “第六场比赛,由大曲龙次对阵一军第六席。” 待入江奏多从原第五席手中接过徽章离场后,广播里传来斋藤至的播报声。 “真是麻烦啊......” 绑着头巾的青年懒洋洋地踱进赛场,眉宇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 “第七场比赛,君岛育斗对阵一军第七席。” “轮到我了么?” 君岛育斗扶了扶镜框,从容不迫地走向球场。 ...... “第八场比赛,远野笃京对阵一军第八席。” “总算等到这一刻了。”远野笃京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我已经等不及要聆听猎物哀鸣的美妙旋律了。” “处刑法之一,**!” “处刑法之三,活埋!” “处刑法之十二,电椅!” “哈哈哈哈,尽情挣扎吧!” 球场上回荡着第八席痛苦的惨叫与远野笃京癫狂的笑声。最终第八席难以承受接连的酷刑,被迫选择弃权。 “啧,真是无趣。” 远野笃京撇了撇嘴,随手扯下对手衣领上的徽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球场。 “这个家伙太可怕了......” “他难道想致人于死地吗?” “以后必须远离这种危险人物。” 围观训练的普通队员们被远野笃京的球风震慑。他那套名为“处刑法”的击球术招招直取要害,全然不顾对手安危,直至将对方彻底摧毁。 望着此刻仍倒在地上、遍体鳞伤,连嘴角都渗出血丝的原一军No.8,许多人脸上浮现出惊惧之色,心底涌起一阵寒意。 “第九场比赛,越智月光对阵一军No.9。” 待远野笃京与原一军No.8离开球场后,斋藤至的声音自场外广播中响起。 听到自己的名字,越智月光沉默地步入赛场。 球场上,越智月光与一军No.9相对而立。 “真高啊,这身高应该超过两米了吧。”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声低叹,目光聚焦在越智月光挺拔的身形上。 “以越智这样的身高发出的球,球速想必极快。” 入江奏多轻声说道。 “快?越智前辈的发球,可不是一个‘快’字能概括的。” 幽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你见过越智的发球?” 入江奏多转头看向幽匀。 “我并未亲眼见过越智前辈的发球。” 幽匀先是摇头,随即补充道: “但越智前辈是我们冰帝的前任部长,更是让冰帝之名响彻全国的第一人。即便他已毕业一年,关于他的传闻仍不绝于耳,我恰好听过一些。” “原来如此。” 入江奏多心中了然。 越智前辈,让我亲眼见证你的马赫发球吧。 幽匀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暗自低语。 对于这记几乎凌驾于职业水准之上的发球,他充满了好奇。 “越智月光……” 平等院凤凰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一年前,当他还是牧之腾网球部部长时,曾在全国大赛上与越智月光交手。尽管在他看来越智月光的实力不算顶尖,但那记马赫发球却令他印象深刻。 本局比赛由越智月光率先发球。 越智月光将网球高高抛起,球拍猛然挥出,重重击向网球。 砰—— 球场上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 “球呢?” 场边的观众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带着困惑。 第219章 18 明明听到了击球声,却没人看见球的去向。 与他们不同,平等院凤凰、幽匀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一军No.9的身后。 只见他背后的墙壁上,印着一道深黑的痕迹,痕迹下方,一颗网球静静停在那里。 “15-0。” 裁判发现球后,随即报分。 报分完毕,他也不由得多看了越智月光一眼。 这样的球速,自U-17训练营建立以来,也极少有人能够打出。 “这发球太可怕了,球速至少也有230公里每小时吧。” 入江奏多推测道。 他虽然看清了球路,却未必能接到。 “不止球速,他挥拍的速度也快得惊人,这种发球已经接近职业水准了。” 种岛修二认真说道。 如果只是球速快,提前预判落点或许还能应对。 但越智月光的发球不仅球速恐怖,挥拍动作也难以捕捉。 看不清挥拍,就难以判断落点,接球的难度也随之大增。 教练办公室。 “刚才那一球的球速是多少?” 三船入道向斋藤至问道。 “抱歉,总教练,我没料到他的发球会这么快,没有打开测速器。” 斋藤至苦笑着回答。 “立刻启动测速设备,从下一球起,记录越智月光在本场比赛中每一次发球的速度。” 三船入道吩咐道。 “明白,总教练。”斋藤至应声后,开启了安装在球场周围的测速器。 球场上,越智月光再次发球。 砰—— 击球声响起,网球又一次精准地落在一军No.9选手身后。 这一次,仍然只有平等院凤凰、幽匀等寥寥几人看清了球的轨迹。 “30-0。”裁判报分。 “测速结果出来了,总教练。刚才那一球的发球速度是238公里每小时。”斋藤至看着测速器上显示的数字,略带惊讶地报告。 “这小子,确实不简单。”三船入道语气平淡地说道。 发球在比赛中至关重要,能达到这样的球速,意味着越智月光在面对大多数对手时几乎已立于不败之地。 砰—— “40-0。” 砰—— “本局结束,越智月光胜,比分1-0。” 依靠四记马赫发球,越智月光轻松拿下一局。 “这种球速……怎么可能?”对面的一军No.9望着越智月光,满脸难以置信。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了越智月光额前垂落的长刘海,露出了他那双冰冷的眼睛。 “好可怕的眼神……”一军No.9对上那目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完了。”幽匀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他捕捉到了对方身体的微颤,以及那一丝难以察觉的精神波动。 听到幽匀的话,入江奏多略带疑惑地发问。 “当然是那个一军No.9要完了。”幽匀答道。 “为什么?”种岛修二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如果我没感知错的话,越智前辈刚才对那个一军No.9动了些手脚。”幽匀解释道。 “越智对他做了什么?”入江奏多和种岛修二先是皱眉,随即恍然大悟,眼睛猛地睁大:“你是说精神攻击?” “严格来说算是吧,你们马上就能看到了。”幽匀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越智月光的马赫发球固然可怕,但他的精神攻击同样令人胆寒。原着中,越智月光被称为精神刺客,精神力高达7点,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将对手内心的压力无限放大,导致失误连连,最终因无法承受精神重负而落败。 球场上,这一局轮到一军No.9发球。 他双手微微颤抖,呼吸粗重,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脑海中不断回闪着越智月光那冰冷的眼神。 “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很不对劲。”入江奏多皱眉说道。 “看起来压力很大。”种岛修二点头附和。 一军No.9身体的异样自然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他颤抖着抛起网球,挥拍击出。 砰。 “失误。” 砰。 “双发失误,0-15。”裁判宣布比分。 “居然双发失误?” 入江奏多与种岛修二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中捕捉到一丝讶异。 此刻,即便幽匀不开口,他们也察觉到情况有些异常。 双发失误这种低级错误,就连稍有实力的国中生甚至小学生都很少出现,更不用说身为日本U-17训练营一军第九号的选手了。 球场上,一军第九号仍在继续发球。 砰。 “失误。” 砰。 “双发失误,0-30。” 砰。 “失误。” 砰。 “双发失误,0-40。” 砰。 “失误。” 砰。 “双发失误。” “此局结束,越智月光,2-0。” 裁判报出比分。 此时,一军第九号已开始大口喘气,汗水不断从额头滚落,滴在地上。 “看来,这场比赛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幽匀轻声笑道。 越智月光的精神压迫力,足以令猛兽退避。 即便是意志坚定的迹部,在越智月光的精神压制下也几乎难以承受,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在前一届训练营前十毕业之后才得以补位、仅排在第九名的选手。 三十分钟后。 “比赛结束,6-0,胜者越智月光。” 裁判宣布最终结果。 越智月光走向此刻脸色惨白、浑身湿透、几乎到达极限的一军第九号面前。 从他衣领上取下徽章后,转身离开了赛场。 “第十场比赛,由加治风多对阵一军第十号。” 比赛结束后不久,斋藤至的声音再次从场边喇叭中传出。 “终于快要结束了。” 幽匀轻轻呼出一口气。 已经结束的九局比赛中,除了前三局外,后面几局每场都耗时约半小时,不知不觉已临近中午。 “是啊,在这儿站了这么久,都有点累了。” 入江奏多笑着说道。 “等挑战赛结束,我们去吃饭吧,吃完再一起训练怎么样?” 种岛修二提议道。 如今他们已跻身一军前十,训练方式不再与U-17训练营中的普通球员相同,无需每日集中完成黑部由起夫、斋藤至、拓植龙二三位教练安排的训练计划。 如果他们不去后山找三船入道,今后的训练将以自主安排为主。 “好啊。” 幽匀和入江奏多一齐点头。 “鬼,你要来吗?” 见两人同意,种岛修二转向一旁的鬼十次郎。 “一起训练?可以。” 鬼十次郎略作思考,便点头应下。 “既然鬼也同意,那就好办了,正好可以分成两组。” 入江奏多语气中带着欣喜。 幽匀等人商议着接下来的训练安排,场上的比赛也拉开了序幕。 约半小时后,第十局比赛落下帷幕。 不出幽匀等人所料,加治风多成功拿下一军No.10的位置。 一军挑战赛至此全部结束。 “本次一军挑战赛已圆满结束。” “挑战赛结果为:原一军前十全员战败,降为二军,其席位由青年军挑战组的胜者接任。” “新任一军前十名单如下: No.1 平等院凤凰 No.2 鬼十次郎 No.3 风见幽匀 No.4 种岛修二 No.5 入江奏多” --- ** No.6 大曲龙次, No.7 君岛育斗, No.8 远野笃京, No.9 越智月光, No.10 加治风多。 “一军第十一名至第二十名的挑战赛将于近日举行,以上通知。” 此时,斋藤至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不仅传遍他们所在的球场,更覆盖了整个U-17训练营。 无论是现场目睹这场挑战赛的人,还是在远处训练未能亲临的选手,听到广播后无不内心震动。 “原一军前十竟然全部败北?这是真的吗?” “这些人,简直强得不像话……” 平等院凤凰环视四周,所有与他目光相触的人都下意识移开视线。 “我们走。” 平等院凤凰说完,率先转身离去。 平等院凤凰离开后,幽匀等人紧随其后,一同走向教练办公室。 他们身后,无数道目光——敬畏、羡慕、复杂——一直追随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那些在一军挑战赛中落败的原前十选手,此刻无人关注他们的失落、愤怒与不甘。 这就是U-17训练营:强者与胜者的天堂,弱者与败者的地狱。在这里,只有强者才配享有荣耀、地位与尊重。 教练办公室内,三船入道等人正等待着他们。 “做得不错。” 见到幽匀等人到来,三船入道开口赞许道。 “哼,就刚才那水平,也配当我们日本U-17训练营前十?今年U-17世界杯是准备去垫底吗?” 平等院凤凰语气里满是不屑。 黑部由起夫、斋藤至和拓植龙二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窘迫。 平等院的话虽然刺耳,他们却无从反驳。 要不是今年训练营来了这批新人,光靠原来那前十的实力,日本队在世界上的排名恐怕会跌到谷底。 “正因为他们不够强,老夫才安排了这次一军挑战赛。” 三船入道先开口替三人解了围,接着说道: “从刚刚那场比赛来看,你们现在的实力已经达标了。” “那么,你们准备好迎接世界了吗?” 三船入道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语气平静。 “世界……” 听到这三个字,幽匀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连平等院凤凰也收起了脸上的轻蔑,神情认真起来。 “之所以这么快让你们取代原来的一军前十,原因你们大概也猜到了——三天后,远征赛就要开始。” “对你们来说或许有些仓促,但我们没时间等了。这三天是给你们缓冲的,务必做好万全准备。” “我们远征赛的第一个对手,是世界排名第三的法国队。” 三船入道语气凝重。 “第一个就是法国?” 平等院凤凰等人都有些意外。 “法国队么……虽然很强,但以现在日本队的实力,赢他们应该不难。” 幽匀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在原作中,U-17世界杯八强赛上,日本队以三比一击败了法国队,而且出场的也只是君岛育斗、白石藏之介、毛利寿三郎、柳莲二、越前龙马、真田弦一郎和杜克·渡边这几人。 --- ** 从人员配置来看,这支队伍的实力并不算顶尖。 且不说一军前五的平等院凤凰及其他两位高中生主力入江奏多、德川和也这七人中仅派出杜克·渡边一人,甚至他都没机会上场。 即便在国中生里,除了在这场比赛中有所突破的白石藏之介,真正称得上顶尖的选手也只有越前龙马和真田弦一郎两人。 虽然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但日本队还是在法国队主将卡缪上场前就拿下了胜利。 第220章 19 第二单打时,卡缪为保全法国队未来的希望,阻止了法国忍者解除封印。但即便面对解除封印后的法国忍者,真田弦一郎也只是稍遇挑战。 最终谁能胜出,仍是未知之数。 这样的安排,使法国队虽不算弱旅,却似乎与世界第三的排名不太相称。 如今日本队虽无杜克,但有他在阵中。 若与法国队交锋,即便无法取得压倒性优势,只要排阵得当,应当不至于落败。 此时,三船入道已向他们介绍完法国队的相关情报。 “具体的战术安排与数据收集,我会交由专人负责。” “你们要做的,是在这三天内尽可能调整好自身状态。” “你们不也想知道自己在世界舞台上处于什么水平吗?法国队,正是一个理想的试金石。” 说完,三船目光扫过眼前十人,发现他们脸上不见丝毫面对强敌的忧虑,反而洋溢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法国吗……倒是个不错的对手。” 平等院凤凰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倒是很感兴趣,那个被称为‘破坏王’的杜克·渡边,究竟配不配得上这个称号。” 鬼十次郎语气冷淡地说道。 “法国啊,那是个充满浪漫气息的国度呢。看来我的演技,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眼中掠过一丝微妙的光。 “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就好。现在先回去,三天后出发。” 三船入道一挥手,结束了会议。 “嗯。” 幽匀等人应声点头,随后陆续离开了教练办公室。 “真是一群充满干劲的年轻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黑部由起夫轻轻一笑。 “是啊,今年我们日本队说不定会让全世界大吃一惊。”斋藤至附和道。 “好了,先不说这个。我让你们联系的那个人,联系上了吗?”三船入道打断了他们的感慨。 “已经联系上了,总教练。他明天应该就能到。”黑部由起夫回答。 “那录像准备好了吗?”三船入道又问。 “也已经准备好了。”斋藤至点头。 “很好,提前做好情报工作对我们至关重要。”三船入道表示满意。 “情报网球……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子。不知道在这次U-17世界杯上,他的情报网球能发挥多大作用呢~”黑部由起夫脸上浮现出感兴趣的笑容。 “可惜今年U-17世界杯只允许一名国中生参赛,不然或许可以多尝试一下。”斋藤至略带遗憾地说。 “整个日本的国中生里,恐怕没人能从幽匀手里抢走这个名额吧。”拓植龙二一边举着哑铃锻炼,一边插话。 “是啊。别说日本,放眼世界——法国的埃德加·德拉克洛瓦、德国的q·p、 ** 的奇柯·巴连廷,甚至希腊的宙斯·伊利欧鲍罗斯,我觉得他们都不是幽匀的对手。这次U-17世界杯,至少在国中生这个层面,我们占尽了优势。”黑部由起夫笑着说道。 “国中生?幽匀那家伙的对手,从来就不是国中生。” 听到黑部由起夫和斋藤至的话,三船入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在他看来,以幽匀如今的实力,即便是与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相比,也未必会落下风。让他去对付国中生,实在是大材小用。 若不是迫不得已,即便是面对法国、德国、**,乃至希腊那几位惊艳的天才选手,三船入道也不打算轻易派幽匀上场。 “这倒也是。不过,我很好奇幽匀究竟会在面对谁时,才愿意使出全力呢?”斋藤至先是一怔,随即领会了三船的意思,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通过昨日的比赛,教练组大致摸清了平等院凤凰与鬼十次郎的实力。然而,训练营中仍有两人让他们捉摸不透。 其一是目前的一军No.5入江奏多。他的五维数据并非无法测量,但那些数值——尤其是力量与体力——显得过于薄弱。考虑到入江一贯“演技派”的作风,黑部由起夫等人怀疑,他们所测的数据很可能并非真实水平。 另一个便是幽匀。尽管他昨日才抵达U-17训练营,但通过这两次出手,教练们确信他的实力较一年前已有巨大提升。因此,一年前的五维数据早已失去参考价值。他们只能从幽匀昨日轻松挡下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全力一击的表现中推断,他的实力至少不逊于这两人。 “法国么?” 三船入道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上面详细记录了法国U-17代表队教练及队员的信息。扫过一个个名字与介绍,他的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今年,日本必将登上世界之巅。因此,无论是这次的远征赛,还是三个月后可能再度相遇的U-17世界杯,你们都注定会输。” 另一边,幽匀一行人已经抵达U-17训练营专为一军准备的餐厅。 临近中午,幽匀和入江奏多等人决定先吃午餐,再进行下午的训练。 “真是豪华啊。” 望着餐厅,幽匀不禁感叹。 装潢精致,环境整洁,占地近三百平米,各式食物与饮品看起来都价值不菲。这让他想起冰帝学园里由迹部出资建造的餐厅,但与眼前这个相比,仍稍逊一筹。 而这个餐厅,仅为一军的二十人服务。 真不愧是国家级训练营,果然财力雄厚。 “感觉如何?还不错吧。”入江奏多笑着说道,“U-17训练营的训练强度很高,加上高中生正处于发育关键期,每天需要补充大量营养与能量。为了让我们身体更好地成长,及时恢复训练消耗,训练营的伙食标准非常高,就连最底层的20号球场球员也享有不错的待遇。” “而这个专为一军开放的最高级餐厅,比其他地方还要好上不止一点。” 幽匀点了点头。 四人各自取了些喜欢的食物,围坐一桌,边吃边聊。 “幽匀,听说今年冰帝学园拿下了全国大赛冠军,不知道今年全国大赛的水平怎么样?”种岛修二好奇地问道。 他在初中时也曾闯入全国大赛,可惜遭遇了平等院凤凰率领的牧之腾队伍,最终落败。 那个年代,牧之腾是无可争议的霸主,没有学校能与之匹敌。 “今年整体水平还不错,除了我之外,还有几个天赋和实力都很出色的人选。” 幽匀说道。 “哦?” 听到这话,一旁的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也产生了兴趣。 能让幽匀认可其实力与天赋的人,即便不如他,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三个月后U-17世界杯开赛时,我会请三船总教练向他们发出邀请。” 幽匀突然这样说道。 “有多少人?都是初中几年级的?”鬼十次郎问道。 “基本都是和我一样的初一学生,具体人数我还在斟酌。” 幽匀回答。 闻言,鬼十次郎等人不约而同地微微皱眉。 “初中一年级?现在就让他们接触世界级赛事,是否太早了?我想他们不可能都像你一样特别吧。”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过早接触世界赛场未必是好事。先不论实力,若心智不够成熟,很可能因那种层级的对抗而一蹶不振。 他们也是从初中阶段走过来的,很清楚初中生——尤其是一年级学生——通常具备怎样的实力与心性。 对那些人而言,现在接触世界确实为时过早。 至于幽匀,在他们眼中完全是个特例,不能以常理衡量。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请相信,我并不是鲁莽行事的人。” 幽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心智不够坚定、实力未达全国顶尖水平,或是在初中阶段无法达到全国级的人,我是不会让三船教练发出邀请的。” “尽管他们现在的水平高低不一,但我敢保证,等你们亲眼见到他们时,一定不会感到失望。他们当中那些最出色的成员,其能力和天资绝对会令你们感到惊讶。” “等到两年后的下一届U-17世界杯,他们将成为日本队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 幽匀微笑着说道。 暂且不提其他人,就幸村、手冢、迹部、真田这四人目前所展现的实力和天赋来看, 即便他们现在只是初中一年级学生,只要在U-17训练营经过一段时间的加强训练,也并非没有参加U-17世界杯的可能。 虽然可能只能应对一些实力稍弱的对手,但这已经足够令人瞩目。 对于自己以及原着中那些仍处于初中阶段的各国天才们的实力,他抱有十足的信心。 他清楚地知道,在今年的U-17世界杯上,各国初中生的表现必将震惊世界。 等到两年后,U-17世界杯的规则将调整为与原着相同,每支队伍在一场比赛中必须派出三名初中生上场。 到那时,已经升入高三、实力达到原着巅峰水平的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等人,再加上已经成长起来的日本黄金一代初中生, 日本U-17代表队的实力将达到一个高峰。 “哦?是吗?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开始对他们产生兴趣了。” 入江奏多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鬼十次郎说道。 那些在初中时期,甚至初中一年级就拥有全国级别实力的天才,确实具备了见识世界舞台的资格。 …… 午餐过后,幽匀、入江奏多、鬼十次郎和种岛修二四人来到了训练营中一个相对安静的球场,准备开始下午的训练。 “我们怎么分组?” 种岛修二问道。 既然他们有四个人,两两分组进行对练显然效果最佳。 “不如我和幽匀一组,种岛你和鬼一组,怎么样?” 入江奏多提议道。 “随便。” 鬼十次郎语气平淡。 “我也一样,对手是谁都行。” 幽匀表示同意。 “种岛,你呢?” 见两人都已表态,入江奏多转向种岛修二。 “我没意见,就按你说的分组吧。” 种岛修二也爽快答应。 说实话,若是正式比赛,无论是鬼十次郎还是幽匀,他都不愿对上。不过眼下只是日常训练,倒也不必顾虑太多。 分组确定后,四人各自在底线站定。由于共用场地,他们约定以球场中线与边线为界进行对练——这意味着回击范围只有常规场地的一半。防守区域虽缩小,对控球精度的要求却更高。 更何况,U-17训练营的训练方式本就与众不同。 “幽匀,你之前做过多球训练吗?” 入江奏多从备用的训练球中取出几颗,轻轻搁在拍面上,抬头问道。 “以前练过,但最近主要在强化其他方面,多球训练可能有些生疏了。不过应该没问题。” 幽匀答道。当初跟随三船入道训练时,多球训练早已是家常便饭。只是回到日本后,为弥补自身五维中最薄弱的力量项,他改用特制网球进行训练——那种球外观与普通网球无异,内部却由橡胶包裹着数颗小铁球,不仅重量惊人,更因铁球间的空隙导致击球时着力点飘忽不定。 第221章 20 这种网球训练,单是一颗球就已颇具挑战,想要同时应对多球,以他目前的力量和技术还难以办到。 因此,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尝试过多球训练了。 不过,凭他的实力,只要稍作适应,很快就能找回多球训练时的状态。 “既然如此,我们就从五颗球开始吧。” 入江奏多会意地点点头,从球拍上取下五颗网球,剩下的塞进口袋。 “要来了。” 入江奏多眼中光芒一闪,将手中的五颗球抛向空中。 砰、砰、砰、砰、砰。 五声击球响起。 五颗网球越过球网,落地后迅速弹起,以极快的速度朝幽匀飞去。 “不愧是入江前辈。” 望着空中飞来的五颗网球,幽匀心中暗暗赞叹。 他们目前的训练范围只有半场,多球训练的难度比全场更高。 而入江奏多却轻松将五颗球的落点全部控制在这半场之内,显然还留有余力。 入江奏多的技巧,确实不凡。 尽管幽匀已数月未进行多球训练,但只是五颗球,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哪怕是半场,也是如此。 身影一闪,幽匀已陆续出现在每颗球前,挥拍将它们一一回击。 由于挥拍速度太快,他的动作在场上留下道道残影。 砰、砰、砰、砰、砰。 又是五声击球,五颗网球直扑入江奏多。 “这两人,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 看着幽匀和入江奏多的五球连打对练,种岛修二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他们开始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种岛修二的对面,鬼十次郎开口说道。 同一时刻,鬼十次郎手中已握着五颗网球。 “真拿你没办法,鬼。” 望见鬼十次郎手里的五颗球,种岛修二的神情也渐渐专注起来。 这一次,又能击中几球? 种岛修二在心中暗想。 紧接着,鬼十次郎与种岛修二的练习正式展开。 砰、砰。 砰、砰。 砰、砰。 激烈的击球声在球场中回荡。十颗网球在这片不大的场地上来回飞梭。 看似纷乱,实则界限分明。 十颗球分成两组,各自占据半场,互不相扰。 “简直是怪物。” “他们好像是新一届的一军前十。” “难怪。” 偶尔有路过的训练营普通选手,见到这一幕无不面露惊色,随即匆匆离开,不敢打扰。 就在幽匀等人持续训练的同时,教练办公室迎来了一位特别的访客。 “嘎吱——” 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听见声响,黑部由起夫、斋藤至与拓植龙二同时停下手中工作,朝门口看去。 “咦?三津谷同学,竟然是你?你不是说明天才能到吗?怎么提前来了?” 看清来者面容后,黑部由起夫略带惊讶地问道。 来人是一位亚麻色头发、戴眼镜的少年,看上去约是国中三年级年纪。 他正是数据网球的大师级人物,与柳莲二有着亦师亦友关系的三津谷亚玖斗。 “你们联系我时,语气听起来很急。我刚好没什么事,就提前一天到了。应该没问题吧?” 三津谷亚玖斗推了推眼镜,眼中掠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三津谷同学能提前过来真是帮大忙了。实话说,三天后U-17训练营一军就要外出参加远征赛,我们正急需你的协助。” 黑部由起夫微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 三津谷亚玖斗轻轻颔首,继而问道: “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呢?” 斋藤至接过话头:“我们研究过你的比赛记录,深知你擅长数据网球。希望邀请你担任U-17一军的大参谋,利用数据分析对手情报,并制定相应战术。” “没问题。” 三津谷亚玖斗垂首思索片刻,随即应允。 “你能答应实在太好了。你今年国中三年级对吧?等明年毕业正式加入U-17后,就能以选手身份参赛了。以你的实力,进入一军11-20名应该不成问题。” 斋藤至唇边泛起笑意。 “这些还是等正式入营后再议。现在能否先让我看看远征赛一军选手及对手的资料?” 三津谷亚玖斗眼中掠过异样神采。方才斋藤至的话语,激起了他对前十名实力的好奇。 “资料已经备妥。” 黑部由起夫从桌案取过一叠文件递来。 三津谷亚玖斗接过资料立即沉浸其中。 “一军的No.1和No.2五维数据均显示无法测定...看来实力深不可测。那么No.3...竟然是他?” 翻阅资料的三津谷亚玖斗不自觉地轻声自语。当目光落在No.3的资料上时,他始终平静的神情骤然改变。 “有什么发现吗?” 看到三津谷亚玖斗突然露出极为震惊的表情,黑部由起夫不解地问: “幽匀的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斋藤至走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三津谷亚玖斗正在看幽匀的资料。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今年国际网球协会对U-17世界杯规则做了调整,每个国家的代表队中必须有一名国中生,而且这名国中生每场比赛都必须上场。” “幽匀虽然是国中生,但他的实力很强,一军第三的位置,他当之无愧。” 听到斋藤至的话,黑部由起夫以为三津谷亚玖斗是惊讶于训练营里出现国中生,还身居一军第三的位置,因此特意解释。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三津谷亚玖斗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随后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什么,你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换作其他人看到这份资料,大概也会和你一样。” 黑部由起夫摇了摇头,表示理解。 事实上,一个国中生,而且还是国中一年级,能够坐上U-17训练营第三的位置,即便是在网球水平并不算顶尖的日本,也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更何况,今年日本U-17训练营前十的实力并不弱。 如果不是他们对幽匀的天赋和实力有所了解,当初他们的反应恐怕也不会比三津谷亚玖斗好多少。 三津谷亚玖斗点了点头,继续看资料。 不过,黑部由起夫和斋藤至没有察觉到,在他镜片后的双眼中,仍残留着一丝难以消散的惊骇。 “风见幽匀……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你。如果是你的话,能做到这一点,倒也不奇怪了。” 三津谷亚玖斗注视着幽匀的资料和他衣领上那枚第三名的徽章,心中默默想道。 他永远不会忘记几个月前的那个场景——一位黑发少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以压倒性的实力彻底击溃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数据网球。 更令他刻骨铭心的,是对方在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 “就算你能预测未来,预知我每一个动作,只要接不住我的球,一切都没有意义。” 那场惨败,以及那句话,彻底颠覆了他过去对数据网球的认知。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数据终究只是辅助,真正的核心在于自身实力。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数据网球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我不想再体会和你对战时那种绝望感了。不知道成为你的队友,又会是怎样的感受。” 想到这里,三津谷亚玖斗脸上浮现出一丝期待。 他收敛心神,看完幽匀的资料后放到一旁,继续翻阅下一份档案。 不久,他浏览完训练营一军前十的资料,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完了?感觉如何?”黑部由起夫问道。 “现在还不好判断。我只看了日本代表队的资料,还不清楚其他U-17世界杯参赛队伍的水平,缺乏参照。”三津谷亚玖斗摇头答道,“等我看完他们这次远征赛对手的资料,或许能得出更准确的结论。” 黑部由起夫对他严谨的态度十分满意。 斋藤至打开面前的电脑,补充道:“三天后他们远征赛的第一个对手是法国队——U-17世界杯排名第三的强队。总教练非常重视这次比赛,特意找人搜集了法国代表队近期的比赛录像。” “结合这些录像和我们已有的资料,分析效果应该会更好。” 听闻斋藤至的提议,三津谷亚玖斗目光顿时明亮起来。 “再好不过了。” 他随即走到斋藤至身旁的座椅坐下,专注地观看比赛录像。 观看过程中,三津谷亚玖斗不断将录像内容与自己手中的资料相互对照。 三小时过去。 全部录像观看完毕,他将法国队的资料搁在一旁,神情略显微妙。 “怎么了,三津谷同学?是发现什么问题吗?看完法国队的资料和录像后有什么想法?” 注意到他神色有异,黑部由起夫不解地询问。 “黑部教练,请问日本代表队在U-17世界杯上的当前排名是?” 三津谷亚玖斗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让黑部由起夫感到意外的问题。 “上一届U-17世界杯结束后,日本代表队位列第二十三名。” 黑部由起夫虽感困惑,还是如实告知。 “二十三名啊……” 三津谷亚玖斗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抬头看向黑部由起夫。 “黑部教练,或许您会觉得难以置信,但仅从现有资料分析,如果法国队排名世界第三,我实在难以理解日本队为何仅排在第二十三位。” “根据我对双方数据的比对与推演,我认为目前日本队的整体实力应当在法国队之上。排除其他变量,仅就实力层面而言,三天后的远征赛只要人员安排得当,我们的胜算相当可观。” 三津谷亚玖斗语气郑重地陈述。 “看来你与三船教练的判断不谋而合。” 黑部由起夫闻言露出笑容。 “仅凭有限资料和比赛录像,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双方实力对比,你的数据网球确实非同一般。” 就连斋藤至也流露出赞许之色。 “这仅是初步推断,具体情况还需通过实战验证。” 三津谷亚玖斗开口说道。 三津谷亚玖斗很清楚,在掌握充分资料的情况下,判断双方实力强弱并不困难。 况且,数据网球的真正优势并不体现在这一方面。 “你既然是日本U-17的大参谋,这次远征赛自然也要随行。” “我想,现场观战应该更有利于收集对手的情报。” “无论这次远征赛结果如何,只要你能收集到足够的信息,等到三个月后U-17世界杯上若再遇法国队,我们就能占据更多优势。” 斋藤至微笑着说道。 三津谷亚玖斗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望了望窗外的天色。 他来的时候还是阳光灿烂的正午,此刻太阳却快要落山了。 算算时间,为了分析幽匀等人与法国队的情报,他已经在教练办公室待了将近四个小时。 “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三位教练,我来得比较匆忙,不如先让我去整理一下住处,再继续讨论接下来的安排吧。” 三津谷亚玖斗向黑部由起夫等人说道。 第222章 21 “抱歉,三津谷同学,刚来训练营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让你处理了这么多事情,真是辛苦了。一楼103宿舍目前空着,你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黑部由起夫略带歉意地说道。 “那我先告辞了,如果还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 三津谷亚玖斗点头应下,随后离开了教练办公室。 “真没想到,我们日本这几年涌现出这么多天才选手。” 三津谷亚玖斗离开后,斋藤至不禁感叹道。 “是啊,除了幽匀和三津谷亚玖斗之外,这一届国中生里还有不少出色的人才。” 黑部由起夫拉开角落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份资料。 这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一行醒目的标题:国中重点观察名单 黑部由起夫翻开资料仔细阅读起来。 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U-17训练营重点关注的国中生信息,包括照片、年龄、就读学校和个人经历等。 在这份名单中,排位越靠前的学生获得的关注度越高。 令人惊讶的是,位列前几页的竟是几位国中一年级新生。 手冢国光 12岁 冰帝学园 迹部景吾 12岁 冰帝学园 幸村精市 12岁 立海大附属中学 真田弦一郎 12岁 立海大附属中学 白石藏之介 12岁 四天宝寺国中 ...... 很期待两年后他们来到训练营的场景。 浏览着这些学生的档案,黑部由起夫满怀期待地说道。 此时,U-17训练营某个僻静的球场结束了击球训练。 幽匀、鬼十次郎、入江奏多和种岛修二四人正坐在场边休息区补充水分。经过数小时高强度训练,即便是他们也急需休整。 入江奏多举起水瓶畅饮几口,发出满足的感叹。 没必要这么夸张吧,入江前辈。幽匀见状忍不住吐槽。 当然有必要!谁能想到你的实力这么惊人,真不明白你这个年纪哪来如此充沛的体力。 入江奏多无奈地摇头,看来以后得减少和你对练的次数,我这体力实在经不起这样消耗。 他与幽匀的多球对练从五个球起步,待幽匀找回多球练习的感觉后,逐渐增加数量,直至十球。 然而令入江奏多意外的是,即便在半场进行十球连打,幽匀也显得游刃有余。 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的多球练习结束后,入江已有些喘息,幽匀却连汗水都未渗出。直到后续常规训练进行近一小时,入江才察觉到幽匀体力开始消耗。 这般体能令入江奏多颇感诧异。幽匀年仅十二岁,身体尚未发育完全,本难以承受高强度训练,如此耐力究竟是如何练就的? 我倒觉得入江前辈测得的五维数据仅供参考。若有人当真,恐怕要吃亏。 幽匀坦言。他的体能与力量原本是短板,直到全国大赛解锁风见幽香的人物能力后,才得到显着改善。 听闻此言,入江奏多神色微僵。 哈哈哈,幽匀说得对,谁的五维数据都能信,唯独你的不可轻信。种岛修二笑着附和。 连鬼十次郎也忍不住嘴角微扬。不熟悉入江奏多的人或许会被表象迷惑,但他们这些朝夕相处者又怎会轻信他展现于明面的数据。 真拿你们没办法。入江奏多无奈苦笑。 晚餐时间快到了,饭后晚上还要继续训练吗?幽匀适时转移话题,为入江化解了尴尬。 晚间训练由你自行安排,可以约战对练,也能独自练习。鬼十次郎说明道。 明白了。幽匀点头会意。对于夜晚的训练,他心中已有规划。 稍作休整后,四人又继续训练片刻,随后返回宿舍洗漱整理,准备晚餐后开启新一轮训练。 当幽匀、入江奏多与种岛修二回到宿舍时,发现原本空置的103室房门大开,里面传出摆放物品的动静。 “咦,隔壁有人搬进来了?”幽匀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是谁。”入江奏多朝103室瞥了一眼,便径直走进102室。此刻他满身是汗,只想尽快冲个澡,再吃点东西补充训练消耗的能量,无心关注新邻居是谁。 鬼十次郎同样没有在意隔壁的动静,跟着入江进了房间。见两人如此反应,幽匀也只好暂时压下好奇心,打算之后再找机会看看。 三人简单冲洗、换好衣服后,前往一军专属餐厅用餐。 “幽匀,晚上有训练安排吗?”入江奏多在餐厅里问道。 “嗯,今晚要做些特别训练。”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入江奏多点点头,不再多言。 晚饭后,幽匀回宿舍稍作休息,随后带着两颗网球再次走向训练场。 夜幕降临,训练场多数区域的照明灯已经亮起。幽匀没有进入球场,而是走到一面坚固的墙壁前。 “就这里吧。”他看了看墙体的厚度与周围的灯光,满意地点头。 他将一颗网球放在一旁,手持另一颗球站到墙的正前方。 幽匀举起球拍,眼神逐渐专注。随后他将球抛起,挥拍重重击向网球—— 砰。 一声清脆的击球响起,网球重重地撞在幽匀面前的墙壁上。 球触墙的瞬间,剧烈变形,墙上扬起一片灰尘。 砰。 墙面留下深深的球印,网球又弹了回来。 幽匀目光一凝,脚步迅速移动,挡在网球反弹的路径前。 “喝。” 他低喝一声,挥拍迎向网球。 砰。 球再次撞向墙壁。 砰。 砰。 砰。 幽匀一次次将球打向墙壁。 沉闷的击球声与他短促的呼喝交织,在空气中回荡。 表面看来,这像是初学者最基础的击球练习。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每次挥拍,球拍都会出现一丝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而网球每次撞击墙壁,都会留下深深的痕迹。 墙上激起的灰尘,也异常地多。 不远处,有三道目光正静静注视着他。 正是鬼十次郎、入江奏多和种岛修二。 只是此刻,三人的神情都有些微妙。 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入江对幽匀晚餐时提到的“特别训练”感兴趣。 入江觉得一个人来看太无聊,于是拉上了种岛和鬼十次郎。 从幽匀离开宿舍起,他们就一直悄悄跟在后面,直到现在。 “这就是幽匀说的特别训练?” 入江奏多的表情有些复杂。 “也许只是热身?再看看吧,说不定后面会有变化。” 种岛修二同样察觉到了异样。 鬼十次郎却始终紧锁眉头一言不发,视线在幽匀身前的墙壁与网球之间反复流转。 “你们进行基础击球训练时,会持续不断移动位置吗?” 身侧突然响起的嗓音让三人同时转头。 “平等院,你怎么会来?” 看清来人面容后,入江奏多三人皆露出诧异神色。 不知何时出现在旁的平等院凤凰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重新将视线投向场内的幽匀,并未作答。 了解他性格的入江与种岛并未在意这般态度。经此提醒,他们终于注意到异常——以幽匀的控球水准,本应纹丝不动完成的基础训练,此刻却让他像个初学者般不断移动。 两人当即凝神观察。其实这般明显的破绽早该被察觉,只因对幽匀实力的固有认知让他们下意识忽略了矛盾点。 十五分钟后。 砰! 网球再次从墙面弹回,但这次幽匀任由球体从身侧掠过,并未挥拍。 “呼...呼...” 少年双手撑膝剧烈喘息,汗珠不断从额前滴落。 “才十几分钟就...”入江与种岛对视时,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下午训练时,他们明明见过幽匀的体力有多强,怎么可能才练了十几分钟基础击球就累成这样? 平等院凤凰瞥了一眼滚到脚边的网球,弯腰将它拾起。 “咦?” 球一入手,他轻轻捏了一下。 嘎吱—— 网球里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嗯?” 入江奏多、种岛修二和鬼十次郎同时将目光转向平等院凤凰手中的球。 “有点意思的小子。” 平等院凤凰嘴角扬起一丝感兴趣的弧度。 “接着,鬼。” 他随手把球抛给身旁的鬼十次郎,转身离开。 鬼十次郎眼神一凝,伸手接住来球。 嘎吱—— 接球瞬间,他的手臂微微一沉。 网球中再次传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是因为这颗球?” 种岛修二问道。 “嗯。” 鬼十次郎神色认真地点头,将球递向种岛修二。 种岛修二好奇地接过。 “哇,这么沉!” 接球刹那,他脸色骤变。 猝不及防之下,他整条手臂被带得往下一坠,身体也跟着弯了几分。 他急忙用力托住球,才稳住身形。 此时,稍作休息的幽匀正打算捡回滚到身后的网球,继续训练。 一转身,却看见鬼十次郎三人就站在不远处。 “种岛前辈,你们怎么来了?” 幽匀来到鬼十次郎等三人面前,略带不解地询问。 “傍晚用餐时,你不是说要独自进行特殊训练吗?我们对你所说的训练内容有些好奇,就过来看看。”入江奏多解释道。 “原来如此。”幽匀轻轻摇头。他没想到这三人竟有如此强烈的好奇心。 “幸好来了,我们可是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事呢。”种岛修二笑着将手中的网球递还给幽匀。 “只是特别定制的训练用球罢了,没什么特别的。”幽匀不以为意地说道。 取回网球后,幽匀再次走向墙壁,入江奏多三人也跟了过去。 “这种网球你还有吗?我也想试试。”种岛修二问道。 “正好带了两个,另一个在那边。”幽匀指向放在一旁的另一个网球。 “好。”种岛修二点头,走过去取来那颗网球。这次有了准备,他自然没有再失手。 “种岛前辈,这种特制网球虽然外观与普通网球无异,但内部装满了可活动的实心小铁球。不仅重量很大,击球点也极难掌控。希望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即便以你的实力,恐怕也需要时间适应。”见种岛修二要尝试用这种特制网球训练,幽匀出声提醒。 “我明白。”种岛修二答道。他们全程观看了幽匀方才的训练,连幽匀都只能坚持十五分钟,他自然不敢小觑这颗网球。 “幽匀,你手上的网球能借我用用吗?”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轻笑着问道。 他对这种特制网球也充满兴趣。 “好啊。” 幽匀将自己手中的网球递给了入江奏多。 接过网球后,入江奏多与种岛修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认真。 随后,两人同时将网球抛起,挥拍击出。 砰。 两颗网球冲向墙壁。 砰。 砰。 砰。 激烈的击球声再次响起。 十分钟后。 “不行了,我撑不住了。” 种岛修二摆了摆手,此时他呼吸粗重,队服几乎被汗水浸透。 入江奏多在他之前就已经放弃了。 “力量和体力本不是你们的强项,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 鬼十次郎淡淡说道。 第223章 22 “是啊,这种训练方式更适合全能型或擅长力量与体力的选手,对我们来说用处不大。” 入江奏多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沮丧。 他有自己擅长的打法,不必强求适应这种特制网球的训练。 “三位前辈,你们还要继续训练吗?” 幽匀问道。 “我们去那边的球场对练吧,这里留给你。” 入江奏多说完,便与鬼十次郎、种岛修二一起离开,走进不远处的一座球场,开始了他们的训练。 三人离开后,幽匀也收回心神,继续投入训练。 两小时后,幽匀等人各自完成训练,返回寝室休息。 三天后。 某处球场上,黑部由起夫、斋藤至以及幽匀等一军前十的成员在此等候领队到来。 今天是远征赛开始的日子,他们即将启程前往法国,挑战U-17世界杯排名第三的强队——法国U-17代表队。 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 日本U-17训练营总教练三船入道与一名戴眼镜的少年正缓步走来。 “很好,人都到齐了。”三船入道扫视着聚集在此的幽匀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津谷亚玖斗?竟这么早就加入了U-17训练营……”幽匀的视线落在眼镜少年身上,暗自思忖。 “这位是训练营特聘的随队参谋三津谷亚玖斗。从今日起,他将全程参与赛事,负责情报分析与战术支持。”三船入道向众人介绍道。 “请多指教。”三津谷亚玖斗推了推眼镜。 “连你也出山了?”平等院凤凰轻哼一声。他深知这位数据网球高手虽战力有限,其战术价值却不容小觑。 “叙话稍后,现在即刻前往机场。”三船入道打断道,“目的地——法国。” 众人颔首应下。 专车驶向国际机场,航班穿越匀层。十四小时后,这架来自日本的客机掠过巴黎上空,平稳降落在夏尔·戴高乐国际机场。 日本U-17代表队一行人走出机场出口时,法方的接待人员早已在此等候。 “欢迎日本代表队来到法国,我是负责接待贵方的工作人员,请问领队是哪一位?”接待人员迎上前,用流利的日语问道。 “我是领队。”三船入道上前一步答道。 “各位请随我来,酒店已经安排妥当。”接待人员向三船入道欠身示意。 三船入道微微颔首。 接待人员随即带领全队登上等候在机场外的大巴,前往远征期间下榻的酒店。 “具体赛程将由法国U-17代表队另行通知。比赛开始前,各位可前往酒店附近的网球俱乐部训练,也可游览巴黎风光。长途飞行辛苦,请先好好休息。”将众人安顿好后,接待人员便告辞离去。 “法国在礼仪方面确实无可挑剔。”入江奏多不禁感叹。 “这是自然。”黑部由起夫笑着解释,“即便是世界杯前的远征赛,也关乎国家形象。这些接待人员都经过严格筛选培训,绝不会在外宾面前失礼。即便日本队在U-17排名靠后,待遇也不会改变。” 斋藤至点头附和:“黑部说得对,这与实力无关,而是态度问题。” “长途飞行辛苦了,大家先休息调整。比赛的事宜,我们晚上再详谈。” 三船入道转身对身后的队员们说道。 “好的。” 幽匀等人应声点头,迅速分配好房间各自休整。 尽管在飞机上曾小憩片刻,但机舱内睡眠质量不佳,加上时间短暂,此时众人仍带着几分倦意。 他们于东京时间上午九点启程,相当于巴黎当地凌晨两点。经过十四个小时的航程,抵达酒店时已近傍晚五点。 距离晚餐还有一个多小时,正好用来恢复精力。 晚上七点,三船入道的房间里聚集了日本U-17代表队全体成员。 经过休整和晚餐,幽匀等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 三船入道决定召开临时会议。 “当前首要任务是尽快适应时差,否则会影响竞技状态。” 三船入道神色严肃地告诫众人。 “明白。” 队员们清楚时差对比赛的影响。 “既然都清楚,我就不多强调了。在与法国队的比赛时间确定前,你们可以适当放松。” “在赛前这段时间,我和黑部、斋藤、三津谷会全力收集法国队情报,制定相应战术。” “虽然这次远征赛种岛未能随行,但影响不大。我们日本U-17代表队的第一场比赛必须取胜,都听明白了吗?” 三船入道简要安排了后续计划。 “明白!” 幽匀等人齐声回应。 “等法方通知具体比赛时间,我会立即告知。现在先回去休息吧。” 三船入道结束简短会议后,队员们相继离去。 会议结束后,幽匀等人各自返回住处。 法国方面为日本U-17代表团安排了七间客房,选手两人一间,黑部由起夫与斋藤至同住,三船入道单独一间。 酒店环境舒适,即便是双人间也十分宽敞。 幽匀的室友是入江奏多。 “幽匀,这几天有什么计划?”回到房间后,入江奏多问道。 “我打算在附近走走,巴黎这座城市值得逛逛。”幽匀回答。 “一个人去?语言和交通没问题吗?”入江奏多略显惊讶。 “以前在欧洲住过,也来过巴黎几次,还算熟悉。法语虽不精通,日常交流没问题。”幽匀摇头。 “那太好了!有空的话,带我逛逛巴黎怎么样?我对这里很感兴趣。”入江奏多眼睛一亮。 “没问题。远征赛结束后我们还会待几天吧,到时候可以去着名景点看看。”幽匀轻笑。 “先谢过了,真期待那一天早点来。”入江奏多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第二天,幽匀走在巴黎街头。 “要不要去那个网球俱乐部看看?说不定能遇见高手。”他暗自思忖。 今天三船入道带着黑部由起夫、斋藤至和三津谷亚玖斗去与法国U-17代表队会面,因此幽匀等人可以自由活动。 正思索间,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迎面走来。 “哥哥,过几天你又要参加比赛了吧?” 一阵轻柔的少女声音飘入他耳中。 “嗯,克洛伊,对手是日本队。” 另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回应道。 这段对话引起了幽匀的注意。 他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和一个精灵般可爱的女孩映入眼帘。 “法国队的人?是谁?” 幽匀一眼认出那高大男子身穿的正是法国队队服。 “杜克·渡边?还有他妹妹克洛伊?” 只瞥了两眼,他便确认了二人的身份。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幽匀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此时,杜克·渡边和克洛伊的对话又响了起来。 “日本?那不是哥哥的故乡吗?那里的人应该很强吧。” 克洛伊仰头望着杜克·渡边,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憧憬。 “日本?哈哈哈哈哈。” 杜克·渡边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日本那些家伙可不是我们法国队的对手,哥哥会彻底打败他们的。” 说话间,杜克·渡边和克洛伊已走到幽匀面前,双方擦肩而过。 “咦?” 经过幽匀时,杜克·渡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那件衣服,看起来好眼熟,好像是日本队的队服? 杜克·渡边皱起眉头思索。 “怎么了,哥哥?” 见杜克·渡边突然停下,一直盯着刚才擦肩而过的人,克洛伊好奇地问道。 “那个人,好像就是马上要和我们比赛的日本U-17代表队队员。” 杜克·渡边答道。 “真的吗,哥哥?” 杜克·渡边话音刚落,克洛伊眼中顿时泛起兴奋的光芒。 “他穿的那件衣服,应该就是U-17日本代表队的队服。” 杜克·渡边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哥哥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克洛伊已经快步朝着幽匀的方向跑了过去。 “克洛伊,你要去哪里?” 杜克·渡边见妹妹突然跑开,急忙喊了一声,随即跟了上去。 “请稍等一下。” 正在路边缓步前行的幽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呼唤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娇小的身影已经从他身侧掠过,拦在了他面前。 “呼……请、请等一下。” 拦路的女孩双手撑在纤细的腿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克洛伊?她这是要做什么?” 幽匀停下脚步,好奇地注视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克洛伊。 “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幽匀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轻声问道。 对这个天真烂漫、精灵可爱的女孩,他确实很有好感。 “大哥哥,请问你是日本队的队员吗?” 克洛伊缓过气后,抬起头来问道。 “克洛伊。” 就在幽匀准备回答时,杜克·渡边已经赶到了现场。 他将克洛伊护在身后,面带歉意地对幽匀说道: “真抱歉,我妹妹有些调皮,还请不要介意。” “没关系,你妹妹很可爱。” 幽匀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大哥哥,你是日本队的队员吗?” 这时克洛伊又从哥哥身后钻了出来,再次向幽匀追问。 “是啊,怎么了?” 幽匀点头承认。 “我哥哥在法国队打球,你能和他比一场吗?” 克洛伊双眼闪着光,眼巴巴地望着幽匀冬。 幽匀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该怎么回答。 “克洛伊,别闹。” 杜克·渡边轻声制止妹妹,转头略带歉意地对幽匀说: “抱歉,我妹妹她……请你别放在心上。”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过几天你们也要比赛的,提前打一场又没关系。” 克洛伊微微嘟起嘴,语气里带着委屈。 杜克·渡边表情有些为难。 他向来疼爱妹妹,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 但和幽匀比赛?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虽然不清楚幽匀的实力,但一眼就看出他只是个国中生。 而杜克·渡边可是法国U-17代表队中的顶尖选手。 身为日法混血,他对日本抱有一定好感,但在网球方面,他并不看好日本选手的水平。 毕竟日本队在U-17世界杯上的排名实在不高。 让他这个世界排名第三的法国队主力高中生,去和排名仅23位的日本国中生比赛? 杜克觉得这简直是在欺负人,赢了也毫无意义。 更何况,他被称为“破坏王”——这个称号本身就暗示着与他比赛的危险性。 万一不小心伤到幽匀,反而更麻烦。 “没关系,你妹妹说得对。反正日本队和法国队过几天就要比赛,我们就当是提前友好切磋吧。” 幽匀平静地说道。 “而且,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不必担心会伤到我。” 幽匀察觉到杜克·渡边的犹豫,微笑着开口。 他对杜克·渡边的实力颇有兴趣。虽然不认为对方能胜过自己,但正好借此机会替其他人试探杜克·渡边如今的水平。 “好吧,我记得附近就有个网球俱乐部,去那儿打一场。” 第224章 23 杜克·渡边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应了下来。面对妹妹的请求,他始终难以狠心拒绝。 “太好了!哥哥最好了!” 见哥哥同意与幽匀比赛,克洛伊开心地欢呼起来。 “谢谢你,大哥哥。” 她也没忘记向幽匀道谢。刚刚正是幽匀开口后,杜克·渡边才答应比赛的。 “待会尽量把球打远一些吧。” 杜克·渡边暗自思忖。他并未将幽匀之前的话放在心上。法国队中也有类似的国中生选手,因今年U-17世界杯规则要求每场比赛必须有一名高中生出场,他们训练营也培养了一名国内知名的国中生。 那名国中生实力尚可,但与他相比仍差距甚远。在他看来,连法国本土的年轻天才都难以与他抗衡,日本的国中生又能强到哪里去? 两人各怀心思,来到不远处的一家网球俱乐部。巧合的是,这家俱乐部正位于幽匀所住酒店的对面。 选好场地后,幽匀与杜克·渡边各自站定。 “等一下,哥哥!” 比赛即将开始时,克洛伊突然跑到杜克·渡边身边。 “克洛伊要给哥哥施加胜利的魔法了吗?” 克洛伊走到杜克·渡边面前,他蹲下身来,语气温和地说道: “嗯。” 克洛伊认真地点了点头,抬起右手,在杜克·渡边的头顶轻轻绕了一圈。 “一、二、三——砰。” 最后,她的食指轻轻点了点杜克·渡边的鼻尖。 “有了克洛伊的魔法,这场比赛我一定会赢。” 杜克·渡边眯着眼睛笑道。 “那我先走啦。” 说完,克洛伊转身离开了球场。 “抱歉让你久等,我们开始吧。” 当杜克·渡边的目光再次转向幽匀时,脸上的温柔与笑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认真。 他向来尊重对手,无论实力如何,态度从不松懈。 “不如让我来为你们做裁判吧?” 一个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两人。 他们同时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又是日本队的?” “入江前辈?” 看清来人后,两人的表情都微微一变。 “你是日本队的吧?正好,你来代替这个国中生,和我打一场。” 杜克·渡边开口说道,目光落在入江奏多身上,隐隐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还是不了。而且,你可别小看他,他虽然只是国中生,但可是我们日本U-17代表队的No.3呢。” 入江奏多摆摆手,笑着回答。 “这个国中生是No.3?那你排第几?” 杜克·渡边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是No.5,实力可不如他。”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开口。 “什么?” 杜克·渡边望向幽匀,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这个国中生在日本U-17代表队的排名,竟比场外那个让他感到威胁的高中生还高出两位? 听到入江奏多的话,幽匀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就麻烦前辈担任裁判了。” “没问题,发球权决定了吗?”入江奏多问道。 “由我先发球。”幽匀点头。 “那么比赛开始。”入江奏多的神色稍稍认真了些。这个级别的对决,若不专注很可能误判。 “注意了。” 幽匀出声提醒杜克·渡边,随即扬手抛起网球。 杜克·渡边凝神以待。此刻他再不敢小觑这名国中生,反而愈发谨慎。能以国中生身份在代表队中取得如此排名,实力必然远超想象。 网球下坠至合适高度时,幽匀挥拍击出。 砰! 一道黄芒掠过球场,击球声未落,网球已弹至杜克·渡边面前。 “这么快就认真了?”入江奏多眼底闪过微光。 “好快的发球。”杜克·渡边目光一凛。 在法国U-17代表队中,能打出如此高速发球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被称作能在网坛掀起风浪的利奥波德·卡缪。 不过,这一球虽然速度惊人,但想直接从他手中得分,还差了些火候。 “果然不是普通的国中生。”杜克·渡边挥拍回击幽匀的发球,心中暗想。 砰! 网球落地时,整个场地都随之微微震动。 身为“破坏王”的杜克·渡边,最强之处就在于他惊人的力量,即便是随手一击,也蕴藏着巨 ** 。 “看来这一球没那么简单。” 幽匀握紧球拍,迎向飞来的网球。 砰! 球落入拍中,沉重的力量震得他手臂一颤,随即又稳了下来。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还能应付。” 幽匀手臂发力,将球回击过去。 但杜克·渡边的力量,仅止于此吗? 当然不。刚才那一球,他只用了六成力。 人影一闪,杜克·渡边已拦在球前。 “看来,我也不必再保留了。” 他双眼微眯—— 这意味着,他要开始认真了。 杜克·渡边紧握球拍,手臂肌肉贲张,连队服都仿佛要被撑裂。 “杜克全垒打!” 他挥拍猛击,球如炮弹般射向幽匀的半场。 砰! 一声巨响炸开,网球疾驰而过。 “什么?这么快就用杜克全垒打?” 幽匀心头一震。 这一招,他绝不敢轻视。 在原作中,U-17世界杯表演赛日本对阵德国时,杜克·渡边凭借“杜克全垒打”开场就将德国选手塞弗里德击飞,使其一度丧失比赛能力,直到该局末段才恢复。这导致德国队大部分时间只能依靠俾斯麦一人对抗杜克·渡边与不二周助。即便俾斯麦实力再强,也难以避免陷入劣势。等到塞弗里德恢复时,德国队比分已大幅落后,最终输掉了这一局。 杜克全垒打的威力可见一斑。 这正是杜克·渡边的风格——开局就利用力量压制对手,抢占气势上风。 砰! 网球重重砸落在幽匀的半场,发出一声巨响,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既然如此,就让你也尝尝杜克全垒打的滋味吧。” 幽匀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血光。 “禁弹·折反射。”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球拍浮现出一层淡红色光弧。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挥拍迎向那颗足以将人轰出球场的力量之球。 网球触碰到那层红色光弧时,仿佛陷入泥沼,力量瞬间消散。光弧向内凹陷,如同弹性绳网被向后挤压。同时,一股妖异的血红光芒包裹了网球。 “什么?” 杜克·渡边惊讶地看着幽匀如此轻松接下他的绝招,而那颗泛着血光的球更让他心生不祥。 “呵,回去吧。” 幽匀轻笑着将球拍向前推送。 血红色的光膜瞬间复原,积蓄的庞大力量使得网球从拍面急速弹射而出。 那网球化作一道猩红流星,在球场中急速穿行。 “这不可能?” 杜克·渡边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砰! 网球重重砸落,扬起一片尘土,随后弹出场外。 “他刚才做了什么?” 杜克·渡边回头望着身后的网球,满心困惑。 在法国U-17代表队里,确实有人能接下他的杜克全垒打。 但能做到像幽匀这般轻松回击的,一个都不存在。 更令人震惊的是,从刚才那一球的球速判断,其威力明显超越了他的杜克全垒打。 “15-0。” 入江奏多报出分数,目光转向幽匀。 “是因为那道血红色光芒吗?” 入江推了推眼镜,暗自思忖。 由于事发突然且距离较远,杜克·渡边或许未能看清细节。 但全程密切关注幽匀的入江,将那道血色光膜看得分明。 “那一招,应该是能将对手绝招威力加倍返还的技巧。” 入江奏多心中不断推演,已将幽匀那招的效果猜得 ** 不离十。 “虽然杜克·渡边可能没看清,但以入江前辈的眼力,必定看破了禁弹-折反射的奥秘。不过,这并不重要。” 幽匀并不在意招式被看穿。 毕竟即便对手完全洞悉其原理,能否 ** 又是另一回事。 此外,这些来自幻想乡的少女们所拥有的能力,远不止刚才所展现的那么简单。 在幽匀对面的场地上,杜克·渡边此时已经回过神来。 “他刚才应该是用了某种特殊招式,看来得先弄清楚那一招到底是什么。” 杜克渡边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对他而言,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试探出幽匀刚刚那一招的具体效果,否则局势会变得对他非常不利。 比赛继续进行,幽匀再次发球。 不过,在经历了刚才那一球之后,杜克·渡边已经不敢再轻举妄动,转而开始谨慎地进行试探。 砰、砰、砰。 沉闷的击球声在球场上响起,两道身影在场地间来回奔跑、挥拍。 “放弃主动出招了吗?” 见杜克·渡边的打法变得平稳,幽匀猜测,对方可能是因为刚刚使出“杜克全垒打”不仅没得分,反而被自己借机拿下一分,意识到不能再随意出招给自己机会了。 然而,失去了“杜克全垒打”这一重要依仗,仅靠纯粹的力量,杜克·渡边想要从幽匀手中得分,无疑是难上加难。 尽管杜克·渡边的力量很强,但幽匀的力量和技巧同样不弱。 即便在力量上稍逊一筹,幽匀也能凭借技巧弥补这一差距。 “既然你不出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幽匀嘴角浮现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随即挥拍击球。 “qEd-495年的波纹。” 网球裹着一层浓郁的血红色光芒,直冲杜克·渡边而去。 “这一球……” 杜克·渡边眼神一凛,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球的危险程度,远高于幽匀上一球所使用的招式。 杜克·渡边不敢大意,紧握球拍迎向那颗血红色的网球。 砰—— 网球落入拍面的瞬间,红光猛然爆发。 一圈圈血色波纹自网球表面不断扩散。 每荡开一道光晕,杜克的手臂便颤抖一次,身体随之后退半步。 “怎么回事?” 感受到球上传来难以抗衡的诡异力量,以及几乎脱手的球拍,杜克脸上写满震惊。 啪嗒。 球拍终究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不远处。 “30-0。” 入江奏多深深望了幽匀一眼,随后报出分数。 “不可能……” 场边的克洛伊微微张嘴,灵动的眼眸中满是惊讶。 她的哥哥,竟被人打落了球拍。 “刚才那感觉,不是纯粹的力量。” 杜克轻轻活动了一下持拍的右手,回忆击球时传来的触感。 那不是强力冲击,也非高速旋转,更像一种频率诡异的震动。 正是那种震动,让手掌难以承受,最终导致球拍脱手。 杜克默默思索,随后拾起球拍,回到底线。 幽匀再次发球。 “这次一定要看清楚。” 入江奏多眼中精光一闪,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虽未亲身体验那一球,但对幽匀的力量有所了解。 他清楚,单凭幽匀的力量,绝不可能击飞“破坏王”杜克手中的球拍。 那么,只能是幽匀那诡异莫测的招式所致。 砰。 “40比0。” 第225章 24 砰。 “此局风见幽匀胜,局数1比0。” 入江奏多再次报分时,轻轻摇了摇头。三个回合过去,他仍未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接下来是杜克·渡边的发球局。 他默默拾起球拍,从口袋中取出网球,朝幽匀发去。 这一球速度不快,角度和线路也 ** 无奇,唯独力道异常沉重。 但这样的发球,对幽匀构不成威胁。 “不能再等了。” 当幽匀将球回击过来,杜克·渡边原本半眯的双眼猛然睁开。 在上一局中,杜克·渡边对幽匀的“495年波纹”束手无策。幽匀三次打飞他的球拍,轻松拿下一局。他明白,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想要扭转局面,只能依靠自己的绝技——“杜克全垒打”。 “杜克全垒打!” 杜克·渡边大喝一声,球拍重重抽向飞来的网球。 打出这一击后,他紧紧盯着幽匀。在他看来,幽匀很可能会用专门克制此招的“禁弹·折反射”来应对。 通过上一局的观察,他判断“禁弹·折反射”是一种针对力量型球技的招式,对普通回球效果不大。否则幽匀也不必使出新的招数来对付他。 至于为何明知如此仍要使用“杜克全垒打”——他认为任何招式都有其承受上限,而他要做的,就是试探出幽匀那一招的极限所在。 倘若杜克全垒打的威力足以击穿幽匀的“禁弹·折反射”防御极限,他或许尚存一线胜机。 否则,此战胜算几近于零。 见杜克·渡边使出全垒打,幽匀当即洞悉其意图。 “既然你执意要看,便让你看得分明。” 幽匀唇角微扬,手中球拍悄然覆上一层绯红光晕。 “禁弹·折反射!” 裹挟血光的网球掠过场地,直冲对方边线而去。早有准备的杜克·渡边及时拦截,在网球出界前成功回击。 砰!砰!砰! 击球声再度响彻球场,战局已悄然逆转,优势正向幽匀倾斜。 这场对决吸引了周边球场的观众,平等院凤凰与鬼十次郎等人亦在其中。此处正是接待员昨日推荐的日常训练俱乐部。 三船入道等人不在,平等院凤凰与鬼十次郎便相约来此切磋保持状态。 “竟是幽匀在与法国U-17代表对决?入江还在担任裁判?”鬼十次郎蹙眉低语。 “杜克·渡边,法国队翘楚,以怪力着称。”平等院凤凰淡然道出对方来历。虽与照片略有出入,他仍即刻认出了这位“破坏王”。 听到平等院凤凰的话,鬼十次郎等人先是一怔,随后仔细端详起来。 “真的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鬼十次郎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 法国U-17代表队的资料,三船入道早已发给他们每人一份。方才没能立刻认出,主要是因为杜克·渡边那异常魁梧的身形吸引了大部分注意。 “不过从场上局势来看,这位杜克·渡边似乎离败局不远了。” 平等院凤凰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风见幽匀得分,3比0。” 入江奏多报出比分。 “他差不多也试探出你那招的极限了,幽匀,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入江奏多望向幽匀,心中暗自期待。 球场上,杜克·渡边微微喘息。连续多次打出“杜克全垒打”,对他的体力消耗极大。即便他体能出众,此刻也渐感吃力。 然而,杜克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经过两局的试探,他终于发现:当他击出“杜克全垒打”时使用的力量越大,网球在幽匀球拍上停留的时间就越长,反弹回来的速度也越快。随着他不断加力,后来反弹的球速连他自己都难以反应。 最后一球时,网球在幽匀拍面上停留了一秒多,几乎在球拍脱手的瞬间才反弹回来。他只觉眼前血光一闪,网球已掠过身侧,根本来不及反应。 虽然丢了这一分,但他已探出幽匀“禁弹·折反射”的极限。 杜克·渡边转头望向场边的克洛伊。此刻的她见他陷入劣势,脸上写满焦虑。 尽管内心忧虑万分,克洛伊仍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声响,唯恐惊扰到他。 “克洛伊,别担心,哥哥不会输的。” 杜克·渡边低声自语。 他双手紧攥,全身肌肉猛然贲张。 “喝!” 刺啦—— 随着一声低吼,杜克·渡边上半身的法国队队服应声撕裂,仅剩衣袖还挂在臂上。 破碎的布料飘落在地,展露出他结实健壮的上身。 爆衣,这正是世界级力量选手的标志。 每一位力量型选手的肌肉都极为惊人,力量越强,肌肉便越发发达。当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选手全力爆发时,贲张的肌肉会瞬间撑破上衣。 这就是爆衣。 只有达到这一境界的力量型选手,才配称为世界级。 在原着U-17世界杯小组循环赛中,日本队对阵瑞士队一役,石田银与杜克·渡边组成的力量组合,面对瑞士的艾伯特·费德勒与兰迪·普古这两位超级力量选手时,因石田银未能爆衣,仅靠杜克·渡边一人难以抵挡,最终惨败。 这正是层次差距的体现——未能爆衣的力量选手,在能够爆衣的对手面前,只能被无情碾压。 “嘶……” 当杜克·渡边爆衣露出强悍上身时,场边响起一片抽气声。 “他终于要动真格了?” “这肌肉太可怕了……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对面那个是国中生吧?能扛得住吗?” 观众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人似乎有两下子。” 平等院凤凰略显意外地说道。 尽管他感到惊讶,却并未将杜克·渡边看得过高。 在他看来,纯粹的力量强大并无大用。 这类选手一旦力量无法压制对手,便已注定败局。 球场上。 “终于上钩了么?” 见到这一幕,幽匀脸上不见忧虑,反而露出一抹令人心寒的笑意。 仿佛等待许久的猎人,终于见到猎物落入网中。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在与玩具游戏时,从不会一开始就让他们体会至深的绝望。 第四局轮到杜克·渡边发球。 他将球抛起,挥拍击出。 砰—— 一声爆响,网球过网后重重砸落在地。 球落地的瞬间,场外众人都能清晰感到脚下地面猛然一震。 “好可怕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蕴含恐怖力量的网球上。 无人怀疑,这一球若打在人身上,足以将人轰飞老远。 幽匀望着朝自己飞来的网球,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血光。 显然,他已准备施展球技。 爆衣后的杜克·渡边力量太过骇人,此时的他才真正配得上“破坏王”之名。 以幽匀目前的力量,难以与之正面抗衡。 但力量从来不是幽匀所长。 对付杜克·渡边,他有的是办法。 幽匀的球拍上浮现一层淡红色光膜。 “禁弹-折反射。” 杜克·渡边虽已衣衫尽裂,但他这一记发球的力量,仍未能突破“禁弹·折反射”的承受上限。 咻—— 破空声呼啸而起,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掠过球场,直射向杜克·渡边的半场。 杜克·渡边心知此球难以威胁幽匀,发球不过是为后续的进攻铺路。他脚步疾移,迅速拦在网球之前,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气势惊人。 “杜克全垒打!” 他怒喝一声,挥拍重击面前的网球。黄色球影如电贯穿全场,在巨力加持下,不仅蕴含摧枯拉朽的破坏力,球速更是快到极致。 砰! 网球在幽匀面前轰然落地,发出震耳声响,随即弹起直冲而来。 幽匀眼中血光骤盛,举拍迎向飞来的网球。 “禁弹·折反射。” 在球拍触球的前一刻,一层淡红光芒覆上拍面。 “面对如此威力的杜克全垒打,这一招应该已经无效了吧?” 裁判席上的入江奏多暗自思忖。但他了解幽匀,知其从不做无谓之举,必有后手。他目光紧锁幽匀,静待后续。 砰! 网球撞入拍中,那层淡红光膜仅支撑一瞬,便已向后凹陷至极限。 咔嚓—— 血色光膜应声碎裂。 然而未等杜克·渡边露出喜色,局势已陡然逆转。 “禁弹·星弧破碎。” 幽匀的声音响彻球场。 破碎的光膜骤然迸裂,化作点点星芒,弥漫在整个球场之上。 幽匀挥动球拍,网球如离弦之箭射出,在空中幻化成一片血红色的残影。 这些血色球影仿佛流星坠落,擦着杜克·渡边的身侧呼啸而过。 砰—— 网球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墙壁,随后滚落在地。 “0比15。” 入江奏多面无表情地报出分数。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 “确实令人意外。”他在心中低语。 场边, 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 杜克·渡边那记“杜克全垒打”的威力,连他们都感到心惊。 他们原以为幽匀会像之前那样,先化解网球的力量再反击。 没想到,他竟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招式直接回击得分。 “哈哈,这小子真让人惊喜。”鬼十次郎率先大笑起来。 他一向欣赏有天赋的后辈,看到幽匀能压制法国U-17主力杜克·渡边,心中不由欣喜。 “你说得对,连我都有些手痒了。”平等院凤凰也露出一丝笑意,目光中闪烁着对幽匀的兴趣。 “哦?你不怕输给他,丢了训练营第一的宝座?”鬼十次郎略带调侃地问道。 我平等院凤凰,从不畏惧任何挑战。若有人想从我这里夺走训练营第一的宝座,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平等院凤凰的语气中充满不容置疑的自信。 幽匀的实力确实不俗,但我平等院凤凰,也绝非等闲之辈。 “怎么会……哥哥要输了吗?” 场边,克洛伊那张精致的脸庞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哥哥杜克·渡边在比赛中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在她记忆中,即便是卡缪,或是与杜克·渡边同属U-17代表队的那位高三主将,也从未让他如此狼狈。 “日本队的选手吗……来自妈妈故乡的人,果然非同一般。” 克洛伊将目光转向幽匀,明亮的眼眸中闪动着别样的神采。 球场上。 杜克·渡边怔怔地望着身后滚动的网球。 他倾尽全力的杜克全垒打竟被幽匀如此轻易地回击,这个事实让他深受打击。 “原来所谓摸清他招数的极限,再用杜克全垒打得分……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杜克·渡边低声自语。 他早该想到的——连他自己都藏着爆衣这样的底牌,幽匀在开场就施展的招式,又怎会是真正的 ** 锏? “幽匀这小子确实可怕,居然能把法国U-17代表队的主力逼到这种地步。” 入江奏多望着杜克·渡边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摇头。 善于洞察人心的他,一眼就看穿杜克·渡边已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第226章 25 “到此为止吧,这场比赛我们法国U-17代表队认输。”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认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法国队服的金发高中生站在场边。 “又是法国队的人?” 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不约而同地蹙起眉头。 “那是卡缪?连他也来了?” 望着那名金发高中生,幽匀心中微感讶异。 利奥波德·卡缪,原剧情中法国U-17代表队的主将,被称作足以在网坛掀起风浪的人物。 他实力卓绝,球风几近天衣无缝,这些特质皆为其标志。 传闻因对网球怀有极致热忱,他甚至能听见网球的声音。 在原作U-17世界杯八强赛中,由于法国队以1:3负于日本队,身为单打一的他未能登场。 因此,他的真正实力对幽匀而言,仍是一团迷雾。 此时,杜克·渡边终于回过神来。 “卡缪?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望向场边的卡缪,语气中带着不解。 “这家网球俱乐部是我常来的地方,今天遇见你们纯属偶然。” 卡缪先作解释,随即神色转为凝重: “杜克,放弃这场比赛吧。你很清楚,以你目前的状态继续打下去非常危险。” “放弃?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杜克·渡边摇头拒绝了提议。 “你的心已经乱了。即便勉强继续,也不可能获胜。输掉比赛事小,若因此影响接下来与日本队的远征赛,你该如何向教练交代?” 卡缪语气严肃。 “我……” 杜克·渡边深知自身状态不佳,继续比赛确实可能因心理波动而影响数日后与日本队交锋时的发挥。 他内心陷入挣扎。 “卡缪,我不能放弃这场比赛,哪怕结局会很狼狈。” 一番咬牙思索后,杜克·渡边最终如此回应。 “但,你……” 他自然不愿看到杜克·渡边认输,深知认输对网球选手意味着什么。 只是出于大局考虑,他才建议杜克·渡边放弃这一局。 “卡缪,不必再劝。我杜克·渡边,还没那么脆弱。” 杜克·渡边摇头,语气坚决。 卡缪轻叹一声。 话已至此,他不再多劝。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幽匀,眼中充满凝重。 今年U-17世界杯刚改制规则,日本队就出现如此强大的国中生,对法国队而言绝非好消息。 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0-30。 0-40。 4-0。 5-0。 6-0。 毫无悬念,在最强力量无法施展的情况下,杜克·渡边败给了幽匀。 “比赛结束,比分6-0,风见幽匀获胜。” 入江奏多宣布结果后,离开了裁判席。 “终于结束了。” 场外观众纷纷松了口气。 如此级别的比赛,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首次目睹,令人大开眼界。 尽管比分悬殊,比赛过程却紧张激烈,未到最后一刻,无人舍得移开视线。 “果然如此……” 杜克·渡边苦笑。虽早有预料,但当结局摆在眼前,心中仍充满不甘。 上一次被6-0完胜是什么时候,他已记不清了。 “哥哥,你还好吗?” 比赛刚一结束,克洛伊便跑进球场,来到杜克·渡边身旁,语气里满是关心。 “没事的,克洛伊。只是白白用掉了你给我的魔法,哥哥有点过意不去。” 杜克·渡边收起脸上的苦笑,语气温柔地说道。 “没关系的,哥哥。如果是日本队的选手,那不要紧。日本是我们的故乡,那里的人一定也很强。” 克洛伊轻轻摇了摇头。 一提到日本,她明亮的大眼睛里就闪烁起憧憬的光芒。 “克洛伊,哥哥答应你,等有空了,一定带你去日本玩,好不好?” 察觉到她眼中的向往,杜克·渡边立刻许下承诺。 “真的吗,哥哥?” 克洛伊眼睛一亮,充满期待地追问。 “当然是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可爱的克洛伊呢?” 杜克·渡边笑着回答。 “太好啦!” 克洛伊忍不住开心地欢呼起来。 另一边,幽匀已经离开球场,走到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等人面前。 “鬼前辈,平等院前辈,你们怎么来了?” 幽匀略带好奇地问道。 “这个网球俱乐部就在我们住的酒店对面,我们来训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而且……” 平等院凤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你难道没发现,你们这场比赛闹出了多大动静吗?” “呃……” 幽匀闻言,下意识朝四周望去。 看清周围的情形后,他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不知何时,这个球场几乎被人群围满了。此刻,那些观众看向他的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惊愕。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都是被我和杜克·渡边的比赛吸引过来的吗?” 幽匀暗自思忖。 刚才他全神贯注于与杜克·渡边的对决,根本无暇顾及场外的动静。 毕竟杜克·渡边的实力虽不及幽匀,却也不是能轻易应付的对手。 因此,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们训练到一半,偶然听说这里有高手在比赛,出于好奇就过来看看。我想其他人大概也是如此。” “只是没想到,比赛的双方竟然是你和那位法国U-17代表队的‘破坏王’。” 鬼十次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幽匀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个法国U-17代表队的人实力怎么样?”平等院凤凰将目光转向杜克·渡边,淡淡地问道。 “实力很强,他的力量尤其不好对付。”幽匀斟酌了一下措辞,给出这样的评价。 幽匀所言非虚。杜克·渡边的实力确实强悍,“破坏王”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 幽匀能够如此轻松地战胜他,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那些强大的球技。 如今他的幻想系统已解锁了八匀紫、西行寺幽幽子、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八意永琳、风见幽香五人的能力。 这些能力各具特色、涵盖广泛,凭借它们演化出的球技,无论面对何种类型的对手,幽匀都能从容应对。 若对手的硬实力不及他,基本上只有惨败收场。 “和我们日本队相比如何?”平等院凤凰再次发问。 “杜克·渡边的实力,应该比种岛前辈要稍逊一筹。至于和入江前辈相比谁更强,我就不太确定了。” 幽匀略作思索后答道。 从原作剧情来看,杜克·渡边的实力确实略低于种岛修二。而入江奏多的实力在原着中始终成谜,争议颇多。关于他与杜克·渡边孰强孰弱,幽匀确实无从判断。 “原来如此。”鬼十次郎不禁多看了杜克·渡边一眼。这样的实力对日本队而言,确实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虽然杜克·渡边实力不俗,但我们要应对他也并非难事。”幽匀转头望向场外那位身着法国队服的金发身影,“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另一个人。” 幽匀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严肃神色:“利奥波德·卡缪,各位应该都看过他的资料吧?” 平等院凤凰的视线也随之转向卡缪,眉头微蹙:“资料确实看过,但内容太过简略。他加入法国U-17代表队后几乎没有公开比赛记录。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只知道他在法国乃至世界网坛都享有盛誉,具体实力深浅实在难以判断。” 从卡缪身上,他能感受到强烈的威胁。显然这位选手实力非凡,很可能是法国队的王牌选手。这一点从日本队仅能搜集到零星情报就可见一斑——法国队显然在刻意隐藏他的真实实力。当然,这种战术在U-17世界杯参赛国中屡见不鲜,日本队也不例外。 这就是隐藏的王牌,没人会把自己的全部实力展现在他人面前,让对方有机会充分准备。 “你们在聊什么?” 这时,入江奏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原来他已经离开裁判席,走到了他们这边。 “没什么,在讨论法国队的实力。”幽匀先向入江解释了一句,接着说道:“如果我说,卡缪的实力应该和平等院前辈、鬼前辈你们属于同一层次,你们信吗?” 这句话让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等人神色一震。 “和我们一样,异次元级别?” 平等院凤凰与鬼十次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异次元的强大,他们作为领悟者再清楚不过——只有同等境界的人才能与之抗衡。除非拥有像“黑洞”那样超规格的绝技,否则未踏入这一层次的人,几乎无法还手。 “你是说那个金发选手吗?”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目光一闪。 “是的。”幽匀点头。 虽然原着中对卡缪与英国队的比赛描写不多,甚至他在与日本队的比赛中也未能出场,但作为法国U-17代表队的主将,怎么可能没有掌握异次元的力量? “看来,和法国队的这场远征赛,或许不会像我们想象中那么轻松。”日本队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这个念头。 “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总教练他们去考虑吧,我们只要专注于提升自己,尽力击败对手就好。”入江奏多笑着打破略显沉重的气氛。 平等院凤凰等人闻言一愣,随即释然。 是啊,他们只需专注变强,战胜眼前的对手就够了。 在分析对手实力与安排战术方面,几位教练以及参谋三津谷亚玖斗比他们更为擅长。 “鬼,来和我打一场。” 平等院凤凰瞥了鬼十次郎一眼,转身走向旁边的球场。 “哼,难道我会怕你?” 鬼十次郎冷哼一声,紧随其后。 “幽匀,你体力还剩多少?要不要和我对练一下?” 入江奏多开口问道。 “没问题,我体力还算充足。” 幽匀点头答应。 随后,入江奏多领着幽匀走向他之前使用的球场。 等幽匀他们离开后,日本U-17代表队的其他成员也各自组队,寻找球场继续训练。 另一边,杜克·渡边与卡缪已经会合。 “杜克,如果我没看错,那个日本U-17的选手,应该是个国中生吧?” 望着不远处正与入江奏多对练的幽匀,卡缪神情凝重。 “是的,确实令人难以相信。” 杜克·渡边苦笑着回应。 “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卡缪有些不解地问道。 “刚才的情况是……” 杜克·渡边将他们相遇的经过以及在此进行比赛的原因告诉了卡缪。 “原来如此,杜克,看来你的妹妹立了大功。” 听完杜克的话,卡缪将目光转向克洛伊,脸上浮现温和的笑意。 对于杜克这位可爱的妹妹,卡缪一直十分疼爱,也曾送过她不少礼物。 “呵呵。” 杜克·渡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心里明白,卡缪这样说,一方面是因为通过与幽匀的这场比赛,法国U-17代表队获得了重要情报; 另一方面,卡缪也是在安慰他。 “我们先回去,最好快点把这个消息带给教练,好让他们提前准备。” 卡缪说道。 “嗯,有道理。克洛伊,过来,我们该走了。” 第227章 26 杜克·渡边点了点头,随后朝不远处正在看幽匀和入江奏多对打的克洛伊喊了一声。 “哦。” 听到杜克·渡边的声音,克洛伊收回望向幽匀的目光,走到杜克·渡边身边。 三人离开了网球俱乐部。 临走前,卡缪深深看了鬼十次郎和平等院凤凰一眼。 其实早在幽匀和杜克·渡边比赛还没结束的时候,卡缪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不仅因为他们穿着日本代表队的队服,更因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危机感,以及一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 “那种感觉,不会错的,是异次元。” 如果不是他对网球极致的热爱,让他与网球之间建立了深厚的联系,他也不可能察觉到鬼十次郎和平等院凤凰身上那一丝微弱的异次元气息。 “看来今年日本队的实力不容小觑。” 卡缪在心中默默想道。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中午。 练习了一上午的幽匀等人回到酒店,打算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再继续下午的安排。 与此同时,法国U-17训练营。 法国U-17代表队全员聚集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卡缪,你说的是真的?” 法国主将克里斯托夫紧锁眉头问道。 尽管这是卡缪亲口所说,他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是的,主将,我以名誉担保,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卡缪郑重地说道。 “好吧。” 克里斯托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掀起的波澜。 话已至此,卡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实在容不得他不信了。 克里斯托夫再次开口:“那个日本国中生的实力,和德拉克洛瓦相比如何?” “德拉克洛瓦根本没法和他比。”卡缪回答得斩钉截铁。 德拉克洛瓦是他们法国U-17代表队为今年世界杯特意培养的国中生选手。能入选训练营,参加世界级赛事,他的实力自然不俗。他的绝招是艺术网球,如同画家挥洒画笔,能变幻出各种难以预测的攻势,风格多变,威力也不弱。 但和幽匀相比,差距依然巨大。至少,杜克·渡边要击败德拉克洛瓦,并非难事。 “不可能吧,卡缪前辈。”坐在一旁的德拉克洛瓦忍不住反驳。 杜克·渡边语气低沉:“德拉克洛瓦,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还是怀疑卡缪说谎?” “杜克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消息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见杜克面露不悦,德拉克洛瓦连忙摆手解释。他清楚,若真惹恼了杜克,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杜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他也明白,卡缪的话对德拉克洛瓦来说确实刺耳,但这就是现实,他必须接受。 “德拉克洛瓦,杜克和卡缪不会在这种事上信口开河。我们和日本U-17的远征赛即将开始,他们不会在此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克里斯托夫开口:“我懂了,主帅。抱歉,卡缪前辈、杜克前辈,我不该质疑你们。” 德拉克洛瓦向卡缪与杜克·渡边致歉。 卡缪摆了摆手:“不必放在心上,德拉克洛瓦,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他神情严肃地望向对方,“我无意轻视你,但刚刚说的确实是事实。你认为能在杜克手中拿到多少分?接得住他的‘杜克全垒打’吗?当他爆衣之后,你又能坚持多久?” 德拉克洛瓦嘴唇微动,却无言以对。 这三个问题让他无从辩驳。初入法国U-17训练营时,他曾与杜克·渡边交手。然而即便是常态下的杜克,那压倒性的力量已让他难以招架。若对方使出全垒打或进入爆衣状态,自己恐怕连一球都难以抵挡。在杜克面前,他的艺术网球薄如蝉翼,只需一击便会彻底瓦解。 “德拉克洛瓦,你能从法国国中网球界脱颖而出,入选U-17训练营并代表国家出征世界杯,确实值得骄傲。但若不能始终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便无法攀登更高峰,更不用说掀起属于自己的浪潮了。”卡缪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并非要打击对方的自信,正因看重德拉克洛瓦的潜力,才出言警醒,避免他陷入傲慢的泥潭。 “感谢您的指点,卡缪前辈。”德拉克洛瓦起身鞠躬致谢。 克里斯托夫适时打断:“先到此为止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好。” 卡缪与德拉克洛瓦应声,重新将目光投向克里斯托夫。 “根据你们带回的情报来看,除了风见幽匀之外,其余几人的实力恐怕也需重新评估。” 克里斯托夫边说边从抽屉中取出几份文件,依次铺在会议桌上。 室内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桌面。 当看清那几份材料时,法国队成员的目光骤然沉凝。 这些资料他们早已翻阅过。 但此刻再度审视,感受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四份资料分别记录着四名选手的信息,附有照片与文字说明。 他们来自不同国度,除幽匀外—— 第一份资料右上角照片中的少年笑容灿烂,显得明朗阳光。 照片左侧标注着他的姓名与所属队伍: **U-17代表队-奇柯·巴连廷。 第二份资料上的少年神情肃穆,透出严谨气质。 左侧同样标注着姓名与队伍: 德国U-17代表队-q·p。 最后一份资料中的少年面容自信,即便静态照片也难掩其夺目光彩。 左侧信息注明: 希腊U-17代表队-宙斯·伊利欧鲍罗斯。 这四份资料存在两个共同点: 其一,四人皆为初中生; 其二,情报极为匮乏,难以据此判断真实实力。 此前,法国队众人对这些初中生并未过多关注。 对于德拉克洛瓦的实力,法国队成员们向来很有信心。 作为U-17世界杯排名第三的队伍中的国中生选手,他们相信德拉克洛瓦不会输给其他国家的同龄人。 然而,在杜克·渡边和卡缪带来关于风见幽匀的情报后,他们不仅惊讶于幽匀的实力,也对原本关注的奇柯、q·p和宙斯三人收起了轻视之心。 “原本以为在U-17世界杯这种高中生级别的世界比赛中,不必过于在意各国的国中生选手。” “现在看来,如果不把国中生因素考虑进去,我们法国队可能会在这次大赛中吃大亏。” 克里斯托夫语气凝重地说道。 卡缪也点头表示同意:“确实,风见幽匀暂且不提,如果德国和希腊的那几位国中生实力不弱于德拉克洛瓦,那我们在人员安排上就会很被动。” 其他法国代表队成员沉默不语,但都明白克里斯托夫的言外之意。 一旦遇到国中生实力更强的队伍,法国队将处于天然劣势。 根据国际网球协会的规定,今年U-17世界杯每支队伍必须有一名国中生参赛,且每场比赛该选手都必须上场。 这意味着,只要对方的国中生实力超过德拉克洛瓦,法国队就不得不派出一名高中生去应对,而这位高中生的实力还不能太弱,否则仍有落败的风险。 这样一来,法国队将陷入“赢了不占优,输了更吃亏”的局面。 即便双方各用一名高中生换掉对方的国中生,对法国队而言依然不利。毕竟作为世界排名第三的队伍,他们大多数对手的高中生实力本就不如他们。 除非对方派出一名高中生来迎战德拉克洛瓦,而那名高中生却败在了他手中。 直到此刻,法国代表队的成员们才意识到,在今年的U-17世界杯赛事中,初中生的角色虽非至关重要,但也绝非无足轻重。 “既然如此,在U-17世界杯开赛前的这三个月里,我会向教练申请,安排专人针对德拉克洛瓦展开特训。” 克里斯托夫低头沉思片刻后,做出了这一决定。 “好。” 法国U-17代表队的众人纷纷点头。 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可能提升德拉克洛瓦的实力,避免他在三个月后的U-17世界杯赛场上成为法国队的短板。 “关于德拉克洛瓦的安排就先这样定了,大家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克里斯托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队友。 法国U-17代表队的成员大多摇头表示没有,唯有卡缪目光游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都没事了?那会议就到此——” “稍等。” 就在克里斯托夫准备宣布散会时,卡缪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怎么了,卡缪?你还有什么事要说?” 克里斯托夫略带疑惑地看向卡缪。 “在网球俱乐部时,我遇见了两名日本U-17代表队的选手,从他们身上我察觉到了异次元的气息。” “什么?异次元的气息?还是两个人?” 卡缪的话让法国U-17代表队的众人脸上纷纷浮现难以置信的神情。 “卡缪,你的感觉没有出错吧?” 克里斯托夫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日本U-17代表队中竟有两人身负异次元气息?这绝非小事。即便是他们法国队,也仅有他和卡缪两人领悟了异次元。 “你们都很清楚,在网球领域,我的直觉从未出错。” “再说,日本U-17代表队那位国中生风见幽匀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在我看来,如果没有掌握异次元,根本赢不了他。” “而且刚才杜克提到,风见幽匀在日本队里只排第三号位置。所以,日本U-17代表队的一号和二号选手很可能都已经领悟了异次元。” “我想,我之前感应到的那两个人,应该就是日本队的头两号选手——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 卡缪说道。 (稍后还有“你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吗?”克里斯托夫连忙追问。 “记得。”卡缪点头。 “太好了。”克里斯托夫脸上露出喜色,立刻从抽屉里取出日本U-17代表队所有成员的资料,递给卡缪。 “卡缪,你来辨认一下,你说的那两个带有异次元气息的人是谁。” 卡缪接过资料,迅速翻阅起来。 “这个人,还有这个人。”他很快挑出两份资料,放在会议桌上。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那两份资料上。 “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克里斯托夫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微微皱眉。 照片上,平等院凤凰留着一头金发,额上系着白色头带;鬼十次郎则是一头红发,面容刚毅成熟,看上去完全不像高中生。 “就是这两个人。”卡缪确认道。 克里斯托夫拿起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的资料,仔细阅读起来。 倘若卡缪的直觉无误,日本U17代表队的顶尖选手实力丝毫不逊于法国U-17代表队。若再加上那位击败杜克的风见幽匀,日本队在高端战力方面甚至已超越法国队。 看来,这次与日本U-17代表队的远征赛恐怕将面临严峻挑战。 克里斯托夫紧锁眉头,陷入沉思。 第228章 27 卡缪等人见克里斯托夫凝神思索,皆静默不语,无人出声打扰。 “看来我得去找教练谈谈了。出现如此重大的意外,已非我们独自能应对。” 沉思片刻后,克里斯托夫苦笑着说道。 在法国U-17训练营中,他们这些入选代表队的队员,特别是身为队长的他,自 ** 相当大。只要不是特别重大的事情,通常无需请示教练即可自行处理。 但眼前这种情况,显然已超出他们能 ** 应对的范畴。 “没错。所以关于这次与日本队远征赛的人员安排,最好也重新调整。” 卡缪对克里斯托夫的话深表赞同,随即补充提醒。 就目前而言,这是最妥当的处理方式。 “与日本队远征赛的人员安排?你要不提我差点忘了。待会儿我就去找教练商议此事。” 克里斯托夫先是一怔,随即恍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此次与日本队的远征赛,他们是按照U-17世界杯第二十三名的水准进行准备的,几乎未曾派遣主力队员参赛。 然而现在他们已然清楚,今年日本U-17代表队的实力与预期截然不同。 若仍按原定阵容迎战日本U-17,此次远征赛必败无疑。 “确实,今年日本U-17代表队的实力今非昔比,我们不能再以过去的眼光看待他们。” 杜克·渡边也开口说道。 此刻的他,对日本U-17代表队再无半分轻视。 “或许克洛伊说得没错,等这届U-17世界杯结束后,我就陪她去日本看看。” 杜克·渡边想起克洛伊充满期待的目光,暗自思忖。 “既然如此,会议先到此为止。等和日本队的比赛日期确定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 克里斯托夫说完便起身离开会议室。 留在会议室的卡缪等人相视无言,彼此眼中都带着凝重。 “真没料到今年远征赛刚开始就遇到这样的强敌。” 一位相貌出众的青年忍不住摇头叹息。 法国队的颜值担当特里斯坦·巴尔特——这位曾因相貌过于俊美险些被迫退出网坛的选手,此刻也对即将到来的日法之战感到压力倍增。 “做好分内之事,剩下的就交给主将和教练定夺吧。” 卡缪环视法国队队员们,神色肃穆地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虽然卡缪只是高一学生,但已是法国队当之无愧的主力,其实力甚至不输主将克里斯托夫。待本届世界杯结束克里斯托夫毕业离队后,卡缪必将接任主将之位,这已是全队共识。 在法国训练营里,卡缪的实力与地位都毋庸置疑。因此当主将不在时,队员们自然以他为首。 既然会议结束,卡缪等人便陆续离开会议室。 与此同时,日本队下榻的酒店内。 由于三船入道等三位教练与参谋三津谷亚玖斗尚未归来,队员们仍处于自由活动时间。 午餐过后,幽匀一行人无事可做,便各自离开酒店。有人在附近随意游览,也有人继续前往对面的网球俱乐部进行训练。 整个下午和夜晚都平静无事,再未出现任何特别的情况。 第二天清晨。 当幽匀他们醒来,正准备用早餐时,发现三船入道已经在大厅等候。 “吃完早饭来我房间一趟。” 三船入道扫了众人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自顾自从桌上拿起一片面包继续用餐。 “咦,三船教练?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幽匀端着选好的面包和热饮,转头好奇地问道。 “昨晚到的,那时你们都睡了。” 三船入道随口回答。 “原来是这样。”幽匀点点头,继续追问:“是不是和法国U-17代表队的远征赛时间已经确定了?” 幽匀推测,三船入道昨天应该已经和法国队方面敲定了比赛日程,而且时间应该很紧迫,否则他不会这么急着赶回来。 “猜得没错。具体情况等会儿一起说,先吃早饭。” 三船入道嚼着面包,声音有些含糊,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幽匀见状也不再发问,安静地吃起早餐。 早餐结束后,幽匀、平等院凤凰等人都按照指示来到了三船入道的房间。 “听说你昨天遇到了法国U-17代表队的人,还和他们打了一场?”在谈正事之前,三船入道先看向幽匀,提出了这个问题。 “没错,昨天早上碰巧遇见他们了。” 幽匀坦然承认。 这种事无需隐瞒,毕竟他并未落败。 “那你对法国U-17代表队的实力应该有所了解了吧?你认为他们水平如何?” 三船入道神情严肃地询问。 “法国队今年的实力不弱,但依然不及我们。” 幽匀斩钉截铁地回答。 “如果让你对阵卡缪或者法国队主将克里斯托夫,你有信心取胜吗?” 三船入道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幽匀。 “对付他们两个?” 幽匀心中微动,随即陷入沉思。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目光聚焦在幽匀身上,眼神各异。 从原着信息以及昨日卡缪给平等院凤凰留下的印象来看,现在的卡缪很可能已经领悟了异次元力量,实力应该与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处于同一层级。 至于法国队主将克里斯托夫,幽匀未曾谋面,不便妄下定论。 但既然能成为法国队主将,多半也是掌握了异次元的强者。他与卡缪孰强孰弱虽未可知,但保守估计实力应在伯仲之间。 若非如此,克里斯托夫绝无可能压制卡缪成为主将。须知所有参加U-17世界杯的国家,其训练营都遵循着相同的铁则——实力至上。 辈分资历虽非无足轻重,但绝不可能凌驾于实力之上来决定地位。因此,在三船入道这个问题中,幽匀听到的潜台词是:面对异次元级别的强者,你能否战而胜之? 幽匀暗自思忖,不断将自己与最熟悉的两位异次元领悟者——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进行实力比较。 初至日本U-17训练营那天,因突发状况,他曾挡下相当于两人异次元全力一击的网球。那骇人的威力至今令他心悸。若非解锁的八匀紫能力中恰有“有与无的境界”这般超规格能力,可化解异次元威力,即便能接下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 “有与无的境界虽能化解异次元攻势,却也因此丧失反击余地。在集齐异次元碎片、解锁幻想系统能力前,要想对抗真正的异次元选手虽非易事,但若动用那些禁忌能力,未必无法实现。” 思及此处,幽匀猛然抬头,灼灼目光直射三船入道。 “我能应对。” 这充满自信的回应令三船入道等人皆是一怔。 “若未猜错,卡缪与法国主将克里斯托夫皆已领悟异次元。你真有把握?莫非你也踏入了此境?”鬼十次郎难掩惊讶。 “我尚未真正掌握异次元。”幽匀摇头。 “那你……”入江奏多面露不解。 既未领悟异次元,何来底气对抗两位异次元强者? “某些特殊能力足以让未达此境者抗衡异次元。恰巧,我掌握着这样的能力。”幽匀解释着,目光掠过入江奏多。 此言一出,入江奏多陷入沉默。他自然知晓存在可对抗异次元的招数——正如原着中德川和也用以对抗平等院凤凰的“黑洞”。 当时的德川和也实力显然还未触及异次元境界,但凭借这一招,他成功抵挡了平等院凤凰的多项世界级技巧及其异次元化身“海盗”。 虽不清楚当时平等院凤凰发挥了多少实力,但德川和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这证明未掌握异次元力量的人,在面对异次元层级攻势时并非全无招架之力。 “你的招式是否存在副作用?”三船入道蹙眉问道。 幽匀所言他自然清楚。但所有能对抗异次元的超规格招式无不伴随着巨大代价,某些技巧过度使用甚至会造成永久性身体损伤,严重者可能终结运动生涯。三船入道绝不希望幽匀为了一场远征赛赌上未来。 “放心,三船教练。我的招式没有副作用。您教导我网球多年,应当了解我的为人——我岂是那种目光短浅、不惜透支身体逞强之人?”幽匀含笑回应。 “既然如此,便无碍了。”三船入道暗自松了口气。他并非不信任幽匀,但在此类事关选手职业生涯的问题上,必须慎之又慎。 “现在开始商议正事。”三船入道肃然开口。 平等院凤凰等人神情一凛,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到三船入道身上。先前种种不过铺垫,此刻要说的才是关键——若仅为那些内容,根本无需召集全员。 “昨日我已与法国U-17代表队完成接洽,远征赛相关事宜均已商定。” 说到这个话题,三船入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显然之前和法国U-17代表队交涉时闹得不太愉快。 “比赛定在两天后。” 三船入道宣布的时间让幽匀等人都吃了一惊。 “两天后?怎么会这么快?” 幽匀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困惑。 “以前的安排也这样紧吗?”平等院凤凰皱眉问道。 他们前天刚到巴黎,结果两天后就要和法国U-17代表队比赛。算上这两天,总共也就四天时间准备。 这样的安排实在不合理。他们可是从地球另一端飞来的,只给四天休息和调整,实在太仓促。 “当然不是。”三船入道摇头,接着解释道,“按以往的安排,我们和法国队的比赛至少也在五天之后。” 幽匀等人纷纷点头。一周的时间才是最合理的,不长不短。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们和法国U-17代表队的比赛提前了这么多?”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淡淡问道。 “因为昨天,德国U-17代表队的人也到了。他们一周后要和法国U-17代表队打远征赛。”三船入道回答。 幽匀等人思索片刻,终于明白了原因。 “法国U-17代表队,心还真大啊。”幽匀无奈地摇了摇头。 “哼,就怕他们的实力,配不上这么大的心。”平等院凤凰不屑地冷哼。 “看来还是我们在U-17世界杯上的排名不够高,才会被人这样轻视啊。”入江奏多轻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法国队的做法显然也让他感到不快。 不过,并不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教练话里的意思,仍有几个人一脸茫然。 远野笃京就是其中之一。 “你们怎么了?**U-17代表队来不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看到幽匀他们脸色忽然变得不对劲,远野笃京不解地问。 “远野,你没明白吗?那我解释给你听。” 君岛育斗看着远野笃京满脸困惑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后开口解释: “按照总教练的说法,我们和法国U-17代表队的远征赛原本也定在一周之后,而那个时间,正好是他们和**U-17代表队比赛的日子。” “你觉得,在同时面对我们和**U-17代表队的情况下,法国队会派出什么样的选手去迎战U-17世界杯排名第五的**队?又会用什么样的阵容来应付我们这支排名第二十三的日本队?” 第229章 28 君岛育斗淡淡地看了远野笃京一眼。 话说到这个份上,远野笃京再不明白,也枉费他如今的实力。 “什么?法国队竟然这样看不起我们?” 理解君岛育斗话中的含义后,远野笃京顿时勃然大怒。 很明显,法国队同时面对他们和**队时,必然会将主力投注于与**队的比赛,只留下一两名中上水平的选手,再带几个替补来应付他们。 这种做法,显然是把日本U-17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在场的人个个心高气傲,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不生气。 “实力为尊,这是世界的法则。你的尊严和地位,都靠实力争取。想要别人不敢轻视你,就拿出你的实力来。” 三船入道厉声说道。 “总教练请放心。” 远野笃京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我会用我的处刑法,让法国U-17代表队深刻体会到失败的滋味。” 君岛育斗目光微动,若有所思。 “看来需要和远野进行一番沟通了。” 作为擅长谈判的选手,眼下正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 “法国队突然将比赛提前,是否因为日本队今年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入江奏多提出疑问。 “正如入江前辈所料。根据调查,法国队调整赛程的原因,是幽匀昨日轻松击败了他们的主力选手杜克·渡边。” 三津谷亚玖斗微笑着补充。 “想必这个消息让法国队紧急召开了会议,重新调整了作战计划。” 尽管同意了法国队教练将远征赛提前的请求,众人仍对法方为何提出这一要求感到困惑。 后来经过调查,他们才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真是自找麻烦。”鬼十次郎一脸不屑。 “不管怎么说,这次远征赛虽然对我们不利,但法国U-17代表队恐怕更不好受。”入江奏多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说道,“毕竟**U-17代表队好歹在U-17世界杯排名第五,实力与法国队旗鼓相当。和我们交手后,他们必然暴露不少实力。接下来再对阵**队,只要稍出差错,他们必输无疑。” 三船入道见会议已近尾声,便宣布散会:“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其他人先离开。黑部、斋藤和三津谷留下,我们讨论两天后比赛的出场名单和战术安排。” 众人陆续离开房间后,有人对幽匀说道:“看来你昨天无意中做了一件好事啊。” 鬼十次郎也点头表示赞同:“这次幽匀确实做得不错。” 若不是昨天幽匀与杜克·渡边的那场比赛,法国队对他们的实力认知恐怕仍停留在U-17世界杯第二十三名。等到远征赛开始,他们面对的可能是法国队中实力较弱的选手。那样的话,在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等人盛怒之下,法国队员能否安然离开球场都未可知。 幽匀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对这次远征赛产生了如此大的影响。 “时间不多了,这两天大家好好调整,把状态保持到最佳。” 平等院凤凰的目光从幽匀等人身上一一掠过,眼中掠过一丝冷冽。 “他们改了态度是一回事,但这抹不掉他们曾经轻视我们的事实。两天后的比赛,必须给法国队留下难忘的回忆。” “放心,我们懂。” 入江奏多等人闻言,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各自回了房间。 幽匀回到房间,直接倒在了床上。 “U-17代表队啊……不知道奇柯那家伙,现在实力到什么程度了。” 望着天花板,幽匀脸上浮现怀念的神色。 两天后,日本队与法国队远征赛现场。 这是一座位于巴黎的大型专业网球场馆,观众席足以容纳上千人。 此时,日本U-17代表队一行人正穿过球员通道,走向主赛场。 但三船入道等人却皱起了眉头——队伍里少了幽匀。 “幽匀不是说去洗手间了吗?怎么还没回来?”入江奏多无奈地说。 “比赛快开始了,我们先入场。那小子待会儿自己会找来的。”三船入道沉声回应。 平等院凤凰等人纷纷点头。反正前两场双打幽匀不会上场,晚点到也无妨。 他们穿过通道,走进了日本队的休息区。 同一时间,场馆某处的洗手间。 “嘎吱——” 门被推开,幽匀走了出来。 “大概是这个方向。” 从洗手间出来的幽匀看了看路标,随后朝网球场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拐进t字路口时,身后人群中忽然有人将视线定格在他身上。 “咦?前面那人看着好眼熟。” 一位金发少年盯着幽匀的背影,微微蹙眉思索。 少年看起来像是国中生,脑后扎着一束刚到颈部的短马尾。与其说是帅气,用可爱来形容更为贴切。 若不细看,或许会将他错认成女孩。 “是你朋友吗?”身旁的同伴见他一直望着幽匀,好奇地问道。 “好像是……但一时想不起名字。”金发少年有些困扰。 “那不如我们追上去——” 旁边一位始终带着温和笑意、气质如阳光般温暖的高中生刚开口提议,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想起来了!” 金发少年眼睛一亮,快步向幽匀跑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幽匀右手悄然握紧了球拍。 少年跑到他身后,伸手就想搂住他的脖子。 然而—— 呼! 一道风声掠过,幽匀反手挥拍向后扫去。 “哇啊!” 金发少年大惊,急忙闪身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危急之下,他的动作依然敏捷利落。 显然,这少年并非普通人。 “呼,好险。” 避开幽匀的球拍后,金发少年深深吸了口气,抬手轻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再次望向幽匀时,眼中带着几分不满。 “喂,这动作太危险了吧?你想 ** 我吗?” 金发少年气鼓鼓地说道。 “奇柯,你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 幽匀转过身,无奈地看着身后的金发少年——这位现役U-17代表队成员。 金发少年名叫奇柯·巴连廷。 十一岁那年,幽匀曾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奇柯正是那时结识的朋友。两人关系相当要好。 当初奇柯就总爱像刚才那样从背后偷袭,让幽匀头疼不已。 可幽匀始终拿奇柯没办法——这孩子的性格实在让人生不起气来。 虽说奇柯长相可爱得像女孩子,但终究是个男生。被同性反复搂住脖子,次数多了连幽匀也招架不住。 幽匀多次劝他收敛些,奇柯却置若罔闻。 最后不得已,幽匀才想出这么个对策。 当然他挥拍时收了力道,绝不会真的打中奇柯。而且他相信以奇柯的身手,绝对能躲开。 “嘿嘿~” 奇柯眼中的不满瞬间消散,先是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好奇地打量幽匀:“我们都一年没见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对于幽匀刚才的举动,他早习以为常。 “你们在我身后说话,真当我听不见吗?” “原来你听见了啊!那为什么不回头?不想理我吗?” 奇柯顿时撅起了嘴。 “我是日本U-17代表队的成员,比赛大概已经开始了,我得尽快赶到赛场。” 幽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队服。 “这确实是日本队的队服,你今年也参加了U-17世界杯吗?” 这时,奇柯才留意到幽匀身穿的是日本U-17代表队的队服。 “怎么,你认为我的实力不足以参加U-17吗?” 幽匀微微眯起眼睛,神情略显危险。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还在欧洲呢。本来还想着和法国U-17代表队的远征赛结束后联系你。” 奇柯赶紧摆了摆手。 幽匀此刻的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他可不想给幽匀找自己比赛的理由。 毕竟,就算奇柯心态再好,输多了也难免留下阴影。 “奇柯,这位是你的朋友吧?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另一个声音传入幽匀和奇柯耳中。 此时,奇柯的队友们已经走到他们身边,开口的正是刚才与奇柯交谈的那位高中生。 “啊,抱歉,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风见幽匀,来自日本。” 奇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立刻将幽匀介绍给了他的队友们——同为 ** U-17代表队的队员们。 “看他身上的队服,应该是日本U-17的队员吧?如果我没猜错,日本队和法国队的比赛应该已经开始了,他不需要尽快赶过去吗?有什么话,不如到球场再说吧。” 那位高中生少年略带调侃地说道。 “糟了,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真对不起,幽匀,我们快去球场吧。” 奇柯的脸色顿时变得焦急起来。 “唉。” 幽匀轻叹一声,随后与 ** U-17代表队众人一同赶往比赛场地。 (下球馆**,比赛现场。 日本U-17代表队与法国U-17代表队的对决已经拉开序幕。 “第二双打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的声音清晰传到双方队员耳中。 “比赛都开始了,幽匀怎么还没到?” 鬼十次郎眉头紧锁。 幽匀迟迟未出现,连他都等得有些焦急。 “先别管幽匀,他不会丢的。” 三船入道语气平静,随后将目光转向君岛育斗和远野笃京。 “君岛、远野,你们上。第一场必须拿下。” 幽匀即便上场也是在单打,时间尚早,不必着急。 “明白,总教练。” 君岛育斗与远野笃京点头应下,起身走向赛场。 “记住,如果这场输了,回去之后……”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球场时,三船入道低沉的声音传来。话音未落,另一个令他们更加恐惧的声音响起: “回去后,必须吃下我三津谷亚玖斗特制的亚玖斗饭团。” 三津谷亚玖斗推了推眼镜,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光。 听到这句话,远野笃京和君岛育斗身体一僵,脚步明显加快,斗志也陡然高涨。 不仅是他俩,日本U-17代表队其他成员在听到“亚玖斗饭团”这几个字时,脸色也都变得不太好看。 就连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三人也不例外。 “总教练,这样真的好吗?对方毕竟是法国U-17代表队。” 入江奏多不动声色地望了远野笃京和君岛育斗一眼,神情很快恢复平静,令人难以捉摸。 “哼,正因为对手是法国U-17代表队,才更要这样。你们难道不想一雪前耻,让那些轻视我们的法国队员见识一下?” 三船入道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周围日本U-17的选手们。 “不只是远野和君岛,你们也一样。接下来的比赛,谁要是敢输,哼哼……” 三船入道脸上浮现出恶魔般的诡异笑容。 尽管他没把话说完,但日本U-17的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在这场与法国队的远征赛中,谁输了,谁就得吃下亚玖斗饭团。 “看来,轮到我上场时,必须全力以赴了。” 日本队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着。 第230章 29 他们虽没尝过亚玖斗饭团,却亲眼目睹过吃下它之后的下场。 那可怕的后果,没人愿意亲身体验。 同一时间,君岛育斗和远野笃京已经站上球场。 “远野,待会儿别留情,我可不想再吃那饭团了。” 君岛育斗眼中闪过一道火光,对站在底线的远野笃京说道。 “不用你说,谁会想再碰那种东西。” 远野笃京的脸色同样难看。 前天训练疲惫时,三津谷亚玖斗“好心”送上他特制的饭团。两人道谢后吃了一口,当场倒地不起,过了大半天才恢复意识。 那诡异的味道至今仍让他们心有余悸。那五颜六色的饭团,别说吃,他们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球场上,远野笃京和君岛育斗就位后,法国U-17代表队的两名选手也步入场内。 比赛开始,日本队与法国队的第二场双打对决,一局定胜负,由日本队发球。 双方准备就绪后,裁判正式宣布比赛开始。 “我可不想再吃亚玖斗饭团了,所以,请你们下场吧。” 远野笃京脸上掠过一抹冷意,挥拍将网球击向法国队的选手。 日本U-17代表队休息区。 “咦,幽匀好像到了。” 入江奏多忽然指向观众席某处说道。 听到他的话,日本队众人纷纷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幽匀正和一群人快步朝球场赶来。 “终于来了。” 看到幽匀及时赶到,鬼十次郎等人总算松了口气。 但当三船入道等人看清幽匀身旁那些人身上的队服时,不由一愣。 “那是…… ** 队的人?” 日本队众人交换眼神,彼此眼中都带着一丝惊讶。 幽匀怎么会和 ** U-17代表队的人在一起? 另一边,幽匀和 ** 队所在的位置。 “呼,看来比赛才刚开始,应该赶上了。” 奇柯暗自松了口气。 “嗯,我们教练在双打安排上应该没有排我上场,现在这个时间到球场正好。” 幽匀看了一眼场上情况,对奇柯说道。 “我得先回日本队那边了,等比完这场再来找你。” “好,到时候我也把我的队友们介绍给你。” 奇柯笑着点头。 “那么, ** 队的各位,再会了。” 幽匀说完,朝 ** 队众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随时欢迎你再来,奇柯的朋友。” 与 ** U-17代表队的成员告别后,幽匀走向三船入道一行人。 “幽匀,你之前就认识 ** U-17代表队的选手吗?”入江奏多首先开口问道。 “算是吧,他们之中有一位是我的好友,其他人我并不熟悉。”幽匀回答。 对于 ** 队的拉尔夫·莱因哈特、杜杜·欧邦度等人,幽匀只在动画中见过。严格来说,他并不算真正认识他们。 “哦?是哪一位?”入江奏多脸上浮现出好奇的表情。 “奇柯·巴连廷,就是 ** U-17代表队的那位初中生,你们应该都看过他的资料吧。”幽匀说着,转头望向 ** U-17代表队所在的方向。此时他们正在观看场上的比赛。 “原来是他。他的实力怎么样?能和我们说说吗?”入江奏多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听到这个问题,周围的三船入道等人也将目光投向了幽匀。 ** U-17代表队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手,奇柯的资料他们自然看过。然而,在收集到的资料中,关于奇柯的信息非常有限,难以准确判断他的实力。 显然,** U-17代表队有意隐藏了奇柯的情报。正因如此,三船入道等人对他的实力格外关注。毕竟,如果奇柯没有足够实力,对方也不会如此费心隐瞒他的信息。 对此,三船入道等人虽然无奈,却也无可指摘。因为日本U-17代表队也采取了类似的做法,甚至更加彻底。 如果不是因为三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比赛,仅凭手头收集的资料,法国U-17代表队的成员们根本不会相信幽匀有能力战胜被称为“破坏王”的杜克·渡边。 卡缪更不可能料到,在U-17世界杯排名仅第二十三的日本代表队中,竟隐藏着平等院凤凰与鬼十次郎这样已领悟异次元领域的可怕选手。 而此刻,幽匀竟表示自己与奇柯相识,这对三船入道一行人来说无疑是个意外收获。 若能通过幽匀获取一些关于奇柯的情报,对日本U-17代表队而言将是极有价值的消息。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他现在具体实力如何,我也不太确定,毕竟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幽匀略带无奈地解释道。 他自然明白三船入道等人为何对此如此关注。即便幽匀与奇柯私交再好,到了U-17世界杯的赛场上,他们终究是对手。 多掌握一分对手的情报,未来面对 ** U-17代表队时就多一分胜算。要知道, ** 队在U-17世界杯排名高居第五,绝非可以轻视的对手。 但幽匀并未欺瞒他们,他确实不清楚奇柯当前的真实实力。 原着中对奇柯的描写十分模糊,仅以“变化自如的怪人”一笔带过,且所有与他对战的选手皆以6-4的比分落败。 如此含糊的叙述,诡异的比分,加上他在比赛中游戏般的态度,使得他的实力始终如笼罩在迷雾中,难以捉摸。 唯一能确定的是,奇柯的感知力异常敏锐,敏锐到让人感觉他取胜全靠运气而非实力。 “看来,终究要等他们与法国U-17代表队交手之后才能见分晓了。”入江奏多等人相视一眼,最终只能摇头作罢。 他们相信幽匀不会 ** 他们,对于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已有所预料。 “既然这样,就先打完和法国U-17代表队的远征赛,**U-17的事情以后再说。” 三船入道说道。 “嗯。” 幽匀等人点了点头。 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U-17代表队的实力如何,等打完和法国队的远征赛自然就清楚了。面对世界排名第三的法国队,**U-17那些人想继续隐藏实力基本不可能。 球场上,君岛育斗、远野笃京与法国U-17第二双打的比赛已进入白热化。 法国队两名选手身上已有多处伤痕,都是远野笃京的“处刑法十三式”造成的。 “处刑法之五,哥伦比亚领带。” 远野笃京带着残忍意味的声音响起。 砰! 网球精准击中其中一名法国选手的喉结。 “啊!” 被击中的选手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日本代表队得分,3-1。” 裁判声音颤抖地报出比分。 远野笃京的打法实在过于血腥残忍。 “你没事吧?” 法国队另一名选手急忙查看同伴状况。 “还好,问题不大。” 受伤选手摇了摇头,声音变得嘶哑。 “可恶,那家伙……” 另一人转头怒视远野笃京,眼中既有愤怒,也藏着一丝恐惧。 在之前的比赛中,两名法国选手都已多次领教过远野笃京的处刑法。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们心底无法克制地涌起对远野笃京的畏惧。 “我建议你们放弃这局比赛。再继续下去,你们会扛不住远野的处刑法。” 网前的君岛育斗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向对面法国U-17代表队的第二双打组合说道。 “我们绝不认输,尽管放马过来。” 刚刚挨了远野笃京一记“哥伦比亚领带”的选手咬牙回应。 “那就没办法了。” 君岛育斗转身走回中场。 他和法国队的特里斯坦·巴尔特有些交情,才出于好意劝了这一句。但既然对方坚持,他也就不再勉强。 第五局是日本队的发球局,由远野笃京发球。 砰、砰、砰—— 激烈的击球声再度响起,比赛继续。 “处刑法之十二,电椅。” “处刑法之九,五马分尸。” “处刑法之十三,斩首。” 远野笃京不断以各式处刑法攻击法国队的两人,令他们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这两名法国选手实力本就不算顶尖,在队中仅属中游。他们被派上场,更多是为了试探日本队的实力。 谁知偏偏遇上了远野笃京与君岛育斗。 硬实力本就逊色一筹,又因躲避处刑法而打得束手束脚。加上远野笃京的技巧极为刁钻,他的处刑法几乎令法国选手无从闪避,连连失分。 法国U-17代表队休息区内,众人脸色都极为凝重。 “再这样下去,情况会非常不妙。” 卡缪紧锁眉头。 此时,法国U-17代表队的两名选手情况相当糟糕。 不仅比分落后,身上伤痕累累,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的意志能否在远野笃京的“处刑法”下坚持住,仍是未知数。 “主将,这一场比赛我们是否……” 杜克·渡边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克里斯托夫。 杜克·渡边过去在比赛中也曾用网球击倒不少对手,伤在他手上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因此获得了“破坏王”的称号。 然而,目睹远野笃京的比赛后,连他也不禁心生寒意。 这并非因为远野笃京的实力强于他,而是远野笃京在比赛中将对手从身体到精神逐步摧毁的方式,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杜克·渡边的话虽未说完,但法国U-17代表队的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克里斯托夫注视着场上的局势,神情凝重。 他当然理解杜克·渡边的建议——在第二双打比赛中弃权。 从目前情况来看,法国U-17代表队比分落后,选手受伤,斗志也受到影响。弃权无疑是最理智的选择。 然而,他真的能这样做吗? 作为东道主,在比赛进行到一半时选择弃权,他这位主将日后在U-17训练营中将如何自处? 即便法国U-17代表队的队员和教练们能够理解,场外的观众又会如何看待他们? 在U-17世界杯排名第三的法国队,竟向排名第二十三的日本队认输? 法国队清楚今年日本队的实力远超其排名,但观众们并不知晓这一点。 五百二十六 观众们都是满怀期待来看他们打赢这场远征赛的。 即便输球并非不可接受,但如果输得太狼狈,甚至主动弃权,他们必将面对汹涌的舆论压力。 身处高位,就不得不背负这样的沉重。 克里斯托夫在脑中迅速权衡了利弊,脸上掠过一丝痛苦。 “但愿你们能明白我的苦衷。” 他在心底默念,随即神情由痛苦转为决然。 “比赛落到这个地步,只能怪他们实力不济,这是他们必须承担的后果。” 克里斯托夫冷冷说道。 还是国中生的德拉克洛瓦,从未经历过这般场面,闻言满脸震惊与困惑。 “主将……” 他正要开口,却被卡缪出声打断。 德拉克洛瓦转头看去,只见卡缪对他摇了摇头。 “可是,卡缪前辈……” 德拉克洛瓦难以理解。场上两位前辈伤势如此严重,为什么主将还坚持让他们继续比赛? 在他过去参加的国中生比赛中,如果有人伤成这样,教练早就叫停了。 第231章 30 “德拉克洛瓦,这和你以前打的国中生比赛不同。这是各国U-17训练营之间的远征赛,是关乎国家荣誉的世界级赛场。” “我们是U-17世界杯排名第三的法国代表队,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能弃权。” 卡缪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世界……” 德拉克洛瓦怔怔地望着球场,今天,他终于真切体会到了世界的残酷。 3-1。 3-2。 4-2。 5-2。 6-2。 比赛落幕,裁判宣布:“比分6-2,日本代表队获胜。” 法国U-17的第二双打竭尽全力,却仅从远野笃京与君岛育斗手中取得两分。当比赛结束的瞬间,场边许多观众暗自松了口气。整场比赛充斥着过于残酷的场面,令人不忍继续观看。 尽管远野笃京的“处刑法”是直接攻击对手身体的球技,但根据网球规则并不构成犯规,裁判无权作出处罚。法国选手坚持到最后一刻也未弃权,裁判即便有心中止比赛,亦无法干预。 赛后,远野笃京和君岛育斗从容离场,返回日本U-17代表队区域。而他们的对手则因全身麻痹无法行动,只能由克里斯托夫派人搀扶离场——在承受了完整的十三式处刑法后,两人已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观众席上, ** U-17代表队所在区域响起议论声。 “那个选手的打法真凶狠,法国队的两人完全站不起来了。”奇柯注视着远野笃京,眼中掠过讶异。虽然言辞中带着惊讶,他的神情却始终平静。 ** 网球竞争环境本就比法国更为激烈,国内天赋出众的初中生比比皆是。为应对本届U-17世界杯新规, ** 训练营曾公开招募实力杰出的初中生。当时参与选拔者近百,经过层层筛选,最终包括奇柯在内的二十四名各州精英获得入营资格。而奇柯,正是从这二十四名强者中脱颖而出,夺得代表队唯一初中生名额的选手。 若有人因他表面的轻松态度而低估其实力,必将大错特错。 “今年日本U-17代表队的水平,和往年相比,似乎有了不小的变化。” 一些曾参加过上届U-17世界杯的高三选手神情严肃。 与两年前相比,今年日本队的实力确实提升显着。 “这话怎么说?” 听到高三前辈的议论,奇柯身旁一位绑着白色头带、头发高高束起的黑人选手转过头,面露疑惑。 这位黑人选手名叫杜杜·欧邦度,拥有出色的弹跳能力,在U-17代表队中被称作“鸟人”。 尽管杜杜只是刚加入U-17训练营的高一新生,但实力不俗,已是队中主力成员。 “杜杜,你应该看过U-17世界杯的各国排名表吧?” 还没等其他人解释,一位与杜杜年龄相仿的金发高中生抢先开口。 这名金发高中生名为拉尔夫·莱因哈特,天赋出众,实力强劲。 同样作为高一新生,他的实力足以与代表队主将一较高下,目前是队内的二号人物。 “当然看过,拉尔夫,为什么这么问?” 杜杜有些不解。 “那你记得日本U-17代表队的排名吗?” 拉尔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呃……日本队的排名,我确实不记得了。” 杜杜一愣,随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日本队在U-17世界杯的排名是第二十三名。” 奇柯摇了摇手指,给出了答案。 “什么?第二十三名?” 听到奇柯的话,杜杜下意识望向日本队所在的方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刚才那两位选手的实力,真是世界排名第二十三的队伍应有的水平吗? 恐怕在排名十五到二十的队伍里,这样的实力都足以担任主将了吧。 但在日本U-17代表队中,他们却仅仅是第二双打。 那么,日本队里还有多少比他们更强的选手? 他可不认为日本队会把实力顶尖的两人安排在双打二的位置。 毕竟这样的安排,即便赢了双打二,也是得不偿失。 “现在,我对奇柯那位日本朋友的实力越来越感兴趣了,我记得他叫风见幽匀。” 拉尔夫笑着说道。 周围 ** U-17代表队的队员们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在他们看来,能够成为今年实力大增的日本U-17代表队的国中生队员,实力应该不会差。 “我劝你们还是别对他太感兴趣比较好。” 看到队友们脸上都露出好奇的表情,奇柯反而劝了一句。 “怎么了?他实力不强吗?”杜杜问道。 “不,他很强,强到令人难以置信。”奇柯看了拉尔夫和杜杜一眼,语气有些苦涩。 “既然他实力这么强,为什么叫我们别对他感兴趣?”拉尔夫追问。 “幽匀之前说过,他们的教练不会安排他在前两场双打出战,那他很可能会在单打比赛中上场。” “如果待会他真的出场,你们看过他的比赛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面对众人的好奇,奇柯却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解释。 “那我就等着瞧了,真想见识一下那位有资格在法国U-17代表队远征赛中担任单打的国中生,实力到底有多厉害。”拉尔夫带着期待说道。 “不过奇柯,我还是有点难以相信,他的实力真到了那么夸张的程度吗?你说的是不是太过了?我觉得以你的水平,在日本U-17代表队打单打也完全没问题吧。”杜杜对奇柯之前的话表示怀疑。 虽然他现在只是国中二年级,也从未在他们面前展露过真正的实力,但整个U-17代表队里,没人敢轻视他。拉尔夫和杜杜等人都清楚,以奇柯的天赋和实力,两年后他一定会成为U-17代表队中不可或缺的主力。 “我能不能在日本队当上主力我不确定,但我刚才说的,没有半点夸大。”奇柯摇头,脸上少见地露出认真的表情,“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如果待会儿能看到幽匀上场,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拉尔夫和杜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奇柯加入U-17训练营已有几个月,他们对他开朗活泼的性格很熟悉,几乎没什么事能让他烦恼。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奇柯如此认真。 U-17代表队的众人各自想着心事,一时都安静下来。 日本U-17代表队这边,远野笃京和君岛育斗已经归队。 “打得不错。”三船入道称赞道。 “嗯。”两人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看来,我特制的新版亚玖斗饭团,你们暂时是没机会尝到了。”三津谷亚玖斗略带遗憾地说。 “哼,那种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吧。” 远野笃京发出一声冷哼。 光是回想起亚玖斗饭团的味道,他就浑身不自在。 “第一双打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 “入江,越智,这一场你们上。” 三船入道迅速确定了第二局出战人选。 “怎么是我?” 听到自己的名字,入江奏多露出无奈的苦笑。 以他的性子,实在不愿与法国U-17代表队交手。 毕竟法国队刚输一局,这场必定会派出强力组合。 若是参赛,难免要暴露实力,这绝非他愿见到的局面。 当然,若他甘愿品尝亚玖斗饭团,那就另当别论。 但在目睹君岛育斗和远野笃京的惨状后,他实在没有勇气尝试。 况且这是双打比赛,即便他不怕吃亚玖斗饭团,还得顾及搭档越智月光。 一旦落败,不仅是他,越智月光也要跟着遭殃。 他可不认为越智月光会对亚玖斗饭团感兴趣。 “幸好搭档是越智,就让他多出些力吧。”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脑海中掠过种种盘算。 越智月光默然起身,走向赛场。 “越智,等等我。” 见越智月光已动身,入江奏多只得收起心思,快步跟上。 另一边,法国U-17代表队区域。 “这场双打,德拉克洛瓦,巴尔特,你们上场。” 克里斯托夫转头对身后的德拉克洛瓦和巴尔特说道。 “明白。” 两人点头应下,随即起身步入球场。 巴尔特踏入球场时,四周的观众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巴尔特。” “巴尔特。” “巴尔特。” 咔嚓、咔嚓—— 呼喊声与相机快门声在场边此起彼伏。 “巴尔特前辈的出场,真是引人注目啊。” 德拉克洛瓦望着观众席上的热烈反应,神情中带着惊讶。 “希望不会影响你的发挥,德拉克洛瓦。” 巴尔特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样的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内心波澜不惊。 “不会的,请放心,巴尔特前辈。” 德拉克洛瓦摆了摆手。 虽然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但他还不至于因此分心。 “比赛开始,日本代表队对法国代表队第一双打,一局终,法国代表队发球。” 双方准备就绪后,裁判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日本U-17代表队区域。 “果然,巴尔特还是老样子。” 君岛育斗看着巴尔特出场引发的骚动,轻轻一笑。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队友的注意。 “君岛,你认识他?” 远野笃京好奇地看向他。 “嗯,他叫特里斯坦·巴尔特。因为外貌出众,每次出场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如果对手心态不稳,比赛时很容易受到影响。” “这个特点曾让他差点被法国网球界排斥。当时我帮了他一点小忙,我们关系还不错。” “哼,长得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远野笃京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网球可不是光靠脸就能打好的。 “远野,不要小看他,他的实力不逊于我。” “如果你因为特里斯坦·巴尔特长相英俊,就把他当作徒有其表的花瓶,那一定会吃亏的。” 君岛育斗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是吗?” 远野笃京闻言收起了不屑的神情,心中对巴尔特生出了几分兴趣。 君岛育斗能在日本U-17训练营中位列一军第七位,排名甚至高于掌握十三式处刑法的远野,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若君岛所言属实,特里斯坦·巴尔特的实力与他相当,那确实不容小觑。 “哼,早知道就该让君岛你上场,让法国队见识一下,无论是实力还是外貌,我们日本队都不会输给他们。” 三船入道冷哼一声,望向特里斯坦·巴尔特的眼中满是不悦。 “这老头的 ** 病又犯了。” 幽匀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船入道执教能力确实出众,却有个毛病:一旦脾气上来就格外好胜,任何方面都不愿落于人后。 显然,特里斯坦·巴尔特引起的轰动让三船心中极为不满,甚至想派君岛育斗与他较量一番。 毕竟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君岛育斗都丝毫不逊于对方。 球场上,比赛持续进行。 砰—— 砰—— 激烈的击球声不断响起,双方势均力敌,从开局便陷入拉锯战。 比分交替上升: 15-0 第232章 31 15-15 15-30 30-30 “30-30。” 裁判报出比分。 德拉克洛瓦神情阴沉。 “可恶,连这两个家伙都如此棘手。” 这真是U-17世界排名第二十三的队伍该有的水平?随便两个选手都能和法国U-17代表队打得不相上下? “不能再拖了。” 德拉克洛瓦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他转向身后的巴尔特。 “巴尔特前辈。” “你要出手了?德拉克洛瓦。” 巴尔特问道。 “是的,如果失去发球局,我们会陷入被动。” 德拉克洛瓦语气凝重。 “那就按你的想法行动吧。” 巴尔特表示同意。 对面,入江奏多敏锐地察觉到德拉克洛瓦的变化。 “打算采取行动了吗?” 他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越智,接下来要小心,对方似乎不打算继续这样耗下去了。” 入江奏多向越智月光提醒道。 “知道了。” 越智月光冷淡回应,随即恢复沉默。 “真是老样子啊,越智。” 入江奏多轻叹一声,却并不意外,他早已习惯越智月光的性格。 比赛继续。 巴尔特抛起网球,挥拍发向入江奏多与越智月光。 砰! 网球落地后直冲越智月光而去。 尽管越智月光身高达到两米二六,步幅因身高优势而极大,凭借长腿移动速度远超寻常选手,他迅速向球迎去。 越智月光轻松追上网球,一记反手将球回击。 前几球皆是如此,巴尔特的发球未能 ** 智月光构成威胁,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经入江奏多提醒后,越智月光在回球时暗自提高了警惕,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他相信入江奏多不会无故提醒,其中必有缘由。 果然,就在越智月光全神贯注之际,异变突生。 望着越智月光击回的网球,德拉克洛瓦眼神一凛,眸光闪动。 “埃德加剧场,开启。” 他挥拍重击。 砰的一声,网球在入江奏多与越智月光眼中竟化作飞鸟,直扑越智月光而去。 “这是……?” 越智月光脸色微变,迅速后仰闪避。 网球掠过他身后落地,飞出界外。 “40-30。” 裁判报分。 “方才那一瞬,网球仿佛化作飞鸟……” 越智月光心中暗忖。 尽管已有防备,他依然失掉了这一分。 “越智,你没事吧?”入江奏多问道。 “无妨。”越智月光摇头。 “法国U-17代表队,果然不简单。”入江奏多低语,眼神渐凝。 对面,巴尔特再次发球。 越智月光依然轻松回击。 越智月光回击了巴尔特的发球后,他与入江奏多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德拉克洛瓦。 面对两人的注视,德拉克洛瓦神情未变,径直挥拍击球。 砰—— 一道淡黄色的球影掠过球场,网球急速穿过,从越智月光与入江奏多身侧飞驰而过。 “这次不是鸟?” 入江与越智心中同时一惊。 就在他们分神的刹那,网球已逼近场外。 “糟了。” 越智月光神色微变,迅速追向网球。 然而因刚才的迟疑,他已错失最佳回击时机。 砰! 最终,越智未能拦下这一球。网球在他身后落地,弹出场外。 “GAmE,1-0,法国代表队。” 裁判宣布比分。 “这次……是猎豹吗?” 入江奏多低声自语。 他与越智原以为德拉克洛瓦的回击仍会以鸟的形式出现,不料网球却如猎豹般疾冲而来,令他们措手不及。 拥有猎豹速度的网球快得惊人,仅是瞬间的疏忽,便让他们失掉了这一分。 “先是鸟,后是猎豹,看来后续可能还有其他变化。” 入江推了推眼镜,对身后的越智月光说道。 “嗯,我会留意。” 越智月光淡淡回应。 对面。 “德拉克洛瓦,经过刚才两球,他们定会对你的艺术网球加倍警惕,再想轻易得分恐怕不易。” “不过,我会尽力为你创造更多机会,你要牢牢把握。” 巴尔特保持着冷静的分析能力,并未因德拉克洛瓦连续拿下两分而失去准确的判断。 尽管他的实力比德拉克洛瓦更强,但吃亏在没有强力的绝招,缺乏有效的得分手段。 因此巴尔特清楚,由他辅助德拉克洛瓦,利用后者的艺术网球得分,才是两人最正确且有效的作战方式。 “我明白,巴尔特前辈,之后的比赛就拜托你了。” 德拉克洛瓦点头回应。 他也知道,之前能轻松从入江奏多和越智月光手中拿下两分,完全是因为对方初次面对他的艺术网球。 出其不意,才取得这样的效果。 如今入江奏多和越智月光已有防备,不会再给他那么好的得分机会。 通过第一局交手,德拉克洛瓦很清楚,那两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们的实力非常强大,不容丝毫小看。 比赛继续进行。 第二局是日本U-17代表队的发球局,由越智月光发球。 “越智,让他们好好见识你的发球吧。” 入江奏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心中默想。 越智月光在底线将网球高高抛起,双膝微曲。 待网球落至合适高度,他脚下猛然发力,身体跃起,球拍重重击向网球。 “马赫发球。” 砰! 击球声响起的同时,网球已出现在巴尔特和德拉克洛瓦身后。 面 ** 智月光的马赫发球,德拉克洛瓦和巴尔特完全来不及反应,连移动都未能做到。 “15-0。” 裁判看了一眼落在后场的球,揉了揉眼睛确认后,才报出分数。 全场一片寂静。 法国U-17代表队区域。 克里斯托夫、卡缪和杜克·渡边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明显的惊讶与凝重。 “这个发球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杜克·渡边脸色不太好看地说道。 看到马赫发球的速度,他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怀疑——这样的发球,自己真的能接到吗? 杜克·渡边在心里默默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只能无奈地摇头。马赫发球的球速完全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就算要适应,恐怕也得花上很长时间,想要成功回击,更是难上加难。 不仅是他,克里斯托夫和卡缪的脸色同样十分沉重。尽管在他们看来,越智月光的整体实力不算太强,可这一记马赫发球的威胁性实在太大。 “唉,今年日本U-17代表队的实力,确实强得不一般。”克里斯托夫忍不住叹息道。 在他看来,整个法国队中,可能只有自己和卡缪有能力接下越智月光的马赫发球。其他人面对这一招时,多半会像场上的巴尔特和德拉克洛瓦一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越智月光的马赫发球虽然厉害,却还不至于需要他和卡缪亲自上场应对。如果只是为了对付他的发球,就派出他们其中之一,那等到后面的单打比赛,日本队可能派出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风见幽匀这样的选手,到时候又该由谁来应对? 说不定,法国队的形势反而会更加被动。想到这里,克里斯托夫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真是难缠的对手……好在这是双打比赛,那个人的发球局不多,巴尔特和德拉克洛瓦未必没有机会赢下这一局。”克里斯托夫暗暗想着。 眼下,他只能寄望于德拉克洛瓦和巴尔特在越智月光下一个发球局之前,尽量多拿一些分数。 倘若战局拖延至最终的抢七局,巴尔特与德拉克洛瓦必将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球场之上。 “这记发球的速度……怎么可能?” 德拉克洛瓦与巴尔特怔怔地望着滚落在身后的网球,一时难以回神。 二人眼中仍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马赫发球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一名高中生的发球竟能快到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并非只有法国U-17代表队才掌握着高超的球技。” 对面传来入江奏多平静的声音。 巴尔特与德拉克洛瓦闻声终于稍稍清醒。 “哼,我承认刚才那记发球确实厉害,但别忘了这是双打比赛——他又能拥有几个发球局?” 德拉克洛瓦冷声反驳,并未被入江奏多的话语扰乱心神。 在他看来,即便越智月光的马赫发球再强,在这盘双打中也至多拿下三分。 只要他与巴尔特能在越智月光以外的发球局中争取更多分数,这场第一双打的胜利仍将属于法国U-17代表队。 “是吗?” 入江奏多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德拉克洛瓦莫非认为他与越智月光的实力仅止于此? 看来,是时候稍展身手了。 “但愿稍后你还能坚持此刻的断言。” 入江奏多暗自思忖。 以他 ** 智月光的了解,此刻越智月光必然已将德拉克洛瓦锁定为目标。 马赫发球,不过是个开始。 比赛继续。 越智月光扬手抛球,挥拍击出。 依然是一记马赫发球。 砰然一声,网球如电光掠过。 “30比0。” 裁判迅速报出分数,德拉克洛瓦和巴尔特依然来不及反应,又失一分。 面 ** 智月光的马赫发球,他们束手无策。 “可恶,这种发球根本接不到。” 德拉克洛瓦脸色铁青。 在对手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任谁都不会好受。 “别在意,既然接不住他的发球,这一局我们就放弃。保存体力,在另外一人的发球局多拿分。” 巴尔特平静地说。 双打比赛中,发球绝技并不可怕。 四人轮换发球,再强的发球也拿不到太多分数。 对面,越智月光再次发球。 砰。 “40比0。” 砰。 “日本代表队胜,1比1。” 裁判宣布。 四记马赫发球,越智月光轻松保发。 第三局开始,轮到法国代表队发球,由德拉克洛瓦出手。 “哼。” 德拉克洛瓦冷哼一声。 越智月光的发球局结束,轮到他表现了。 他目光一凛,将球发向入江奏多与越智月光。 砰。 网球过网落地,弹向入江奏多。 德拉克洛瓦的艺术网球无法用于发球,因此发球威力 ** 。 砰。 入江奏多挥拍轻松回击。 砰。 砰。 砰! 激烈的击球声回荡在球场,双方再次陷入拉锯战,谁也难以轻易得分。 尽管入江奏多和越智月光需要分神应对德拉克洛瓦那独特的发球,但即便如此,德拉克洛瓦与巴尔特依然未能从他们手中占到上风。 五分钟过去了,这一分仍未决出。 “这个人?” 巴尔特的视线落在入江奏多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入江奏多与第一局时有所不同——他的速度、力量、控球,似乎都略有提升。 第233章 32 尽管变化细微,但巴尔特确信自己的感觉没错。正是入江奏多几次救回他们本应得分的球,才让这一分拖延至今。 “难道他之前还隐藏了实力?” 这个念头在巴尔特脑海中一闪而过,便挥之不去,甚至往更令人不安的方向蔓延。 如今入江奏多虽然展露了部分实力,但这是否已是他的全部?还是说,他仍有所保留? 此时,越智月光再次将球回击,网球直冲德拉克洛瓦的方向。 “德拉克洛瓦!” 巴尔特高声喊道。 “明白,巴尔特前辈。” 德拉克洛瓦迅速回应,他清楚这是巴尔特在示意他出手。 “埃德加剧场,开幕吧。” 德拉克洛瓦挥动球拍,重重击向网球。 “来了,越智。” 入江奏多瞬间识破德拉克洛瓦的意图,立刻提醒越智月光。 “这次又会是什么?” 入江奏多的提醒让越智月光眼神一凛,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锁定在德拉克洛瓦身上。 他清楚地意识到,德拉克洛瓦这次的回击必然会出现新的变化,绝不会重复先前展现过的飞鸟与猎豹。 因此他全神贯注,准备应对球场上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数。 击球声响起,网球直扑入江奏多与越智月光的半场。 在二人眼中,那颗球仿佛化作游蛇,在空中划出难以捉摸的轨迹,蜿蜒袭来。 “这次是蛇吗?” 二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但这次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望着来球,入江奏多目光微动,轻声低语。 艺术网球虽具威力,但此刻他与越智月光都已严阵以待,德拉克洛瓦想再轻易得分绝非易事。 网球过网后急速下坠。 早有准备的入江奏多迅速蹲身,在球触地前精准截击。 球拍与网球碰撞出清脆声响。 反弹的网球直飞向前场。 守候在网前的德拉克洛瓦挥拍迎击。 球影如电光石火般掠过球场,朝着入江奏多身后的场地疾驰而去。 “又变回猎豹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倏然而至,越智月光已精准拦在球路前方。 他奋力挥拍,将这颗化作奔袭猎豹的网球狠狠回击。 清脆的击球声此起彼伏,双方再度陷入激烈的拉锯战。 然而,当德拉克洛瓦施展出他那独门绝技——艺术网球时,整场比赛的对抗强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德拉克洛瓦不断用网球勾勒出形态各异的动物,变幻莫测的风格与球路令入江奏多和越智月光一时难以跟上他的节奏。 场上,越智月光与入江奏多逐渐陷入被动。 比分不断变化:15-0、30-0、30-15、40-15,最终以2-1结束这一局。 “本局法国代表队获胜,2-1。”裁判宣布。 入江奏多和越智月光仅仅拿到一分,便失去了这一局。 日本U-17代表队区域。 “入江这家伙,又来了。”鬼十次郎无奈地摇了摇头。 “呵。”就连幽匀也不禁轻笑。 以入江奏多的实力,怎么可能真的被德拉克洛瓦的艺术网球压制到这种地步? 显然,入江奏多又一次发挥了他那影帝般的演技。 “哼,这局的对手可不像上一局那么弱,光靠越智一个人是赢不了的。如果他继续这样打下去,一旦输了,别说老夫,越智也不会放过他。” “我想,他差不多也该玩够了。”三船入道先是冷哼一声,随后淡然说道。 既然已经派出了入江奏多,只要法国U-17代表队的克里斯托夫、卡缪、杜克·渡边这三人没有上场,三船入道对这场比赛的胜利毫不担心。 比赛继续进行。 第四局是日本代表队的发球局,由入江奏多发球。 越智月光淡淡地瞥了入江奏多一眼,没有说话,缓缓从底线走向中场。 “被看穿了啊。”入江奏多先是苦笑,随后脸上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么快就结束比赛的话,也太没意思了。” 入江奏多走到底线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网球,挥拍击向对面的巴尔特与德拉克洛瓦。 砰。 砰。 砰。 比赛重新开始。 入江奏多同样没有强力的发球技巧,因此他的发球也无法对巴尔特和德拉克洛瓦构成威胁。 在这样的局面下,入江奏多和越智月光再次陷入被动。 0-15。 15-15。 30-15。 30-30。 虽然借着发球局的优势多拿了一分,但比赛的走向似乎又回到了上一局的节奏。 法国U-17代表队区域。 “看来这一局,德拉克洛瓦和巴尔特应该能拿下了。” 看着场上形势,一名法国队员松了口气。 然而,克里斯托夫、卡缪和杜克·渡边却眉头紧锁,目光牢牢锁定在入江奏多身上。 “杜克,你之前说过,这个人是日本U-17的No.5,对吧?” 卡缪转头问杜克·渡边。 “嗯。” 杜克·渡边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这是那天我和风见幽匀比赛时,他亲口告诉我的。” “日本U-17的No.5会是这种水平吗?我怎么觉得他完全不如那个白发选手?难道白发选手才是日本队的No.4?”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日本U-17的No.5,那个人骗了你?” 克里斯托夫疑惑地问道。 在克里斯托夫眼中,入江奏多目前展现出的实力虽不算弱,却远远配不上日本U-17代表队第五号选手的位置。 他虽不清楚日本队第四号选手是谁,但通过杜克·渡边与幽匀那天的对决,以及卡缪从鬼十次郎和平等院凤凰身上感知到的异次元气息,他对日本U-17前三名的实力已有基本判断。 难道日本队前几位选手之间的实力差距真有如此之大? “不,这并非值得隐瞒的情报,他没有理由骗我。”杜克·渡边摇头,语气认真,“那天我确实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的真实实力绝不止于此。”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在隐藏实力。”克里斯托夫说道。 “隐藏实力?比赛已陷入劣势,为何还要保留?”杜克·渡边不解。 在他看来,若能轻松取胜,隐藏实力尚可理解。但眼下局势明朗:若继续这样打下去,日本队这场双打必败无疑,纵使越智月光的马赫发球也无力回天。 越智月光的马赫发球虽能保住自己的发球局,但他在第二局已发过球。按照双打发球轮换规则,他的下一次发球局在第六局,再下一次在第十局。 即便越智月光靠马赫发球保住第六局,日本队也仅能确保两分。除此之外,入江奏多和越智月光还需在德拉克洛瓦、巴尔特及入江自己的发球局中再夺两分,才能撑到越智月光的第三个发球局。 不过,就眼下赛场的情况来看,入江奏多和越智月光想要从德拉克洛瓦与巴尔特那里再拿下两分,希望十分渺茫。 杜克·渡边的问题让卡缪和克里斯托夫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不解,随后同时摇了摇头。 “我也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做,或许有特别的用意。” 克里斯托夫推测道。 同一时刻,球场上。 砰。 一声击球响起,网球从入江奏多和越智月光的身旁掠过,飞出界外。 “30-40。” 裁判报出分数。 此时,越智月光终于按捺不住。 “还不打算使出真本事?” 他转过头,望向站在底线的入江奏多,语气冰冷。 他与入江奏多同属日本U-17代表队前十,自然清楚入江的作风,也明白他的实力远不止眼前所见。 只是,入江奏多这样的表现,让他难以理解和接受。 在他看来,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 “好吧,我明白了。” 入江奏多略显无奈地回应。 越智月光最后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入江奏多再次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网球,视线投向对面的德拉克洛瓦和巴尔特。 “没办法了,这场比赛就到此为止吧。” 他低声自语,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对面。 “是他?” 察觉到入江奏多神情的转变,巴尔特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在之前的比赛中,入江奏多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古怪。 每一次回击时的坚决、救球时的果断、失分时的不甘,巴尔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神情、姿态乃至眼神,都演绎得恰到好处。 乍一看,仿佛入江奏多真的已竭尽全力,却因实力不济而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败。 起初,巴尔特并未察觉异样。因为入江奏多的表现,与那些曾败于他手下的人并无不同。 甚至,让一直怀疑入江是否仍有所保留的巴尔特,一度质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巴尔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随着比赛推进,这感觉愈发清晰,最终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这异样感令他困惑——眼前一切明明如此正常,毫无破绽。 那这异样感,究竟从何而来? 带着这份疑虑,巴尔特在比赛中不断观察场上每个细节。 直到刚才,他注意到入江奏多神态的细微变化,终于明白——那异样感的源头,正是入江奏多。 确认这一点后,巴尔特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回溯入江奏多这一局中的一举一动。 他这古怪的举动引起了同伴德拉克鲁瓦的注意。 “巴尔特前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见巴尔特闭目不答,德拉克鲁瓦疑惑地问道。 但巴尔特依旧没有回应,双目紧闭,仿佛沉浸在某段思绪中。 突然,他额角渗出冷汗,猛地睁眼望向对面的入江奏多,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的表演……该结束了吧?” 巴尔特神色凝重地说道。 “哦?” 入江奏多脸上首次露出讶异。 “居然被你识破了?” 他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颇感意外,巴尔特竟能如此迅速地识破他的伪装。 究竟是何处露出了破绽? 入江奏多暗自思忖。 就连越智月光也不由得侧目看了巴尔特一眼。 “果然如此。” 巴尔特语气苦涩地说道。 “巴尔特前辈,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表演?巴尔特前辈又看穿了什么? 德拉克洛瓦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巴尔特与入江奏多之间的对话。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德拉克洛瓦,接下来的比赛务必小心,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开始。” 巴尔特神情严肃地提醒。 “我明白了。” 德拉克洛瓦先是怔怔地望了巴尔特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尽管他不清楚巴尔特究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相信巴尔特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番话。 德拉克洛瓦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入江奏多和越智月光身上,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比赛继续进行。 仍由入江奏多发球。 他将网球抛向空中,随即挥拍击出。 砰—— 一道急促的破空声响起,网球如流光般掠过球场。 转眼间,球已落在巴尔特与德拉克洛瓦的半场,疾速弹至他们面前。 “好快!” 巴尔特眼神一凝。 第234章 33 入江奏多这一记发球的速度,与他之前的发球截然不同。 尽管心中震惊,巴尔特早已对此有所准备。 砰—— 击球声响起,巴尔特挥拍将球回击过去。 入江奏多的这个发球速度极快,但依然处于他可应付的范围内。 球场上,激烈的击打声不断响起,四道人影快速移动,网球在双方之间来回飞驰。 比赛依旧胶着,但局势已悄然改变。 自入江奏多不再掩饰、展现实力起,场上形势瞬间逆转。原本在拉锯中占优的巴尔特与德拉克洛瓦,反而被入江奏多与越智月光全面压制。 就连德拉克洛瓦擅长的艺术网球,效果也大打折扣。他每次以艺术网球勾勒出的生物形态,皆被入江奏多成功拦截。 法国U-17代表队区域。 “这人居然真的隐藏了实力?” 杜克·渡边、卡缪与克里斯托夫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惊讶。 “这应该才是他作为日本U-17代表队No.5应有的水平。”杜克·渡边望着场上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入江奏多,开口说道。 “如果我们不知道他是日本队的No.5,而他继续隐藏实力,我们或许会以为,之前的表现就是他的全部。”卡缪的神情并未因对方展现实力而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卡缪,你这话的意思是?”杜克·渡边不解地问道。 “卡缪是在怀疑,现在所见的实力,是否仍非他的全部?”克里斯托夫接话,脸色同样沉重。 “等等,你们难道认为……”杜克·渡边稍作思考,忽然明白了什么。 杜克渡边的脸上立刻写满了惊愕。 他总算领悟了卡缪与克里斯托夫的言下之意。 既然入江奏多能将那种水准的实力伪装成自己的全部,并且毫无破绽—— 那么此刻他们所见、并认定为“入江奏多真正实力”的表现,同样可能只是他刻意营造的假象。 “嘶……” 想通这一点后,杜克·渡边不由得深吸一口冷气。 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球场上。 德拉克洛瓦此时正紧锁眉头。 “这实力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充满诧异。 眼前的入江奏多,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速度、技巧、球速,全都提升到了另一个层次。无论德拉克洛瓦用艺术网球勾勒出怎样的画面,都被他完美回击。 有那么几个瞬间,德拉克洛瓦甚至觉得自己的球路与风格已被对方彻底洞悉。 “嗯?那里有空当?” 就在此时,因入江奏多与越智月光换位调整,场上短暂露出一丝空隙。 虽然转瞬即逝,但仍被德拉克洛瓦敏锐捕捉。 “如果现在打出‘猎豹’,一定能得分……” 他心念一动,手中球拍已朝网球挥去。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这一球化作猎豹,就一定能得分?” 入江奏多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 “什么?” 德拉克洛瓦浑身一震。 但此时他已来不及收手。 砰! 球拍击出网球,他抬头望去—— “怎么可能……” 入江奏多早已等在那记回球的路径上。 望着如猎豹般扑向自己的网球,入江奏多嘴角微扬,手臂轻挥,球拍精准迎击。 砰。 淡黄球影掠过半场,直坠德拉克洛瓦与巴尔特身后界外。 “平分。” 裁判报出比分。 “他竟能预判我的球路。”德拉克洛瓦暗自心惊。 “我并非看透球路,而是看透了你。”入江奏多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德拉克洛瓦怔在原地,一时语塞。 入江奏多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底线准备发球。 砰。 “日本队占先。” 砰。 “此局日本队胜,比分2-2。” 裁判声落,德拉克洛瓦仍有些恍惚。 “你怎么了?”巴尔特出声提醒。 “抱歉,巴尔特前辈。”德拉克洛瓦猛然回神。 “到底怎么回事?”巴尔特蹙眉追问。他方才镇守后场,未能听清二人对话。在他眼中,德拉克洛瓦突然心神不宁,防守漏洞频出。 待德拉克洛瓦清醒时,入江奏多与越智月光已连夺两分,稳稳保发。 “实在对不起,巴尔特前辈。” 德拉克洛瓦向巴尔特致歉。 巴尔特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 德拉克洛瓦松了口气,转而望向入江奏多,神情严肃。 “应该只是巧合,他不可能猜透我的心思。”他暗自宽慰。 怎么可能有人真能洞察他人内心的想法? “或许真的只是偶然?能读懂别人内心的人,根本不存在吧。” 他继续在心里安抚自己。 但刚想到这里,入江奏多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德拉克洛瓦瞳孔骤然收缩。 “是因为他说的话?” 这一次,巴尔特也注意到入江奏多的话语,似乎明白了德拉克洛瓦刚才为何反应异常。 “别受他影响,这只是心理战术。”巴尔特提醒道。 “我知道。”德拉克洛瓦点头。 “心理战术吗?”入江奏多嘴角微扬。 “另外,越智应该也快出手了吧。”他默默想着。 此时德拉克洛瓦心神不宁,正是越智月光发动精神攻势的最佳时机。 效果想必会比平时更好。 入江奏多身后,越智月光伸手拨开额前长发,露出一直被遮掩的双眼。 “他在做什么?”德拉克洛瓦下意识望过去。 目光相接的刹那,他对上了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眸。 “好可怕的眼神。” 德拉克洛瓦身体猛地一颤,目光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越智月光的注视。 然而,越智月光那冰冷的眼神却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无法抹去。 比赛进入第五局,法国队的发球局,由巴尔特开球。 球声响起。 一次又一次。 双方再度交锋。面对现在的入江奏多与越智月光,巴尔特和德拉克洛瓦已经难以抗衡。 更糟的是,德拉克洛瓦的艺术网球已被入江奏多彻底识破,两人很快陷入被动。 比分交替上升。 15-0。 15-15。 15-30。 15-40。 最终,日本队再下一城。 “局分,日本代表队,3-2。” 裁判报出比分。 巴尔特与德拉克洛瓦仅仅拿到一分,便失去了这一局。 “情况不妙。” 巴尔特神情凝重。 他万万没想到,入江奏多隐藏得如此之深,瞬间扭转了局面。 而下一局是越智月光的发球局,他们必将再失一分。 局势对他们愈发不利。 越智月光抛起网球,挥拍击出。 球落声起。 “15-0。” “30-0。” “40-0。” “局分,日本代表队,4-2。” 面 ** 智月光的马赫发球,巴尔特与德拉克洛瓦依旧毫无办法。 四记马赫发球,越智月光轻松再夺一局。 日本U-17代表队休息区。 “看来这场比赛已无悬念。” 观察着场上局势,幽匀轻声说道。 “嗯,不过还是慢了些。以他们俩的实力,这场比赛早该结束了。” 鬼十次郎轻轻点头。 球场上。 第七局是德拉克洛瓦的发球局。 但站在中场的巴尔特并未察觉,此刻的德拉克洛瓦神情明显不对劲。 砰。 “失误。” 砰。 “双发失误,0-15。” “嗯?” 巴尔特疑惑地回头看了德拉克洛瓦一眼。 当他看清德拉克洛瓦此刻的状态时,心头不由一惊。 德拉克洛瓦满脸是汗,呼吸沉重,仿佛刚打完一场消耗巨大的苦战。 可巴尔特很清楚,德拉克洛瓦体力消耗并不大,现在这模样,恐怕是压力过大所致。 “德拉克洛瓦,放轻松些,别太紧张。” 巴尔特出声安慰。 但德拉克洛瓦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发球。 砰。 “失误。” 砰。 “双发失误,0-30。” 砰。 “失误。” 砰。 “双发失误,0-40。” 砰。 “失误。” 砰。 “双发失误,本局结束,日本代表队5–2领先。” 连续八次发球失误,德拉克洛瓦就这样轻易丢掉了自己的发球局。 法国U-17代表队区域。 “德拉克洛瓦到底怎么回事?” 杜克·渡边不解地开口。 以德拉克洛瓦的水平,竟会出现连续发球失误这种基础错误。 “唉,或许是初次经历如此关键的比赛,心理负担过重了吧。” 克里斯托夫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无奈。 球场上。 巴尔特劝慰道:“德拉克洛瓦,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嗯。” 德拉克洛瓦低声回应,显得无精打采。 巴尔特见状摇了摇头,却也束手无策。毕竟心理障碍只能靠本人突破。 比赛继续。 砰。 砰。 砰。 “比赛结束,比分6-2,日本代表队获胜。” 裁判宣布最终赛果。 ( 德拉克洛瓦遭受越智月光的精神压制后,沉重的压迫感令他难以喘息,无法发挥真实实力。 在德拉克洛瓦丧失战斗力的情况下,仅凭巴尔特一人难以支撑战局。 最终,德拉克洛瓦与巴尔特败于入江奏多和越智月光之手。 至此,日本U-17代表队实现两连胜。 若无意外,本次法国U-17代表队与日本U-17代表队的远征赛胜者将是日本队。 观众席上,U-17代表队区域。 “这结果真是出人意料。”奇柯不禁感叹。 从两队在世锦赛的历史排名来看,实力本应悬殊。 赛前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日本队将惨败于法国队手下。 然而当前两队的交锋结果,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惨败确实发生了,但落败的一方并非U-17世界杯排名第二十三的日本队,而是高居第三的劲旅法国队。 “看来今年的日本U-17代表队,必须被视作需要重点留意的强敌。” 拉尔夫的神情也变得严肃。 “法国队已经连输两场,接下来的第三单打,他们必定会派出顶尖选手挽回局面。” 奇柯推测道。 “这是自然。若在主场被日本队完胜,他们必将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杜杜附和道。 “我认为,法国队下一场很可能会派出利奥波德·卡缪。” 拉尔夫将视线投向法国队的方向。 作为主将的克里斯托夫为保全法国队的颜面,即便已到危急关头,也不太可能在第三单打出战——毕竟这只是远征赛,并非U-17世界杯正赛。即便败北,也仅是损失积分,不至动摇根本。 即便如此,法国队仍须在第三单打派出足以强势碾压的选手,以重振士气、彰显实力。否则各国将质疑他们是否配得上世界第三的排名。 综合考量,法国队现有选手中能担此重任的,唯有卡缪。 “日本队想必也清楚这一点,不知他们会派谁迎战。” 奇柯与杜杜等人皆认同拉尔夫的判断。 而局势的发展,正如拉尔夫所料。 法国队休息区内—— “卡缪,接下来这场单打三号的比赛,只能靠你了。无论如何,必须拿下。” 克里斯托夫神情凝重地说道。 第235章 34 “我明白。” 卡缪郑重地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压在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第三单打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的声音在场内响起。 卡缪闻声起身,稳步迈向赛场。 同一时刻,日本U-17代表队这边。 “法国队现在只剩华山一条路,第三单打他们必定会派出卡缪。” “如果我们选择避开他,胜算或许更大。但如今我们已拿下两场双打,没必要采取保守策略。” “所以,我决定和他们正面交锋。” 三船入道说完,目光转向幽匀。 “幽匀,这一场,你上不上?” “真的派幽匀去?” 鬼十次郎与入江奏多等人交换眼神,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意外。 “我去?没问题。” 幽匀微感诧异,随即应下,起身走向场内。 球网两侧,幽匀与卡缪相对而立。 “真没想到,我的对手会是你。” 卡缪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 他原以为日本队为了确保单打三的胜利,会派出鬼十次郎或平等院凤凰其中之一。 毕竟,以日本队对法国队的情报掌握,应该不难猜到这一场将由他出战。 “怎么,是觉得我赢不了你?” 幽匀微微一笑。卡缪此刻的心思,他怎会猜不透。 “不,恰恰相反,你们日本U-17代表队的这一决定,反而让我觉得你更加危险了。” 卡缪轻轻摇头,对幽匀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层。 既然日本U-17代表队明知这场比赛大概率会由他出场,仍然派出了幽匀,那就说明在日本队教练眼中,幽匀是有能力战胜他的。 既然如此,他又怎敢轻视幽匀? “呵。” 幽匀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底线。 见幽匀已就位,卡缪也将球拍举到面前,神情变得无比柔和,如同凝视深爱的伴侣。 “陪我一起拿下这场胜利吧,亲爱的。” 说完这话,卡缪也来到自己半场的底线站定。 “比赛开始,法国U-17代表队对阵日本U-17代表队第三单打,一局定胜负,日本代表队发球局。” 待双方准备就绪,裁判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因事耽搁,抱歉) 观众席上, ** U-17代表队所在区域。 “他真的出场了,对手还是利奥波德·卡缪?” 拉尔夫与杜杜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惊讶。 “果然如此。” 唯有奇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一年前的幽匀,实力就已强得让他几乎绝望。如今幽匀的实力达到了何种地步,奇柯完全无法想象。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气势自幽匀与卡缪身上涌现,逐渐笼罩了整个赛场。 球场的气氛,也悄然变得凝重。 尽管比赛尚未开始,场边观众却都已预感到——这场对决的层次,必将远超他们的想象。 幽匀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网球,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的神色。 卡缪无疑是幽匀至今在正式赛场上遭遇过的最强对手,丝毫不能掉以轻心。 他曾亲身体验过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那异次元层次的威力。 尽管不清楚卡缪的异次元具体达到何种程度,但对尚未踏入此境界的幽匀而言,这绝非易与之敌。 幽匀抬手抛球,挥拍击出。 砰—— 网球几乎在离拍的瞬间便已坠地,弹至卡缪面前。 “这球速……” 卡缪目光一凝。 仅凭一记普通发球就能达到如此速度,足见幽匀实力不凡。 砰! 击球声响起,网球已被卡缪稳稳接入拍中。 这般速度虽足以让法国U-17代表队多数队员措手不及,但于他而言,接住并不困难。 “不止是快,力量也相当惊人……难怪能与杜克硬撼。” 感知着球拍传来的沉重冲击,卡缪暗自思忖。 在解锁风见幽香的人物能力后,幽匀的力量已获得大幅提升。 五点力量数值,即便在原着两年后的时期,能达到此水准的,除专精力量的选手外,也仅有顶尖的初中生与高中生。 卡缪手臂猛然发力,将网球回击过网。 即便是杜克·渡边那个层级的力量也难不倒他,幽匀自然更不在话下。 砰! 网球刚过网落地弹起,幽匀已迅捷截击,再度将球打向卡缪半场。 砰——咻—— 砰——咻—— 急促的击球声与破空音效在球场中接连响起。 随着对攻持续,网球的飞行速度也在不断攀升。 渐渐地,场边的观众们——包括法国和日本U-17代表队的一些队员——只能望见一道道浅黄色的球影在幽匀与卡缪之间来回跃动,根本看不清球的具 ** 置,唯有凭借两人挥拍的动作,才能大致判断网球的去向。 只有极少数人能真正精准地捕捉到球的轨迹。 这一局比赛的激烈程度,从开始就远超之前的两场双打。 砰—— 卡缪一记反手,将球打向幽匀底线的边角。 此时,他心中已忍不住掀起波澜。 如果法国U-17代表队收集的资料无误,幽匀现在应该只是国中一年级。 可这样的实力,真的属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吗? 他和杜克·渡边的风格截然不同。 杜克的网球依赖强大的力量压制对手,球路相对单一,只要力量足够,回击并不算困难。 而卡缪则更注重技巧与战术,球路刁钻隐蔽,每一拍都可能暗藏陷阱,稍有不慎就会失分。 但他发现,无论自己把球打到何处,都无法对幽匀构成威胁。 那些精心设计的圈套,也都被对方一一识破。 力量、速度、技巧,还有敏锐的球感——简直是一个毫无破绽的完美选手。 日本U-17代表队,竟有如此可怕的国中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卡缪明白,继续这样拉锯,想从幽匀手中得分难如登天。 他决定率先出击。 望着为接他前一球而奔至底线的幽匀,卡缪眼中掠过一丝锐光。 “亲爱的,助我一臂之力。” 他低声自语,随即挥拍迎向飞来的网球。 啪嗒。 网球撞上了球网,原本高速飞行的球体骤然减速,在过网之后轻飘飘地落向幽匀的场地。 这一球仿佛感应到了卡缪的低语,要为他拿下这一分。 “要得分了?” 场边的观众们心头一紧。 谁也没想到卡缪竟在此时打出了一记擦网球,而站在底线的幽匀显然已来不及接球。 “禁忌·四重存在。” 幽匀的声音在场内响起。 一道红光闪过,他竟已出现在网前,球拍向上一挑,将即将落地的网球轻轻送过球网,落在卡缪的场地上。 “15-0。” 裁判报出比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可场上的情形又该如何解释? “怎么可能?” 场边众人同样难以置信,眼中写满震惊。 卡缪的脸上也浮现出惊愕与不解。 此时场上竟站着两个幽匀,一个在网前,一个在底线。 “真是惊险。” 网前的幽匀轻轻呼出一口气。 按理说卡缪不该打出这样的擦网球,幽匀并未特别防备。可偏偏他做到了。 在原着中,卡缪被称为热爱网球、也被网球所爱的选手。他对网球纯粹而炽热的爱,甚至能让他听见网球的声音。 那么反过来,网球是否也能听见他的心声? “难道他也能将心意传递给网球?” 幽匀暗自思忖。 尽管这个念头听来离奇,可在这片属于网球王子的天地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球网对面, 卡缪的目光扫过网前,又落向对面的底线。 “真没料到,连那一球你都能接到。” 卡缪的眼中写满了谨慎,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忌惮。 “本来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看重你,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你。” “彼此彼此,”幽匀淡淡回应,“我也没想到,你竟能在那种情况下打出几乎不可能的擦网球。” “若不是我恰好有这样一招特殊的球技,这一分也许就是你的了。” 话音落下,站在底线的那个幽匀身上泛起一层血红光晕,随即消散在球场之上。 “是残影吗?” 见到这一幕,卡缪暗自思忖。 日本U-17代表队的休息区。 “幽匀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鬼十次郎略带惊讶地说道。 刚刚那番对决的激烈程度,丝毫不逊于他与平等院凤凰之间的较量。 只不过幽匀和卡缪更偏重技巧,而他与平等院则更倾向力量。 当然,这并非说卡缪与幽匀力量不足,或是鬼十次郎与平等院凤凰技术粗糙。 这只是他们各自球风所呈现的不同面貌。 “哼,若没有这样的实力,他也坐不稳我们日本U-17训练营前三的位置,更没资格与我们交手。” 平等院凤凰冷哼一声。 话虽如此,平等院心中也对幽匀的实力感到震惊。 要知道,他在幽匀这个年纪时,实力远不及现在的幽匀。 “真是难以想象,等他升上高中之后,实力会成长到怎样的境界。” 入江奏多也不由轻声赞叹。 以幽匀目前的实力和成长速度,等到两年后下一届U-17世界杯开赛时,所有参赛选手恐怕都将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入江奏多默默想着。 球场上,幽匀和卡缪已各自退回底线。 幽匀将网球一次次拍向地面,又接起,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 “异次元级别的选手,果然不好对付。”他心想,“也许这场比赛,就能让我看清自己真正的实力。” 幽匀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今年应迹部之邀回到日本后,他体内沉寂多年的系统重新苏醒了。从开学前的青少年网球赛,到前不久结束的全国大赛,幽匀完成了幻想系统中一系列主线与支线任务。除了八匀紫的能力外,他还解锁了西行寺幽幽子、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八意永琳和风见幽香的人物能力。 这五种能力,每一种都强大到不可思议。普通人哪怕只拥有其中一种,也足以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而集这五种能力于一身的幽匀,再加上人物能力与异次元碎片带来的五维加成,让他在国中一年级就具备了与异次元领域强者对抗的资格。 然而,十二岁的他始终未能遇到同层次的对手。他感受不到比赛的乐趣,也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U-17世界杯排名第三的法国队未来主将,卡缪。 卡缪的实力给了幽匀巨大的压力,却也点燃了他心中久违的热血。 啪。 幽匀再次稳稳接住从地面弹起的网球,随后缓缓抬起双手,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这种久违的感觉……真是许久未曾体验过了。” 他低头看着微微颤抖的双手,轻声低语。 “卡谬,为了向你致谢,就让你亲眼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吧。” 第236章 35 当幽匀重新抬起头时,他脸上的表情已彻底消失,整个人仿佛化作万年不化的寒冰,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突然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使卡谬以及场外观战的众人下意识抬手遮挡双眼。 片刻后,金光逐渐黯淡,众人急忙放下手,将目光聚焦在幽匀身上,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无论是场上的卡谬,还是场外的三船入道、克里斯托夫、拉尔夫等人,乃至普通观众,全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整个网球场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球网为界,卡谬所在的半边球场与寻常无异。然而球网的另一侧,幽匀半边的场地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绚烂夺目的金色太阳花。 “不,并非球场消失了,而是这片太阳花将他那半边的场地完全覆盖了?” 卡谬喃喃自语,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观众席上,U-17代表队所在的区域。 “奇柯,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杜杜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望向奇柯。 此时的奇柯眼中同样带着几分恍惚。 “呵呵,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强。毕竟我从未赢过他一次——以我的实力,根本不足以逼出幽匀的真正实力。” “我连从他那里赢得一分都办不到。” 听到杜杜的话,奇柯收起心中的波动,苦笑着回答。 “什么?” 杜杜先是怔住,随即脱口反问。 “奇柯,你是在开玩笑吗?” 杜杜虽未亲眼见过奇柯的全力,但仅凭他在 **U-17 代表队中的表现来看,就算是拉尔夫和他们 **U-17 的主将,也绝不可能让奇柯一分都拿不到。 难道奇柯的意思是,幽匀的实力竟比拉尔夫和主将还要强? 可幽匀只是个国中生,真有可能达到那种程度吗? 球场上。 “要来了。” 幽匀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他将网球抛起,挥拍击出。 对面。 听到幽匀的声音,卡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下意识握紧球拍,脸上浮现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接。” 幽匀再次开口。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球拍已重重击在网球上。 砰—— 沉闷的击球声响起,球与拍接触处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网球如电光般射出。 飞行轨迹上,那些金色的太阳花仿佛拥有生命与意识,纷纷向两侧避让。 砰。 球过网落地,弹起在卡缪面前。 卡缪的脸色变得难看。 因为球离他很近,落地时传来的震动清晰可感。 这一球所蕴含的力量,显然极为恐怖。 他紧握球拍,迎向那颗朝自己冲来的网球。 砰。 球,落入了他的拍中。 呲呲呲呲—— 网球剧烈旋转,一股难以抗衡的力量透过球拍,不断冲击着他的手臂。 一秒过去,卡缪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 两秒之后——啪嗒一声,球拍从他手中飞出,落向远处。 “30-0。”裁判报出比分。 “不要接?”卡缪望向远处的球拍,似乎明白了幽匀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卡缪的球拍竟然被打飞了?”法国U-17代表队这边,杜克·渡边和克里斯托夫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惊讶。 “杜克,我记得,就连你也从没打飞过卡缪的球拍吧。”克里斯托夫问道。 “嗯,这个日本国中生的实力,确实出人意料。”杜克·渡边语气有些苦涩。 球场上,幽匀的声音再次响起:“卡缪,你很清楚,以你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接住我的球。这次只是球拍飞了,下一次,也许球拍会被我打穿。” “我想,如此热爱网球的你,也不愿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吧。” 卡缪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走过去,捡起落在地上的球拍。 “亲爱的,对不起,让你受伤了。”他凝视着球拍,脸上浮现哀伤与愧疚,如同一个没能保护好挚爱的男人。 “不过请放心,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卡缪的神情逐渐坚定,随后抬眼看向幽匀。 “谢谢你的关心。那么接下来,就如你所愿。” 话至此处,卡缪周身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蔷薇。” 他话音落下,背后悄然绽放出一朵巨大而浓艳的猩红蔷薇。 “亲爱的,与我共奏那禁忌的乐章吧。” 卡缪将球拍轻揽胸前,低声自语。 “这就是你的异次元吗?果然很衬你。” 幽匀瞥了一眼他身后那朵猩红蔷薇,语气平淡。 “比赛继续。” 听到幽匀的话,卡缪将目光从球拍上移开,重新望向他。 “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吗。” 随着卡缪异次元的显现,球场氛围陡然凝重,杀机四伏。 场外观众也能感受到,这场比赛的巅峰时刻即将来临。 比赛再度开启。 幽匀又一次将网球发向卡缪。 砰。 这一次,他未能再次击飞卡缪的球拍。 当卡缪击中网球的刹那,他身后的蔷薇花瓣片片飘落,轻柔地覆上他手中的球拍。 网球的力量逐渐消散。 就在力量减弱到某个临界点时,卡缪手臂猛然发力,将球击回。 咻——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空气。 网球在空中拖出一道猩红轨迹,沿途撒下片片蔷薇花瓣,直扑幽匀而去。 网球越过球网,进入幽匀的半场。 凡是被这颗猩红网球触碰到的太阳花,尽数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不见。 从空中俯瞰,整片太阳花海仿佛被一道蔷薇花瓣组成的轨迹生生撕裂成两半。 网球落地后骤然加速,直冲场外。 然而,就在它即将冲出边界的那一刻,一把球拍倏然出现,挡在了它的前方。 砰。 击球声清脆响起,网球稳稳落入幽匀的球拍。 “不是力量型的异次元?” 幽匀暗自思忖。 卡缪这一球除了速度略快,并无特别之处,看起来与普通球技无异,实在不像是异次元该有的水准。 毕竟,幽匀曾亲眼见过鬼十次郎的“鬼神”,也领教过平等院凤凰的“海盗”。 卡缪的异次元,似乎远不及那两人。 “那就让我亲自领教一下,你的异次元究竟有何特别。” 幽匀低语一句,随即手臂发力,将球拍中的网球击出。 尽管这一球看似 ** 无奇,幽匀仍对卡缪的异次元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相信,既是异次元,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或许,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砰。 砰。 砰。 激烈的击球声接连响起,球场上金色与猩红色的光芒不断交错闪烁。 场上的局势看似势均力敌。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卡缪每一次击球,都在幽匀的场地上留下一道猩红色的轨迹。 渐渐地,幽匀场上的太阳花越来越少。 原本覆盖半场的太阳花田变得支离破碎,被分割成数个零散的区域。 “嗯?” 当自己的场地几乎被猩红蔷薇花瓣铺满,金色太阳花也即将消失殆尽时,幽匀察觉到身体传来异样之感。 砰。 他再次挥拍将球击向卡缪,同时细细体会着身上的异样。 “这种感觉……是迟滞?” 幽匀心中默想。 此刻的他,仿佛陷入泥沼,一举一动都承受着巨大的阻力。 砰。 卡缪将网球回击过来。 终于,幽匀身旁最后几朵太阳花也消散殆尽,整片球场彻底被猩红蔷薇花瓣覆盖。 刹那间,幽匀只觉得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身上,连抬脚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我的蔷薇领域。当花瓣铺满球场时,就预示着胜利将属于我。”卡缪的声音适时传来。 法国U-17代表队休息区内,杜克·渡边难掩惊讶:“这就是卡缪的异次元?” “没错。”克里斯托夫轻轻颔首,眼中带着赞叹,“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但这样的景象永远令人震撼。” 队员们不约而同地点头认同。被蔷薇花瓣铺满的球场宛如婚礼红毯,唯美而梦幻。然而在这绚烂美景之下,却暗藏着致命杀机。 球场上,幽匀环视四周,唇角竟扬起一抹笑意:“真是动人的景象。”他仿佛全然不在意自己身陷困境。这般场景虽不及他的完全墨染樱花,却也堪称难得一见的绝景。 “卡缪,这是你为网球准备的婚礼吗?能见证这一刻是我的荣幸。不过......”幽匀转向卡缪,目光中寒芒乍现,暗藏着几近疯狂的决绝,“我要亲手毁了它。” 那冰冷刺骨的眼神让卡缪脊背发凉。在他眼中,此刻的幽匀已非人类,而是能轻易将他摧毁的可怖存在。强烈的危机感在心头狂响,可他的身体却像被无形枷锁束缚,动弹不得。 幽匀周身又一次绽放出夺目的金色光华,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侧并未浮现出太阳花的踪影。 金光涌现的刹那,幽匀便挣脱了卡缪蔷薇领域的束缚。 脚步声急促响起,他迅速追上网球,稳稳拦在球路之前。 那耀眼的金色光芒开始向内收敛,尽数汇聚于他手中的球拍。 幽匀向后扬起手臂,球拍上的金光如水波般流动起来。 “魔炮。” 砰—— 球拍击打在网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一道金色光柱瞬间贯穿球场,眨眼已落至卡缪身后。 网球重重砸落,地面随之震颤。 随后弹起,直飞场外。 轰隆一声巨响自身后传来。 “40-0。” 裁判怔怔望向卡缪身后的墙壁,眼中满是震撼。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墙上。 卡缪轻轻咽了下口水,额角渗出冷汗。 从身后传来的巨响,他已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却仍不愿相信。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身后的墙壁。 “果然如此……” 看清眼前景象,卡缪脸上浮现一丝苦涩。 那堵隔开球场与观众席的围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近一米的凹陷。网球深深嵌在其中,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凹陷下方散落着不少碎石。 “你的实力,恐怕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强。” 卡缪将视线重新投向幽匀,脸上的苦涩渐渐褪去。 “即便是杜克全力出手,恐怕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他眼中依然带着难以平复的惊异。 “说实话,刚才那一招我也是第一次用,没想到威力会大到这个地步。” 幽匀语气平静地回应。 在幽匀已解锁的五种人物能力中,风见幽香与八匀紫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八匀紫的能力繁复多变,诡异难测,无论是进攻、防守、力量、技巧还是精神层面的球技,都极为全面。 而风见幽香的能力则不同,由她演化出的球技种类不多,且全都属于强化力量的攻击型技巧。 与八匀紫相比,风见幽香的能力或许显得单一。 但这并不代表风见幽香的能力就弱于八匀紫。 第237章 36 八匀紫的能力虽然全面,却也因此没有特别突出的专长;而风见幽香尽管在其他方面有所不足,却将攻击性发挥到了极致。 毕竟,那足以撕裂一切的魔炮,本就是风见幽香的标志之一。 如果幽匀使用八匀紫的能力,或许也能 ** 卡缪的异次元,但绝不会像风见幽香的魔炮那样干脆利落。 幻想系统中解锁的五种人物能力,让他足以应对各种类型的网球选手,这也是他能够强大至此的根本原因。 这五种能力各有长短,如何选择运用,需要幽匀根据比赛的实际情况做出判断。 在网球王子的世界中,五维数据固然重要,但球技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个强大的球技,足以弥补五维上的差距。 这一点,幽匀比谁都清楚。 比赛继续。 幽匀将球抛起,挥拍击出。 砰。 击球声清脆响起,网球越过球网,稳稳落在卡缪的边线位置。 这一记发球看似平常。 人影一晃,球刚弹起,卡缪已迅速到位。 砰。 他挥动球拍,将球回击。 “这次,你能接住吗,卡缪?” 幽匀的声音在场内响起,传入卡缪耳中。 卡缪抬头,幽匀已挡在网球的必经路线上。 幽匀周身泛起夺目的金光,光芒随即汇聚于他手中的球拍。 手臂一挥,球拍击中网球。 “魔炮。” 砰。 网球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冲卡缪而来。 “这种威力?” 卡缪神色凝重。 刚才那一球从他身侧擦过,他并未直面魔炮,对其威力并不完全了解。 尽管从身后墙壁的损毁程度来看,他清楚这一球威力惊人。 然而,当魔炮的目标转向他时,那股凌厉的气息与毁灭一切的气势,瞬间令他浑身紧绷。 不敢大意,卡缪将异次元蔷薇催发到极致。 “蔷薇风暴。” 他身后那朵巨大的猩红蔷薇花瓣迅速凋落。 花瓣飘至他身前,急速旋转,形成屏障挡在网球前方。 咻——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 网球撕裂沿途花瓣,碎片四散飞溅。 经过花瓣的层层削弱,网球的威力逐渐减弱。 当球来到卡缪面前时,力量已在他可承受的范围内。 砰。 清脆的击球声回荡在场上,卡缪成功将幽匀的魔炮回击过网。 然而,为了最大限度地抵消魔炮的威力,卡缪已经竭尽全力,无法在回球的同时组织反击。 因此,这一记回球的质量并不算高。 “挡住了吗?那就看看你能挡下多少次。” 幽匀低声自语,身形迅捷地追上网球,刺眼的金色光芒再度亮起。 砰! 一道金色光柱又一次直扑卡缪而去。 “这种威力的招式,竟然能如此频繁地使用?” 望着幽匀再次轻松击出魔炮,卡缪的神情愈发凝重。 砰!砰!砰! 急促的击球声接连不断,球场上金色光柱一道接一道地袭向卡缪,将他彻底压制在防守态势中。 网球飞掠时带起的疾风,将场内的蔷薇花瓣撕成碎片。 先前唯美的景象荡然无存,原本浪漫如婚礼的氛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易碎的泡影,瞬间破灭。 法国U-17代表队席位上,克里斯托夫与杜克·渡边等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写满了震惊。 “卡缪……竟然会被压制到这种程度?” 杜克·渡边喃喃说道。 望着球场上在幽匀猛烈攻势下只能勉强招架、毫无反击之力的卡缪,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接受的情绪。 不只是杜克·渡边,法国队其他成员也都抱有同样的想法。 “如果资料没错,风见幽匀现在应该才十二岁,只是国中一年级生吧。” “我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年纪如何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我们的对手?” 克里斯托夫苦涩地低语。 克里斯托夫明白,即使此刻站在场上与幽匀交手的人是他而非卡缪,结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他与卡缪的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既然幽匀能如此轻松地压制卡缪,自然也能同样轻易地压制他。 身为法国U-17代表队的主将,克里斯托夫并非愚钝之人。他深知,比起幽匀此刻展现出的惊人实力,更令人畏惧的是他未来的潜力。年仅十二岁、仅是一名国中一年级生,幽匀便已拥有如此实力。等到他国三时呢?高二时呢?未来的两届U-17世界杯,还有谁能阻挡他——或者说,还有谁能阻挡日本U-17代表队的脚步? 德国?瑞士?西班牙?** ? 今年的日本队实力远超以往,连他们法国队都已陷入如此境地,那四国又能好到哪里去?尽管法国队尚有杜克·渡边和他本人未曾上场,但日本队前五名选手中仅出场了第三与第五位。其他人暂且不论,入江奏多的实力他已亲眼见证。在克里斯托夫看来,全法国队能挡住入江的,恐怕只有卡缪、杜克与他三人。 而日本队中排名高于入江的,还有四人。 想到这里,克里斯托夫只觉五座大山压在心头,几乎喘不过气。 “或许,今年U-17世界杯上,唯有德国队能阻挡他们的脚步了吧。” 他不由轻叹。 这场与日本队的远征赛,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球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为抵挡幽匀的魔炮,卡缪不得不持续催动异次元蔷薇。然而异次元力量虽强,消耗却也极大。 频繁使用绝招,即便是卡缪也渐感吃力。 在幽匀接连不断的魔炮轰击下,卡缪终于显露出疲态。 砰—— 网球撞上他的球拍,高高弹向半空。 “糟了,是高吊球!” 卡缪脸色骤变。长时间的僵持中,他还是出现了破绽。 下一秒,光线骤然暗下。幽匀已跃至空中,身影遮住了阳光。他看准网球,球拍凌厉下压,重重一击。 砰! 网球如离弦之箭,擦过卡缪身侧,在他身后场地上溅起一片尘烟,随即弹出界外。 “日本代表队得分,1-0。” 裁判报出比分。 “怎么了,卡缪,体力跟不上了?”幽匀落地,淡淡问道。 “在体力上,我确实远不如你。”卡缪喘息着回答,呼吸粗重,汗水浸湿衣衫。 而幽匀呼吸平稳,额上不见一滴汗珠,仿佛比赛才刚刚开始。 异次元本是决胜时才会动用的力量,谁能像幽匀这样,持续以“魔炮”这等强力球技压制对手? 卡缪不禁暗忖:幽匀究竟是如何训练的?力量、速度、技巧、体力皆臻巅峰,从开赛至今,他神情始终沉静,眼神毫无波动,可见精神修为同样深不可测。 在幽匀身上,卡缪找不到一丝弱点。 他清楚,除非以绝对实力碾压,否则绝无胜算。 幽匀未发一语,转身走向底线。 卡缪并不清楚,魔炮虽然威力惊人,但对体力的消耗其实相当有限。 毕竟,风见幽香会因为频繁使用魔炮而体力耗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 第二局开始,轮到法国U-17代表队发球,由卡缪开球。 卡缪并没有特别强力的发球技巧,仅就普通发球而言,他和幽匀水平相当。 普通的发球难以让任何一方取得优势。 砰。 砰。 砰。 卡缪发球后,双方的对决再次展开。 但这一次,卡缪已无法维持之前那种微妙的平衡。 过度使用异次元力量的他,体力开始出现问题。 渐渐地,卡缪的防守越来越薄弱,破绽不断出现。 因此,幽匀得分也越来越快。 2-0。 3-0。 4-0。 5-0。 6-0。 “比赛结束,比分6-0,日本代表队获胜。” “日本代表队与法国代表队的远征赛到此结束,比分3-0,日本代表队取得胜利。” 裁判宣布了最终结果。 日本U-17代表队一方。 “哈哈哈,幽匀这小子,干得漂亮!” 看到幽匀完美拿下这场比赛,三船入道忍不住放声大笑。 不仅是他,连鬼十次郎、平等院凤凰等人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幽匀的实力,确实出人意料。” 入江奏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声笑道。 或许,在日本U-17训练营里,隐藏最深的人不是他,而是幽匀。 “看来,今年将是我们日本U-17代表队真正崛起的时刻。” 平等院凤凰眼中掠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没错,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已无需畏惧任何对手。” 鬼十次郎同样肯定地回应。 幽匀的表现,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他们曾预料幽匀会赢,却没料到他赢得如此利落——竟以6:0的比分直接击败法国U-17代表队的主力、异次元级别高手卡缪。 至此,这场远征赛以3:0的绝对优势告终,日本队战胜了U–17世界杯排名第三的法国队。 如今,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等人对自身实力充满信心。 今年的U-17世界杯,他们必将震撼世界。 观众席上,**U-17代表队所在区域。 “日本队居然以3:0击败法国队,简直不可思议。” “还有那个人,实力太惊人了,他真的是国中生吗?” 杜杜忍不住发出惊叹。 “现在你们总该相信我之前说的话了吧。” 奇柯略带无奈地说道。 **U-17代表队众人下意识点头。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和他打一场比赛。” 拉尔夫开口说道。 “拉尔夫,你是认真的吗?虽然你也很强,但……” 奇柯惊讶地看向拉尔夫。 “是的,虽然我很可能会输给他,但能与这样的强者交手,对我的进步会有很大帮助。” 拉尔夫点头,向来平静的脸上少见地浮现一丝炽热。 球场上。 比赛结束后,卡缪与幽匀再次来到网前握手致意。 “你真的很强,我心服口服。” 卡缪说道。 “你的实力同样不俗,能让我展现到这种程度的,你还是头一个。” 幽匀嘴角再次扬起笑意。 比赛结束,他又变回了往常的样子。 “现在的你和刚才在球场上的你,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看着眼前与赛时判若两人的幽匀,卡缪忍不住问了个让幽匀哭笑不得的问题。 他实在难以将此刻面带温和笑容的幽匀,和球场上那个神情冷漠、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身影重合起来。 “只有当我全身心投入比赛时,才会变成刚才那样。怎么,吓到你了?”幽匀解释道。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好奇。”卡缪摇了摇头,神色略显复杂。 只有在完全认真时才会变成那样……自己是不是该为此感到荣幸呢?卡缪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你怎么了?”察觉到卡缪神情有异,幽匀问道。 “没什么。”卡缪收敛心绪,表情重新认真起来,“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与你交手。” “一定会的。”幽匀点头应道。 随后,两人各自离开赛场,回到了自己的队伍区域。 法国U-17代表队这边。 第238章 37 “对不起,各位。这么关键的一场比赛,我却输了……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卡缪一回来就向队友们致歉。 “别这么说,卡缪。换作我们任何一个人上场,结果都不会有太大差别。” “这不是你的责任。要怪,只能怪我们对日本队今年的实力预估不足。”克里斯托夫并未责怪卡缪。 正如他所说,卡缪的实力在法国队中稳居前列,与他不相上下。 连卡缪都输给了幽匀,其他人又能好到哪去。 “卡缪,这不是你的错。”杜克·渡边说道。 法国队的其他队员也纷纷出声安慰。 卡缪平时人缘很好,此时并没有人落井下石。 “谢谢大家。”听到这些话,卡缪心里好受了一些。 与此同时,日本队这边气氛却轻松愉快。 “干得不错。”三船入道对回来的幽匀称赞道。 “还好。”幽匀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幽匀,你这场打得可比我这前辈漂亮多了。”入江奏多说道。 说起这个,他又想起自己第二双打时演技被巴尔特识破的事。至今他都没想通对方是怎么看穿的。 “入江前辈,你在想什么?”见入江突然低头沉思,幽匀有些好奇。 “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个人为什么能看破我的演技。难道是我演得还不够好?”入江少见地露出认真的表情。 “原来是在想这个。前辈,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幽匀了然。 “哦?”入江抬起头看向幽匀。 “前辈的演技被看穿,不是因为不够好。恰恰是因为太好,才会被识破。”幽匀缓缓说道。 “怎么说?” 听到幽匀的话,入江奏多脑海中灵光一现,仿佛明白了什么。 然而那道灵光转瞬即逝,他隐约捕捉到某种思路,却未能完全想通。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令他十分不适。 幽匀接着说道:“入江前辈,现实与表演不同,人的反应总有局限,不可能时刻跟上事态变化。出现愣神或与情境不符的表现才是正常的。你的表演过于完美,毫无破绽,这反而成了最大的漏洞。我想,法国队的选手正是看穿了这一点。” 入江奏多顿时恍然大悟。确实,世上没有绝对的完美,适当显露破绽反而更能迷惑对手。 他诚恳地向幽匀道谢:“谢谢你,这番话对我很重要。” 幽匀轻轻摇头表示不必客气。 这时三船入道开口说道:“比赛既然结束,我们就返回吧。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过两天我带你们去多维尔度假,让大家好好放松。” “去多维尔度假?”众人都感到十分意外。 幽匀略带怀疑地问道:“三船教练,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会这么大方请我们去多维尔度假?” 要知道,多维尔是法国着名的度假天堂,那里遍布奢华精致的设施,提供高雅丰富的活动,更是奢侈品展示的殿堂。 一整年里,多维尔从不间断地上演各类引人入胜的娱乐节目。 尤其是临近九月,随着国际竖琴大赛和电影节的开幕,多维尔更是迎来热闹的高峰,人气或许仅次于赛马盛事与各类球赛时节。 最关键的是,多维尔属于高端度假地,消费水平相当高昂,前往那里度假的多是富豪阶层。 这笔开销,日本U-17训练营不会承担,必须由三船入道自掏腰包。 但三船入道真的会这么大方吗? “呃。” 三船入道表情略显尴尬,随口向他们解释道: “这次去多维尔度假,费用全由法国U-17训练营承担,我们不用出钱。” “原来如此。不过法国U-17训练营为何要请我们去度假呢?” 幽匀再次问道。 虽然三船入道是借花献佛,但能有机会享受一番总是好的,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见。 “哼,这是法国U-17训练营为了让远征赛提前到今天所做的让步。要不是这样,我怎么可能答应他们。” 三船入道冷哼一声。 幽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好了,我们先回酒店再说。” 三船入道说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平等院凤凰等人纷纷跟上。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见个朋友,晚上会按时回去的,不用担心。” 幽匀说道。 “你的朋友?是 ** U-17代表队的奇柯?” 三船入道转身问道。 “嗯,我们快一年没见了,去和他打个招呼。” 幽匀坦然承认。 虽然与 ** U-17代表队的选手立场相对,但只是见一面而已,并没什么大不了。 三船入道等人相信,幽匀不会做出任何对日本U-17代表队不利的事。 “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果然,三船入道没有阻拦,只叮嘱一句,便和平等院凤凰等人离开了。 他们走后,幽匀转身走向 ** U-17代表队所在的方向。 观众席上, ** U-17代表队众人正准备离场。 “咦,幽匀好像往这边来了。” 奇柯忽然注意到走近的幽匀。 “嗯?奇柯,谁过来了?” 拉尔夫停下脚步问道。 “是幽匀,看,他来了。大概是来找我的吧。” 奇柯指了指前方,朝幽匀挥手示意。 拉尔夫等人于是留在原地等待。 不一会儿,幽匀走到他们面前。 “怎么,不欢迎我?” 见 ** U-17代表队众人一时沉默,幽匀笑着开口。 “当然不是。你是奇柯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怎么会不欢迎。” 拉尔夫回应道。 “要不要一起去我们酒店那边坐坐?” 杜杜提议道。 “好啊。” 幽匀点头答应。 于是幽匀随 ** U-17代表队一行人前往他们所住的酒店。 “看来你们住的酒店离我们并不远。” 望着眼前的建筑,幽匀说道。 “是吗,也许是法国U-17方面为了方便安排的吧。” 拉尔夫并未在意,直接带幽匀进了房间。 “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看到房间数量时,幽匀疑惑地问道。 ** U-17代表队的房间只有四个,意味着这次与法国U-17代表队的远征赛,他们最多只来了八个人,这实在不太寻常。 “难道关于 ** U-17代表队今年有内乱的传言是真的?” 幽匀默默思索着。 在原着中, ** U-17代表队的实力其实很强,但上一届U-17世界杯他们仅排在第五名。 因此有人推测,是因为前两年队内混乱、彼此勾心斗角所致。 原本幽匀不太相信,因为从原着剧情来看, ** 队内部气氛和谐,很难想象曾发生过内乱。 但现在看来,这个传言很可能是真的。 想到这里,幽匀将目光转向拉尔夫。 “你们 ** U-17代表队内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问道。 “呃……” 听到幽匀的话,拉尔夫、奇柯等人都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了。”拉尔夫苦笑着回答。 “你是怎么发现的?” “太明显了。就算你们再不重视与法国队的远征赛,也不可能只来这么几个人。” “之前在球馆见到你们时,我还以为其他队友有事没来观赛,没想到真的只有你们几个来了。” 幽匀解释道。 “原来如此。” 拉尔夫和奇柯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犹豫。 显然,他们在考虑是否该将实情告诉幽匀。 之所以会迟疑,倒不是因为事情本身有多重要或隐秘,只是说出来实在有些难为情。 “如果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不必勉强,我只是随口一问。” 幽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看来,U-17代表队内部确实出了不小的问题,否则拉尔夫和奇柯他们也不会如此难以开口。 不过幽匀对此并不太在意,他原本就是出于好奇随口一问,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你误会了。” 拉尔夫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幽匀。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简单说说吧。” 接着,拉尔夫向幽匀讲述了他们U-17代表队内部复杂的人际关系。 拉尔夫、奇柯、杜杜这些队员来自全国各个地区,除了少数人之外,彼此之间竞争非常激烈,甚至渐渐演变成恶性竞争。 虽然还不至于互相使绊子,但只要不是自己这边的人犯了错或输了比赛,冷嘲热讽是少不了的。 这也导致U-17代表队内部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我想,今年我们代表队想打进U-17世界杯四强,恐怕是没希望了。” 拉尔夫语气苦涩地说道。 毕竟前四强的国家实力都不弱,他也无力改变现状。 其他U-17代表队的成员们也无奈地点头。 他们心中充满不甘,因为今年他们不是输给对手,而是输给了自己人。 “这真是……” 幽匀不禁有些感慨。 “今年这届U-17世界杯我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两年后,我一定要扭转现在的局面。” 拉尔夫坚定地说道。 “放心吧,拉尔夫,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奇柯和杜杜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拉尔夫看着身边的队友们,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他相信,只要有这些支持他的伙伴在,无论面对怎样的挑战,他们都能够一起克服。 幽匀也轻声笑了笑,说道:“看来这就是原着中U-17代表队的雏形了吧。” 这时,奇柯突然拍了拍额头,说道:“哎呀,说了这么多,我们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杜杜问道:“什么事?” 奇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们好像还没做自我介绍呢。” 拉尔夫等人一听,顿时感到有些尴尬,原本略显沉闷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拉尔夫赶紧接过话:“确实忘了自我介绍。那就从我开始吧,我叫拉尔夫·莱因哈特……” 在他之后,其他U-17代表队的成员也依次向幽匀介绍了自己。 这次随拉尔夫前来参加远征赛的队员,基本上都是高一学生。幽匀注意到,两年后U-17代表队的主力成员,几乎都聚集在此。 除了拉尔夫和奇柯之外,还有弹跳力惊人、被称为“鸟人”的杜杜·欧邦度,以及被称为“网球医生”、两年后担任U-17代表队副队长的阿兰·霍普金斯。 幽匀略带惊讶地说道:“看来你们的U-17代表队真是人才济济。两年后的U-17世界杯上,你们一定会是强劲的对手。” 拉尔夫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幽匀回应道:“和你们日本U-17代表队相比,我们还谈不上藏龙卧虎。” “今 ** 们与法国U-17代表队的远征赛,确实令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对于法国U-17代表队的实力,你们有何评价?不久之后便是你们与他们的正式对决了吧。” 幽匀将视线投向拉尔夫。 “尽管今日U-17代表队败于你们之手,但他们无疑是个强劲的对手。我们会全力以赴。” 拉尔夫神情肃然地回应。 第二百零又交谈片刻后,幽匀起身告辞。 第239章 38 “时候不早,我该离开了。预祝你们能战胜法国U-17代表队。” 拉尔夫郑重颔首:“多谢你的祝福,随时欢迎再来。”他目光炽热地补充道:“若有机会,我希望能与你切磋一番。” “我们还会在此停留些时日。待你们与法国U-17代表队的比赛结束后,若有闲暇可来寻我。”幽匀爽快应允。能与拉尔夫这般与卡缪实力相当的高手交锋,他也充满期待。 言毕,幽匀转身离去。 日本U-17代表队下榻的酒店内,三船入道房中。 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等队员齐聚一堂,聆听三船入道部署后续行程。 “几日后便是 ** U-17代表队与法国U-17代表队的远征赛。待他们的比赛落幕,我们下一场远征赛的对手也将确定。” “届时我会通知尚在日本的种岛,让他直接前往下一站目的地。我们暂赴多维尔休整后再与他会合。若他提前乘船出发,抵达时间应与我们相去不远。” 三船入道沉声布置道。 “呵呵,如果种岛听到教练您这句话,大概会懊悔得不行吧。” 入江奏多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哼,谁让他死活不肯坐飞机,怪得了谁。” 三船入道冷冷一哼。 种岛修二之所以没有随队出征,参与这次与法国U-17代表队的远征赛,就是因为他害怕乘飞机。 再加上他们得知首战对手是法国队时,比赛已经迫在眉睫,种岛就算改坐船也赶不上了。 于是,他只能留在国内,等待三船入道他们下一步的安排。 对此,三船入道心里颇有微词。 身为日本U-17代表队的No.4,居然害怕坐飞机,传出去简直让人笑话。 嘎吱—— 这时,开门声响起。 三船入道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门口。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走进房间的幽匀看着三船入道、平等院凤凰等人,略带疑惑地问道。 “总教练在安排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倒是幽匀,你回来得挺快。” 入江奏多答道。 “他们住的酒店离这儿不远,来回用不了多少时间。” 幽匀在房间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后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么,你这次过去,有没有什么收获?” 三船入道将目光转向幽匀,开口问道。 “也说不上是收获吧,只是得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幽匀回答。 “哦?是什么消息?” 三船入道饶有兴致地追问。 他确实没想到,幽匀去了一趟那边,还真带回来一些信息。 听到三船入道的问题,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等人也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幽匀身上。 幽匀把 ** U-17队伍内部不团结的情况告诉了三船入道他们。 “真是可笑。”平等院凤凰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 “没想到 ** U-17队伍里也会有这种事,真是长见识了。”入江奏多也觉得难以理解。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没必要插手。”三船入道简单分析道,“不过照这样看, ** U-17队伍对我们来说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 “三船教练,如果你这么想,我们很可能会吃亏的。”幽匀并不赞同他的看法。 “为什么这么认为?”三船入道问。 “在内部有问题的情况下, ** 队还能在U-17世界杯上保持那么高的排名,这本身就说明他们实力不弱。”幽匀神情认真地说。 鬼十次郎提议:“我觉得幽匀说得有道理。等他们和法国队比赛那天,我们去现场观察一下吧。” 三船入道思考片刻,做出决定:“好,那到时候我们全体都去。” …… 三天后,三船入道带着幽匀等人再次来到日本U-17代表队与法国队进行远征赛的场馆。 不过这次他们的身份不是选手,而是观众。 因为今天,是 ** U-17代表队与法国U-17代表队比赛的日子。 “这地方还行。” 来到法国队安排的休息区,三船入道点了点头。 “法国队在接待方面确实挑不出毛病。”幽匀也表示认同。 “人差不多到齐了,比赛应该快开始了。”鬼十次郎望着球员通道方向,看到法国队和另一支队伍的选手陆续走出。 闻言,三船入道等人不再交谈,目光转向赛场,静候比赛开始。 不多时,双方队伍各自就位。 比赛正式开始。 “第二双打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声音响起,两队各派出两名选手上场。 “法国队对阵另一队的第二双打比赛,一局决胜,法国队发球局。” 待选手准备就绪,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日本队所在的观众席上。 “看来第一场双方都在试探。”扫了一眼场上选手,幽匀说道。 这四人他都没有印象,应该实力不算突出。 “这种非关键比赛,各国通常不会在第二双打派出太强的选手。”三船入道解释道。 远征赛虽影响世界杯积分,但真正决定排名的还是世界杯正赛。只有在正赛中,教练们才会全力施展战术布局。 远征赛还不值得动用“田忌赛马”之类的策略,这已是约定俗成的惯例。 “这场远征赛,应该是 ** U-17代表队稍占上风吧。” 入江奏多大致分析了比赛形势。 “嗯,毕竟三天前法国U-17代表队和我们交过手,他们的实力已经暴露了不少。” “相反, ** U-17代表队的实力,对法国队来说还有很多未知之处。” 鬼十次郎点头认同。 “幽匀,你认为这场比赛哪边会赢?” 三船入道瞥向幽匀,随口问道。 听到三船入道的话,周围的人都将目光转向幽匀。 尽管幽匀年纪比他们小很多,但他的实力足以让大家重视他的判断。 “我认为,这场比赛应该是法国U-17代表队获胜。” 幽匀稍作思考,便给出了答案。 “哦?为什么觉得法国队赢面更大?” 三船入道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想听听幽匀的分析。 “因为以 ** U-17代表队目前的阵容,在顶尖选手方面和法国队差距太大了。” 幽匀说出了原因。 法国队拥有克里斯托夫和卡缪这两位异次元级别的选手,而 ** 队这边能与他们抗衡的只有拉尔夫一人。 就算拉尔夫能战胜其中一个,另一个又由谁来应对? 在 ** 队剩下的选手中,没有人能阻挡异次元级别的选手。 即便是奇柯和霍普金斯也不行。 再加上杜克·渡边, ** 队在单打实力上与法国队差距明显。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 ** 队的整体实力比法国队弱很多。 毕竟参加这场远征赛的只是 ** 队的一部分实力。 在幽匀看来,倘若 ** U-17代表队阵容完整,他们的实力或许比法国U-17代表队还要略胜一筹。 说到底,造成如今局面的原因,还是 ** U-17代表队内部出现了矛盾。 “哼,一群蠢货。” 平等院凤凰冷冷哼了一声。 他口中那些“愚蠢的人”,自然是指导致 ** U-17代表队内部 ** 的家伙,这一点,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下一届的 ** U-17代表队会是我们强劲的对手,至于今年,他们只能算是一个值得留意的对手。” 幽匀这样评价 ** U-17代表队。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场上的比赛仍在继续。 一局制的比赛耗时并不长,时间推移,比赛也逐渐接近尾声。 四十分钟后。 “比赛结束,比分6–4,法国代表队获胜。” 裁判宣布了结果。 法国U-17代表队展现了他们的实力,率先拿下一局。 “果然如幽匀所说,看来 ** U-17代表队在这场比赛中机会不大了。” 入江奏多说道。 尽管只输掉了第二双打的比赛,但对 ** U-17代表队而言,局面已经相当不利。 即便他们在后续比赛中能赢下一两局,也难以改变这场远征赛的最终结果。 “接下来进行第一双打比赛,请双方选手上场。” 片刻之后,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 U-17代表队的休息区。 “杜杜,奇柯,第一双打就交给你们了。” “这场比赛对我们很关键,可别输了。” 拉尔夫转过头,对身后的奇柯和杜杜说道。 “放心吧,拉尔夫。” 奇柯一边转动手中的球拍,一边走向赛场。 “这一局我们拿定了。” 杜杜向拉尔夫点头示意,随后快步跟上奇柯。 法国U-17代表队同样派出两名高三选手应战。 “比赛开始,法国代表队对阵 ** 代表队,一局终, ** 代表队发球局。” 双方球员入场后,裁判正式宣布比赛开始。 日本U-17代表队所在的观众席。 “没想到是他们两个出任第一双打。” 看到 ** 队出场的选手,幽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两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坐在旁边的鬼十次郎听见他的低语,转头问道。 “他们可是 ** U-17代表队中的精英,实力远胜先前上场的选手。”幽匀解释道。 “很强?” “没错。”幽匀点头,“虽然尚未完全成熟,但两年后他们必将成为 ** 队的支柱。” 这番话引起了日本队队员们的兴趣。既然幽匀如此评价,这两人必定有过人之处。 球场上,杜杜率先发球,比赛正式打响。 砰!砰!砰! 激烈的击球声此起彼伏。法国队似乎无意试探,开场就将比赛推向白热化。 尽管杜杜高一、奇柯初二,而法国队两人皆是高三,年龄占优的法国队反而在场上陷入被动,主动权掌握在 ** 队手中。 十五比零。 十五平。 三十比十五。 “三十比十五。” 裁判报出分数。 法国U-17代表队那对选手的快攻战术未能见效。 几回合交锋后,反倒是奇柯与杜杜略占上风。 “这两人果然不一般。” 入江奏多出声说道。 尽管至今为止,奇柯和杜杜并未展露什么特别之处。 但入江奏多并非只看表面实力的肤浅之辈。 他深知,比起当前实力,选手的潜力更为重要。 更何况,即便是实力,目前也是奇柯与杜杜稍胜一筹。 球场上。 “杜杜,如何?” 奇柯转头望向杜杜。 “没必要再试探下去了。” 杜杜回答。 试探本是为了摸清对方底细。 经过这几球,杜杜已看出法国队两人实力虽不差,却也只是普通水平。 在他看来,试探到此为止已经足够。 “明白。” 奇柯听懂了杜杜的言外之意。 他们该拿出些真本事了。 短暂交流后,两人回到底线,准备发球。 砰。 击球声响起,比赛继续。 双方来回数球,当法国U-17代表队两人再次回球时,场上局势开始转变。 第240章 39 望着朝自己飞来的网球,奇柯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呵。” 他轻笑一声,挥拍迎向网球。 啪。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网球撞上球网,随后轻盈翻越,落向法国U-17代表队的场地。 “40-15。” 裁判报出比分。 “擦网球?是运气吗?” 法国队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他们并未太过在意。在那种高强度的对抗中打出如此精准的擦网球,需要极高的技巧。尽管因为幽匀与卡缪的那场比赛,他们不敢再小觑国中生的实力,却依然不愿相信奇柯能做到这一点。 在他们看来,像幽匀那样强大的国中生只是个特例。 他们的想法并非全错。奇柯确实没有幽匀那般恐怖的实力,但他同样天赋出众,绝非他们两人可以轻视。 毕竟,他们与卡缪之间的实力差距,也相当遥远。 “刚才那一球……” 入江奏多的目光落在奇柯身上。 “看起来像运气,但绝不是运气。” 幽匀明白入江奏多心中所想。 这正是奇柯的球风——看似运气,实则实力。 “原来如此。” 入江奏多低声自语,对奇柯的兴趣愈发浓厚。 球场上,比赛继续。 啪。 奇柯挥拍击球,网球再次精准地擦过球网。 “又是擦网球?这次可不会让你得逞。” 此时,法国队一人正守在前场。他迅速冲向网前,试图拦截。 然而网球在网带上轻轻一滚,高高跃起,越过网前那名法国队员,向地面坠落。 另一名法国选手仍在底线,来不及回防。 啪、啪、啪。 网球落地,轻轻弹跳两下,归于静止。 “首局结束,1比0, ** U-17代表队领先。” 裁判报出比分。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法国队一名站在网前的队员忍不住说道。 奇柯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第二局是法国队的发球局。 砰! 砰! 砰! 双方再度展开对攻。 比赛中,奇柯不断打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运气球”,一次次得分,逐渐拉开差距。 1比0。 2比0。 3比0。 3比1。 4比1。 5比1。 “本局结束, ** U-17代表队以5比1领先。” 凭借奇柯的出色发挥, ** 队迅速取得 ** 分领先,只需再赢一局,就能拿下首场双打胜利。 “真是出人意料的实力。” 入江奏多评价道。 “确实不错。” 鬼十次郎也淡淡表示认可。 比赛进行到这一步,如果还认为奇柯只是靠运气,那显然是他们观察力不足。 “不过,他的搭档似乎到现在还没什么表现。” 平等院凤凰却对杜杜的状态有些在意。 “放心,最后一局他一定会找到机会表现的。” 幽匀相信,杜杜不会甘于沉寂,一定会抓住时机展现自己。 尽管他和奇柯关系很好,但整场比赛让奇柯一人出尽风头,他心里多少也会有些不甘。 球场上。 “奇柯,看你打了这么久,我也手痒了。” 杜杜半开玩笑地说。 “哈哈,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太投入了。最后一局,你来吧。” 奇柯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刚才的比赛,他确实有点兴奋过头,把杜杜的风头全抢了。 比赛继续。 第七局是 ** U-17代表队的发球局,由奇柯发球。 “杜杜,需要我帮你制造机会吗?” 发球前,奇柯问了杜杜一句。 “不用,我会让他们乖乖打出高球的。” 杜杜自信地回答。 “那好。” 奇柯点了点头。 既然杜杜说不用帮忙,他就打算按自己的节奏来。 他相信杜杜的实力。 奇柯将球抛起,挥拍击出。 砰。 击球声响起,比赛继续。 打了一阵子之后,场上的形势开始变化。 原本表现抢眼的奇柯渐渐安静下来,而之前表现 ** 的杜杜开始发力。 杜杜独自守在网前左右防守,奇柯则守在底线,补位回击漏过的球。 砰。 砰。 砰。 激烈的击球声不断响起,双方再次展开交锋。 比分已经来到5–1,只要奇柯和杜杜再赢一局,法国U-17代表队就将落败。 因此,法国队的两名选手全力爆发,展开猛攻。 一开始,这样的攻势确实给奇柯和杜杜带来不小压力,一度压制得他们只能防守。 然而这种打法,只有在己方实力高于对手时,才能发挥最佳效果。 不过,法国U-17队这两人的实力比起奇柯和杜杜还是略逊一筹。 等到奇柯和杜杜顶住了法国队两人突如其来的猛攻,并逐渐适应了他们的节奏后,场面渐渐稳定下来。 此时,法国U-17队这种进攻型打法的弱点便暴露无遗。 为了保持攻势,他们在防守上难免出现疏漏。 这些破绽被奇柯和杜杜敏锐地抓住。 利用对手的疏忽,他们打乱了法国队两名选手的进攻节奏,连续拿下三分。 15-0。 30-0。 40-0。 “40-0。” 裁判报出比分。 比赛进入赛点。 “杜杜,最后一分了,一鼓作气拿下吧。”奇柯说道。 “嗯。”杜杜点头。 奇柯再次发球。 砰—— 网球直冲法国U-17队的半场。 此时,法国队两人因之前的疯狂进攻已显疲态,却仍未放弃,继续寻找机会。 突然,法国队其中一人眼前一亮—— 他注意到奇柯为了接前一球,竟与杜杜站到了同一半场,导致另一侧完全空出。 “好机会!” 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当,打出一记高吊球。 “高吊球?” 杜杜眼中锐光一闪,脚下发力,一跃而起。 “什么?” 杜杜一跃而起的高度,让四周的观众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在半空中直接追上了法国U-17选手打出的高吊球,球拍向下猛挥。 砰!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响起,杜杜打出一记强力扣杀。 网球从两名法国选手之间飞速穿过,重重砸落在地,弹出场外。 “比赛结束,比分6-1,** 代表队获胜。” 裁判宣布了最终结果。 至此,** U-17代表队成功扳回一城,与法国U-17代表队战成1:1平。 落地之后,杜杜转过头,略带无奈地看向奇柯。 “奇柯,不是说好我一个人来就行了吗?你怎么还是出手了?” 杜杜心里清楚,刚才后场的奇柯是故意露出破绽。 否则,法国队那两人根本不会打出高吊球。 “啊?杜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奇柯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一脸无辜地反问。 “你呀……算了。” 看着奇柯这副模样,杜杜只能苦笑。 对奇柯,他实在没办法多说什么。 不过,杜杜心里其实很感激他。 “嘿嘿。” 奇柯笑了笑,最后瞥了一眼对面仍处于震惊中的两名法国选手,随后和杜杜一起离开了赛场。 观众席上,日本U-17代表队所在区域。 “真是惊人的弹跳力啊,恐怕除了他,没人能在半空中追上那种高吊球了。” 连鬼十次郎也对杜杜的跳跃能力感到意外。 “他在队里被称为‘鸟人’,就是因为这惊人的弹跳力。” 幽匀言及黄昏。 **第二百零“待他们再成长两年,下一届U-17世界杯,或许真会给我们带来不小的困扰。”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眼中掠过一抹深意。 话虽如此,入江与鬼十次郎并未将奇柯与杜杜看得过高。二人实力虽强,但要说威胁到他们,尚欠火候。 **U-17代表队这边** “赢得漂亮,辛苦了。” 拉尔夫面带笑意,迎接从球场归来的奇柯与杜杜。 “小事一桩。” 奇柯随意挥手,寻了个位置坐下。 “拉尔夫,看来法国队不好对付。” 杜杜神色认真起来。 “嗯,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拉尔夫严肃点头。虽然目前比分是1-1平,但他清楚,单打比赛才是真正的考验。 法国U-17代表队区域 “杜克,下一场你上。” 克里斯托夫沉声安排。 关于**U-17代表队参加远征赛的选手资料,法国队已有收集,对他们的实力有所了解。在法国队看来,这些选手的威胁程度远不及日本队。因此,第三单打并未派出卡缪,而是决定由杜克·渡边出战。 “明白。” 杜克·渡边领会克里斯托夫的意图,下一场比赛,他确实比卡缪更为合适。 “第三单打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的声音在场内响起。 裁判话音落下,杜克·渡边起身步入赛场。 与此同时,**U-17代表队的阵营中也走出一名选手,进入场内。 “比赛开始,**代表队对阵法国代表队第三单打,一局终,法国代表队发球局。” 双方准备就绪后,裁判正式宣布比赛开始。 观众席上,日本U-17代表队所在区域。 “这一场,**U-17代表队要输了。”幽匀轻轻摇头。 只看了一眼双方出场人选,他便明白这场比赛已无悬念。 “**U-17代表队里,能打赢杜克·渡边的,大概只有你说的那个拉尔夫·莱因哈特了吧?”三船入道问道。 “拉尔夫确实可以,不过,或许还有一个人也能做到。”幽匀说着,目光转向**U-17代表队的方向,落在霍普金斯身上。 除了拉尔夫,如果以**U-17代表队目前的阵容来看,还有谁能战胜杜克·渡边,或许就只有这位未来的副队长了。 只是原着中对霍普金斯的实力描写太少,仅有一场比赛的对手也不够强,幽匀无法准确判断他的真正实力。 “谁?”三船入道等人顺着幽匀的视线望去,但距离太远,无法确定他指的是谁。 “下一场第二单打,拉尔夫应该会派他上场,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幽匀脸上浮现一抹神秘的笑意,“他实力不错,打法也很特别,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三船入道撇嘴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说话也喜欢卖关子了?” “不是我不愿解释,而是让你们亲眼见到,会比听我描述更有说服力。” 幽匀叹了口气说道。 “行吧,那就再等一会儿,反正这场比赛也快结束了。” 入江奏多语气轻松。 球场上,**U-17代表队那位选手在杜克·渡边的连续猛攻下节节败退,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没过多久。 砰—— “啊!” 随着击球声与一声惨叫,**U-17代表队的选手被杜克·渡边直接击飞出去。 五分钟过去,他依然没能站起。 “由于**代表队选手失去比赛能力,本场比赛由法国代表队获胜。” 裁判宣布了结果。 **U-17代表队区域。 第241章 40 “破坏王杜克·渡边,果然名不虚传。” 看着队友倒地不起,拉尔夫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安排两人将他抬回。 “第三单打应该让我上的。” 霍普金斯脸色也不太好看。 “没用的,就算你能赢他,下一场又该怎么办?” 拉尔夫并不认同霍普金斯的想法。 “第二单打你上不就行了?” 杜杜提议道。 “第二单打法国队肯定会派出卡缪。先不论我能否战胜他,即便赢了,你们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取得胜利吗?” 拉尔夫环视众人。 听了他的话,**U-17代表队的队员们纷纷低下头。 拉尔夫说得对。如果连一场远征赛都需要靠这样的安排来取胜,他们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比赛还没结束,别现在就失去信心。” --- ** 察觉到气氛略显沉闷,拉尔夫拍了拍手掌,对U-17代表队众人说了一句鼓舞的话。 第二百零“没错,我们还没输,这场比赛还有机会。” 听到拉尔夫的话,U-17代表队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现在开始进行第二单打的比赛,请双方选手上场。” 这时,裁判的声音响起。 “霍普金斯,该你上场了。” 拉尔夫将目光投向霍普金斯。 “我会赢下这一局的。” 霍普金斯站起身,走向赛场。 法国U-17代表队区域。 “卡缪,让这场比赛成为我们与U-17代表队远征赛的终章吧。” 克里斯托夫平静地说道。 “好。” 卡缪点了点头,步入球场。 “比赛开始,代表队对法国代表队第二单打比赛,一局决胜负,法国代表队发球局。” 双方选手入场准备就绪后,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霍普金斯将球抛起,挥拍击出。 砰。 击球声响起,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法国U-17代表队、U-17代表队以及三船入道等人静静注视着场上两人的一举一动。 尽管双方对拉相当激烈,但彼此都默契地没有使用绝招,只在基础网球上展开较量。 然而在基础网球实力上,霍普金斯仍稍逊卡缪一筹。 0-15。 0-30。 15-30。 15-40。 1-0。 “本局结束,法国代表队胜,1-0。” 裁判宣布了比分。 不到十分钟,霍普金斯便丢掉了自己的发球局。 虽然失掉这一局,霍普金斯的神情依然平静,只是默默走回底线,等待卡缪发球。 仿佛失分对他并没有太大影响。 观众席上,日本U-17代表队所在区域。 “他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入江奏多转过头,向幽匀问道。 听到这句话,三船入道等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幽匀。 看完这一小局,他们仍未发现霍普金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除了基础网球实力稍强,他与普通选手似乎并无不同。 “毕竟对手是卡缪,他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不过我想,他的铺垫已经完成了,下一局你们就能看到。” 幽匀望向场上的卡缪。 他相信,霍普金斯刚才绝不可能毫无作为。 球场上,卡缪与霍普金斯隔网而立,各站底线。 第二局开始,由法国代表队发球,卡缪开球。 砰—— 卡缪将球发出,比赛继续进行。 砰。 砰。 砰。 双方再次展开对攻。 然而这一次,场上的局势悄然生变。 随着比赛推进,卡缪的眉头渐渐皱起。 他察觉到身上隐约泛起一丝疼痛。 这丝隐痛让他的动作略显僵硬。 虽然还不至于影响比赛,但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适。 “找到了。” 霍普金斯眼中精光一闪,挥臂击球。 砰—— 网球越过球网,飞向卡缪的半场。 网球迎面飞来,卡缪正欲挥拍回击。 就在他移动的瞬间,腿部猛地一阵抽搐。 这突如其来的痉挛让他的动作微微一滞,节奏慢了半分。 球拍落空。 网球擦过他的身侧,重重砸在场地边缘。 0-15。 裁判报分声响彻球场。 怎么回事? 卡缪抬头望向对面的霍普金斯,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方才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感从何而来? 自然无人能解答他心中的疑问。 卡缪只得重新握紧球拍准备发球。 这一次,他收敛了漫不经心的态度。 显然已经意识到,霍普金斯绝非能轻易应付的对手。 砰。 砰。 砰。 球拍击球声此起彼伏。 令在场观众诧异的是,原本占据上风的卡缪表现渐显异常。 他的动作愈发僵硬,关键时刻总会莫名停顿,屡屡错失击球良机。 更令人担忧的是,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他眉宇间隐现的痛苦神色。 比分牌不断翻动: 0-15。 15-15。 15-30。 30-30。 30-40。 1-1。 2-1。 2-2。 本局结束,**代表队得分,2-2平。 裁判的宣告在球场回荡。 因身体突发状况,卡缪陷入被动,霍普金斯趁机扳平比分。 为何旧伤偏在此时复发,还引发全身痉挛...... 此刻卡缪的身体状况显然不容乐观。 身体上的疼痛感愈发剧烈,不时发作的痉挛也让他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观众席上,日本U-17代表队所在区域。 “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入江奏多将目光锁定在卡缪身上。 凭借超群的洞察力,他很快便看清了卡缪目前的处境。 此时,幽匀的声音响起。 “阿兰·霍普金斯能够在对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利用对方身体的旧伤、习惯和弱点进行操控,使对方无法自如行动。” “这种打法,就像是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步步为营,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网球风格。” “他在U-17代表队中的称号是——医生。” 幽匀向入江奏多等人解释了霍普金斯的打法特点。 入江奏多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惊讶。 “确实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 鬼十次郎开口说道。 要达到他们这样的实力,必然经历过极为艰苦的训练。长年累月下来,身体难免留下一些暗伤。 即便经过调理,也没人能保证身上的旧伤已完全消失。 而霍普金斯却能利用这一点来打击对手。 或许霍普金斯本身的实力不算顶尖,但与他交手,过程一定非常煎熬。 就在幽匀等人交谈的同时,球场上的比赛仍在继续。 第五局是代表队的发球局,由霍普金斯发球。 砰、砰、砰—— 激烈的击球声不断响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卡缪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乐观。 15-0。 30-0。 30-15。 40-15。 第六局比赛,比分三比二。 裁判报出当前得分。 ** U-17代表队休息区。 “霍普金斯确实很强,这一局他很有希望拿下。” 看到霍普金斯实现反超, ** 队众人脸上浮现出笑意。 只要霍普金斯赢下这一分,双方将再次回到同一起跑线。 更重要的是,拉尔夫将获得出场机会,他们仍有赢得这场远征赛的可能。 然而,与其他人不同,拉尔夫、奇柯和杜杜内心并不那么乐观。 三天前,通过卡缪与幽匀的对决,他们已清楚认识到卡缪是异次元级别的高手。 且不说拉尔夫自身已领悟异次元,奇柯和杜杜也曾与拉尔夫交手。 因此,三人都深知异次元的强大。 霍普金斯与卡缪这一战,他们最担心的,正是卡缪的异次元。 尽管目前霍普金斯占据优势,但在卡缪未施展异次元之前,他们始终无法安心。 球场上。 霍普金斯的想法与拉尔夫三人相近。 虽然暂时领先,他丝毫不敢松懈。 他同样在拉尔夫身上体会过异次元的强大。 他清楚地知道,在卡缪那看似美丽鲜艳的蔷薇花背后,隐藏着何等可怕的力量。 对面半场。 卡缪神情凝重。 “看来,还是必须动用异次元的力量,否则这场比赛会很危险。” 他心中默想。 想到这里,卡缪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这一局,他绝不能输。 接下来是第六局,法国代表队发球,由卡缪执行。 卡缪抬手将网球抛向空中,随即挥拍击出。 砰。 击球声回荡在赛场,比赛仍在继续。 这一次,卡缪不打算再给霍普金斯任何机会,他决定速战速决。 拖延越久,对他越是不利。 “蔷薇。” 卡缪的声音在球场上响起。 话音落下,他身后浮现出一朵巨大而猩红的蔷薇。 “来了。” 霍普金斯目光一凝,注视着那朵猩红蔷薇,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球拍。 砰。 砰。 砰。 双方再度交锋。 一道道猩红轨迹掠过球场,沿途洒落片片蔷薇花瓣。 那梦幻般唯美而浪漫的景象,又一次呈现在众人眼前。 当卡缪展开异次元之后,霍普金斯才真正体会到他那压倒性的实力。 尽管他已尽量高估卡缪的异次元,但直面“蔷薇”时,他才明白彼此之间那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即便卡缪旧伤已被牵动,在异次元的笼罩下,霍普金斯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就像当初与拉尔夫对决时一样。 场上局势瞬间逆转,短短片刻,霍普金斯已陷入绝对下风。 15-0。 30-0。 40-0。 3-3。 4-3。 5-3。 不到十五分钟,卡缪连夺三局,将霍普金斯逼至绝境。 只需再拿一分,卡缪就将赢得这场比赛。 法国U-17代表队与**U-17代表队之间的远征赛,也将以法国队的胜利告终。 “这便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绝对实力。” 霍普金斯低声自语。 汗水早已浸湿他的面庞,眼中满溢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自从惨败于拉尔夫之后,他便投入了疯狂的训练,渴望能缩短彼此间的距离。 他曾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自己至少不会在异次元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然而,当他再次直面那股力量,那份绝望与无力感,竟丝毫未减。 此刻,霍普金斯终于真正理解了“异次元”这三个字所承载的意义。 那意味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境界。 若没有超越常规的绝技,没有领悟异次元之力,面对已经踏入此境之人,结局只有一个—— 惨败。 比赛仍在继续。 第九局,轮到 ** U-17代表队发球,由霍普金斯执行。 但此时此刻,发球权归谁,已不再重要。 当蔷薇花瓣如雪般铺满整个球场, 身处蔷薇领域、寸步难行的霍普金斯,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反抗的可能。 第二百零“比赛结束,比分6-3,法国代表队获胜。” “ ** 代表队与法国代表队的远征赛至此全部结束,总比分3-1,法国代表队取得最终胜利。” 第242章 41 裁判高声宣布了最终赛果。 观众席上,日本U-17代表队所在区域。 “果然还是法国U-17代表队赢了。” 入江奏多开口说道。 “毕竟法国队是U-17世界杯排名第三的强队,以 ** U-17代表队目前不完整的阵容,想要战胜他们,确实不太可能。” 幽匀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异次元的力量,不是寻常选手能够抗衡的。” 平等院凤凰也表达了他的看法。 “比赛看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赛事结束,三船入道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 “幽匀小子,你呢?” 三船入道转头看向幽匀。 “我也和你们一起回去。现在去U-17代表队那边,不太合适。” 幽匀摇了摇头。 他明白三船入道的意思。 只是,U-17代表队现在更需要安静,而不是他这个外人的安慰。 “走吧。” 三船入道说完,率先起身向球馆外走去。 幽匀等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悄然离开了球馆。 球场上。 比赛结束后,卡缪和霍普金斯各自回到队伍中。 “走吧。” 法国U-17代表队一方,克里斯托夫没有多言,待卡缪归队后,便带领全队离开了赛场。 U-17代表队所在区域。 “对不起,各位,我输了。” 霍普金斯来到队友面前,面带愧疚。 “不是你的错。异次元级别的对手本就不该由你来应对。” “你已经打得很好了。” 拉尔夫没有责怪霍普金斯,反而出言安慰。 “哼,这怎么能怪你?都是那些家伙的错。” 奇柯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不忿。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全都赶出U-17训练营。” 杜杜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听到奇柯和杜杜的话,周围U-17代表队的队员们眼中都燃起了怒火。 显然,他们对仍在U-17训练营的那些人极为不满。 要不是那帮人只顾着结党营私, ** U-17代表队又怎会畏惧法国U-17代表队? “行了,都别说了。又不是没有以后,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就好。” 拉尔夫出声制止了他们。他并不希望身边这些队友与U-17训练营里的人发生冲突——不值得。 奇柯、杜杜、霍普金斯都是拉尔夫最珍视的伙伴,他不愿看到他们遭遇任何意外。 话虽如此,拉尔夫眼中却掠过一丝坚定,心中也默默做了一个决定。有些事,该由他来做;有些责任,也该由他来承担。 与此同时,日本U-17代表队一行人已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抵达酒店后,三船入道召开了一场简短会议,讨论了 ** U-17代表队与法国U-17代表队之间的远征赛。随后他让幽匀等人先离开,只留下参谋三津谷亚玖斗。 当晚,法国U-17代表队传来消息,第二天将有人带领他们前往多维尔,担任此次度假行程的向导。三船入道等人自然欣然接受。 在多维尔,幽匀一行人度过了三天轻松愉快的时光,总算缓解了这段时间累积的紧张与压力。 毕竟今年日本U-17代表队远征赛的首个对手,就是U-17世界杯排名第三的法国队。而幽匀他们全是首次参加U-17世界杯远征赛,一上来就面对如此强敌,内心不可能毫无压力。 只不过,他们都默默将压力藏在心底,并不断以此鞭策自己前进。 最终,他们以3比0的绝对优势战胜了强敌法国队。为了这场胜利,他们在背后付出的努力,只有自己清楚。 美好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三天的多维尔假期转瞬即逝,幽匀627等人重新投入到紧张严肃的远征赛行程中。 从多维尔归来后,三船入道便不见踪影。据他所说,是去联系下一个远征赛的对手了。 在三船入道回来前,队员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幽匀等人回到巴黎的第五天,奇柯前来找他,提到**U-17代表队即将离开巴黎返回**。 临行前,拉尔夫希望能与幽匀进行一场比赛。 幽匀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于是奇柯带着幽匀来到**U-17代表队在巴黎期间经常训练的网球俱乐部**。 当两人抵达时,拉尔夫和杜杜早已在场内等候。 感谢你能前来赴约。拉尔夫向幽匀致意。 不必客气,我也很期待见识你的实力。幽匀淡然回应。 快开始吧,我都等不及了!不知何时已坐在裁判席上的奇柯满脸期待地喊道。 幽匀与拉尔夫相视一笑,各自走向球场底线准备就绪。 (与拉尔夫的比赛将简略带过,后续再详述,下砰。 砰。 砰。 激烈的击球声响彻球场,一道淡黄色球影在场地间来回闪烁,不时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球场周围渐渐聚集了不少观众。这些人原本在附近场地练习,被这场精彩对决吸引而来。 此刻他们眼中都闪烁着震撼的光芒,显然这场比赛的精彩程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砰。 网球如流星般掠过拉尔夫身侧,精准地飞出界外。 比赛结束,6-0,幽匀获胜。 奇柯迅速报出比分,随后离开裁判席,走到拉尔夫身旁。 “看吧,我早就说过会是这个结果。” 奇柯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呼——” 拉尔夫深深吐出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 亲自与幽匀交手后,拉尔夫才真正体会到对方的实力所带来的压迫感有多可怕。 这种感受,与当初在场外观战幽匀对阵卡缪时截然不同。 “你还好吗,拉尔夫?” 这时,幽匀也走了过来。 “还好。不过,你确实很强。” 拉尔夫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也不弱。如果给你足够时间,或许你能成长为真正意义上毫无破绽的选手。” 幽匀轻声笑了笑。 这话并非客套。 拉尔夫能够不断发现自身弱点,并将其彻底克服。 只要某次失误出现一次,下一次他就能将这项弱点转化为自己的强项。 这种天赋实在惊人。 理论上,只要与足够多的高手交锋,拉尔夫就能逐步完善自己,成为让所有对手都感到棘手的无死角选手。 “呵,托你的福,这场比赛让我收获颇丰。” 拉尔夫微微眯起眼睛。 不断挑战强者、完善自我——这正是他拉尔夫·莱因哈特的变强之道。 “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与你交手。” 拉尔夫的神色认真起来。 “会的。” 幽匀答道。 无论是远征赛还是U-17世界杯,日本U-17代表队都有机会与德国U-17代表队相遇。 “比赛既然结束了,我就先告辞了。” 幽匀说完,转身朝网球俱乐部外走去。 拉尔夫与奇柯等人并未阻拦幽匀离去,只是静静目送他的身影远去。 “拉尔夫,你还要继续练习吗?” 待幽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外,奇柯将目光转向拉尔夫,开口问道。 “嗯,刚才那场比赛的收获,我还需要好好消化。奇柯、杜杜,你们来帮我一下。” 拉尔夫点了点头。 “好。” 听到拉尔夫的话,奇柯和杜杜走进了球场。 砰—— 砰—— 砰—— 击球声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幽匀已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嘎吱—— 幽匀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简单冲洗之后,他直接躺到了床上。 与拉尔夫的这场比赛,他也消耗不少,需要好好休息。 毕竟拉尔夫同样是异次元级别的高手,而且他的特质比卡缪更难应付。 若非幽匀具备以力破巧的实力,想要战胜拉尔夫,恐怕并不轻松。 不过,与拉尔夫这一战,幽匀也并非全无收获。 由于幻想系统中解锁的五种人物能力,他掌握了许多强力却繁杂的球技。他需要通过不断与高手对决,积累经验,将这些球技融会贯通。 到那时,他的实力必将再进一步。 直到晚饭时间,幽匀才离开房间。 此时,平等院凤凰等人也差不多都回来了。 众人聚在餐厅,一边用餐,一边闲聊。 “幽匀,你今天没出去吗?” 入江奏多有些疑惑地看向幽匀。他注意到幽匀是从房间出来的,难道他一整天都没出门? “当然不是,只是我回来得比较早,那时你们都还在外面。” 幽匀解释道。 “原来如此。” 入江奏多恍然大悟。 “入江前辈,我们刚到巴黎时您提过想四处看看,不如就趁这几天?等三船教练回来,恐怕就没机会了。” 晚餐后各自回房时,幽匀忽然想起曾答应带入江奏多游览巴黎名胜的事。 “差点忘了这回事,明天如何?”入江奏多眼睛一亮。 “好。” 幽匀估算三船入道不会太快回来,便爽快应下。二人早早歇下,为明日行程养精蓄锐。 次日清晨,两人便出门了。巴黎景点分散而时间有限,只得加快节奏。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凯旋门皆留下他们的足迹。饶是体能出众,这般奔波也令人疲惫。 “景色虽美,实在累人。”回到酒店,入江奏多拭着汗感叹。 “时间所迫,别无他法。”幽匀也显无奈。三船入道归期不定,悠闲时光转瞬即逝。 待教练归来,必将带来下一场远征赛的对手情报。届时,这样的闲暇再难拥有。 “确实。”入江奏多轻叹。二人不再多言,各自整理事务。 两日后,从多维尔归来便不见踪影的三船入道终于现身。 “全员,来我房间。”留下这句话,他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幽匀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了然。 “看来我们远征赛的下一个对手已经确定了。”幽匀开口说道。 “嗯,而且相比法国U-17代表队,这次的对手对我们来说应该会轻松不少。”君岛育斗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在这里猜测也没用,直接去问清楚不就知道了?”平等院凤凰语气平淡地说道。 “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幽匀和其他人纷纷点头。 随后,一行人聚集到了三船入道的房间。 “把你们都叫来的原因,你们应该都猜到了。”三船入道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已经联系好了我们下一个远征赛的对手。这次你们将要面对的,是上一届U-17世界杯排名第十的希腊代表队。” “希腊吗?那还好。”幽匀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 希腊U-17代表队的实力并不算强,以日本队目前的实力,足以轻松应对。整个希腊队唯一需要留意的,只有宙斯一人。而现在的宙斯还只是国中二年级,实力远未达到巅峰。 “这些天来,我们以3-0战胜法国队的消息已经传开,其他国家都意识到今年日本队的实力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三船入道继续解释道,“因此,不少国家都提出了与我们进行远征赛的意向。经过我与黑部、斋藤、三津谷的讨论,我们认为希腊队是目前最合适的对手。” 第243章 42 “他们是想试探我们的虚实?”平等院凤凰问道。 “哼,你说得对,这回他们可失算了。” 三船入道冷冷一哼。 那些国家想探他们的底,三船入道又怎会让他们得逞? 只是眼下,日本U-17代表队的处境颇为微妙。 既要维持其他国家心中日本队的强势形象,又不能过早暴露真正实力。 要做到这一点,第二次远征赛的对手就必须谨慎选择。 太弱的不行,起不到震慑作用;太强的也不行,想赢就得亮底牌。 而希腊U-17代表队,正好合适。 “这些天,我已经对希腊队每位选手的实力做了分析。” 一旁的三津谷亚玖斗接过话。 “他们的实力不足以对我们构成威胁,所以和教练组商议后决定:与希腊队的这场远征赛,主要由一军后十名出战,前十的各位视情况上场。” “前几天,三川总教练已通知还在日本的种岛修二前辈及新选拔的一军后十名。除了种岛学长提前乘船出发之外,其余后十名队员正等待我们的消息。” “我们抵达希腊当天,他们就会乘飞机前来会合。” 三津谷亚玖斗将教练组的决定告知幽匀等人。 “切,那群废物有什么用?” 远野笃京撇了撇嘴,语带不屑。 “别这么说,远野,这对我们来说是最稳妥的安排。” 君岛育斗微微一笑。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希腊?” 幽匀更关心这一点。 “时间还早,不必着急。” 三船入道的回答却让幽匀颇感意外。 不仅是他,连平等院凤凰等人也略显惊讶,纷纷将目光投向三船入道,眼中带着不解。 “不用着急?” 幽匀先是怔了怔,随即忆起一个先前被他下意识忽略的疑问。 “在U-17世界杯远征赛正式开打之前,我们总共需要参加几场远征赛?” 平等院凤凰等人听到幽匀的问题,略作思索,也纷纷回过神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远征赛这种赛制的特殊性。 由于远征赛其中一方需要跨国参赛,途中难免遭遇诸多问题,比如时差混乱、水土不服等。 远道而来的队伍一旦出现这类状况,若不能及时调整,势必影响实力发挥。 因此,每场远征赛之间必然设有缓冲时间,供各队应对各种突 ** 况。 由此看来,尽管从远征赛到U-17世界杯正赛开打足有三个月之久,远征赛的场次或许并不会太多。 “一共要打几场远征赛?” “啊,对了,这一点之前没告诉你们。” 这时,三船入道才想起自己尚未向他们说明远征赛的具体规则。 “由于远征赛性质特殊,场次安排并不多。每个国家的队伍通常只需参加四到五场。” 三船入道说道。 他的神情略显尴尬。 毕竟幽匀、平等院凤凰等人虽实力出众,但年纪最大的也才高一,全是初次参与与U-17世界杯相关的赛事。 许多细节他们并不了解。 而他却下意识将他们视作曾参加过U-17世界杯的高三选手。 因此,这些规则方面的内容,他完全忘了提前向幽匀等人说明。 幸好问题已经浮现,现在补救还不算迟。 否则日后若闹出什么误会,就不好收场了。 幽匀等人不约而同瞥了三船入道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微妙。 “我来向你们说明一下U-17世界杯和远征赛的相关规则吧。” 察觉到氛围有异,黑部由起夫开口向幽匀一行人介绍U-17世界杯的规则与相关注意事项。 …… “原来是这样。” 听完黑部由起夫的说明,幽匀等人纷纷露出恍然的表情。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三船入道说不必急着赶往希腊。 “既然都清楚了,你们可以先回去。具体安排之后会通知你们。” “这段时间你们自行安排,记住,训练不能松懈。” 见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三船入道直接宣布散会。 “好。” 幽匀等人点头应下,陆续离开了三船入道的房间。 等他们走后,三船入道的表情转为严肃。 “关于与希腊U-17代表队的远征赛,出战名单方面,你们有什么想法?” 三船入道沉声问道。 尽管刚才在幽匀等人面前说得轻松,那只是不想给他们增添不必要的压力。要漂亮地赢下这场比赛,同时尽可能隐藏实力,并不容易。 希腊队毕竟是上届U-17世界杯排名第十的队伍,绝非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不过,这些考量三船入道并未向幽匀他们透露。在他看来,战术与策略本就是教练和参谋的职责。 队员们只需专注提升实力、赢得比赛就好。 三津谷亚玖斗从沙发起身,走到三船入道摆放各国选手资料的桌边,从希腊队的资料中抽出一份,仔细翻阅起来。 “希腊U-17队伍里其他选手都不足为惧,唯独这个人——无论我反复研究多少次他的数据和比赛录像,始终无法看透。” 三津谷亚玖斗紧盯着手中的资料,神情愈发严肃。 资料右上角贴着一张照片。相片中的少年顶着一头金色卷发,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自信,看上去不过是名初中生。 然而,即便隔着一张照片,那少年周身散发的光芒依然刺目得让人难以直视。 照片左侧清晰地标注着姓名: 宙斯·伊利欧鲍罗斯。 “是指宙斯吧?” 不必查看资料,三船入道已然明了对方所指之人。关于宙斯的记录他也审阅过,感受与三津谷如出一辙。 执教日本U-17代表队征战世界杯多年,在他见过的所有选手里,宙斯的天赋足以位列第二。 至于首位,当属幽匀。 “实在难以想象,究竟要多么耀眼的光芒,才能让一张普通相片都承载不住这样的光辉。” 三津谷亚玖斗扶了扶镜框,眼中掠过锐利的光芒。 “敢以希腊众神之王为名号,注定不是寻常之辈。”黑部由起夫如是评价。 “希腊队其他成员我们尚可从容部署,但面对宙斯,恐怕必须由幽匀、平等院前辈或鬼前辈其中一人亲自迎战,才有胜算。”三津谷分析道。 斋藤至面露诧异:“需要他们三位之一出手?连种岛都无法抗衡吗?” 经过多次验证,三船入道、黑部与斋藤早已对三津谷亚玖斗的判断力深信不疑。 此前与法国U-17代表队远征赛的出场名单,正是采纳了他的建议,结果令三位教练十分满意。 然而此刻听到三津谷亚玖斗对宙斯的评价,斋藤至却不由得心生疑虑。 他们收集的资料中自然包含宙斯的年龄。 这位年仅十三岁、就读国中二年级的少年,实力竟已达到如此境界? 尽管已有幽匀这样的先例,他仍感到难以置信。 “我明白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我坚持自己的判断。” 三津谷亚玖斗将目光从宙斯的资料上移开,郑重地看向斋藤至。 “我认同三津谷的观点。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天才。” 三船入道沉声说道。 既然连总教练都表示赞同,斋藤至只得收起疑虑。 “就按你说的办。届时让幽匀对阵宙斯,鬼和平等院现在还不宜出场。” 三船入道最终采纳了这个方案。 幽匀的实力已经展现,再度出场并无大碍。只要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这两位拥有异次元实力的选手尚未出手,三船入道就有信心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感谢教练的信任。关于其他人员安排……” 三津谷亚玖斗先道谢,继而继续阐述自己的构想。 三船入道、黑部由起夫与斋藤至凝神倾听,目光愈发明亮。 “很好!与希腊U-17代表队的远征赛阵容,就按你刚才提出的方案执行。” 三船入道朗声大笑,毫不吝啬地称赞道:“三津谷,你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黑部由起夫也随之颔首:“三津谷同学在战术策划方面确实独具慧眼。” 三津谷亚玖斗的价值并非取决于他的实战水平,而在于他卓越的分析能力和战术头脑。 这正是日本U-17代表队当前最需要的人才特质。 队伍中实力出众的选手已经足够充实。 以现有阵容来看,即便面对U-17世界杯排名第一、实现八连冠的霸主德国队,他们也毫无惧色。 过奖了,与教练们相比,我还有很多需要提升的空间。 三津谷亚玖斗轻推镜架,语气平静地回应道。 这种口头上的称赞,早已无法在他心中激起波澜。 他更期待的是,当自己的战术成功帮助日本队战胜希腊队,并实现三船入道等人设定的目标时,那份实实在在的成就感。 三津谷亚玖斗很清楚,以幽匀的实力表现,自己不可能取代他成为代表队中唯一的初中生选手。 既然如此,能通过战术策划为队伍贡献力量,也不失为一种有价值的参与。 与此同时,在幽匀与入江奏多的房间里。 你怎么了,幽匀? 注意到幽匀自从离开三船入道房间后就异常沉默,入江奏多关切地询问道。 没什么。 幽匀轻轻摇头。 是在担心与希腊队的远征赛吗? 由于幽匀并未刻意掩饰情绪,入江奏多轻易猜到了他的心事。 是,但也不全是。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入江奏多愈发困惑。 什么意思? 入江奏多不解地追问。 我担心的不是希腊整支队伍,而是他们当中的某个特定选手。 幽匀罕见地露出凝重的神情,随即向入江奏多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事实上,三船入道等人的心思他早已看透。 与希腊U-17代表队的远征赛,三船入道必然会隐藏日本队的大部分实力。 一军前十之中,恐怕最多只有三人能够上场,前五名可能仅有一人出战,其余名额都将留给一军后十位的选手。 这样的安排本无不妥,唯一让幽匀感到忧虑的是,三船入道他们或许会低估宙斯的实力。 “那个宙斯,真有你说的那么强?” 听完幽匀的话,入江奏多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我曾与他交手,以他的实力,在全球国中生中足以跻身前三。” “整个希腊U-17代表队中,唯一值得我们警惕的,只有他一人。” 幽匀肯定地点头。 在他看来,除了自己之外,能够战胜宙斯的国中生,恐怕只剩下至今下落不明的越前龙雅。 “原来如此。” 入江奏多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能让幽匀如此推崇的人,实力必然远超他们想象。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入江奏多问道。 “如果三船教练的安排出现疏漏,我会主动请战。” 幽匀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过他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以三船入道的能力,绝不至于在判断对手实力时出现如此大的失误。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入江奏多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说得也是。” 幽匀略一思索,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多虑了。 第244章 43 在随后的日子里,三船入道并未对他们多加约束,任其自由安排时间。他本人偶尔出门,但基本当天就会返回。 幽匀这些日子过得颇为清闲,除了每日去酒店对面的网球俱乐部与平等院凤凰等人对练,便是在克洛伊有空时指点她打网球。 出乎意料的是,三船入道非但没有责怪他不务正业,反而鼓励他与克洛伊多来往。 更甚者,三船还暗示,若能通过克洛伊这条线将杜克·渡边招揽过来,那便是再好不过。 不仅是他,连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入江奏多等人竟也抱有同样想法。 对此,幽匀虽感无奈,却也别无他法。 终于,在九月即将结束之际,等待了近十天的幽匀等人接到了三船入道的通知:次日启程前往希腊。 番外 多维尔三日游 九月四日,法国U-17代表队与某U-17代表队远征赛结束后的第一天。 按照约定,法国U-17代表队将派人作为导游,带领幽匀等人前往多维尔度假。 早晨八点,幽匀一行人用完早餐后,便在酒店等候法国队派来的人。 然而,当见到来人时,众人皆感意外。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女子精灵可爱——正是杜克·渡边与其妹克洛伊。 “怎么是你们?”幽匀不禁问道。 “我们法国队与你们及某队的比赛已经结束,最近教练允许我们稍作放松。听说你们需要导游去多维尔,我就向教练申请过来了,还带上了妹妹。希望你们不介意。”杜克·渡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如今的杜克·渡边,丝毫看不出是那个在球场上稍有不快便挥拍将对手轰出场外的暴烈球员。 “谁来带路都行,既然到了,就出发吧。” 三船入道语气平淡。导游是谁,他并不在乎。 平等院凤凰也对这个问题表现漠然。 “真是太感谢了。” 杜克·渡边暗自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之所以主动向法国U-17代表队教练申请担任幽匀他们的向导,主要是想借机带克洛伊出门散心。 毕竟近期他忙于远征赛事,很少有时间陪伴她。 对此,杜克·渡边一直想找机会弥补。 简单交流后,杜克·渡边领着幽匀一行人踏上了前往多维尔的路途。 多维尔距巴黎仅两百公里,路途不远。 在杜克·渡边的建议下,众人选择乘车前往。 从巴黎乘车至多维尔会途经诺曼底大桥,沿途景致宜人。 “真是迷人的风景啊。” 幽匀情不自禁地赞叹。沿途所见让他心旷神怡。 “很美吧?巴黎已经很漂亮了,听说多维尔比这里更美呢。” 听到幽匀的话,坐在他身旁的克洛伊立刻接话。 此刻,可爱的少女睁着明亮的眼眸,眼中满是期待。 虽然克洛伊在巴黎长大,但对多维尔也只是闻名未曾亲临。 “你没去过那里吗?” 幽匀对这位可爱的少女颇有好感,很愿意与她多聊几句。 “当然没去过,那边旅行花费很贵的。” 克洛伊的小脸顿时写满苦恼。 “原来如此。” 幽匀了然颔首。 小女孩的心思总是飘忽不定,没多久就抛开了烦恼,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和幽匀聊起了别的话题。 “喂,大哥哥,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你都知道我的名字,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快告诉我吧。” 聊了一会儿,克洛伊忽然问起幽匀的名字。 “我的名字?” 幽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没告诉过她。 “真不好意思,我居然忘了说。我叫风见幽匀。” 他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没关系呀。” 克洛伊摇了摇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漂亮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网球是不是打得特别好?我听哥哥说,他们那儿没一个人是你的对手。” “还好吧。” 幽匀不太擅长回答这种问题,他本就不是爱炫耀的人。犹豫片刻,他还是这样答道。 “那……你可以教我打网球吗?” “你这么厉害,教人一定也很在行吧。” 克洛伊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呃,为什么不找你哥哥教呢?他网球也很强啊。” 幽匀有些不解。克洛伊想学网球的话,杜克·渡边那么疼爱她,肯定会认真教的,何必舍近求远。 “哼,哥哥打球是厉害,可他那种风格太粗犷了,不适合女孩子。” 一提到杜克·渡边,克洛伊就轻轻哼了一声。 “那他没有找别人教过你吗?” 就算杜克·渡边的风格不适合,难道他就没考虑过请别人来教? “哥哥他不放心呀。” 克洛伊无奈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 看来杜克·渡边确实将克洛伊保护得很好。 “好不好嘛。” 克洛伊微微撅起小嘴,脸上露出几分委屈。 “如果你哥哥同意的话,在多维尔度假的这几天里,我可以教你打网球。” 不得不说,克洛伊此时的表 ** 伤力十足,幽匀实在不忍心拒绝。 反正只有三天,也不会耽误什么事。 “太好啦!谢谢你,大哥哥!” 见幽匀答应教她打网球,克洛伊开心地欢呼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随着时间推移,幽匀一行人终于跨越两百公里,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法国着名旅游胜地多维尔。 (番外两章完,篇幅不长) 番外 教克洛伊打网球 “原来这里就是多维尔啊。” 克洛伊望着四周优美的景色与熙攘的人群,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个靠近法国的度假胜地,她早就想来亲身体验一番了。 “酒店已经为大家订好了,先把行李放好吧。” “想玩的话不用着急,我们时间很充裕。” 杜克·渡边提议道。 “好。” 幽匀等人点头应下。 在杜克·渡边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未来三天将要入住的酒店。 众人分配好房间、放置完行李后,时间已近中午。 于是大家决定先吃午餐,再安排下午的活动。 酒店提供的是法国特色餐食,对于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等初次到访法国的人来说,也算一次新鲜的体验。 不过杜克·渡边建议他们别吃太饱,因为除了正餐之外,多维尔还有不少风味小吃。 如果正餐吃太多,可能就尝不下这些小吃了。 幽匀等人听从了杜克·渡边的建议,都没有吃得过饱。 与初次到访多维尔的游客相比,杜克·渡边显然更熟悉这里的一切。 午餐过后,杜克·渡边独自找到了幽匀。 此时的他却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 “实在抱歉,我妹妹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杜克·渡边带着歉意说道。 “你是指教她打网球的事吗?” 幽匀问道。 “是的。” 杜克·渡边的表情略显尴尬。 幽匀一行本是来多维尔度假放松的,克洛伊却让幽匀教她打网球,不免占用了他的时间。 “我倒不介意。只要你同意,教她几天网球也无妨。” 幽匀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这……” 幽匀的话让杜克·渡边有些犹豫。 克洛伊想学网球已不是一两天的事,只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教,因此一直搁置。 幽匀确实是个理想人选,实力出众,与克洛伊年纪相仿,由他指导再合适不过。 “既然如此,就麻烦你了。” 最终,杜克·渡边还是将克洛伊托付给了幽匀。 一切安排妥当后,杜克·渡边向幽匀一行人推荐了几处值得游览的地点。 众人便各自散去,享受各自的假期时光。 “你想先去哪里?” 幽匀向身旁的克洛伊问道。 “嗯……” 克洛伊轻蹙秀眉,低头思索片刻。 “听说今天是国际竖琴大赛的最后一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好吗?” 她抬起头,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可以。” 幽匀点头应允。 下定决心后,两人便朝着国际竖琴大赛的会场走去。 不得不说,能来多维尔参加这场国际竖琴大赛的选手水平都很高,幽匀觉得真是不虚此行。 因为还要教克洛伊打网球,他们不打算逛太久,得为克洛伊留些学球的体力。 听完竖琴演奏,幽匀又陪克洛伊随意逛了几个地方,就准备开始网球教学。 在这个网球王子的世界里,网球运动极为普及,深受大众喜爱。 为此,多维尔内部建有一座豪华的网球俱乐部,提供球拍、网球、运动服等全套装备,服务十分周到。 走进俱乐部,幽匀和克洛伊从工作人员那里领了运动服,各自换好后,来到一片网球场。 当克洛伊换好衣服再次出现在幽匀面前时,幽匀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惊艳。 身为日法混血,克洛伊兼具东西方女性的优点,精灵般的可爱中又带着超乎年龄的娇媚,是个非常美丽的少女。 再配上那身凸显女性魅力的网球服,一瞬间就抓住了幽匀的目光。 好在幽匀从小面对幽香,定力早已练得不错,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哥哥以前教过你什么吗?”幽匀将一把球拍递给克洛伊。 在她换衣服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球和球拍。 “哥哥只教过我最基本的击球动作,其他都是我自己练的。”克洛伊回答。 “这样啊,那我们先打几球,让我看看你的挥拍动作是否标准。” 幽匀说着走到克洛伊对面,示意她把球打过来。 砰。 砰。 砰。 击球声响起,幽匀一边把球回到克洛伊的方向,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个动作。 “你的挥拍动作已经达标,现在教你些新内容。” 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克洛伊的击球姿势始终规范,可见她私下确实投入了不少努力。 因此,幽匀决定传授她更深入的技巧。 “呼…呼…” 持续练习片刻后,克洛伊呼吸逐渐急促,晶莹汗珠缀满白皙的脸颊。 “先休息吧。” 见状,幽匀示意暂停练习。 克洛伊走到场边仰头饮水,轻舒一口气。 “表现很好。” 听到幽匀的称赞,她眉眼弯弯:“是幽匀哥哥教得仔细呀。” 望着少女甜美的笑靥,幽匀不自觉地轻抚她的发顶。 掌心触到发丝的瞬间,克洛伊肩头微颤,双颊泛起绯色。 “抱歉,是我冒失了。” 幽匀立即收回手掌。 “没关系的...” 克洛伊声如蚊蚋应了一句,转身小跑回球场继续练习。 “真是...” 幽匀无奈轻笑。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氛围。 晚餐时分,两人如常回到酒店。 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他们的相处,观光与网球课程依旧继续。 只是幽匀察觉到,少女似乎更愿意黏在他身边了。 三日时光倏忽而逝,每日游览景点后前往网球俱乐部已成为固定行程。 离别之日终至。 巴黎日本U-17代表队下榻的酒店里。 “这段旅程很美好,期待未来再会。” 杜克·渡边带着幽匀一行人回来后,便直接道别离开。 “幽匀哥哥,再见,要记得答应我的事呀。” 第245章 44 克洛伊向幽匀挥手道别,随后跟上杜克·渡边的脚步。 克洛伊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幽匀身上。 “看来你们俩关系进展挺快的嘛。” 入江奏多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大家都知道这几天幽匀在教克洛伊打网球。 “小子,我看好你,哈哈哈。” 三船入道大笑着走进酒店。其他人虽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们啊……” 算了,随他们怎么想吧。 (番外结束。) 希腊,雅典国际机场,一架从法国巴黎飞来的航班缓缓降落。 幽匀一行人走下飞机。 “幽匀,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那姑娘挺可爱的。” 入江奏多眼里带着打趣的笑意。 “入江前辈,怂恿一个十二岁的后辈谈恋爱,可不是前辈该做的事。再说了,你就不怕我分心影响实力提升吗?” 幽匀无奈地回答。 “换作别人,我肯定不会提。但你不一样,我相信你不会因为这事耽误训练。” 入江奏多摇头说道。尽管幽匀只有十二岁,但他在实力和心性上都让人放心。 “我也这么认为。幽匀,杜克·渡边这样的力量型选手,正是日本U-17代表队目前最需要的。” “他若能加入,日本队的阵容将更加完整。” 走在前面的三船入道转过身,一脸认真地看向幽匀。 三船入道半开玩笑地表示,希望幽匀能借助克洛伊的关系,将杜克·渡边招揽至日本U-17代表队。 尽管带着玩笑的语气,但三船心中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 目前的日本U-17代表队中,各类选手齐备:全能型的幽匀、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技巧出众的种岛修二、远野笃京;体力充沛的大曲龙次;精神系选手越智月光;以及速度惊人的加治风多等。 然而,唯独缺少像杜克·渡边这样能够爆衣的世界级力量型选手。 这类选手在国际上虽不算罕见,但德国、瑞士等强队中均有配备。 杜克·渡边不仅自身实力强大,而且面对世界级力量型选手时,以同类型选手正面抗衡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力量更强的一方将占据优势。 而在众多参加U-17世界杯的力量型选手中,杜克·渡边处于顶尖水平,绝大多数力量型选手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中都不是他的对手。 “破坏王”这一称号,绝非虚名。 在未来的U-17世界杯赛场上,日本队必将与瑞士、德国等强队交锋。 若杜克·渡边能够加入,日本U-17代表队将拥有更多战术选择的空间。 听了三船的话,幽匀也开始思考杜克·渡边加入日本队的可能性。 在原作中,杜克·渡边加入日本队的契机,是三个月后于法国举行的U-17世界杯。 当时法国队与日本队战成二比二平,最后一战由平等院凤凰对阵杜克·渡边。 只要平等院获胜,日本队就能从小组赛出线,闯入前十六强——这也是日本队参赛以来距离出线最近的一次。 全队都将希望寄托在平等院凤凰身上。 正常情况下,以平等院凤凰的实力,击败杜克·渡边并不困难,日本U-17代表队闯入世界杯十六强也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与杜克·渡边比赛之前,平等院凤凰为救杜克的妹妹克洛伊而身负重伤。 尽管如此,他依然坚持赶到赛场,完成了那场比赛。 虽然最终平等院凤凰输掉了比赛,但他的气魄深深打动了杜克·渡边。 出于对平等院凤凰救下妹妹的感激,杜克·渡边选择退出法国队,转而加入日本U-17代表队,追随平等院凤凰。 而平等院凤凰的这场失利,也断送了日本队晋级十六强的最后希望。 面对众人的指责,平等院凤凰没有辩解,独自承担了一切。 这件事让他深刻体会到世界的残酷——败者不会得到同情,甚至队友也未必理解。 自此,平等院凤凰的性格彻底改变。原本只是桀骜不驯的他,变得冷酷而极端。 他抛弃了曾经的仁义,将自我牺牲视为最愚蠢的行为。 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哪怕伤害同伴也在所不惜。 然而,幽匀与平等院凤凰不同。他了解未来的发展,更不会坐视克洛伊陷入险境。 因此,救下克洛伊是他必须做的事。 不过,这样一来,杜克·渡边是否还会离开法国队加入日本队,就不得而知了。 “有机会就试试吧,如果不行,那也只好作罢。” 幽匀在心中默默思量。 不知不觉间,日本U-17代表队已走到机场出口。 与在巴黎时一样,希腊U-17方面也安排了接待人员,将他们引领至本次远征期间下榻的酒店。 抵达酒店后,一行人参照在巴黎时的住宿安排,很快选定了各自的房间。 “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谈。” 三船入道说完便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消失在幽匀等人眼前。 幽匀与入江奏多的房间里。 “在我们登机前,三船总教练应该已经通知训练营里一军排名后十位的选手了吧。”入江奏多开口说道。 “嗯,这次和希腊U-17代表队的远征赛时间不会像在巴黎时那么紧张,有充足时间准备。三船教练完全来得及安排所有事宜,这点我们不必担心。而且算算时间,种岛前辈应该也快到了。”幽匀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回应。 “种岛也真不容易,坐了这么多天船,估计相当难受吧。”提到种岛修二,入江奏多不禁轻笑。 “要是种岛前辈能改掉恐机的毛病就好了,这样实在太不方便了。”幽匀无奈摇头。 “听种岛说,他曾想克服恐机症。但上次下飞机时,他整个人几乎虚脱,浑身无力,所以就放弃了。他说宁愿坐一个月船,也不愿乘十几个小时飞机。”入江奏多解释道。 “原来如此,难怪。”幽匀点头表示理解。 种岛修二这种状况应该是源于严重的心理阴影,想要克服确实不易。幽匀能理解他的感受——小时候,他也曾因近距离目睹气球 ** 而受到惊吓,留下了心理阴影。 从那之后,只要见到气球,幽匀总会下意识地躲开。 如果幽匀把这件事告诉入江奏多他们,大概他们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 毕竟害怕气球这种事,听起来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可这就是事实,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体会不到那种感受。 不过他的心理阴影并不算太深,后来幽匀特意买了一大堆气球,一个个亲手捏爆,才勉强克服了这个障碍。 种岛修二的心理阴影看起来比他当初严重得多,想要跨过这一关,没有坚定的意志是做不到的。 两人聊了一阵后,便各自去休息了。 第二天,日本U-17训练营一军的后十名成员也乘飞机抵达雅典。 三船入道派人把他们接到酒店,简单交代几句后,就让他们先去休息。 这次与希腊U-17代表队的远征赛,一军后十名是主力,三船入道自然希望他们先调整好状态。 第三天早上,吃完早餐后,三船入道把所有人叫到自己房间。 “我们和希腊U-17代表队的比赛,大约在一个星期后进行。” “为了保留实力,这场比赛的主力是你们一军后十名,一军前十最多只会派三人上场。这一点,我希望你们明白。” 三船入道目光转向一军后十名的成员,沉声说道。 “什么?我们是主力?” 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军后十名的众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总教练,希腊队可是上一届U-17世界杯排名第十的队伍啊,让我们上场,会不会有点……” 一军后十名中的一 ** 言又止,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砰! 三船入道猛地一拍桌子。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周围的人都不由得浑身一颤。 刚才率先开口的那个人,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希腊队在U-17世界杯上只排在第十位?” “一个区区第十的队伍,就让你们害怕了?” “那如果让你们去挑战排名第三的法国队,你们敢吗?” 三船入道周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势,重重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连幽匀、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在这股压迫下也感到难以喘息。 听到三船入道的话,一军后十名的选手心中涌起一阵羞愧。 他们知道,不久前幽匀等人曾完胜法国U-17代表队。 一军前十连法国队都能战胜,而他们却连实力远逊于法国的希腊队都感到畏惧? “你们这些废物给我听好,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到时候,你们必须上场。” “所以这几天训练都给我拼命,尽可能提升实力。” “谁输了,就滚回二军去。” “记住,如果你们毫无用处,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听明白了吗?” 三船入道眼中寒光凛冽,声音冰冷刺骨。 “明白了。” 面对盛怒的三船,后十名选手不敢再多言。 “明白了就滚出去。” 三船冷声道。 后十名选手陆续离开了房间。 “你们也走吧。在雅典期间自由安排,但训练不能松懈。” “比赛开始前,我会通知你们。” 待他们离开后,三船入道转向幽匀等人说道。 “嗯。” 幽匀他们答应着,纷纷起身回房去了。 幽匀他们走后,屋里只剩下三船入道、黑部由起夫、斋藤至和三津谷亚玖斗四人。 黑部由起夫有些无奈地说:“总教练,您何必发这么大火呢。” 刚才三船入道突然暴怒,把教练们也吓了一跳。 三船入道脸上露出不屑:“要不是这帮废物还有点用,我早就把他们全赶出一军了。” 他心里的火气还没消。 在他看来,参加U-17世界杯这种残酷的世界级比赛,如果没有必胜的决心,还不如早点回训练营。 他们面对的对手绝不会手下留情。 想在世界赛场上站稳脚跟,除了实力,更要有足够的觉悟。 三津谷亚玖斗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有总教练您刚才那番话,一军后十名那些人应该不敢懈怠了。” 他赞同三船入道的做法。 现在他们参加的不是国内那种初中生、高中生的全国锦标赛。 在这里,弱者不值得同情。 三船入道冷哼一声:“这样最好。” 与此同时,在幽匀和入江奏多的房间里。 入江奏多转头看向幽匀,少见地严肃问道:“幽匀,你觉得一军后十名那些人能赢吗?” 说实话,他对一军后十名这些人很失望。 从他们身上,入江奏多看到了以前参加U-17世界杯的那些日本代表队队员的影子。 第246章 45 他想,如果今年没有他们这些人,或许刚才那些人的表现、想法和实力,才是排在U-17世界杯第二十三名的日本代表队该有的样子。 “输掉比赛的可能性很低,一军排名靠后的十人当中,确实有几位实力不错的选手。” 与希腊U-17代表队的这场远征赛,幽匀并不担心会失利。 之前在教练三船入道的房间,他已经仔细观察过一军后十名的成员。 其中大部分是曾经被幽匀、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等人从前十名中替换下来的选手。 这些人,难当大任。 不过,除了他们之外,幽匀还注意到几个特别的人。 比如陆奥悠马和陆奥悠步这对双胞胎兄弟。 他们天生适合双打,虽然个人实力不算顶尖,但对“同调”的理解和运用非常深入。 在双打比赛中,这两人所能发挥的实力绝对不容忽视。 一周后与希腊U-17代表队的比赛,两场双打中必然会有他们的位置。 此外,幽匀还看到了伊达男儿、伴力也、袴田伊藏这些在原作中给国中生带来不小麻烦的选手。 这三人的实力虽不及他们这些顶尖选手,但依然具备一定水平。 如果安排一军前十中的某一位带领他们其中之一出战,也并非没有战胜希腊U-17代表队的可能。 而且,幽匀也注意到,这几人的精神状态不错,并未因三船入道宣布由他们这些后十名选手作为主力出战希腊队而显得紧张或惶恐。 只要双打的问题得到解决,后续的单打比赛,日本U-17代表队几乎没有输的可能。 毕竟,希腊U-17代表队并非德国、瑞士、法国这类世界杯排名前列的队伍。 他们队伍中的高手数量有限。 “原来如此。” 入江奏多点了点头,并未怀疑幽匀的判断。 …… 时间飞逝,四天转眼过去。 雅典的某个码头,幽匀、入江奏多和鬼十次郎三人静立等待。 根据种岛修二传来的消息,他乘坐的客轮将在今天抵达雅典。 幽匀一行三人,是奉三船入道之命前来迎接他的。 “人似乎到了。” 此时,幽匀望见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客轮正缓缓驶来。 听到幽匀的话,入江奏多与鬼十次郎也同时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客轮。 呜—— 片刻之后,客轮在靠近码头时拉响了汽笛,发出靠岸信号,随后稳稳停泊在岸边。 幽匀三人稍作等待,终于在陆续下船的乘客中看见了种岛修二的身影。 “种岛,这边!” 入江奏多朝种岛修二喊了一声。 “嗯?” 听到呼唤,种岛修二微微一怔,循声望去。 见到幽匀三人,他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 “原来是你们来接我啊。” 走到三人面前,种岛修二笑着说道。 “哼,你这家伙,可真会给我们找事。” 鬼十次郎撇了撇嘴。 “啊哈哈,我也没办法,实在是坐不了飞机啊。” 种岛修二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笑。 “好了,既然接到种岛,我们先回去吧。有话待会儿再说。” 入江奏多提议道。 “嗯,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幽匀等人表示同意,随后一行人乘车返回他们暂住的酒店。 途中闲来无事,几人便聊了起来。 “听说你们3比0赢了法国队,干得真漂亮。” 种岛修二得知这个消息时,着实吃了一惊。 “呵呵,今年我们的实力比往年提升不少,已经有能力和U-17世界杯上的强队一较高下了。” 入江奏多轻声笑道。 “哈哈,看来今年我们在U-17世界杯上能取得不错的成绩了。” 种岛修二先是笑了笑,随后神情转为认真。 “这次和希腊U-17代表队的远征赛,总教练是怎么安排的呢?” “这个问题,等你到了酒店直接问总教练吧,我们也不太清楚。” 入江奏多摇了摇头。 他们只知道这场比赛主要由一军后十名的选手出战,至于具体安排,三船入道并未透露。 “好吧。” 既然入江奏多他们不知情,种岛修二只好暂时将疑问放在心里。 乘车一段时间后,幽匀等人回到酒店,来到三船入道的房间门口。 嘎吱—— 开门声响起。 原本正在讨论的三船入道等人停下交谈,纷纷望向门口。 房门推开,幽匀四人走了进来。 “接到种岛了?你们来得正好,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说。” 三船入道看了种岛修二一眼,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幽匀、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三人。 “嗯?” 幽匀等人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但还是停下脚步,转身走到房间里的沙发坐下。 “和希腊U-17代表队的这场远征赛,出战名单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其他几场比赛我们不太担心,唯一需要重视的是第三单打。” “根据分析,宙斯很可能会在第三单打出场。如果他上场,我们希望由你来应对。” “关于宙斯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三船入道将目光转向幽匀,沉声问道。 在他看来,整个希腊U-17代表队中,只有宙斯值得重视。 只要能压制宙斯,即便他们派出的是一军后十名选手,也几乎不会输掉比赛。 “果然。” 听到三船入道这句话,幽匀心里最后一点顾虑终于消散。 正如他所料,以三船入道的眼力,绝不可能因为宙斯是国中生就轻视他。 “宙斯吗……我对他还算有些了解。” 幽匀略作沉吟,抬眼望向三船入道。 “三船教练,一年前我来希腊旅行的事,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不过这跟宙斯有什么关系?”三船入道微微颔首。 幽匀每逢假期总会四处游历,这早已不是新鲜事。 “等等……难道你当时和宙斯交过手?” 三船入道忽然眸光一闪,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没错。”幽匀坦然承认。 “他的实力如何?属于什么类型的选手?”三船入道语气略显急切。 他并未询问胜负——在他眼中,同龄人里根本不存在能战胜幽匀的对手,宙斯也不例外。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幽匀身上。 关于宙斯的资料他们早已翻阅过,但仅凭纸面记录实在难以窥见全貌。如今得知幽匀曾与宙斯实战,无疑是意外之喜。 虽然那场对决已时隔一年,宙斯的实力必然今非昔比。但只要能通过幽匀的描述推演出宙斯大致的战术风格,对即将到来的希腊U-17远征赛就大有裨益。 毕竟,实力可以随时间增长,但打法与风格却不会轻易改变——这才是三船入道最想掌握的情报。 “宙斯的打法相当独特,在比赛中,他能够自如地掌控整个比赛的节奏。” “所以,看他的比赛时,你会发现宙斯表面上似乎并未展开任何攻势,但在不知不觉中,对手的分数已被他悄然夺走。” “宙斯将这种打法称为——希腊古神的智慧。” 幽匀缓缓道来。 对于宙斯,幽匀的了解其实并不算多。 在原作中,世界杯小组赛日本U-17代表队对阵希腊U-17代表队时,宙斯的登场相当震撼。 仅仅一个照面,他就令白石藏之介的防守彻底崩溃,甚至失去了直面他的勇气。 然而,他并未展现出与这份气势相符的实力。 虽然比赛初期,宙斯凭借掌控比赛节奏的能力,从种岛修二手中连取五分,但最终仍败给了种岛修二。 从这一点来看,宙斯似乎除了支配比赛节奏之外,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但幽匀很清楚,宙斯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奥林匹斯白银之光、雷霆发球、奥林匹斯彩虹之光——这些才是他真正的实力所在。 一年前与宙斯交手时,他的“奥林匹斯白银之光”已初具雏形。 如今宙斯的实力到了何种程度,幽匀并不确定。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宙斯的“奥林匹斯白银之光”已经彻底成型。 因为,即便隔着照片,那耀眼的光芒也无法掩盖——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支配比赛节奏?” 听到幽匀的话,三船入道等人不禁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知道有人能通过掌控球场节奏使比赛更有利于自己,但像宙斯这样的能力,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从幽匀的描述来看,宙斯的能力不仅能掌控自己的节奏,甚至能将对手也完全纳入他的支配之中。 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那你当时是怎么应对的?” 三船入道问道。 “我的精神力远高于他,他很难影响我,但那种感觉我依然记得。” “那就像独自走在沙漠中,眼前只有无尽的黄沙与烈日,没有绿洲,没有希望,连意识都渐渐模糊,不知何时就会倒下。” 幽匀将自己当时的感受告诉了三船入道等人。 三船入道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想要摆脱他的控制,只有两种方法。” 幽匀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方法?” 入江奏多下意识问道。 “要么像我一样,靠强大的精神力强行挣脱;要么,凭借坚定的意志,走到那片沙漠的尽头。” 幽匀缓缓说道。 “这还真是……” 种岛修二忍不住苦笑。 现在的国中生,难道都是怪物吗? “我明白你们的想法,但如果你们想用他一年前的实力来衡量现在的他,我劝你们放弃这个念头。” 幽匀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三船入道、黑部由起夫、斋藤至以及三津谷亚玖斗。 他们的心思,幽匀怎会看 ** 。 “为什么?” 三津谷亚玖斗面露疑惑。 “因为像宙斯这样的人,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他的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幽匀认真地说道。 奥林匹斯白银之光这一招,在原着中也有人使用过,那就是希腊U-17代表队的赫拉克勒斯。 施展这一招的赫拉克勒斯,甚至能与越智月光分庭抗礼。 而宙斯的奥林匹斯白银之光,必然比他的更为强大。 “这个宙斯的信息,值得录入资料库。” 黑部由起夫神情严肃起来。 日本U-17训练营一直有专门收录各队选手数据的资料库。但黑部所指的并非普通档案,而是记录核心选手的特殊数据库。 只有被黑部等人认定为能在U-17世界杯引发各国震动的选手,才会被纳入这个特殊资料库。 最近入库的选手包括德国的波尔克与q·p、瑞士的阿玛帝斯、法国的卡缪、西班牙的梅达诺雷,以及 ** 的拉尔夫等人。 当然,日本U-17代表队的幽匀、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三人也在其中。 如今,希腊的宙斯也将加入这个名单。 可见黑部等人对宙斯的重视程度。 “我同意这个决定。”斋藤至也表示赞同。 或许宙斯目前的实力不及他们,但若处于同一年龄段呢?有时候,潜力比现有实力更为关键。 “幽匀,你提供的情报很重要。”三船入道沉声道,“届时与希腊队的比赛,我会尽量安排你与他对阵。” 第247章 46 幽匀点了点头。宙斯虽强,但还不是他的对手。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三船入道摆手示意。 幽匀四人随即起身离开了房间。 “那么出场名单可以确定了吧。”黑部由起夫开口道。 “嗯,就按原计划安排。在第三单打结束这场比赛。” 三船入道目光陡然锐利。 另一边。 离开三船房间后,幽匀等人各自散去。 种岛修二径直回房——连续二十多日的航程令他急需休整。 而幽匀、入江奏多与鬼十次郎则前往酒店附近的网球俱乐部训练。 次日。 经过整日休憩的种岛修二精神焕发,加入了幽匀等人的训练队伍。 众人自然欢迎,训练营时期四人便常共同训练。 日常训练的网球俱乐部就在不远处。前往俱乐部的路上,入江奏多向种岛修二说明。 确实便利。种岛修二感叹道。 幽匀拐进路旁便利店采购饮用水,以供训练所需。 备齐物资后,四人抵达俱乐部,随即两两分组展开对练。 训练伊始未久,一位金发卷曲的少年步入俱乐部。 今日客流颇盛,不知可有高手莅临。少年喃喃自语,目光巡梭全场。 作为本地规模最大的网球俱乐部,此处常有名手造访,这位金发少年亦是常客中的佼佼者。自初临至今,他与众多好手交锋未尝败绩。 当视线掠过幽匀等人所在的训练区时,少年眼眸骤然亮起。 咦?这几位似乎实力不俗。 金发少年兴致盎然地快步向前走去。 走近后,金发卷毛少年才留意到幽匀等人身上的队服。 “这身队服……是日本U-17代表队的吧。” 少年眼中浮起一丝专注。 在所有三十二支U-17世界杯参赛队伍中,日本队的队服与选手,是他印象最深、绝不可能认错的存在。 不仅因为日本队在前不久的远征赛 ** 乎意料地完胜法国队,引来各国队伍的关注; 更因为,自他打网球以来,唯一曾让他尝到惨败滋味的那个人,如今正是日本U-17代表队的一员。 他永远忘不了一年多前,那个突然出现、彻底击溃他的自信与骄傲、将他推入绝望深渊的黑发少年。 “你果然来了。” 金发少年的目光扫过场上四名身穿日本U-17队服的选手,最终停在幽匀身上。 “嗯?” 正与种岛修二对练的幽匀眉头轻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注视。 啪。 他竖拍截住种岛回击的球,转头望向那道视线的方向。 然而,当他看清对方的面容时,不由一怔。 “宙斯?他怎么会在这里?” 幽匀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这位金发卷毛的少年正是宙斯——以初中二年级之姿,担任U-17世界杯排名第十的希腊代表队主将的天才。 “怎么了幽匀?怎么突然停下?” 见幽匀忽然停手,种岛修二不解地问道。 随即,他注意到幽匀的视线并不在场上,而是投向场边某处。 于是种岛也顺着望了过去。 “他是?” 当种岛修二看见宙斯时,只觉得这人十分面熟。他低头思索片刻,才突然反应过来。 “希腊U-17代表队的宙斯?” 种岛修二忍不住惊呼出声。 “宙斯?” 隔壁球场练习的入江奏多和鬼十次郎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两人停下动作,同时将目光投了过来。 “真的是他?” 确认宙斯的身份后,入江奏多与鬼十次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向幽匀和种岛修二所在的球场。 察觉到幽匀等人的反应,宙斯明白自己已被认出,便不再保持沉默。 “我是否打扰到各位了?”宙斯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谈不上打扰,只是对你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幽匀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这家网球俱乐部常有高手出没,我原本是冲着他们来的。不过现在,他们来不来已经不重要了。”宙斯解释完,目光逐渐变得专注。 “哦?你想和我打一场?”幽匀轻笑。 “没错,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我想知道,如今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还有多大。”宙斯点头,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 显然,他渴望在此地与幽匀进行一场对决。 “在这里比赛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日本U-17代表队与希腊U-17代表队的远征赛即将开始,届时我会出战单打。我认为,我们的对决留到那时更为合适。”幽匀提议道。 “说得有理。单打是吗,我明白了。”宙斯单手托腮沉思片刻,也觉得幽匀的建议更为妥当。 既然存在更合适的舞台,他们自然不必私下进行比赛。 反正宙斯已经等待了一年多,并不急于这一时。 “虽然我们之间的比赛不必在此进行,但我想与你的队友交手,不知是否可行?” 宙斯望向幽匀身边的鬼十次郎、种岛修二与入江奏多,开口询问。 与幽匀一行人的相遇纯属偶然。 宙斯来到这家网球俱乐部的目的,本就是为了与高手较量,不断提升自己。 “这你得问他们,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便插手。” 幽匀指向鬼十次郎三人,示意宙斯自行询问。 听闻此言,宙斯将目光转向三人。 “三位,不知能否与我打一场?” 宙斯向鬼十次郎等人发出挑战。 “有意思的小子,就让我来会会你吧。” 种岛修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出声应战。 “哎呀,被种岛抢先一步呢。”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感激不尽。” 宙斯向种岛修二道谢。 对他而言,对手是谁并不重要,只要有人应战便好。 他能感受到,鬼十次郎、种岛修二与入江奏多三人的实力皆不容小觑。 随后,幽匀一行人走出球场,将场地留给宙斯与种岛修二。 “我来担任裁判吧。” 离开球场后,入江奏多径直走向裁判席。 “发球权如何分配?”他问道。 “按正常流程来即可。” 种岛修二认为公平的方式更为妥当。 毕竟,这次的对手并非入江奏多他们,而是宙斯。 倘若这只是他们几个人的内部较量,那么谁先发球都无关紧要。 然而,面对宙斯这样的对手,有些细节还是不能忽视。 “好。” 入江奏多点了点头,他明白种岛修二的考虑。 “没问题。” 宙斯语气轻松地回应。 接着,宙斯与种岛修二通过猜先决定发球权。 最终宙斯猜中,拿到了发球权。 “看来今天希腊诸神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宙斯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底线。 “真是的。” 种岛修二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站到了自己的底线位置。 “比赛开始,宙斯对种岛修二,一局定胜负,宙斯发球。” 见双方准备就绪,入江奏多宣布比赛开始。 此时,入江奏多和鬼十次郎的注意力也渐渐集中起来。 昨天在三船入道的房间里,他们听到了幽匀对宙斯的评价。 他们早就对宙斯的实力充满好奇。 在他们看来,能被幽匀如此高度评价的人,实力一定非常强大。 “这光芒,比照片上看到的还要耀眼。” 入江奏多和鬼十次郎心中暗想。 球场上。 宙斯将球抛起,挥拍击出。 砰! 一声脆响,网球迅速飞越球网,转眼已到种岛修二面前。 “发球真快。” 种岛修二目光一紧。 单论发球速度,宙斯这一球甚至超过了他。 种岛修二心中对宙斯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层。 发球虽不能完全代表一名选手的实力,却也能从某种程度上反映其水平。 发球速度快的选手,实力未必顶尖;但发球慢的选手,实力一定有限。毕竟普通发球的威力,与发球者的基础能力密不可分。 宙斯的发球虽然迅疾,但种岛修二反应极快,这样的球速还不足以构成威胁。种岛迅速移动到位,挥拍将宙斯的发球回击过去。 球场上击球声接连响起,网球在两人之间高速往返,节奏不断加快。随着比赛推进,宙斯逐渐占据主动,很快将种岛修二压制在防守态势中。 “实力不容小觑。”观战的鬼十次郎与入江奏多神情凝重。种岛修二能稳坐日本U-17代表队第四把交椅,绝非等闲之辈。这个排名看似不高,只因前三位——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与幽匀的实力过于超群。即便放在U-17世界杯亚军的瑞士队,这三人也足以担任主将;即便在霸主德国队中,也必能跻身前三。 因此紧随其后的种岛修二,实力同样不容小觑。令二人意外的是,宙斯竟能如此迅速压制种岛。不过宙斯虽占上风,要想从种岛手中得分仍非易事。比赛陷入胶着,宙斯也意识到这一点,随即改变战术。 当网球再次飞向种岛修二的场地,宙斯果断选择了上网。 “要上网?” 宙斯这一举动,让种岛修二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他心知继续僵持对自己不利,于是决定抢先出手。 身影一动,种岛修二已拦在网球前,球拍迎向来球。 砰。 球落入拍网。 那一刻,他拍面泛起如水波般的纹路。 网球所携带的力量、速度、旋转,尽数消弭,随后轻飘飘地从他拍中飞出,无声无息地落向宙斯身后地面。 而宙斯,竟丝毫未能察觉。 “0-15。” 入江奏多平静地报出比分。 种岛修二这一招,他已见过多次,并不意外。 “什么?” 直到入江报分,宙斯才猛然回神,急忙转身看向身后。 一颗网球不知何时已静静躺在那里。 “有点意思。” 宙斯神情认真起来。 果然,日本U-17代表队里,没有一人是好对付的。 “这就是‘已灭无’。” 幽匀眼中闪过一抹兴致。 种岛修二那一球,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已灭无”与他的“有与无的境界”确有几分相似。 两者皆为防守神技,只不过幽匀的“有与无的境界”是纯粹的防守技,即便面对平等院凤凰的“海盗”、鬼十次郎的“鬼神”这等强力异次元,也能守得住。 而种岛修二的“已灭无”在化解对方攻势的同时,还能发动反击。 不过相对的,在防守能力上,“已灭无”比起“有与无的境界”,还是稍逊一筹。 至于已灭无的防御力究竟有多强,幽匀并不清楚。 不过在他看来,即便与自己的“有与无”境界存在差距,应该也不会太大。 毕竟在原作中,就连波尔克的“漩涡的洗礼”,种岛修二也自信能够完美回击。 而且鬼十次郎曾亲口承认,整个日本U-17训练营中,他唯一没能战胜的对手就是种岛修二。 第248章 47 至于当时鬼十次郎是否已经封印实力、成为五号球场的地狱守门人,就不得而知了。 已灭无能否抵挡平等院凤凰的“海盗”与鬼十次郎的“鬼神”,仍是一个未知数。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不可否认:种岛修二的已灭无,确实是一项极为强大的球技。 “种岛的已灭无,能将对手绝大部分的来球化为‘无’,再反击回去。” “几乎所有力量型招式在他面前都会失效,即便是我和平等院,要 ** 他这一招也极为困难。” 鬼十次郎的声音传入幽匀耳中。 “种岛前辈这一招,与其说是球技,更像是一种天赋吧。” 幽匀的目光却锁定在种岛修二的右手手腕上。 他刚刚注意到,种岛在发动已灭无时,手腕会有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这或许正是“已灭无”化解一切攻势的关键所在。 “没想到种岛只用了一次已灭无,就被你看穿了。” 鬼十次郎略带惊讶地看了幽匀一眼,随即解释道: “种岛的已灭无确实是一种天赋,除他之外,无人能够学会。” 球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宙斯再次发球。 砰、砰、砰—— 激烈的击球声响起,宙斯与种岛修二再度交锋。 只是这一次,场上的局势已悄然改变。 在种岛修二施展出已灭无之后,原本稍显被动的局势瞬间逆转,他连续拿下数分。 此前一直占据主动的宙斯,此时陷入了极为不利的局面。 不过宙斯毕竟实力出众、眼光敏锐,仅仅几球之后,他便看穿了种岛修二的已灭无。 因此,即便种岛修二继续使用已灭无,想从宙斯手中得分也并非易事。 双方逐渐陷入僵持。 看到这一幕,幽匀不禁摇了摇头。 已灭无确实是一项强大的球技,但也存在明显的短板——攻击性不足。 若对手实力较弱,且无法看透已灭无,种岛修二的优势将极为明显。 对方既无法突破已灭无的防守,也抵挡不住其反击,如同原着中的真田弦一郎与亚久津那般,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当种岛修二面对实力更强、并能洞悉已灭无的对手时,他攻击力不足的弱点就会被无限放大。 若对手实力只是略高于他,或许还能凭借已灭无与之周旋,寻找取胜机会。 可一旦对手实力远超于他,缺乏有效得分手段的种岛修二,连一搏的机会都将失去。 “这大概就是已灭无的利与弊吧。”幽匀心中默想。 比赛仍在继续。 种岛修二当前的对手宙斯,似乎并不属于实力远胜于他的那一类选手。 尽管宙斯已看穿已灭无,却仍被种岛修二压制。 场上,宙斯在种岛修二的持续进攻下显得颇为狼狈,屡屡陷入险境。 比分也随之发生变化: 1-0。 2-0。 3-0。 随着比赛的推进,入江奏多与鬼十次郎的眉头逐渐紧锁,神情愈发凝重。 只有幽匀神情不变,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砰。 击球声起,网球飞出界外。 比分来到4-0。 然而—— “GAmE,宙斯,4-0。” 入江奏多报出分数。 “什么?” 种岛修二闻声微怔,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明明是自己占据上风,为何比分竟是宙斯遥遥领先? 他猛然惊醒,从那压制宙斯的幻象中挣脱出来。 这才发觉,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急促,汗水早已浸湿衣衫。 原来,在沉溺于压制对手的错觉中,他已不知不觉消耗了大量体力。 想到这里,种岛修二的额角渗出冷汗。 “这就是幽匀所说的……宙斯对比赛节奏的掌控力?” 他低声自语。 场边。 “看来,种岛前辈终于察觉到了。” 幽匀语气平静。 “真是可怕的能力。” 鬼十次郎神色凝重。 早在宙斯拿下第一局时,鬼十次郎就察觉到比赛的异常。 他的实力与意志皆在种岛之上,也并非宙斯的主要目标,因此很快摆脱了对方的影响。 但身处局中的种岛修二,却没有那么幸运。 原本鬼十次郎并未太过担忧。 因为他发现,宙斯对比赛节奏的掌控存在一个明显破绽——比分。 他以为种岛修二一旦注意到比分异常,就能迅速醒悟。 鬼十次郎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宙斯掌控比赛节奏的本事。 种岛修二足足花了四局时间,才勉强反应过来。 直到此刻,鬼十次郎才真正明白宙斯的可怕之处。 能被幽匀如此重视的人,怎么可能只有表面那点实力? “种岛现在才开始追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鬼十次郎语气凝重。 “这要看种岛前辈何时能走出那片广阔的沙漠。” 目光转向种岛修二,他回应了鬼十次郎的话。 球场上。 “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喝点水?” 宙斯走到网前,望着对面的种岛修二。 按照网球规则,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种岛可以到场边补充水分,稍作调整。 况且这场比赛只是私人切磋,规则也不必像正式比赛那样严格。 “好。” 种岛修二点了点头,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水。 他清楚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补充水分、恢复体力是必要的。 除此之外,他还得想办法摆脱宙斯对比赛节奏的控制。 否则,他必将惨败于宙斯之手。 当然,种岛修二也不会故意拖延时间。即便赢了,他也会心中不安。 五分钟后,种岛修二回到球场。 “久等了,我们继续吧。” 他对宙斯说道。 此时的种岛修二,状态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 两人各自退回底线。 接下来是第二局,由种岛修二发球。 他抛起网球,朝宙斯的方向发去。 论发球,种岛修二比宙斯还稍逊一筹。 他的发球被宙斯轻松回击。 砰。 --- ** 砰。 砰。 激烈的击球声在球场上回荡,两人再次陷入拉锯战。 种岛修二提高了警惕,努力不让宙斯主导比赛节奏。为了打破对方的掌控,他不断打出毫无规律的球路。 随着比赛推进,宙斯渐渐皱起眉头。 他并非因为种岛修二的乱打而困扰。宙斯很清楚,要摆脱他的控制,并非随意击球就能做到。如果这么容易就能 ** 他掌控节奏的能力,他也不可能成为希腊U-17代表队的主将。 那么,为什么比赛节奏正逐渐脱离他的控制? 宙斯意识到,种岛修二一定做了什么,才导致局面发生变化。但他无法确定对方究竟做了什么。 这才是他皱眉的原因。 “先试探一下。” 宙斯心中做出决定,开始有意将比赛引向持久战。在他的刻意拖延下,每一球的回合时间延长,双方比分也交替上升。 15-0。 15-15。 15-30。 30-30。 40-30。 4-1。 “本局,种岛修二胜,比分4-1。” 入江奏多报出比分。 此刻,种岛修二的感受正如幽匀昨日在三船入道办公室中所描述的那样。 他仿佛一名身处无边沙漠的孤独旅人。头顶烈日灼烧,四周黄沙漫漫。他披着遮挡风沙的斗篷,拄着一根快要腐朽的木杖,在沙漠中艰难前行。 这样的感受,足以令人身心崩溃,陷入绝望,甚至选择放弃。 种岛修二目光坚毅,步履虽缓却未曾停歇。 他忆起昨日幽匀提及宙斯那掌控赛场的能力时所说的话。 摆脱宙斯支配的方法只有两种:其一,如幽匀那般凭借强悍的精神力强行挣脱;其二,则是走完这片看似无垠的沙漠。 种岛自知没有幽匀那般深不可测的精神力,第一条路走不通,只能选择第二种方式。 他始终相信,只要坚持不放弃,希望便不会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一抹绿意终于映入眼帘——那是沙漠中的绿洲。 望着那片绿色,种岛修二嘴角扬起笑意,几近虚脱的身体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 “竟然无法预判他的行动了?” 宙斯心中暗惊。他之所以能支配比赛节奏,全赖于洞察对手内心的能力,配合高超的球商营造出掌控全局的假象。如今既已看不透种岛修二的行动,比赛便回归常态。 此刻,种岛修二的“已灭无”终于得以施展。 比分开始迅速追近。 4-2。 5-2。 5-3。 5-4。 5-5。 “局数,种岛修二,5-5。” “真有你的。” 宙斯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他明白,这场较量该结束了。 5-6。 6-6。 比赛落幕,比分定格在7比6,种岛修二赢得胜利。 入江奏多报出最终结果后,从裁判席起身离开。 种岛修二终究是靠着惊人的意志力,走出了那片沙漠般的困境。 “呼……总算赢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与宙斯的这一战,是他迄今为止所有比赛中最为艰难的一场。 而且从某种角度来看,他能战胜宙斯,其实也带了些取巧的成分。 种岛修二看着手中的瓶盖,露出一抹苦笑。 这是他在比赛中途喝水时偶然想到的办法。 没想到,居然真的奏效了。 “日本U-17代表队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击败法国队。” 宙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种岛修二转过头。 宙斯脸上带着笑意,并没有因为输球而显得沮丧。 “你也很强,是第一个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的人。” 种岛修二认真地说道。 他曾与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入江奏多以及幽匀等人交手。 虽然从实力上说,宙斯并非其中最强的一个,但真正在身与心两方面都将他逼至极限的,宙斯是第一个。 这一点,连鬼十次郎和平等院凤凰都未能做到。 这与实力无关,更多是球风所致。 在种岛修二心中,若说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恐怕只有幽匀。 “呵呵。” 宙斯轻笑一声,眼中浮现出一丝好奇。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什么问题?你问吧。” 听到宙斯的提问,种岛修二稍作停顿,示意他继续。 “你是如何办到的?”宙斯开口。 种岛修二摊开手心,露出一直握在掌中的瓶盖:“靠这个。连我自己也无法预测球的轨迹。” 他明白宙斯真正想问的,是他 ** 了对方掌控比赛节奏的能力。 “连我都瞒过了,很有意思。”宙斯注视着瓶盖,语气带着讶异,“但下次,这招对我没用了。” “我明白。对你这样的对手,同样的招式只能生效一次。”种岛修二颔首。 “刚才的比赛很尽兴。不过既然结束了,我也该告辞了。远征赛上再见。”宙斯说着,朝场外的幽匀、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挥了挥手,“另外,请转告幽匀,我会在单打席上等他。” 宙斯转身离去,种岛修二凝视着他的背影,神情凝重。 第249章 48 待宙斯走远,幽匀三人来到种岛修二身旁。 “种岛前辈,感觉如何?”幽匀笑问。 “很强,非常强。他比你说的还要厉害得多。”种岛修二毫不犹豫地回答。 鬼十次郎与入江奏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很少听到种岛如此评价别人。可见刚才那场比赛,宙斯给了他多大压力。 “以他的年纪,能与你打到这个程度,确实值得称赞。”鬼十次郎沉声道。在他看来,宙斯的表现完全配得上这个评价。 “鬼,你真觉得他已经毫无保留了吗?” 种岛修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什么?你是说,刚才他和你交手时,还留有余力?” 鬼十次郎难以相信种岛的话。 种岛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能将种岛逼到那种境地,宙斯的前途不可估量。 可种岛竟说宙斯尚未全力以赴,这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没错,若他真用全力,我绝不是他的对手……” 种岛修二轻轻点头,肯定了鬼十次郎的猜测。 “幽匀小子。” 鬼十次郎转头望向幽匀。 在场众人中,唯有幽匀最了解宙斯。宙斯是否隐藏实力,问幽匀便知。 “鬼前辈,可还记得宙斯身上的光芒?” 幽匀提醒道。 “光芒?” 鬼十次郎眉头微蹙。宙斯身上的光芒确实耀眼,但这与他是否全力应战有何关联? “等等,难道说……” 鬼十次郎突然想到什么,双眼猛地睁大。 “您猜得不错,那光芒并非寻常光辉,而是他的一种球技。” “唯有施展出那一招,宙斯才算真正全力以赴。” 幽匀解释道。 如今才国中二年级的宙斯,应当刚掌握“奥林匹斯白银之光”。 他的另两项绝技——“雷霆发球”与“奥林匹斯白银之光”的进阶版“奥林匹斯彩虹之光”,恐怕尚未练成。 即便如此,宙斯的实力已足够令人震撼。 “真是个可怕的少年啊。”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如此惊人的潜力,实属罕见。 “放心,三位前辈不必忧虑。宙斯实力再强,也胜不过我。” 幽匀语气笃定。 “……你说得对。” 鬼十次郎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恍然。 宙斯固然天赋卓绝,但他们这边,却有一个更为可怕的存在,何须担忧? 想通这一点,鬼十次郎等人也放下了心中的顾虑。随后,四人继续投入训练。 训练结束后,他们回到酒店,三船入道再次召集众人到他的房间。 “我们与希腊U-17代表队的远征赛时间已经确定,就在两天后。” 待所有人到齐,三船入道首先宣布了这一消息。 “也是时候了。” 幽匀对这个时间并不意外。 他们抵达雅典已近一周,两天后比赛实属正常。毕竟,像之前与法国队比赛时那样的意外情况极少发生。 “接下来公布出场名单。” 宣布完比赛时间,三船入道环视众人,说出了更受关注的内容。 “嗯?”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尤其是一军后十名的选手,不少人脸上露出紧张之色。 尽管这几天他们拼命训练,但时间太短,实力提升有限。面对希腊U-17代表队,他们实在没有多少把握。 “陆奥悠马、陆奥悠步,第二双打由你们出战。” 三船入道看向这对双胞胎,语气平静。 陆奥悠马与陆奥悠步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自信。 “总教练放心,我们不会输的。” 两兄弟同时开口。 若论单打实力,陆奥悠马与陆奥悠步在一军后段并不出众,不少选手都能胜过他们。可一旦组成双打,他们便拥有绝对的自信——除了一军前十,无人能撼动他们的组合。 “嗯。” 三船入道微微颔首,继续宣布下一组出场名单。 “第一双打,大曲龙次,伊达男儿。” “真是麻烦啊。” 大曲龙次轻叹一声。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已浮起认真之色。 “第三单打,风见幽匀。” 念至此处,三船入道声音稍顿,目光锐利如刀。 “后两局比赛我未安排人员。与希腊U-17代表队的这场远征赛,必须在三局内结束。都听清楚了?” “明白。” 众人齐声应答。 “该交代的都已说完,你们先回去吧。” “即将上场的队员,这两日抓紧调整状态。” 三船入道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去。 幽匀等人陆续走出办公室。 待众人离去后,黑部由起夫轻声笑道:“总教练这样的安排,恐怕要让某些人大失所望了。” “哼,想探我们的底细?等U-17世界杯正赛见真章吧。” 三船入道冷哼一声。 他心知肚明,黑部所指的正是那些窥探日本U-17代表队实力的各方势力。既然他们因远征赛战胜法国队而蠢蠢欲动,三船自然不愿让他们得逞。 在U-17世界杯正式开赛前,他绝不会轻易暴露这支队伍的真正实力。 两天匆匆过去,今天便是幽匀他们与希腊U-17代表队远征赛开打的日子。 三船入道带领日本U-17代表队一行人走进一座体育馆。 “希腊的网球气氛还挺热烈。”看着周围密集的人群,幽匀不禁感叹。 “这几年希腊有不少网球选手活跃在国际赛场上,有这样的场面不奇怪。”三船入道扫了一眼四周,语气平静。 和希腊相比,日本近年确实略显沉寂。自从武士越前南次郎悄然隐退后,日本再未出现能在世界网坛站稳脚跟的选手。 不过三船入道并不担忧,因为他相信,今年就是日本网球重新崛起之时。 没过多久,三船入道他们便走到了属于日本U-17代表队的场边区域。 此时,希腊U-17代表队的人也刚好进场。 “日本代表队对希腊代表队的远征赛正式开始。” “第二双打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的声音响起,双方队伍各自派出选手上场。 日本队这边,陆奥悠马和陆奥悠步起身走向球场。希腊队也有两名选手步入赛场。 “比赛开始,日本代表队对希腊代表队第二双打,一局定胜负,日本代表队发球局。” 裁判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弟弟。”站在底线的陆奥悠马朝前场的陆奥悠步喊了一声。 “明白,哥哥。”陆奥悠步简短回应。 两人之间无需多言,这样的交流已足够默契。 陆奥悠步将球抛起,挥拍击出。 砰。 网球轻盈地掠过球网,朝着希腊U-17代表队的方向飞去。 陆奥悠马的发球并不算特别出色,对手轻松地将球回击。 球场上,击球声此起彼伏,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较量。 场上的四位选手实力相当,没有太多华丽的技巧,更多依靠团队协作争取胜利。 在这一点上,陆奥悠马和陆奥悠步显然更具优势。 身为双胞胎兄弟,他们之间的默契与配合堪称顶尖。 双胞胎在双打领域天生具备极大优势。 普通组合需要长时间培养的默契,对他们来说几乎不成问题。 他们之间仿佛能够心灵相通。 战术的调整与交流无声无息,瞬息之间便能完成。 普通组合若想达到这种境界,没有数年磨合是难以实现的。 此外,双胞胎还有另一项优势——他们更容易踏入双打的至高境界:同调。 球场上,击球声愈发密集,双方节奏加快,战术变化层出不穷。 然而,希腊U-17代表队的第二双打组合在默契上终究略逊一筹。 陆奥悠马和陆奥悠步凭借完美的配合,逐渐压制了对手,占据了上风。 随着比赛进行,希腊队开始露出破绽。 “就是那里。” 陆奥悠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希腊U-17代表队的第二双打因频繁换防导致节奏紊乱,陆奥悠马早已看穿他们下一步的动向。 只需再调动一次,对方必定会因补位不及时露出破绽。 同一时间,陆奥悠步也领会了陆奥悠马的意图,挥动手中球拍。 砰。 网球飞向希腊U-17代表队半场的边线,陆奥悠马则迅速跑向预定位置,准备执行下一步计划。 此时,希腊U-17代表队的两名选手仍未察觉陆奥悠马与陆奥悠步的战术,依旧按原定策略防守。 果然如陆奥悠马所料,希腊U-17第二双打在换防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空隙。 尽管这个破绽在希腊选手到位后便会消失,但对陆奥悠马而言,已足够得分。 “就是现在。” 陆奥悠马挥动手臂,球拍击中来球。 “糟了!” 希腊U-17第二双打终于意识到不妙。 但此刻才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砰。 网球从两名希腊选手身侧一闪而过,飞出界外。 “15-0。” 裁判报出比分。 日本U-17代表队区域。 “这两人,不错。” 见到陆奥悠马与陆奥悠步的精妙配合,三船入道赞许了一句,将二人记在心中。 “他们确实具备双打天赋,值得培养。” 平等院凤凰也点头认同。 U-17世界杯赛事与日本国内比赛不同,除主力选手外,还需大量后备队员。 这些后备队员的作用,一是在对手较弱时替代主力出战,二是在主力选手受伤时顶替其位置。 即便强如平等院凤凰与鬼十次郎,也无法确保自己在后续赛事中毫发无损。 正因如此,日本U-17训练营的一军阵容才设置了二十个名额。 这段时间以来,幽匀、平等院凤凰与鬼十次郎等人已对远征赛及即将在十二月举行的U-17世界杯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们清楚,无论是后续的远征赛还是U-17世界杯正赛,都不可能场场都由主力选手出战。 保留实力、调整状态、应对强敌,才是他们最核心的任务。 三船入道同样深知,培养一批实力出色的后备队员至关重要。 若后备人员实力足够强大,就能为幽匀、平等院凤凰等人分担压力,使他们能专注应对德国、瑞士等强劲对手。 反之,若后备人员实力薄弱,连普通对手都需主力出手,势必会分散他们的精力。 就目前表现来看,陆奥悠马与陆奥悠步无疑是相当合格的后备人选。 他们已进入三船入道的视野,将受到重点培养,在后续比赛中为幽匀等人扫清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三船入道的目光扫过一军后十名的成员。 “仅靠他们两人还不够,还需要更多可用之才。” 他在心中默想。 球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自打开突破口后,陆奥悠马与陆奥悠步逐渐掌握了应对希腊U-17代表队第二双打的方法,得分节奏明显加快。 15-0。 30-15。 40-15。 1-0。 不到十分钟,陆奥悠马与陆奥悠步兄弟便拿下了第一局。 “日本代表队胜,1-0。” 裁判宣布比分。 球场上,陆奥悠步脸上浮现笑意: “干得漂亮,哥哥。” 第250章 49 比赛才刚开始,绝不能松懈,一鼓作气拿下他们吧,弟弟。 陆奥悠马神情认真地说道。 这是他们离开U-17训练营后的第一场比赛,必须赢得漂亮。 嗯。 听到哥哥的话,陆奥悠步也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专注起来。 现在只是第一分,离比赛结束还早,远不到放松的时候。 第二局开始,轮到希腊U-17代表队发球。 砰—— 击球声响起,比赛继续进行。 希腊U-17代表队这边。 看到己方陷入劣势,队员们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只有宙斯依然神色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宙斯大人,这样下去对我们很不利。” 宙斯身旁,一个留着大胡子、看起来完全不像高中生的队员皱眉说道。 “赫拉克勒斯,如果他们输了,只能说明实力不够,怪不得别人。” 宙斯淡淡地说道。 这位大胡子,正是希腊U-17代表队的主力,掌握奥林匹斯白银之光的赫拉克勒斯。 “可是宙斯大人,这样一场远征赛……” 赫拉克勒斯神色一紧,刚要开口,却被宙斯抬手制止。 “想赢远征赛的话,下一局必须拿下。” 宙斯扫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球场,不再多言。 赫拉克勒斯暗自叹息。 他太了解宙斯的脾性——比起胜负,这位主宰者更钟情于能勾起兴味的变数。 赛场上战况正酣。 砰!砰!砰! 网球在场地间激烈往返。首局失利后,希腊U-17第二双打果断调整战术,逐渐找回状态。 与陆奥兄弟相比,他们最大的优势在于丰富的国际赛经验。悠马和悠步虽实力不俗,但初次踏上世界级赛场,应对老练对手时仍显生涩。 希腊队敏锐捕捉到这点,凭借对比赛节奏的掌控与兄弟二人周旋。尽管陆奥兄弟依靠默契配合略占上风,却始终难以将优势转化为胜势。 比分交替攀升: 15-0 15-15 15-30 30-30 30-40 最终,记分牌定格在2-0。 “本局结束,日本代表队胜,比分2-0。” 第二局比赛,陆奥悠马和陆奥悠步再次获胜。 不过,这一局比分差距很小,双方打得十分胶着。 他们赢得比第一局更加艰难。 陆奥悠马和陆奥悠步的表情都变得凝重。 他们清楚感受到了对手的难缠。 “不愧是U-17世界杯排名第十的希腊队选手,确实不好对付。” 陆奥悠步眼神严肃。 “再试试看,实在不行,就用那招。” 陆奥悠马沉默片刻,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现在就用吗?” 陆奥悠步有些惊讶。 “嗯,这一局绝对不能输。” 陆奥悠马语气坚决。 “好。” 陆奥悠步明白了哥哥的想法。 这场比赛对他们、对日本队都至关重要。 第三局开始,由陆奥悠步发球。 他挥拍击球,比赛继续。 然而,陆奥悠马和陆奥悠步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希腊队第二双打逐渐适应了他们的节奏,开始反击。 比分交替上升: 2-1。 2-2。 3-2。 3-3。 双方分差越来越小。 第七局比分来到40-30时,陆奥悠马和陆奥悠步决定不再保留。 他们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输掉比赛。 “不能再等了,弟弟。” 陆奥悠马高声喊道。 “明白。” 陆奥悠步应声点头。 霎时间,两人身上同时绽放出洁白的光芒。 砰! 击球声响起,网球如幻影般掠过球场,在希腊U-17代表队第二双打身后弹起,飞向场外。 “日本代表队得分,4-3。” 裁判报出比分。 “什么?” 希腊队的双打选手下意识回头望向落地的网球,随即震惊地看向陆奥悠马与陆奥悠步。 “同调?” 两名希腊选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怎会不认识这双打的至高境界——同调? 这正是他们一直苦苦追寻的领域。 原本希腊队以为逐渐扳回比分的他们很有希望战胜这对日本组合,为队伍赢得这场远征赛的胜利。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陆奥悠马和陆奥悠步竟然掌握了同调。 作为双打选手,他们比单打选手更清楚同调的可怕。 领悟同调的组合无需语言交流,甚至不需要眼神接触,就能清晰感知同伴的想法与身体状态。 身体还会在无意识间自动配合队友行动。 这种能力比孪生兄弟的心意相通更为迅捷高效。 网球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在双打领域,未领悟同调者,永远无法触及世界的巅峰。 由此可见同调的重要性。 虽然在双打领域里,并非没有比同调更强的能力——例如在原作U-17世界杯表演赛中,日本代表队与德国代表队比赛时,德川和也与幸村精市所领悟的能力共鸣。 然而,这并不能动摇同调在双打中的地位。 毕竟,同步共鸣仅限特定选手才能掌握,而同调则是任何双打组合都有机会进入的领域。 更何况,原作中陆奥悠马曾提到,同调的世界里也存在明显的高低差距。 就像无我境界深处还存在千锤百炼之极限、才华横溢之极限和天衣无缝之极限那样,同调领域也很可能隐藏着更深层的能力,而这些能力未必比能力共鸣逊色多少。 球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陆奥悠马与陆奥悠步开启同调后,迅速压制了希腊U-17代表队的第二双打,令对方毫无反击之力。 原本即将被追平的比分再次拉开,希腊队也失去了赢下此局的希望。 比分一路从4-3来到6-3。 “比赛结束,日本代表队以6-3获胜。”裁判宣布了结果。 日本U-17代表队所在的休息区。 “仅仅因为同调的存在,就能让原本势均力敌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果然,掌握了同调的双打与未掌握的双打,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幽匀不禁感叹道。 “同调能在双打领域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不是没有理由的。”三船入道开口说道。 一个同调还不足以让他内心波动。他见过的同调双打实在太多了。 而且,掌握了同调的双打未必一定能战胜未掌握同调的对手——胜负终究取决于双方的实力差距。 同调只能让你在面对实力相近的对手时占据优势。若实力差距过大,仅靠同调是无法弥补的。 就像原作中那样,波尔克仅凭一招漩涡洗礼,便轻松击败了领悟能力共鸣的德川和也与幸村精市。 比赛结束后,双方离开球场,各自返回休息区。 “幸不辱命。” 陆奥悠马与陆奥悠步从球场归来后,径直走到三船入道面前。 “做得不错,先去休息吧。” 三船入道称赞了他们一句。 “嗯。” 两人点头应下,随后回到原位坐下。 “看到了吗?在U-17世界杯排名第十的希腊代表队,实力也不过如此。” “他们和你们一样,都只是普通的网球选手,没有谁是不可战胜的。” “你们要记住,今年我们日本U-17代表队的实力已今非昔比。” “现在的我们,无需畏惧任何队伍,哪怕是连续八届U-17世界杯冠军的绝对王者——德国代表队。” 三船入道的目光扫过一军后十名选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们明白了。” 一军后十名的选手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 陆奥悠马和陆奥悠步已经做出了表率,他们自然也不甘落后。 此刻,他们心中对希腊队“世界第十”头衔的畏惧已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胜利的渴望。 “现在开始第一双打比赛,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 “大曲、伊达,这一场你们上。” 按照既定安排,三船入道派出了大曲龙次和伊达男儿。 “饶了我吧。” 大曲龙次缓缓起身,望向幽匀等人问道。 “有谁能借我一副球拍吗?” “哦?大曲,你一开始就打算全力以赴吗?” 种岛修二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好不容易有机会上场,不好好打一场的话,身体都要生锈了。” 大曲龙次眯着眼睛,神情慵懒。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你的表现了,给,我的球拍借你。” 种岛修二说着,将自己的球拍抛给了大曲龙次。 “谢了,种岛。” 大曲龙次单手接住球拍,随即走向赛场。 伊达男儿默默跟在大曲龙次身后。 与此同时,希腊U-17代表队这边。 “赫尔墨斯,赫拉克勒斯,你们上吧。” 宙斯说道。 “明白。” 赫尔墨斯与赫拉克勒斯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与必胜的决心。 在第二双打失利后,希腊队已处于极为不利的局面,这场第一双打的比赛,他们绝不能再次落败。 两人起身步入赛场。 “比赛开始,日本代表队对阵希腊代表队第一双打比赛,一局定胜负,希腊代表队发球局。” 待双方选手入场准备就绪,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球场上。 “嗯?二刀流?” 希腊队底线处,赫拉克勒斯望着对面手持双拍的大曲龙次,微微蹙眉。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先发球再说。” 思索片刻后,赫拉克勒斯仍想不通这不安从何而来,便暂时将疑虑放在一边。 在他看来,若真有什么不对劲,比赛开始后自会揭晓。 赫拉克勒斯将网球高高抛起,球拍在背后划出一道弧线,随即手臂猛然下挥,球拍与网球激烈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天真的尾巴。” 网球迅速飞越球场,直逼大曲龙次面前。 “速度不算快,是侧旋球?” 大曲龙次眼神一凝。 平日里看似懒散的他,一旦踏入球场便判若两人。从赫拉克勒斯的发球姿势中,他迅速判断出这是一记落地后会大幅弹起的侧旋发球。 弹起的角度取决于施加在球上的旋转力度。大曲龙次心中警惕,对手来自希腊U-17代表队,这一球绝不简单。 网球落地的瞬间,大曲龙次已挥拍迎上——半截击。 应对变化球的最佳方式,便是在球刚弹起的刹那将其回击,将威胁扼杀于萌芽。 然而,他失算了。 网球落地后横向弹起,巧妙避开了大曲龙次,从场边飞出界外。 “15-0。” 裁判报出比分。 大曲龙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一球的角度超出了他的预判。 “我的‘天真的尾巴’,可没那么容易回击。” 赫拉克勒斯的声音传来。 “是吗?那就再试一次。” 大曲龙次神色转为专注。 赫拉克勒斯再次发球。 清脆的击球声再次传来,依旧是那招“天真的尾巴”。 脚步声急促响起,踏踏作响。 就在网球即将触地的瞬间,大曲龙次又一次及时赶到,挡在了球的前方。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半截击,而是耐心等待网球从地面弹起后再做应对。 第251章 50 实际上,用半截击来处理侧旋发球本身并非错误策略。 然而半截击只能应对普通的侧旋发球,面对那些变化特殊的旋转球时,这种打法就难以奏效。 赫拉克勒斯的“天真的尾巴”,显然属于这种不循常规的特殊侧旋发球。 砰然一声,网球落地后再次弹起。 这一回,网球弹起的角度依然诡异,却与上一球截然不同。 “弹跳角度果然变了。” 大曲龙次早有预料,这种威力的侧旋发球不可能只有单一弹跳轨迹。 对普通选手而言,“天真的尾巴”这种变幻莫测的侧旋发球确实难以应对。 但对大曲龙次来说却不成问题。擅长二刀流的他,防守范围远比单手持拍选手广阔得多。 随着又一声脆响,大曲龙次左手反握球拍向前挥动,稳稳将“天真的尾巴”回击过网。 网球越过球网,直扑希腊U-17代表队的另一位选手赫尔墨斯。 “竟然如此轻松就回击了赫拉克勒斯的绝招?” 赫尔墨斯一边回击来球,内心暗自震惊。即便在希腊U-17代表队中,能这般轻易化解这招的也屈指可数。 “原来是二刀流……” 绝技被破,赫拉克勒斯面色凝重。 此刻他终于明白,赛前那份不祥预感从何而来。大曲龙次的二刀流,正是他“天真的尾巴”的克星。 毕竟他那灵动的击球技巧,就在于能够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将球打向对手难以触及的死角。 然而对于大曲龙次而言,一般选手常有的那些死角,在他身上几乎不存在。 砰 砰 砰 激烈的击球声不断响起,双方展开了精彩的对攻,这一局的比赛比起上一局要更加激烈。 毕竟,就个人实力而言,现在场上的大曲龙次等四人,远非之前的陆奥悠马他们可比。 即便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弱的伊达男儿,也比陆奥悠马等人强出一截。 然而,二刀流的大曲龙次防守能力实在太过出色,日本U-17代表队一方几乎所有的回球都由他一人接下,伊达男儿则守在一旁等待机会。 “这就是一军前十的实力吗?” 看着眼前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的大曲龙次,伊达男儿眼中充满了震撼。 而在日本U-17代表队的休息区,其他一军后十名的选手心中也涌起相似的感受。 如今日本U-17训练营中一军后十名的成员里,有近一半是在一个多月前的一军挑战赛中被幽匀等人替换下来的原一军前十。 对于这些人的实力,同为一军后十名的陆奥悠马等人还算了解。他们虽不算顶尖,但也绝不弱。 此刻,陆奥悠马等非原一军前十的选手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强烈的惊讶。 “难怪他们当时输得那么彻底。” 陆奥悠马等人心中不禁浮现这个念头。 现在他们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当时那场一军挑战赛会以原一军前十全败告终。 原来并非他们实力不济,而是击败他们的那些人,实力实在太过强大。 大曲龙次,仅仅是一军中的No.6,在他前面还有五个人。 连大曲龙次都拥有如此实力,那么排在他前面的那五个人,实力又会达到怎样的高度? 球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砰。 砰。 砰。 击球声接连不断,战况愈发激烈。 大曲龙次凭借二刀流的严密防守,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但想从两人手中得分也并非易事。 此刻的赫拉克勒斯除了“天真的尾巴”外,并无其他强力招式,赫尔墨斯与大曲龙次亦是如此。 正因缺乏直接有效的得分手段,比赛逐渐陷入胶着。 场上,双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十分钟过去,第一球仍未结束。 “他为何要这样做?” 对于大曲龙次的行为,赫拉克勒斯心中充满疑惑。 尽管不愿承认,但他也不得不认可大曲龙次的实力在自己与赫尔墨斯之上。 然而实力强大是一回事,以一敌二又是另一回事。 双打比赛与单打不同。 双打需要防守的范围更大,面对两名对手,对方可选择的球路与回球角度也更为多样。 这并非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防守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因此,在双打中想要以一敌二,不仅需要足够强大的实力,对体力也是不小的考验。 实力不足者无法做到以一敌二;实力足够而体力不济者,即便一时占据上风,最终也难逃败局。 二者缺一不可。 带着这份疑惑,赫拉克勒斯将目光投向大曲龙次。 “这怎么可能?” 看清大曲龙次此刻的状态,赫拉克勒斯眼神一凛。 他发现,比赛进行至此,大曲龙次脸上竟不见一滴汗水,呼吸也依旧平稳如初,仿佛比赛才刚刚开始。 “这就是他以一敌二的底气?” 赫拉克勒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必须改变战术。 他当机立断调整策略。大曲龙次的耐力之强已显露无疑,若继续缠斗,恐怕己方会先耗尽体力。 大曲龙次可以毫无顾虑——即便日本队此局告负,双方仍是一比一平手。但若希腊队再失一局,便将陷入零比二的绝境。 届时,即便宙斯实力超群,也独木难支。日本队曾三比零完胜法国队,其隐藏的实力恐怕远超预期。 赫拉克勒斯不敢冒险,只要尚存一线胜机,他绝不放弃。 赫尔墨斯,改变攻击目标! 他高声喊道。局势不容拖延,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着他们与大曲龙次的体力,而始终静立一旁的伊达男儿却保持着巅峰状态。 若因与大曲龙次周旋而力竭,即便对方也无力再战,仅凭伊达男儿一人就足以锁定胜局。 明白。 赫尔墨斯心领神会,他也察觉到了这个危机。 脚步声急促响起,赫尔墨斯追上网球,挥拍将球击向伊达男儿的方向。 伊达男儿正欲迎击,耳边传来大曲龙次沉稳的声音: 原地待命。 闻声,伊达男儿紧绷的身躯渐渐松弛下来。 就在同一刻,大曲龙次已拦在了他的前方。 砰。 击球声传来,那颗原本飞向伊达男儿的网球,再一次被大曲龙次回击过去。 “这下糟了。” 赫拉克勒斯的神情顿时沉了下来。 他们能想到的,大曲龙次自然也料到了。既然如此,他怎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想甩开我,可没那么简单。” 大曲龙次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正是他的球风——让对手如陷泥潭,难以挣脱。 除非实力远胜于他,或是拥有他无法回击的强力球技。 否则,就只能像赫拉克勒斯与赫尔墨斯此刻这般,被他牢牢牵制。 此刻,赫尔墨斯与赫拉克勒斯只觉得无比煎熬。 他们心知肚明,继续与大曲龙次缠斗下去,对他们极为不利。 然而,以他们的实力,想要摆脱大曲龙次又谈何容易? 要知道,大曲龙次不仅拥有超乎常人的体力,他的速度也丝毫不慢。 日本U-17代表队所在区域。 “哎呀呀,大曲还真是可怕呢。” 望着球场上以一己之力牵制住两人的大曲龙次,种岛修二表情夸张地说道。 “种岛,如果你愿意,也能做到吧。”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轻声笑道。 “不不不,我可不行,这种打法不适合我。” 听到入江奏多的话,种岛修二连连摆手。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大曲龙次这样的打法,是建立在他强悍的体力与精湛的二刀流技术上。 缺少其中任何一项,都无法达到他此刻的效果。 论实力,种岛修二自然在大曲龙次之上。 然而,若将场上的大曲龙次替换为种岛修二,由他独自迎战赫拉克勒斯与赫尔墨斯两人,局面便会不同。 没有二刀流加持的种岛修二,防守中难免出现疏漏,而他的体力也不足以支撑像大曲龙次那样长时间高强度回击。 “这大概就是大曲前辈独有的风格吧。”幽匀轻声说道。 他脑海中浮现出原着里关于大曲龙次的资料。在日本U-17训练营的记录中,大曲龙次的五维总和为26,其中体力7、技术6、速度与力量各5,精神仅3。 表面看来,大曲龙次各方面能力均衡,唯独精神是他的短板。若能针对此弱点加以突破,或许能更容易击败他。 然而,擅长精神类球技的选手本就稀少。 “大曲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除非以绝对实力压制,否则会打得很艰难。”鬼十次郎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球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砰、砰、砰—— 激烈的击球声不断响起,双方交锋逐渐白热化。 随着时间推移,大曲龙次的防守开始出现破绽,但他同样在赫尔墨斯与赫拉克勒斯身上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比分在拉锯中交替上升:1-0、1-1、2-1、2-2……直至4-3、4-4。 “局数4-4,希腊代表队。”裁判宣布。 经过近一小时的高强度对抗,比分定格在四平。 大曲龙次剧烈喘息,汗水浸湿了衣衫。 经过长时间的高强度对抗,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毕竟,赫拉克勒斯与赫尔墨斯是两年后希腊U-17代表队的核心成员,实力仅次于宙斯。 虽然单论个人能力,他们与大曲龙次仍有一定差距,但两人之间的默契配合,却给大曲龙次带来了巨大压力。 能够坚持到这一步,大曲龙次已实属不易。 不过,尽管大曲龙次体力消耗严重,对面的赫拉克勒斯与赫尔墨斯情况更为糟糕。 此时,两人同样气喘吁吁,汗水不断从脸上滑落。 此时场上四人中,能够左右比赛走向的关键人物,反而是实力最弱的伊达男儿。 在之前的比赛中,大曲龙次曾对伊达男儿下达指令:无论场上局势如何变化,在赫拉克勒斯和赫尔墨斯倒下之前,他都不准出手。 因此,除了发球之外,伊达男儿几乎全程未动,体力保持得极为充沛,状态也处于巅峰。 “伊达,时机差不多了,该你出手了。” 大曲龙次一边喘息,一边将目光投向伊达男儿。 “终于轮到我了吗?我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听到大曲龙次的话,伊达男儿眼中一亮,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由于大曲龙次的命令,他只能旁观三人激烈交锋,无法参与其中,这让他感到十分煎熬。 但他明白,大曲龙次并非将他排除在比赛之外,而是希望由自己先消耗对手的体力,再由伊达完成最后一击。 这无疑是大曲龙次对他的信任,否则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因此,尽管在比赛中无数次想要出手,他都强行克制住了自己,只为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嗯,接下来的比赛,就交给你了。” 大曲龙次轻轻颔首,随即退至底线之外,将赛场交予伊达男儿。 “不必担心,大曲,我定不负所托。” 伊达男儿目光中掠过一抹决然。 赫尔墨斯与赫拉克勒斯的体力已被大曲龙次大幅消耗,此刻的他无疑占据极大优势。 第252章 51 若在如此局面下仍失手输掉此局,不必等三船入道责罚,他自己也绝不会原谅自己。 接下来是第九局,希腊U-17代表队发球,由赫拉克勒斯出手。 “天真的尾巴。” 赫拉克勒斯将球抛起,击向大曲龙次与伊达男儿。 由于体力严重消耗,赫拉克勒斯这一记“天真的尾巴”威力已远不如比赛初始。 即便是伊达男儿,要接下这一招也并不困难。 砰! 伊达男儿挥拍反击,将弹起的网球回击过去。 “可恶,连‘天真的尾巴’上的旋转也变得这么弱了吗?” 见此情景,赫拉克勒斯心头一沉。 他清楚,希腊U-17代表队赢下此局的可能性已十分渺茫。 但只要尚存一丝希望,他仍愿奋力一试。 伊达男儿的技术并不算顶尖,这一球的路线也不算刁钻。 尽管赫拉克勒斯的速度已减缓不少,他依然轻松追上这一球。 砰! 击球声响起,网球落入赫拉克勒斯的球拍。 然而,当球上所携的强劲力量透过球拍传至他手臂时,赫拉克勒斯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这股力量……” 他死死握紧球拍,不让它脱手。 此刻他才惊觉,一直被他们忽视的伊达男儿,实力远非想象中那般简单。 确实,伊达男儿在技巧和体力方面与大曲龙次相比存在明显差距,但他的力量却更胜一筹。 正常情况下,尽管伊达男儿力量强劲,赫拉克勒斯和赫尔墨斯若能谨慎应对,本不至于陷入困境。然而,经过大曲龙次一番消耗,两人体力大幅下滑,实力已不如前。此时,伊达男儿的力量便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在力量压制方面,力量型选手向来擅长把握优势,趁势施压。 僵持片刻后,赫拉克勒斯猛然发力,将球回击过去。 他终究还是顶住了这一击。 伊达男儿对赫拉克勒斯能回击这一球并不意外。 他明白,尽管赫拉克勒斯体力所剩无几,但还不至于连这样普通的一球都接不住。 更何况,他真正为赫拉克勒斯和赫尔墨斯准备的“大礼”,还在后面。 只见伊达男儿身影一闪,已拦在网球前路,挥拍重击。 “男儿之春!” 砰—— 网球如炮弹般直冲赫拉克勒斯而去。 “有本事,就接下这一招试试。” 伊达男儿的声音在球场回荡。 赫拉克勒斯并未受其言语影响。 这种简单的激将法,对他毫无作用。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网球已逼至赫拉克勒斯面前。 他眉头微蹙,从这一球中感受到了远超之前的力量与气势。 赫拉克勒斯毫不犹豫,双手握拍迎击“男儿之春”。 砰! “什么?” 网球触拍刹那,赫拉克勒斯脸色骤变。 啪嗒。 赫拉克勒斯的球拍脱手而出,网球冲破阻拦,径直飞出了场外。 “15比0。” 裁判报出比分。 赫拉克勒斯望向不远处的球拍,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伊达男儿这一记“男儿之春”的威力,仍超出了他的预料。 尽管他全力戒备,却依然未能接下这一球。 日本U-17代表队席位上。 “看来,这场比赛已经失去悬念了。” 幽匀望着场上局势,开口说道。 以赫拉克勒斯与赫尔墨斯目前的状态,显然无法抵挡伊达男儿的绝技。 日本U-17代表队拿下这场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看来,一军后十名中,也并非人人都不堪一击。” 三船入道淡淡评价道。 听到这句话,后十名中某些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他们正是被幽匀等人取代的前十成员。 他们心知肚明,三船入道口中“不堪”所指何人。 即便被如此评价,他们也只能默默接受,无人敢反驳三船入道。 他们早已熟悉他的脾气,也习惯了他的直言不讳。 况且,从某种角度看,三船入道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过去,三船入道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只是他们实力不济,守不住一军前十的位置,怨不得别人。 球场上,比赛已近尾声。 正如幽匀所料,伊达男儿凭借力量轻松压制赫拉克勒斯与赫尔墨斯,赢下了这场比赛。 “比赛结束,比分6比4,日本代表队获胜。” 裁判宣布了最终结果。 “呼,总算赢了。” 伊达男儿暗暗松了一口气。 比赛获胜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毕竟这是他远征赛的首战,表现直接影响三船入道对他的看法,说不紧张是假的。 所幸,他完美完成了大曲龙次交代的任务,顺利击败了对手。 赛后双方离开球场,各自归队。 “打得不错。” 三船入道先肯定了大曲龙次和伊达男儿的表现,随后看向幽匀。 “下一场该你了,准备好了吗?” “放心,下一局就是远征赛的终点了。” 幽匀笑着回答,语气充满笃定。 宙斯虽然实力强劲、天赋出众,但对幽匀而言,现在的他还只是未成长完全的对手。 幽匀更期待的是两年后领悟了奥林匹斯彩虹之光与雷霆发球的宙斯。 “你的球拍,还你。” 大曲龙次将球拍递还给种岛修二。 “打得漂亮,龙次。”种岛修二接过球拍笑道。 “真是麻烦啊。”大曲龙次眯起眼,神情又恢复了往常的慵懒。 初次出手,大曲龙次就展现出无愧于U-17一军No.6的实力。 另一边,希腊队区域。 “抱歉,宙斯大人,我们输了。” 赫尔墨斯与赫拉克勒斯回到宙斯面前,面带歉意。 “不必在意,那两人的实力确实在你们之上。”宙斯回应道。 宙斯轻轻摇头,并未流露出责备之意。 他的判断确实无误。在原作U-17世界杯小组赛中,希腊队与日本队交手时,已经开启奥林匹斯白银之光的赫拉克勒斯,也不过与越智月光战成平手。 而尚未领悟白银之光的赫拉克勒斯,自然难以匹敌大曲龙次。 加之大曲龙次拥有超乎常人的体力,以及二刀流带来的广阔防守范围,赫拉克勒斯与赫尔墨斯最终被拖垮,随后被伊达男儿抓住机会取胜,也是顺理成章的结果。 “第三单打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 宙斯闻声起身,走向赛场。 “以宙斯大人的实力,一定能拿下这一场。” 望着宙斯的背影,赫拉克勒斯在心中默念。 尽管宙斯只是国中二年级学生,但他的实力早已超越一般国中生的层次。 希腊U-17代表队全体成员对宙斯充满信心。 他们相信,宙斯能够扭转希腊队此刻濒临败北的局面。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被寄予厚望的宙斯,眼中却满是凝重。 宙斯清楚,这一场第三单打的对手必然是幽匀。 一年多前那场惨败仍历历在目,面对幽匀,他没有丝毫取胜的把握。 但再次与幽匀交手,是宙斯这一年多来最大的心愿。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退缩。 与此同时,在日本U-17代表队的休息区。 幽匀也起身步入球场。 赛场上,两人隔网而立。 “我们这样正式面对面,应该还是第一次吧。”宙斯开口说道。 “是不是第一次并不重要。我更想知道的是,如今的你比一年前强了多少。”幽匀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你会看到的。” 宙斯神情转为严肃。 “是吗?那我便等着瞧,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幽匀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底线。 宙斯也不再言语,同样回到自己的底线站定。 “比赛开始,日本代表队对希腊代表队第三单打,一局终,日本代表队发球。”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宙斯周身泛起一层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气息。 希腊队休息区。 “这是……?” 赫拉克勒斯忍不住惊呼。 “难道宙斯大人和我们比赛时,从未使出过全力?” 他心中震撼不已。 球场上。 “哦?一上来就是奥林匹斯白银圣光。” 幽匀略感意外。 “我清楚,全知全能对你无效。与其徒劳尝试,不如放弃它,另寻他法,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宙斯的声音传入幽匀耳中。 仿佛早已料到幽匀见到这光芒时会作何感想。 “既然如此,我也该拿出些真本事了。” 幽匀轻笑一声。 他原本打算慢慢推进比赛节奏,此刻却改变了主意。 宙斯既已果断施展绝技,他也不该落后。 在宙斯与观众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幽匀并未发球,而是抬起左臂平举身前,缓缓张开左手掌心。 这一刻,幽匀左手上浮现出一缕即使在白昼也分外夺目的星光。 这星光色泽近似宙斯身上的奥林匹斯银辉,却少了几分刺目,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缥缈。 在宙斯与旁观者眼中,这缕星光明明近在咫尺,感觉却遥远如天际,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新招数么?” 宙斯暗自警惕。他深知幽匀球技诡谲难测,稍有不慎便会失分。 在宙斯戒备的注视下,幽匀手中的星光凝聚成一把古朴的木制长弓,而他原本握着的球拍早已不知去向。 那长弓造型简朴,色泽深沉,两端系着纯白结饰,弓弦亦作素白,庄重中透出几分奇诡。 “来了。” 幽匀话音落下,右手已搭上弓弦,缓缓引弓。 更为璀璨的星辉在他右手绽放,光华内敛后,化作一支箭矢。 当长弓弯如满月,他松开了手指。 嗖—— 破空声轻响,白色星芒如流星掠过球场,转瞬即逝。 砰。 宙斯猛然回身,只见网球已静静躺在他身后。 “15-0。” 裁判迟疑片刻,终于报出分数。 “果然如此。” 宙斯面色愈发凝重。 眼前的景象,让他回忆起一年多前与幽匀交手时的场景。 漫天蓝紫色光碟飞掠而过,网球便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当初他费尽心力,才勉强 ** 了幽匀那一招。 此刻场上的情形看似与当时无异,但宙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差别。 况且如今他的实力早已远超一年之前,他有把握在下一球就 ** 幽匀这一招。 “已经看穿了吗?” 幽匀注意到了宙斯神情的转变。 但他并不在意。此刻他所施展的,不过是八意永琳人物能力中一个基础招式罢了。 若连这样的招式都需要宙斯耗费许久才能 ** ,那未免太令人失望。 幽匀再次拉开手中古朴长弓的弓弦。 嗖—— 又一道白色星光疾射向宙斯的半场。 “看到了。” 宙斯眼中精光一闪,成功捕捉到星光的轨迹。 他足下发力,身形如猎豹般窜出,在球场上划出一道银白轨迹,精准拦在星光前方。 第253章 在江湖的风云变幻中,火云邪神轻轻勾起嘴角,缓缓说道:“倘若你能够寻觅到更多有趣的对手,那我自会为你将前行路上的所有阻碍统统清除。” 丁瑶毫不犹豫,语气干脆:“那就这么说定了!前辈您先去好好休整一番,换身干净衣物。我即刻差人备好厢房,再准备些美酒佳肴。稍后咱们就一同商量如何去对付那东升帮。” 火云邪神微微颔首,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去。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丁瑶的内心如同翻涌的江水,久久不能平静。 她心里十分清楚,林哲给她带来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厉害角色—— 那简直就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修罗,仿佛一台没有感情、冰冷至极的杀戮机器。 有这样的强者坐镇,三联帮无疑将在江湖争斗中战无不胜。然而,她心底始终有一丝隐忧,怎么也挥散不去。 此人绝非良善之辈,在他眼中,人命就如同草芥一般,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一想到即将到手的无上权势,丁瑶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将其压了下去。 有些代价,终究是无法逃避的。 为了实现三联帮的霸业,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这个如同恶魔般的人物,能够继续与自己合作。 火云邪神走进那间精心准备的客房,先是洗净身上的血污,然后换上一身崭新的便服。 他站在镜子前整理衣冠,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嗜血的寒芒。 此次来到这宝岛,一方面是为了履行与林哲的约定,帮助三联帮清除敌手;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寻找几个值得一战的对手。毕竟,只有鲜血,才能浇灭他心中那沸腾不息的战意! 没过多久,丁瑶邀请火云邪神到密室商议如何对付东升帮。火云邪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得如同冰霜。 丁瑶开始详细讲述东升帮的势力分布以及核心成员的情况。火云邪神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抛出一些十分犀利的问题。 “那东升帮如今到底有多少人手?”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大概三百多人。”丁瑶回答道。 “足够了。”火云邪神眼中瞬间杀意涌现,“名单我已经记住,行动的时候,我会优先解决这些人。” 丁瑶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寒意袭来。那平淡语气中所蕴含的浓烈杀意,让她不禁毛骨悚然。很明显,此人已经在心里描绘出了一幅血洗东升帮的可怕画面。 “那……什么时候动手呢?”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就在今夜。”火云邪神回答得轻描淡写。 丁瑶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对他如此雷厉风行的作风感到十分意外。 “行,那就按您说的办。”她赶忙回应道,“您要是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说。” 火云邪神正要转身离开,丁瑶突然叫住他:“前辈请稍等一下,林哲想跟您通个话。” 火云邪神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又有什么事?” 丁瑶赶忙迅速拨通林哲的电话,然后将手机递了过去。 火云邪神沉着脸接过手机:“有话就赶紧说。” 听筒里传来林哲恭敬的声音:“前辈,您接连帮我们解决了旭日帮和四合帮,这份大恩大德,我们三联帮上下都铭记在心!” “少来这套虚的,”火云邪神直接打断他,“有什么正事,直接说。” 林哲尴尬地笑了两声:“前辈果然是个痛快人。是这样的,关于东升帮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留着他们当作诱饵,说不定能引出更大的麻烦。” 火云邪神脸色一沉:“你是想让我留着这群废物?” “前辈您误会了,”林哲急忙解释,“每次我们灭掉一个帮派,总会有新的对手冒出来。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暗中操控这一切。所以想借着东升帮这个诱饵,引蛇出洞,把背后的主谋揪出来。您先别急着动手,等时机成熟,咱们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火云邪神沉思了片刻,冷冷地说道:“那就依你。不过等我回香江之后,你得陪我在机场打一场,不然我心里憋着难受。” 林哲无奈之下,只能答应:“没问题,只要不违反法律就行。那您先好好休息,有什么消息我马上通知您。” 火云邪神随手把手机扔回给丁瑶,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丁瑶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有林哲能劝住这位脾气暴躁的前辈。 她拿起电话,满脸疑惑地问道:“林哲,为什么不直接把东升帮解决掉呢?留着他们难道不是个后患吗?” 林哲笑着解释道:“你呀,还是太心急了。东升帮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对手其实是金三叶。只有留着他们,才能引蛇出洞。” 林哲接着分析道:“东升帮就像是一个诱饵,能够把金三叶派来的高手引出来。等他们现身之后,咱们就来个一锅端,彻底把金三叶给铲除。要是仅仅解决眼前的麻烦,金三叶迟早还会找其他帮派来对付咱们。所以啊,咱们必须沉得住气,把祸根连根拔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丁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林哲,你这一招真是太妙了!我懂了。用东升帮当作诱饵,把金三叶的人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这才是永绝后患的好办法啊!” 林哲满意地笑了笑:“明白就好。这场仗啊,得慢慢来,不能着急。咱们稳扎稳打,肯定能成功。” 丁瑶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林哲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早就知道林哲肯定另有打算,如今总算是看清了他的全盘布局。 原来林哲是打算引蛇出洞,然后直捣黄龙。 可是和火云邪神这样的人合作,就像是与老虎同谋,危险万分。 万一他突然翻脸不认人,连林哲他们一起收拾了,到时候可该如何收场呢? 丁瑶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整个计划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与此同时,东升帮帮主正准备拨通四合帮帮主的电话,想着约他一起喝喝酒,可电话打了半天,始终没有人接听。 他正感到纳闷的时候,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老大,大事不好啦!四合帮被人灭门啦!” “什么?!”东升帮帮主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小弟哆哆嗦嗦地说道:“我刚从四合帮总部回来,那里到处都是尸体,他们的高层全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啊!” “你开什么玩笑!”东升帮帮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合帮好几百号人呢,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全没了?” 小弟战战兢兢地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确定,四合帮这次是真的完了。而且他们被杀的手法,和上次旭日帮被灭的时候一模一样。” 东升帮帮主突然想起上周旭日帮帮主向他求救时那副凄惨的模样。 当时旭日帮帮主哭天喊地地说,有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把他们帮派的高层全都杀光了,还让他一定要小心。 他当时还觉得对方是在危言耸听,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四合帮就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难道这世上真有能单枪匹马灭掉两个大帮派的人?”东升帮帮主冷汗直冒,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老大,咱们该怎么办啊?要不要先躲一躲?”小弟小心翼翼地问道。 东升帮帮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金三叶,黑龙帮真正的幕后掌控者,同时也是这次围剿三联帮联盟的发起者! “走,去找叶三金!”东升帮首领霍然起身,“叶三金或许有办法对付那个可怕的长袍人,咱们赶紧去求他帮忙!” 话音刚落,东升帮首领就带着手下众人,急匆匆地朝着金三叶的住所赶去。 没过多久,东升帮众人就来到了金三叶的金鸽商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告诉了他。 听到四合帮全军覆没的消息,金三叶同样感到震惊不已。 他沉思了许久,终于意识到,事态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得多。 金三叶神色凝重地听完汇报,确信那个看似荒诞不经的传闻竟然是真的——确实有一位绝世高手在背后操控这一切,接连灭掉了旭日帮和四合帮。 “兄弟你放心,有我金三叶在,一定会保证东升帮平安无事。”金三叶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东升帮首领喜出望外,连忙不停地道谢。 # 第235章 暗潮涌动 金三叶放声大笑,说道:“你我联手,莫说是一个长袍人,就算是三联帮倾巢而来,我也叫他们有来无回!你把东升帮所有的资源都交给我调配,我出重金把你的帮派打造成第二个黑龙帮。到时候,咱们一举击溃三联帮,助你登上台岛黑道第一的宝座!” “太好了!一切都听叶哥您的!”东升帮首领顿时热血沸腾,对金三叶深信不疑。 金三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心中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的棋局。 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不管那个长袍人有多厉害,他都有信心将其彻底铲除。 正当他盘算着该派哪位高手去应战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神秘的长袍人,会不会就是三联帮幕后主使林哲从香江请来专门对付自己的杀手锏呢? 金三叶眼中凶光毕露,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很好!既然林哲想跟我斗,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凭借自己在黑道多年积累的深厚根基,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克制此人的办法。 林哲,你竟敢公然与我为敌,我定要让你后悔莫及! 东升帮首领虽然听到了能问鼎台岛第一的承诺,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叶哥,您的手段我自然是十分信服的,可眼下这个恐怖的长袍人该怎么应对呢?旭日帮和四合帮眨眼间就被灭了,如果不解决这个人,恐怕咱们都撑不过明天啊!” 金三叶放声大笑,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老弟你尽管放宽心,有我金三叶在这里坐镇,东升帮绝对不会有任何闪失!” “我这就拿出重金,在全球范围内广招顶尖高手。既要除掉那个长袍怪人,顺便也要把三联帮连根拔起!不管他是人是鬼,我都要让他尸骨无存!” 东升帮首领赶忙讨好地说道:“叶老板您真是神机妙算啊!有您出马,东升帮肯定能一飞冲天,称霸台岛!” 金三叶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对手下说道:“立刻动用所有人脉,在全球范围内招募顶尖高手。钱不是问题,越多越好!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彻底消灭三联帮及其所有盟友!” “明白,老板!”手下们齐声应道,然后迅速散开,去执行命令。 高额的悬赏,总是能吸引那些为了金钱不惜性命的亡命之徒。 仅仅一天时间,金三叶就从世界各地召集了上百名顶级高手,这些人齐聚在他的地下据点。 这支前所未有的庞大高手军团,此刻正将矛头对准了三联帮。 夜色深沉,金三叶的地下据点里烟雾弥漫。 五彩斑斓的射灯在舞台上投射出诡异的光影,几名穿着暴露的舞女正在台上扭动身躯。 人群中站起一个神色阴鸷的男子,冷冰冰地问道:“叶老板,让我们去对付三联帮,这事儿可以理解。但我们这些人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现在要组队行动,实在是有些别扭。再说三联帮人多势众,这风险太大了,您能给出什么样的价码呢?”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不太情愿的神色。 金三叶眯着眼睛,笑着说道:“问得好!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谈生意。”说着,他示意手下抬出一个装满钞票的保险箱,然后猛地往空中一抛:“这五百万现金就是定金!事成之后,每人再拿同样多的钱。要是能活捉丁瑶,还有重赏!” 漫天飞舞的钞票,映得众人眼睛发亮,一个个喉结不住地滚动。 “我金三叶向来言出必行。”金三叶拍着胸脯保证,“我连三联帮的老巢都给你们摸得清清楚楚,到时候直接敞开大门欢迎各位进去!” 又有人提出质疑:“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对付三联帮恐怕有点吃力吧。叶老板您还有什么别的后手吗?” 金三叶神秘一笑:“除了各位高手,我还调来了一支精锐部队。你们负责执行斩首行动,那些小喽啰就交给我的人去处理。咱们里应外合,一定能一举拿下三联帮!” 这番话一出,顿时引得满堂喝彩。 看到众人有些心动,金三叶趁热打铁:“我知道各位习惯单独行动。这次任务,会给你们各自划定目标,大家互不干扰。酬劳按照人头结算,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这些亡命之徒一听,既能独来独往,又能拿到丰厚的报酬,当即齐声答应下来。 “好!”金三叶拍手大笑,“今晚各位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分配具体任务,咱们直接去捣毁三联帮的老巢!” “是!”众人的喊声震天动地。 此时,在三联帮内,火云邪神接到了林哲的密报,听说金三叶一夜之间召集了上百名高手,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然而,他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嘴角反而扬起一抹嗜血的笑意:“这个姓金的还真有点本事,居然能找来这么多高手。正好,让老子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之前那些废物,连一招都接不住,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林哲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前辈您放心,金三叶这次调集的高手,可都是黑道上顶尖的人物。虽说数量是多了些,不过以您的身手……” 火云邪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少废话!老子就在这儿等着他们来送死!” 丁瑶适时走上前:“有前辈您坐镇,三联帮就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稳固。不过还请您多加小心,我们也会全力配合……” 第254章 56 “咔嚓!”太子一刀斩下,厚重木桌应声裂开,酒瓶与玻璃杯碎落一地。 “嗤啦!”锋利的刀刃撕裂墙上的画作,木框碎片迸溅四散。 “哗啦!”酒架被踹翻,满地皆是锋利的玻璃渣。 横眉的手下节节败退,转眼间便横七竖八地躺倒,鲜血染红地面。 太子的手下愈发亢奋,嘶吼着肆意破坏,短短片刻,堂口已成废墟。 **第300章 决绝的杀意** 望着眼前一片狼藉,太子放声狂笑: “告诉横眉,这不过是开胃菜!” 言罢,太子扬长而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堂口。 横眉在办公室接到噩耗——洪兴社太子突袭他的地盘,将其彻底捣毁。 “什么?!”横眉瞳孔骤缩,双拳紧攥,青筋暴起。 “太子这杂碎,竟敢动我的场子?!” 他猛然将手中酒杯砸向地面,玻璃碎片四溅。 “洪兴社,找死!”横眉双目赤红,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太子,我要你血债血偿!”他一拳轰在墙上,墙面顿时凹陷。 胸膛剧烈起伏,他强压着沸腾的杀意。 此刻的横眉宛如负伤的猛兽,周身弥漫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恨不能即刻杀入洪兴社,将太子碎尸万段。 但理智最终占据上风,横眉 ** 自己冷静。 他清楚,以目前实力,独自对抗洪兴社仍为时尚早。 更何况,还有林哲虎视眈眈。 横眉一拳砸向桌面,牙关紧咬:“蒋天生,你这阴险小人,竟敢算计我?好,我陪你玩到底!” 他眸中寒芒乍现:“想让我忍气吞声?痴心妄想!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横眉眼底掠过一抹狠毒,显然,蒋天生的挑衅已彻底点燃他的复仇之火。 夜色深沉,横眉独坐昏暗的办公室,面容阴沉。 他一口接一口吞吐烟雾,眼中冷光闪烁,仍在为洪兴社的袭击震怒。 突然,手机震动。 瞥见来电显示——司徒浩南。 横眉深吸一口烟,缓缓按下接听键。 “喂,司徒老弟,找我有事?”横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电话那端,司徒浩南依旧温和地笑道:“横眉哥,听说你最近遇到点麻烦?” 横眉嗤笑一声:“麻烦?呵,洪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竟敢带人砸我的场子,把我地盘全毁了!这摆明是骑到我头上来了!” 他的语气愈发激动,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司徒浩南轻笑两声:“太子这么狂?看来是真没把你放在眼里。不过洪兴势大,横眉哥,你准备怎么回敬?” 横眉沉默片刻,狠狠吸了口烟,沉声道:“单打独斗,我现在确实动不了洪兴。但这口气,我咽不下!什么 ** 太子,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以为我横眉是软柿子!” 司徒浩南会意道:“横眉哥别急。这样吧,如果你要对付太子,我可以暗中调些红棍和兄弟支援你,让那小子也尝尝苦头,你觉得如何?” “真的?那可太好了!”横眉眼睛一亮,“多谢司徒老弟帮忙!有你支持,我这心里就有底了!这次非得让太子知道,动我场子的代价!” “哈哈,谁让他不长眼,惹到我兄弟头上呢?”司徒浩南笑道,“我这就派几个得力干将过去帮你,保证让太子吃不了兜着走。横眉哥放心,我司徒浩南一定撑你到底!”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横眉咧嘴一笑,“有司徒老弟相助,我倒要看看洪兴还能嚣张多久!” 两人又寒暄几句,很快结束了通话。 横眉放下手机,脸上的阴霾稍稍散去。 他掐灭烟头,眼神再度凌厉起来。 “蒋天生,太子,洪兴社……我横眉可不是好欺负的!这次,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誓要让洪兴付出代价! 挂断电话后,横眉冷笑着对手下下令:“去,盯紧太子的一举一动,只要有机会,立刻向我汇报!老子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小弟们纷纷狞笑着领命而去。 另一边,林哲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林哲淡淡开口。 房门被推开,一名黑衣探子快步走入,恭敬地低头道:禀报龙头,有紧急情报需要呈报。 林哲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轻轻一顿。 最新线报显示,太子率众突袭了横眉的地盘,将其据点彻底摧毁。探子语速飞快:横眉正在暗中调集人马,意图对太子展开报复行动! 当真?林哲闻言,唇边竟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看来事情正按我的预期发展。 探子面露困惑:龙头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 正是。林哲微微颔首:我早预见到太子会袭击横眉,而横眉必会反击。这正合我意,再好不过。 原来如此!探子恍然大悟:龙头运筹帷幄,早已将局势牢牢掌控,实在是神机妙算! 继续监视横眉的动向。林哲淡然一笑:我要让他自食恶果,最终走向 ** ! 遵命!探子精神振奋地退下。 林哲眼中寒光闪烁:横眉,你还是太嫩了。这场权力的博弈,我会慢慢享受你一步步坠入深渊的过程! 林哲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目光如冰。 忽然,门外响起两声轻叩。 进来。林哲淡淡道。 雨化田推门而入,恭敬行礼:龙头有何指示? 林哲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交给你一个任务。 请下令。 暗中盯梢横眉,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林哲声音冰冷:待他与太子发生冲突后,你要伺机出手,将其彻底铲除。再布置成太子所为的假象,明白吗? 第302章 定当完成任务! 雨化田毫不犹豫地点头:遵命!属下必定让横眉死无葬身之地,不留丝毫痕迹。 很好。林哲冷笑道:我要让这个狂妄的横眉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代价,好好体会背叛龙头的下场! 龙头英明!雨化田奉承道:属下这就去监视横眉,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记住要隐秘行事。林哲眯起眼睛:我要让横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以最意外的方式死去。 是!属下绝不辜负龙头期望! 雨化田躬身退出房间。 林哲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容,他要让野心勃勃的横眉在自己的谋划中一步步走向毁灭,在猝不及防间迎来末日。 雨化田奉命暗中监视横眉,行踪隐秘难察。 林哲目光森冷,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笑意:洪兴社蒋天生,你们终究要沦为我的棋子。至于横眉,想与我斗智?我定要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展开,横眉却浑然不觉,命运已然危如累卵。 洪兴社会议厅内,蒋天生端坐首位,太子恭敬立于堂下。 蒋天生面露赞许:太子,这段时 ** 屡建奇功,为社团立下汗马功劳。 太子谦逊回应:全赖龙头栽培,太子不敢居功。 蒋天生欣慰颔首:你率众夺取东星数块地盘,助我社在湾仔区势力大增,实在可喜可贺。 太子意气风发:洪兴兄弟个个骁勇善战,开疆拓土不在话下。假以时日,必能更上层楼。 蒋天生朗声大笑:好!要的就是这份豪气!望你再接再厉,带领兄弟们再创辉煌。 太子抱拳领命,昂首阔步退出大厅。 连番胜绩令太子日渐骄矜,在众人吹捧下,他自觉已无敌手。 这日,某堂主设宴相邀,庆贺新店开张。 太子欣然赴约,携亲信数人踏入装潢奢华的酒吧。 灯红酒绿间,他豪气干云:今日不醉不归,所有开销算我的! 美酒如流水般呈上,众人推杯换盏,很快便酩酊大醉。 太子面颊酡红,仍高声呼喝:再...再来一打! 在众人谄媚声中,他终因不胜酒力,瘫软在座椅上。 走出酒吧时,太子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一名手下眼疾手快扶住他,谄媚道:太子哥,您喝这么多伤身啊,不如我带您去足 ** 放松放松,解解酒气。 太子整个人瘫软如泥,听到二字顿时眯起眼睛笑道:好...去按摩...本太子最近确实该...养精蓄锐...他醉眼朦胧地盯着这个手下,咧嘴笑道:你小子...够机灵...以后就是...我兄弟了! 在几名跟班的簇拥下,太子踉踉跄跄来到附近一家足 ** 。那手下瞅准机会低声道:大哥,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滚...滚吧!太子不耐烦地挥手。 手下避开众人视线,闪进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后颤抖着掏出手机:喂,横眉哥,我是阿强。太子现在醉得不省人事,就在xx路足 ** ,身边就两三个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电话那头的横眉正在抽烟,闻言惊得烟头都掉在了地上:什么?太子在你们那儿?他急切追问:具体在哪个包厢?带了多少人? 阿强迅速汇报了详细情况。 好!这畜生终于要遭报应了!横眉眼中迸发出凶光,你先别轻举妄动,我马上带人过去,今晚非要他命不可! 挂断电话后,横眉兴奋得满脸通红,猛地拍桌吼道:都给我集合!有大事要办! 很快,横眉的亲信们全部到齐。 太子那 ** 自己送上门来了,就在xx路足 ** !横眉咬牙切齿道,今晚必须做了他,一雪前耻! ** 他!手下们群情激愤,纷纷抄起家伙。 横眉抬手制止:别急!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你们先去把足 ** 围起来,我再叫司徒浩南派人支援。这次定要让太子插翅难飞! 手下们立即按计划行动。横眉随即拨通了司徒浩南的电话:喂,浩南兄!老天开眼,太子那杂种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简要汇报了太子醉酒后正在xx洗脚城的消息,随后激动地问:兄弟,咱们是不是能趁机做掉他? 电话里司徒浩南爽朗笑道:妙!太子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总算自寻死路!我马上调派人手支援,今晚定要让他彻底消失! 横眉兴奋道:有兄弟相助我就踏实了!这次必须斩草除根,一雪前耻! 正是!司徒浩南应和道:我派几个狠角色带人混进去,你在里面设伏,再让外围兄弟堵住退路,咱们里应外合必能解决太子! 横眉立即赞同:好计策!我这边会安排周全,定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两人快速敲定行动细节后便分头准备。 第255章 57 挂断电话,横眉露出狰狞笑容,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太子,趁现在多念几句经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说完便带人火速赶往现场。 与此同时,洗脚城内。 醉醺醺的太子被小弟们架着,踉踉跄跄走向包厢。 大哥您当心脚下。 放屁!老子...千杯不醉!太子打着酒嗝嚷嚷,再叫几个妞来陪酒! 是是是,大哥海量。小弟们连声附和。 这时一个手下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哥,外面不对劲,咱们得赶快撤! 哪个不长眼的...敢扫老子兴?太子虽醉却警觉起来。 好像是横眉带人来了。手下紧张道,情况不妙啊大哥。 横眉?太子猛地挺直腰板,这杂种活腻了? 他抄起 ** 就要往外冲。 大哥三思!小弟们急忙拦住,对方人多势众,暂避锋芒为上策! 太子强压酒劲恢复些理智: 众人正要撤离,大门地被人踹开,横眉带人杀气腾腾冲了进来! 太子,今晚就是你的死期!横眉举刀厉喝。 太子与手下 ** 至绝境,猛然怒吼:弟兄们!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七八名洪兴帮众闻声而动,瞬间结成战阵,挥舞兵刃冲向敌群。太子眼中血丝密布,酒意全消,凌空劈出一记重掌,将横眉一名手下打得胸骨凹陷,喷血倒飞数丈。 太子哥威武!洪兴众人见状士气高涨,喊杀声震天动地。 横眉不屑冷哼,身形如鬼魅般突进,双刀化作银蛇直取太子要害。太子反手格挡,刀锋相撞火星四溅,同时一记肘击狠狠捣中横眉腹部。趁其踉跄后退,太子抓起酒瓶就要当头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横眉手下舍身相护,酒瓶在其头顶炸裂,鲜血顿时糊了满脸。太子暴怒,飞起一脚将那喽啰踹得撞墙昏死。 纳命来!黑豹突然杀出,双刀舞成银色旋风,在太子右臂撕开狰狞伤口。太子狞笑着挥刀反击,洪兴小弟趁机掷出酒瓶,正中黑豹后脑将其击晕。 混战中,司徒浩南率众破门而入。太子却愈战愈狂,长刀劈出雪亮弧光。横眉娴熟格挡,身形诡异地绕至太子背后,刀尖直刺后心。虽勉强架住致命一击,太子腰间仍被划开血淋淋的伤口。 嘶——太子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青筋暴起,横眉的杀招已蓄势待发。 电光火石间,太子骤然发力,铁拳直捣横眉腹部! 这一击凝聚了太子全部力量,终于逼退横眉。 老子跟你同归于尽!负伤的太子彻底癫狂,怒吼着冲入横眉与司徒浩南的包围圈。 刀光闪过,横眉一名手下应声倒地。 噗嗤!又一名敌将被太子捅成血人。 嚓嚓!太子挥舞长刀如旋风,两名司徒浩南的爪牙应声溅血。 但太子已是强弩之末,渐渐力不从心。 数十道伤口遍布全身,鲜血染红地面。 濒死的太子仍在浴血奋战,寸步不让。 ...... 太子浑身浴血,面色惨白,却仍与横眉、司徒浩南的人马缠斗不休。 纳命来!横眉寒芒直取太子咽喉。 太子踉跄格挡,连退数步,忽见数道身影破门而入—— 洪兴援军杀到! 太子精神大振:弟兄们来得正好,给我宰了这群杂碎! 洪兴帮众闻言士气高涨,纷纷拔刀助阵,将横眉人马团团围住。 见局势逆转,太子不顾重伤,挥刀直扑横眉:狗贼横眉!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横眉仓促招架,狼狈闪避,却被状若疯魔的太子逼得连连后退。 第306章 血债血偿 受死吧!太子怒目圆睁,刀锋直取横眉咽喉。 横眉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记杀招。 二人在洗脚城内生死相搏,招招致命。 横眉侧身闪过攻击,反手一刀劈向太子后心。 太子及时架住,两柄利刃相抵,四目相对,角力不下。 僵持之际,横眉忽觉一股阴寒内力自背心袭来,直冲丹田! 横眉骇然变色,这股诡异内力来势汹汹,震得他气血逆流,丹田欲裂。 一声,横眉佩刀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几欲栽倒。 雨化田在暗处悄然出手,一道阴柔掌力隔空击中了横眉,瞬间扰乱了他的内力运行。 横眉身形摇晃,强撑着没有倒下,但体内气血翻涌,经脉剧痛难忍,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太子目光如电,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狞笑着扬起长刀,刀锋直指横眉心窝! 横眉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寒光袭来。 啊——横眉发出绝望的嘶吼,却已无力回天。 刀锋入肉的闷响中,太子的长刀贯穿了横眉的胸膛! 鲜血喷溅,横眉面目扭曲地栽倒在地,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哈哈哈哈!太子狂笑着拔出染血的长刀,横眉,你终究还是死在我手里! 横眉怒目圆睁,在血泊中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这惨烈的一幕让全场鸦雀无声。 横眉的手下和司徒浩南的人马全都面无人色,呆若木鸡地望着横眉的尸身。 大哥...大哥被太子杀了!一名手下声音发颤。 怎么会这样...另一人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司徒浩南当机立断,挥刀杀出重围: 群龙无首的横眉部众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洪兴众人见状士气高涨,呐喊着太子的名号乘胜追击。 太子虽然遍体鳞伤,眼中却燃烧着嗜血的光芒。 兄弟们!他高举长刀吼道,今日就要将这群杂碎赶尽杀绝! 洪兴帮众如潮水般涌向溃逃的敌人。 太子冷眼瞥过横眉的 ** ,嗤笑道:这就是与洪兴为敌的下场。 说罢率领部下继续 ** 残敌。 横眉之死,注定要在东星与洪兴之间掀起新的腥风血雨! ...... 第307章 东星总部内,林哲正漫不经心地叩击着办公桌。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显示着小弟阿增的来电。 阿增,情况如何?林哲直截了当地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阿增急促的声音:龙头,太子那家伙竟然干掉了横眉!您赶紧派人去处理现场吧! 竟有此事?林哲佯装震惊,横眉死了?真是出人意料,看来太子的实力又精进了。 确实没想到太子能直接解决横眉。阿增连忙附和,现在局势对我们相当不利。 林哲沉思片刻:你先回来,我马上召集紧急会议商量对策。 挂断电话后,林哲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横眉,你运气真差。我本意只是让你去削弱洪兴的力量,谁让你擅自招惹太子。莽撞行事被太子干掉,纯属自找。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已经开始谋划后续行动。 太子除掉横眉这件事必须好好利用。来人,立即通知所有堂主到总部开紧急会议!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很快东星社的各位堂主和红棍齐聚会议室。 各位兄弟,林哲神情严肃地宣布,刚刚得到消息,我们东星五虎之一的横眉兄弟,被洪兴太子杀害了!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横眉兄弟遇害了? 太子这小子太猖狂了,竟敢对我们东星的人下手! 必须为横眉兄弟 ** ! 林哲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兄弟们,我也为横眉的遭遇感到痛心。但现在需要冷静分析,不能冲动行事。 他目光一沉,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我决定派我们的王牌封于修带队,去找洪兴太子算总账,为横眉讨回公道! 太好了龙头! 没错,于修兄弟最合适! 有于修出马,太子必败无疑! 在场的堂主和红棍们纷纷赞同,个个精神振奋。 林哲满意地点头:封于修武艺超群,多次为我立下大功。这次由他出手,定能为横眉讨回公道!我们绝不能纵容洪兴的嚣张气焰! 说得对!血债必须血偿! 封于修一定能击败太子,为横眉 ** ! 立即召封于修过来!林哲目光坚定,果断下令。 不多时,封于修便来到会议室,站在林哲面前。 “封于修。”林哲眼神锐利如刀锋,“现在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事关东星未来的兴衰荣辱!” “龙头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封于修斩钉截铁地回应。 林哲微微颔首:“洪兴太子杀害了横眉兄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太子!”封于修眸中寒芒乍现,“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调集精锐人马,务必铲除太子!”林哲握紧拳头。 “请龙头放心,定不负东星威名!”封于修抱拳领命,神情肃穆。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林哲拍了拍他的肩膀。 “遵命!”封于修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第308章 借刀 ** 会议室内的东星成员群情激愤,唯有林哲眼底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待众人散去,林哲单独留下司徒浩南。 “浩南,对横眉的事你怎么看?”林哲直截了当地发问。 司徒浩南谨慎答道:“横眉兄弟遇害是东星重大损失,当务之急是要稳定军心,再向洪兴讨回这笔血债。” 他暗自捏了把汗,想起曾与横眉密谋对抗林哲的往事。 “龙头派封于修去对付太子,这步棋走得妙。封于修武功高强,定能让洪兴血债血偿,替横眉 ** !” 林哲眯起眼睛,语气玩味:“就这些?你和横眉交情不浅,怎么连句惋惜的话都没有?” 司徒浩南心头一紧,暗叫不好。林哲竟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 他赶忙正色道:“龙头明鉴,横眉与我情同兄弟,他的死令我痛心疾首。只是我这人不善言辞,但为横眉 ** 一事,我必倾力相助封于修!” 说完,他重重捶了捶胸口,以示决心。 林哲冷哼一声,声音陡然转冷:“浩南,东星容不下三心二意的人。你若敢学横眉,后果自负!” 司徒浩南后背发凉,强撑着答道:“龙头多虑了!我对东星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最好如此。”林哲目光如刀,“记住,东星要的是忠心的兄弟,不是背后插刀的叛徒。你好自为之。” 第309章 趁热打铁 “属下谨记龙头教诲!”司徒浩南连连点头。 林哲神色稍缓,摆摆手道:“去吧,眼下要以大局为重。有你和封于修联手,此战必胜。” “遵命!”司徒浩南躬身退下。 待他走远,林哲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意。 “司徒浩南,你以为能骗过我?若敢坏我大事,你的下场会比横眉更惨!” 他正盘算着,手机突然响起。 第256章 58 看到来电显示,林哲立刻接通,语气热切:“雨化田,情况如何?” 电话里传来尖细的嗓音:“大哥放心,太子那边我已派人日夜盯着,绝不会出纰漏。” “干得好!”林哲满意道,“太子现在春风得意,你更要盯紧他。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明白!我一定死死盯住太子!”雨化田信誓旦旦地保证。 林哲嘴角微扬:“很好,有你在,正好借太子之手搅乱洪兴这潭水。”他轻叩桌面,“这次计划万无一失,只要把太子当棋子使,蒋天生和他的洪兴就该完蛋了!” “大哥高明!”雨化田立即奉承。 挂断电话后,林哲惬意地陷进真皮沙发,十指交叉抵着下巴:“洪兴太子,你还蒙在鼓里呢。这盘棋你早就是我的棋子,看我怎么把你捏在手心里玩弄。”他低笑出声,阴冷的笑声在密闭空间里盘旋。 洪兴总部灯火通明,太子端坐首位,满面红光地接受众人吹捧。 “太子哥霸气!这一仗打得漂亮!” “往后江湖上谁还敢小瞧咱们洪兴!” “那个横眉算什么东西,活该被太子哥收拾!” 太子大手一挥:“今晚酒水管够,兄弟们不醉不归!” “太子哥威武!”小弟们吆喝着摆开宴席,推杯换盏间喧闹震天。 一个满脸通红的小弟踉跄凑近:“太子哥,咱们干脆趁势把横眉的地盘吞了吧?现在东星群龙无首......” “哦?”太子眯起眼睛,“接着说。” 小弟压低声音:“拿下那块地盘,既能打击东星,又能让您在帮里地位更稳......” “妙啊!”太子猛地拍桌,“就这么办!等立下这功,龙头非得给我记头功不可!” 太子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猛地站起身:弟兄们抄家伙!马上去拿下横眉的地盘! 太子哥威武!洪兴的马仔们纷纷抄起 ** ,脸上写满兴奋。 太子满脸通红,激动地喊道:走!今晚就端了横眉的老巢,让洪兴扬名立万! 冲啊!小弟们争先恐后地跟着太子杀向敌营。 角落里,一个马仔冷笑着目送他们离去。他快速掏出手机,发出消息:老大,鱼上钩了,太子正带人去抢横眉地盘。 发完信息,他轻蔑地摇头。这分明是东星林哲设的局,洪兴这次要吃大亏了。 可太子浑然不觉,仍在兴头上挥舞着 ** :弟兄们,给我拿下这块地盘! 转眼间,洪兴众人已杀到铜锣湾一栋空荡荡的大厦前。 跟我上!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的了!太子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马仔们叫嚷着占领了整栋大楼,纷纷拍马屁:太子哥 ** ! 太子站在顶楼俯瞰铜锣湾,得意洋洋:这下不仅打击了东星,自己在帮里的地位也要大涨。 洪兴必胜!香江是我们的!太子举刀长啸。 突然的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 怎么回事?太子慌忙探头。 只见东星的人马如潮水般涌进大厦底层。 妈的!东星的杂碎来了!太子暴跳如雷,都给老子顶住! 保护太子哥!洪兴帮众抄起家伙冲下楼。 两帮人马在楼道里厮杀成一团,刀光血影。 东星的打手们挥舞着各式兵器,杀气腾腾。林哲的心腹手持钢刀,刀刃泛着寒光。 这些精锐打手动作敏捷,招招致命。 洪兴的人马气势如虹,喊杀声震天响,每个人都憋着一股狠劲。 太子站在最前方,振臂高呼,身后的弟兄们纷纷响应,挥舞着家伙冲向东星的人。 这帮洪兴的小弟大多是从街头摸爬滚打出来的,见惯了血,下手毫不留情。他们抄起 ** 、铁棍,怒吼着扑向敌阵。 狭窄的楼道里,两帮人撞在一起,刀光闪动,鲜血飞溅,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太子一刀劈翻一个东星仔,旁边的洪兴弟兄立刻围上去,对着还没缓过神的敌人一顿猛砍。 东星那边也不甘示弱,林哲手下的悍将反手一刀,直接削断了一个洪兴小弟的胳膊。 断臂的小弟惨叫倒地,血喷了一地,场面极其骇人。 楼道太窄,人多反而施展不开,胜负全看谁更狠、更凶。 一个洪兴小弟见兄弟受伤,怒火中烧,抓起地上的碎玻璃就扑向东星的人。 两人滚在地上厮打,玻璃片划得血肉模糊。洪兴小弟瞅准机会,猛地一扎,玻璃直接 ** 对方喉咙。 那东星仔抽搐几下,血如泉涌,很快就不动了。 双方死伤惨重,但谁都不肯退让。 楼道和楼梯间仿佛成了修罗场,两帮人杀红了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伤员,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太子站在高处,看着眼前的惨状,气得咬牙切齿:“东星的杂碎,敢来老子的地盘 ** !” 他攥紧拳头,声音沙哑地吼道:“今天非把你们全宰了不可!” 见东星的人不断涌进来,太子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弟兄们,跟我上!” 几个洪兴小弟立刻聚拢过来,举起家伙,紧随太子身后。 太子“唰”地抽出长刀,寒光凛冽。他双眼充血,大吼一声:“杀!一个不留!” 说罢,他戴好铁盔,提刀冲下楼梯,像头暴怒的野兽般杀入战团。 走廊里刀光霍霍,鲜血四溅。太子挥刀如风,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去死!”他一脚踹飞一个东星仔,那人滚下楼梯,哀嚎不断。 接招!一名东星成员挥舞 ** ,闪电般直取太子要害。 太子眼疾手快,长刀横斩震飞对方兵刃,顺势一记肘击将其撂倒。他振臂高呼:洪兴儿郎听着!香江第一大帮的名号岂容东星鼠辈玷污?随我杀! 第312章 风云突变!太子遇险! 洪兴众人热血沸腾,紧握兵器与东星人马缠斗。虽人数不占优,却个个战意滔天。太子刀锋染血,又斩翻一名敌手,发出震天虎啸再度冲阵。这轮猛攻打得东星阵脚大乱,竟现溃退之兆。 正当战况胶着之际,的一声巨响,封于修率众破墙而入! 封于修!太子瞳孔骤缩,你这叛徒也敢来送死? 封于修眼中血光迸射,刀锋寒芒吞吐:洪兴侵占东星地盘,当真欺我帮中无人?话音未落,双刀已化作两道银虹直取太子咽喉心口! 太子仓促格挡,反手一刀劈去。封于修如游鱼般翻身避过,两人在狭窄楼道间展开生死搏杀。刀光交错间,太子渐露疲态,招架愈发吃力。封于修却愈战愈勇,双刀似暴雨倾泻。 封于修抓住间隙骤然变招,回身一刀直贯太子后心。 利刃入肉声响起,太子右肩血如泉涌。呃啊!他踉跄着以刀拄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封于修乘胜追击,刀势裹挟数十年功力排山倒海而来。太子伤痕累累节节败退,终是力竭难支。这场恶斗以封于修全面压制告终,昔日猛虎已成困兽。 封于修目光冰冷地凝视着太子,眼中闪烁着傲慢与轻蔑...... 两人在逼仄的楼道间展开殊死搏斗。 激战正酣时,封于修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骤然变招,发动致命一击! 他猛然回身,右手钢刀如惊雷乍现,直取太子后心要害。 这一刀快若闪电,太子虽已察觉却无力回天。 利刃破空之声响起,封于修的钢刀精准刺入太子右肩! 啊——太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鲜血自肩头狂涌,右臂顿时失去知觉。 封于修乘胜追击,双刀翻飞如蝶,招招直指太子命门。 太子勉强以左臂格挡,但右臂已废,每一招都显得力不从心。 第313章 绝境 封于修攻势如潮,太子节节败退,身上遍布狰狞伤口,败局已定。 他面色惨白,双目赤红,脚步虚浮,却仍在负隅顽抗...... 你...你这 ** 之徒!竟敢偷袭!太子目眦欲裂地怒吼。 重伤使他行动迟缓,难以摆脱封于修的凌厉刀势。 突然,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洪兴社众小弟蜂拥而至。 他们神色惊惶却目光坚定,誓要护主周全。 众人怒吼着挥舞兵刃扑向封于修。 然而封于修刀法如神,攻势如暴风骤雨,将众人尽数击溃。 洪兴社众人如秋收的麦穗般接连倒地。 兵刃在空中徒劳挥舞,却连封于修的衣角都碰不到。 殷红鲜血不断喷溅,将地面染成暗红,倒下的身躯再未站起。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犹如死亡乐章在楼道回荡。 封于修立于尸横遍野之中,刀光愈发癫狂。 他眼神冷酷决绝,不带丝毫怜悯。在他眼中,这些不过是必须清除的障碍,性命毫无价值。 封于修的刀刃撕裂空气,寒光闪烁间收割着一条条性命。 他的招式毫无破绽,眼中没有波澜,唯有纯粹的杀机。 他就是一柄冰冷的凶器,只为屠戮而生。 在这柄凶刃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作为东星社团的王牌 ** ,封于修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戮。 太子的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后背,瞳孔里倒映着绝望。 他仓皇环视四周,透过刀光血影望向出口—— 只要冲出那扇门,或许还能活命。 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向大门挪动,生怕惊动那个死神。 可当他看清门锁上缠绕的铁链时,血液骤然凝固。 生路断了。 太子踉跄着后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转身时正对上封于修玩味的目光,那眼神像在欣赏垂死挣扎的猎物。 恐惧如毒蛇缠上脖颈,他发现自己早已是瓮中之鳖。 第314章 终局 太子的气管像被无形之手扼住,连惨叫都发不出。 掌心的汗水让武器变得滑腻,视野里只剩下封于修逼近的身影。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精心布置的屠宰场里待宰的牲畜。 这位洪兴18的战神举起颤抖的武器,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但在封于修眼中,这些挣扎就像蛛网上振翅的飞蛾。 命运早已写就结局——当审判者的刀锋落下时,蝼蚁的反抗只会让死亡来得更羞辱。 太子本就敌不过封于修,如今又落入林哲布下的杀局。 身上的伤拖慢了太子的动作,令他战力骤减,连像样的反击都难以组织。 封于修的刀锋如阎罗索命,一刀接一刀劈开太子的防守。每记攻势都似扎进太子心口的毒刺,令他痛不欲生。 胜负很快分明。 封于修的进攻如暴风骤雨,三招两式间便将太子彻底压制。寒光闪过,长刀贯穿太子胸膛,刺骨的冰凉从伤口蔓延至全身。 第257章 59 曾经 ** 洪兴的战神,此刻瘫在血泊中抽搐。惊惶、不甘、绝望在他眼中交织——他无法接受败给封于修的结局,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已丧失。 封于修垂眸睨着脚下奄奄一息的猎物,目光比深冬霜雪更冷。他机械地抬手下令:清场。 东星543的马仔们闻声暴起,刀光霍霍扑向残余的洪兴仔。大厦内惨叫迭起,每道倒地声都在宣告东星的胜利与洪兴的末路。 血腥味裹着死亡气息灌满走廊,像无形鬼手掐住所有人的咽喉。 封于修掏出手机,通话键按下的瞬间,听筒传来林哲的低语:处理干净。 封于修挂掉电话,继续指挥东星的人手清扫洪兴残余。 大厦内,哀嚎声此起彼伏,血腥味愈发刺鼻。 香江的夜空被血色浸染,仿佛昭示着两大社团的厮杀即将拉开序幕。 这一战,东星注定是最后的胜者。 林哲靠在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刚放下的手机。 他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如冰。 太子的死,意味着与洪兴彻底决裂。 全面战争,近在咫尺。 洪兴总部乱作一团。 太子死于封于修之手的消息传来,整个社团陷入恐慌。 太子...怎么会...蒋天生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水洇湿地毯。 他面无人色,眼中尽是惊骇。 作为社团支柱的太子陨落,对洪兴的打击堪称致命。 蒋天生攥紧拳头,终于意识到低估林哲的代价。 他猛然起身,怒火与悔恨在胸腔翻涌。 必须立刻反击! 香江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笼罩着肃杀之气。 洪兴战神的陨落,让整座城市陷入诡异的沉寂。 总部大厅里弥漫着悲恸,众人难以接受太子惨死东星之手的事实。 蒋天生盯着手中照片,指节发白。 照片里的太子笑容依旧,更添他眼中恨意。 血债...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正当他要下令全面开战时,陈耀突然上前阻拦。 “龙头,洪兴现在人心涣散,太子的事更让我们元气大伤。贸然动手只会雪上加霜。” 第316章 必须劝说 陈耀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明白若不能劝住蒋先生,整个社团都可能万劫不复。 蒋天生指间的雪茄忽明忽暗,半晌才碾灭在鎏金烟灰缸里:“你说得对,眼下确实不是时候。” 见龙头冷静下来,陈耀绷紧的后背稍稍松弛。当务之急是要守住根基,否则多年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接下来怎么安排?”蒋天生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询。 陈耀摩挲着紫檀扶手沉吟道:“先稳住弟兄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洪兴的天塌不下来。” “给太子风风光光办身后事,既全了兄弟情义,也能凝聚人心。” 蒋天生微微颔首。尽管恨不能立刻血洗东星,但他清楚此刻最忌意气用事。必须像当年扎职时那样,把社团利益放在首位。 太子治丧的消息犹如惊雷炸响香江。从半山别墅的茶色玻璃窗,到庙街大排档的霓虹灯牌,连深水埗逼仄的劏房楼道里都回荡着窃窃私语。 铜锣湾的报摊前,卖鱼蛋的阿婆抹着眼泪收摊;尖沙咀的马仔们摘下了金链子;连和联胜的叔父辈都吩咐手下送去花圈。那个打遍油尖旺无敌手的双花红棍,终究成了灵堂相框里定格的年轻面容。 洪兴总堂白幔低垂,三百黑衣仔整齐划一地腰缠孝带。有人盯着 ** 里的太子攥紧拳头,有人对着遗像上香时突然崩溃。香炉里堆积的烟灰如同他们无处宣泄的愤懑,在沉默中越积越厚。 当蒋天生将染血的八斩刀供上神案时,所有人都读懂了这场葬礼的真正意义。三炷清香升起的青烟里,分明飘荡着不死不休的战书。 午夜的电车轨道迸出幽蓝火花,照亮了各个堂口紧急召集人马的传呼机屏幕。整个港岛的黑夜都在等,等第一滴血溅落在太子灵前。 **第317章 风云变色** 香江的天空仿佛压得更低,往日喧嚣的街道与霓虹闪烁的夜市,此刻被一股凝重的沉寂吞没。 洪兴总堂内,蒋天生立于厅中,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太子的遗像上。他指节发白,胸腔里翻涌着撕心裂肺的痛与焚 ** 地的怒。 ——这是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灵堂。洪兴子弟清一色黑西装,面色铁青;江湖各路人物亦纷至沓来,或扼腕叹息,或暗自攥拳。太子的名字早已超越帮派界限,他的悍勇与义气,是烙在香江地下世界的一枚火印。如今这火骤然熄灭,整座城都在余烬中震颤。 “兄弟,走好。”蒋天生攥紧太子那把染过无数敌血的刀,嗓音嘶哑如砂石摩擦,“东星欠你的命……我亲手讨!” 话音砸地,满堂肃杀。长街外阴云密布,一场腥风血雨已迫在眉睫。 蒋天生的话音消散在空气中,整个大厅陷入死寂。 每张面孔上都刻着悲痛与愤怒的痕迹。 太子,若你英魂尚在,听我蒋天生日夜起誓——血债必用血偿! 他的嗓音里翻滚着不死不休的狠劲,字句化作火种,瞬间引燃满场沸腾的杀机。 话音未落,整座大厅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狂潮般的怒意席卷全场,每个洪兴仔的眼珠都烧得通红。战神陨落的痛楚,此刻化作燎原野火。 斩尽东星祭太子!某个洪兴仔突然振臂嘶吼。 这一声好似惊雷劈开乌云。 斩尽东星! 血洗东星! 声浪如海啸般在厅内横冲直撞,每道声线都裹着剜心蚀骨的恨意。 所有人脸上都烙着同一种表情——不要命也要东星陪葬的癫狂。 此刻东星总堂却静得诡异。 这种静是 ** 捻子燃烧时的嘶嘶声,是屠刀出鞘前掠过的寒光。 318章·战神陨 林哲陷在真皮座椅里,目光穿过落地窗凝视城市霓虹。 看似平静的瞳孔深处,蛰伏着即将破笼的凶兽。 吉米仔斜倚墙边,视线黏在林哲绷紧的背脊上。他知道,这位坐馆正在脑内预演着尸山血海的棋局。洪兴那群疯狗绝不会善罢甘休。 东星马仔们沉默地磨着 ** 。 有人反复检查枪械,有人猛吸香烟,有人对着墙角喃喃自语。 每双眼睛里都跳动着同样的警觉——暴风雨前的蚂蚁总能嗅到土腥味。 香江两大字头因太子之死,已然变成两颗对撞的陨石。 而在这座 ** 的阴影里,权力更迭的齿轮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蒋天生指节叩击着办公桌,檀木桌面映出他眼中翻涌的黑色漩涡。 太子之死必须有个交代,东星的覆灭便是答案。 东星总部大厅,林哲倚在办公桌边,指间夹着半杯猩红酒液。他的目光穿透袅袅升腾的雾气,像是能洞穿这混沌世道。 吉米垂手立在一旁,眼底翻涌着敬畏:老大,该趁洪兴没缓过劲... 玻璃杯沿抵住薄唇,林哲的沉默截断了下文。茶水倒影里浮动着血色晨曦,良久才听见他开口:蒋天生正披麻戴孝赚名声。 可等他们喘过气—— 现在动手?林哲轻笑,正好成全他们的忠义戏码。茶盏叩在檀木桌上的脆响惊醒了吉米,他瞳孔骤缩:您是说... 等猎物自己撞进陷阱。林哲忽然捻碎杯中茶叶,顺便...送份奠仪。 奠仪?吉米喉结滚动。 太子头七这么热闹,林哲掸落指尖茶渣,缺了东星多扫兴。 吉米突然爆出大笑:妙啊!要是蒋天生敢在灵堂亮爪子—— 那就父子团聚。林哲起身时衣摆带起寒风,备车。 香江的夜风卷着纸钱气息钻进车窗。林哲摩挲着袖口钢针,后视镜里映出殡仪馆通明的灯火。 洪兴总部门前黑压压挤满各帮派人马,哀乐声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当东星车队撕开人群时,所有窃窃私语都化作了倒抽冷气的颤音。 灵堂内气氛凝重,洪兴众人神情各异。有人眼眶泛红,有人脸色阴沉,依次在太子遗像前驻足致哀。 蒋天生静立一侧,眸底寒光隐现。他紧盯着入口方向,等待那个预料中的身影。 葬礼过半时,人群突然 * 动。随着窃窃私语声扩散,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门。 一列黑衣劲旅踏着整齐的步伐入场,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为首者正是东星龙头林哲,他的出现令空气瞬间凝固。 蒋天生瞳孔微缩——这家伙竟真敢现身。 林哲无视四周刺人的视线,径直来到灵前。他从随从手中接过白菊,郑重置于香案,对着遗像深深三鞠躬。 太子是条汉子。林哲转身环视众人,声音如同冰刃刮过,东星上下,敬重这样的对手。 洪兴成员面面相觑,有 ** 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哲的目光最终锁定蒋天生:江湖规矩,生死各安天命。太子求仁得仁,蒋先生应该比谁都清楚。 蒋天生下颌线条绷紧,却始终未发一言。 今日前来,林哲提高声调,就是要让道上兄弟都看见,东星行事光明磊落! 这番话像块巨石砸进死水,几个洪兴堂主再也按捺不住。 放 ** 屁! 东星的杂种也配谈光明磊落? 真当我们洪兴没人了?! 蒋天生抬手压下 * 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此刻他比谁都明白——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暴怒的声浪中,几位洪兴高层已然冲出人群。 “今天就让你领教洪兴的厉害!” 洪兴社团的各位堂主和骨干成员群情激愤,纷纷亮出长刀铁棍,眼看就要对林哲动手。 林哲冷冷环视这群怒火中烧的洪兴成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来这儿,不过是给太子几分薄面。他的 ** ,你们心里没数吗?林哲语气平淡。 太子前些天杀了我们东星的横眉,那可是五虎将之一。如今太子死在封于修手里,不过是一命抵一命罢了。 这番话让洪兴众人一时语塞,面露难色。 确实,太子先对东星出手,如今东星以牙还牙,按道上的规矩也说得过去。 即便如此,你单枪匹马闯我们洪兴地盘,未免太嚣张了吧?一位洪兴堂主阴恻恻地说。 既然敢独自前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今天就让你见识洪兴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双节棍已朝林哲袭来。 电光火石间,一道人影倏地挡在林哲身前,地一声稳稳接住了双节棍。 正是林哲的心腹吉米仔。 第258章 60 你们想干什么?在灵堂动武,还有没有江湖规矩!吉米仔怒斥道。 他虽然来自东星,但今天是来吊唁太子的。你们这般无礼,太子在天之灵都看不下去! 吉米仔带着几名东星兄弟将林哲护在 ** ,与洪兴众人对峙。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林哲突然开口制止了吉米仔。 够了。 他的声音平静,眼神却透着决然。 既然你们不信我的诚意,那就算了......但是! 林哲目光陡然凌厉,冷笑道:我林哲今天敢带这点人来洪兴,自然有我的底气! 现在我林哲就站在这里,你们谁想替太子 ** 的,尽管放马过来! 林哲淡然道:我保证,今天谁能取我性命,东星绝不追究!这就是我给太子的面子!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简直是疯了! 林哲竟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境,洪兴怎会错过这个除掉他的良机? 果然,那名洪兴堂主再次举起双节棍:林哲,你今天必须死! 霎时间,灵堂内乱作一团...... 洪兴堂主攥紧双节棍,眼中怒火翻腾,整个人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死死盯着林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林哲,别太嚣张!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洪兴的厉害!” **第321章 神色剧变!** 堂主双目赤红,双臂青筋暴起,双节棍在手中嗡嗡震颤,仿佛随时要撕裂空气。 他猛然屈膝,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起,双节棍化作一道银光,直劈林哲头顶! 棍风呼啸,凌厉至极,四周众人纷纷变色,没想到这位堂主竟有如此实力! 眼看棍影即将落下,林哲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 他身形微晃,堂主的杀招便落了空。 落地后,堂主面色骤变,攻势愈发凶猛。 双节棍如狂风骤雨,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砸得地面砰砰作响,尘土飞扬。 然而林哲依旧从容不迫,赤手空拳,却将每一招都轻松化解。 堂主拼尽全力,却连逼退林哲半步都做不到。 林哲步伐轻盈,身形如鬼魅,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衣袂飘飘,毫发无伤。 围观者无不倒吸凉气,谁能想到林哲的武功竟如此深不可测? “就这点本事?”林哲冷笑,眸中寒芒一闪,“洪兴果然没落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的 ** 。 堂主再度扑来,林哲手腕一抖—— “嗖!” **如电光般直刺堂主咽喉! 这一击快得令人窒息,堂主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喉间一凉,死亡近在咫尺! 他拼命后仰,**擦着下巴掠过,“锵”的一声钉入地面,碎石飞溅! 堂主面如死灰,冷汗涔涔,双腿发软,眼中满是惊骇。 他从未想过,林哲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电光石火间,林哲的攻势快得令人心惊。 若非及时后仰闪避,此刻早已命丧黄泉。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众人皆被这凌厉一击震慑。 仅是随手一招,便展现出骇人威力。 洪兴众人面色惨白,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虽知林哲实力超群,亲眼所见仍令人震撼。 原来这位高不可攀的人物,竟有如此恐怖实力! 东星众人则满脸得意,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我们龙头的实力! 第322章 痛不欲生! 洪兴的废物听着! 东星成员高声挑衅:连我们龙头随手一击都接不住,还想 ** ?简直贻笑大方! 败犬才会胡乱吠叫,我们东星向来光明正大!另一人附和道。 洪兴众人怒不可遏,却因堂主落败而不敢妄动。 那位洪兴堂主面如死灰,死死盯着林哲。 今日之辱,已让他在江湖再无立足之地。 给我上!他厉声吼道:林哲单枪匹马闯我洪兴,绝不能让他全身而退!所有人一起上,要他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十余名洪兴好手已挥舞兵刃扑来。 林哲双眼微眯,唇边泛起嗜血的冷笑。 正好活动筋骨。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转腾挪,在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记反击都直取要害。 惨叫声接连响起,林哲藏于身后的利刃精准刺入敌人关节。 电光火石间,十几名彪悍的洪兴打手纷纷捂着胳膊和腿倒地哀嚎。 林哲并未伤人性命,仅以迅雷之势瓦解了他们的行动能力,如行云流水般化解了这场围攻。 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他宛若修罗战神,招招精准地瓦解对手战力,却又处处留手。 林哲负手而立,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 身形飘忽间,右手如毒蛇吐信,每次出击都直取要害。 一声,某洪兴打手手腕被扣, ** 应声落地。 未及反应,林哲拇指已精准点中其穴位。 嘶——那人顿觉手臂酸麻,再也握不住兵器。 转瞬间,林哲铁指又击中另一人膝窝。 轻响,那人双膝跪地,抱腿 ** 。 第323章游刃有余 嘭!嘭! 林哲招招致命,不给喘息之机。 右臂在人群中穿梭,所到之处敌人尽数倒地。 须臾间,十余壮汉皆丧失战力,蜷缩 ** 。 林哲未下 ** ,仅以精妙内力封穴,令其失去反抗能力。 这一幕令全场骇然。 原来林哲武艺已臻化境,举手投足间便能克敌制胜! 此刻众人才恍然大悟,林哲的实力早已超乎想象。 东星阵营的吉米仔正欲上前,却被林哲眼神喝止。 站着看戏便是,这些杂鱼还伤不到我。林哲淡然道。 他环视惊惶的众人,最终凝视洪兴话事人蒋天生。 今日只为祭奠太子。他的仇,东星自会按江湖规矩了断。在此之前,望诸位以和为贵。 洪兴总堂鸦雀无声。 蒋天生面如土色,僵立原地。 这一战,林哲的恐怖实力已深深刻入他骨髓。 那名堂主眼中怒火翻腾,颤抖的手紧握着**对准林哲。他咬紧牙关,试图用 ** 洗刷方才的耻辱。 就在扳机扣动的瞬间,林哲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寒光乍现,一柄**破空而出,精准贯穿堂主的咽喉。 鲜血喷溅的闷响中,堂主狰狞的面容凝固,轰然倒地。染血的**当啷坠地,映出林哲冰冷的眼神。 凭本事杀我,我认。林哲扫视着洪兴众人,指尖轻掸衣襟血渍,玩阴的,就得做好被 ** 的觉悟。 林哲!你敢杀我洪兴兄弟! 今日定要你偿命! 暴怒的吼声中,数十把 ** 寒光凛冽。突然,蒋天生暴喝炸响:住手! 这位洪兴龙头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他看着满地哀嚎的小弟和堂主 **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蒋天生面色阴沉:林哲,你竟敢在洪兴地盘放肆!这笔账我记下了,只要我蒋天生还在,洪兴与东星势不两立! 林哲神色平静:今日前来,只为给太子应有的体面。至于恩怨,我已言明日后公平解决,洪兴如何抉择,全凭蒋先生定夺。 他微微颔首,语气淡漠:既然蒋先生如此大度,我林哲也不便多言。此来只为送太子最后一程,既已尽礼,就此告辞。 林哲转身离去,东星众人紧随其后。他心中却已开始精密盘算。 今日在洪兴地盘公然挑衅,蒋天生表面克制,眼中却暗藏杀机。这头猛虎不会就此罢休,腥风血雨已在所难免。 林哲此举正是要激怒对方。两帮决战避无可避,与其被动防守,不如先发制人。借祭拜之名重创洪兴威信,为日后大战埋下伏笔。 首战告捷,林哲已在谋划下一步。他必须抢在蒋天生反扑前布好杀局,利用香江地形设下天罗地网,更要提防内鬼作乱。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林哲脑中成形——从内部瓦解洪兴,让蒋天生自顾不暇。具体细节尚需完善,但绝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这一次,定要让洪兴付出惨痛代价。想到这里,林哲唇边掠过一丝冷笑。 他慢慢踱到门边,转头瞥见洪兴帮众愤怒的面容,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暂且忍下这口气吧,最终胜利必将属于我林哲! 倒要看看你们洪兴能耍出什么花样来对付我。 待你们出手时,我会逐个击破,让你们知道与我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林哲衣袖一甩,昂首阔步向外走去,东星的小弟们立即紧随其后。 灵堂里只剩下脸色铁青的洪兴众人。 蒋天生目光如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若是眼神能 ** ,林哲早已千疮百孔。 可惜技不如人,只能目送仇人扬长而去。 这场嚣张的退场,分明是在向洪兴展示林哲的实力与决心。 面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他早已严阵以待。 无论洪兴如何报复,他定会全力应对,将洪兴彻底碾碎! 离开灵堂后,林哲立刻召集东星骨干议事。 与洪兴全面开战在所难免。林哲冷声道,即刻起进入战备状态,严防洪兴奸细渗透。 必须肃清内鬼,各部门做好万全准备,全力支持东星打赢这一仗。 洪兴无非两招:正面强攻或离间分化。我早有对策。 若正面交锋,我会借香江地利布下天罗地网,让他们有来无回。 若使离间计,我手握制约洪兴内斗的筹码,定叫他们自乱阵脚。 说到此处,林哲露出胜券在握的冷笑。 东星众人闻言群情激昂。 老大英明!跟着您定能大败洪兴! 一定要让洪兴血债血偿! 东星必将称霸香江! 听着众人的呐喊,林哲目光扫过全场,心中暗忖: 蒋天生,好好看着吧,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王者之争! 最终站在香江之巅的,只会是我林哲! 太子头七当日,洪兴总坛笼罩在肃杀之中。 蒋天生披麻戴孝立于灵前,神情悲恸。 那模样,仿佛太子真是他亲生骨肉! 他闭目长叹,随后向众人致悼词。 各位手足,今日我们齐聚一堂,是为了追思我洪兴的好兄弟,我洪兴的猛将——太子!他一生豪情万丈,为社团赴汤蹈火,是我洪兴的荣耀! 可就在数日前,太子竟遭人毒手,在东星林哲的指使下,在一处暗巷被人伏击! 我至今仍记得,当我赶到时,太子已倒在血泊中,心口的伤痕令人心惊。而行凶者早已逃之夭夭,至今逍遥!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握拳捶地,怒火中烧。 太子分明是中了东星的圈套,才会不幸遇害。东星这帮畜生,竟敢在太子灵前放肆,公然羞辱我洪兴! 第259章 61 他们根本不是来吊唁的,分明是来挑衅,要在我洪兴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特别是那个林哲,见我洪兴势弱,竟敢出言不逊,说什么败军之将,简直 ** 至极! 林哲你这个杂碎,我洪兴定要你血债血偿! 太子英灵在上,请见证我洪兴的誓言!我们必将为你讨回公道! 蒋天生面色悲戚,重重一拳砸在灵位前。 太子,我必为你 ** !请保佑我洪兴! 东星捅的这一刀,我定要他们加倍奉还! 洪兴的弟兄们,随我立誓,为太子雪恨! ** ! 血债血偿! 众人闻言,个个目眦欲裂,振臂高呼。 太子,请安息!待我们为你讨回公道之日! 蒋天生神色肃穆,转身回到主座,沉声道: 弟兄们,我洪兴必须为太子讨个说法!绝不能任由东星嚣张! 但我仔细想过,林哲此举恐怕是故意挑衅,想试探我洪兴的底线。 他是要激我们贸然出手,好趁机给予致命一击。 所以我们更要冷静,不能中计。必须周密部署,才能为太子 ** 。 具体计划,我已有了眉目。林哲势力坐大,对我们都不利。 我已派人潜入东星内部,搜集林哲的把柄。 等掌握足够证据,就能离间东星高层,让林哲自顾不暇。 若能挑起东星内斗,我们便可坐收渔利。 弟兄们,且耐心等待林哲露出破绽之时。到那时,我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众人听罢,眼中凶光毕露,恨不能立即将林哲千刀万剐。 大哥,一定要想办法弄死林哲,我们忍他太久了! “必须让他以血还血,为太子偿命!” “放心,我定会让林哲尝尽人间极刑!”蒋天生眼中闪过狠毒。 “大哥下令吧!弟兄们随时能跟东星拼个你死我活!” “太子的血不会白流!” 洪兴总堂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蒋天生与各堂口话事人围坐长桌,每张脸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太子的头七刚过,林哲的猖狂挑衅如同往伤口上撒盐,此刻众人心中只剩不死不休的仇恨。 第327章 这是在逼我斩尽杀绝! “林哲这条疯狗,必须碎尸万段!” 陈耀一拳砸裂实木桌面,双目赤红。 作为社团白纸扇,自家揸fit人横死街头已令他颜面扫地,更没想到对方竟敢—— “明明是他做局害死太子,还敢假惺惺来灵堂踩过界!” “这杂种就是来打我们洪兴的脸!”另一位堂主脖颈青筋暴起。 “他当着全港字头的面骂我们是废柴,真当我们洪兴没人了?” “这次不斩死他,以后谁还怕我们洪兴!” “刚才外面几百个四九仔都要抄家伙了!” 蒋天生指节捏得发白。 “林哲这是在找死!” “东星想骑到洪兴头上?我要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大哥说砍谁就砍谁!弟兄们的刀早该见血了!”众人怒吼。 “等我布好杀局,定叫他求生不得——”蒋天生露出毒蛇般的冷笑。 东星总堂此刻同样剑拔弩张。 林哲摩挲着龙头棍,面前是刚散会的各堂主。 “洪兴现在肯定憋着要我们的命。”他轻叩桌面。 “今天我故意去砸他们场子,就是要逼蒋老狗发疯。” “传令下去:所有场子加三倍人手,家伙备足。这次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大佬放心!”众人齐声应和。 鲜花绽放之际,暗潮汹涌。 太子的仇我们铭记于心,必将让他们血债血偿! 很好!有诸位相助,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林哲目光坚毅,与众人击掌为誓。 洪兴,让我们一决高下!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两大帮派的决战迫在眉睫,东星与洪兴都在紧锣密鼓地备战。 这场对决将决定谁才是香江真正的霸主! 生死成败,即将揭晓...... 近日,香江笼罩在紧张氛围中。 洪兴与东星的火拼一触即发。 洪兴龙头蒋天生已布下天罗地网,誓要为太子 ** 雪恨。 清晨,蒋天生召集四大堂主进行战前部署。 大飞、韩宾、生番、咕咕仔,你们是我洪兴的四大猛将。蒋天生沉声道,今日兵分四路,直取东星要害! 大飞,拿下东城娱乐城,断其财路! 得令!大飞眼中寒光闪烁。 韩宾,攻占西城码头,绝其补给! 生番,控制南城 ** ,掐住经济命脉! 咕咕仔,北城 ** 库交给你了! 四人领命后,蒋天生怒不可遏:东星残害我洪兴战神,今日必要他们血债血偿! 众人齐声怒吼。 四路人马悄然逼近东星地盘。 首当其冲的是东城娱乐城。 深夜,大飞率领精锐将娱乐城团团围住。 动手! 枪声骤起,守门马仔应声倒地。 洪兴人马如潮水般涌入场内,东星成员猝不及防,惨叫声此起彼伏。 东星的杂碎,受死吧! 大飞率领的马仔势如破竹,在俱乐部里肆意砍杀倒地的东星成员。 他们面容狰狞,下手狠辣,整个场子转眼间血流成河。 VIp包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东星堂主正搂着靓女饮酒作乐,手下们跟着音乐摇头晃脑。 今晚不醉不归!堂主举着红酒高喊,东星的辉煌就在眼前! 众人哄笑着碰杯,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突如其来的 ** 声打断了狂欢。 洪兴杀过来了! 没等东星仔反应过来,大飞的人马已经端着家伙冲了进来。 ** 横飞,惨叫连连。 大飞拎着冲锋枪站在血泊中,双眼通红:东星的杂碎,给老子滚出来! 堂主摔碎酒杯,玻璃渣擦着大飞的脸飞过:洪兴的疯狗也敢来送死? 你们害死太子哥,大飞咬牙切齿,今天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大飞拔刀劈开飞来的酒杯,身形如鬼魅般扑向堂主。 堂主双拳如锤,带着破空声直击大飞面门。 大飞侧身闪避,铁拳砸在墙上轰出个深坑。 回身一记鞭腿扫过,堂主后翻躲开。 还没站稳,大飞的拳头已经重重轰在他肚子上。 堂主目光骤冷,双掌猛然轰出,在大飞铁拳袭来的刹那卸去八分劲道。 剩余两成劲力仍震得他喉头腥甜,剧痛如潮水席卷全身。 咳—— 堂主咬牙咽下痛呼,身形未稳便反手劈掌,右掌化作残影直击大飞左肩。 大飞横刀相迎,右拳裹挟风雷之势直捣堂主心窝。 拳掌交击间气浪翻涌,四周砖石崩裂,木屑纷飞。 十数回合电光火石,二人招式皆蕴杀机。 堂主招式精妙变幻莫测,武艺与大飞不相伯仲。 然大飞筋骨似铁铸,内力如渊,堂主攻势难伤其分毫。 反观大飞每招皆有千钧之力,堂主格挡的双臂已微微发颤。 纳命来!大飞眼中血芒暴涨,身形骤然旋如飓风。 右腿横扫带起罡风,堂主尚未回神便被踹中腹部,鲜血狂喷如注。 堂主如断线风筝般砸向十米外水泥墙,却在坠地刹那拧腰翻身,以肩背卸去七成冲击。 即便如此,他仍像破碎的傀儡瘫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大飞战意滔天,长刀指天发出嗜血咆哮。 堂主虽免于当场毙命,却已油尽灯枯,眼睁睁看着死神逼近。 第330章天罗地网! 东星杂碎,今日便要你们以血洗血! 大飞箭步突进,刀光如银蛇吐信直取堂主天门。 堂主颤抖举刀相抗,刀刃相撞迸出火星,却再无还手之力。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大飞的武器与堂主的钢刀猛烈相碰,钢刀瞬间断裂! 大飞的攻势凌厉无比,直接劈向堂主的天灵盖。 堂主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但为时已晚。 他的头颅应声裂开,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大飞的面容。 堂主倒地抽搐几下,便气绝身亡。 地面迅速汇聚成一片暗红血泊,堂主的 ** 横陈其中,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哈哈哈,去死吧东星狗!大飞高举武器仰天长啸,拉开了这场血腥 ** 的序幕! 此刻,俱乐部已沦为一片血海。 洪兴四大队长之一大飞率领五十多名手下发动突袭,东星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俱乐部内随处可见倒在血泊中的东星成员。 有人胸口被 ** 贯穿,血流不止。 有人头颅被劈开,脑浆四溢。 还有人四肢断裂,景象骇人。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给东星造成重创。 地面遍布 ** ,惨状触目惊心。 而杀红眼的洪兴成员仍未停手,继续疯狂攻击倒地的东星帮众。 宰了这些东星狗! 为太子 **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电话里林哲的语调森寒刺骨:撑住,援兵马上到!各据点加强戒备!照计划行事,别自乱阵脚! 第331章 疯狗,你找死! 咔嗒! 电话砸落的瞬间,林哲眼底翻涌着血色。 指节捏得发白,他死死盯着虚空。 蒋天生...动作够快啊。 今天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东城区俱乐部已成人间炼狱。 大飞的手下如索命恶鬼,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洪兴的杂种!老大饶不了你们! 残存的东星马仔抱头鼠窜,却逃不过追魂的枪口。 东星的废物,一个都别想活! 大飞狂笑着扣动扳机,又一颗头颅炸成血花。 洪兴的狗胆包天! 封于修的 ** 劈开俱乐部大门,煞气冲天。 封哥来了! 绝境中的马仔们顿时红了眼眶。 林哲养的看门狗?正好拿你祭太子! 大飞舔着枪管,眼中凶光暴涨。 该担心的是你。 封于修刀锋轻颤,身影已化作索命残影。 刀光过处,喉间绽开妖艳血线。 洪兴打手如割麦般倒下,喷溅的鲜血在墙面泼出狰狞图腾。 ** 翻飞似银龙摆尾,每一步都踏着亡魂哀鸣。 三十秒后,满地尸骸寂静无声。 封于修甩落刃上血珠,身后是颤抖着后退的幸存者。 封于修立于焦土之上,刀刃犹带血痕,面容如冰。 大飞目睹兄弟尽殁,怒火焚心。他眼瞳充血,牙关紧咬,抽出双节棍便朝封于修狂乱挥去。棍影如两条暴怒的火龙,呼啸翻腾,似要将对方撕碎。 第260章 62 封于修静立如松,目光锁住棍势。在双节棍即将及身的刹那,他微微侧身,棍风仅掀起衣角。 找死!封于修冷喝,左腕一振,钢刀直取大飞面门。 第332章 绝无退路 什么?!大飞仓促架棍格挡,金属碰撞声炸响。未及喘息,刀锋忽转,精准刺入他右腕。 嗤——血花迸溅,双节棍应声落地。大飞面如死灰,眼见封于修欺身而至,刀光横抹咽喉。 寒芒闪过,大飞踉跄后退,胸前已裂开猩红血壑。他轰然倒地,瞳孔涣散地盯着自己喷涌的伤口,喉间发出声响。最终在血泊中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封于修甩落刀上残血,漠然环视满地尸骸。洪兴众马仔瑟缩后退,而他只是缓缓抬起染刃,如孤狼睥睨待宰羔羊。 他周身弥漫着暴戾之气,宛如从地狱血海中挣脱的恶鬼。 那双眸子中翻涌着滔天杀机,但凡被他锁定的人,绝无生还可能。 缴械投降!他嗓音沙哑如冰刃刮过铁板。 短短五个字却令众人肝胆俱裂,仿佛被无常鬼扣住了命门。 此刻的他,就是行走人间的索命阎罗。 洪兴马仔们交换着惊惶的眼神,方才目睹他单枪匹马屠尽己方精锐的场景仍在视网膜上灼烧。 与其被这个活 ** 凌虐至死,不如跪地求饶换得苟延残喘。 最终叮当声接连响起,众人高举颤抖的双手跪伏在地。 封于修下颌微点,面容却似冻僵的潭水,仿佛收割性命如同饮水进食般稀松平常。 捆了,押去见龙头。他转身时衣袂卷起血腥气,命令平淡得像在吩咐明日早餐。 凛冽的肃杀之气从他每个毛孔渗出,众人既畏其狠绝,又敬其果敢,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确认所有洪兴马仔都被牛筋绳捆成粽子后,封于修拨通卫星电话:龙头,大东已上路,剩下二十几个活口怎么发落? 林哲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寒芒暴涨:留着当筹码。蒋天生这条老狗敢玩阴的,我要把他剁成肉酱喂藏獒! 雨化田与樾南三兄弟被紧急召至密室。 洪兴突袭东城俱乐部,林哲一拳捶裂红木茶几,幸亏封于修斩了大飞。 阿渣踹翻鎏金屏风:蒋天生这龟孙子不讲武德! 托尼摩挲着腰间 ** ** :当务之急是驰援各堂口。 阿虎眼球爬满血丝:让我带兄弟去掀了洪兴祖坟! 林哲沉声道:立刻兵分四路驰援各堂口。阿渣率部驰援西城,托尼负责南城,阿虎镇守北城。洪兴来犯之敌,一个不留! 樾南三兄弟齐声应诺:谨遵大哥之命!必让洪兴血债血偿! 三人当即点齐人马,杀气腾腾奔赴战场。 林哲转向雨化田:东城防务空虚,你即刻增援。若遇洪兴鼠辈,不必留情。 雨化田媚眼含煞:属下领命。定叫洪兴贼子有来无回! 待众人离去,林哲眸中寒光乍现。 蒋天生,既然你先出手,就别怪我赶尽杀绝! 他拨通封于修电话:洪兴之人,格杀勿论。 封于修声音冰冷:明白。 挂断电话,封于修盯着跪地的洪兴帮众:时辰到了。 刀光闪过,惨叫四起。顷刻间俱乐部已成血海,无一活口。 封于修拭刀归鞘,面色如常。 此时三兄弟已至战场。 西城街头,阿渣率领虎贲之士列阵而立。 今日便是洪兴覆灭之时!阿渣振臂高呼。 众武士怒吼。 阿渣身形暴起,一拳轰碎敌首。血雾弥漫间,又有敌寇持刀扑来。 来得好!阿渣狞笑迎战。 电光火石间,阿渣右拳如炮弹般轰出,正中敌人腹部,将对方打得倒飞数丈。 那名洪兴成员口吐鲜血,像断线风筝般砸落在地。 兄弟们,跟我上!阿渣振臂高呼,身先士卒冲入敌阵。猛虎武士们如狼似虎般紧随其后。 寒芒闪烁,血花飞溅。惨叫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成片。 猛虎武士力大无穷,洪兴帮众仗着人多势众。双方厮杀得难解难分。 阿渣铁拳所至,骨断筋折。他在敌阵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洪兴众人也杀红了眼,以命相搏。 战场已成修罗场,断肢残躯遍地,血气冲天。 阿渣宛若杀神附体,在血雨中无人能挡。 忽见一道黑影疾掠而至,直取阿渣后心。 阿渣身形一闪,凌空翻跃避过杀招。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洪兴西城堂主韩宾。 韩宾黑袍猎猎,双刀在手,目光如电。 韩宾狗贼,今日取你狗命!阿渣怒目圆睁。 找死!韩宾冷笑,东星杂碎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韩宾双刀已化作两道银虹直取阿渣咽喉。 阿渣右掌横拍,竟将双刀震飞。韩宾暴退数步,眼中凶光更盛。 只见他腰间钢链倏然飞出,如毒蛇吐信袭向阿渣面门。 阿渣沉腰后仰,钢链擦着鼻尖呼啸而过。 今日必分生死! 两人同时怒吼,杀气冲霄。 韩宾双刀再出,寒芒如电直刺阿渣心窝。 阿渣铁拳迎击,狭路相逢勇者胜。韩宾身形飘忽,刀光织成死亡罗网。 阿渣稳如磐石,步伐沉实,右拳似流星般接连轰击,劲道刚猛,每一击都能在墙上砸出深坑。 双方激战正酣,旗鼓相当。 韩宾手持双刀,攻势凌厉,招式诡谲多变,阿渣屡次惊险闪避,刀锋数次擦身而过。 阿渣的铁拳势大力沉,每一击都震得韩宾气血翻涌,不得不咬牙硬抗。 二人招式狠辣,劲风呼啸。 周遭空气仿佛被撕裂,墙壁与地面在激斗中崩裂破碎。 观战的小弟们纷纷退避,唯恐被余威波及。 整个空间充斥着肃杀之气,刀光与拳影交织,战况愈发惨烈。 双方仇怨滔天,不死不休。 生死胜负,瞬息即分! 韩宾刀锋寒光乍现,杀气凛然直扑而来。阿渣目光一沉,右肘猛然顶出,重重击中韩宾腹部。 “砰!”一声闷响,韩宾面容扭曲,踉跄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色煞白。 “东星的杂碎!”韩宾目露凶光,恨声低吼。 他骤然旋身,双刀如电直刺阿渣心口! 阿渣仓促侧闪,刀锋擦过左肩,顿时鲜血淋漓。 电光火石间,阿渣右拳携风雷之势轰向韩宾面门! 韩宾偏头避让,拳锋仅擦破右颊。 他趁机反手横斩,刀光闪过,阿渣右臂顿时皮开肉绽,血如泉涌。 “今日必取你狗命!”韩宾狞笑着再度抢攻。 阿渣右臂垂落,鲜血浸透衣袖,却仍怒目相向。 激斗数合,阿渣因失血渐显颓势。 韩宾趁势猛攻,阿渣步步后退。 就在刀尖即将贯胸之际,阿渣陡然暴喝,猛然近身擒住韩宾,一记过肩摔将其狠狠掼出! 韩宾狠狠砸向地面,剧痛如电流般席卷全身,令他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他咬紧牙关挣扎起身,却见阿渣已逼近眼前。 阿渣的右臂无力垂落,但左拳裹挟着暴风骤雨之势,直轰韩宾心窝! 韩宾尚未反应,铁拳已结结实实击中胸膛。 的闷响,韩宾如同被疾驰的卡车撞飞,身体腾空数米后重重跌落,口鼻鲜血狂涌。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全身骨骼仿佛寸寸断裂,完全无法动弹。 这一拳余威骇人,直接将韩宾打得奄奄一息。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却因体力不支再次栽倒。 胸前血肉模糊,钻心剧痛如野火般在全身蔓延。 韩宾强忍非人折磨,耗尽最后气力才摇摇晃晃站起。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阿渣,杀意沸腾。 此时的阿渣同样面色惨白,右臂伤口血流如注,伤势触目惊心。 但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同样燃烧着嗜血的疯狂。 四目相对,彼此都读懂了不死不休的决绝。 今天就在这儿做个了结!韩宾狞笑。 洪兴的 ** 去死吧!阿渣嘶吼。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野兽般扑向对方! 韩宾双刀翻飞,强忍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刀光织成死亡罗网。 阿渣虽右臂废弛,左拳却掀起惊涛骇浪,每一击都令空气震颤。 两人已彻底疯魔,招招致命。 刀光如电,拳风似雷。 狭小空间里,杀意与怒火交织迸发。 四周墙壁地面在狂暴攻势下龟裂破碎。 最终时刻,双刀与铁拳同时贯穿对方胸膛! 两声,血雾喷溅。 两道身影摇晃着轰然倒地,这场生死对决终于落幕。 围观的小弟们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场惨烈厮杀,最终以双方同归于尽收场。 目睹社团领袖韩宾与阿渣双双重伤倒地,双方马仔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大佬! 坐馆! 两派人马同时惊呼,争先恐后涌向各自的话事人。 洪兴仔七手八脚扶起气若游丝的韩宾。他面门染血,胸口狰狞的伤口隐约可见白骨,鲜血不断涌出。 顶住啊坐馆!我哋即刻送你去医院! 大佬你千万唔可以有事! 马仔们声音发颤,他们心知肚明:若韩宾有三长两短,洪兴必将元气大伤。 另一边,东星马仔正从血泊中抬起阿渣。他右臂扭曲变形,浑身浴血,伤势同样危殆。 大佬撑住! 我哋带你杀出去! 最终在众人搀扶下,两位重伤的社团龙头被紧急送离。 这场恶斗暂告段落,但两大字头的梁子却越结越深...... 南城战场硝烟弥漫。 洪兴人马已将东星围困在堂口,人数占优的他们步步紧逼。 东星杂碎,纳命来!洪兴红棍挥刀突入敌阵,寒光闪过便有一名东星仔喉头喷血倒地。 同洪兴扑街拼了!处于劣势的东星成员背水一战。 千钧一发之际,托尼率援兵杀到。 洪兴的冚家铲!托尼眼中凶光毕露,手中 ** 化作银虹贯入敌群。 刀锋所过之处,惨叫连连。托尼的刀法狠辣精准,招招夺命,转眼便为东星扭转颓势。 洪兴的小弟们尚未回过神,托尼的刀锋已将他们劈成两截,或是身首分离。 顷刻间,地面被鲜血染红,场面触目惊心。托尼所经之处,遍地尸骸,无人可阻。 好身手!今日定要分个生死!洪兴阵营中一名魁梧壮汉怒目圆睁,挥刀直逼托尼。 托尼目光冰冷,双持长刀迎面斩去,只听的一声,那壮汉应声倒地,血如泉涌。 受死吧,洪兴的走狗!托尼一声长啸,如入无人之境,刀光闪烁间所向无敌。 第261章 63 尽管洪兴人多势众,托尼却似虎入羊群,接连斩杀洪兴成员。 东星众人受托尼勇猛鼓舞,奋起反击,将洪兴逼得连连后退。 托尼,你这畜生,纳命来!洪兴阵中一名高大汉子怒不可遏,提刀杀来。 那汉子刀法凌厉,直取托尼咽喉要害。 托尼沉着应对,长刀翻飞,精准格挡对方攻势。 之声不绝于耳,两刀相击迸出点 ** 星。 见托尼毫发无损,那汉子眼中杀意更盛,猛然一记力劈华山当头斩下。 托尼眼中精光暴闪,斜刀格挡,硬接这雷霆一击。 双方势均力敌,一时难分高下。 有点本事,再接我这招!汉子全力爆发,刀锋如电连番劈砍。 托尼从容不迫,一一化解攻势。 言语交锋间,刀光剑影已交织成网。 二人身形交错,彼此眼中都映出必杀的决心。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托尼怒目圆睁,沉声喝道。 话音未落,托尼刀势骤变,如狂风暴雨般袭向对手。 那汉子见状亦杀气腾腾,挥刀相迎。 的一声巨响,双刀相撞火花四溅。 托尼借势旋身,刀锋如电直取对方腹部! 的一声,那汉子尚未反应,腹部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你...汉子发出凄厉惨叫,面色惨白,捂着伤口踉跄后退。 送你上路!托尼抓住战机,箭步上前。 手起刀落间,那汉子头颅已然滚落在地。 电光火石间,那魁梧壮汉轰然倒地,颈间血如泉涌。 他至死都难以置信,眼前之人竟强横如斯,仅一刀便斩断自己头颅,简直匪夷所思! 托尼手中长刀寒芒吞吐,宛若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忽见洪兴阵营中杀出一人,黑衣猎猎的横刀拦路。这浓眉大汉双目赤红,三尺钢刀映着冷月清辉,携着雷霆之势直逼托尼咽喉。 两柄利刃在窄巷中碰撞出刺目火花。 东星的杂碎!生番怒吼着劈下夺命一刀,刀风撕裂空气发出尖啸。托尼振腕格挡,金铁交鸣声震得两旁砖墙簌簌落灰。生番虎口迸裂仍不退让,旋身间刀光如银蛇吐信,直取托尼颈侧命门。 你插翅难逃!托尼后撤半步,刀锋贴着喉结划过,反手便是一记力劈华山。生番胸襟被划开尺长裂口,却狞笑着再度扑上:今日必分生死! 巷内刀气纵横,青石板在劲风下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托 ** 斩了他!东星马仔的呐喊已带哭腔。 生番大哥剐了这叛徒!洪兴帮众的嘶吼震落檐上积雪。 三百回合激斗后,两人招式渐显凝滞。当双刀再次交错时,托尼突然拧身变招,生番的刀尖擦着他肋下掠过,在砖墙上犁出深达寸许的沟壑。 刹那间,托尼如闪电般冲向生番,左掌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握刀的右腕,右手的利刃寒光乍现,精准贯穿咽喉! 嗤——锋刃破开皮肉的闷响中,猩红血箭自生番喉间喷涌。这位洪兴悍将瞳孔骤缩,指缝间溢出的鲜血染红了颤抖的双手,当啷一声长刀坠地。 生番哥!悲吼声撕裂空气,洪兴阵营瞬间溃乱。反观东星众人,眼见自家猛将一招毙敌,顿时战意沸腾。 血祭洪兴狗! 替兄弟 ** ! 喊杀声中,托尼率领东星帮众长驱直入。刀光所至,洪兴马仔接连倒地,青石路面很快被粘稠的血浆覆盖。不过片刻,南城要道已成修罗场,残肢断臂间尽是东星碾压式的胜利。 当托尼的刀锋劈开最后一道防线,洪兴残部终于崩溃逃窜。这场决定性的战役,因托尼的神勇表现彻底逆转。 与此同时,北城的阿虎正上演着更狂暴的杀戮。他徒手捏碎敌人颅骨时,爆裂的脑浆溅满皮靴。夺来的钢刀在他手中化作死亡旋风,所过之处肢体横飞。 东星的杂种都该死! 暴喝声突然炸响,洪兴四大金刚之一的咕咕仔率残部杀到。这个筋肉虬结的巨汉抡动鬼头大刀,刀背映出他狰狞的面容。数十名亡命之徒紧随其后,誓要在这沦陷的北城与东星同归于尽。 阿虎倚在破旧仓库的锈铁门边,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斑驳墙面。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他眯起眼,看见洪兴的人马从巷口涌出。 洪兴的看门狗也配来送死? 阿虎松开抵着墙面的拳头,指关节爆出脆响。 咕咕仔拖着 ** 冲在最前,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油光。他在五步外急停,刀尖震颤着指向阿虎眉心:东星的杂种! 刀锋劈落的瞬间,阿虎右臂骤然上抬。金属碰撞的爆鸣震碎夜色,咕咕仔踉跄后退,虎口裂开血痕。 砍柴的力气也敢逞凶?阿虎甩着手腕冷笑。 第二刀袭来时,阿虎左掌如铁闸横推。咕咕仔肩胛骨碎裂的脆响混着惨叫,人已砸在三米外的碎石堆里。 滚回去 ** 。阿虎靴底碾过咕咕仔掉落的 ** 。 阴影里突然窜出三道寒光。两把 ** 刺向后心,第三把直取腰眼。东星小弟的吼声撕破夜空:背后! 阿虎身形疾转,右臂如鞭甩出,铁拳狠狠砸在最近那名偷袭者的咽喉处。 咔嚓!颈骨断裂的脆响炸开,偷袭者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球暴凸着栽倒在地。 见鬼!其余偷袭者瞳孔骤缩,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却仍握紧武器扑来。 就这点本事? 阿虎眸中寒芒暴涨,周身腾起的杀意宛如实质,压得众人膝盖发软。刀光乍现! 他化掌为刃,双臂舞出残影,眨眼间便有三道血箭冲天而起。洪兴的 ** 们捂着喷血的喉咙,像割倒的麦子般接连仆倒。 妈的...这还是人吗? 咕咕仔后颈汗毛倒竖,靴底不自觉地蹭着地面后退半步。 幸存者们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他们甚至没看清阿虎的动作,同伴就已变成满地抽搐的躯体。 阿虎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整个人如炮弹般撞进人群。拳脚破空的爆鸣连成一片,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当最后一人瘫软在地时,他的指关节还滴着温热的脑浆。 给老子活剐了他!! 咕咕仔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中,数十名洪兴打手亮出兵器。雪亮的刀光织成死亡罗网,将阿虎困在 ** 。 杂种纳命来! 撕了他! 叫骂声里,两柄 ** 带着风声劈落。阿虎嘴角扯出狞笑,充血的眼珠扫过人群,最前排的刀手突然觉得膀胱发胀。 刀光如电,正是本门秘传杀招,直取阿虎咽喉。 一名身形矫健的敌手已闪至阿虎身后,手中短刃直刺后心。 此人步法飘忽,腾挪间似猿猴般灵敏,令人防不胜防。 数条铁链哗啦作响,如毒蛇缠向阿虎四肢。 其余众人刀弓并举,杀气森然围拢而来。 阿虎神色如常,眼中精芒暴涨。 双掌翻飞如轮,劲风呼啸间已 ** 数掌。 闷响声中,当先两名壮汉胸膛凹陷,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那偷袭之人尚未及反应,便被一掌震碎心脉,当场毙命。 余众不及躲避,铁链寸断,纷纷倒地哀嚎。 转眼间尸横遍地,血染黄沙。 第342章 螳臂当车 洪兴众人这才惊觉,眼前之人竟强悍如斯。 东星帮众见阿虎陷入重围,不由惊呼: 虎哥当心! 有埋伏! 阿虎恍若未闻,掌风激荡如雷。 三名持械者尚未近身,便被震得筋骨尽碎。 余众虽惧,仍挥刀扑上。 但见阿虎掌影重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咕咕仔面如土色,方知大错特错。 眼见手下溃不成军,只得咬牙冲出。 他身形倏忽,竟在掌风间隙中穿梭自如。 拳出如电,招招直取要害。 阿虎毫不退让,双臂交叉格挡,硬接咕咕仔的攻势。双方拳脚相向,劲风激荡。 围观者屏息凝神,既惊叹于咕咕仔的矫健身手,又震撼于阿虎的雄厚实力。 两道身影在场上闪转腾挪,攻守交替,时而正面硬撼,时而巧妙避让。 咕咕仔将敏捷与精准发挥到极致! 他的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快若闪电。 阿虎则依靠蛮横的体魄与持久力,生生扛下所有进攻。 该死! 他目光凝重,再不敢轻视对手,全身心投入这场较量。 轰!轰!轰! 战况愈演愈烈,两人周身迸发出惊人战意,拳风腿影密如暴雨。 阿虎青筋暴起,试图以绝对力量压制对方。 鏖战持续,胜负难分。 咚!咚! 咕咕仔攻势骤增,阿虎防守愈发谨慎。 嘭—— 一记凌厉鞭腿正中阿虎心口,将他踹得踉跄后退。 呃啊! 剧痛袭来,阿虎却怒吼着再度扑上。 激斗未止,但久战之下,阿虎渐露疲态。 尽管力量犹在,动作却明显迟缓起来。 撑不住了吧? 咕咕仔乘势猛攻,鬼魅般穿梭于拳影之间。 砰! 每招每式仍精准打击要害。 阿虎喘息粗重,汗如雨下,却仍死战不退。 咕咕仔越战越勇,攻势如狂风骤雨。 他不断变换节奏,逼得阿虎连连中招,身形摇晃。 观众瞠目结舌,既折服于咕咕仔的精妙武技,又为阿虎的顽强动容。 终于—— 嗵! 一记重拳直捣心窝! 阿虎眼前发黑,整个人抛飞数丈,轰然坠地。 咕咕仔攻势未减,眼见阿虎踉跄跪地,兽瞳中的血光反而更盛三分。 他鬃毛炸立,周身翻涌着黑雾般的戾气。 阿虎啐出口中血沫,五指抠进地面撑起残破身躯,喉间滚出嘶吼: “杂毛崽子……老子要撕烂你的翅膀!” 声浪撞进咕咕仔耳膜的刹那,他爪尖骤然暴长三寸。猩红气浪自脊背炸开,连空气都凝出蛛网状血纹。 轰!轰!轰! 骨翼掀起飓风,每一次俯冲都在地面犁出深沟。阿虎格挡的双臂早已血肉模糊,却仍以刁钻角度回敬肘击。 但悬殊的种族天赋开始显现——咕咕仔的利爪每次落下,阿虎脏器便遭受一次震荡。 当第十八道爪痕贯穿肩胛时,阿虎突然笑了。染血的犬齿咬碎下唇,他竟迎着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踏前半步。 “来啊!掏心还是挖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咕咕仔的凶性。他尾椎突然刺出骨刺,高温蒸汽从鳞片缝隙喷涌而出。 战场 ** 爆开环形气浪。 阿虎的指骨在第三十七次对撞时终于发出脆响,但他仍用额骨硬接下一记扫腿。 第262章 64 “咳……这就没后手了?” 咕咕仔的回应是贯穿腹部的尾刃。 344·力竭 骨裂声混着血肉撕扯的黏响,阿虎却借着剧痛拧身,将半截断骨 ** 对方眼窝。 阿虎闷哼着倒退数步,身形摇晃险些跌倒。 他面色惨白,嘴角渗出血丝,四肢酸软无力。 砰! 阿虎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阿虎,还好吗? 同伴们焦急地围拢过来。 咳...别管我...快上! 众人闻言立即扑向咕咕仔。 就凭你们? 咕咕仔右臂曲起如兽爪,眼中泛着血色寒光。 今天就让你们体验真正的恐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闪至人群 ** 。 利爪般的右手贯穿一名青年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 呃啊—— 青年捂着脖子缓缓倒下,指缝间不断涌出殷红。 浑身浴血的咕咕仔宛若恶鬼,狞笑着看向众人。 混账! 阿虎怒吼前冲,却突然口吐 ** 昏厥倒地。 哈哈哈!自寻死路! 咕咕仔的狂笑戛然而止——封于修骤然现身! 又来个找死的? 咕咕仔不屑地飞身踢向对方头颅。 封于修侧身闪过,肘部重重击中其腹部。 伴随着骨骼碎裂声,咕咕仔横飞数米。 他蜷缩在地剧烈咳嗽,捂着剧痛的腹部暗惊: 这人的力道...竟如此恐怖! 封于修缓步逼近,他眼底的戒备几乎要溢出来。 这人的实力竟远在自己之上! 第345章 身份之谜 报上名来!咕咕仔厉声喝道。 姓名无关紧要。封于修淡淡道,重要的是,你该为你的行为负责。 就凭你? 咕咕仔目光如刀,周身杀气翻涌,令人毛骨悚然。 聒噪。封于修语气冰冷。 找死! 咕咕仔暴怒跃起,使出一记凶悍的铁山靠直冲封于修而去!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力量,气势惊人。 封于修身形微侧,轻巧避开攻势,同时右手如电扣住对方肩头。 咕咕仔左拳带着破风声直捣封于修心口。 轰—— 两股巨力相撞,气浪炸开,草叶四溅。 封于修连退数步才站稳,面色泛起异样潮红。 而咕咕仔已重重摔在地上,唇边渗出血丝。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自入江湖以来,他从未尝过败绩! 今日竟被一个瘸子逼至如此境地? 再来! 咕咕仔怒吼着再度扑上。 愚不可及。 封于修身形一闪,膝盖如重锤般撞向对方腹部。 咕咕仔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后背撞断碗口粗的树干才停下。 他摇摇晃晃站起,只觉脏腑翻江倒海。 怪物... 见势不妙,咕咕仔转身欲逃。 迟了。 封于修鬼魅般截住去路,手刀精准劈中其后颈。 咕咕仔闷哼倒地,咳出大口鲜血。 眼见对手如此强悍,他强撑着重伤之躯急退数丈。 看你能撑到几时。封于修的声音如影随形。 咕咕仔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身形如电再度扑向封于修。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瞬息间便逼近封于修身前。 右臂猛然抡起,掌风呼啸如雷,直取封于修的天灵盖。 这一掌若是击中,怕是千斤巨石也要崩裂!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封于修早有防备,右臂如钢鞭般横扫,精准截住咕咕仔的手腕。 趁势一个箭步上前,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胯下。 呜啊——! 咕咕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张脸都疼得变了形。 封于修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咽喉,将人悬空提起。 指节不断收紧,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嗬...嗬... 咕咕仔眼球暴突,青筋在紫涨的脸上跳动,豆大的汗珠滚落。 绝望与悔恨交织在他扭曲的面容上。 饶...饶了我...他艰难地从齿缝挤出求饶。 封于修置若罔闻,指力持续加重。 就在咕咕仔即将昏厥的刹那,封于修后颈寒毛突然炸立。 他猛然抬头,数道乌光正破空袭来! 电光火石间松手侧闪—— 笃笃笃! 原先站立处的地面炸开一串尘烟。 封于修目光如炬。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阴森的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诡异地贴至面前。 寒芒乍现,戴着金属指虎的利爪直刺咽喉! 封于修倏然沉肩,右手化作残影扣住对方手腕。 黑影瞳孔骤缩—— 他那能洞穿钢板的指虎,竟被血肉之躯生生钳制! 咔嚓! 封于修拧腕夺兵,反手将指虎钉进黑影心窝。 狞笑凝固在黑影脸上,正是咕咕仔的贴身护卫黑仔。 第346章 命悬一线 黑仔踉跄后退,指虎堪堪偏离心脏半寸。 他颤抖着摸出肾上腺素针剂,狠狠扎进自己脖颈! 一道细微的**声骤然划破寂静。 黑仔浑身剧烈颤抖,双眼瞬间充血泛红,宛如发狂的猛兽! 该死的畜生,给我下地狱去吧! 他身形如电,眨眼间便扑至封于修面前,铁拳裹挟着劲风直袭面门! 封于修神色漠然,不闪不避,抬手便是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迎击! 轰——! 双拳相撞的刹那,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 噼啪!噼啪!噼啪...... 四周的花坛石柱应声爆裂,碎石如雨纷飞! 这...这不可能! 黑仔瞪大双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拳锋中蕴含的恐怖力道简直超乎常理! 封于修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第二拳已如炮弹般轰出! 咔嚓! 黑仔的右臂当场扭曲变形,白骨刺破皮肉!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庭院。 既然活腻了,我成全你。 封于修眼中寒芒乍现,第三拳正要轰出时,黑仔却因肾上腺素飙升猛然暴起! 他吐着血沫再度扑来,两 ** 脚相击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有意思,看来得动真格了! 黑仔突然诡笑变调,身形腾空三米,右腿化作战斧劈向对方心窝! 这一腿的威力足以击穿装甲钢板! 封于修却只是微微侧身,单手擒住脚踝将人抡成圆弧—— 轰隆!!! 整块大理石地砖被砸得粉碎,黑仔喷出的血箭在空中划出弧线。 你...你不是人类... 他瘫在碎石堆里瑟瑟发抖,终于意识到对方纯粹靠 ** 力量就碾压了自己。 该结束了。 封于修五指如铁钳扣住咽喉,轻轻一拧—— 咔! 黑仔的脑袋以诡异角度耷拉下来,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嘴角那抹魔鬼般的微笑。 黑仔双目圆睁,脸上写满愤恨,气绝身亡! 封于修随手丢掉手中的武器,弯腰拾起黑仔遗落在地的刀柄。 这把短刃通体银白,约莫五公分长,造型典雅,寒光逼人。 眼见贴身护卫惨死,咕咕仔怒火中烧! 但他心知今日遇上了硬茬,立即转身欲逃! 想走? 封于修嗤笑一声,身形如电般追了上去! 眨眼间便截住咕咕仔去路! 第347章 你还不配 咕咕仔被迫应战! 封于修毫不拖沓,一记凌厉鞭腿直击咕咕仔腹部,将其踹出七八米外! 这一腿蕴含千钧之力,当场踢断咕咕仔三根肋骨! 噗—— 咕咕仔重重摔落,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停打颤。 可眼中仍闪烁着凶光! 小畜生,这事没完! 撂下狠话,咕咕仔踉跄着就要逃离。 就凭你? 封于修箭步上前,又是一脚猛踹在咕咕仔后腰! 咔嚓! 咕咕仔膝盖狠狠砸向地面,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断裂的肋骨刺入内脏,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封于修居高临下睥睨着瘫软的咕咕仔:洪兴还派了哪些人? 休想!咕咕仔咬牙切齿。 嘴硬? 封于修眼底寒芒乍现,军靴重重碾上咕咕仔头颅! 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咕咕仔疼得浑身抽搐。 最后问一次,同伙是谁? 咕咕仔死死咬住牙关,直至昏死过去仍不松口。 封于修松开脚,正欲作罢—— 破空声骤响! 一枚 ** 呼啸而来! (·鲜花绽放·) 封于修身形一闪,险险避开飞射而来的 ** ,锐利的目光锁定前方! 一名运动装男子手持AK47,正疯狂朝他扫射! “找死!” 封于修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逼近对方! 哒哒哒—— 枪口火舌喷吐, ** 如雨点般倾泻! 然而封于修步伐诡异,竟将每一颗 ** 都精准避开! “怎么可能?!” 男子脸色骤变,急忙翻滚躲至掩体后。 “躲?你逃得掉吗?” 封于修冷笑逼近,眼中闪过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该死!” 男子咒骂着仓皇后撤,冷汗浸透后背。 “见鬼!怎么会遇上这种怪物!” 他虽枪法精湛,但面对封于修这样的对手,胜算近乎为零! 第348章 鬼魅突袭 嗖—— 封于修的身影如幽灵闪现,瞬息欺近男子身前!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中男子腹部,将他轰得跪倒在地! “啊!” 男子痛嚎蜷缩,却咬牙抬枪连射! 砰砰砰! ** 尽数落空——封于修早已跃至侧方,一脚碾碎他的手腕! 咔嚓! 枪械坠地,封于修的军靴死死踩住男子头颅。 “就这点本事?”他俯身低语,指尖扣向对方咽喉。 男子突然诡笑,袖中寒光乍现! 噗嗤! ** 深深捅入封于修胸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襟! “啧……” 封于修盯着胸前刀伤,瞳孔微缩。这一刀再偏半寸便是心脏! “真当老子是待宰羔羊?”男子狞笑着挥刀再刺,“去死吧!” 第263章 65 **刀锋撕裂空气,拖曳出一道寒芒,直劈封于修面门!** “自寻死路!” 封于修眼中杀意暴涨,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猛然发力一拧! 咔嚓—— 骨骼断裂声炸响,男子的前臂竟被硬生生扯断! “呃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中,封于修攻势未减,右膝如战斧般轰向男子腹腔! 咚! 血肉爆裂的闷响传来,男子腹部凹陷成碗口大的血洞,整个人像破麻袋般瘫软在地,再无气息。 封于修盯着 ** 阴冷一笑:“藏得挺深。” 转身时却发现洪兴马仔已护着咕咕仔撤出数十米。他舔了舔嘴角血迹:“跑得掉么?” 咻! 一粒石子从他指间迸射,瞬间贯穿殿后壮汉的咽喉。鲜血喷溅中,剩余马仔挥舞 ** 钢管蜂拥而上。 “杂鱼。” 封于修化作黑色飓风卷入人群,关节撞击声与骨裂声交响成死亡乐章。两分钟后,满地扭曲的躯体间,唯有他屹立如修罗。 “轮到你了。”他踩着血泊走向咕咕仔。 “别...别过来!”咕咕仔颤抖着抡起铁棍,却在交锋中被震得虎口崩裂。封于修一记肩撞将他轰飞三米,不料对方竟踉跄着再度扑来。 铁棍与拳脚碰撞出火星,咕咕仔的攻势逐渐刁钻狠辣。当棍梢第三次精准抽中封于修肋下时,他瞳孔微缩——这家伙的杀招,正在蜕变。 第349章 凶焰滔天 封于修目光一沉,心中暗道:这小子有两下子!他非但没有退意,攻势反而愈发凌厉。 拳 ** 错间,劲风呼啸,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一声脆响,咕咕仔的铁棒应声而断。封于修顺势一记过肩摔,将他重重砸在地上。 寒光乍现,封于修挥刀直取咽喉—— 一柄铁锤横空出世,精准击飞长刀。来人箭步上前,将咕咕仔护在身后:快走! 洪兴办事,容不得你撒野!铁锤在来人手中虎虎生风。 封于修嘴角扯出冷笑,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二人瞬间战作一团,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巷道。 趁此间隙,咕咕仔踉跄着消失在拐角。 找死!封于修眼中杀机暴涨,却被铁锤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来人猛然发力,锤影如暴雨倾泻。 封于修一记鞭腿抽在对方腹部,趁其弯腰之际,又是一脚直踹面门。鲜血混着碎牙喷溅而出。 赵兵!嘶吼声中,满脸是血的汉子再度扑来。原来他正是咕咕仔的堂弟。 封于修瞳孔微缩,只见赵兵招式陡然诡变,突然闪至身侧,铁钳般的手臂死死锁住他的咽喉。 第350章 绝地 ** 嗬——封于修青筋暴起,反手扣住赵兵手腕。二人如同绞杀的蟒蛇,在尘土中翻滚。 封于修心头一紧,察觉赵兵使出擒拿手法,当即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猛然发力,赵兵痛呼出声。 赵兵瞳孔骤缩,未料到封于修的擒拿功夫竟这般狠辣。他浑身肌肉绷紧试图挣脱,却被封于修一个旋身压倒在地,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扼住咽喉。 赵兵脸色紫涨,眼球布满血丝,喉间发出声响。他发疯似的蹬腿扭动,却像被钉住的毒蛇般徒劳无功。濒死之际,他猛地屈膝直袭对方胯下! 封于修仓促闪避,赵兵趁机滚出三米开外。 ** !老子要你偿命!赵兵吐着血沫嘶吼,封于修甩着手腕冷笑:刚才就该拧断你脖子。 拳风骤起如暴雨倾盆,封于修的攻势招招致命。赵兵双臂护头连连后退,肘关节传来骨裂般的剧痛。突然一记鞭腿扫中胸口,他像破麻袋般摔出老远,咳出带血的唾沫。 ** !赵兵踉跄抓起铁锤,封于修同时抄起家伙迎面冲来。两柄铁锤相撞迸出刺目火星,赵兵虎口震裂连连败退,封于修却越战越猛。 正合我意!封于修大笑着逼近。赵兵突然暴起,双手抡锤划出满月弧光,带着呼啸声砸向对方天灵盖! 封于修身形一晃,后撤半步,铁锤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 铛! 粗壮的树干应声断裂,木屑四溅。 第351章 鬼魅身法 赵兵瞳孔微缩,铁锤再度抡起,挟着劲风砸向封于修! 看你还能躲几次!赵兵狞笑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确信胜券在握——对方鏖战多时,体力早已濒临极限。 可就在铁锤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赵兵突然汗毛倒竖! 原本在前方的身影竟凭空消失,森冷杀气却从背后袭来! 咔嚓! 封于修的膝撞如重锤般轰在赵兵后背,肩胛骨瞬间爆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呃啊!赵兵踉跄着喷出一口血沫,还未站稳,又被一记肘击砸中肋部。 封于修眼中寒芒暴涨,铁拳带着破空声砸向赵兵面门。 嘭! 颧骨塌陷的闷响中,赵兵像破布娃娃般栽倒在地。喉骨被死死掐住,鲜血不断从扭曲的口鼻中涌出。 怕了?封于修松开染血的手指。 赵兵吐着血沫狂笑:老子字典里...没有字!他挣扎着撑起残破的身躯,独眼中燃烧着疯狂:来啊! 拳风撕裂空气,最后一击轰然落下! 血花四溅! 封于修的铁拳轰碎赵兵鼻梁,猩红液体喷涌而出! 嗬......赵兵喉间挤出嘶鸣,咽喉被铁钳般的手掌扼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封于修眼中寒光一闪:给你个痛快。话音未落,赵兵身躯已如破麻袋般砸进垃圾堆,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废纸堆后传来窸窣声响。 咕咕仔正蜷缩成团瑟瑟发抖,方才的打斗余波震得它肝胆俱裂。眼见封于修逼近,这小东西竟慌不择路地窜了出去。 找死! 黑影闪过,封于修的军靴已踏住咕咕仔后颈。小家伙拼命扑腾四肢,活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饶命啊!咕咕仔突然嚎啕大哭,五百万!我给五百万买命! 封于修蹲下身,指尖敲打它天灵盖:就这点筹码?军靴缓缓加重力道,碾得骨骼咯咯作响。 “没钱,那就用命来抵!”封于修寒声道。 咕咕仔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封于修冷眼扫过他,缓缓抬起手臂。 咕咕仔浑身颤抖,惊恐大喊:“别!我有主意,真有主意!!” 封于修的手停在半空:“说。” 咕咕仔咽了咽口水:“我手上有笔生意,值一千万,要不要听听?” “生意?”封于修眉梢微动,“继续。” 可咕咕仔突然卡壳了! 这根本是他临时编的谎话,他一个小喽啰,哪来的一千万生意? 封于修嗤笑一声: “呵!” “那你就去阴曹地府,跟 ** 谈吧!” 话音未落,他抬脚狠狠踹去! 咕咕仔被踢得滚倒在地,痛得惨叫连连。 “我给钱!真给钱!” 他哭嚎着求饶。 第353章 绝处逢生 封于修冷眼瞧着地上打滚的咕咕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有钱?那就证明给我看。” 咕咕仔蜷缩着身子,涕泪横流,拼命想着脱身之计。 “我有路子!真有路子!”他嘶声喊道。 封于修收住脚,眯起眼睛。 咕咕仔抹了把脸,咬牙道: “我手上有份重要情报,值大价钱。放我一马,我就全告诉你。” 封于修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说内容。” 咕咕仔摇头: “不行!” “你先放人,我再交代!” 封于修最恨被人要挟,当即冷笑: “那就算了!” “什么破情报,老子不稀罕!” 说罢,再度扑向咕咕仔! 咕咕仔连滚带爬地躲闪,深知今日不拼死一搏,绝无活路。 “住手!我有重要情报!”咕咕仔声嘶力竭地喊道。 封于修置若罔闻,攻势愈发凌厉,招招直取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咕咕仔猛地吞下一颗白色药丸,身体骤然扭曲变形。 封于修察觉到对方暴涨的气息,眉头微蹙。 没想到这家伙竟敢服用禁药! 这药虽能短时间内激发出惊人力量,代价却是神智尽失,沦为嗜血狂魔。 “吼——!” 咕咕仔的嘶吼震彻云霄,衣衫尽裂。 他的面容扭曲可怖,双眼布满血丝,浑身散发着腐臭,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嘿嘿...哈哈哈...” 沙哑的狞笑令人毛骨悚然。 “凭这点本事就想胜我?”封于修冷笑,“痴心妄想!” 轰! 咕咕仔如炮弹般袭来,速度暴增数倍。 封于修身形一闪,原地只余残影。 砰砰砰! 数道闷响过后,封于修已出现在侧方,一记鞭腿狠狠扫向咕咕仔头颅。 咚! 咕咕仔重重栽倒,鲜血横流。 “禁药也救不了你。”封于修睥睨道。 突然,他瞳孔骤缩—— 本该昏迷的咕咕仔竟摇摇晃晃站起,肌肉虬结如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咯...咯咯...” 诡异的喉音中,咕咕仔体表青筋暴起,宛若恶鬼复林。 封于修目光一沉。 这怪物,比预想的更难缠。 封于修的拳头裹挟劲风,狠狠轰向咕咕仔心窝。 砰! 闷响声中,咕咕仔却像铁塔般纹丝未动。 怎么可能?! 封于修瞳孔震颤,昨日还被自己一拳击退的对手,此刻竟如铜浇铁铸。 禁药!他猛然醒悟,你靠药物强化了体质! 咕咕仔咧开渗血的嘴角:五倍增幅!现在知道太晚了! 话音未落,咕咕仔已暴起发难。封于修仓促格挡,拳脚相撞竟迸出金铁交鸣之声。每一次对轰都震得他臂骨生疼,而对方攻势却愈发狂暴。 糟了!封于修虎口崩裂,眼见咕咕仔狞笑着扑来。巨力箍住腰身的瞬间,他整个人被抡起砸向墙壁—— 轰! 混凝土墙面蛛网般炸开,封于修却抖落碎石站起身。这回轮到咕咕仔露出惊色,但很快又被药效催化的癫狂淹没。 八卦游龙! 封于修突然暴喝,周身骨节爆响。只见他掌影翻飞如怒龙探爪,澎湃内力轰然爆发。咕咕仔尚未来得及抬手,整个人已炮弹般倒飞出去,在尘埃中拖出十米长的沟壑。 封于修缓缓收掌,长舒一口气,目光如冰地凝视着咕咕仔。 第264章 66 对方猛地喷出一口血沫,摇晃着重新挺直身躯。 这怪物... 封于修瞳孔骤缩。 服下秘药的咕咕仔战力暴涨,竟与他缠斗至今!方才那一击险些将他彻底击溃! 嘿嘿...说过要你跪地求饶... 咕咕仔抹去唇边血迹,露出森然狞笑,白森森的牙齿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活似索命恶鬼! 话音未落,那道血色身影已再度扑杀而来! 此刻的咕咕仔宛如疯魔,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嗜血气息。 砰砰砰! 鬼魅般的身影瞬息逼近,封于修仓促侧身,堪堪避过致命爪击。 逃什么?!咕咕仔癫狂大笑,双臂化作残影,纳命来! 唰—— 凌厉掌风擦着封于修面门掠过。 好快! 封于修心头剧震,身形急退。还未站稳,腹部便传来剧痛—— 轰! 木桌在撞击中四分五裂,瓷片迸溅如雨。 咳咳...封于修撑起身子,喉间泛起腥甜。纵横香江多年,今日竟在这阴沟里... 那禁药当真如此邪门? 哈...哈哈...咕咕仔喘着粗气逼近,脚步诡谲如提线木偶,发出夜枭般的尖笑:怕了?这才刚开始呢... 封于修指节捏得发白,强忍剧痛直起身躯。 不逃了?咕咕仔眼中血光大盛,再度暴起! 电光火石间,封于修右爪如钩突袭! 雕虫小技!咕咕仔翻掌相迎。 嘭! 双掌交击的闷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封于修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却在此刻左手成爪锁向咽喉! 咕咕仔喉间发出怪响,面色骤紫。 第356章 气血翻腾 找死! 放开他! 四周黑影闻声 ** ,刀光乍现。 他们都是洪兴残部中的精锐打手! 封于修眉头微皱,右臂猛然发力,将咕咕仔甩出数米,左掌瞬间化作凌厉鹰爪,直取为首黑衣人的心口。这招鹰爪功已臻化境,足以撕裂钢板,更遑论血肉之躯。 糟了!黑衣人惊惶暴退,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此时其余黑衣人已蜂拥而至,刀光剑影中爆发出怒吼:动咕咕仔哥?你活腻了! 封于修眸中冷芒乍现,不退反进。金铁交鸣声中,他骤然抽身急退——这群人的战力远超预估,尤其领头者竟有顶尖打手的实力。若陷入缠斗,恐难全身而退。 哈哈哈!见其败退,众人发出猖狂嗤笑。 血泊中的咕咕仔踉跄起身,染血的手指抚过咽喉五道森然爪痕。剧痛灼烧神经,扭曲的面容宛如恶鬼:老子要你偿命! 再度交锋时,封于修敏锐察觉异样——这些人的招式虽奇诡狠辣,却透着生涩。腕骨传来的刺痛中,他忽然冷笑:装腔作势的纸老虎!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扑向首领,鹰爪直锁咽喉。 三道寒芒骤然破空!封于修凌空折转,衣袂被飞刀撕开裂口。他瞳孔微缩:短短片刻,这些人的配合竟精进如斯? 跪地求饶,赏你个全尸!咕咕仔狞笑着吞下药丸,周身腾起诡异黄雾,看老子的毒蝎摆尾! 咕咕仔仰 ** 吼,全身肌肉紧绷如铁,膝盖微弯骤然发力跃起,右腿划出刺耳音爆,裹挟千钧之势横扫封于修面门。 封于修瞳孔骤缩,仓促架起双臂格挡。 嘭嘭嘭! 密集腿影如狂风骤雨倾泻而下。 每记鞭腿都似重锤轰击,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该死! 封于修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的额头沁出冷汗,拼尽全身力气招架。 噗嗤!噗嗤! 膝盖撞击声接连炸响,他的手臂、胸腹乃至脊背相继绽开血花,却仍死撑着挥拳反击。 轰——! 两股巨力对撞产生的气浪将封于修掀飞,木制房门在撞击中四分五裂。 咕咕仔大哥威武! 黑衣人们振臂高呼。 场 ** 的咕咕仔负手而立,唇边噙着轻蔑冷笑。 既然你执意寻死... 封于修突然发出低沉嗤笑:真当你们能奈何我? 装神弄鬼!咕咕仔眼神骤冷,有什么底牌尽管使出来! 封于修面色阴鸷地竖起剑指,周身突然迸发出令人窒息的锋锐之气。原本狼狈的身影此刻如山岳峙立,狂暴气息令空气都为之震颤。 见鬼!这家伙刚才是装的?黑衣人们骇然失色。 咕咕仔脸色剧变: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游戏该结束了。 封于修咧开染血的嘴角,四名黑衣人已咆哮着扑来。只见他身形鬼魅般闪至为首者面前,掌心凝聚的罡气幻化成巨型掌印轰然拍下。 封于修的攻势凌厉至极,力量与速度皆达巅峰! 黑衣人的腹部遭受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令人不寒而栗。 封于修这一掌,直接震碎了对方的丹田! 啊——! 黑衣人蜷缩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五脏六腑仿佛被搅碎,痛苦地干呕不止。 其状惨不忍睹! 嘶—— 围观者无不倒吸凉气,谁都没料到封于修竟强悍至此! 仅凭一双肉掌,就能废掉一名武者! 这怎么可能......咕咕仔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震惊。 第358章 金铁交鸣 早说过,你不够格。 封于修身形暴起,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咕咕仔。 去死!咕咕仔双眼赤红,将全身元气灌注左拳,狠狠轰出。 拳掌相撞,竟迸发出金属般的铮鸣。 封于修身形微晃,咕咕仔却连退数步,喉间溢出一丝腥甜。 再来!咕咕仔怒吼着再度扑上。 轰轰轰—— 双方激烈交锋,但咕咕仔的攻势始终落空,反而接连受创。 不多时,咕咕仔身上已添数道血痕。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他厉声求援,脸色惨白如纸。 三名黑衣人闻声加入战局。 宰了这小子! 呵,蝼蚁也敢吠日?封于修冷笑。 他闪电般扣住一人手腕,将其抡起砸向同伴。 咔嚓! 被砸中者胸骨塌陷,口吐鲜血。 紧接着封于修揪住另一人衣领,将其头颅狠狠撞向最后一名黑衣人。 鼻梁粉碎的闷响中,场中只剩哀嚎。 转瞬间,大半黑衣人已倒地不起。 我杀了你! 咕咕仔目眦欲裂,挥刀劈砍。 找死! 封于修眼中寒光乍现,铁拳破空轰出。 咔嚓! 骨骼碎裂声刺破空气。 咕咕仔的右臂瞬间扭曲变形,血肉横飞,猩红在地面蔓延成河。 呃啊—— 凄厉的哀嚎在巷道回荡,他蜷缩着抽搐,冷汗混着血水浸透衣衫。 封于修如鬼魅般逼近,军靴碾上喉骨将人提起。 咕咕仔双脚悬空乱蹬,眼球布满血丝,青紫面皮下血管暴突。求生的本能让他从齿缝挤出破碎的哀求:饶...饶命... 机会给过你了。 封于修指节发力,却在听见警笛刹那松手。轮胎擦地声中,数辆 ** 横堵巷口。为首女警持枪跃出,制服包裹的纤细身躯与凌厉眼神形成强烈反差。 当人群四散奔逃时,咕咕仔瘫在血泊中剧烈咳嗽,劫后余生的庆幸令他浑身发软。 洪兴社会议室茶香袅袅。 蒋天生摩挲着青瓷杯沿:封于修再强,终究是独狼。 确实。陈耀推了推金丝眼镜,咕咕仔那组人的合击术,可是用二十三条人命喂出来的。 水晶吊灯下,两人相视而笑。 众人坚信,咕咕仔带领的队伍定能击败封于修,彰显洪兴社的威名。 突然,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冲进会议室,满头大汗地冲到蒋天生和陈耀面前,神色惊恐。 蒋先生,陈先生,大事不好!洪兴……败了!他声音发抖,呼吸急促。 什么?! 蒋天生和陈耀同时变色,震惊与怒火在眼中交织,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洪兴败了?蒋天生厉声质问,明明占尽优势,怎么会输? 陈耀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手下颤声解释:封于修突然来了帮凶,实力强悍,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蒋天生怒拍桌案,震得茶杯乱颤,脸色铁青:好个阴险的封于修!567这群杂碎竟敢动洪兴?我饶不了他们! 陈耀咬牙冷笑:封于修,你等着!这笔账迟早要算! 怒火在二人胸中燃烧,他们发誓要讨回血债,让封于修付出代价。洪兴绝不会倒下,必将以更强势的姿态卷土重来! 第360章 绝地反击 欺人太甚!蒋天生霍然起身,目光如炬。此刻已到生死存亡之际,必须当机立断。他抓起电话,急召各堂主议事。 会议室里弥漫着愤懑与不甘,众人低声议论: 东星竟有这般能耐? 连咕咕仔都险些丧命? 简直骇人听闻! 蒋天生抬手压下嘈杂声,沉声道:诸位——嗓音如雷,瞬间镇住全场。 “洪兴社的失利令人痛心,但这不过是短暂的阴霾。绝不能任由封于修猖狂!” 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众人眼中的战意。 蒋天生猛然拍案而起: “守株待兔的时代结束了,现在该我们亮出獠牙!” “直捣东星老巢,送他们份大礼!” 满座哗然。 多年来固守的防御策略被彻底颠覆,这个大胆的决定像野火般在众人心头蔓延。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攥紧拳头,但每双眼睛都燃烧着跃跃欲试的火焰。 蒋天生环视全场,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 “这次我亲自带队。” “不是拦截,是歼灭!要在他们反应过来前撕碎所有阴谋!” 会议室骤然沸腾。 这位运筹帷幄的洪兴龙头竟要亲临前线?惊愕与狂喜在人群中炸开,几个元老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 “该让宵小们看看——”蒋天生突然拔高音调,指节重重叩在作战地图上,“什么叫做洪兴的怒火!” 吼——! 此起彼伏的呐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所有人都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锋芒所指,必将摧枯拉朽。 第265章 67 接下来的战略会议上,提案如暴雨倾泻。有人主张闪电突袭,有人建议分化瓦解,更有年轻干部提出火烧东星仓库的毒计。当夕阳将窗棂染成血色时,蒋天生按住纷杂的声浪做了最终裁决。 “记住。”他扯松领带露出狰狞伤疤,“要么让封于修跪着爬出香江,要么就让东星从此除名!” 砰砰砰! 茶杯在亢奋的拍桌声中震颤,所有人脑中都回荡着同一个念头——这场仗,赢定了! ...... 半岛酒店顶层套房里,封于修正闭目调息。指尖刚触到冰镇依云,门铃突然刺破宁静。 “哪位?”他皱眉拉开房门。 逆光中立着道窈窕剪影,普拉达套装包裹着惊心动魄的曲线。当看清来者胸前的星辰徽章时,封于修瞳孔骤缩——这是林哲贴身秘书的标识! 林哲的助理将一封密封的信件递给封于修。 封于修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仔细阅读,神情渐渐凝重。 助理轻声说道:封总,这是林总特意嘱咐转交给您的。他提醒您要提防洪兴社的报复,对方可能已经掌握了您的动向。 封于修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替我谢过哲哥。不过他们的行动早在我预料之中。 我有十足的把握应对,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突然,封于修察觉到一道窥视的目光。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在角落发现一个魁梧的身影正阴冷地注视着他们。 阿雷?! 封于修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阿雷作为洪兴社的头号打手,以潜伏 ** 闻名。 其身手更是不凡,曾以一己之力击溃整个社团的精英。 封于修大步上前,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 毫无预兆地,他一记重拳直取阿雷面门。 阿雷仓促闪避却为时已晚,被这一拳轰得倒飞数米,重重跌落在地。 封于修环视四周,冷声道:洪兴社若再敢轻举妄动,我定会让你们追悔莫及! 整个房间顿时笼罩在肃杀的氛围中,众人不寒而栗。 封于修神色渐缓,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雷:这次只是警告。若再有下次,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阿雷挣扎着爬起,眼中燃烧着怒火。 他突然暴起发难! 封于修目光一凛,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阿雷再次被击飞,狠狠撞在墙上。 封于修步步逼近:记住,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敢再犯,我连你们幕后之人一并铲除! 阿雷瘫倒在地,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从腰间拔出武器。 封于修! 他目眦欲裂地吼道:你等着瞧! 话音未落,阿雷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封于修面前。 封于修眯起双眼,冷笑道:真是不知死活。 第362章 雷霆一击 砰砰砰! 阿雷的突袭令封于修猝不及防。先前与洪兴社的交手已消耗他大量体力,此刻明显处于劣势。 尽管奋力招架,但在阿雷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封于修被迫连连后退。 阿雷身形矫健,拳脚如电,攻势凌厉得令人窒息。封于修只能勉强闪避,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哈,撑不住了吧! 阿雷狞笑着,看准时机骤然发力。 压力之下,封于修 ** 自己冷静下来。他强忍伤痛,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阿雷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阿雷一拳落空的刹那—— 啪! 封于修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一记鞭腿精准命中对方后背。 咔嚓!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阿雷惨叫着重重栽倒在地。 封于修箭步上前,一脚踏住阿雷胸膛,寒声道:洪兴社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阿雷喘着粗气,眼中交织着怨毒与痛楚。他拼尽最后力气,挥刀刺向封于修。 封于修侧身闪过,随即一脚踢飞利刃。 阿雷彻底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绝望。 封于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刺骨。 “这是你们咎由自取。告诉其他人,谁再敢来招惹我,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阿雷攥紧拳头,知道局势已无法挽回。 然而,他忽然注意到封于修身上的伤! “哈,机会来了!” 阿雷眼底掠过一抹阴险,他盯准封于修的伤口,发起了猛攻。 拳风呼啸,阿雷的攻势如暴雨般倾泻在封于修的伤处。 每一击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封于修死死咬住牙关,硬扛着这非人的折磨。 嘭!嘭! 阿雷的动作快如闪电,像一头嗜血的饿狼,疯狂撕咬着猎物。 他的招式狠辣精准,每一招都直指要害,誓要彻底摧毁封于修的斗志。 “ ** !下作!” 封于修的额头渗出冷汗,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苦苦支撑。 每一次被击中,伤口都像被烙铁灼烧般 ** 辣地疼。 第363章 绝地反击 嘭!嘭!嘭—— 阿雷的进攻愈发狂暴,招招直取封于修的旧伤。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封于修知道必须立刻破局。 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趁着阿雷攻势稍缓,封于修猛然暴起,一记重拳狠狠轰在对方下颌! 咔! 阿雷被打得踉跄后退,攻势为之一滞。 封于修乘胜追击,拳脚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阿雷痛呼连连,身形摇摇欲坠。 封于修毫不留情,铁拳接连轰出,将阿雷彻底击垮在地。 居高临下看着败者,封于修眼中寒芒闪烁。 “自作孽不可活。洪兴社的债,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阿雷蜷缩在地上痛苦**,面容扭曲。当他颤抖着撑起身子,眼中只剩绝望: “封哥...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 封于修眸光微动。那张年轻的脸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心底泛起一丝波澜。 封于修稍作迟疑,决定再给阿雷一次机会,他认为阿雷应该见识到了洪兴社的厉害。 嗤! 就在他松懈的刹那,阿雷猛然抽出腰间的 ** ,毫不迟疑地捅向封于修心口。 封于修猝不及防,锋刃已没入胸膛。 剧痛袭来,温热的血液顺着刀身滴落。 “你……在演戏!”封于修怒不可遏,嗓音里裹着深深的失望。 阿雷咧开嘴,眼底掠过阴险之色,手腕猛地一拧,刀刃在血肉间翻搅。 封于修面如白纸,却仍奋力挣扎,凝聚残存气力想掀开阿雷。 可阿雷仿佛癫狂的凶兽, ** 接连不断地刺穿他的躯体。 每一下都像要将他撕碎,但封于修死死咬住牙关,眼中燃着不屈的火焰——唯有搏命,才有一线生机。 他骤然扣住阿雷持刀的手,发狠将对方扯近,膝盖如重锤般轰向阿雷腹部。 咚! 阿雷弓身痛哼,却更疯狂地挥刀乱刺。 封于修喉间腥甜翻涌,心知生死关头已至。 他拧腰聚力,铁拳挟着风声直贯阿雷面门—— 第364章 不惜一切代价 嗯? 濒临绝境的阿雷突然记起,蒋先生曾塞给他一支针剂! 他哆嗦着摸出注射器,管中幽蓝药液混着 ** 与肾上腺素。 哧!针头扎进臂膀的瞬间,狂暴的力量如岩浆般席卷全身。 阿雷眼球暴凸,喉间挤出野兽般的嚎叫,肌肉诡异地鼓胀颤动。 他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封于修,拳速快得拉出音爆。 砰砰砰! 暴烈的拳影将封于修笼罩,每记重击都似要碾碎骨头。 封于修踉跄闪避,仍被数拳轰中,嘴角溢出血沫。 “就这点本事?”阿雷扭曲着脸狂笑,声线里浸满癫狂,“现在的我——无人能挡!”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封于修凝视着眼前怪物般的对手,终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阿雷此刻的状态与先前判若两人,那股疯狂的气息令人捉摸不透。 拳脚碰撞的闷响在狭小空间内炸开,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封于修勉强招架着对方暴风骤雨般的进攻,骨骼与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这种程度?阿雷咧开的嘴角挂着癫狂,你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他甩动的指节擦过封于修渗血的颧骨,在墙壁上刮出三道白痕。 喉间翻涌着铁锈味,封于修却突然笑了。染血的牙齿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踉跄着摆出起手式,碎裂的瓷砖在军靴下碾成齑粉。 砰砰砰——! 阿雷的拳头突然凝滞在半空。他看见对方瞳孔里燃烧的火光,那绝不是将死之人的眼神。这个发现让他浑身战栗,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兴奋。 来啊!封于修嘶吼着撞上去,两人纠缠的身影撞翻了输液架。玻璃药瓶在地面炸开时,阿雷的肘击正中小腹,他却趁机用膝盖顶碎了对方三根肋骨。 整层楼都在震颤。 悬挂的电视机屏幕蛛网般裂开,床架螺丝一颗接一颗崩飞。当阿雷的勾拳撕开空气时,封于修偏头咬住了他的护腕,血腥味在齿间爆开。 你们在干什么?! 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门框边缘。护士的惊呼声里,阿雷的拳头离封于修太阳穴仅剩半寸,而后者染血的指尖正抵着他的喉结。 一道阴冷的光在阿雷眼底闪过,他猛然向护士发起突袭。 砰! 阿雷如猛兽般扑向护士,铁拳裹挟着劲风直击她的面门。 救命—— 护士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封于修的身影已闪电般横挡在前。 骨骼碰撞的闷响中,封于修踉跄着硬接住这记重拳。他单膝跪地,嘴角渗血,却仍死死护住身后的护士。 惊魂未定的护士望着这个背影,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方才死神擦肩而过的战栗,与此刻如山岳般的守护,令她指尖不住颤抖。 封于修突然暴起发力,竟将阿雷推得连退三步。他撑着膝盖剧烈喘息,染血的视线却始终锁定对手。 整层楼的医护人员闻声赶来,白大褂们在走廊上汇成一道人墙。可阿雷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嘭! 诊疗器械在混战中迸溅,阿雷的肘击将输液架砸成扭曲的废铁。但封于修总能精准截住他攻向医护人员的杀招,两人交手的残影在墙壁上投下鬼魅般的轮廓。 见鬼! 阿雷突然调转方向,手术刀寒光直取人群中的李医生。 小心! 封于修飞身扑救时,听见布料撕裂的脆响。温热血珠溅上他睫毛,却不知是谁的伤口在绽放。 第366章 深渊凝视 第266章 68 当封于修掐住阿雷咽喉时,对方瞳孔里终于映出恐惧的倒影。那些引以为傲的杀招,此刻全数化为捶打在铁壁上的徒劳。 骨骼碎裂声接连炸响。 战况愈发惨烈,封于修彻底放开手脚,招招致命地轰向阿雷。 拳风如刀,阿雷的躯体在重击下剧烈震颤,每处关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阿雷咬牙硬撑,皮肤表面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汩汩涌出。 但阿雷眼中却迸发出狂喜——封于修过猛的攻势,反而暴露出致命破绽。 哈哈哈哈!阿雷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攻势骤然变得癫狂。 他的拳脚化作暴风骤雨,每次碰撞都激起刺耳的音爆。 胜负天平再次倾斜! 癫狂的笑声在战场回荡,阿雷瞳孔里跳动着嗜血的幽光。 封于修感到气海枯竭,身躯早已被轰得支离破碎。 呼哧—— 他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却仍如标枪般挺立在阿雷面前。 阿雷咧开染血的嘴角,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愉悦。 欣赏着对手的惨状,胜利的甘美仿佛已触手可及。 就凭你也想拦我?笑话!嘶吼声中混杂着扭曲的快意。 封于修浑身浴血,目光却比刀锋更亮。生死边缘的绝境,反而点燃了他全部的守护意志。 他榨干最后的气力,再度冲向恶魔般的对手。 轰! 拳影如陨石坠落,每记都承载着钢铁般的信念。 阿雷踉跄后退,伤口喷溅出诡异的紫黑色血液。 但这疯子反而手舞足蹈,彻底陷入了杀戮的狂欢。 封于修的攻势连绵不绝,伤痕累累的躯体仍在坚持。 他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光,那是为身后所有人筑起的血肉长城。 阿雷的进攻越发癫狂,每次出手都伴随着墙体崩塌的巨响。 封于修以身为盾,硬生生吃下所有致命打击。 两道身影在废墟中交错,血雾与尘埃共舞。 尽管骨骼寸断,封于修的意志却比精钢更硬! 最后一记鞭腿劈下,阿雷终于轰然跪地。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暗红血浆从七窍涌出。 濒死之际,阿雷突然想起蒋天生临行前的秘密嘱托。 没有丝毫犹豫,他掏出针剂狠狠扎进左臂! 阿雷体内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如铁。 第367章 狂怒与崩溃 药剂的 ** 让阿雷彻底丧失理智,双目赤红如野兽。 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病房内炸开,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封于修后撤半步,后背撞上碎裂的墙砖。 眼前这个怪物般的阿雷,让他握刀的指节微微发白。 轰! 阿雷像炮弹般砸过来,拳头擦过封于修耳际,整面输液架轰然倒塌。玻璃碴混着血珠飞溅,在月光下划出猩红的弧线。 封于修侧滚避开致命肘击,肋骨却传来清晰的骨裂声。药剂强化的速度快得违反常理,他吐着血沫想,这他妈根本是台人形绞肉机。 砰砰砰! 病床铁架在阿雷拳下扭曲变形,水泥地面蛛网状的裂痕不断延伸。封于修踉跄着躲闪,军靴底早已被血浸透,在瓷砖上拖出黏腻的轨迹。 给老子......死! 阿雷突然暴起腾空,却在最高点诡异地僵住半秒——过度透支的肌肉终于出现破绽。 封于修瞳孔骤缩。 右腿横扫带起凌厉风声,鞋尖精准命中阿雷喉结。令人牙酸的软骨碎裂声中,那双充血的眼睛第一次浮现恐惧。 接下来是暴雨般的连击。 手刀劈向颈动脉,膝撞直捣心窝,最后记回旋踢将人踹飞三米远。阿雷撞翻器械柜时,无数针管药瓶在空中折射出冷光。 封于修抹了把糊住视线的血,看见对手正挣扎着要爬起来。他扯下染血的绷带缠紧拳头,金属支架的残骸在脚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阿雷凭借**的力量,暂时还能与封于修抗衡! 虽然**的效果已经消散,阿雷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他依然不愿认输。 他咬紧牙关,继续与封于修缠斗。 封于修察觉到阿雷的斗志,丝毫不敢大意。 呼—— 他调整呼吸,稳住心神,准备应对阿雷的攻势。 阿雷体内的**彻底耗尽,疲惫与虚弱席卷全身。 第368章 绝望降临 砰!砰!砰…… 但他仍未停下,双拳如狂风骤雨般挥出,每一击都带着不甘的执念。 封于修一边闪避,一边寻找反击的破绽。 只要抓住机会,他就能一击制胜。 战斗愈发激烈,两人在房间内快速移动。 拳脚相撞的冲击力震碎了周围的家具。 阿雷的攻势逐渐减弱,力量正迅速流失。 可他仍不肯放弃,生死关头,唯有击败封于修才能活命。 封于修看出阿雷已是强弩之末。 他冷静地观察,等待最佳时机。 突然,机会出现! 封于修猛然出手,一拳直击阿雷要害! 剧痛袭来,阿雷眼中只剩下绝望。 他脸色惨白,踉跄几步,最终轰然倒地。 封于修收手而立,站在阿雷身旁,神情疲惫却坚定。 呼呼呼! 他大口喘息,汗水顺着紧绷的肌肉滑落。 激战带来的伤痛遍布全身,但他毫无惧色。 封于修盯着阿雷,冷声质问: “谁指使你来的?为何要杀我?” 阿雷没有回答,眼中怒火燃烧。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该死的 **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封于修眉头一皱,感受到对方的恨意。 他不再多言,暗自戒备。 砰! 阿雷突然暴起偷袭! 他猛地冲向封于修,拳头直取胸口! 封于修猝不及防,勉强侧身闪避。 阿雷的拳头狠狠砸在封于修身上。 这记偷袭让封于修踉跄后退,剧痛席卷全身。 阿雷转身就往医院大门狂奔。 他清楚自己不是封于修的对手,逃命是唯一选择。 封于修瞬间反应过来,立即追击。 走廊里,阿雷拼命奔跑,耳边还回荡着方才的打斗声。 生死关头,他绝不能放弃。 封于修转眼就追了上来。 可就在这时,七八个身影突然从暗处冲出! 什么? 封于修心头一紧,这才明白中了埋伏。 那群打手二话不说就扑了上来。 第369章 狂攻不止 该死!封于修咬牙迎战。 尽管体力不支,他仍奋力抵抗。 砰砰砰! 拳脚相击的闷响夹杂着飞溅的血花,场面愈发凶险。 打手们从四面八方围攻,每一击都让封于修痛彻骨髓。 但他身形矫健,招招精准,不断击退来敌。 这群人显然没料到对手如此顽强,攻势愈发凶狠。 封于修浑身是伤,却始终不肯倒下。 阿雷靠在墙边喘息,冷眼旁观:就这点本事?真以为能以一敌众? 封于修格开一记重拳,沉声道:若非负伤,你们早躺下了。 轰隆! 战况愈烈。 打手们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可封于修就像暴风中的礁石,任凭惊涛拍打, ** 。 伤痛在体内肆虐,封于修却毫无退意。 他目光如炬,紧盯着面前的打手们,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战意燃烧。 砰! 剧痛骤然袭来,一股巨力狠狠撞上他的后背。 封于修猛然回头,发现阿雷不知何时已加入战局。 阿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有点本事,可惜还差得远!就凭你也想赢我们?痴人说梦!” 封于修咬紧牙关,声音低沉而坚决:“我会让你亲眼看到结果。” 厮杀再起,封于修以一敌众,拳 ** 错间爆发出惊人的冲击。 他的体力逐渐透支,动作开始迟缓,但意志仍未动摇。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足以扭转战局的瞬间。 封于修身形闪动,避开一次次致命的攻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砰!砰! 他抓住空隙,猛然突进,左臂格挡阿雷的重拳,双拳同时轰向对方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阿雷惨嚎着栽倒在地。 其余打手攻势一滞,但很快又疯狂扑来。 第370章 殊死一搏 封于修再度陷入围攻,尽管力量悬殊,他仍奋力反击。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四周树木拦腰折断,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打手们接连倒在血泊中。 阿雷见状惊慌大喊:“五百万!谁杀了封于修,我赏五百万!” 尖锐的嗓音 ** 着打手们的神经,他们眼中泛起贪婪,攻势瞬间变得更为狂暴。 封于修压力陡增,尽管竭力闪避,仍被重重击中。 鲜血从伤口涌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拳头依然紧握。 封于修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发起反击。 那群打手如同饿狼般扑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五百万的悬赏让他们彻底疯狂。 封于修的身影在人群中闪转腾挪,每一招都带着决绝的狠劲。 他的体力早已透支,但心中的信念支撑着他——只有活下去,才能揭穿阿雷的阴谋。 战斗愈发激烈,打手接连倒下,可人数却丝毫不见减少。 他们不顾生死,只为那笔巨额赏金,攻势愈发凶狠。 封于修的力量逐渐枯竭,身体摇摇欲坠。 他明白,再不结束战斗,自己必死无疑。 深吸一口气,他凝聚最后的力量,猛然挥拳,直击最近的一名打手。 “砰!” 那人被重重击飞,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其余打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贪婪很快盖过恐惧,再次围了上来。 封于修已到极限,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可他仍死死撑着,不肯放弃。 双方缠斗在一起,拳 ** 错,鲜血飞溅。 渐渐地,打手们开始力竭,有人甚至当场毙命。 封于修仍在坚持,仅凭意志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突然,打手们的动作变得迟缓,脸上浮现惊恐之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封于修抓住机会,猛然爆发,将剩余几人彻底击溃。 最终,所有打手倒在血泊之中。 封于修大口喘息,踉跄几步,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栽倒。 “封于修,你不是很狂吗?”阿雷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讥讽。 封于修艰难睁眼,看到阿雷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 第267章 69 他强撑着坐起身,死死盯着阿雷,眼中燃烧着滔 ** 火。 “哈哈哈!封于修,你输了,这就是报应!”阿雷狂笑着,声音刺耳而得意。 封于修怒视阿雷,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他全身肌肉因过度发力而酸痛不已,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阿雷露出阴险的笑容:不服气?等你恢复好了,我再慢慢收拾你。 封于修死死盯着对方,明白阿雷绝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果然,阿雷瞬间发动攻势,杀气腾腾地扑来。 封于修反应极快,右手闪电般抓住阿雷衣领,将其狠狠甩出。阿雷重重摔进草丛,狼狈不堪地爬起,擦去嘴角血迹怒吼着。 封于修趁机拉开距离。 跑得倒快,但你以为逃得掉吗?阿雷阴冷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他再次冲向封于修,面目狰狞。 封于修意识到自己已无力对抗,决定使出最后手段。他的左眼突然泛起红光——这是内家功夫的征兆。 这门功夫能强化体质,封于修正是通过长期修炼才能在战斗中不断提升。他曾想拜师学艺却未能如愿,但始终勤练不辍。 此刻,他将体内真气运转数周,调整全身肌肉。随着一声暴喝,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小树林中穿梭,留下道道残影。 怎么可能?!阿雷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惊呼。 第372章 险象环生 封于修的身法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诡异?阿雷百思不得其解。 那道身影快得令人窒息,阿雷的视线里只剩残影晃动,几乎捕捉不到封于修的真身。 封于修攻势如潮,内家功夫与凌厉身法结合,步步紧逼。他的拳头裹挟着劲风,招招直取阿雷要害,逼得他退无可退,只能咬牙硬接。 阿雷心知肚明,自己绝非封于修的对手,可此刻别无选择! 砰!砰! 拳脚相撞的闷响在林间炸开,震得枝叶簌簌坠落。封于修的每一击都倾尽全力,狠辣致命。 阿雷勉强闪避,却仍 ** 入绝境。封于修的拳速快得惊人,角度刁钻,他根本招架不住,只能被动挨打!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阿雷的惨叫声接连不断。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衣衫早已被染得猩红。 “我要你的命!” 阿雷嗓音嘶哑,犹如垂死挣扎的野兽。他死死盯着封于修,一手按住腹部的伤口,踉跄着冲上前,试图绝地反击。 然而封于修这次并未硬碰,身形一闪,轻松避开。阿雷速度大减,封于修凭借敏锐的听觉与洞察力,游刃有余地周旋。 “啊啊啊——” 阿雷愈发狂躁,再度扑杀而来。封于修目光一冷,猛然一掌推出,将他震飞数米! “咳……咳咳……” 阿雷瘫倒在地,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意识逐渐模糊。 封于修拭去额角的汗珠,长舒一口气。 “终于解决了。”他低声自语。 他俯身扛起奄奄一息的阿雷,正要离开。这样的重伤,阿雷恐怕活不过今夜。 但封于修向来言出必行——他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轰! 电光火石间,本该垂死的阿雷骤然暴起! 竟是诈伤!封于修眸中怒火翻涌。 “找死!我亲自送你上路!” 他冷哼一声,再度迎战。阿雷如疯兽般撕咬扑击,不顾一切地攻向封于修的要害! 封于修胸口 ** 辣地疼,暗自咒骂:这 ** 属牛皮糖的吗? 无论他怎么阻拦,阿雷就像只打不死的蟑螂,不要命地扑上来。 直到阿雷彻底昏死过去。 封于修随手将人甩在路边,瞥见对方不省人事的模样,忍不住啐道: ** 晦气。 他做梦都没想到—— 收拾个阿雷居然能把自己累得半死。 第373章 你猜猜我是谁 封于修正要离开, 阴影里突然窜出道人影! 阿宽凌空飞踹,封于修像断线风筝般砸在地上。 动我兄弟?阿宽踩着碎砖逼近,当我不存在? 封于修踉跄起身,瞳孔骤缩—— 这家伙的腿功至少苦练二十年! 哪条道上的?封于修后背渗出冷汗。 方才那场恶斗早已耗尽他的体力。 阿宽故意拖长声调:猜猜看? 阿雷的拜把子兄弟? 聪明! 封于修太阳穴突突直跳:找死! 哟,还嘴硬?阿宽指着地上那滩血,看看谁先完蛋? 两人同时暴起! 阿宽一记鞭腿扫来,封于修再度喷血倒地。 不是挺能打吗?阿宽抬脚瞄准他咽喉,送你上路! 封于修突然狞笑,沾血的牙齿在月光下格外森白:试试看? 封于修瘫倒在地,全身骨头仿佛散架一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阿宽攥紧拳头,眼中闪过杀意。 封于修,该结束了! 面对袭来的拳头,封于修敏捷地侧身闪避。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封于修背上。 咳...... 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阿宽狞笑着,拳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不断。 封于修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粉碎,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终于,他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后轰然倒地。 去死吧! 阿宽露出残忍的笑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封于修猛然睁眼,一个翻滚避开攻击! 想赢我?痴心妄想! 咚! 他的膝盖重重顶在阿宽腹部。 趁对方吃痛弯腰之际,封于修一把揪住阿宽的衣领。 找死! 阿宽怒吼着挥拳,却被封于修抢先一掌拍在胸口。 这一掌力道惊人,阿宽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今天必须做个了断。 封于修抹去嘴角血迹,步步逼近。 阿宽慌忙后退,突然脸色大变—— 他的钱包不见了! 原来封于修早有预谋,故意缩短两人距离。 你完了! 暴怒的阿宽夺过手下的武器。 寒光一闪,封于修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 阿宽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封于修竟在瞬息间逼近眼前! 这简直超出常理!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封于修的重拳砸在阿宽持刀的手臂上,手腕当即脱臼,钢刀当啷落地。 未等喘息,封于修又钳住他另一只手臂猛然发力。 阿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面容扭曲变形。 封于修顺势抬腿猛踹,阿宽如断线风筝般撞上墙壁。 噗—— 鲜血从阿宽口中喷溅而出。 他蜷缩在地痛苦 ** ,面色惨白如纸,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操! ** !你给我等着! 阿宽艰难蠕动着想要逃离。 封于修岂会给他机会?身形如电直取其后心。 一记鞭腿狠狠抽在阿宽肋间。 阿宽彻底瘫软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但封于修也剧烈喘息着,全身伤口 ** 辣地疼,冷汗浸透衣衫。 他强忍剧痛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 此刻的封于修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得吓人。 咳咳...他跪倒在地,喉间涌上腥甜血气。 阿宽却挣扎着撑起上身,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敢伤老子...老子要你生不如死!他捂着剧痛的胸口嘶吼。 另一边,阿雷被重击轰飞,重重摔落。 尽管痛苦绝望,他仍咬牙坚持。 封于修眉头紧锁,没料到对方如此顽强。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决绝地走向阿雷,要给这场厮杀画上句号。 濒死的阿雷突然暴起! 他抽出插在封于修胸口的利刃,以同归于尽的架势再度刺来! 封于修猝不及防。 寒光闪过,刀刃深深没入躯体。 鲜血喷涌中,封于修踉跄后退,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阿雷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手上猛然发力,**在封于修体内残忍地搅动。他眼中跳动着近乎癫狂的兴奋,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 ** 。 封于修的下唇被咬出血痕,充血的眼球死死锁定阿雷,像头濒死的野兽。 阿雷舔着嘴唇再度举起**,寒光即将没入血肉的刹那—— 轰! 无形气浪将阿雷整个掀翻,他后背撞碎墙面砖石,在粉尘中滚落地面。 可这疯子竟在触地瞬间弹射而起,再度扑向封于修! 砰砰砰! 两道身影化作模糊的残影。阿雷的进攻刁钻如毒蛇,封于修逐渐 ** 入绝境。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膝盖在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可他始终不肯跪下。 骨头挺硬啊?阿雷喘着粗气, ** 划出银色弧线,真当老子会手软?! 利刃捅进腹部的闷响令人牙酸。封于修喉间涌上铁锈味,身躯晃了晃却仍如标枪般钉在原地。他染血的拳头突然暴起,将阿雷轰出三米开外。 这次阿雷没能立刻爬起来。他像条搁浅的鱼剧烈抽搐着,却还是用肘部撑起上半身。 封于修的黑瞳里翻涌着深渊。他缓步上前,铁钳般的左手掐住阿雷咽喉,右拳裹挟着风雷之势砸向丹田。 呃啊——! 阿雷的惨叫混着内脏碎块喷出。封于修沉默地抡起拳头,一次次将他击飞又拽回。骨骼断裂的脆响接连不断,直到阿雷像破布娃娃般瘫在血泊里。 封于修甩了甩手腕上的血珠。阿雷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却还在用指甲抠抓地面试图爬起。 不服?封于修踩住他扭曲的指骨,靴底传来令人牙酸的碾磨声,马上让你服。 他拖着伤腿走向墙角的阿宽,每一步都在地砖留下血脚印。锁链哗啦作响中,阿宽崩溃的尖叫在走廊回荡:滚开!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封于修站定身形,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看向阿宽:现在晓得害怕了? 阿宽喉结滚动,硬着头皮喊道:老子可是认识黑虎帮和金钱帮的人!信不信老子喊人来弄死你?! 封于修闻言放声大笑。 他眯起眼睛讥笑道:刚才可不是在吓唬你。今天非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话音未落,封于修突然暴起冲向阿宽! 老子跟你拼了! 阿宽咆哮着迎战,却见封于修从容不迫。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过后,紧接着是重重的一拳砸在阿宽腹部。 呕—— 阿宽吐出带血的碎牙,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这就是你该付的代价!封于修阴森地说着,再次扑上前去。 拳脚相加的闷响在房间里回荡。 阿宽被打得面目全非,发出凄厉的惨叫。 第268章 70 封于修的拳头如暴风骤雨,每一击都让阿宽皮开肉绽。 我错了!饶命啊!求你别打了! 封于修充耳不闻,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我给你磕头认错!放过我吧!阿宽涕泪横流地哀求。 封于修终于停手,冷冷问道:还敢威胁我吗? 阿宽拼命摇头。 早这么识相多好。封于修轻哼一声。 激战过后,他也感到疲惫,正打算稍作休息。 谁知方才还哭爹喊娘的阿宽突然变脸,从后腰抽出一把**猛扑过来! 封于修眼神一凛。 尽管伤势不轻,但面对持械的对手,他不敢掉以轻心。 阿宽抓住空当夺过**,反手就刺! 封于修敏捷闪避。 阿宽趁机夺路而逃。 想跑? 封于修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阿宽仓皇回身刺出一刀。 却见封于修二指一夹,竟将刀刃牢牢钳住! 有点意思。 封于修略感意外,随即手腕一翻,那柄**便像面条般被折弯。 “你!”阿宽神色骤变,显然没预料到封于修竟有这般身手! 第377章 “纳命来!” 封于修冷喝一声,手中利刃撕裂长空,直逼阿宽咽喉! 阿宽仓皇后仰,堪堪避过这索命一击。 他重重摔落在地,随即弹身而起,转身欲逃! “休想!” 封于修如影随形,一记鞭腿扫飞阿宽手中兵刃! 嗤—— 寒芒没入阿宽腰腹,血花迸溅! “呃啊!!” 阿宽蜷缩着身躯剧烈抽搐,眼中迸射出刻骨恨意。 “小杂种!老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封于修眯起双眼:“且看你有没有命活到那时。” 阿宽突然僵住,发觉四肢竟使不上半分力气,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 封于修拾起染血的凶器,眸中寒光凛冽。 “饶命!封爷饶命啊!”阿宽突然涕泪横流,额头将地面磕得砰砰作响,“我愿当牛做马赎罪!求您高抬贵手!” 回应他的是封于修的嗤笑。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唰! 阿宽袖中寒芒乍现! “找死!”封于修侧身急退,仍被刀锋划破臂膀。 “给老子陪葬吧!”阿宽面目扭曲地扑来, ** 直插心窝! 砰! 封于修忍痛飞踹,阿宽如破麻袋般撞上墙壁。 “嗬...嗬...”阿宽嘴角渗血却癫狂大笑,“你越挣扎,我越痛快!” 封于修忽觉天旋地转,四肢如灌铅般沉重。视野中,阿宽正拖着残躯爬来,扭曲的面容近在咫尺。 “永别了。”阿宽扬起染血的 ** ,“你活着...我夜夜难眠啊。” 阿宽一把扣住封于修肩头,右掌寒光乍现,直取咽喉! 封于修浑身汗毛倒竖,在千钧一发之际拧身暴退,喉间迸出带血的唾星,地溅满阿宽面门。 ** ! 阿宽抹脸暴喝,铁掌挟着风声劈落。 啪——! 封于修如破麻袋般横飞数丈,右耳鼓膜嗡嗡渗血,趴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第378章 崩弦之斗 该我了。 封于修舔着齿缝血腥缓缓支起身子,眼底凝出两汪冰湖。他双拳骤然化作残影,骨肉相撞的闷响连成惊雷! 阿宽踉跄后退,每接一拳都像被铁锤砸中。这个武痴的攻势竟比传闻更凶三分—— 砰! 一记炮拳轰得阿宽胸骨脆响,人如败絮撞上砖墙。 嗬...嗬... 封于修抹去下巴汗珠,却见血泊里的对手还在抽搐。他箭步上前,膝撞肘击如暴雨倾泻,直到那具躯体彻底瘫软。 阿宽又一次被击倒在地,气息微弱。 封于修缓缓蹲下,右手揪住阿宽的衣领,将他拽起,冷冷俯视着他。 “不服?” 阿宽咧开嘴,露出狰狞的笑容,如同深渊爬出的恶鬼。 “封于修,你敢动我?你完了!” 他嘶吼着,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我要 ** 陪葬!你老婆、孩子……” 话音未落,封于修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将他凌空提起。 “闭嘴!” 封于修怒火中烧,恨不得将阿宽撕成碎片! 阿宽剧烈咳嗽,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自知命不久矣。但他仍不肯低头。 他的目的很明确——激怒封于修,寻找反击的机会! 然而,他低估了对手。 封于修历经风雨,早已心如止水,丝毫不为所动。 第379章 无谓的挑衅?无视! 阿宽的叫嚣,封于修置若罔闻! 砰!砰!砰…… 封于修目光凌厉,攻势如潮,彻底压制阿宽。每一次交锋都让阿宽痛不欲生,可他仍咬牙硬撑。 “啊——!” 阿宽狂吼一声,眼中燃起疯狂。他倾尽全力,发起最后的反扑。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试图避开封于修的攻势,再伺机出手。 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可惜,实力的差距让他绝望。 封于修的拳脚快如闪电,重若千钧,令人避无可避。 “该死!”阿宽拼命躲闪,却始终逃不出封于修的掌控。 轰——! 又一记重拳砸下,阿宽如断线风筝般摔落。 他的身体已到极限,却仍挣扎着爬起,不肯认输。 封于修凝视着顽强的阿宽,眼中掠过一丝钦佩。 虽非敌手,但阿宽的悍勇值得尊重。然而,这场对决,该结束了。 封于修攻势如潮,拳脚如雷霆万钧,逼得阿宽节节败退。阿宽奋力还击,却已是强弩之末。 封于修一记重拳直击阿宽面门,阿宽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丈,重重跌落。他再无起身之力。 封于修冷眼俯视倒地不起的阿宽,未再出手。胜负已分。 然而变故陡生! 阿宽竟摇摇晃晃再度站起!眼中燃起疯狂之火,明知必死仍要最后一搏。 啊啊啊!去死吧! 阿宽发起亡命攻势,全然不顾自身性命,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砰砰砰! 拳风呼啸,怒吼震天。 封于修从容应对,闪转腾挪间精准反击。 阿宽的疯狂未能持久,气力渐衰,身形摇晃。 轰! 封于修抓住破绽,致命一击。 砰! 重拳直击胸膛,阿宽再次倒飞,终是无力再起。 血泊中的阿宽目光涣散,满是不甘。他拼尽全力,终究不敌。 封于修漠然伫立。 此刻阿宽彻底绝望。 呃... 他张口欲言,却只余嘶哑气音。喉如火烧,舌似刀割。 悔恨涌上心头。 早知今日,何必为蒋天生卖命?为那点权财与封于修为敌?自不量力,螳臂当车。 死亡将至。 从未想过会命丧敌手! 封于修冷眼相视,如观蝼蚁。这一切皆是阿宽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封于修抬手间,无形之力将阿宽禁锢。生命正飞速流逝,死神已至。 阿宽彻底抛弃了尊严。 他歇斯底里地求饶! “饶了我!你想知道什么?”阿宽哭喊道,“我全说,别杀我!” 他的脸上混杂着卑微、乞求、恐惧、懊悔。 封于修对他的表演无动于衷。 在他眼中,阿宽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封于修冷冷地盯着他,淡淡开口:“你们龙头在哪儿?” “我说!”阿宽如蒙大赦。 可他根本不清楚蒋天生的下落! 只能绞尽脑汁拖延时间! 然而,封于修一眼识破他的伎俩! 逼他立刻说出大致方位,阿宽顿时慌了! 封于修嗤笑一声,一脚踩住他的左腿,另一脚猛踹右膝——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阿宽惨嚎,冷汗如雨。剧痛几乎让他昏死过去。 “我真知道!我带你去!”阿宽慌忙喊道,“但……给我点时间!” 封于修冷笑: “可惜,我没耐心陪你耗!” “下辈子长点记性吧!” 话音未落,他一把掐住阿宽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起! “呃……咳……” 阿宽拼命挣扎,双眼充血,手臂胡乱抓挠。 “你……咳……”他艰难挤出几个字,“混账……” 封于修漠然道: “这就送你上路!” 他五指骤然发力,小臂青筋暴起! 阿宽面色由青转黑,很快便没了气息。 第381章 硬撼封于修 封于修松开手,阿宽的 ** 软绵绵倒地。他随手一丢,转身返回公司。 办公室内,林哲正批阅文件。封于修径直上前,汇报了经过。 林哲微微颔首,对结果表示满意。阿宽的死,必将震动洪兴。 与此同时,洪兴龙头得知消息,暴跳如雷。总部大厅回荡着他愤怒的咆哮。 蒋天生暴怒嘶吼,将手下亲信骂得抬不起头,扬言定要将封于修千刀万剐。 洪兴总堂灯火通明,众高层肃立其间。 龙头,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属下愿带精锐亲手宰了姓封的杂种,替阿宽 ** !说话之人乃蒋天生麾下第二猛将,拳脚功夫狠辣非常。 蒋天生颔首: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那人领命离去,径自返回居所。他深知要对付封于修这等高手,须得做足万全准备。 他开始暗中查探封于修的底细,发现对方近日负伤的情报后,眼中精光暴涨——这正是天赐良机。 此后数日,他如影随形地追踪封于修。虽知此战凶险,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 月黑风高夜,机会终于来临。封于修独自现身偏僻酒馆,似在养伤。暗处窥视的他不由心头狂喜。 他蛰伏于阴影中,待封于修经过时骤然发难。拳风呼啸,招招直取要害。 负伤的封于修却临危不乱,身法诡谲莫测。两人缠斗间,每一击都挟着致命杀机。 激斗数十回合后,他终于抓住破绽,一记重击将封于修轰倒在地。 封于修踉跄起身,盯着他冷笑道:来者何人? 你猜?他阴森回应。 封于修默然片刻,忽然吐出冰冷字句:替阿宽索命的? 此言令他瞳孔骤缩——未料竟被识破身份! 他当即暴起发难,封于修却狞笑着挥出雷霆重拳:今夜你必死无疑! 拳风激荡间,他仓促后撤。封于修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拳影漫天压下。 退无可退之际,他怒喝一声双掌齐出。两股巨力轰然相撞,气浪炸裂! 第382章 各自震退 第269章 71 两人同时后退几步,随即又猛然冲向对方!战况愈发激烈。**咆哮着,不顾一切地朝封于修发动疯狂攻势,每一拳每一脚都裹挟着滔 ** 火与狂暴力量。他嘶吼着要为阿宽 ** ,誓要将封于修撕成碎片! 封于修毫不退让,眼中战意沸腾,全力迎击**的猛攻。两 ** ** 错,招招致命【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 越战越勇,心中明白自己已占上风。他能清晰感知到封于修的力量正在衰退,胜利近在眼前! 然而,封于修猛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全身力量骤然释放,竟将 ** 震退数步,险些踉跄倒地。 第383章 难怪能击败阿宽! ** 瞳孔一缩,心中震惊。他暗自咬牙,没想到封于修实力如此强悍,难怪连阿宽都败在他手下! “**,你找死!” ** 怒喝一声,胸中怒火翻腾,再度冲上前去。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全力施展内家拳,攻势如狂风骤雨,誓要速战速决! ** 身形迅疾如电,内劲游走全身,每一拳每一脚皆蕴含内家拳的刚猛与精妙。拳势如山岳倾轧,威势惊人。封于修 ** 得连连后退,压力倍增。 ** 的拳速快若闪电,力道雄浑,令封于修陷入苦战。他接连遭受重击,身形踉跄,却仍咬牙坚持,一边闪避,一边伺机反击。 终于,封于修抓住破绽,灵巧避开 ** 的重拳,随即施展绝技。他身法如猫般敏捷,招式柔中带刚,将自身拳法发挥到极致。 激战愈发激烈,二人招式凌厉,招招致命。拳影交错间,碰撞声震耳欲聋。他们的身影如电光闪烁,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 气势逼人,内家拳攻势如怒涛汹涌,势不可挡。封于修虽处劣势,却毫不退缩,咬牙催动全身气劲,奋力抗衡。 时间流逝,战斗进入白热化。二人皆倾尽全力,拳拳到肉,每一次交锋都激起劲风四溢。 砰! 封于修闷哼一声,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十米外的台阶上,口中喷出鲜血。 “呵……” ** 冷笑逼近,目光阴冷:“小子,真是不知死活!”说罢,他抬脚便朝封于修腹部踹去。 “等等!”封于修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坚定:“怎样才能停手?”他心知若被重伤,后果不堪设想。 ** 停下脚步,狞笑道:“很简单,你自行了断就行。” 封于修眉头微蹙,冷声问道:看来是谈不拢了? 少废话!**怒喝一声,右腿再度高高抬起。 也罢。封于修轻叹,眼中寒光乍现,身形骤然消失。 砰! **尚未回神,整个人已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他双目圆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面色瞬间惨白。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还保留着战力!他显然低估了封于修的实力。 呵......**捂着腹部惨笑,随即阴毒地瞪向封于修:姓封的,今日之仇,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第384章 游龙步 **自幼习武,更是内家高手,在香江这片地界,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谁敢与他正面交锋?岂料今日竟败在一个而立之年的后生手里! 怒火中烧的**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再度扑向封于修。拳影如暴雨倾盆,每一击都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然而封于修总能精准截住他的攻势。 封于修目光如电,身形飘忽似柳絮随风。他的步伐带着独特的韵律,每一次腾挪都恰到好处,将**的杀招尽数化解。 **彻底癫狂,招式愈发狠辣。可封于修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精妙身法卸去力道。拳脚相撞的闷响不绝于耳,战圈内气浪翻涌。 砰砰砰! 尽管**攻势如潮,封于修却总能在密不透风的拳网中找到破绽。他的身法宛如游龙戏水,每一个转身都暗合武道至理。 **额角渗出冷汗,心底涌起惊涛骇浪。这个年轻人的实力,竟远超他的预估! 战局陷入胶着。**的招式已带上了几分焦躁,而封于修依旧稳如磐石。那双锐利的眼眸,分明在宣告:想胜我?没那么容易! 激战已远超双方预料,两人实力旗鼓相当,每一招都直取性命。战场硝烟弥漫,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两道身影如闪电般在虚空中交织,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拳脚碰撞间爆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听得人脊背发凉。封于修目光如炬,此刻他已毫无保留,每一击都倾注着必死的觉悟——这个对手,他必须亲手终结。残存的理智警告着他:生死一线,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的面容扭曲如恶鬼,彻底陷入癫狂。今日唯有你死我活,他发誓要斩落封于修的头颅! 砰砰砰! 两条疯犬撕咬作一团,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随着时间推移,封于修汗如雨下,喘息粗重如破旧风箱。左臂右膀伤痕累累,腰间剧痛更令他眼前发黑。体力早已透支,眩晕感海啸般袭来—— 第385章 力不从心 战局渐显颓势,封于修的动作开始迟滞。每次闪避都像拖着千斤重担,后背冷汗浸透衣衫。他清楚必须绝地反击,否则必将葬身于此。 **见状狂态毕露:哈哈哈!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讥笑声中,他仿佛已看见胜利曙光。 封于修充耳不闻,胸膛剧烈起伏间强行稳住心神。突然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起!拳风撕裂空气,腿影化作夺命镰刀。 **仓皇格挡,却被暴雨般的攻势打得节节败退。那些刁钻角度袭来的杀招,次次直指命门。他惊觉气力正飞速流失,四肢突然重若千钧。 小杂种...!**龇目欲裂,终于祭出同归于尽的杀招。 **的攻势愈发狂暴,拳影如雷霆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裹挟着滔 ** 意。封于修却似游鱼般穿梭其间,双臂翻飞如蝶,精准截住每一道致命轨迹。他眼底燃着冷焰,虽气息已乱,脊背却挺得笔直——此战无退路,唯有以命相搏。 空气在拳锋间炸开闷响,两人身影化作模糊残影。地面在劲风扫过时崩裂,碎砾尚未扬起便被新的气浪碾成齑粉。**的嘶吼声中混杂着骨骼碰撞的脆响,封于修突然旋身反踢,靴尖擦过对方咽喉,带起一道血线。 你杀不了我。封于修吐掉齿间血沫,指节因蓄力而泛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年轻人破碎衣襟下绷紧的肌肉,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第三百八十六章 死局 **的拳忽然变了轨迹,不再是蛮横直冲,而是毒蛇般刁钻地咬向肋间。封于修却早半步后撤,足跟铲起泥沙泼向对手面门。在**视线被阻的刹那,一记手刀已劈向其颈侧—— **踉跄着格开这击,喉头涌上腥甜。他第一次看清封于修额角暴起的青筋,那分明也是强弩之末,可为何招式反而越发狠辣?年轻人染血的嘴角竟在笑,仿佛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砂石地上拖出凌乱血痕,像某种诡谲的符咒。**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比武,是两头困兽在撕咬对方的喉咙。 战局陷入胶着,双方都拼尽全力不肯退让。**的进攻越来越凶猛,封于修却总能精准格挡,眼中跳动着不屈的火焰。 这场对决早已超出两人预料,杀招频出却难分高下。他们的身影在空中划出残影,拳脚相撞的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封于修的动作愈发凌厉,每个招式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必须赢,哪怕赌上性命。 **的面容扭曲,完全陷入癫狂。今天注定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砰!砰! 两人如同困兽般撕咬在一起,谁都不敢松懈半分。汗水浸透封于修的衣衫,他的左臂颤抖着,腰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 **见状狂喜,攻势骤然提速。拳风如暴雨倾泻,他要碾碎这个顽强的对手! 第387章 封于修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翩然闪避,身姿宛如游龙。**发出不甘的怒吼,杀招尽出却总被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预判。 空气在激战中凝固,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弓弦。 **的进攻如狂风骤雨般猛烈,但封于修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寻到破绽。他的身形似流水行云,每次闪避都精准得令人咋舌。 **的眉峰渐渐拧紧,心底涌起一阵惊诧。他意识到自己小觑了这个年轻对手。封于修展现出的实力远超预估,令他心头掠过一丝挫败与不安。 战局陷入胶着,双方皆倾尽全力,寸步不让。**的攻势愈发凶狠,可封于修总能稳稳接下,分毫不退。他眼中燃着决然的火焰,仿佛在无声宣告——自己绝不会轻易倒下。 这场对决已超出两人预料,彼此实力旗鼓相当,每一招皆是致命杀机。战况愈演愈烈,空气仿佛凝固。他们的身影在空中疾闪,快若惊雷,叫人难以捕捉。 拳脚相撞的闷响震彻四周,听得人脊背发凉。 封于修的目光愈发锐利,他已全力以赴。每一击都灌注了必胜的信念,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因为他深知——此战非胜即死,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的面容扭曲,已然孤注一掷。今日不是封于修亡,便是他死!他必须亲手了结对方! 砰!砰!砰! 两人如癫狂的野兽般撕咬纠缠,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他们都明白,谁先松手,谁就将堕入深渊! 时间流逝,封于修浑身汗透,呼吸粗重,几近力竭。左臂与右膀伤痕累累,腰间剧痛阵阵,连喘息都变得艰难。他的体力濒临枯竭,头脑昏沉,眼前阵阵发黑。 封于修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住。**见状狂喜——这正是他等待的时机!他要碾碎封于修的意志,让其永世不得翻身!霎时间,他的拳脚化作暴风骤雨,朝着封于修倾泻而下,誓要取其性命! 第388章 犹能再战 “混账!你竟还能打?!” “该死的家伙!” **怒不可遏,不假思索地扑杀过去!攻势比先前更凶更猛,宛如失控的凶兽扑向猎物。 封于修清晰感受到**的杀意,眼神却愈加凌厉。纵然身躯已到极限,他仍挺直脊背,悍然迎上新一轮恶战。 两道身影再度交织,拳脚碰撞声震耳欲聋。 “啊啊啊!”嘶吼声响彻战场。 **的怒吼声震耳欲聋,他一边疯狂进攻,一边恶狠狠地咒骂,誓要将封于修置于死地。 “你这该死的家伙,看我今天怎么废了你!”**面目狰狞,拳风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第270章 72 封于修浑身浴血,却依然屹立不倒。他咬紧牙关,凭借惊人的意志力硬撑下来,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的每一次重拳都被封于修以精妙的身法闪避,甚至还能抓住空隙反击。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招式越发凌厉,逼得**愈发暴躁。 战况愈发激烈,四周的观战者屏息凝神,被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震撼。封于修和**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两人的拳 ** 织成一片残影,场面惊险至极。 封于修的身体已到极限,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如刀。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下,胜利就在眼前。 **彻底陷入癫狂,攻势更加凶猛,每一拳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誓要将封于修彻底击垮。 封于修遍体鳞伤,生死一线,但他毫不退缩,用仅剩的力量迎向**的最后一击。 “想赢我?做梦!”封于修低吼一声,声音里透着决绝。 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拼尽全力,每一招都直取要害,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封于修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但他仍咬牙坚持,将全部力量凝聚在最后一拳上。 **狞笑着挥出致命一击,然而封于修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反击,拳头狠狠砸中**的下颚! **轰然倒地,眼前一片漆黑。 封于修大口喘息,嘴角扬起一抹疲惫却欣慰的笑。他赢了,终于击败了这个强敌。 他强撑着站起身,俯视着倒地的**,心中涌起胜利的喜悦。 然而,就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他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封于修瞳孔骤缩,难以置信。按照常理,对方早该彻底失去意识才对! 第389章 胜券在握 “哈哈哈!” **的狂笑在战场上炸开,仿佛胜利已握在掌心。他盯着封于修苍白的脸色,讥讽道: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配和我斗?别做梦了!你那套拳法连给我挠痒都不够格! 封于修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燃起一簇火苗。他迎着**的目光站得笔直,像柄出鞘的剑。 **被这眼神激怒了,浑身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砰砰砰! 暴风骤雨般的拳影笼罩全场,**的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封于修的格挡动作开始变形,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两人身影化作两道纠缠的闪电,拳脚相撞迸出火星。**突然扯出狰狞的笑:老子这就送你上路!他腾空而起,右腿如战斧般劈下。 封于修的作战服早已被血浸透,但瞳孔里的光反而愈发明亮。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反手一记肘击砸在**肋间。 围观者屏住呼吸,有人不自觉掐破了掌心。这场对决早已超出常理,飞溅的汗珠里都凝着杀意。 **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攻势愈发癫狂。封于修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出血,却依然精准截住每次致命攻击。 该结束了!**突然变招,双拳如炮弹轰向对方心窝。封于修不退反进,所有力量汇聚在右拳—— 两股巨力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封于修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也看见**眼中闪过的惊愕。 **的拳头带着狂暴的劲风砸向封于修,扭曲的面容写满癫狂。封于修嘴角却扬起一抹从容,电光火石间反手一记重拳,精准轰在**下颌。 **如断线风筝般栽倒,意识瞬间坠入深渊。 第390章 援兵突至! 封于修胸膛剧烈起伏,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胜利的 ** 冲刷着疲惫的身躯,他踉跄着撑起身体,俯视着失去意识的对手。 突然,**的眼皮猛然颤动! 在封于修震惊的注视下,那道魁梧身影竟摇摇晃晃重新站起。 不可能!封于修瞳孔骤缩。按照常理,对方早该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咧开渗血的嘴角,眸中寒芒暴涨。先前的狂怒已化作刺骨冰霜,拳风裹挟着死亡气息再度袭来。 战场顿时飞沙走石。封于修狼狈闪避着暴风骤雨般的攻势,每道拳劲都震得他五脏翻腾。尽管拼死周旋,仍被接连重创。 鲜血从嘴角溢出,封于修知道必须破局。他猛然咬破舌尖,榨取经脉最后的力量轰出绝地反击。 铁拳结结实实命中**腹腔,却像打在钢铁之躯上。对方攻势丝毫未减,反而愈加狂暴。 绝望如潮水涌来,但封于修眼底燃起更炽烈的战意。哪怕同归于尽,也誓要撕碎眼前强敌。 当**的拳影化作连绵残影时,封于修双腿已开始颤抖。他硬生生咽下喉头腥甜,将毕生修为凝聚在右拳。 这是赌上性命的最后一击。 拳锋贯穿空气,重重凿进**心窝。魁梧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数丈,轰然砸落尘埃。 **再无声息。封于修也颓然扑倒,指尖深深抠进泥土,胸膛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赢了? 围观人群骤然炸开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居然败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绝对是年度最爆冷门! 那个封于修...根本是披着 ** 的凶兽! 众人瞠目结舌。他们深知**的实力何等强悍,封于修虽强,终究年轻气盛,怎敌得过**? 封于修踉跄起身,跌跌撞撞挪到**身旁。**双目紧闭,已然昏厥。他缓缓抬手,欲了结对方性命。 住手!一声清叱划破长空。 封于修动作骤停,循声望去。 豪车旁转出一位绝色少女。粉色休闲装勾勒出窈窕身段,肌肤胜雪,杏眼樱唇,活脱脱个瓷娃娃。此刻她柳眉倒竖,快步冲到**身侧,一把扶住他胳膊:阿刚师兄,你还好吗? 阿刚虚弱摇头:无碍... 来者正是其师妹小乔! 敢伤我师兄,拿命来!小乔怒喝一声,身形如电直取封于修。她矫若游龙,在拳风中穿梭自如,每次出手都挟着雷霆之势。 封于修带伤迎战,状若疯虎。两 ** 脚相击,火星四溅。围观者屏息凝神,这场龙争虎斗令他们大开眼界。 小乔越战越勇,以巧破力,在封于修狂暴攻势中觅得空隙。封于修暗自心惊,却仍咬牙强撑。 激战良久,二人皆伤痕累累。小乔忽觅得破绽,一记杀招直取要害。封于修轰然倒地,她箭步上前,右腿高扬欲断其咽喉。 电光火石间,封于修竟鹞子翻身,再度挺立! 封于修双眼赤红,面色惨白,呼吸急促,显然体力已接近极限。 你输了。小乔平静地说道。 封于修扯出一抹冷笑:呵,胜负未定! 话音未落,他猛然挣脱小乔的钳制,如猛兽般扑向对方。 小乔眉梢微动,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料到封于修在如此劣势下仍要死战。这人莫非真不怕死?还是另有倚仗? 封于修攻势凌厉,左拳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力。他的双眼猩红如血,状若癫狂! 小乔迅速收腿闪避,同时抬腿格挡。她身形侧移,试图拉开距离。这举动却更激起了封于修的凶性。 就在封于修即将得手之际,一声枪响骤然划破长空! ** 擦过封于修面颊,在他额前留下一道血痕。 ** 之人正是刚哥! 封于修暴怒,立即调转目标扑向刚哥! 刚哥慌忙举枪射击。封于修灵巧避开弹道,步步紧逼。 刚哥吓得转身就逃! 第392章 生死追逐 封于修很快追上刚哥,两人展开激烈搏斗。封于修招招狠辣,拳脚如雨点般落在刚哥身上。每一击都令刚哥发出痛苦 ** 。 刚哥竭力闪躲,却只是延缓了败局。封于修攻势不减,眼中尽是冷酷,对求饶充耳不闻。 封于修,饶我一命!刚哥跪地哀求,钱财权势任你挑选,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封于修置若罔闻,继续无情殴打。他仿佛沉溺在杀戮的 ** 中, **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汗水浸透衣衫,浑身剧痛难忍,连站起的力气都耗尽了。 别担心,小乔已经制住他了,你安心休息。小乔的声音清脆利落。 封于修双目赤红,嘶吼如野兽:你们这群杂碎! **厉声呵斥:忘恩负义的畜生!早该取你性命! 管你们是谁指使!封于修面容扭曲,今夜必叫你们血债血偿!他疯狂扭动身躯,却挣脱不开束缚。 呵,还想逃?小乔冷笑中带着轻蔑。封于修突然爆发骇人力道,却如困兽般很快力竭。 滋味如何?小乔挑眉讥讽。封于修竟诡谲一笑,惊得小乔疾退数米。只见他双拳捶胸如擂战鼓,发出沉闷巨响:啊—— 咔嚓!绳索应声而断。封于修化作暴怒凶兽扑向小乔,少女轻盈后跃,衣袂翻飞间已拉开十步距离。 第393章 碎尸万段 林间响起密集破空声。封于修在树影间疯狂穿梭,拳风腿影将落叶搅得粉碎。小乔却似穿花蝴蝶,总在千钧一发之际闪避。 封于修眼中血丝暴突,杀招尽出却次次落空。正当他以为胜局在握,四周突然杀出数十黑影——原来早布下天罗地网。 小乔翩然立定,唇角微扬:早说过你逃不掉。埋伏者刀光如雪,封于修顿时陷入绝境。任他如何暴起挣扎,终究被铁桶般的包围圈死死困住。 封于修陷入深深的绝望,他猛然醒悟自己已掉入精心布置的陷阱,而这一切都是小乔早就算计好的。 小乔缓步走到封于修面前,看着他狼狈受制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她语气平静却充满讽刺:“封于修,你自诩为天之骄子,殊不知早已踏入我的局中。你的冷酷无情,终将反噬自身。” 封于修死死盯着小乔,眼中怒火燃烧,却已无力反抗。 小乔见状,毫不掩饰地讥讽他的窘境,冷笑着欣赏他徒劳的挣扎。 封于修的目光忽然落在手腕上的表盘,瞳孔骤缩——表内竟暗藏一枚锋利的刀片!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刀片,迅速划断束缚的绳索。重获自由的瞬间,他怒吼着扑向小乔,试图以言语扰乱她的心神。 小乔敏捷地闪避他的攻势,继续嘲弄道:“废物终究是废物!再多的愤怒也改变不了你必败的结局。” 封于修的攻势愈发狂暴,却被小乔一一避开。她游刃有余地讥讽:“以为靠蛮力就能赢?可笑!你不过是个孤家寡人,注定败亡。” “ ** !我要将你千刀万剐!”封于修暴怒嘶吼。 小乔丝毫不为所动,冷笑道:“垂死挣扎罢了,你的结局早已注定。” 封于修疯狂进攻,却始终无法触及小乔。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动作逐渐迟缓,体力濒临枯竭。 小乔凝视着他,胜券在握。只需片刻,这个强弩之末的男人就会彻底倒下。 第271章 73 **第394章 力竭** 终于,封于修的攻势变得绵软无力,踉跄几步后轰然跪地。小乔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狠话谁都会说,现在该你品尝失败的滋味了。” 话音未落,她猛然袭向封于修!然而就在她逼近的刹那,本该颓败的男人骤然暴起,以凌厉的反击撕碎了她的必胜幻象。 小乔被封于修凌厉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这才惊觉自己先前小觑了对手。封于修每一招都裹挟着滔 ** 意,铁拳直指小乔要害。 但这位女中豪杰岂是易与之辈! 若非如此,她怎能与他缠斗至今! 在封于修交手过的女子中,小乔堪称凤毛麟角。 拳风呼啸间,两道身影如电光交错。封于修骤然转守为攻,以雷霆之势步步紧逼。小乔却似游鱼般穿梭于拳影之间,借地形之利伺机反扑。 封于修攻势更甚,拳劲摧枯拉朽。小乔虽力有不逮,却以巧破力,屡屡化险为夷。 战局愈演愈烈,二人皆倾尽全力。就在封于修一记重拳落空之际,小乔抓住破绽直取要害,将封于修重重击倒在地。 认输吧封于修!小乔傲然俯视着喘息不止的对手,胜负已分。 投机取巧罢了!封于修撑地怒喝,真刀 ** 比试,你早败了! 狂妄!小乔眸中寒光乍现,在绝对实力面前,花招不过是垂死挣扎! 走着瞧!我定要光明正大击败你! 痴人说梦。小乔冷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除非从我 ** 上踏过去! 找死!小乔杀意骤起。封于修突然瞥见远处涌来的黑衣人,瞳孔猛然收缩。 第395章 怒火焚天! 黑压压的人潮彻底点燃了封于修的怒火! 他必须速战速决!封于修如离弦之箭冲向敌阵,誓要荡平这群爪牙。黑衣人纷纷亮出兵刃严阵以待,却见那道暴怒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反击,所向披靡。 封于修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记重拳都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威力。黑衣人在他凌厉的攻势下溃不成军,兵刃接连脱手。 他步步紧逼,招招致命。黑衣人勉强招架,却根本跟不上封于修的速度与力量。 厮杀声震天动地。封于修所到之处,黑衣人接连倒下,血色在火光中蔓延。 剩余的黑衣人迅速形成合围之势! 封于修目光如炬,毫无惧色!来啊!他暴喝一声,身形骤然暴起! 狭小的空间里,血腥味令人窒息。封于修一手执刀,一手肘击,将敌人逼至死角。他唇边挂着狰狞的笑容。 此刻的他,宛如一头嗜血的猛兽! 长刀高举,正要劈向敌人胸膛—— 一道银光自背后袭来。 封于修侧身闪避,肩头仍被划开一道血口。 枪声骤响,他闷哼着继续挥刀... ** 击中他的膝窝,他踉跄跪地,又咬牙站起。 砰砰砰!三发 ** 分别命中他的左臂和双腿。 黑衣人趁机逼近,寒光直取咽喉! 封于修奋力翻滚, ** 仍刺穿了他的手臂。鲜血浸透衣衫,剧痛让他面容扭曲。 又一枪直取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他锁定了持枪者! 毫不犹豫地扑杀过去! 对方仓皇 ** 。 ** 擦着封于修掠过,在墙上炸开一片碎玻璃。 黑衣人惊恐万分,迅速抽出腰间武器,朝着封于修疯狂射击! 封于修虽已负伤,动作略显迟缓, 却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 ** 随后,封于修如鬼魅般逼近那名黑衣人! 他闪电般出手夺枪!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一把扣住对方手腕,猛然发力便将武器夺下。 就凭你也配与我交手? 封于修冷笑着将枪口抵上黑衣人额头。 别...别杀我!黑衣人浑身发抖,我愿做牛做马效忠于您! 可笑!封于修眼神冰冷。 黑衣人彻底绝望。随着一声枪响,他瞪大双眼轰然倒地。 封于修随手抛下空枪, 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如刀扫向剩余敌人。 战斗再次爆发! 他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致命,宛如死神降临。走廊很快被鲜血染红,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剩余的黑衣人进退两难。 逃跑必死无疑,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围成战阵,将封于修困在 ** 。 刀光剑影中,封于修沉着应战。 当第一名黑衣人持刀袭来时,他灵活闪避,反手一枪将其击毙。第二名偷袭者还未近身,就被他一刀贯穿腹部。 看着接连倒下的同伴,剩余黑衣人彻底疯狂,发起了更猛烈的围攻。 397章 血战 封于修遍体鳞伤,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却无法撼动他的意志。他的身形快若疾风,刀光似电,在黑衣人中穿梭。闪转腾挪间,凌厉的反击逼得敌人连连后退。 金铁交鸣声响彻四野,鲜血浸透泥土。封于修眼中寒芒闪烁,杀意凛然,誓要将这群黑衣人斩尽杀绝。 残存的黑衣人终于崩溃,仓皇逃窜。封于修岂容他们脱身?他如影随形,刀锋所过之处,敌人接连毙命。 小乔呆立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她原以为封于修只是个寻常人,此刻却见他化身修罗,所向披靡。那血腥的厮杀令她浑身战栗。 封于修的刀势愈发狂暴,每一击都挟着摧枯拉朽之力。小乔惊恐万状,转身欲逃,却被封于修瞬息截住。 封于修!住手!小乔声音发颤,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封于修漠然凝视着她,眼中毫无波澜:你以为能活? 绝望中小乔咬牙迎战。她身形灵巧,在刀光中腾挪闪避,却始终难觅胜机。封于修的攻势如暴风骤雨,将她逼至绝境。 力竭之际,小乔稍一分神,冰冷的刀锋已贯穿她的身躯。 小乔强撑着站起身,浑身剧痛难忍。 封于修,你为何要这样?她声音颤抖,透着深深的困惑。 封于修冷眼睥睨,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可笑! 明明是你要取我性命,反倒质问起我来? 莫非是个傻子不成? 话音未落,他正要痛下 ** —— 谁知小乔突然扬手抛出一把石灰粉!白色粉末瞬间在空气中炸开,形成浓密的烟雾。 封于修眼前一片模糊,视线完全被遮蔽。小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灵巧地闪避开来,反手抽出 ** 直刺而去。 她身形如电,攻势凌厉,每一击都精准地袭向封于修的要害。封于修虽目不能视,却凭借多年厮杀的本能勉强招架。 第398章 诡谲难测 铮!铮!铮! 刀光剑影间,小乔的攻势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她一刀快似一刀,招招带着滔天恨意。 封于修虽双目灼痛,却越战越勇。他屏息凝神,依靠风声辨位,不时发起凶狠的反扑。 战况愈发惨烈,两人缠斗不休。小乔不断变换方位,伺机进攻。她咬紧牙关,坚信只要坚持到底,必能扭转局势。 感受到对手的顽强,封于修暗自心惊。他全力调动五感预判招式,攻势愈发狠辣。 随着时间推移,小乔体力渐渐不支,动作开始迟缓。封于修抓住破绽,一记阴毒的扫堂腿重重踢在她脚踝上。 小乔踉跄倒地,浑身像散了架般疼痛。封于修缓步逼近: 还要垂死挣扎么?语气满是讥诮。 尽管精疲力竭,小乔眼中仍燃着不屈的火焰。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握紧染血的 ** : 我绝不会认输! 她心知肚明——封于修此刻根本看不清东西! 说罢,她猛然暴起,再度挥刀斩去! 封于修万万没想到小乔如此倔强,神情愈发阴沉。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小乔的攻势凌厉异常,招式干净利落却重若千钧,压得封于修几乎喘不过气。他全神贯注地防守,同时寻找反击之机。 可小乔愈战愈勇,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封于修猛然惊觉,眼前这个女子绝非等闲之辈。她不仅武艺超群、意志如铁,更有着令人肃然起敬的气魄! 那是无所畏惧的胆识,那是至死不渝的信念! 小乔不顾伤痛,誓要击溃对手! 冷汗顺着封于修的额角滑落,他暗自心惊:这丫头的顽强简直骇人。继续缠斗下去,必会被她活活拖垮。 退意在他心头涌现。此刻抽身尚能卷土重来,但战机转瞬即逝。 封于修当机立断选择撤离! 小乔岂肯错失良机,强忍伤痛奋力追击。可惜伤势拖慢了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封于修渐行渐远。 封于修全力奔逃,试图甩开追兵。 不料视线模糊间,竟被地上突起物绊倒。 见封于修跌倒,小乔欣喜若狂! 她不假思索冲上前去,誓要取其性命!满腔怒火化作凌厉杀意,决意永绝后患。 眨眼间小乔已逼至近前,双方再度短兵相接,招招直取要害。 砰砰砰! 小乔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击都蕴含雷霆之力。封于修则凭借过人直觉与精湛武艺,稳守阵脚。 然而小乔求胜心切,稍露破绽便被封于修抓住机会。一记重击精准命中要害。 小乔痛苦倒地,浑身瘫软无力。封于修踱步上前,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 终究是太年轻了。他冷笑道。 小乔紧咬牙关,强撑着站起身。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休想让我认输!她一字一顿道,纵使粉身碎骨,我也绝不低头! 封于修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未曾料到小乔竟有如此坚韧的意志,她的决心如此不可动摇。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孩的实力与潜力。 小乔撑着身子站起,耗尽最后的力气发起攻势。尽管体力已近枯竭,她的攻击却依旧凌厉凶狠。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封于修,试图扭转战局。 封于修察觉到小乔的决然与爆发力,迅速调整姿态,全力抵御她的猛攻。他紧盯着小乔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试图洞悉她的下一步意图。 很快,小乔意识到封于修在预判她的招式。她立刻变换策略,将全身力量汇聚于掌心,企图给予封于修致命一击。 然而,封于修并非等闲之辈,他的战斗经验与技巧远超常人。即便小乔倾尽全力,仍被他轻易化解。 紧接着,封于修抓住破绽,连续出手,直逼小乔咽喉。小乔竭力闪避,虽勉强躲过致命一击,却仍被击中喉咙,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封于修看出小乔已是强弩之末,决定乘胜追击。他猛然前冲,一记重腿直踹小乔胸口。这一脚力道惊人,若命中,小乔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小乔做出了令封于修震惊的举动——她猛然抱住他的脚踝,拼尽全力将他扑倒。然而,这一搏也让她付出惨痛代价,喉咙的剧痛几乎令她昏厥,呼吸愈发困难。 第272章 74 小乔的反击彻底打乱了封于修的节奏! 因脚踝脆弱易折,封于修被迫后撤数米。 第400章 绝处逢生 见封于修倒地,小乔心中狂喜! 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誓要趁机终结封于修!怒火与决意充斥心头,她不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终于,小乔追上封于修。两人再度交锋,每一招都直取性命。 砰!砰!砰! 小乔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击都携着毁灭之力。封于修则以敏锐的反应与精湛的格斗技巧,稳守防线。 然而,小乔因急于求成,一时疏忽,给了封于修可乘之机。他抓住她瞬间的破绽,狠辣出手,精准击中要害。 小乔瘫倒在地,浑身剧痛难忍,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封于修缓步靠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终究是太年轻了,小乔。”他居高临下地讥讽道。 小乔死死咬着嘴唇,强撑着支起身子。她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透着绝不认输的狠劲。 “想让我低头?做梦!”她嘶哑着嗓子吼道,“就算你把我骨头碾碎,我也要撕下你一块肉!” 封于修瞳孔微缩。这丫头遍体鳞伤,眼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他下意识绷紧肌肉,突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具残破身躯里藏着的疯劲。 小乔摇摇晃晃站稳,猛然暴起发难。每一拳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让封于修不得不连退三步。他眯起眼睛,试图捕捉对方招式里的破绽。 但小乔突然变招,所有力道凝于右掌,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封于修冷笑侧身,反手扣住她手腕一拧——骨骼错位的脆响中,那记杀招顿时溃散。 下一秒,封于修的指爪已锁向小乔喉管。她拼命后仰,颈侧仍被划出五道血痕。剧痛让视线开始模糊,可当看到对方腾空而起,军靴正对心口踹来时,她竟咧嘴笑了。 电光石火间,小乔不要命地扑上前抱住那条腿。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时,她听见自己喉骨发出不妙的咔嗒声。但此刻她满嘴血腥味地笑着,因为封于修正狼狈地翻滚后撤——那家伙终究怕被废掉脚筋。 “咳...咳咳!”小乔蜷缩着咳出血沫,却昂头死死瞪住对方。她染血的牙齿在月光下白得瘆人,活像 ** 到绝路的狼崽。 封于修甩了甩发麻的右腿,突然听见布料撕裂声。低头只见小乔竟用牙齿撕开被他钳制的手腕,鲜血淋漓的手掌正朝他眼球抓来! 小乔猛然转身,封于修一时失衡,钳制稍松。她抓住空隙,抬腿猛踹,正中对方胸膛。 砰! 封于修踉跄后退,面容扭曲,却迅速稳住身形,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小乔。她察觉杀意,侧身闪避,手中寒光翻飞,伺机 ** 。 交锋愈烈。小乔招式翩若惊鸿,疾似毒蝎;封于修则凭借蛮力与速度,步步紧逼。刀光剑影间,血花四溅——封于修腹背见骨,小乔肩腿挂彩。 再来啊!小乔厉喝, ** 织成密网。封于修沉默格挡,骤然擒住她右腕。小乔被迫换手持刀,却见冷芒贯入左胸。 她瞳孔骤缩,染血的手指悬在半空,你竟…… 自寻死路。封于修拧刀拔出,看少女如断线木偶般栽倒。他甩去刃上血珠,忽闻身后凄厉哀嚎—— 妹妹! 封于修霍然回首。 烟尘中冲出与小乔酷似的女子,正是其姐大乔。这对姐妹的名号,源自千年前东吴的那对传奇佳人。 大乔怒视封于修,眼中充满仇恨:是你害死了我妹妹? 封于修坦然承认:没错。她要取我性命,我便先下手为强。 住口!大乔厉声打断,我不需要听你的狡辩! ** 偿命,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她已挥掌攻向封于修。 尽管伤势严重,封于修的身手依然矫健。他轻松避开攻势,反手击碎茶桌,抄起断裂的桌腿重重击在大乔胸前。 的一声闷响,大乔踉跄倒地。她捂着凹陷的胸膛,强忍剧痛挣扎起身,眼中噙着泪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恶魔!她嘶吼着举起木椅砸去。 封于修夺过椅子摔在地上,身形微晃后扶住桌腿站稳,冷冷道:想 ** ?尽管放马过来! 大乔发疯般扑上前挥拳,却被封于修轻易擒住手腕。一记重拳落下,鲜血顿时从她嘴角涌出,溅在封于修的西装上。 我要你偿命!她仍在疯狂挣扎。 封于修阴着脸将她甩向墙壁。大乔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剧烈喘息着咳出鲜血,染红了衣襟。 这就撑不住了?封于修讥讽道。 大乔抹去血迹,咬牙站起:我绝不会认输!她拼尽最后力气扑向封于修。 然而实力悬殊,短短三招她便彻底败北,再无还手之力。 大乔踉跄着摔倒在地,全身骨头仿佛碎裂般剧痛。她仰头瞪着封于修,从牙缝里挤出质问:你究竟怎么练成这样的? 这个男人的强大远超想象,难怪妹妹会命丧他手! 第403章 翩若惊鸿 想到惨死的妹妹,怒火再次吞噬了大乔的理智。 她撑着颤抖的双腿站起来,眼底翻涌着杀意,不管不顾地扑向封于修。拳风呼啸如刀,招招直取要害。畜生!你根本不配活着!她嘶吼着,试图用言语扰乱对方。 封于修游刃有余地闪避着,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太弱了,连给我挠痒都不配。他的身影始终保持着行云流水般的优雅,仿佛在跳一支死亡之舞。 为什么打不中!大乔的攻势越来越乱,声音里渗出绝望。 男人突然停止移动,冰锥般的目光刺进她眼底:你妹妹是咎由自取。 胡说!大乔暴起一记重拳,她那么善良! 封于修轻巧侧身,嗤笑道:善良?她手上沾的血,比你喝过的水都多。 骗子!大乔的拳头化作残影,却始终碰不到那片飘忽的衣角。她歇斯底里地咆哮: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寒光乍现。封于修突然擒住她的手腕,反手一记冲拳轰在她心窝。 大乔像破布娃娃般砸在墙上,鲜血从嘴角溢出。可她仍挣扎着爬起来,染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封于修冷眼睨着她:垂死挣扎。 她的语调冰冷而坚定,身形如箭般射向封于修。这一击毫无保留,她将所有力量凝聚在拳脚之间,誓要为妹妹争得正义! 两道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大乔虽被愤怒支配,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她不顾遍体鳞伤,每一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意。 凌厉的攻势让封于修节节败退。旧伤未愈的他,此刻竟有些招架不住。 突然,封于修一记鞭腿横扫,重重踹在大乔腰腹! 砰—— 大乔如断线风筝般摔出数米。 封于修乘胜追击,铁靴碾住她纤细的脖颈,将人死死按在地面。投降,或者死。他俯视着脚下猎物,声音像淬了冰。 少废话!大乔嘴角渗血,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找死!封于修五指骤然收紧,却在下一秒猛地缩手——大乔袖中寒光乍现, ** 擦着他手腕划过! 原来你也会躲?大乔啐出口血沫冷笑。 封于修沉默着调整呼吸,突然化作一道黑影扑来。这次他的速度快得骇人,大乔甚至来不及眨眼,咽喉已被铁钳般的手掌锁住! 生死关头,她屈膝猛顶对方腹部。趁着封于修吃痛松劲的刹那,泥鳅般滑出死亡禁锢。 封于修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乔的瞳孔骤然收缩,精致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取我性命?痴心妄想!她齿间渗出血痕,脖颈却绷得笔直,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仿佛连死亡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封于修漠然起身,衣袂带起凛冽的风。 可惜了这份骨气。他右臂肌肉骤然绷紧,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爆鸣。大乔被这股巨力掀飞数米,后背重重砸在地面。 未等她撑起手肘,军靴已碾上她的胸膛。 咔嚓—— 肋骨折断的脆响混着血沫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她用染血的袖口抹过下巴,喉间挤出嘶哑的诅咒:再强...也抵不过血债血偿。 第405章 致命交锋 大乔突然暴起,指甲深深抠进地面借力扑出。两道身影再度纠缠,封于修的拳影织成密网,她颧骨塌陷的闷响与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砰!砰!砰! 每记重击都让她踉跄后退,却在即将倒地瞬间强行扭转腰肢。直到一记勾拳轰碎鼻梁,她终于像断线木偶般仰面倒下。温热的血泪漫过睫毛,在尘土中洇开暗红的花。 就这样结束?她无声翕动嘴唇。 封于修的阴影笼罩下来: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呵...大乔突然睁眼,染血的牙龈白得刺目,该求饶的是你! 她竟以扭曲的姿势弹射而起,封于修侧身闪避时听见自己衣袖撕裂的声响。这个遍体鳞伤的女人像头濒死的母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碎片的血腥气。 何必执着?他格挡时皱起眉头。 你杀她的时候...大乔的指甲抓过他咽喉,怎么不问这句? “看来只能由我亲手了结你,才能彻底消除后患。”封于修冷冷说道。 大乔闻言,身体猛然一颤。 “呵。”封于修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抬起右臂。 拳头即将落下之际,大乔却骤然闪身避开! 这突如其来的躲避令封于修一怔,他的拳头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埃。大乔迅速起身,抹去脸上血迹,目光坚定如炬。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奇异药丸,眼中透着决然。即便不知后果如何,她仍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塞入口中,咬碎咽下。 数秒后,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翻涌,她的身体仿佛重获新生。她毫不犹豫地冲向封于修,速度与力量远超先前。 封于修被她的突变惊住,仓促间只能勉强招架。大乔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击都携着摧枯拉朽之势。 封于修被迫全力防守,却仍节节败退。他的身躯逐渐不堪重负,每一次格挡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但他仍咬牙坚持。 大乔眼中燃着怒火,誓要让封于修付出代价。她不断变换招式,直击他的弱点,攻势愈发凌厉! 砰!砰! 随着时间推移,封于修的抵抗越发吃力,身躯已伤痕累累。然而,他的眼神依旧桀骜不屈。 第273章 75 大乔的猛攻未能持久,她的体力迅速耗尽,动作逐渐迟缓,呼吸急促。封于修察觉时机,凝聚最后力量,一记重击将她轰飞。 大乔倒地不起,封于修俯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你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他语气复杂,“可惜,你的选择注定结局。” 大乔虽败,却无悔意,眼中仍燃烧着执念。她清楚自己的抉择,即便战败,亦无遗憾。 但封于修必须死! 呼—— 她再度站起!身躯虽摇摇欲坠,信念却坚不可摧。为了妹妹 ** ,她不顾一切地发动更猛烈的攻势,誓要终结封于修! 砰!砰! 大乔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击都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威力。她身形疾闪,速度与力量完美结合,封于修根本找不到躲避的空隙。她的招式凌厉狠辣,誓要让封于修血债血偿。 封于修被彻底压制,只能步步后退,试图寻找反击的契机。然而大乔的攻势密不透风,他疲于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随着时间推移,大乔的进攻愈发狂暴,封于修浑身伤痕累累。他的体力迅速流失,而大乔却越战越勇,气势不减。 “该死!” 封于修眼中燃起怒火,不甘就此落败。他凝聚最后的力量,猛然爆发,试图扭转战局。 然而,大乔并未倒下。一股神秘的能量在她体内涌动,令她的力量再度攀升。她毫无惧色,再度扑向封于修。 封于修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毫无效果,反而陷入更深的劣势。大乔的速度和力量再度提升,每一招都让他难以招架。 大乔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她精准地攻击封于修的弱点,令他痛不欲生。 封于修已无暇思考,大乔的每一次打击都让他痛彻骨髓。他意识到,若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他试图寻找破绽,但大乔的每一步都算计精妙,仿佛早已洞悉他的意图。 砰!砰! 封于修胸口连中数掌,气息紊乱,嘴角渗出鲜血。 第407章 绝境反击 大乔乘势追击,又在封于修身上留下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啊!”封于修怒吼一声,疯狂挥动双臂,试图扭转颓势。他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整个空间仿佛都在震颤。封于修忘却了一切,眼中只剩下胜利的执念。愤怒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他再度发动疯狂进攻。 砰!砰!砰…… 封于修的拳脚化作暴风骤雨,每一击都携着毁灭之力。他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以往,大乔一时难以招架,节节败退。 大乔感受到力量的流逝,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转瞬之间,她便将杂念抛诸脑后——她绝不能输,为了妹妹,她必须赢! 大乔凝聚残存的气力,攻势陡然凌厉。她身形飘忽,在封于修的拳影间穿梭,伺机反扑。 封于修的进攻却似怒涛拍岸,任凭大乔如何腾挪,始终逃不出他的压制。此刻他气劲充盈,每一招都挟着摧山裂石之威。 重击接连落下,大乔衣衫绽裂,新伤叠着旧创。她气息紊乱,四肢渐沉,而封于修已夺回战局主导。 大乔仍在苦苦支撑,可封于修的防守密不透风。她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视线开始涣散。 封于修见状猛然暴起,蓄力已久的杀招破空而至。大乔瞳孔骤缩,拼尽余力侧身闪避,反 ** 出一记绝地反击。她原以为这含恨一击必能重创对手,却见封于修冷笑未退,攻势反而暴涨! 惊骇之色浮现在大乔脸上。封于修的拳脚快得撕出残影,每次碰撞都令她脏腑震荡。她终于连格挡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对方宰割。 暴风骤雨般的连击将大乔彻底压制。她踉跄着试图周旋,可每退一步就多添三道血痕。当封于修的铁膝第三次撞碎她肋骨时,大乔终于认清现实——这个男人的实力,早已凌驾于她想象之上。 封于修欣赏着她眼中的灰暗,攻势愈发狠辣。大乔的视野开始发黑,曾经燃烧的斗志此刻比纸还薄。 第408章 胜利滋味 当大乔像破布娃娃般栽倒时,封于修尝到了熟悉的快意。他俯视着地上抽搐的躯体,直到那具身躯彻底静止。 血泊中的大乔死死盯着仇人背影。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化作剧毒啃噬心脏——她和小乔,终究都成了封于修掌下的亡魂。 大乔不甘心就此认输! 她决定发起最后的反击! 她咬紧牙关,抓起地上的**,狠狠刺向封于修胸口! 封于修迅速闪避,左手死死握住刀刃。然而大乔另一只手猛然发力,**直 ** 的腹部。 “噗——”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剧痛让封于修松手,**当啷落地。 大乔眼中闪过快意,面容扭曲如恶鬼,猩红瞳孔里翻涌着滔天恨意。 “你必须死!”她声音嘶哑,字字淬毒。 此刻的她,已彻底沦为复仇的傀儡。 “你也配?”封于修眼底血光暴涨,已然抱定死志。 突然,数十名黑衣人从暗处涌出! 竟是大乔埋伏的死士!封于修心头一震——这女人早就算准了同归于尽的结局。 “哈哈哈!用你的血祭我妹妹!你的兄弟妻女一个都别想活!”大乔癫狂大笑。 封于修冷笑:“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尽管陷入重围,他仍挥刀迎战。两名大师级武者联手夹击,其余死士结阵围攻。刀光剑影中,封于修渐露疲态。 “不是号称无敌吗?这就撑不住了?”大乔讥讽道。 封于修骤然暴喝,内力轰然爆发! 嗡—— 狂暴气浪震得死士连连后退。 他如出鞘利剑般刺破战阵,每一步都踏出血色脚印。 第409章 绝杀之局 ** 的面容掠过一丝惊惧,但转瞬恢复镇定。他们的使命是除掉封于修。 箭已离弦,势在必行! 封于修的身影骤然消失,地面轰然塌陷,烟尘四起。 他鬼魅般出现在大乔面前,右臂高扬,双掌直劈她头颅。 大乔瞳孔骤缩:快救我!她尖声呼救。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挡在她身前。 那人持剑格挡,封于修的掌力与剑刃相撞。激荡的气浪震断四周树木,连空气都为之凝滞。 挡剑者单膝跪地,呕出一口鲜血。 大乔的瞳孔剧烈震颤——那是她的挚爱陈文龙。 封于修眉头紧锁:陈文龙,香江地下拳坛昔日的霸主! 陈文龙抹去唇边血迹,艰难起身。他望向大乔,眼中交织着深情与歉疚:别怕,我护着你! 他一声令下,剩余部下再度围攻封于修。 封于修暴喝一声,铁拳砸地,土石迸溅!他腾空跃入敌阵,双掌如刀横扫八方。 砰砰砰! 猛虎入羊群,封于修的双手化作利刃,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陈文龙加入战局,剑招阴狠毒辣,攻势凌厉刁钻。 尽管封于修实力超群,面对十余高手的合围仍显吃力,不得不全神防守。 他一拳洞穿某武者胸膛,侧身避过致命袭击。夺过敌人腰间短剑,寒光闪过,又一颗头颅滚落,热血溅满他的面庞。 浑身浴血的封于修继续挥剑厮杀。 这些训练有素的 ** 迅速重组阵型,预判着他每个动作。 封于修的动作逐渐迟缓,喘息粗重,体力濒临极限。 他的反应越来越慢,再难抵挡四面袭来的杀招。 新增的伤口让他面色惨白,血染衣袍,模样凄惨。 但他仍咬牙挺立,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 们步步紧逼,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 几人脸上浮现出阴狠的笑容:准备受死吧! 数道攻击同时袭来,封于修避无可避。 大乔冷眼旁观,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 呵呵! 封于修,这次你插翅难逃! 小妹,姐姐终于能为你 ** 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骤然闪现——正是封于修的兄长林哲! 第410章 绝处逢生 见到来人,封于修眼中迸发出希望之光: 哲哥当心,这群人实力不俗! 林哲却神色淡然: 你且调息,这里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已如猛虎般扑向敌群。战局瞬间白热化。 嘭!嘭! 林哲身形如鬼魅,拳脚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左突右闪间,敌人接连倒地。他以一当十,转眼便清场大半。 他化作一道残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对手根本来不及招架。林哲的攻势如疾风骤雨,敌人接二连三瘫软在地。 一记上勾拳将某人的下颌骨击碎,牙齿混着血沫飞溅。侧身鞭腿抽中另一人胸口,对方当即窒息昏厥。 这身手堪称骇人 林哲眸中寒光凛冽,出手毫不迟疑。他的进攻行云流水,敌人连防御都难以组织。 随着时间推移,站立的敌人越来越少。哀嚎声中,林哲的攻势愈发凌厉。 最终仅剩一人踉跄站立,惊恐地望着逼近的林哲。后者面无表情,铁拳直贯对方心窝。 噗—— 血箭飙射,最后一名敌人轰然倒地。 硝烟散尽,满地狼藉。林哲静立战场 ** ,神色冷峻。 他转头看向重伤的封于修。后者勉强睁眼,目光中满是崇敬。 突然,陈文龙暴喝炸响: 又来个找死的! 纳命来! 说罢便朝林哲猛扑而去! 陈文龙紧握寒光凛冽的长剑,剑锋直指林哲咽喉。 林哲神色淡然,抬手格挡,金属交击声骤然响起。 陈文龙虎口崩裂,连退三步,剑尖仍在颤动。混账东西!他咬牙喝道。 林哲旋身一记鞭腿,陈文龙如断线风筝般砸落地面。白衣绽开刺目血花,他撑地起身时,唇边不断滴落殷红。 第411章 绝世强者 陈文龙瞳孔骤缩——除封于修外,竟有人能将他逼至如此境地! 受死!他挥剑再攻,剑刃破空呼啸。 林哲单手架住劈砍,膝撞如雷霆般轰在对方腹部。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陈文龙蜷成虾米,鲜血从齿缝间汩汩涌出。 未及喘息,林哲的膝击接连命中其肩胛。肋骨折断的脆响中,陈文龙眼球暴突,却硬生生将惨叫咽回喉咙。 垂死挣扎。林哲冷眼看着对方踉跄扑来,反手拧转其双臂。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陈文龙跪地狂呕鲜血,只能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林哲无视陈文龙的怒吼,径直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将其重重掼向地面。 沉闷的撞击声中,陈文龙彻底陷入昏迷。 林哲甩了甩手腕,转头看向封于修:赶上了吗? 第274章 76 封于修强撑着支起身子:正好。 不错。 林哲仔细检查后,确认封于修仅是皮肉伤,紧绷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撑得住? 小问题。封于修喘着气摆手,体力透支罢了。 那些刀伤虽多,却无一命中要害。对身经百战的他而言,这种伤势根本不足挂齿。 二人交谈之际,陈文龙突然睁眼。他悄无声息地摸起利刃,对准林哲后腰猛刺而去—— 第412章 ** 寒光直取要害! 林哲却似背后长眼,侧身闪过这记偷袭。陈文龙见势不妙,反手又抽出第二把凶器,攻势愈发凌厉。 金属破空声中,林哲突然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将陈文龙拽至身前。铁拳重重轰在其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陈文龙的惨叫伴随着血沫喷涌而出。林哲的拳头如暴雨般倾泻,最终将这个瘫软的躯体砸进血泊。 废物。 林哲正要转身,濒死的陈文龙却骤然暴起! ** 直刺后心! 惊喜吗?陈文龙狞笑着。 无聊。 残影闪过,林哲已瞬移至其身后。掌风呼啸间,陈文龙喷血栽倒。 就这点本事?林哲踩住他颤抖的手腕,骨裂声再次响起。 林哲猛然扼住陈文龙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悬空提起。 陈文龙的双腿在空中乱蹬,指甲在林哲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他的脸色逐渐发紫,眼球布满血丝。 就在窒息边缘,陈文龙突然屈膝猛击林哲胯下! 林哲吃痛松手,踉跄后退。 不过如此。陈文龙抹去唇边血迹,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这场看似狼狈的挣扎,实则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他要让这个狂妄的家伙,在极度的恐惧中慢慢崩溃。 林哲忽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温热的吐息喷在陈文龙耳畔:你太慢了。 清脆的巴掌声炸响,陈文龙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掼倒在地,坚硬的鞋底接连踹向他的肋骨。 第413章 血色哀求 住手!杀了我你也跑不掉!陈文龙蜷缩着嘶吼,冷汗浸透后背。 林哲的手掌突然扣住他的天灵盖,陈文龙的面部血管顿时暴突,眼球几乎要挤出眼眶。 濒死的恐惧催生出最后的力量,陈文龙发狂般挥拳。但每一记重击都像打在钢板上,反而震得自己指骨碎裂。 饶命!我认输!陈文龙终于崩溃哭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再也不敢了!求你...... 林哲俯视着脚下颤抖的身躯:刚才的威风呢? 真听话。林哲轻抚着陈文龙的头顶,如同逗弄一只温顺的宠物。陈文龙全身止不住地战栗。 然而转瞬间,极度的屈辱感便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愤恨的话语: 我已经认输了! 你却还要赶尽杀绝! 既然这样,那就同归于尽吧! 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话音未落,陈文龙体内突然迸发出惊人的能量,整个人腾空而起! 林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不屑地勾起嘴角。 轰然一声巨响! 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将陈文龙重重砸向地面,再也无法动弹。 此刻陈文龙才恍然大悟,林哲的实力远非武功高强这么简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恐惧与不甘在他眼中交织,他死死瞪着林哲!悔恨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为何要招惹这个恶魔! 原以为今夜能置林哲于死地,却反被对方碾压得体无完肤! 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林哲,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陈文龙歇斯底里地咆哮。 林哲漠然道:想死?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陈文龙疯狂嘶吼。 那就成全你。林哲抬脚狠狠踏下!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陈文龙的头颅如西瓜般爆裂。红白相间的液体飞溅开来,失去生机的躯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林哲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转身隐入幽暗的巷道深处。 不多时,两辆轿车疾驰而至。 七八个身影迅速下车,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他带着几名彪形大汉快步奔来。 男子体格魁梧,方脸络腮胡,不怒自威。尤其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他正是陈文龙的父亲——陈浩! 亲眼目睹爱子的 ** ,愤怒与悲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陈文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陈浩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却一无所获。 老爷,附近没找到凶手的踪迹。手下低声禀报。 继续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陈浩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随行人员立即展开地毯式搜索。 很快,地面上新鲜的血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陈浩瞬间意识到,林哲并未走远,很可能还在附近。 快!他往那边跑了!陈浩指着血迹延伸的方向厉声喝道。 陈浩的手下们迅速循着血迹追去,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要替陈文龙 ** ,誓要将凶手千刀万剐! 林哲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明白已无路可逃。他猛然转身,冷冷注视着追兵。603 “你们是陈文龙的走狗?”林哲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没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一名打手恶狠狠地吼道。 “那就试试看。”林哲眼中寒光乍现。 激战瞬间爆发。林哲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拳脚所至,必有人倒下。他的身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招招直取要害。 陈浩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他抬手一挥,厉声喝道:“抄家伙!一起上!” 打手们纷纷亮出刀棍,杀气腾腾地扑向林哲。 面对围攻,林哲毫无惧色。他身形如风,拳脚如电,在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每一击都精准狠辣,打得对手节节败退。 陈浩再也按捺不住,拔出长剑亲自加入战局。 剑锋相撞,火花四溅。两人身影交错,招式快得令人窒息。 战斗愈演愈烈,林哲越战越勇。陈浩的手下接连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当最后一个打手被林哲踹飞,陈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好小子,是我小看你了。”他咬牙切齿道,“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死有余辜。”林哲冷冷回应。 “放肆!”陈浩暴怒,挥剑直刺。 林哲侧身闪过,一拳轰向对方手腕。 铛!金属震颤声中,两人同时后退,握剑的手微微发麻。 陈浩见局势有利,心中稍定,手中佩剑寒光一闪,直取林哲心口。 第415章 毫发未损 林哲横刀格挡,金铁交鸣间,陈浩借力旋腕,剑锋如毒蛇般转向咽喉。林哲刀柄急架,右腿骤然横扫,却被陈浩闪身避开。两人近身缠斗,陈浩掌风劈向太阳穴,林哲足尖直踹腹部,双方招式皆被化解。 电光火石间,陈浩扣住对方脚踝猛拽,林哲整个人腾空而起。陈浩左手成爪锁向喉头,林哲虽奋力挣扎,终被死死制住。随着钳制松开,林哲重重砸在地上。 阴影笼罩而下,陈浩靴底碾着碎石逼近:跪地求饶,赏你个痛快。 痴人说梦!林哲啐出血沫,眼中燃着不屈之火。 陈文龙死不足惜!陈浩厉喝。 我儿的命,轮不到你裁决!林哲突然暴起,铁拳直捣黄龙。陈浩侧身闪避,却见对方变招迅疾,第二拳已袭向肋间。 砰! 陈浩后发先至,一记窝心脚将林哲踹得踉跄后退。未及喘息,重拳已轰塌鼻梁,鲜血如注。膝撞顶心,肘击锁臂,骨裂声清晰可闻。林哲的惨叫声中,军靴已踏碎胸前铠甲。 最后问一次,跪不跪? 宁死...不屈!林哲从齿缝挤出四字。 陈浩眼中杀机暴涨,抬腿直取要害! 察觉到危险逼近,林哲迅速抽身后退!尽管他反应极快,陈浩却早已预判到他的动作。右腿如鞭甩出,精准命中林哲的要害。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陈浩收腿上前,一把揪住林哲的衣领:现在见识到我的本事了? 林哲面如死灰,冷汗浸透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所幸他体格健壮,虽遭重创却未伤及根本。 第416章 疾风迅雷! 陈浩志得意满地扬起下巴,指尖狠狠戳着林哲心口:废物也敢跟我叫板?就这点能耐? 电光火石间,林哲猛然暴起!双掌轰然推出,陈浩踉跄后退时惊觉对方速度竟快得匪夷所思。 林哲眼中寒芒乍现,拳影如暴雨倾泻。陈浩仓皇闪避仍被击中面门,鲜血从口鼻喷溅而出。 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陈浩节节败退。他的反击愈发迟缓,每次出手都被林哲轻易化解。重拳接连轰在躯体上,陈浩的脸已看不出原貌。 就凭你也想赢我?林哲的拳头带着千钧之力砸向胸膛。陈浩如断线风筝般摔出数米,在地上痛苦抽搐。 居高临下俯视着败者,林哲声音冰寒:肆意欺辱他人的代价,好好体会吧。 陈浩颤抖着抬头,恐惧与不甘在眼中交织。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低估了这个可怕的对手。 混账东西!陈浩吐着血沫挣扎起身,指节捏得发白。 林哲站在陈浩身旁,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寒声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永远趴着吧!话音未落,一记重拳直击陈浩腹部,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整个人蜷缩在地,痛苦地抽搐着。 见陈浩如此狼狈,林哲暗自得意。 谁知陈浩突然抓起一把沙土,猛地扬向林哲双眼! 这是陈浩最后的 ** 锏,或许能扭转战局。 林哲急忙闭眼,待他再度睁眼时,眼中已燃起熊熊怒火。陈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身,踉跄着向外逃去。 找死!林哲怒吼着追上前,一记飞踢将陈浩踹翻。他跨坐在陈浩身上,左右开弓连扇耳光,拳头如雨点般砸向陈浩头部。 就在此时,陈浩摸到身旁一块石头,狠狠砸向林哲太阳穴! 第417章 ** 之徒! 啊—— 林哲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头晕目眩。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陈浩抓住时机,发起疯狂反扑。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落在林哲身上,剧痛让他站立不稳。陈浩边打边骂:卑鄙小人!真当自己了不起?在我眼里你屁都不是!今天就要你跪地求饶! 下贱东西!林哲吐出一口血沫,就凭你也配?老子要你后悔出生! 第275章 77 尽管遍体鳞伤,林哲仍咬牙还击。虽然力道渐弱,但每拳都凝聚着滔 ** 火。 两人的咒骂与拳 ** 织成一片。【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陈浩挡在林哲面前,盯着他痛苦扭曲的脸,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凭你这废物也配跟我斗?他居高临下地踩着林哲的肩膀,现在知道谁说了算了吧? 林哲的指节在地面抓出五道血痕,染血的牙齿死死咬在一起。他忽然从后腰摸出折叠刀,弹簧弹出的清脆声响让陈浩瞳孔骤缩。 拿玩具吓唬谁呢?陈浩舔着嘴唇后退半步,突然暴起发难。双掌裹挟着劲风轰在林哲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混着血沫从对方口中喷出。他掐着林哲脖子将人抡向墙壁,瓷砖顿时炸开蛛网状的裂纹。 咳...咳咳...林哲蜷缩在墙根呕出暗红色血块,染血的睫毛下射出毒蛇般的目光。 陈浩用鞋尖碾着他骨折的手腕大笑:爬都爬不起来的蝼蚁,也配用这种眼神看我?突然暴起一脚踹向对方腹部,却听见金属破空的锐响——折叠刀竟深深扎进他的小腿! 找死!陈浩面容扭曲地拔出刀刃,却发现林哲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染血的白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该我了。林哲吐掉半截碎牙,沾血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哲浑身剧痛,眼神却燃烧着倔强的火焰。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踉跄着重新站直身体,发誓绝不让陈浩继续践踏自己的尊严。 陈浩盯着林哲颤抖却挺直的脊背,暴怒之下双眼充血。他猛然攥紧拳头,骨骼发出爆响,这次定要让这个废物再也爬不起来。 两道身影如同野兽般同时扑向对方。林哲抄起**划出寒光,却在即将刺入陈浩心口的刹那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手腕。下一秒窒息感骤然袭来——陈浩青筋暴起的手指已陷入他脖颈的皮肉。 咳...咕...林哲眼球凸起,面部血管在缺氧中狰狞扭曲。重伤的身体像破败的 ** ,只剩右臂还在机械性地抽搐挣扎。 杂碎也配反抗?陈浩咧开染血的牙齿,指节持续发力的咔咔声清晰可闻。林哲的瞳孔开始扩散,喉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濒死的痉挛中,林哲的肘关节突然如弹簧般弹射,正中陈浩胃部!趁着对方弯腰干呕的间隙,他沾血的鞋底狠狠踹向那张扭曲的脸,随即拖着残躯扑向生路。 怎么可能...陈浩跪在血泊里按住翻腾的腹腔,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 419章 生死一线 金属破空声接连炸响!失去理智的陈浩挥舞着**形成银色的死亡漩涡,却因动作变形暴露出致命空档。林哲瞳孔骤缩,在刀锋贴面而过的瞬间拧身旋踢,胫骨与膝关节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哐当!**砸落在地面弹跳着。陈浩抱着畸形弯曲的小腿发出非人嚎叫,抬头时正对上林哲居高临下的目光——那里面再没有半分怯懦,只有淬了冰的决绝。 操 ** !陈浩的咒骂混着血沫喷溅而出。他捶打着地面,眼睁睁看着那个曾被他踩在脚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带血的沟壑。 陈浩咬着牙站起身,掸去衣服上的灰尘。他盯着远处,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林哲必须为今天的羞辱付出代价。 (bibh)林哲挣脱束缚后并未放松警惕,他清楚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调整呼吸的瞬间,他突然加速冲向陈浩! 寒光闪过,他手持利刃直取陈浩咽喉: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撕下你一块肉!嘶哑的嗓音里浸满恨意。 陈浩瞳孔骤缩,侧身避开致命一击,铁拳狠狠砸在林哲腹部。伴随着闷响,林哲像破麻袋般撞上墙壁,瘫软在地。 可悲的蝼蚁。陈浩踩着碎石走近,靴底碾过林哲颤抖的手指,谁给你的勇气挑战我?你我之间隔着天堑! 林哲吐出血沫,染红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再来! 有趣。陈浩转动腕关节发出脆响,那就让你彻底明白,什么叫绝望。他忽然抬脚猛踹林哲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林哲在剧痛中蜷缩成团,却仍昂起头颅:要我低头...除非咽气! 成全你。陈浩的刀锋划破空气,却在触及皮肤的刹那被林哲偏头躲过。刀尖擦着耳垂钉入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陈浩盯着自己落空的右手,突然暴起第二刀。这次林哲早有防备,一个翻滚避开背后袭来的冷光,顺势抓起半截钢筋。 两人在废墟间展开死亡追逐,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陈浩的咆哮混着刀风:滑得像泥鳅的杂碎!而林哲始终沉默着,每次闪避都在寻找反击时机。 林哲凭借敏捷的身手,如鬼魅般在陈浩四周游走,时而闪至背后,时而突袭侧翼,步步紧逼。 陈浩陷入被动,动作逐渐迟缓。怒火在胸中翻腾,却难以招架林哲凌厉的攻势。 激战中,陈浩的咆哮回荡四周,身上已布满伤痕。他的目光燃烧着恨意,誓要让林哲血债血偿。 林哲始终冷静应对,以灵活的身法和精准的反击化解陈浩的每一次进攻。 战况愈演愈烈,双方势均力敌,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两道身影在屋内飞速交错,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危险的火花。 陈浩终于意识到林哲的实力远超预期。这个对手,绝非他能轻易碾碎的蝼蚁。 他咬紧牙关,调整呼吸,全力寻找反击的契机。 生死对决仍在继续,两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誓要战斗至最后一刻。 林哲的攻势愈发凶猛,招招直取要害,逼得陈浩节节败退。 “砰!” 又是一记重击,陈浩腹部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涌出。 他踉跄后退,咳出鲜血,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林哲冷笑:“就这点本事?” 寒光一闪,利刃直刺陈浩心口! 陈浩瞳孔骤缩,勉强侧身避过致命一击,却仍被刀锋划伤。 愤怒瞬间吞噬理智! 林哲竟要置他于死地! 陈浩拼尽最后气力格挡,兵器相撞的瞬间,虎口崩裂,武器脱手飞出! 林哲毫不留情,刀锋一转,直取咽喉! 第421章 别无选择 轰! 千钧一发之际,陈浩身形微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林哲的长刀横扫而过,未能斩下陈浩的头颅,却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去!即便如此,陈浩仍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他反应迅速,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六零七,我跟你拼了!” 陈浩怒吼一声,抓起地上掉落的兵刃,猛然扑向林哲! “凭你也配?”林哲冷笑,手中长刀寒光乍现,再度迎击! “锵——” 两刀相撞,陈浩的武器再次被震飞! 失去兵刃的陈浩只能徒手迎战! 林哲的刀势如暴雨倾泻,疯狂劈砍在陈浩身上! 尽管陈浩体魄强健,但在林哲的狂攻之下,衣衫尽碎,皮开肉绽,浑身遍布血痕! “该死……” 陈浩怒火中烧,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林哲见状愈发兴奋,攻势愈发凌厉,誓要取他性命! 绝望涌上心头,陈浩暗叹: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他深知自己与林哲实力悬殊,对方游刃有余,而自己已濒临极限! “啊!” 陈浩暴喝一声,右腿猛然踹向林哲胸口! 林哲闷哼后退,陈浩趁机转身逃窜! “休想逃!”林哲紧追不舍。 “混账……我必杀你!”陈浩咬牙怒骂。 他速度极快,瞬息冲出十余米! 然而林哲亦不慢,飞身追上,手腕一甩,长刀脱手直袭陈浩后腰! 陈浩仓促侧身避开,同时抬腿狠踢林哲下盘! 这一脚倾尽全力,林哲却纹丝不动,狞笑道:“还想故技重施?” 陈浩心头一凛,林哲竟已识破他的招式! “既然无计可施,那就受死吧!” 林哲挥刀再斩,直劈陈浩后背! 陈浩身形一扭,堪堪躲过林哲的攻势。然而林哲攻势不减,身子骤然下沉,手臂高扬,猛然砸落! 陈浩心知不妙,急忙前倾闪避。可林哲早有预料,另一条手臂顺势抡圆,重重砸在陈浩肩头,只听一声,右臂顿时失去知觉。 此刻的陈浩已无路可退!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林哲,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你赢不了我。林哲轻蔑地摇头。 走着瞧!陈浩暴喝一声,手中**划破空气,直取林哲咽喉。即便右臂负伤,这一刀依然快如闪电。 林哲不避不让,右拳迎向**。 金属碰撞声中,**被生生挡下。 就这点本事?林哲嗤笑道。 好戏在后头。陈浩嘴角勾起冷笑,左手猛然一甩—— 一枚钢钉直射林哲面门! 林哲仓促偏头,钢钉擦过耳际,带出一线血痕。 ** ! 谁先耍阴招?陈浩反唇相讥。 去死吧! 林哲怒吼着挥刀斩落,陈浩应声倒地,浑身脱力。 服不服?林哲居高临下。 呸!老子宁死不服!陈浩啐道。 找死!林哲一脚踏在陈浩胸口。 呃啊—— 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陈浩的左臂也被生生折断。剧痛中,他依然冷笑:要杀要剐随你,想让我低头?做梦! “哼,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找死!”林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送你上路!” “慢着。”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林哲身后传来。 陈浩抬眼望去,只见两名陌生男子缓步走近。其中一人身着黑色夹克,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另一人短发利落,面容普通,但体格健硕,浑身散发着刚毅的气息。 “你们又是谁?”林哲目光一沉,警惕地打量着两人。 黑夹克男子淡淡道:“我们是陈浩雇来的保镖,你动不了他。” 林哲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保镖?”他轻蔑地扫了两人一眼,“就凭你们?该不会是来搞笑的吧?” 黑夹克男子神色不变:“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林哲眉头微皱,心中暗自诧异。在他印象中,保镖多是凶悍魁梧之辈,可眼前这两人却显得格外冷静。 他冷哼一声:“行,算你们有点本事。但要是敢拦我,我连你们一起收拾!” 黑夹克男子目光一冷:“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不过,你的威胁对我没用。今晚,我们一定要带他走。” 第423章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276章 78 “你们真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林哲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尽管放马过来。”黑夹克男子依旧从容,丝毫不为所动。 “找死!”林哲怒喝一声,挥动手中的**直刺黑夹克男子胸口。 然而,黑夹克男子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铛! 一声脆响,**竟被震飞,重重落在地上。 黑夹克男子冷冷一笑:“就这点本事,也敢口出狂言?” 林哲死死盯着他,咬牙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黑夹克男子淡淡道:“我们曾是国际雇佣兵。” “雇佣兵?”林哲瞳孔一缩,“难怪……” 黑夹克男子语气平静:“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林哲狞笑一声:“做梦!今天我必须宰了他!” 话音未落,他再度扑向陈浩。 “不自量力!”黑夹克男子眼神一厉,抬腿横扫,精准踢中林哲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林哲惨叫一声,**脱手落地。 林哲的右臂被震得发麻,完全使不上力气。 “你……”林哲瞪大眼睛盯着黑夹克男子,声音发颤。 黑夹克男子逼近林哲,冷冷道:“识相的就快滚,别找死!” 林哲握紧拳头: “少废话!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他抓起脚边的碎石,猛地朝对方掷去。 啪! 石块击中黑夹克男子的肩头,却像打在钢板上一样弹开。 黑夹克男子随手拍落飞来的石子,厉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哲啐了一口:“老子跟你们拼到底!” 他抄起地上的 ** ,直刺对方心口。 “找死!”黑夹克男子眼中寒光一闪,反手一记掌刀劈向林哲太阳穴! 谁知林哲非但没有倒下,攻势反而更加凶猛! 砰!砰!砰!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交手十余回合。 重伤的林哲逐渐力不从心,但仍疯魔般挥舞着武器,试图为赵云涛争取逃跑时间。 咚! 黑夹克男子一记重拳轰在林哲胸口。 噗—— 林哲喷出一蓬血雾。 他踉跄着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砖墙才勉强站稳。 此刻的林哲面如金纸,眼中血丝密布,燃烧着滔 ** 火。 他(王的赵)恨不能生啖其肉,却连近身都做不到! 黑夹克男子漠然道:“最后警告,放人还能留条命。” “少假惺惺!有本事就来取我性命!”林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黑夹克男子遗憾地摇头:“冥顽不灵。” . 第424章残影如电 唰! 黑夹克男子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来,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砰!砰!砰! 林哲以攻代守,拳拳到肉。他的招式毫无花巧,每记重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黑夹克男子身形鬼魅,攻防一体。肘击膝撞间尽是杀招,招招直取要害。 两人碰撞处火星迸射。林哲已成血人,却仍死战不退。 黑夹克男子眉心渐蹙。原以为能速战速决,不料对方竟如附骨之疽般难缠。 黑夹克男子的攻势骤然升级,拳风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裹挟着摧枯拉朽的狠劲,誓要将林哲碾碎在当场。 林哲的瞳孔骤然收缩,肌肉记忆瞬间唤醒全身力量。尽管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的拳锋却燃起更炽烈的战意。两道身影在狭小空间内拉扯出残影,对撞的闷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该结束了!黑夹克男子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右拳蓄满暴戾的弧光,撕裂空气直取林哲太阳穴。这一击若是命中,颅骨碎裂的声音必将成为终章。 千钧一发之际,林哲腰肢如柳条般诡异地折转。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锐响,鞭腿化作黑影横扫而出。 轰! 骨骼相撞的爆鸣声中,林哲如同断线风筝般砸向墙面。鲜血在齿间迸开铁锈味,但坠落瞬间他已蜷身蓄力。当黑夹克男子逼近的阴影笼罩而来时,林哲突然如 ** 般弹射而起。 什—— 惊愕凝固在黑夹克男子扭曲的脸上。林哲的拳头已穿透防御,重重凿进他的胸腹。内脏遭受冲击的钝响清晰可闻,黑色身影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咳...咳咳!黑夹克男子撑地的手掌青筋暴突,抬头时眼中爬满蛛网般的血丝。他吐着带血的唾沫嘶吼:我要把你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新一轮厮杀在血腥味中爆发。林哲的视野开始泛起黑斑,但染血的嘴角却扯出冷笑。当黑夹克男子的勾拳再度袭来时,他忽然晃了晃,像截枯木般栽倒在地。 第425章 黑暗侵蚀 见鬼...林哲用颤抖的手背抹过下巴,黏稠的血液在皮肤上拖出长长轨迹。模糊的视线里,那个黑色恶魔正踏着死亡的鼓点步步逼近。 黑夹克男人扯出扭曲的笑容,他逼近林哲,居高临下地讥讽道:有点意思,你比那些废物强多了。不过——你今天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他的拳头已化作残影袭来! 林哲绷紧下颌迎击。两股蛮力在半空相撞。 嘭! 气浪炸开的瞬间,两道身影同时飙血倒飞。 黑夹克男人在泥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撑起颤抖的手臂,瞳孔剧烈收缩:见鬼...这具肉身居然能抗住我的碎岩拳?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面容逐渐阴鸷:本来想给你个痛快... 废什么话!林哲抹着血渍狞笑,要杀就杀! 找死!黑夹克男人突然暴起,五指如钩直取咽喉! 林哲侧身闪避的刹那,鞭腿横扫对方腰腹。 砰砰! 两道残影交错而过。黑夹克男人凌空翻身,铁拳裹着劲风砸向林哲心窝! 咔嚓! 格挡的手臂发出脆响,林哲重重摔在碎石堆里。 结束了。黑夹克男人踩着裂开的地面走来,拳头对准了林哲的喉骨。 地上的身影突然诡笑。 黑衣男子眸底掠过一丝狠厉,他要让林哲亲眼见证这场复仇盛宴。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雨点般的拳头疯狂砸在林哲身上,剧痛令他全身抽搐,视野逐渐被黑暗吞噬。 第426章 生死一线 去死吧!黑衣男子暴喝。 咔—— 细微的骨裂声骤然响起。林哲的手指突然抽搐,猛地扣住对方手腕发力,竟生生将其折断!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黑衣男子面容扭曲,冷汗如瀑。 该你了。林哲冷笑着抬脚碾向对方脚踝,清脆的骨裂声中,黑衣男子蜷缩成虾米状。 我要你偿命!黑衣男子从牙缝里挤出诅咒。 林哲将枪口抵上对方眉心:现在是谁要谁的命? 你敢!我背后的势力绝不会......黑衣男子声音发颤。他万万没料到,这个看似垂死的猎物竟藏着如此可怕的反击能力。 砰! 枪声炸响,半只耳朵伴着血花飞溅。黑衣男子捂耳嘶吼,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这次不仅任务失败,更赔上了右手和左耳。 我认输!黑衣男子突然跪地哀求,只要你放我走,此生绝不踏足香江! 刚才的威风哪去了?林哲讥讽地扣动扳机,却在下一秒被对方突袭踢飞武器。 寒光乍现! 黑衣男子抓住空隙暴起,铁拳直取林哲太阳穴。千钧一发之际,林哲侧身闪避,拳风擦着鬓角呼啸而过。 林哲刚要弯腰捡枪,却已错失良机! 他被迫后撤拉开距离。 黑夹克男见状狂喜,乘势猛攻! 林哲 ** 得节节败退。 操,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林哲双目赤红,猛然暴起反扑! 砰砰砰! 拳脚相击,寒光四溅! 虽然林哲招式精进不少,但重伤之下仍显颓势。 黑夹克男猖狂大笑:小崽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他凝聚全身力量,铁拳直取林哲心窝——这一击若中,必取性命! 第427章 胜负逆转 轰! 林哲眸光骤冷,挥拳相迎。 两拳相撞竟爆出雷鸣般的炸响! 黑夹克男连退数步险些栽倒,林哲也被震得跌坐在地。 他大口喘息,眼中却燃起战意。 杂种!去死吧! 黑夹克男再度扑来,拳风呼啸。 林哲悍然迎击! 咔嚓! 这次黑夹克男右臂诡异下垂,嘴角溢出血沫:你...使阴招?! 只见林哲指缝间寒光闪烁——竟是块棱角分明的碎石! 跟你们这群 ** 讲武德?林哲啐出口血痰,老子今天教教你什么叫实战。 我宰了你! 黑夹克男暴怒突进,拳影如电! 林哲瞳孔骤缩,这速度根本避无可避—— 咻! 破空声乍响,石子精准命中对方肘关节。 伴随清脆的骨响,黑夹克男整条胳膊顿时耷拉下来。 他还未及惨叫,林哲已鬼魅般贴身上前! 你的快?拳脚如暴雨倾泻,在我眼里慢得像蜗牛! 黑夹克男子咬牙反击,却被林哲完全压制,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嘭! 一记鞭腿重重抽在他腰间,黑夹克男子闷哼着倒退数步,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妈的!老子弄死你! 他彻底红了眼,这种当众 ** 的滋味让他发狂。 黑夹克男子猛地扑向林哲,拳头带着风声砸来。 咔嚓! 林哲精准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下拉,膝盖狠狠撞上腹部! 啊—— 黑夹克男子惨叫着跪倒在地,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林哲抬脚踹在他肩头,将他踢得仰面朝天,紧接着又是一脚跺在肋骨上! 清脆的骨裂声中,黑夹克男子喷出一口血沫:你...你别得意...我背后... 省省吧。林哲甩手一记耳光,你以为我会在乎你背后是谁? 黑夹克男子半边脸顿时肿起,他死死瞪着林哲,眼中满是怨毒。 不服?林哲歪头轻笑,那就再来。 来啊!黑夹克男子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第428章 都他妈看戏呢!过来帮忙! 黑夹克男子彻底疯魔,明知逃生无望,索性拼死一搏。 两人身影交错,拳脚相击声不绝于耳。林哲每次出手都直取要害,逼得对手节节败退。 砰! 林哲突然变招锁喉,膝盖狠狠顶上对方面门。 鼻骨碎裂的脆响中,黑夹克男子仰面栽倒,鲜血糊了满脸。 第277章 79 认输...我认输...他蜷缩着咳出血沫,饶了我...让 ** 什么都行... 林哲冷眼俯视,指尖微微颤动。 真的!你要什么我都答应!见他不语,黑夹克男子声音都变了调。 林哲冷冷摇头:“你必须死!” 黑夹克男子面如死灰,意识到林哲并非虚张声势。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遥控器,歇斯底里地吼道:“要死一起死!我这就引爆周围的 ** !” 林哲先是一怔,随即冷笑。 临时遭遇,哪来的时间布置 ** ? 他无视对方的恐吓,大步走向屋内。 黑夹克男子慌乱后退:“站住!别过来!” 林哲一脚踢飞遥控器,拳头如暴风骤雨般落下! 凄厉的哀嚎声中,黑夹克男子面目全非,蜷缩在地。 “这种把戏对我没用。”林哲踩住他的手腕,“说出幕后主使,或许能活命。” “我什么都不知道!”黑夹克男子咬牙硬撑。 “嘴硬?”林哲脚下发力,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见对方仍不开口,林哲失去耐心:“那就去死吧!” “等等!”黑夹克男子惊恐大喊,突然朝短发男子求救:“快帮忙!” 一直旁观的短发男子猛然扑来! 林哲敏捷闪避,顺势一记膝撞击中对方腹部。 短发男子踉跄后退,暴怒咆哮:“找死!” 林哲冷哼一声,毫不退让地反击:真当我是软柿子?今 ** 们休想全身而退! 短发男子勃然大怒,如猛虎般扑向林哲,拳风呼啸。林哲身形矫健地闪避着攻势,同时精准还击,每一击都蕴含着惊人力量。 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战况愈发激烈。二人你来我往,招式凌厉,场面险象环生。 短发男子愈发焦躁,察觉到自身处于下风却不肯认输,攻势更加凶猛。 林哲唇边掠过一丝讥讽,展露出超凡的身手。他的每次攻击都直取要害,令短发男子痛不欲生。 最终短发男子支撑不住,轰然倒地。他满脸鲜血,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林哲漠然扫视着败者,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他径直走向黑夹克男子,看着对方咽气的模样,脸上浮现冷笑。 短发男子暴怒而起,不顾伤势扑向林哲,誓要 ** 雪恨。 激战再起,二人以命相搏。拳拳到肉的闷响回荡四周,鲜血飞溅。 林哲明显占据优势,每次出手都令短发男子濒临绝境。尽管短发男子拼死抵抗,终究难敌林哲之威。 随着一记重拳击中面门,短发男子倒飞数米,重重跌落。 他挣扎着爬起,眼中恨意滔天! 此时林哲并未追击,反而当着他的面结果了黑夹克男子的性命! 短发男子彻底震惊! 未料对方竟如此肆无忌惮! 啊——! 短发男子发出怒吼,不顾一切杀向林哲! 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誓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可笑! 林哲不屑嗤笑:就你这等货色也配与我为敌?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林哲已抢先出手! 短发男子应声倒地,鲜血从额头汩汩流出。 林哲却突然蹙眉—— 按理说对方不该如此不堪! 莫非有诈? 破空声骤响! 就在林哲分神之际,短发男子猛然甩臂,一柄飞刀破空而来! 尽管林哲迅速闪避,仍被划伤手臂。 林哲负伤倒地,短发男子欣喜若狂,放声大笑:废物!连一拳都接不住,还想跟我斗? 林哲眼神锐利如刀,强忍伤痛反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你会为这些话付出代价。 嘴硬!短发男子轻蔑地耸肩,看你这副模样,还能撑多久? 林哲不再多言,暗自调息。他必须争取时间恢复体力。 垂死挣扎!短发男子嗤笑,就算让你恢复,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林哲充耳不闻,专注蓄力。当力量重新涌上四肢,他猛然出击。身形如电,招招直取要害。 战况急转直下。短发男子节节败退,眼中闪过慌乱。林哲攻势愈发凌厉,一记重拳将其轰倒在地。 混账!短发男子踉跄爬起,面目扭曲。他掏出黑色注射器,狞笑着扑向林哲。 见到那支可疑的注射器,林哲心头警铃大作。可身体突然脱力,眼睁睁看着针头刺入手臂。 绝望短发男子欣赏着林哲痛苦抽搐的模样,得意洋洋,好好享受吧。 林哲并未察觉,在激活范马勇次郎模板后,他的体魄已远超常人,普通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瞬间展开反击!那双饱含痛楚的眼眸里迸发出决绝的光芒,林哲挣脱了短发男的压制,爆发出令人震撼的战力。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闪避着对手攻势,同时挥出暴雨般的连击。每招每式都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劲道,打得短发男猝不及防。 怎么可能?! 短发男瞳孔骤缩。本该迅速瓦解的猎物竟对特殊手段毫无反应,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林哲的攻势愈发凌厉,拳脚如精准的手术刀般撕开防御,逼得对手节节败退。恐惧的毒蔓正沿着脊椎爬上短发男的后颈。 钢铁般的躯体承载着暴风骤雨般的进攻,短发男的防线开始崩溃。他踉跄后退时,战术腰带上的装备叮当作响。 绝望的阴云笼罩心头。短发男想不通为何 ** 锏会失效,更无法解释眼前这个突然蜕变的怪物。当林哲的最后一记重拳将他轰飞时,他蜷缩在尘土中剧烈抽搐,悔恨与恐惧在喉间凝成血沫。 代价。林哲的靴底碾碎地面碎石,冰冷的声音从高处落下,由你亲自支付。 短发男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在水泥地上拖出暗痕。他忽然发出嘶吼,像濒死野兽般扑向林哲。却在接触前的刹那被一记膝顶狠狠凿中腹部,整个人如破麻袋般砸向三米外的垃圾桶。 金属容器凹陷的巨响中,他看见自己的战术 ** 正插在脚边。颤抖的手指刚触到刀柄,阴影已笼罩而来——那个男人眼里跳动的,分明是猛兽锁定猎物的幽光。 林哲冷冷瞥向短发男子,轻声道:该收场了。话音未落,他身形骤动,如猎豹般扑向对手。 短发男子仓促闪避,心知已失先机,却仍咬牙硬撑。他的自尊绝不容许认输! 战况愈发激烈。林哲身上伤痕累累,却越战越勇。他无视伤痛,攻势如疾风骤雨,逼得短发男子连连后退,难以招架。 抓住破绽的瞬间,林哲一记重拳直击对方面门。短发男子闷哼着撞上墙壁,鲜血从嘴角溢出,踉跄着几欲昏厥。 第432章 急退 轰! 林哲不给对方喘息之机,步步紧逼。他清楚短发男子已到崩溃边缘,必须趁此刻彻底解决。 又是一拳击中胸口,林哲掐住对方咽喉将其提起。他目光森冷如恶鬼,声音低沉:最后还有什么想说? 短发男子大口喘息,却仍倔强昂首,眼中翻涌着怨恨与不甘。喉间发出咯咯声响——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抬腿直袭林哲下身! 林哲闪电般后撤! 短发男子趁机挣脱,余光瞥见地上某物,顿时狂喜!他抄起武器,面目狰狞地朝林哲头顶劈去! 寒光闪过,虽及时闪避,利刃仍划破林哲前额,鲜血顺颊而下。 ** 。林哲抹去血迹,眼神锐利如刀。 老子就是 ** !短发男子癫狂大笑,有本事杀我啊!哈哈哈—— 这句话彻底点燃林哲怒火。他周身气势暴涨,如暴怒雄狮般冲向对手,拳风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 新一轮激战爆发。林哲攻势凌厉如雷暴,短发男子浑身是伤却仍在死撑。生死之际,他忽然爆发出骇人力量,肌肉贲张,眼中凶光毕露。 短发男人身形如鬼魅,接连闪过林哲的数次攻势,反手便是一记凌厉的回击。他的拳脚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林哲眼中战意更盛,骤然转守为攻,使出了压箱底的招式。他的动作快若惊雷,在密集的拳影中穿梭自如,反击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凶狠。 拳风激荡间,爆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战况愈演愈烈,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哲咬紧牙关,将浑身力量灌注在每一击之中,誓要彻底击垮对手。可短发男人的气势竟节节攀升,拳脚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双方都已伤痕累累,却仍死死缠斗在一起。林哲察觉到对方体内蛰伏的恐怖潜能,心头剧震,但怒火反而烧得更旺——今日必要让这厮血溅当场! 第433章 胜负未分 短发男人重重砸在墙上,颅骨与混凝土碰撞出闷响。他摇摇晃晃撑起身子,双腿却像煮烂的面条般发软。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过往种种走马灯般闪过。 林哲的影子覆在他脸上,讥诮的话语像刀子般扎下:方才不是猖狂得很? 呵...短发男人咧开染血的嘴角,还没完呢。 话音未落,他竟弹簧般弹起!寒芒乍现,长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当头劈落。 林哲鬼魅般闪至其身后,膝撞如炮弹般轰在对方腰椎。的骨裂声中,那具身躯顿时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结束了。林哲看着喷溅的血瀑冷声道。 做梦!短发男人硬生生扭过脖颈,染血的拳头撕开血雾直取林哲面门。 林哲眼神锐利,身体略微后倾,双手迅速护在胸前。就在他准备招架短发男子攻势的瞬间,对方突然变招,灵活地避开他的防御,一记重拳狠狠击中他的肋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林哲措手不及。剧烈的疼痛从肋骨处迅速蔓延至全身,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短发男子抓住机会,右腿如鞭子般扫向林哲。仓促间,林哲只能用左臂勉强抵挡。 的一声闷响,林哲被这一脚震退数步,身形摇晃,险些跌倒。他及时扶住身后的门框才稳住身体。 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林哲眼中寒光乍现。这次交锋,他确实吃了亏。 尽管短发男子也受了伤,但他仍保持着相当的战斗力,加上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若继续缠斗,形势对林哲极为不利。 怎么,怕了?短发男子讥笑道,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林哲冷哼一声,懒得废话,突然暴起发难。他如猎豹般敏捷地扑向对手,拳头直取对方太阳穴。 短发男子仓促格挡,却在接触的瞬间感受到一股巨力袭来。一声,他的右臂当场骨折。 林哲的拳头去势不减,重重砸在对方鼻梁上。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鲜血顿时从短发男子的鼻腔喷涌而出。 随着一声闷哼,短发男子踉跄后退几步,最终轰然倒地,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解决完这个对手,林哲立即将目光转向陈浩。 第278章 80 目睹林哲惊人的实力,陈浩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但他显然低估了林哲的速度。 林哲如疾风般追上前去,转眼间就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受到身后逼近的危险,陈浩浑身发冷。 情急之下,陈浩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哀求道:林哲,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求你放我一马! 然而林哲的眼神依旧冰冷,丝毫不为所动。他深知,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是金钱能够解决的——特别是在他的世界里。 眼看林哲毫不留情,陈浩被迫咬牙应战。他清楚,唯有拼死一搏才能摆脱林哲的掌控。 陈浩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周身战意沸腾。他抱定破釜沉舟的决心,誓要为活命而战。 他骤然跃起,右腿如鞭抽向林哲心窝。林哲侧身闪过,反手就是雷霆万钧的一拳。 铁拳重重砸在陈浩颌骨上,闷响声中,陈浩像断线风筝般摔出数米。 剧痛撕扯着神经,陈浩撑着颤抖的双腿站起来。退路已断,唯有用拳头杀出生路。 两人再度缠斗,拳脚相击的闷响不绝于耳。陈浩招式虽狠,在林哲面前却如螳臂当车。 林哲攻势如怒涛拍岸,每招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陈浩左支右绌,只能勉强护住要害。 血腥味混着汗臭弥漫开来,陈浩已成血人。他大口喘息,眼中却燃着不灭的火焰。 他明白,唯有战至终章,方有生还可能。疼痛算什么?活着才最重要。 这场死斗没有平局,陈浩暗自发誓,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拉林哲垫背。 重拳轰在腹部,陈浩像破麻袋般飞出老远。他试图爬起,却发现四肢不听使唤。 林哲踱步逼近,鞋底碾碎枯叶:骨头挺硬啊? 他蹲下身,一掌拍在陈浩心口。鲜血从齿缝喷出,陈浩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当林哲掐住他咽喉时,窒息感如潮水涌来。陈浩眼球凸起,喉间发出咯咯声响。 你的命,在我手里。林哲每个字都像冰锥。 电光石火间,陈浩屈膝猛顶对方胯下!林哲仓皇后撤,陈浩趁机滚落在地,蜷缩着剧烈抽搐。 但陈浩知道! 现在不是 ** 的时候! 他抓起地上寒光,朝着林哲咽喉劈去!陈浩眼底掠过凶光,这是赌上性命的最后一击。 陈浩舞动武器,如狂风骤雨般向林哲发起猛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击都蕴含着惊人的威力。 林哲察觉到对手的变化,立即收敛轻敌之心。他敏捷地闪转腾挪,灵巧地避开每一次凌厉的攻势。 但陈浩愈战愈勇,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每一次攻击之中。招式越发狠辣,锋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林哲渐感吃力,不得不转为守势。他身形矫健如豹,在防守间隙伺机反击。然而战局已被陈浩重新掌控。 陈浩持续爆发出骇人的力量,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这暴风骤雨般的攻势让林哲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个疏忽间,林哲手臂被利刃划开,鲜血喷涌。剧痛令他身形微晃,却仍咬紧牙关不肯认输。 见攻击奏效,陈浩士气高涨。他抓住林哲露出的破绽,再次发起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刀光闪烁,陈浩的身影快若鬼魅。如此迅猛的攻势让林哲难以招架。 林哲感到体力急速流失,在陈浩的猛攻下已无力支撑。 最终,陈浩的利刃直取林哲心口! 刀锋入肉的闷响中,林哲胸膛被刺穿。但他依然屹立不倒,紧咬牙关坚持着。 你的实力...确实不错。林哲强忍剧痛冷笑道。 陈浩充耳不闻,只顾疯狂攻击林哲的要害。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势将林哲逼得节节败退。 见此情形,陈浩放声大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笑声未落,却见林哲猛然站起。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毫无畏惧地直视陈浩。 林哲挣脱痛苦的枷锁,周身散发出凛然气势。他毫不迟疑,再度摆出战斗姿态。 陈浩的笑容僵在脸上,心头涌起不安。他猛然惊觉林哲非但未被击败,反倒更显危险。 林哲大步向前,毫不犹豫地发起反击。 砰!砰!砰! 铁拳如炮弹般接连轰在陈浩身上,每一击都带来钻心剧痛。 陈浩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无力招架。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第436章 殊死一搏 拳头如雨点般砸落,林哲的攻势愈发狂暴。陈浩狼狈闪躲,先前的狂妄早已被剧痛与恐惧取代。 林哲的每一击都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陈浩的躯体在重击下不断抛飞,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最后一记重拳贯穿胸膛,陈浩像破布娃娃般砸向地面。 就这点本事?林哲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靴底碾过染血的碎石,你的结局,从开始就注定了。 血泊中的身影突然颤动。陈浩撑着碎裂的膝盖缓缓站起,染血的嘴角却扬起决绝的弧度:我承认打不赢你......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炽烈光芒,但至少要撕下你一块肉! 残影掠过,陈浩竟主动发起冲锋。 垂死挣扎。林哲嗤笑着挥拳相迎。 拳锋相撞的爆鸣震碎四周瓦砾。两道身影在烟尘中交错,每次碰撞都炸开刺目的气浪。但陈浩的攻势越来越慢,鲜血不断从崩裂的伤口喷涌。 结束了。林哲突然变招,铁拳直取太阳穴。 千钧一发之际,陈浩瞳孔骤缩。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重拳轰向后心,同时反手扣住林哲咽喉! 你......林哲惊觉上当时,陈浩已狞笑着收紧五指:我说过——要撕下你一块肉! 两道身影同时栽进废墟,激起冲天尘烟。 林哲发誓要将陈浩千刀万剐! 凄厉的嘶吼声中,他的铁拳裹挟着滔 ** 意轰然出击。 陈浩的咽喉被死死钳制,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神智,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没想到终结自己性命的,竟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林哲! 濒死的绝望突然化作癫狂,陈浩浑身战栗着暴起青筋,染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第437章 玉石俱焚 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陈浩却咧开狰狞的笑容。他抛弃所有防御,任由伤口喷溅鲜血,像 ** 入绝境的凶兽般扑向林哲。 轰!轰! 每记拳头都裹挟着刺耳的音爆,将空气撕出涟漪状的波纹。这个遍体鳞伤的男人此刻化作人形兵器,每一寸肌肉都在宣泄着积压多年的恨意。 林哲戏谑的眼神终于凝固。 两道残影在漫天尘土中疯狂交织,每次碰撞都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陈浩的伤口在不断增添,但进攻节奏却愈发狂暴,仿佛疼痛只会让他更加清醒。 当第七次被重拳击倒时,陈浩的视野已经血红一片。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碎裂的指骨深深掐进掌心。 该下地狱的是你! 嘶哑的咆哮声中,陈浩如同离弦之箭再度突进。林哲眼底寒光乍现,蓄满力道的右拳划出死亡弧线—— 沉闷的撞击声过后,陈浩像破布娃娃般重重砸进废墟。 陈浩唇边渗出血痕,双腿已支撑不住身躯。他浑身痉挛般战栗着,指节因攥拳过猛而泛白。但那对充血的眼眸仍像受伤的困兽,闪烁着刺骨的凶光。 汗水顺着青筋暴起的额头滚落,他整张脸如同浸透的宣纸。林哲的每一次重击都像烙铁灼在神经上,可牙关咬碎的声响中,他的拳头越收越紧,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绝不能倒下——这个执念烧穿了所有痛觉。 林哲的拳风再度撕裂空气。 陈浩瞳孔里的血丝骤然炸开,颤抖的躯体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力量。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像头 ** 入绝境的狼王。当同归于尽的念头占据脑海时,连疼痛都成了燃料。 第438章 绝境反击 舌尖被利齿刺破的腥甜唤醒理智。血珠砸在地面绽开暗花,他却露出狰狞的笑。恐惧褪去后,沸腾的血液里只剩下毁灭的渴望。 拳风割裂空气的尖啸声中,陈浩化作一道残影。每一记重拳都裹挟着积压的暴怒,指骨与 ** 碰撞的闷响如同战鼓。 林哲戏谑的表情凝固了。 两道身影在漫天拳影中纠缠,陈浩的攻势越来越癫狂。当指甲化作利刃划破气流时,林哲终于仓促架起手臂格挡。膝撞命中腹部的闷响中,陈浩喷着血箭倒飞出去。 咳—— 染血的手背抹过嘴角,陈浩撑着膝盖缓缓直起腰。那双清明的眼睛让林哲心头剧震:见鬼...你怎么可能还站得起来? 陈浩嘴角微扬,轻声道:凭什么告诉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闪电般掠向林哲,右腿携着雷霆之势横扫而出。 找死!林哲眼中寒光乍现,左臂格挡的瞬间,一记鞭腿已 ** 向陈浩腰腹。 陈浩身形微侧,堪堪避过这凌厉一击。借着林哲收势的刹那,他足尖发力腾空而起,右腿划破空气直取对方心口。 林哲冷笑闪避,肘部如毒蛇吐信般击中陈浩肋部。然而预想中的重创并未出现,倒地的陈浩转眼又扑了上来。 不知天高地厚!林哲嗤笑着迎战,两 ** 脚相撞的闷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陈浩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林哲的攻势却愈发狠辣,战局再度陷入胶着。 该死! 陈浩暗自焦躁,意识到持久战对自己不利。他眼中精光一闪,故意在右肩露出破绽。 林哲果然中计,攻势骤然狂暴。就在他鞭腿即将扫中陈浩太阳穴的瞬间,陈浩突然诡异地平移半寸,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脚踝,另一掌重重拍在其肩头。 你算计我?踉跄后退的林哲勃然大怒。 陈浩大笑着稳住身形:狂傲是要付出代价的!今 ** 休想脱身! “呵,就凭你也想吓唬我?”林哲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扭了扭脖子,迈步朝陈浩逼近。 陈浩一个翻身跃起,稳稳落地,眼中战意升腾。 “你的招式花里胡哨,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不过是徒劳。”林哲语气轻蔑,“该结束了。” 陈浩嗤笑一声:“狂妄过头了吧?” 林哲傲然道:“狂妄?我有这个资本!短短几年登顶香江巅峰,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林哲身形骤然模糊,眨眼间已扣住陈浩咽喉! 陈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喉间一紧,呼吸瞬间凝滞! 他拼命挣扎,手指抓向林哲双眼,却如同蚍蜉撼树。林哲手臂肌肉绷紧,力道不断加重。 “管你背后是谁,惹到我头上,照揍不误!”林哲面容扭曲,眼中凶光毕露。 “咳......”陈浩脸色涨红,青筋暴起。实力的绝对差距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去死吧!”林哲狞笑着猛然发力,就要拧断陈浩的脖子! 第279章 81 千钧一发之际,陈浩眼中血光乍现,一记撩阴腿直取要害! 林哲大惊,急忙撤步后退。陈浩趁机挣脱钳制,踉跄着连退数步,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待气息稍平,他抬头死死盯着林哲,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对手不仅力量惊人,招式间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能从我手里逃开,倒有几分能耐。”林哲冷眼睥睨,“难怪敢在我面前放肆。” ...... 第440章 怒火中烧 陈浩咬牙暗骂,胸中怒火翻腾。他绝不甘心就此认输,当即暴起发难! 身形如电,拳风呼啸。陈浩攻势如潮,每一击都倾注着全部力量,誓要让林哲付出代价。 林哲目光微凝,却不退反进。他脚步变幻,在密集拳影中游走闪避,将陈浩的杀招一一化解。 陈浩越战越勇,双 ** 替轰出,招式狠辣凌厉。每一拳都裹挟着滔 ** 意,要将眼前这个嚣张的对手彻底击溃! 林哲身形如鬼魅般闪转腾挪,轻松避开陈浩的每一次进攻。他游刃有余的姿态令陈浩愈发焦躁。 陈浩突然收住攻势,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林哲,突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装模作样!你不过是个恃强凌弱的废物! 就凭你?林哲轻蔑地勾起嘴角,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暴怒的陈浩再度扑上,拳脚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每一击都倾注着他全部的怒火与不甘,誓要将眼前之人彻底击垮。 可林哲依旧从容不迫地闪避着,仿佛在戏耍困兽。他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让陈浩的攻势尽数落空。 陈浩踉跄着停下,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实力的鸿沟,但眼中的战意仍未熄灭。 混账东西!陈浩从牙缝里挤出怒吼。 林哲讥讽地摇头:可怜虫,你连力量的本质都不懂。 陈浩突然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绷紧。就在他即将再次冲锋的瞬间,林哲嘴角忽然浮现诡异的笑容。 陈浩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如同陷入无形泥沼。任凭他如何挣扎,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时,林哲的右掌已印在他胸口。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陈浩喷血倒飞,撞穿墙壁重重摔在废墟中。 卑鄙!满嘴鲜血的陈浩摇摇晃晃站起身,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林哲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指:我说过,你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他缓步向前,声音陡然转冷:招惹我的人,都会死得很惨。 那就来啊!陈浩怒吼着发起最后的冲锋。这次他完全放弃防御,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直取林哲要害。 林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身形如松般纹丝未动。 就在陈浩逼近至咫尺之际,那道身影竟凭空消散在空气中。 陈浩瞳孔骤缩,后颈陡然掠过刺骨寒意——转身便看见林哲正立于三步之外,眸中凝着冰碴,扭曲的面容如同噬人恶鬼。 该死的泥鳅!陈浩指节捏得发白,对方的身法诡谲得近乎非人。 暴风骤雨般的拳影再度袭向林哲,却连那袭黑衣的褶皱都未能惊动。随着喉间突然袭来的剧痛,陈浩整个人被凌空提起,视野里只剩下林哲森然的瞳孔。 蚍蜉妄想撼树?林哲五指缓缓收拢,看着血色从对方七窍渗出,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棋盘上的卒子,而我——骨节爆响的脆响截断了话语。 濒死的窒息中,陈浩右拳突然炸出雷霆一击。 林哲踉跄着松手的刹那,陈浩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门口。暴怒的嘶吼在身后炸响,两道身影瞬间纠缠成模糊的残影。 墙壁在重击下震颤,陈浩吐着血沫撑起身子,迎面撞上林哲高扬的掌风。就在即将颅骨碎裂的瞬间,他死死扣住了那只死神般的手腕。 林哲左拳带着破空声贯入陈浩胸腔,骨骼断裂的闷响中,那道身影如破麻袋般砸穿雨幕。 陈浩咽下喉间铁锈味的温热,染血的视线如刀锋剐向对方。 也配用这种眼神看我?林哲靴底碾碎地面碎石,最后通牒——跪着爬过来舔我的鞋,或许能留你全尸。 他当然知道答案。 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早已暴露真实意图——此刻需要的,不过是个名正言顺的杀戮借口。 林哲怎么也没料到,陈浩竟如此不堪一击。面对生机,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第442章 更令人不齿 陈浩涕泪横流地乞求:林哲,饶了我吧!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愿终生追随您,做您最忠实的奴仆!他匍匐在地,声嘶力竭地哀求。 林哲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睥睨着脚下颤抖的身影,唇边浮起讥诮的弧度:陈浩,你以为装可怜就能活命?你这副窝囊相,只会让我更瞧不起你!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陈浩。他忽然醒悟——卑躬屈膝只会招来更猛烈的打击。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染血的手掌撑住地面,陈浩摇摇晃晃站起来,眼底迸出火星。林哲!别以为我会任你宰割!他吐出口中血沫,浑身战意沸腾,我要让你知道,蝼蚁也能咬断狮子的喉咙! 林哲嗤笑着挥拳袭来,每一记重击都带着骨骼碎裂的闷响。陈浩像破布袋般在尘土中翻滚,却始终死死护住要害。 这场厮杀逐渐演变成血肉磨盘。遍体鳞伤的陈浩突然暴起,拳风撕裂空气,每一击都裹挟着困兽的癫狂。 林哲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这个濒死之人竟还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暴怒之下,他周身气浪翻涌,攻势愈发凌厉。 双拳对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陈浩的指骨早已粉碎,却仍机械般地挥动着残肢。他清楚,这是赌上性命的最后一搏。 轰—— 林哲终究没能扛住这不要命的攻势,整个人倒飞出去。陈浩如恶虎扑食般压住他,染血的膝盖抵住对方咽喉,左手铁钳般扣住林哲的颈动脉。 现在谁是蝼蚁?陈浩咧开渗血的嘴角,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我会让你碎成渣滓,连 ** 都认不出这副皮囊! “咳……咳咳……”林哲痛苦地挣扎着,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他拼命蹬腿,一脚踹中陈浩腹部,趁机翻滚脱身。 陈浩闷哼一声,钳制骤然松开。 林哲迅速跃起,眼中燃起战意:“刚才是我疏忽,你真当老子好欺负?去死!” 第443章 闪避 拳风呼啸,林哲的连环重击接连轰在陈浩胸腹。陈浩踉跄后退,尚未站稳,又被疾风骤雨般的掌影笼罩。 重伤之躯再添新伤,陈浩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米,鲜血狂喷。他颤抖着撑起上身,不可置信地盯着逼近的林哲:“我怎么会……败给你……” 剧痛席卷全身,鲜血从耳鼻渗出。陈浩视野逐渐昏暗,却在模糊中看清仇敌的面容。 “一起下地狱吧!”他嘶哑低吼,突然抓起地上的**,独臂持刃直指林哲。 寒光映出林哲瞬间的迟疑,但很快化作冷笑:“凭你也配?”他掌心凝聚内劲,猛然劈向陈浩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陈浩拼死侧身。掌风擦过耳际,右肩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他惨叫着瘫软在地,左臂彻底失去知觉。 林哲正要补上致命一击,却见陈浩咧开染血的嘴角,**在独手中闪着冷光。那眼神令久经沙场的林哲后背一凉,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林哲注意到陈浩手中的武器,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就凭这玩意儿,你也想杀我?”他语气轻蔑,显然没把陈浩的威胁放在眼里。 陈浩目光冰冷,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刀。 “怎么,以为我会怕你?”林哲嗤笑一声,迈步向前逼近。 当两人距离缩短至五六米时,陈浩猛然暴喝:“去死!” 他挥刀斩下,气势如虹,仿佛化身魔神。这一刀快若闪电,裹挟着滔天杀意,似要撕裂天地。 林哲瞳孔骤缩,心脏猛然一紧,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第444章 围堵之中 刀锋即将落下之际,林哲迅速侧身闪避,刀刃擦过他的肩膀,掀起一阵劲风。他毫不停顿,借势反击,身形如电,瞬间逼近陈浩。 右掌凌厉拍出,陈浩仓促横刀格挡,仍被震退数步。林哲攻势如潮,掌影翻飞,招招直取要害。陈浩节节败退,伤口崩裂,鲜血淋漓。 体力急速流失,陈浩意识到自己已陷入绝境。他咬牙怒吼,再度挥刀,倾尽全力斩出最后一击。 刀光凛冽,气势骇人。林哲神色凝重,身形疾闪,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他目光锐利,伺机反扑。 终于,林哲抓住破绽,一掌轰中陈浩胸膛。 陈浩如遭雷击,倒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地。他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却难以起身。 林哲气息微乱,傲然伫立,宛如不可撼动的山岳。 陈浩艰难抬头,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败局已定,但他绝不会认输。 陈浩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瞪着林哲,耗尽全身力气扑向对方。 林哲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早已看穿陈浩的垂死挣扎。他稳稳站定,准备给这个不自量力的对手最后一击。 就在两人即将交锋的瞬间,陈浩面容骤然扭曲,露出诡异的狞笑。他的左掌猛然击中林哲腹部,同时右手的 ** 狠狠捅进林哲的肚腹!林哲闷哼着倒退数步,脸色煞白如纸,不可置信地盯着陈浩。 想取我性命?痴心妄想!陈浩阴森地笑道。 林哲低头看向插在腹部的利刃,刀身虽短却已将他刺了个对穿。他颤抖着捂住伤口,剧痛让他的面容微微抽搐,但眼神依然冰冷如铁。 幸亏有系统强化过的体魄,换作常人早已命丧黄泉。即便如此,失血仍让林哲感到阵阵眩晕。他强撑着吞下一枚丹药,闭目调息。 片刻后,他苍白的脸颊重新泛起血色。 第445章 绝地反击 陈浩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望着屹立不倒的林哲。恐惧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随即化作暴怒的火焰。 他嘶吼着再度扑来,刀锋划出凌厉的寒光。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却总被林哲轻巧避开。渐渐地,陈浩的动作开始迟缓,汗水浸透了衣衫。 林哲冷眼捕捉到对手的破绽,在陈浩力竭的刹那骤然出手! 林哲连续出掌,每一击都精准命中陈浩的要害。剧痛席卷全身,陈浩又一次被打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遍体鳞伤,几乎失去反抗能力。 陈浩咬牙撑起伤痕累累的身躯,眼中交织着绝望与恐惧。明知不敌林哲,他仍倔强地昂起头:林哲,别高兴得太早!我死也不会低头!他踉跄着站稳,再次冲向对手。 第280章 82 林哲冷眼旁观,早已看穿陈浩的恐惧。他从容应对着陈浩的进攻,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激烈的搏斗再度展开。陈浩倾尽全力猛攻,却见林哲游刃有余地闪避还击。 陈浩的攻势逐渐衰弱,体力濒临枯竭,身体摇摇欲坠。更糟的是,他频繁挥动的左臂已经骨折。 抓住破绽的林哲猛然发力,将陈浩重重击倒在地。 咳——陈浩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无法动弹。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有意思...林哲缓步逼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本想取你性命,但看你这副惨状,直接杀了反倒便宜你了。 就在林哲准备施虐时,陈浩突然暴起偷袭! 猝不及防的林哲被踹飞数米,狠狠撞上墙壁。陈浩趁机扑上,完全不顾自身伤势发起疯狂进攻。 又是一记重腿直击胸口,林哲倒滑十余米才稳住身形。他抹去唇边血迹,眼中寒芒乍现:既然你执意寻死,就别怪我无情! 话音未落,林哲已疾冲而上。双方短兵相接,但负伤的林哲节节败退,身上不断增添新伤。 最终,陈浩抓住机会,右肘狠狠砸中林哲腹部。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林哲跪倒在地。 占据上风的陈浩肆意嘲弄:这就是所谓的高手?装模作样的废物!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还有脸嘲笑我? 林哲嘴角微扬,看出陈浩的嘲讽不过是拖延之计。他一边回击,一边暗自调息。 陈浩,你这不成器的蠢货!你那三脚猫功夫也敢在我面前卖弄?莫非是活腻了?林哲眼中寒光闪烁。 陈浩放声大笑:可笑!林哲,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你那点虚名不过是唬人的把戏!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狂妄之徒!林哲冷哼,就让你见识下天高地厚! 唇枪舌剑间,林哲暗中积蓄力量。陈浩步步紧逼:林哲,你注定要败在我手下! 痴人说梦!林哲目光如炬,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战况愈烈,陈浩愈发咄咄逼人,林哲则沉着应对。趁陈浩分神之际,林哲猛然暴起,双拳直取对方心口。 谁知陈浩早有防备,硬接这一击的同时,右腿狠狠踹向林哲腹部。 林哲应声飞出,重重跌落。他捂着肚子艰难爬起,冷汗涔涔而下。 认输吧,废物。陈浩居高临下地睥睨着。 林哲吐出口中血沫,踉跄站起,你这等卑劣之徒...... 陈浩冷笑打断:那就让你见识真正的卑劣! 陈浩猛然欺身逼近林哲,铁拳裹挟着劲风直捣对方腰腹。 沉闷的撞击声中,林哲再次被轰飞数米,重重摔在青石板上。陈浩这一拳快若闪电,精准命中目标。 林哲喉头一甜,地喷出大口鲜血,前襟顿时浸透暗红。 第447章 狂傲之徒 陈浩踱步上前,靴尖踢了踢瘫软的林哲:认输吗?像你这样的废物,只配跪着看强者登顶。 放屁!林哲撑着颤抖的双腿站起,眼中燃着熊熊怒火,陈浩,胜负还未可知! 嘴硬?陈浩轻蔑挑眉,那就让你爬着认输。 来啊!老子拼上这条命也要撕下你块肉!林哲抹去唇边血沫,摆出以命相搏的架势。 陈浩嗤笑出声:就凭你这蝼蚁?也配入我的眼? 你——!林哲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武林新秀,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陈浩!今日必取你狗命! 省省吧。陈浩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节,方才那几招已耗去你七成气力。连我这种初入先天的新手都能碾压你,更何况... 话音未落,陈浩突然暴起发难!身影如鬼魅般闪至林哲面前,掌刀直取咽喉。 林哲早有防备,左臂格挡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两人各自震退。陈浩仅退三步,林哲却踉跄着退出丈余。 未等喘息,陈浩化掌为爪再攻要害。林哲咬牙迎击,四掌相抵间气劲激荡,竟是僵持不下。 “哼!你的确不弱,但我也今非昔比。”林哲目光冷峻,盯着陈浩道:“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呵,就凭你?”陈浩嘴角扬起一抹讥讽,“林哲,别挣扎了,乖乖领死吧!” “砰——咔嚓!” 陈浩掌风如刀,瞬间斩断林哲右臂。林哲闷哼一声,右臂无力垂下,骨骼错位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 “你……竟敢断我一臂?”林哲盯着鲜血淋漓的伤口,眼中燃起滔天恨意。 “辱我者,必付代价!”陈浩冷哼一声,“现在,你可看清自己的处境了?” “就算只剩一口气,我也要拉你陪葬!”林哲嘶吼着,面目狰狞。 “那便送你上路!”陈浩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再度逼近。 突然,他脊背一凉,一股致命危机从身后袭来。电光石火间,他猛然侧身,一柄寒刃擦着后颈掠过,险些削下他的头颅。 林哲不知何时已绕至他身后! “唰!” 陈浩疾退数米,险险避开这记暗袭。他足尖一点,瞬息欺近林哲,一掌直劈其天灵盖。 林哲仓促抬臂格挡,却仍被巨力轰飞! “噗——” 他重重砸落,呕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踉跄起身后,他摇晃着向前迈步,每一步都似耗尽气力。 ### 第448章 绝境反扑 陈浩见状狂笑,以为胜券在握:“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还能站起来吗?” 然而林哲并未倒下。他牙关紧咬,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中腾挪闪避,伤痕累累却目光如炬。 陈浩越攻越怒,拳掌交加间厉喝连连:“垂死挣扎!” 林哲身形虽渐滞重,却始终未露败相。血染衣袍,战意未熄。 战况愈发白热化,两道身影在空中急速闪转腾挪。陈浩的进攻如疾风骤雨般密集,林哲却似灵蛇游走,在险象环生间从容闪避。 随着时间推移,林哲的体力已濒临枯竭,但他仍咬牙坚持。他深吸一口气,将仅存的力量汇聚于拳锋,猛然发起 ** 。 林哲身形骤然消失,鬼魅般出现在陈浩背后,一记重拳直取其后脑。陈浩猝不及防,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战场陷入死寂。林哲伫立原地,浑身脱力却目光如炬。陈浩,现在你还觉得我不堪一击吗?他冷笑着走向倒地不起的对手,这场较量,我要你血债血偿! 就在林哲高举兵刃准备终结战斗时,陈浩突然暴起。 陈浩咒骂着看向胸前染血、面色惨白的林哲,心中骇然:这厮竟还活着?方才那致命一击明明命中,对方却只是吐了几口血就再度站起。 陈浩明白,林哲是靠内力护住心脉才撑到现在。但这份坚持注定持续不了多久! 他钢牙紧咬,再次扑杀而上。这次他的目标是林哲的腹部,意图先废其行动能力再慢慢折磨。 林哲敏锐察觉来袭,抬腿直取陈浩面门逼其退避。陈浩顺势后撤,却非单纯躲闪——他正借此争取喘息之机。 狡猾的陈浩算准林哲内力耗尽又身负重伤,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若继续硬拼,败局已定。于是他选择暂避锋芒,伺机而动。 然而林哲早已洞悉其谋。见陈浩后撤,他骤然转守为攻。每一招都挟着排山倒海之势,逼得陈浩节节败退。 仓促招架间,陈浩连中数拳,剧痛难当却不敢停歇。就在他苦苦支撑之际,突然捕捉到林哲露出的破绽! 陈浩眼中精光暴涨,当即催动全身内力,朝着那稍纵即逝的破绽发起雷霆一击! 陈浩身形一闪,动作敏捷地逼近林哲,铁拳如疾风骤雨般直取林哲要害。每一击都蕴含惊人力量,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砸在林哲身上。 林哲承受着陈浩凶猛的攻势,身躯不停震颤,每次被击中都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他并未屈服,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拼死抵抗着陈浩的猛攻。 两人身影交错,拳脚相向,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陈浩的进攻似暴风骤雨,林哲则如烈火般顽强,硬生生接下了所有攻击。 激战持续,陈浩的攻势越来越猛,林哲的体力渐渐不支。汗水浸透了他的脸庞,额头青筋暴起,但眼中仍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千钧一发之际,林哲敏锐地捕捉到陈浩的破绽。他毫不迟疑,一记重拳狠狠轰向陈浩肋部。 陈浩顿觉剧痛难忍,整个人被震飞数米,重重跌落在地。他咳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却仍挣扎着想要起身。 踉跄站起的陈浩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他深知自己不能就此认输,必须战斗到底。 战况再度升级,两 ** 脚相搏,内力激荡,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这场生死较量中,双方都展现出惊人的意志力。 随着时间推移,林哲逐渐稳住阵脚,反击愈发凌厉。陈浩虽遍体鳞伤,眼神却始终未露怯意。 噗—— 最终陈浩不敌,被林哲一记鞭腿扫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失衡倒下。 他从数米高处坠落,重重砸在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烟尘中,陈浩一动不动地躺着,胸口凹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衣衫被染红大半,模样极为凄惨。 见此情形,林哲松开紧握的拳头,双臂无力垂下。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显然也受了重伤。 陈浩喘息着艰难坐起,凝视林哲道:没想到...你能撑住我方才的猛攻... 林哲不予理会,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 陈浩仓促运功抵挡。 林哲蓄满内力的右拳重重轰在陈浩胸口,将其再次击飞。 陈浩倒飞出数米,又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 陈浩强撑着站起来,抹去唇边的血迹,一步步逼近林哲。 我还没完,绝不会倒下! 林哲低声自语,猛然发起冲锋。他的拳风愈发凌厉,陈浩不敢大意,连忙挥掌相迎。 两人再度交锋,拳掌相击爆出沉闷的声响。陈浩一记手刀劈中林哲后颈,对方顿时瘫软在地。 呼——陈浩长舒一口气,终于赢了!尽管伤痕累累,但看到林哲失去意识,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450章 狂妄之徒 陈浩仰面躺倒,筋疲力尽地闭目养神。脑海中回放着方才的激战,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能战胜林哲。 忽然,一股熟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时候到了! 陈浩起身俯视昏迷的林哲,对随从挥手下令:把他处理掉。说完便登上商务车扬长而去。 随从们围着林哲发出嗤笑,讥讽他不自量力。可就在此时,林哲猛然睁眼,眸中寒光乍现。 就这点本事也想解决我? 冰冷的话语让众人脊背发凉。林哲闪电般出手,转眼间就放倒数人。余下的随从仓皇逃窜,却被他逐个追上。 最后只剩下光头大汉。 退无可退,光头怒吼着挥拳冲来。两拳相撞,爆出震响。林哲稳立原地,光头却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第281章 83 看你能躲到几时!光头揉着发麻的右臂,目露凶光全力出击。 林哲依旧选择正面交锋,他使出全力与光头对抗。 “砰砰砰——砰!” 短短十几秒内,双方已交手二十余招。 光头的实力略胜林哲一筹,但此刻却 ** 得连连后退,最终被林哲一掌击中头部,仰面倒地。 然而下一秒,他又重新站了起来! 林哲略带惊讶地看向光头:“生命力倒是顽强!看来我小瞧你了!” 听到林哲的话,光头脸色阴沉,但很快又冷笑起来:“小子,别太得意!你以为打赢我就结束了?告诉你,我背后的人比你强百倍!识相的就乖乖投降,说不定我还能饶你一命!” 林哲嘴角微扬:“是吗?” “那当然……”光头话音未落,林哲猛然逼近,一把抓住他的双臂,将他高高举起,随后重重摔在地上!光头发出一声痛呼! 紧接着,林哲跨坐在光头身上,双膝压住他的胸口,右腿屈起,膝盖死死抵住他的喉咙! 光头顿时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林哲冷冷道:“感觉如何?” 光头惊恐万分,慌忙求饶:“放……放过我!我发誓……以后绝不再招惹你!” 林哲摇头:“抱歉,不行。” 说完,他抬起脚,狠狠踩向光头的腹部! “啊——!”光头发出凄厉的惨叫。林哲毫不留情,再次抬脚踩下! 一次次践踏,一次次碾压! 光头拼命挣扎,试图翻身反击,但林哲早有预料,轻松避开。 几次反击失败后,光头彻底绝望。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光头眼神怨毒,咬牙切齿道:“林哲!这是你逼我的!” “还敢嘴硬?”林哲冷哼一声,一脚踢中他的腹部,随后抬手一记耳光! “啪!”光头脸颊瞬间红肿。 林哲冷冷注视着他:“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光头捂着红肿的脸颊,眼神阴鸷地瞪着林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的手下全死绝了! 这句话让光头脸色骤变。 他清楚自己已无路可退——连老板陈浩都险些栽在林哲手里! 除了拼命,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他怒吼着再次扑向林哲。 但林哲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轻松避开。接下来的攻势越发凌厉,可每次都被林哲精准躲过,同时给予致命还击。 很快,光头就气喘如牛。 林哲抓住机会,一记手刀直取咽喉! 光头仓皇闪避,却被林哲扣住肩膀猛地一拧—— 咔嚓!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林哲揪住他的衣领厉喝:还不服? 我...光头话未说完,腹部就挨了记膝撞。 紧接着腰部又遭重踢。 林哲的攻势越来越狠,冷笑道:骨头挺硬啊。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我 ** 你祖宗!光头拼死挣扎,却被林哲一记摆拳轰中太阳穴,当场昏死过去。 将人捆在树上时,林哲发现对方伤势虽重却未致命,腰间还别着 ** 。 啧,来头不小。 他本想了结这亡命徒,但转念想到计划——方才假死正是为了引陈浩回老巢,好将陈家连根拔起! 这就是招惹他的代价。 第452章 生死对决 林哲迅速锁定了陈浩的商务车,驾驶着普通吉普紧随其后,一路尾随至陈家。 陈浩刚踏入家门,便立即召来私人医生,急切地要求对方处理自己的伤势。医生仔细检查后,神情严肃地说道:“陈先生,您的伤情不容乐观,必须马上手术,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这番话让陈浩心头一紧,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然而,就在手术即将开始时,陈浩猛然发现——林哲竟追到了这里!他难以置信,林哲居然还活着! 恐惧与震惊交织,林哲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让陈浩浑身紧绷。他清楚,自己又一次落入了林哲的掌控。 手术台上,医生紧张地操作着,而陈浩的神经始终高度戒备,随时提防林哲的突袭。他的心跳如鼓,脑海中不断闪回与林哲的厮杀,深知这次的危险更甚以往。 手术结束后,陈浩的伤势稍缓,但林哲的威胁依然悬在头顶。 林哲冷眼注视着他,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陈浩,你以为我死了?可惜,我比你想象的更难对付。” 陈浩强压怒火, ** 自己冷静。他必须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危机,愤怒与恐惧在胸腔翻涌,但他不能退缩。 突然,他反应过来——这里是陈家,是他的地盘! 他当即厉声下令,陈家的保镖如潮水般涌向林哲,试图以人数优势压制对方。 林哲却只是冷笑,随手抄起一把 ** ,眼中寒光乍现。战斗一触即发,保镖们拳脚相加,却很快发现,他们面对的绝非寻常对手。 林哲身形如鬼魅,闪避间精准反击,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的威胁。保镖们渐渐力不从心,攻势被彻底瓦解,绝望在人群中蔓延——他们仿佛在与一头嗜血的猛兽搏斗。 陈浩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胸中翻涌着怒火与无力感。曾经显赫的陈家,如今竟被这个凶残的敌人所掌控。 保镖们的人数在激战中不断减少,却仍顽强地与林哲缠斗。他们深知,这场较量关乎陈家的存亡。 林哲眼中寒光更甚,出手毫不留情。招招致命的攻势让保镖们陷入深深的绝望。 当最后几名遍体鳞伤的保镖仍在苦苦支撑时,陈浩深吸一口气,毅然踏入战圈。 林哲,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记住,我是陈家继承人!陈浩的声音铿锵有力。 林哲停手冷笑:有骨气,可惜实力不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第453章 血战到底 陈浩清楚自己刚做完手术,贸然出手可能造成永久损伤。 他当即唤来次子陈乐:替你哥哥上! 陈乐闻言热血沸腾,如猛虎般扑向林哲。他身形矫健,攻势凌厉,每一击都挟着雷霆之势。 畜生!敢伤我兄长,我要你血债血偿!陈乐怒吼着,拳脚如雨点般砸向林哲,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林哲被迫转攻为守,脸色渐沉:就这点能耐也敢逞强? 抓住陈乐露出的破绽,林哲一记重踢直取胸口。陈乐被震退数步,却立即抹去嘴角血迹,再度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你这畜生休想逃走!我要将你碎尸万段!”陈乐双目赤红,拳头如雨点般砸向林哲。 两道身影在战场上来回闪转腾挪,拳脚相击的闷响与飞溅的血花交织。陈乐攻势愈发狂暴,整个人陷入癫狂状态,完全不顾防御地疯狂进攻。他口中不断咒骂着林哲,每个字都浸透着滔 ** 火。 “你这杂种!敢动我大哥,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陈乐嘶吼着,招式越发狠辣致命。 林哲面色阴沉,终于收起轻视之心,全力应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两人在战场 ** 激烈缠斗,每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双方都已拼尽全力,誓要置对方于死地。 场边的陈浩攥紧拳头,额头渗出冷汗。他明白这一战关乎家族存亡,只能在心中祈祷陈乐能战胜林哲,为陈家夺回尊严。 随着时间推移,陈乐的攻势渐渐迟缓,动作开始力不从心。林哲则抓住机会展开凌厉反击,招式愈发刁钻狠毒。 陈乐双腿发颤,却仍死死咬住牙关。他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斗志,誓要为家族战至最后一息。 第454章 绝境反击 “啊——!” 伴随着怒吼,陈乐再度冲向林哲!他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芒,身形如猛虎般矫健。每一拳每一脚都挟着开山裂石之势,招招直取要害。 林哲被迫连连后退,凭借敏捷身法在刀锋上起舞。他精准地闪避着致命攻击,同时寻找反击契机。 战场 ** ,两道身影快若闪电。陈乐的攻势如暴风骤雨,拳脚带起凌厉的破空声。林哲则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在防守间隙发动致命反击。 “畜生!你逃不掉!”陈乐咆哮着,铁拳狠狠砸在林哲身上,每一击都迸发出骨骼碎裂般的闷响。 林哲的脸庞布满淤青,唇边渗出血迹,模样颇为凄惨。 他清楚必须扭转局面,否则迟早会败在对方手里,甚至可能遭遇不测。 林哲平复急促的呼吸,压下心头慌乱,凝神应对陈乐的攻势。 此刻的陈乐攻势凶猛却失了章法,破绽频现。只需稍加诱导,便能击中要害。 陈乐凭借蛮力将林哲逼入下风。 忽然,林哲停下所有动作,静立如松。他冷冷注视陈乐,声音不带温度:你真以为能胜我?痴人说梦。 陈乐神色一滞,眼中阴霾骤聚:狂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林哲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 陈乐正欲扑袭,林哲已化作残影逼近。他揪住陈乐衣领,凌空两记鞭腿狠狠砸向对方腹部! 嘭!陈乐踉跄后退数步,捂着肚子弓成虾米,面如金纸。 他抬头怨毒地瞪视林哲,后者却神色淡漠。陈乐明白此刻绝不能退缩,否则计划将功亏一篑。 他咬牙再度冲锋,企图以蛮力压制。 咚! 林哲的铁拳轰中陈乐胸口,鲜血当即从对方口中喷涌。紧接着一记飞踢,陈乐如断线风筝般摔出三米开外。 他在草地上艰难蠕动,许久才摇摇晃晃站起。 还觉得能赢我么?林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乐眉梢跳动。他承认林哲强悍,但自己绝非弱者! 深吸一口气,他如猎豹般再度扑杀而来。 砰!刚近身就被林哲一腿扫倒。陈乐挣扎着爬起,耳畔传来淡漠的质问:服不服? 回应林哲的是又一次冲锋。林哲轻松闪避,侧踢将其再度踹飞。 陈乐此刻恍然大悟,原来林哲始终保留实力是为了引他轻敌。林哲故意装弱,让陈乐放松警惕,最终抓住机会一击制胜。 愤怒如火山爆发,陈乐双目赤红地扑向林哲: 啊啊啊! 该死的,我要宰了你! 你一定会后悔...... 去死...... 陈乐的咆哮在陈家宅院中回荡! 拳风呼啸! 陈乐疯狂进攻,却连林哲的衣角都碰不到。 林哲游刃有余地闪避着,口中不断讥讽:陈乐,你就这点本事? 啧啧,陈家的天才不过如此。 连个废物都不如,真是丢人现眼! 陈乐,你就是个笑话! 恶毒的话语让陈乐彻底癫狂。他完全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爆发全力。 但即便如此,陈乐依然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282章 84 林哲抓住破绽,凌空跃起,一记重踏狠狠踩在陈乐头顶。 陈乐踉跄后退数步。 屈辱让他更加暴怒! 吼——陈乐再次扑来,这次攻势更加凶猛。他如同嗜血的凶兽,露出獠牙扑向猎物。 轰! 拳头落空,林哲鬼魅般出现在陈乐身后,又是一脚踹在他后心。 陈乐向前跌出老远,险些栽倒。 他转身怒视林哲,眼中尽是怨毒。 林哲无所谓地摊手:再打下去,你会更惨。 陈乐阴森冷笑:你以为这就赢了?别做梦了。 林哲挑眉:哦?还有后手? 陈乐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等着看吧。他深吸几口气,全身肌肉如虬龙般鼓起! 竟是精纯的硬 ** ! 硬 ** ?林哲瞳孔微缩。他曾与硬 ** 大师切磋,深知此功大成者可刀枪不入。 是时候结束了。陈乐露出狰狞笑容,宛如伺机而动的猛兽。 林哲严阵以待,右拳悄然蓄力。 砰! 陈乐一掌劈来,林哲闪身避开,同时一记重拳直击肋部。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陈乐的肋骨发出断裂的脆响,剧痛让他面色涨红如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咬紧牙关强忍疼痛,双掌接连拍出,逼得林哲只能被动防御。 你必败无疑! 陈乐暴喝一声,左足猛然跺地,右臂如铁锤般高高抡起,裹挟着千钧之力轰然砸下! 林哲瞳孔骤缩,身形疾退。 轰—— 陈乐的右拳将水泥路面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第456章 生死对决 林哲心头剧震,他从未见过陈乐如此骇人的实力。 陈乐双目赤红如血,攻势愈发狂暴。他如同发狂的凶兽,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拳头落处,地面塌陷,围观者纷纷惊惶后退。 林哲眉峰紧蹙,身形如鬼魅般闪转腾挪。他像一尾游鱼,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穿梭自如。陈乐虽攻势凶猛,却始终难以触及林哲衣角。 暴怒之下,陈乐攻势更甚。拳风呼啸,仿佛要撕裂虚空。然而林哲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让陈乐的重拳次次落空。 就在陈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林哲眼中精光乍现。他闪电般扣住陈乐手腕,借力一拽—— 陈乐轰然倒地。林哲抓住战机,铁拳直取面门,鲜血顿时迸溅而出。 陈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踉跄起身再战。林哲不再留情,拳脚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砰砰砰! 连续的重击将陈乐轰出数米,他浑身是血地瘫倒在地。但那双充血的眼睛里,仍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林哲漠然凝视着陈乐,眼中再无半分迟疑。他蓄势待发,誓要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乐周身骤然迸发出暗沉光芒! 他的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皮肤泛起金属般的灰暗色泽。 有意思。陈乐舔了舔獠牙,右臂诡异地膨胀变形,现在该轮到我了!他咆哮着挥拳袭来。 林哲侧身一闪,鞭腿如闪电般击中陈乐胸口。 咳——陈乐喷出一蓬血雾,重重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能徒劳地喘息。 到此为止了。林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少废话!陈乐面目狰狞,有胆量就杀了我! 林哲摇头叹息,缓步逼近。陈乐突然暴起,双拳裹挟着劲风轰向林哲面门! 砰! 林哲的膝撞精准命中陈乐腹部,将他再度击倒。 认清现实吧。林哲蹲下身,指尖轻拍陈乐染血的脸颊。 陈乐死死咬住牙关,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他无法接受败给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事实。 我不信!陈乐嘶吼着再次跃起,完全放弃了防守。他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林哲在密集的拳影中游走,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力量正在疯狂攀升。迫于压力,他不得不连连后撤暂避锋芒。 陈乐并未就此罢休,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继续追击林哲,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与疲惫。 林哲清楚,要摆脱陈乐这种不顾一切的攻势,必须找到反击的契机。他凝神静气,耐心等待机会。 电光火石间,林哲察觉到了陈乐的破绽。尽管陈乐攻势凶猛,但招式单一,缺乏变通。林哲身形一晃,精准避开攻击,随即猛然转身,一拳轰出! 这一拳快如闪电,重重击中陈乐的下巴。沉闷的撞击声中,陈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陈乐挣扎着爬起,脸上血迹斑斑,眼神却依旧凶狠。他仿佛已抛却生死,只剩下疯狂与执念。 林哲目光沉稳,明白唯有彻底击溃陈乐,才能让他认清现实。他再度迎战,两人交锋愈发激烈。 拳脚相击,招招狠厉,双方势均力敌。身影交错间,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声响。 两人都已遍体鳞伤,却谁都不肯退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厮杀着,只为证明自己的信念与力量。 时间流逝,战斗似乎永无止境。呼吸渐重,汗水浸透衣衫。 终于,陈乐的攻势开始迟缓,体力濒临极限。而林哲依然屹立不倒,眼中战意未减。 林哲抓住机会,迎着陈乐最后的攻击挥出一拳!这一击直击胸口,陈乐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倒地。 他躺在地上喘息,再也无力站起。失败的阴影笼罩着他,绝望感席卷而来。 林哲俯视着陈乐,平静开口:“陈乐,看清差距了吗?战斗并非仅靠蛮力,更需要智慧与技巧。” 陈乐咬牙不语,眼中怒火未熄! 就在此时,陈浩突然抛来一瓶特殊药剂: “喝下它,干掉林哲,为你哥哥**!” 第458章 林哲的破绽 咕咚! 陈乐毫不犹豫,仰头饮尽! 药剂入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肌肉膨胀,血液沸腾,他的气势骤然攀升! 下一秒,陈乐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的拳头凝聚着恐怖的力量,每一寸肌肉都充盈着 ** 性的能量! 林哲震惊地望着陈乐周身迸发的惊人气势,那汹涌澎湃的力量远超从前。陈乐的攻势愈发凌厉,每一击都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威能。 陈乐如猛虎般扑向林哲,铁拳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面门。林哲仓促后撤,却难逃这暴风骤雨般的连环进攻。 拳影翻飞间,陈乐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林哲被迫转为守势,但对手暴涨的实力仍让他措手不及。 每次交锋都震得林哲气血翻涌,他强忍剧痛勉力支撑。就在陈乐攻势稍缓的刹那,林哲眼中精光一闪。 他灵巧地避开重拳,反身一记勾拳正中陈乐下颌。沉闷的撞击声中,陈乐踉跄着跌出数米。 但陈乐很快爬起,猩红的双眼燃烧着战意。特殊药剂激发的潜能让他愈战愈勇,誓要将林哲彻底击垮。 战局再起,陈乐的进攻更加狂暴。两道身影在场地中高速穿梭,拳脚相撞的闷响不绝于耳。 面对陈乐排山倒海的攻势,林哲的防御逐渐瓦解。就在陈乐以为胜券在握时,林哲突然变招。 一记刁钻的上勾拳重重轰在陈乐肋下,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尘土飞扬中,满脸血迹的陈乐挣扎着站起。 林哲握紧颤抖的双拳,深知唯有战胜这个强敌才能突破自我。两人再度交锋,战况愈发惨烈。 拳风呼啸,腿影如鞭。伤痕累累的两人仍在坚持,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衣衫,粗重的喘息声中,这场意志与力量的较量仍在继续。 电光火石间,陈乐敏锐地捕捉到林哲防守的空档 第459章 血溅擂台 陈乐眼中精光暴涨! 他如猎豹般弹射而出,双腿绞住林哲咽喉,左臂锁死对方腰腹,右拳裹挟着劲风直捣黄龙:给爷死! 嘭! 重拳轰击腹腔的闷响炸开,林哲顿时喷出一道血箭。但就在这生死关头,他竟反手一记劈掌狠狠砸在陈乐膻中穴—— 咔嚓! 骨裂声中陈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米,在地面拖出刺目血痕。他颤抖着撑起身体,指甲深深抠进地板,哪怕脏腑移位也要踉跄前冲。 咻! 破空声响起,陈浩抛来的猩红药剂被陈乐仰头饮尽。他浑身骨骼爆响,眼白爬满血丝,周身腾起暴戾血气。 轰! 林哲尚未站稳就被轰飞,后背撞碎墙面砖石。陈乐狞笑着拽起他的头发,膝撞顶得他再度呕血,随即像破布娃娃般被掼在地上。 废物也配瞪我?陈乐踩着林哲脸颊碾动,突然瞳孔骤缩——本该昏迷的猎物竟鬼魅般侧滚避开致命肘击! 林哲抹去唇边血迹,露出森然冷笑:你以为我会上当?若你持枪或利刃与我交手,或许还能占上风。可你偏要贴身肉搏,简直是自寻死路! 陈乐瞳孔微缩,察觉到对方周身翻涌的暴戾气息,实力竟在瞬息间暴涨。 林哲身形暴起,铁拳裹挟劲风直捣陈乐腹腔。后者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脊背重重撞上墙壁,蛛网状的裂痕在混凝土表面疯狂蔓延。 陈乐蜷缩着撑起上半身,指节因剧痛深深抠进腹部的衣料,喉间溢出粗重的喘息。 怎么不吠了?方才的威风呢?林哲踩着碎砖缓步逼近,鞋底碾过水泥碎屑发出刺耳声响,现在知道怕了? 陈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扶着墙面缓缓站直:我承认低估了你。 但今夜你必须葬身于此——陈乐忽然咧开染血的牙齿,阴影中面容扭曲如恶鬼,为了那个计划。 林哲漠然抬眸:废话少说。 陈乐喉间迸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化作离弦之箭冲向林哲。 第460章 危局 面对暴风骤雨般的攻势,林哲眼中精芒暴涨。他如鬼魅般在拳影间穿梭,每次侧身都精准卡在生死毫厘之间。混凝土地面不断炸开凹坑,却始终追不上那道飘忽的身影。 陈乐的呼吸逐渐紊乱,出拳轨迹开始散乱。林哲抓住对方抬臂的刹那破绽,右拳如毒蛇吐信直击肋下,紧接着屈膝猛顶其心窝。骨裂声与闷哼同时响起,陈乐踉跄后退时又被回旋踢击中后心,整个人砸穿木箱滚落尘埃。 林哲收势伫立,衣袂翻飞间气息未乱。他凝视着烟尘中蠕动的身影,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陈乐以扭曲的姿势撑起身子,染血的脸上浮现癫狂之色。就在林哲逼近的瞬间,他突然扬手抛洒出漫天白雾! 石灰粉尚未落地,寒光已从陈乐袖中闪现。他闭着灼痛的双眼,凭记忆将 ** 刺向林哲咽喉—— 第283章 85 陈乐精心策划的行动被林哲提前识破。当陈乐伸手碰到林哲时,手腕瞬间被牢牢钳住。剧痛从手臂传来,骨头似乎要碎裂,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应声落地。 林哲一记重踢直击陈乐腹部,将他踹出数米开外。虽然视线模糊,但林哲凭借战斗本能冲上前去,揪住陈乐的衣领将其脑袋狠狠砸向水泥地面。 沉闷的撞击声中,陈乐额头鲜血直流,鼻梁歪斜,嘴角渗出血丝。就在这危急时刻,他突然反击,一记重拳击中林哲肋部。视力受损的林哲来不及闪避,脊椎遭受重创。陈乐乘势猛攻,连续数拳击中林哲太阳穴。 眩晕感席卷全身,林哲无力地松开手,瘫倒在地。满身汗水的陈乐露出狰狞笑容:你输了。说着便拾起**,对准林哲头部猛刺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林哲猛然睁眼,虽然视线未清,但凭借敏锐感知躲过致命一击。他立即展开反击,尽管动作因视力受限而略显迟缓。陈乐见状讥讽道:连看都看不清,还想打赢我? 这番话点燃了林哲的怒火。他强忍伤痛,不断调整攻势寻找破绽。但陈乐步步紧逼,毫不松懈。随着时间推移,林哲渐显疲态,陈乐越发得意:垂死挣扎有什么用?认输吧! 林哲虽处劣势,却毫不气馁。他紧咬牙关,直面陈乐的奚落。内心燃起的斗志让他不再逃避,不再受对方言语干扰。 他明白取胜不能仅靠蛮力,必须智取。林哲沉下心,仔细分析对手破绽。 刹那间,他注意到陈乐挥拳幅度过大! 这意味着每次攻击后会有数秒间隙! 这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陈乐攻势迅猛,林哲需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其动作。他屏息凝神,双眼紧盯陈乐招式。 默念口诀,林哲左足发力蹬地,右拳凝聚全身力量轰出。拳风呼啸,仿佛抽空了周遭空气。 砰! 重拳击中陈乐腹部,强大力道推得他踉跄后退。 林哲乘胜追击,拳影如雨点般砸落。陈乐在暴风骤雨的攻势下浑身战栗,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面颊肿如酱紫。 啊—— 凄厉惨叫中,陈乐涕泪横流,满脸血污狼狈不堪。 最后一击,林哲怒喝挥拳。陈乐喉间发出怪响,仓皇后撤试图躲避。 砰! 铁拳擦过肩头,重重砸向地面。 林哲身形摇晃,颓然跌坐。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逐渐模糊。 哈哈哈,撑不住了吧!陈乐狂笑嘶吼,面目狰狞,敢对我出手,看我不弄死你! 视线已完全模糊,林哲凭借叫骂声判断方位。 他猛然跃起,一记凌厉回旋踢直取咽喉。陈乐早有防备,低头闪避却仍被扫中面门,顿时皮开肉绽! ** !老子要你的命!陈乐捂脸咆哮,双目赤红如血,身形陡然敏捷数倍。 铁拳破空袭来! 第462章 持刀迎敌 轰! 林哲侧身惊险避过致命拳风。 他眼中寒光乍现,深知此刻正是绝地反击之时。 千钧一发之际,陈乐突然弯腰拾起一柄寒光闪闪的 ** !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他恣意舞动着武器,眸中跳动着戏谑的火花。这柄利器的出现让他重夺优势,也让林哲的处境愈发艰难。 瞧瞧你这副模样!陈乐在攻势间隙发出刺耳的讥笑,既成了睁眼瞎,又手无寸铁,还敢与我抗衡?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字字句句都浸满轻蔑。 林哲并未被言语所撼。他调整呼吸,全神贯注。虽然双目失明,但敏锐的听觉与触觉成为新的眼睛。 他能捕捉到每次利刃破空的细微震颤,感知到锋芒掠过的死亡轨迹。林哲的身姿如烈焰般跃动,在刀光剑影间灵巧穿梭。 陈乐骤然发力, ** 挟着厉风劈斩而下。林哲后撤半步,锋刃擦着衣襟呼啸而过。 电光火石间,过往的战斗记忆在林哲脑中闪现。他骤然提速,身形化作残影欺近对手。 拳风如雷,招招直取要害。每一击都凝聚着千锤百炼的技艺,恰似暗夜中撕裂天幕的霹雳。 垂死挣扎!陈乐架起武器格挡,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不如跪地求饶,还能少吃些苦头! 林哲目光一凛,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攻势愈发凌厉,拳 ** 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金铁交鸣声中,两道身影缠斗不休。林哲的拳锋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力,不断冲击着对方的防御。 痴人说梦!陈乐在闪转腾挪间反唇相讥,就凭你这点本事也配...... 话音未落,林哲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一记鞭腿如战斧般劈中陈乐胸膛,将其踹出数丈之远。 尘土飞扬中,陈乐踉跄起身。他抹去嘴角血沫,面容扭曲如恶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把你的骨头做成战利品! 歇斯底里的咆哮划破长空,他高举 ** 发起最后的冲锋。 林哲神色淡漠,毫无惧色地迈步逼近陈乐,手中利刃寒光闪烁。 第463章 凛冽杀机 轰然巨响中,两道身影再度交锋。林哲攻势愈发凌厉,仿佛忘却痛楚,刀锋直取陈乐要害。他眸中锋芒毕露,体内迸发出骇人力量,如山岳般压得陈乐难以喘息。 陈乐遍体鳞伤,身形摇摇欲坠。他咬牙强撑,绝不能倒下——这是属于男人的骄傲! 砰! 重拳将陈乐轰倒在地。林哲冷笑揪住他的衣领,狠狠掼向墙壁。 哐啷! 陈乐口吐鲜血,颤抖着拾起武器。林哲却已闪电般踹向他腹部,令他再度呕出污血。 迟早...要你生不如死!陈乐面目扭曲地嘶吼。 林哲眼中寒芒骤现,刀锋直取咽喉!陈乐瞳孔骤缩,惊觉对方视力已然恢复。 利刃贯穿喉管的瞬间,鲜血如泉涌出。陈乐徒劳捂住伤口,喉间发出绝望的咯咯声。当林哲挥刀斩首时,他竟爆发出最后气力偏头闪避! 噗嗤! 刀刃深深没入左臂,陈乐跪倒在地,武器脱手。他惨白着脸喘息哀求:饶...饶命... 林哲漠然抽刀。陈乐如烂泥般瘫软,瞳孔涣散地抽搐着。 刚才的对决你胜了,算你够狠,我认栽。陈乐沙哑着嗓子说道,只要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太清楚林哲的手段有多毒辣,方才交手时招招致命。若林哲执意 ** ,自己绝无生机。为求活命,他不得不低头,哪怕要付出惨痛代价也在所不惜。 林哲静默片刻,嘴角扯出冷笑: 现在才来讨饶,不嫌太迟么? 话音未落,他再度逼近,周身杀意如实质般翻涌 第464章反守为攻 眼见林哲毫不留情地袭来,陈乐彻底暴怒! 这份羞辱如同烈火灼烧着他的尊严,将胸腔里的怒意彻底点燃。他决意不再退让,绝不容许林哲继续猖狂。 陈乐体内迸发出骇人力量,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缠住林哲。攻势如疾风骤雨,每一击都裹挟着凌厉劲风。 嘭!嘭!嘭.... 全然不顾身上伤势,陈乐周身气浪翻腾,压迫感令林哲呼吸一滞。双拳裹挟着滔 ** 意轰出,每一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林哲察觉到陈乐的疯狂,终于不再保留实力。两股狂暴能量轰然相撞,身影在战圈中不断交错,拳脚相击声似雷霆炸响。 陈乐眼中只剩复仇的执念,攻势愈发癫狂,恨不能拖着林哲共赴黄泉。每一拳都带着歇斯底里的狠厉,仿佛要将对方碾成齑粉。 林哲同样杀招尽出,在闪避间寻找反击契机。拳风如电专攻要害,此刻任何留情都可能葬送胜机。 鲜血从多处伤口涌出,陈乐却越战越勇。沸腾的热血赋予他无穷力量,眼中唯有击溃林哲这个执念。 给我死—— 伴着撕心裂肺的怒吼,陈乐身形如鬼魅突进,右拳裹挟着劲风直取林哲面门。 这一拳快得超出常理,林哲仓促抬臂格挡,剧痛瞬间从左臂炸开,整个人被轰得倒飞而出。 陈乐乘胜追击,身形骤然加速闪现至林哲身前。蓄满力量的右拳已高高扬起,朝着对方太阳穴狠狠砸下。 避无可避的林哲只能绷紧肌肉闭上双眼。 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中,陈乐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林哲前额。 林哲的头颅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前金星乱窜,鼻腔涌出温热的血液。他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脊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墙面。 撕心裂肺的痛楚吞噬了理智,林哲踉跄爬起,再度与陈乐扭打成一团。此刻他的脑海只剩一片混沌,唯有拳头裹挟着本能砸向对方。 持续鏖战显然耗尽了林哲的体力,他的动作开始迟滞。 陈乐眼中精光暴闪,抓住破绽一记重拳直捣林哲心窝! 咳—— 殷红血箭从林哲口中喷出,面颊瞬间褪去血色。他瞪大的瞳孔里翻涌着惊骇:自己竟会败给这种街头混混? 这不可能! 林哲颤抖着撑起身体,过度消耗的肌肉像灌了铅。他急促喘息着,喉间弥漫着铁锈味。 早说过要你跪着求饶!陈乐咧开染血的牙齿,笑声癫狂。此刻他彻底掌握了战局主导权。 第465章 绝地 ** 轰! 陈乐再度挥拳袭来,攻势如疾风暴雨。林哲节节败退,后背已贴上墙角。那些饱含怒火的拳头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完全不顾自身损伤。 林哲牙龈渗出血丝。他佯装体力不支,暗中调整呼吸节奏。当陈乐又一次猛攻时,他突然侧身露出空门。 果然陈乐如饿虎扑食般冲来,拳影织成密网。林哲看似狼狈闪躲,实则将对方引至预定位置。就在陈乐使出杀招的刹那—— 咻! 林哲身形骤然模糊,右拳划出残影轰在陈乐颧骨上。骨裂声清晰可闻,陈乐踉跄后退时,第二记勾拳已精准命中肝脏部位。 呃啊! 陈乐弓成虾米状,防御彻底崩溃。林哲的拳锋化作银色闪电,每次击打都引发沉闷的 ** 碰撞声。原本占优的战局顷刻逆转,陈乐只能徒劳地架起双臂,在暴风雨般的攻势中节节败退。 时间流逝,陈乐逐渐体力不支,动作开始迟缓。林哲抓住机会加大攻势,决心要彻底击垮对手。 陈乐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看就要倒下。但他咬紧牙关,猛地翻身跃起,再次向林哲扑去。 林哲深吸一口气,强忍酸痛迎上前去。尽管陈乐身材更高,却在林哲疾风骤雨般的拳头下连连后退。 陈乐意识到败局已定,却仍不愿认输。他相信只要再坚持片刻,或许就能扭转局面。 砰! 林哲一记扫腿击中陈乐膝盖,迫使他跪倒在地。紧接着又是一拳,将陈乐手臂反剪在背后。 你输了。林哲冷冷宣告。 陈乐沉默不语,拒绝接受这个结果。 第284章 86 接连三记重拳落在陈乐身上,打得他口吐鲜血。林哲慢慢卸去他的反抗能力,陈乐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瘫倒在地的陈乐面色惨白,眼中充满懊悔。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怀中的药丸。 吞下药丸后,陈乐瞬间变得狂暴。体内爆发的力量让他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扑向林哲。 感受到对手的变化,林哲谨慎应对。陈乐的攻击如暴风骤雨,每一拳都带着惊人的力量。林哲被迫全力防守,战局骤然紧张起来。 拳影交错间,碰撞声接连不断。陈乐攻势愈发凶狠,每一击都裹挟着骇人的破坏力,林哲被迫全力防守。 在陈乐狂暴的压制下,林哲逐渐落入下风,体力开始不支。陈乐抓住机会,攻势如潮,丝毫不给林哲喘息之机。 然而,陈乐的亢奋状态渐渐消退,力道减弱,动作也略显僵硬。林哲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破绽,侧身避开陈乐的重拳,随即反手一记猛击。 这一拳如雷霆万钧,重重砸在陈乐脸上。陈乐身形一晃,眼中闪过痛苦与不甘。 林哲趁势追击,拳风凌厉,招招直击要害。陈乐节节败退,勉强招架,却再难维持先前的凶猛攻势。 时间流逝,陈乐的体力逐渐耗尽,动作愈发迟缓。林哲见状,攻势更甚,誓要将陈乐彻底击溃。 终于,陈乐支撑不住,踉跄倒地,呼吸急促,浑身被汗水浸透。他意识到,药效已过!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吞下数颗药丸! 转瞬间,陈乐重新站起,双拳紧握,瞳孔染成血色,周身杀意沸腾。他死死盯着林哲,眼中尽是疯狂与恨意。 “你竟敢和我拼命?”林哲心头一震,陈乐的模样令他胆寒。 “老子绝不认输!”陈乐咆哮着冲向林哲。 轰!轰!轰…… 两人再度激战,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狠辣! “啊——!”陈乐仰 ** 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林哲能感受到,此刻的陈乐已被愤怒吞噬,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拼了!”林哲咬牙低吼,右拳猛然挥出,直取陈乐头颅。 第467章 暂时没有武器 借助药力,陈乐身形一闪,轻松避过林哲的致命一击。他动作迅捷,反手便是一轮狂风骤雨般的猛攻。林哲连连后退,竭力闪避。 陈乐的攻势迅猛凌厉,林哲一时难以招架。原本的优势荡然无存,他被迫转为全面防守。陈乐的每一拳都裹挟着骇人的破坏力,丝毫不给林哲调整的机会。 林哲绷紧全身肌肉奋力抵挡,脚步不断后移试图拉开距离。但陈乐的进攻如疾风骤雨,令他连换气的间隙都难以捕捉。 砰!砰!砰! 拳影交错间,战局愈发白热化。陈乐的攻势层层加码,每次出手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林哲将所有精力都倾注在防御上,竭力护住要害部位。 然而陈乐的进攻节奏仍在提升,招式变幻莫测。林哲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给我躺下!陈乐暴喝一声,左拳如重锤,右掌似利刃,朝着林哲天灵盖狠狠劈下。 生死关头,林哲眼中厉芒乍现。他猛然蹬地腾空,身形在空中急速旋转,最终稳稳落在陈乐侧后方。 哈——随着一声怒吼,林哲双腿钳住陈乐脖颈,双臂锁死对方肩胛。腰腹骤然发力,整个人如陀螺般疯狂扭转,誓要将对手颈椎生生拧断。 陈乐发出痛苦的嚎叫,面庞涨得紫红,额角青筋暴突。但林哲不仅没有松劲,反而加大了扭转的力度与速度。 千钧一发之际,陈乐突然使出一记过肩摔,将林哲狠狠抛飞出去! 轰然巨响中,林哲重重摔出数米开外。他踉跄着爬起身,吐掉嘴里的血沫,喉间 ** 辣的灼痛感让他面目狰狞。方才那记重摔险些要了他的命。 陈乐摇晃着站起身,眼中燃着熊熊怒火: ** 敢暗算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说罢又摆出进攻架势。 林哲擦去嘴角血迹冷笑道: ** 就以为天下无敌?今天不废了你,我名字倒着写! 你找死!陈乐挥拳直取面门,拳风呼啸如雷。林哲闪身避让,伺机寻找反击空隙。 啪!啪!啪! 赤手空拳的两人展开贴身肉搏。拳拳到肉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犹如除夕夜的 **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第468章 死亡的气息 拳头如雨点般砸落,陈乐的攻势愈发狂暴。林哲被迫连连后退,双臂格挡间已显疲态。每次抵挡都令他手臂发麻,却始终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一抹狞笑浮现在陈乐脸上。他猛地俯身,抓起一把潮湿的泥土,毫不犹豫地甩向林哲的面门! 唰—— 泥土糊进双眼, ** 的刺痛瞬间吞噬了林哲的视野。他闷哼一声,眼前只剩混沌的暗影。 哈哈哈!陈乐狂笑着逼近,拳头带起凌厉的风声,睁不开眼了吧? 重拳接连轰在林哲身上,像铁锤砸向沙袋。林哲踉跄着后退,凭本能架起双臂,却仍被震得骨骼作响。汗水混着泥浆滑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认输吧废物!陈乐一个肘击撞向肋部,林哲闷哼着弯下腰。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对方再次抡起的拳头—— 轰! 千钧一发之际,林哲猛然侧身。陈乐的拳头擦过耳畔,狠狠砸进身后的砖墙。碎屑飞溅,整面墙都在震颤。 咳......林哲单膝跪地喘息,却听见靴底碾过砂砾的声响急速逼近。他忽然扯动嘴角,在陈乐抬腿踹来的瞬间—— 一记鞭腿精准扫中对方腹部!陈乐瞪大眼睛,整个人腾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五米开外的泥地上。 林哲乘胜而上,箭步冲前,右脚踏在陈乐胸膛。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手,唇边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果然! 这家伙只会耍些下三滥的伎俩! 真要论真功夫,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那神情,活像恶魔在睥睨脚下的蝼蚁。 林哲眼中寒芒闪烁,透出令人胆颤的杀意。 陈乐心头一凛,他从这目光中嗅到了致命的气息。 第469章 殊死一搏 但恐惧只持续了瞬息! 历经生死考验的他明白,怯懦只会让处境雪上加霜! 呼—— 他猛然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就朝周文扑去! 稍作调息后,陈乐再度向林哲发起冲锋,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战局骤然升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林哲死死盯住陈乐,目光如炬。他清楚,这场对决将分出真正的胜负,容不得半点迟疑。 陈乐身形似鬼魅,在战场上急速游走。拳风腿影连绵不绝,每记攻势都挟着摧枯拉朽之势。面对这般狂轰滥炸,林哲展现出令人咋舌的反应速度与精妙身法。 林哲施展633式身法,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中腾挪闪转,伺机 ** 。他的步法灵动迅捷,宛若猎豹穿梭于丛林。拳脚配合天衣无缝,招招直取陈乐要害。 砰!砰!砰... 战况愈演愈烈,双方攻守转换间险象环生。 两道身影纠缠不清,每次交锋都迸发出骇人的气劲。 察觉到林哲的实力,陈乐突然改变策略,转守为攻。他的招式愈发狠辣刁钻,每次出手都试图将林哲逼入死局。 然而林哲寸步不让,面对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依然沉着应战。 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深知此刻绝不能有半分动摇。 随着时间推移,陈乐渐感力不从心。他意识到优势正在流失,而林哲却展现出惊人的耐力。 林哲抓住战机骤然发力。他的攻势如惊涛拍岸,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威。拳脚化作漫天残影,重重落在陈乐身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陈乐浑身剧颤,抵抗之力节节败退。他不甘地紧咬牙关,竭力寻找反击契机,但林哲的攻势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林哲的攻势攀升至巅峰,铁拳重重轰在陈乐胸膛。剧痛炸裂,陈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他踉跄爬起,破碎的身躯簌簌颤抖,眼底却迸溅着灼热的战意。 退即是死! 唯有以命相搏,方有一线生机! 嗬——陈乐嘶吼着再度扑向林哲,染血的拳头撕裂空气。他必须赢! 林哲狞笑着舔过嘴角。这场猎杀,该结束了。 嘭!嘭!喀嚓! 骨裂声在拳 ** 错间爆响,两道身影如野兽般撕咬。 啪! 一记耳光抽得陈乐耳膜轰鸣。林哲趁机腾空而起,膝盖如战斧劈向对手面门—— 第470章 血战 陈乐仰面喷出血箭,却踉跄着再度冲锋:杂种!再来! 林哲化作残影,拳风骤雨般倾泻。陈乐在暴击中节节败退,却突然暴起反扑。 血汗飞溅,将地面染成暗红。 陈乐眉骨绽裂,目光却亮得骇人。他迎着林哲的闪电快拳,以伤换伤地挥出重击! 轰!轰! 林哲的攻势愈发狂暴,身形如鬼魅闪烁。陈乐牙龈咬出血沫,硬生生扛住所有攻击。 就在僵持之际—— 砰! 一记鞭腿抽中陈乐心窝,他喷着血雾倒飞十米,蜷缩成血淋淋的虾球。 阿乐被彻底击溃,林哲收起拳头,冷眼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对手。 阿乐,你差得太远了。他语气冰冷。 我......阿乐艰难地想要支撑起身体。 可还没等他动弹,林哲的右脚已经重重踏下。 砰! 尘土飞扬,地面震颤! 阿乐浑身是血,瘫软在地,气息微弱。 我说过,你不够格。林哲转向那群目瞪口呆的手下,眼中寒光闪烁,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他左拳猛然挥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咻—— 就在此刻,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锵! 金属碰撞声中,一枚银针被击落在地。 什么人?林哲眯起眼睛,冷声质问。 树林中走出一道窈窕身影。黑色皮衣勾勒出曼妙曲线,墨镜遮住了半张精致的脸庞,长发随风舞动。 来人是陈乐的妹妹,陈婉儿!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实则来自国际顶尖 ** 组织! 见到林哲要取兄长性命,她二话不说便发动攻势。 找死!林哲暴喝一声,掌风呼啸而出。 轰! 气浪翻涌,陈婉儿灵巧闪避,同时三枚银针从指间激射而出,直取林哲要害。 叮叮叮! 银针尽数被格挡落地。 陈婉儿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强悍。但这反而激发了她骨子里的狠劲。 她身形如鬼魅般突进。 滚开!林哲一掌劈出,将她逼退数步。 第285章 1 而此时,武安城中心一座灯火通明的华府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城中要员与 ** 偃遣来的那位王室宗亲将领正在宴饮作乐。 丝竹管弦之音袅袅,舞姬广袖翻飞,酒气氤氲。 在许多人看来,秦军久久未有动作,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己方坐拥二十万兵马,难道还惧他十万之众?昔日李牧治军严苛,众人虽心下不以为意,却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换了这位宗室贵人统辖,日子顿时舒坦起来——不必巡防,不必劳心,只需饮酒赏舞,岂不快活?强敌压境的危机感,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诸位,满饮此杯!” 主座上的王室将领举盏高呼。 “敬将军!” 席间一片谄媚的应和。 “哈哈……依本将看,那秦国不过是徒有其表!” 将领已带醉意,睥睨道,“区区十万兵马,也敢妄言灭赵?那赢天帝,不过一黄口孺子,大言不惭!” 座下官员纷纷附和:“将军明鉴!秦军若真有能耐,何故至今按兵不动?” “正是!定是慑于将军威名,不敢来犯。 将军此来,颇有当年武安君之风啊!” “说得好!哈哈哈哈……” 狂笑与乐声交织,几乎淹没了由远及近的、沉闷如雷的鼓点。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终于穿透了欢宴的喧嚣。 那王室将领醉眼惺忪,不耐地喝道:“外面何事喧哗?” 一名文官陡然变色,惊声道:“将军,这……这似是战鼓!莫不是秦军……” “报——!” 一名守城兵士连滚爬入厅中,面无人色:“启禀将军!秦军夜袭,正在猛攻城门!” “慌什么!” 将领一把推开怀中舞姬,强作镇定,“我有二十万雄师,何惧之有?传令,死守城门!” 他顿了顿,又追问一句:“敌军来了多少?” “约……约万余人,皆是人马俱覆重甲的精锐骑兵!” “什么?” 将领一怔,随即勃然暴怒,将手中酒盅狠狠掼在地上,瓷片与酒液四溅。”区区万人,也敢来犯?真当我赵国无人吗!” “退下!区区万人便让你们乱了阵脚?当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就算真有十万敌军兵临城下,又何足为惧!” 报信的兵卒不敢多言,慌忙退走。 “不过万人而已,何必惊慌……” 那位华服贵胄低声自语,随即扬起声音喝道:“乐不许停,舞继续跳!给我热闹起来——” 话音未落,丝竹管弦与人语嬉笑再度交织成一片喧嚣。 然而未过多久,城外再度传来隆隆战鼓之声,比先前更加沉重,更加迫近。 贵胄眉头紧锁,怒道:“还有完没完?” 又一名斥候连滚爬入殿中,面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在发颤:“将军……大事不好!” “又出了何事?” “武安城后方……突现大军!黑压压望不见尽头,估摸不下三十万之众,正在猛攻城门!” “什么?!” 满座皆惊,原先的从容顷刻粉碎。 若只是正面十万秦军,尚可倚仗城固池深;如今背后凭空杀出三十万兵马,任谁也无法再安坐。 “三十万人马从何而来?” “可看清旗号?是哪一国的军队?” 恐慌如潮水般蔓延席间。 三十万大军绝非儿戏,当今天下,除楚、秦之外,谁能顷刻调动如此规模的兵力?齐国自顾不暇,魏国兵马难以抽身。 至于楚国,纵有实力,又怎会与秦国联手攻赵?这无异自毁屏障。 “是……是原先国的白亦非!是他麾下的旧部!” “白亦非?!完了……” 众人如遭霹雳,此刻方才恍然:此前赢天帝按兵不动,非是畏惧,实为等待这支伏兵!所谓十万先锋,不过惑人耳目。 待到这三十万大军压境,武安城……赵国……危在旦夕! “杀——!” 城外,万名玄甲重骑迎着城头倾泻的箭雨向前推进。 箭矢撞击铁甲,纷纷弹落,竟难伤分毫。 “破门!” 典韦一声暴喝,数十名玄甲军推动巨型攻城车,直抵城门。 咚! 咚! 咚! 每一次撞击都令厚重的城门剧烈震颤,木屑崩飞,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 ** 。 “让开!” 典韦与无双鬼双双低吼,筋肉贲张,以骇人之力亲自推车猛冲。 轰隆——! 不过数次冲击,武安城门终于四分五裂,洞然大开。 “杀进去——!” 城门既破,蓄势已久的百战穿甲军与黄金火骑兵如决堤洪流,汹涌入城。 王贲与蒙恬并骑立于阵前,长剑指天,声震四野:“全军冲锋!诛尽守敌,覆灭赵国,便在今日!” “杀——!” 城头火光摇曳,赢天帝勒马立于沉沉夜色深处,眸中暗影流转如渊。 他手臂抬起,向前一划—— “进城。” 黑色潮水自他身后奔涌而出。 万骑蹄声撼地,甲胄摩擦的金属锐响刺破长夜,汇成一股撕裂城墙的洪流。 “风——大风!” 黑甲秦卒左手执盾,右手握剑,剑脊叩击盾面,每一声都似闷雷滚过天际。 城门在轰鸣中崩裂,武安城如同被撕开胸膛的巨兽,骤然暴露在铁蹄之下。 守城的赵军失了统帅,顷刻乱作溃蚁。 箭楼火起,浓烟裹着惨叫盘旋升腾。 秦军化作十万人铁流,玄甲重骑开路,穿甲锐士侧翼撕裂,黄金火骑如烈焰燎原,所过之处唯有崩塌与碾压。 “将军…城门破了…秦军已入城!” 浑身染血的士卒跪在殿外,声音发颤。 王室将军猛地站起,眼中尽是癫狂的否认:“不可能…这才多久?一万人你们都拦不住?!” “那先锋军…刀枪不入啊…” 士卒几乎哭喊出来,“两个将领徒手便能震裂城门…我们挡不住,真的挡不住…他们就要杀到这里了!” 他低下头,牙关紧咬。 这些日子将军只顾在府中饮酒作乐,何曾上过城墙一步?如今大祸临头,却只会斥责他人。 厅中众人已乱作一团:“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 “突围!” 将军嘶声吼道,“收拢残部,杀回邯郸!武安守不住,不是我等之过——秦军十万压境,纵是李牧再生又能如何?” 他心底算盘疾转:只要逃回邯郸,将十万敌军来袭的消息上禀,即便受责也不过是轻罚。 这座城注定要陷落,但自己的命必须保住。 火光映红半面天空。 秦军如黑水漫过街巷,玄甲军已转向支援白亦非部,不久白甲军便会合流。 士卒挨户搜索权贵府库,金银绢帛尽数搬出;而对缩在门缝后颤抖的平民,只要不持械相抗,铁骑便径直掠过,秋毫无犯。 武安城内早已不复往日繁华。 秦军东进的消息传来,城中稍有家资的显贵早已携眷远遁。 金银细软可随身带走,性命却只有一条;若城池陷落,留在城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是以只留下少许仆役看守宅邸,即便城破,也不过损些房屋器物;倘若城池侥幸得守,他们再回来便是。 李牧既去,赵军便如失了脊梁。 昔日李牧亲手提拔的将领多被牵连排挤,而今军中剩下的,尽是些庸碌无能之辈。 城门一破,二十万大军竟连一个能稳住阵脚的人都寻不出,更遑论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箭矢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燕云十骑与明珠夫人已杀入战阵。 十骑纵马冲杀,刀锋起落之间毫无迟疑,一条条性命便如草芥般被收割。 明珠夫人广袖翻飞,所经之处的赵军士卒竟接二连三莫名倒地,更有甚者,眼神涣散间调转兵刃,向身旁同袍砍去。 刀光凛冽,刺人眼目。 血花迸溅,次第绽开。 眼睁睁看着昔日并肩之人被肆意屠戮,赵军士卒胸中先涌起悲愤,随即化为浓重的无力,最终只剩冰冷的恐惧与绝望——这样的敌人,岂是他们能够抗衡? 长街之上,因燕云十骑的加入,赵军士气彻底崩溃,败退之势愈发不可收拾。 原本就勉力支撑的防线顷刻瓦解,有人甚至想抛下兵器乞降。 可数十年前长平坑卒的惨事骤然浮现脑海,那点求生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便在此时,四面街巷传来隆隆脚步。 秦军如潮水般涌至。 王贲与蒙恬各率一军从左右两侧杀到。 两位将军战袍早已浸透鲜血,身后亲卫亦多有折损,但全军士气如虹,兵卒皆杀红了眼。 “杀——” 王贲、蒙恬举剑长啸,剑锋所指,秦军悍然突进。 百战穿甲兵与黄金火骑兵自侧翼狠狠凿入赵军阵列,生生撕开裂口,赵军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各方秦军蜂拥而入,虎狼之师争相斩获——那都是军功,稍慢一步便落入他人之手。 武安城另一侧,典韦率玄甲军万余人稳步推进,城门洞开,三十万白甲军涌入城内。 赵军最后一丝战意就此湮灭,溃败已成定局。 赢天帝静立远处,漠然俯瞰这场厮杀,面上无悲无喜,犹如冷硬的石刻。 既无感慨,亦无踌躇。 这便是战争。 非生即死。 何况秦赵之间,早积下数十载血仇。 一个时辰后,厮杀声渐歇。 二十万赵国将士尽数折损,武安城内已无人烟。 这座城化作了一片死寂的修罗场,尸骨堆积如山,暗红的血水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几名官吏趁夜色仓皇遁走,赢天帝并未下令追击。 大军已如铁桶般合围,他们又能逃往何方? 他独自立在残破的城楼之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荡开在血腥的空气里: “将士们,可还提得起刀?” 王贲、蒙恬等人昂首望去。 厮杀整夜,身躯固然疲惫,但一双双眼眸却亮得灼人。 他们的血仍在沸腾,意志从未如此昂扬。 “战!” 先是数人低吼,随即千万道声音汇成雷霆: “战!战!战!” 赢天帝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才配称我大秦的儿郎。” 他目光转向南方,语气陡然转厉: “武安距邯郸不过百里。 全军休整一个时辰,日出之前,我要看见邯郸的城墙!” “明日暮色降临之前,大秦的黑龙旗,必须插上邯郸城头!” “诺——!” 吼声震天,战意如燎原之火。 赵国已无大军可守。 即便边军驰援,也赶不及这场早已注定的奔袭。 他们不会想到,秦军竟有十万之众,更在一夜之间碾碎了武安。 “就地休整,补充粮草,检修器械。” 一道道军令迅速传下。 炊烟在血腥中升起,士兵们沉默进食,酒只略沾唇齿——真正的痛饮,要等到邯郸陷落之后。 重伤者留守武安,余者皆可再战。 十万大军,折损不过千余;连那支白甲军,也仅失两万。 玄甲军撕裂的缺口,让正面冲杀变得如割草般轻易。 半个时辰后,黑压压的军阵已列队完毕。 武安城头,两面大旗在夜风中猎猎狂舞:一是狰狞盘绕的黑龙,一是墨底金绣的“嬴” 字帅旗。 赢天帝跃上战马,长剑前指: “进军!” 天仍墨黑,通往邯郸的道路却平坦开阔。 马蹄与步伐声汇成滚滚闷雷,向南席卷而去。 同一片夜空下,邯郸城外已乱作一团。 一拨又一拨探马疯似的奔向城门,人人面如死灰。 从武安逃出的官员更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消息如野火般烧遍每个角落: 武安已破,邯郸危在旦夕。 必须将这一消息送回,令赵偃部署兵力,死守邯郸。 若邯郸失守,赵国便彻底无望了! 自夜袭开始,直至此刻出发,邯郸已沦为孤城。 所有来自武安方向的音讯皆被赢天帝彻底斩断。 这意味着,赢天帝的大军已兵临城下,而赵偃却仍在醉梦之中,以为二十万将士足可令武安固若金汤,自己亦能安枕无忧。 此时,赵国朝堂上下对百里外武安的剧变毫无知觉,对二十万赵军全军覆没之事一无所知。 轰隆……轰隆…… 邯郸城门外,辽阔原野隐隐震动,烟尘自地平线席卷而起,如墨的黑龙旌旗铺天盖地。 天边渐明,一缕晨光刺破暗夜,将整座邯郸城廓照亮。 日出时分,秦国三十余万大军列阵城前。 赢天帝端坐战马之上,一身玄甲映着微光,面容冷峻如刻。 他抬起右臂,向前一挥,声音穿透凛冽空气: “击鼓,进军!” 咚!咚!咚! 战鼓似雷霆滚动,密集如暴雨倾盆,秦军士气如虹,直冲云霄。 “风!风!风!” “大风!大风!” 三十万将士齐声怒吼,盾阵、弓手、骑兵、矛兵踏着整齐方阵向前推进,以不可阻挡之势压向邯郸。 这一刻,赵国的天——塌了。 城头之上,守军面无人色,身躯止不住地战栗,嘶声惊呼:“秦军!是秦军!” “秦军杀来了!” “快报大王!” “赵国……亡矣……” 铛——铛——铛—— 邯郸城头,古钟仓惶长鸣,赵国都城告急! 赢天帝长剑出鞘,直指前方,内力激荡,声如九天雷震: “攻城!” “攻城!” “攻城!” 王贲、蒙恬等将领血脉偾张,举臂高呼:“风!风!” 三十万士卒热血沸腾,吼声震天动地,卷起漫天沙尘:“风!风!大风!大风!” 百步之外,重甲盾兵顿步。 长矛兵停驻,弓兵肃立,从武安缴获的战车、投石机、强弩、骑兵皆齐齐静止。 白亦非眼中烈焰灼灼,扬剑大喝:“白甲军,随我杀!” 秦军阵前,赢天帝命令已下:“强弩齐射,投石轰击!” “玄甲军——破城!” 上万架强弩昂首而起,弩车旁兵卒稳持基架,大型弩机处更有士卒仰卧上箭,将丈余长的巨弩嵌入弓槽。 喀啦……喀啦…… 机括转动,滑轮与齿轮咬合,弓弦在绞盘牵引下缓缓张开。 巨石阵列排开,机关咬合的闷响连成一片,无数投石车在邯郸城外展开狰狞的轮廓。 每一座投石车的臂杆都已绷紧,沉重的石块蓄势待发,齐齐指向那座巍峨却已风雨飘摇的城墙。 令旗猛地挥落。 “放!” “放!” 号令如潮水般递次炸开。 紧接着是巨石离巢的沉闷轰响,与巨型弩箭撕裂空气的尖啸。 上万支长度惊人的弩箭腾空而起,划破天际,越过数百步的距离,如同死亡的骤雨般倾泻入邯郸城内——城堞、街巷、民居,皆在覆盖之下。 沉重的石块紧随其后,拖着骇人的弧线砸过守军头顶,重重落入城中,撞击声与碎裂声里,夹杂着模糊的惨叫与惊呼。 赵军的阵脚瞬间散乱。 秦军的攻势来得太过猛烈,如同决堤的狂澜。 “稳住墙头!” “弓手还击!” “城在人在!” 一位鬓发已斑的老将挺立在纷乱的城头,嗓音沙哑却竭力维持着镇定,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他只是一名寻常的赵国将领,口中虽呼喊着誓死不退的誓言,心中却已一片冰凉。 他比谁都清楚,邯郸的陷落恐怕已在旦夕之间。 即便是那位号称军神的李牧复生,面对如此绝境,怕也无力回天。 近十万虎狼之师压境,而邯郸守军不足其三,这城,如何守得住? “速去宫中!禀报大王,邯郸……危在顷刻!” 城墙上能战的士卒,不过区区数千。 即便算上各处城门守军与王宫禁卫,总数亦不过两万余众。 谁又能料到,秦军竟会如此神速地兵临城下? 赵偃没有想到。 满朝文武没有想到。 邯郸城内的百姓更没有想到。 昨日似乎还一切如常,仅仅一夜之间,武安陷落,二十万赵军主力灰飞烟灭。 更可怕的是,秦军仿佛自虚空杀出,直抵国都城下,事先竟无半点风声。 巍巍赵都,此刻竟似与世隔绝的孤岛,断绝了所有对外的音讯。 弩矢洞穿士卒与平民的身躯,巨石碾碎骨骼、摧垮屋舍。 仅仅几轮齐射,城头赵军已折损近半。 零星的箭矢从城上稀落落下,对于如潮水般涌来的秦军而言,无异于隔靴搔痒。 援军的影子尚未出现。 赢天帝的战令简洁而冷酷:“攻城。” 典韦的怒吼如雷霆炸响:“攻城!” “玄甲军,随我前进!” “云梯上前!” “撞击城门!” 黑色的玄甲洪流骤然分开,一队队秦军士卒扛着长长的云梯开始冲锋,迅速抵近城墙脚下。 梯身架起的刹那,矫健的兵士便如猿猴般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数道鬼魅般的身影从秦军阵中掠出,正是燕云十骑。 他们腾挪如电,瞬息间已跃上高高城垣。 刀光如匹练泼洒,剑气似寒星迸射,所过之处,血雾蓬然绽放,赵军成片倒下。 这便是顶尖武者投入战场时,所带来的碾压性的恐怖。 不仅他们,王贲与蒙恬等悍将也相继登城。 在这些勇力超凡的将领面前,寻常赵卒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战局迅速向一边倾倒。 城下,无双鬼抡起巨大的狼牙棒,以骇人的蛮力猛击厚重的城门。 每一声撞击都让门扇剧烈震颤,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 ** ,尘土簌簌落下。 那位白发老将挺枪迎上,枪尖奋力绽出点点寒芒,试图拦阻登城的敌将。 然而他的努力,在这席卷一切的黑色狂潮面前,终究只是螳臂当车。 找死! 王贲的长枪裹挟着厉风刺出,金石交击的爆裂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那赵国老将手中兵刃应声而断,整个人更被这股巨力掀飞,如同断线残鸢般跌下高高的城墙。 这位日后将受封通武侯的秦将,此刻正如猛虎登临城头。 他足尖在垛口一点,身形已稳稳立住,右手顺势抽出深嵌砖石的长枪。 城下,是那老将坠落时扬起的尘烟。 “杀——!” 枪影翻飞,寒芒织成一片夺命的罗网,其间迸溅的鲜血在昏黄天光下竟有种诡艳的色泽。 另一侧的蒙恬亦如出鞘利剑,这位承袭祖辈精妙枪术的年轻宗师,每一击都简洁而致命,所过之处,赵军士卒接连倒下。 不到半刻,这段城墙便已易主。 沉重的城门在巨木撞击下轰然洞开,黑压压的秦军洪流随之涌入。 邯郸。 赵国之都,天下有数的雄城,积聚了数不尽的财富、锦绣、醇酒与 ** ……这座让历代秦王魂牵梦萦、却始终未能踏足的城池,今日,竟在如此短促的时间内,宣告陷落。 “进城!” “邯郸!老子来了!” “踏平赵都,灭此朝食!” “大秦万胜!太子殿下神威!” 狂热的吼声交织成片。 蒙恬勒住战马,清越的喝令穿透喧嚣:“黄金火骑兵,随我直取王宫!” 王贲几乎同时振臂:“百战穿甲兵,目标 ** 宫,进击!” 典韦的嗓门则粗野得多,他挥动那双骇人的铁戟,声如闷雷:“玄甲军的儿郎!跟着老子冲进王宫去——夺钱财!抢粮秣!掠女人!” 数万士卒的应和汇成山呼海啸:“杀!杀!杀!” 赢天帝眼角微微抽搐。 这个典韦……究竟是从哪儿学来这些浑话的?堂堂王师,倒被他喊得像是山野流寇。 还抢钱抢粮抢女人?简直荒唐。 蓦地,他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忽然想起先前在燕国旧宫那不堪回首的一幕——这莽汉该不会故技重施,又把 ** 偃那些后宫妃嫔一股脑儿掳来献给自己吧?若真再来这么一出,他这太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典韦!” 赢天帝提气怒喝,“你这混账给我站住!若再敢败坏孤的名声,孤亲手剁了你!” 这一日,烽烟吞没了邯郸古老的街巷。 这座屹立数百年的坚城,终究没能抵住大秦铁骑的践踏。 赵国的国运,于此进入了倒计时。 “吁——” 一骑快马冲破烟尘疾驰而至,传令兵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急报:“启禀太子殿下!王贲、蒙恬二位将军已击破赵宫禁军,攻克王宫,生擒 ** 偃及一众赵国大臣!二位将军请殿下移驾宫中主持大局。” 赢天帝轻轻颔首。 “知道了。” 夜色渐浓,一轮皎月悬上邯郸城头。 ** 宫深处,灯火幽暗…… 大殿之内,宫女、公子、公主、嫔妃与内侍尽数跪伏于地,人人低声啜泣,却又死死压抑着声响,唯恐触怒殿外那些秦国甲士。 整座王宫已被一队又一队的秦军层层围住,步伐整齐的巡视声不绝于耳,他们在等待太子赢天帝的裁决。 赢天帝所经之处,将士皆垂首行礼,目光炽热,口中齐呼: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他略一颔首,径自走向 ** 偃所在的寝殿。 殿门尽开,清冷的月光斜斜照入,映亮了他一身铁甲,宛若战神临世。 两侧秦军纷纷躬身:“参见太子殿下!” 王贲与蒙恬上前抱拳:“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第286章 2 赢天帝环顾四周,微微蹙眉:“典韦那莽夫去哪了?” 王贲回禀:“回殿下,他寻李牧与廉颇去了,说是要替殿下收服二人。” 赢天帝默然片刻,只摇了摇头。 他举步向前,目光落向殿内王座。 赵偃瘫坐其上,发丝散乱,面容枯槁,一夜之间仿佛老了数十岁,精气神已如田埂间饱经风霜的老农。 赢天帝语气平淡:“赵偃,你我终是相见了。” “亲手折断国家柱石,滋味如何?若非你撤去李牧、廉颇,我取赵国岂会如此轻易。” 赵偃浑身一颤,嘶声道:“是你……郭开……他是你的人!” 赢天帝只是淡淡一笑。 赵偃缓缓抬头,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线清明,随即被滔天的恨意吞没。 他双眼赤红,如疯犬般从座上扑来: “是你!全是你害的!” “赢天帝,寡人落到今日,全是拜你所赐!”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王贲冷哼一声,踏步挡在前方,真气鼓荡间震开赵偃,目光如刀:“赵偃!对殿下不敬,你是想求死么?” “你现在已非 ** ,不过是阶下之囚。” “还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赢天帝面色未变,只平静吩咐:“王贲、蒙恬,将赵偃押入囚车,送往咸阳,听候父王发落。” “你二人亲自押送,调百战穿甲兵与黄金火骑兵随行,以防赵国余党劫囚。” 王贲与蒙恬肃然抱拳:“末将领命!必叫任何来劫之人,有来无回!” 赢天帝再次下令:“王翦将军,由你执笔撰写战报,详述此战始末,速以加急军报送往咸阳。” 王翦拱手领命:“遵命。” 赢天帝转而问道:“赵国的其余贵族臣僚,现今何在?” 蒙恬答道:“攻城之际,他们便已各自逃散。” 蒙恬紧接着请示:“殿下,可需派兵追剿?末将率黄金火骑兵疾驰,不日便可擒回。” 赢天帝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然笑意:“不必。 任其离去,反而有益。” “其一,逃众之中有赵 ** 室嫡系。 他们一走,各地尚存复国之念的赵人贵族便会自然聚拢,奉其为主。” “其二,赵国溃败的残部闻讯后,亦将陆续投奔,如此便能将赵国残余之力尽数收束一处。” 众人闻言顿悟:“殿下之意,是要引其聚集,而后一举歼灭……” 赵国既亡,纵使这些遗族收整残兵、休养喘息,所能集结的兵力终究有限,剿灭他们并非难事。 反倒省去了四处搜寻的麻烦。 “此后,你等须密切留意其动向。 待时机成熟,即刻出兵,不留后患。” “殿下放心,区区败军之众,不足为虑。 此战已令赵军丧胆,敢再反抗者寥寥。” “眼下暂且按兵不动,以免惊扰。 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控赵国全境。” “李牧与廉颇若不愿归秦,不必强求,容他们安稳终老。 但若二人胆敢扶持赵国余孽……格杀勿论。” 提及李牧与廉颇时,赢天帝眸中掠过一抹冷色。 他又问:“武安君那边战况如何?” “回殿下,武安君进军势如破竹,齐国已近陷落。 待我军此地事了,彼处亦当收官。” “甚好。” 赢天帝负手踱至殿外,仰观夜空,缓声长叹:“自今日始,赵国之名永绝于世。 战国豪雄,又少其一。” “赵、齐既下,唯余燕、魏而已。” 话音方落,他身影已如幻影般出现在赵偃面前。 “赵偃及其亲眷不必为难,留其性命。 终究曾是一国之主,该有的体面便给他。 若他自己不肯体面……你们便助他体面。” 王翦、蒙恬、王贲等人齐声应道:“遵命!” 此时,白亦非含笑而来,手中托着一只锦盒。 “殿下,寻到了。” “苍龙之宿,尚缺最后三盒。” 赢天帝接过锦盒略一端详,随手递予王翦:“此物一并押送回都。” 他看向白亦非,颔首道:“此番辛劳。 返咸阳后,自有封赏。” 白亦非躬身应道:“能为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你可愿重掌血衣侯的爵位?” 赢天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深浅。 白亦非呼吸一滞,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这句话是试探,还是随口一提?他握紧掌心,终究垂下头,声音低沉却清晰:“想。” 权势之诱,无人能拒。 他手握三十万雄兵,虽无二心,却从未停止过对更高处的仰望。 “待赵国尽归秦土,你便领白甲军东进,踏平魏国。” 赢天帝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届时,我会向父王请奏,许你侯位。” 灭赵之功已足,再下魏国,如此勋绩,封侯拜将绰绰有余。 白亦非肩头一松,郑重行礼:“臣,领命。” *** 烽烟传遍四方,魏楚之地,人心惶惶。 赵国,昔年东方诸国中仅次于秦楚的强国,军力曾与秦国抗衡,士卒骁勇,天下皆知。 即便近年势微,余威犹存。 其名将李牧,用兵如神,不下于秦将王翦,乃是公认的军阵宗师,曾大破北方异族二十万铁骑,威震边陲。 赵国举国精锐二十余万,皆披坚执锐,绝非寻常乌合之众。 可就是这样的赵国,竟在一月之内,山河倾覆。 李牧与廉颇被撤,不过一日;二十万赵军埋骨武安,亦是一日;邯郸城破, ** 被擒,仍是一日。 赵国,亡了。 亡得如此突然,亡得令人措手不及。 连 ** 本人被俘之时,尚且茫然失措,何况天下诸侯、百家诸子、江湖各派?消息传来,唯有悚然与骇异。 此前秦赵两军对峙月余,未见动静。 谁知 ** 昏聩,竟自折栋梁,撤去李牧、廉颇。 短短一昼夜,社稷崩摧,国祚断绝。 秦以十万之师吞赵,本就足以震动天下。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秦国出兵之数——当初赢天帝扬言以十万大军灭赵,世人皆视作妄言。 秦虽拥兵百万,然白起率十万镇齐,二十万分守燕韩,余部戍边,能动用之兵不过十万。 十万兵马便欲吞赵?何等狂妄! 可如今,这一切竟成现实。 刀兵之事绝非儿戏,何况对面坐镇的是兵法宗师李牧。 以两倍军力就想在半年内吞下赵国?这念头听着便荒唐。 可谁又能料到,赢天帝袖中竟还藏着一支奇兵。 整整三十万铁甲! 赵国被这记闷棍打得晕头转向,而朝中唯一能与秦军抗衡的王翦与廉颇早已被郭偃按下了兵权。 失了利齿的猛虎,还能靠什么扑咬? 邯郸城内,诸子百家的堂口、各派江湖势力并未受到秦军为难。 赢天帝早有吩咐,秦军默许这些江湖中人自行离去。 就在他们策马出城的同时,邯郸陷落、赵国倾覆的噩耗,便像野火般席卷天下,瞬间点燃了每一座诸侯国的朝堂。 卫国。 殿上朝会正行。 身为武将之首的公孙羽立在班列前端,看着稀稀落落三五十名官员——这便是维系这弹丸之国的全部枢要了。 卫王捏着密报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里压不住惊骇:“邯郸破了……赵国,亡了!” 公孙羽面色如古井无波,一言未发。 他对这个国度早已心灰。 若非赵国骤灭,今日卫王根本不会将他请回朝中。 至于卫国还能撑多久,他心中亦有分明——不过是时日问题罢了。 前些日子,孙女丽姬已捎来消息:她随赢天帝回了咸阳,并劝他同去,自会有人接应。 公孙羽仍在踌躇。 “这才几日?” 殿上已喧哗起来,“前阵不还说李牧、廉颇怀有二心,被郭偃囚禁,另遣大将镇守武安么?” “怎会转眼就……天崩地裂?” 满朝交头接耳,有人低声嘀咕:纵是二十万头猪摆在阵前,也不至于溃得如此之快! 魏国。 魏王假盯着案前密函,指尖发凉。 身为赵邻,他在邯郸埋有暗桩、布有眼线本是常事。 不久之前,他更派出大军驰援赵国,只是至今音讯全无。 他猛地从座上站起,脸色煞白:“怎么可能?!” “赵国……亡了?那寡人的大军呢?” 文武群臣皆凝神望来,面露惑色。 魏王假长叹一声,颓然坐回:“唉……” “秦军灭赵,邯郸已陷,郭偃被俘。” “赵国,从此没了。” 殿中顿时哗然:“赵国没了?!” “这……这……” “不止如此,” 魏王假揉着额角,愁云满面,“白起同时挥师伐齐,齐国怕也撑不久了。” 他心痛如绞——那五万援军迟迟未归,如今看来,定是全军覆没了。 里头还有耗费重金栽培的魏武卒精锐,还有典庆……全折进去了。 “接下来……” 魏王假没有说尽,但殿中每个人都听懂了他的未言之语。 魏国的路,恐怕也走到头了。 赵国与齐国覆灭的余烬尚未冷却,世间唯剩魏楚两国残喘。 魏国疆土与赵国接壤,先前更曾发兵五万驰援,如今强赵既亡,那虎狼之秦的下一道目光,必然已沉沉落在魏国疆域之上。 至于楚国—— 郢都的宫殿里,朝臣如石塑般垂首静立,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扼住呼吸。 项燕眉峰紧锁,声音低沉如压城的乌云:“秦国……当真深不可测。 暗中竟能再起三十万甲士,赵国败得不冤。” 他略作停顿,语气愈发沉重:“即便李牧仍在,怕也难撑长久。” 楚王熊槐端坐于上,面沉似水,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案几。”十万秦军,半载灭赵……当初赢天帝放出此言,举世皆视作狂言,等着看咸阳的笑话。”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中诸臣,“谁曾想,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三十万大军暗伏于侧,又以离间之计废去李牧、廉颇,一夜破武安,再鼓作气直取邯郸,连 ** 也成了阶下之囚。” 一声长叹从楚王喉中逸出,在大殿梁柱间幽幽回荡。”赢天帝此人,心机之深,实力之厚,皆令人胆寒……无人知晓他手中还藏着多少未曾示人的底牌。” 他的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回溯其灭赵之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自他在咸阳说出‘十万大军足矣’那一刻,棋局便已布下。 明面上以寡兵示弱,松懈诸国戒心,暗地里却调遣重兵,暗度陈仓。 待那三十万虎狼之师兵临城下,赵国……哪有半分招架之力?” 殿中一片死寂。 项燕与一众大臣皆默然垂首,无人应声。 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心底那点残存的希冀,已在无声无息间被碾作齑粉。 赵、齐已亡,魏国势弱,又紧邻赵地,覆灭不过是旦夕之间。 而楚国,已退无可退。 要么举国血战,搏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局——尽管谁都明白,那结局终究是国破山河碎,不知多少生灵将葬于烽火。 要么……俯首称臣。 只是“投降” 二字,重逾千钧,在这死寂的朝堂上,无人敢率先触碰。 *** 幽暗的地牢深处,寒意如跗骨之蛆,悄然渗入骨髓。 “嘶……怎地突然这般阴冷……” “地牢里不都这样?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邯郸城内,一处偏僻近乎被遗忘的囚牢。 外界的烽火与剧变尚未波及此地,城破国亡的消息被隔绝在高墙之外。 仓皇逃命的人们,谁又会记得这角落里的阶下之囚? 李牧与廉颇便被禁锢于此。 ** 偃听信郭开谗言,对二人恨意刻骨,所谓的“软禁” ,不过是体面些的囚禁罢了。 在李牧的囚室外,一队五人的禁卫正例行巡视,沉重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响。 他们未曾察觉,一队身着玄甲、步履整齐的兵士,已如暗影般悄然抵达牢狱之外。 “咔……咔……” 锁链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无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微弱的碎裂声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两名守卫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呼喊卡在喉间,神情甚至来不及改变,意识便已沉入黑暗。 他们依旧挺直地立在原地,仿佛仍在恪尽职守,只是身躯之内,一切早已化为齑粉。 典韦抬手在鼻前轻轻挥了挥,仿佛驱散某种无形浊气。 身后人影悄然跟上,一行人如利刃剖开幽暗,向着地牢最深处不断突进。 在那最为阴森的囚室之中,李牧并非独自一人。 廉颇亦在此处,与他一同困于这石壁之间。 “大王当真瞧得起我。” 李牧腕间与足上的镣铐随着动作相互碰撞,发出清冷而单调的回响,在狭窄的牢室里反复回荡。 廉颇长叹一声:“武安君,赵国……怕是要撑不住了。” 李牧眉头微蹙:“哪还有什么武安君。 如今的我,不过一介囚徒罢了。” 廉颇垂目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的束缚,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老夫一生忠义,报效家国,临到暮年,竟落得这般境地。” 李牧闭了闭眼:“我本该早些死心的。 如此朝廷,如此君主,赵国还能苟延几时?” 廉颇却低低笑了:“可你终究未曾放弃,不是么?” “我李牧所为,从不是为了那王座上的人。” 李牧声音沉静,“是为了赵国,为了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百姓……呵,我倒等着,与大王在秦国的牢狱中再见。” “你对赵国便这般毫无信心?” “信心?” 李牧摇头,“你与我皆困于此,司马尚又被调离前线,凭剩下那些庸碌之辈,如何抵挡虎狼之秦?” 他顿了顿,叹息般继续道:“我曾揣摩过赢天帝此人。 虽所知不深,却足以觉出其深不可测。 他既敢发兵十万直指赵国,背后必有依仗,有十足把握。 故而往日我始终不敢妄动,只想先探明他的底细……可惜,终究是晚了。” “只是可怜我赵国数十万热血儿郎,前途未卜。” 廉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郭开那奸贼,若有机会,我必亲手斩之!” “若非此人,赵国与你我,又何至于此?” 沉默片刻,廉颇转而问道:“赢天帝有意招揽你,你作何打算?” 若赵国当真倾覆,他反而愿意劝李牧投向秦国。 在他心中,唯有那样强盛之地,才配得上李牧的锋芒。 李牧神色肃然:“赢天帝所图,绝非一国疆土那般简单。” 随即,他语气稍缓,竟带上一丝玩笑之意:“他既想招揽我,又怎会放过你?如何,可有意随我同赴秦国?” 廉颇亦笑了起来:“入秦又有何不可?秦国连功高震主、已受赐死的武安君白起都能复生重用,我这把老骨头,难道还比白起更值得忌惮么?” “于我而言,前往秦国,未必不是一条新路。” 廉颇的话语里究竟藏了几分真心实意,旁人无从揣测,只瞧他那副神情,倒像是真有几分决绝的意味。 寒意骤起,毫无征兆。 守在地牢入口的卫兵脸色剧变,剑刃瞬间出鞘,“何人胆敢擅闯禁地!” “杀!” 典韦率众突现,守卫未及反应便已倒下,一行人如疾风般掠向地牢深处。 守卫统领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到。 “李牧将军,廉颇将军,请务必当心——这些人,恐怕是冲着二位来的。” 他们对廉颇与李牧始终心怀敬意,可王命如山,不得不从。 而这座阴湿牢狱中最具份量的,也唯有这两位老将了。 为赵国耗尽半生心血的人,岂能如此屈辱地埋骨于此? 后方传来连绵的惨呼与金铁交鸣。 在地牢昏晦的光线下,玄甲军士手起刀落,看守的兵卒犹如野草般成片倒下。 李牧再无法安坐,挣扎起身,眯眼望向那群黑影,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尔等究竟何人?这般阵仗若是为取我性命而来,看着却又不似大王或郭开的手笔……你们到底是谁?” 典韦自人群中踱步而出,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取你性命?误会了,我等是来救你的。” “救我?” 李牧脑中灵光一闪,骤然醒悟,“你们是秦人!” 典韦神色一正,抱拳道,“末将典韦,奉太子殿下之命,特率玄甲军前来,迎二位将军离开此地!” 李牧深深吸了一口牢中污浊的空气,“你们既能抵达此处……看来赵国局势已危如累卵。” 他心中其实已料中七八分,却仍不愿相信。 典韦放声大笑,“赵国?如今早已没有赵国了!” “我大秦铁骑一夜破武安,连夜奔袭,邯郸城破, ** 偃亦已成擒!” “赵国——亡了!” “赵国……亡……亡了……” 李牧与廉颇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身躯仿佛骤然被抽去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地。 先前那些故作洒脱的言语,在冰冷的事实面前碎成齑粉。 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积压半生的执念与不甘,终究难以轻易放下。 “郭开——” 李牧牙缝间迸出两个字,眼中杀意如实质般迸射。 “二位将军,太子殿下正在等候。 请随末将前往。” 言罢,典韦挥刀斩断二人身上的镣铐,侧身相请。 众人行至地牢出口,典韦忽觉不远处草丛中隐约有微光浮动。 “那是何物?” 他迈步上前,拨开杂草,只见一枚 ** 的光球静静卧于其中,通体流转着洁白的荧光,看不出究竟是何材质。 “殿下博闻广识,应当认得此物。 先带回去再说。” 典韦随手将光球揣入怀中,旋即转身挥手。 “速回,莫让太子殿下久候!” 宫门外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殿内的肃杀气氛。 赢天帝放下手中关于赵国旧贵族的卷宗,皱了皱眉。 “进来吧。”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典韦咧着嘴,领着两位身披旧甲的老将踏入了殿堂。 李牧与廉颇站定,目光落在端坐于上的年轻人身上,神色复杂难言。 眼前之人虽是灭其故国的元凶,可他们心中翻涌的,竟是对郭开、对 ** 偃更深切的愤恨,反倒冲淡了那份 ** 之仇。 “两位将军,请坐。” 赢天帝抬手示意。 待二人落座,他开门见山:“此前种种,为了大秦,委屈二位了。” 这话无疑承认了郭开对他们的构陷,背后正是他的谋划。 廉颇闻言,花白胡须微微颤动,终究只是冷哼一声,未发一言。 战场谋略,各凭本事,要怪也只能怪己方君主昏聩,让对手有了可乘之机。 李牧则显得更为平静,他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殿下不必如此。 各为其主,手段而已。” 赢天帝点了点头,不再赘言,直接道明意图:“想必二位已明白我的来意。 我便直说了:我欲请两位入我大秦,不仅为秦国开疆拓土,更是为人族前路而战。” “为人族而战?” 李牧与廉颇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为秦效力尚可理解,但这“人族” 之言,却令他们有些茫然。 “二位皆知匈奴为患边陲,” 赢天帝目光扫过他们,“但若我告诉你们,这天下,远比我们所见的更为辽阔呢?在那遥远不可知之处,尚有无尽疆域等待踏足。 即便有朝一日四海归一,也仍有更遥远的征途,需要如二位这般的人物去开拓。” 两人闻言,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赢天帝却不再深入解释,只是以更郑重的语气说道:“我以大秦太子之名,诚邀二位将军加入。 我们要缔造的,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仙秦。 我们的目光,当投向那浩瀚的诸天万界,乃至……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所谓神明。” 廉颇看向李牧,眼中闪过一丝被点燃的光芒:“虽不知殿下所言之虚实,但听来……倒像件极有意思的挑战。” 李牧却长叹一声,带着暮年之人的萧索:“老夫这副残躯,也不知还能撑得几时,那般景象,怕是看不到了。” 赢天帝闻言,只是微微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李将军此言,今后不必再提。 连武安君白起我都能令他重返人间,区区寿数,又算得了什么难题?” “追随大秦,你们会活得连自己都嫌命长。” 赢天帝半是玩笑地说道。 李牧与廉颇一时无言。 这世上当真有人觉得活得厌倦了? 廉颇神色肃然,问道:“殿下如此轻易便信了我二人,难道不怕我们日后反叛吗?” “既用则不疑,若疑便不用。” 李牧与廉颇同时躬身抱拳:“李牧(廉颇)愿为太子殿下效力!” 仅这一句话展现的气魄,已胜过那赵偃千百倍。 既然已决心归附,他们自然不会行背弃之事。 何况,如今也算不得背叛——赵国早已倾覆。 真正负了他们的是赵偃,在赵国未灭之前,他们从未做过半分对不起故国之事。 因此心中并无多少愧疚。 投奔秦国,今后反倒能护佑这些赵地百姓。 “殿下,我等恳请将郭开交予我们处置。” 提起郭开,李牧与廉颇顿时切齿痛恨。 若非此人,赵国何至于溃败得如此之快;若非此人,他们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准了。” 第287章 3 赢天帝轻轻挥手:“早已为你们备好了。” 两名玄甲军士押着郭开从侧旁走来。 “殿下,我曾为秦国立下功劳啊……” “殿下,您不能这样对我!若不是我,赵国怎会迅速陷落……” “殿下,若将我交给李牧与廉颇,我岂有活路?今后谁还敢效忠于您……” 赢天帝冷笑一声:“立功?那不过是本太子用钱换来的罢了。” “况且你这等废物,留之何用?偌大一个赵国都被你败尽,留着你只会坏事。”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慵懒道:“二位将军,郭开便交给你们了,任凭处置。” 言罢,赢天帝转身走出大殿,甚至还细心地将殿门合拢。 “李牧……你我同僚多年,你不能……啊——” “饶命……饶……” 殿内不断传来郭开的凄厉哀嚎,足以想见李牧与廉颇心中积郁的愤恨有多深重。 “啧,自作自受。” 赢天帝回头瞥了一眼典韦:“这次办得不错,我还以为你又要搞砸。” 典韦委屈地望向他:“殿下,在您眼里,俺就这么靠不住吗?” 赢天帝诚恳地点了点头:“嗯。” 典韦默然无语,只得从怀里掏出一枚光球,递上前去:“殿下,您瞧瞧这是何物?” 赢天帝将那枚光球托在掌心细细端详,表面看不出什么玄机,但指尖传来的微弱脉动让他确信此物非同寻常。 “此物从何处得来?” “路边捡的。” “捡的?” 赢天帝一时无言。 这光球虽不知来历,可其中流转的生机与隐含的威压分明不是凡物,岂是说捡就能捡到的? 见自家殿下神色不对,典韦连忙解释:“末将绝无虚言!方才从关押李牧的囚牢出来,就在石阶边上瞧见它发着光,拿短戟试了试,竟是分毫未损。 末将想着必是宝贝,这才带了回来。” 赢天帝听得额角微跳。 典韦那一身蛮力他是知道的,幸好这球体坚韧异常,否则怕是要被这莽夫生生劈碎。 光球在手心微微发烫,内里仿佛有生命在轻轻呼吸。 他闭目凝神,记忆如潮水翻涌。 片刻后,他蓦然睁眼,低声自语:“莫非是……龙魂?” “龙魂?” 典韦粗声问道,“殿下是说,这是龙魂?” “不错。” 赢天帝目光沉静,“楼兰古国曾有龙魂现世的传说,形如光卵,内蕴生机。 若我所料不差,这应当是一枚尚未苏醒的貔貅之魂。” “貔貅!” 典韦倒吸一口气,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那可是龙子神兽啊!” 赢天帝不再多言,缓缓将一缕内力注入光球。 球体表面泛起涟漪,如饥似渴地将内力尽数吸纳,却依旧沉寂如初。 他微微蹙眉,正欲再加力道,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自己周身似乎有无形之物正缓缓流向光球,温润而浩瀚。 “竟是需要气运为引……” 身为大秦储君,他与国运相连,这点气运消耗不过九牛一毛。 心念一动,便有一缕淡金色气息自他眉心溢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光球之中。 刹那间,光华流转。 那拳头大小的光球如同融化的金液般开始变形、伸展,最终凝成一只巴掌大的小兽。 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绒毛,额前生着一对玲珑的弯曲小角,暗金色的纹路在皮毛下若隐若现。 它抬起脑袋,一双清澈的眼睛懵懂地望过来,歪了歪头,像是困惑,又像是好奇。 典韦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话来:“这小东西……真是貔貅?” 小金兽轻轻打了个呵欠,伸出 ** 的舌头舔了舔鼻尖,忽然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赢天帝的袖口上,用角蹭了蹭他的手腕。 赢天帝低头看着这突然多出来的小生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窗外暮色渐浓,殿内的灯烛将这一人一兽的影子拉得很长。 典韦挠了挠头,看着自家殿下难得柔和下来的侧脸,默默把到嘴边的惊呼又咽了回去。 风穿过长廊,带来远山的气息。 小貔貅在赢天帝掌心团成一团,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 典韦忽然来了精神,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只蜷在桌角的小兽,眼里闪着光,低声赞叹了一句。 赢天帝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桌上那团毛茸茸的身影上,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这小东西乃龙之九子,天生不凡,怎会莫名流落于此?更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它望向自己的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他侧目瞥了典韦一眼,见这魁梧汉子竟对着个幼崽露出那般神色,心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倒没瞧出,这般粗豪的汉子,却对这等娇小生灵格外着迷。 只是那副铁塔似的身躯配上此刻的神情,总叫人莫名联想起某些古怪的画面…… 赢天帝猛地摇了摇头,赶紧将那不忍直视的联想从脑中驱散。 小兽抽了抽鼻子,凑近赢天帝的手嗅了嗅,那股气息让它感到安稳而亲切。 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随即轻盈一跃,钻入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阖眼沉沉睡去。 赢天帝眸光微动。 貔貅既已现世,看来前往楼兰之事不宜再拖。 而既然它在此处,那持有女神之泪的少女,想必也将随之出现。 他并未将小兽的来历告知旁人,众人只当这是只模样稀罕、惹人怜爱的异兽,又素知赢天帝手段非凡,因而也未多加深究。 留下王翦等人处置后续,赢天帝未作停留,在一万玄甲军的护卫下,携卫庄与明珠夫人离开赵国,径直返回咸阳。 同一时刻,无垠沙海之中,一个少女的身影缓缓走出。 她驻足远眺,似有所感。 “那个方向……是龙魂的气息……” 她低声自语,随即迈开脚步,朝着感应所指的方向坚定行去——那正是咸阳的方位。 咸阳宫内。 赢天帝归来后,立即将所得消息禀明嬴政。 他决意静待那少女现身,再启程前往楼兰。 既有貔貅在此,她必然会出现。 而楼兰之中,他最在意的并非蚩尤剑,而是那尊传说中的兵魔神。 若得此物,两军对阵之时无异于持握乾坤,胜负再无悬念。 这般神器,无论用以征伐四方,抑或震慑诸界,皆可称无往不利。 相传兵魔神乃上古蚩尤所铸青铜巨像,计有八十一尊。 然黄帝得九天玄女之助,终破蚩尤,并将其中的八十尊尽数摧毁,唯留一尊以天外陨星为核心铸成的最终之像。 此后,九天玄女将此魔神封印于楼兰深处,交由楼兰子民世代看守。 龙魂的钥匙被铸入龙之子貔貅体内,世代镇守。 而名为小黎的少女,实为女神之泪凝化而生,她的使命是解开楼兰与蚩尤两族纠缠千年的心结。 赢天帝却觉得,九天玄女的安排未必如表面这般简单。 古老相传,这方天地皆出自玄女之手,她若真想摧毁兵魔神,何须大费周章加以封印?此事说来,终究难以取信于人。 他心中暗忖:玄女所要禁锢的,恐怕不止是兵魔神那般简单。 那封印深处锁着的,或许是那位传说中的战神——蚩尤。 殿中,嬴政沉吟片刻,指尖轻叩案几。”若你所言属实,兵魔神确是足以倾覆战局的利器。 无论如何,必须将其握于掌中。” 他甚至断言,只需驾驭兵魔神,纵使孤身一人亦可摧城破国。 此等威力,光是想象便令人心颤。 “但若楼兰之下当真封着蚩尤……” 嬴政眉间凝起忧色。 能让九天玄女亲自出手 ** 的存在,绝非易与之辈。 赢天帝神色却从容:“传说虚实尚未可知。 即便真是蚩尤,历经千年封印,神力恐怕早已衰竭不堪。”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锐光,“以儿臣今日修为,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他自有未展的底牌。 纵然蚩尤仍存昔日威能,他也有应对之策。 “前往楼兰途中,我会去寻鬼谷先生。 他亦步入陆地神仙之境,有他同行,更为稳妥。” 嬴政微微颔首,声音沉缓:“如此甚好。 但切记,万事以安危为重。 兵魔神再强,终是外物,不及你分毫。” 赢天帝心头微暖,躬身应道:“父王宽心,儿臣从不涉险。” 咸阳城街巷纵横,市声鼎沸。 贩夫走卒穿梭如织,喧嚣尘土里透着一股蓬勃的烟火气。 “龙魂的气息……在此处。” 人潮边缘,一位装束奇异的少女停下脚步,茫然环顾四周。 她裹着银饰缀边的头巾,衣衫纹样繁复华丽,一身异域装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紧束的短衣勾勒出利落身形,马尾轻扬,透着飒爽清气。 长街另一头,几位锦衣公子不知何时驻足,目光灼灼地投向她。 那少女容颜极盛,尤其一双明眸,清澈如浸在水中的星子,教人望之便难以移目。 这般殊色,寻常男子见了,只怕没有几个能按捺住心神。 咸阳城竟有如此绝色…… 一人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喉结滚动,将几乎要溢出口的赞叹咽了回去。 “此地是咸阳,” 身旁同伴嗓音发紧,透着惧意,“莫要胡来,这非儿戏。” 秦律森严,条文中专为约束他们这般膏粱子弟所设的条目不在少数。 当街强掳女子,是抵命的罪过。 前车之鉴犹在,血痕未干,再无人敢轻试锋芒。 “何须惧怕?” 先头那人低笑,目光如钩,“又非用强,不过上前叙谈几句。 若她……心甘情愿呢?” 话音落下,几人脚步已不由自主挪向那抹倩影。 少女步步后退,倾城容颜上掠过一丝惊惶。”尔等意欲何为?” 她声音微颤。 “意欲何为?” 一人眯眼笑着,搓了搓手,“遇见这般玉人儿,你说我等能意欲何为?” “自是做些快活事!” 旁人哄笑附和,声调却压得极低,不敢放肆。 长街之上,美 ** 人,终究不及性命紧要。 几人呼吸渐重,眼中泛着贪婪的光,一步步逼近,姿态猥琐如窥伺羔羊的豺狗。 少女贝齿轻咬下唇,正欲动作,破空之声骤起! 一柄短戟如电射来,噗嗤一声,当先一人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何人放肆!” 余者中一人惊怒暴喝,“胆敢坏我等好事——” “是你爷爷我!” 声若闷雷。 典韦阔步而出,舔去溅到唇边的血点,俯身拔出短戟,斜睨众人:“爷爷干的,不服?” 那凶煞模样骇得几人魂飞魄散,双腿抖如筛糠,半个字也吐不出。 “呸,没卵的孬货!” 典韦啐了一口,侧头嚷道,“太子殿下,俺剁了这几块废料,可碍您眼?” “太……太子!” 面无人色。 今日是撞了甚么煞星,竟遇上这位! 赢天帝缓步而来,臂弯间伏着那只小貔貅,眸光清淡扫过地上尸首与瘫软众人。 “街市之上,血污不雅。” 他语气平淡,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这几人带回去。 细查门户,究其根底。” 典韦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殿下放心,俺连他们府上婆娘 ** 甚么颜色,都给您扒个明白!” 赢天帝沉默地望着少女,没有回应典韦,只是轻声唤道:“小黎?” 少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认得我?” 她自楼兰一路行来,从未向人吐露姓名来历,此人如何知晓? “自然。” 赢天帝唇角微扬,将怀中那只小兽托起,“你应当也认得它吧。” “龙魂……” 小黎试探着伸出双手,见赢天帝并无阻拦之意,才小心接过那毛茸茸的身躯。 令她不解的是,向来警觉的龙魂竟对此人毫无防备,温顺得反常。 “在下赢天帝,大秦太子。” 那小兽在她怀中亲昵地蹭了蹭,又轻巧地跃回赢天帝肩头,随即在两人之间来回跳动,仿佛难以抉择该依偎谁。 小黎眉间浮起困惑:“殿下,龙魂为何对你这般亲近?” 赢天帝摇头:“我也不知。 它是我偶然拾得的。” 他未说出口的是,或许与他身负的气运有关。 “殿下既知龙魂,便该明白它何等重要。 龙魂必须归返楼兰,否则……灾祸将至。” “你指的是兵魔神?” 小黎郑重点头。 “在那之前,我有两事相询。” 赢天帝目光沉静,“其一,九天玄女究竟是何身份?如今身在何处?其二,蚩尤当真神魂俱灭了么?” 小黎微微蹙眉:“殿下,玄女身份与下落我概不知晓。 至于蚩尤……楼兰世代只奉玄女之命镇守兵魔神,防其现世,其余秘辛并未传承。” 她将小兽搂紧些,语气恳切:“兵魔神绝不能苏醒,龙魂也必须回归楼兰。” 赢天帝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可以。” 小黎怔了怔,似未料到对方应允得如此干脆。 “但我会与你同往楼兰。” “你也是为了兵魔神和蚩尤剑?” 小黎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升起戒备。 “是。” 赢天帝声音平稳,“但你无需忧心。 蚩尤剑我能驾驭,兵魔神若现世,亦将归于大秦统辖。 我向你立誓,秦国之刃绝不挥向无辜。” 小黎垂眸望向怀中安然酣睡的小兽,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它的绒毛。 龙魂既愿亲近此人,或许……值得一信? 赢天帝的声音再度响起,低沉而清晰:“你且细想——若兵魔神之患得以化解,楼兰便不必永世固守一隅。 你们的族人,也将亲眼见证这天下的辽阔。” “此外,我亦能为楼兰清除蚩尤遗留之患,助其兴盛,护其安宁……殿下以为如何?” “殿下此行,怎还带回一位小姑娘?” 焰灵姬步履轻盈地迎上,眼波流转间,瞥见蜷在小黎怀中的那只小兽,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昔日赢天帝将它带回时,那玲珑模样曾让众女子心折不已。 然而这小兽性子极傲,除赢天帝外,几乎不容旁人触碰,唯弄玉能得它稍许亲近。 其余诸女,亦只在赢天帝允准时方能逗弄片刻。 眼前这少女竟能令它如此温顺乖巧! 焰灵姬心念电转,顿时明了——这定是赢天帝曾提起的小黎。 赢天帝信手抛出一块神金,那小兽霎时双眼发亮,自小黎怀中跃至他掌心,一口衔住金石。 可任它如何啃咬,金石表面只留下浅浅痕印。 它却不肯罢休,仍执拗地磨着牙…… 赢天帝有意锤炼此兽,常以神金饲喂。 只是这情景,总教人想起犬戏骨头的模样。 “你且在此暂住,” 赢天帝转向小黎,“待人手齐备,便同往楼兰。” 小黎眉间忧色未散:“你会伤害楼兰百姓么?” 因着小兽之故,她信赢天帝取得兵魔神后不至酿祸。 然秦国之强,令人心凛。 若赢天帝存心不利,小黎纵死亦不能应允。 楼兰势弱,难以与秦国抗衡,何况秦廷高手如云,无须大军压境便可倾覆楼兰。 赢天帝失笑:“若真要灭楼兰,我一人足矣,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我所图者,首在兵魔神。 楼兰之地,非我所念。 真正令我在意的,是蚩尤。” “倘若蚩尤未死,不多集高手,恐难除之。” 他神色渐凝,目光沉沉。 小黎凝眸注视,似要从他眼中辨出真伪。 “我不知蚩尤是否尚存世间,但知握有蚩尤剑的蚩尤,最为可怖。” “那是一柄魔剑。” “唯有轩辕剑能制。” 轩辕剑乃九天玄女助黄帝所铸,专为克制蚩尤而生。 然此剑早已失落无踪。 思及此处,小黎眼底掠过黯然。 “你指的,可是此物?” 赢天帝的唇边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柄传说中的轩辕剑,不知何时已静静躺在他掌中。 “轩辕剑……竟在你手中!” 小黎掩口轻呼。 这一瞥,让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她信的不是赢天帝,而是那剑本身——此剑乃九天玄女亲手所铸,若非心性纯正、得其认可之人,绝无可能将它握在手里。 小黎长长舒了口气,肩头那无形的重担仿佛就此卸下。 “绯烟,” 赢天帝的声音平稳响起,“你去一趟阴阳家,请东皇阁下携门下精锐前来。” 他又转向那白发剑客:“卫庄兄,有劳入宫面见父王,请他以王命传讯,就说我有十万火急之事,需请教鬼谷先生,请他务必速至咸阳。” “此外,” 他目光扫过虚空,仿佛望向更远的地方,“道家与儒家,也需一并知会。” 卫庄默然颔首,身影如鬼魅般悄然退去。 …… 十日后,秦国边境一处僻静小镇。 布告栏前,一位布衣老者驻足。 他扫过榜文,花白眉毛微微挑起。 “那小子……能有何等急事找我?” 鬼谷子心中浮起疑云。 赢天帝自身早已踏入陆地神仙之境,这世上还有何事需要他来援手?莫非……出现了连那小子都感到棘手的强敌? 念及自己两名 ** 皆在对方麾下效力,加之先前破境之时确曾承其人情,鬼谷子未再多想,身形一动,便朝咸阳方向疾驰而去。 昼夜兼程,待他踏入咸阳城门,已是次日黄昏。 一路未曾停歇,若非踏入陆地神仙后能引天地之力为继,内力生生不息,只怕他这把老骨头早已散架。 “嬴小子!” 人未至,声先到。 鬼谷子一阵风似地卷进太子府,顺手抄起案上茶盏仰头灌尽,长吐一口浊气,这才抬眼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却怔住了。 北冥子、荀子、东皇太一……当世几位顶尖的人物,竟都已齐聚堂中。 “好家伙!” 鬼谷子眼皮一跳,“你这是要捅破天不成?把我们都找来?” 眼前这般阵仗,放到江湖上,怕是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赢天帝正拎着一只模样奇异的小兽后颈,闻言抬起头来:“自然是有天大的事。” “这是……” 鬼谷子目光落在那小兽身上,忽然凝住。 他凑近几步,细细端详,越看越是心惊,“这东西……怎么越看越像古卷里记载的貔貅?你从何处寻来这等神物?” “把‘像’字去了,” 赢天帝淡淡道,“它就是貔貅。” 他将那小兽轻轻揽过,揉了揉它的脑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此番请诸位前来,是为了楼兰。” 他声音沉静,却字字清晰。 “我要取得楼兰古国封印的远古兵魔神——需要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兵魔神……” 荀子喃喃重复,与身旁几人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了这场紧急召集的缘由。 荀子轻轻蹙起眉头,“殿下,兵魔神终究是凶煞之器,一旦动用,必将血流成河,您真的想好了吗?” 关于兵魔神的记载他们多少都听说过,只是楼兰向来飘渺难寻,纵使有心也无从找起。 更令人忧惧的是,此物杀性太重,荀子唯恐它一旦现世,会掀起滔天劫难。 到那时,多少生灵将葬送在它的脚下。 赢天帝神色肃然,郑重答道:“诸位不必多虑,孤虽欲借兵魔神之力一统天下,却只对外族征伐时使用。 炎黄子孙,孤绝不加一指。” “有了兵魔神,对外开疆拓土,我大秦儿郎便能少流许多血。” 无 ** 坚破城还是沙场厮杀,兵魔神皆所向披靡,将士的伤亡自然大为减少。 荀子这才稍感宽慰,却又问道:“若只为取得兵魔神,何须调集如此众多高手?连鬼谷子那老友都被请来了。” 他心中仍有不解。 楼兰纵然神秘,军力却远不能与强秦相提并论,何必这般兴师动众?光是眼前—— 众人亦纷纷看向赢天帝,目光里透着同样的疑惑。 这般阵势,陆地神仙便有两位,天人高手数名,大宗师更不计其数。 这真是去取兵魔神? 简直像是要弑神诛天! 赢天帝摇头解释:“若只为一尊兵魔神,孤又何须摆出如此阵仗?” 他将所知关于楼兰的秘辛娓娓道来。 “诸位,孤怀疑楼兰古国所封存的并非兵魔神——那不过是个幌子。 真正被镇在深处的,或许是蚩尤。” 赢天帝记得往事传闻中,兵魔神曾被小黎手持蚩尤剑一斩为二。 既然蚩尤剑有此威能,当年为何不用它彻底毁去兵魔神? 莫说什么惧怕反噬,身为女神之泪化身的小黎既能借九天玄女之力驾驭蚩尤剑,又怎会畏惧这个? 所以,兵魔神只是一层掩饰。 而最终蚩尤剑破土隐没,很可能正是受到蚩尤本尊的召唤,直坠封印之地。 “蚩尤!若真是他,事情就棘手了。” “倒也无需太过悲观。 即便真是蚩尤,被封禁如此漫长的岁月,还能残存几分力量?” “此次召集众人,正是为了万全。” 赢天帝语气沉凝,“一旦兵魔神被取走,蚩尤极可能趁机破封。 祸因我起,便该由我终。 第288章 4 若他当真现世——不惜一切,斩!” “老夫亦想亲眼见识,上古兵主究竟何等可怕。” 荀子抚须沉吟,“只是,殿下可知通往楼兰之路在何方?” 鬼谷子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开表面浮叶。 “自然是废话。 倘若连门径都摸不着,还谈什么谋取兵魔神?” 他话音落下不过半日,秦王欲集天下英豪共赴楼兰、争夺上古神器的风声,便已如野火般烧遍诸国。 街头巷尾,酒肆茶坊,人人皆在议论那尊名为“兵魔” 的古老战傀。 当今天下,秦以外唯余魏楚。 魏国正困于白亦非三十万铁骑的猛攻,自顾不暇;楚国虽有心阻拦,却无力抗衡——他们深知自身不足以从群雄手中夺物,更明白一旦兵魔神落入秦手,楚便只剩覆灭一途。 诸子百家间亦暗流涌动。 虽有人暗自盘算,但多数人心中雪亮:此刻与秦国为敌,无异于螳臂当车。 夺宝虽难,观战却无妨。 不过数日,已有无数身影悄然西行,没入滚滚黄沙的边缘。 三日后,咸阳城门洞开。 赢天帝策马而出,身后队伍蜿蜒如长龙。 此番西行,他几乎带上了秦国大半的底蕴。 阴阳家东皇太一与月神随行,大司命亦在列中,唯独少司命因初入宗门、修为尚浅,留于城中。 儒家荀子被迫出面——门中除他之外,再无大宗师。 道家北冥子与赤松子并肩而行。 机关术两大宗师公输仇与班大师同车而坐。 墨家巨子黑侠本欲同行,却被境内急务拖住脚步,只得约定事后赶往会合。 值得一提的是,因炎黄学宫之兴与赢天帝推行的新政,墨家近年亦渐有向秦靠拢之势。 队伍最末,跟着一万玄甲重骑。 赢天帝清楚,欲取兵魔神,必与楼兰守民冲突。 他没有耐心慢慢交涉,最快的路永远是武力开路。 至于善意,待事成之后,他们自会明白。 楼兰——一个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古国。 知晓它存在的,唯有世代守护此地的楼兰使者。 若无引路人,世人绝难寻及这片被黄沙与秘法隐藏的土地。 它本默默无闻,直至九天玄女将兵魔神封印于此,它的名字才悄然流入极少数人的耳中,成为秘闻中的秘闻。 然而那个传说在世人眼中终究只是飘渺虚言,直至赢天帝决意夺取兵魔神,方才令天下惊觉,那被九天玄女镇于楼兰的凶物,或许并非妄谈。 于是人人皆想窥见,深锁古国的兵魔神究竟是何等骇人模样。 前往楼兰之路隐于无尽沙海深处。 流沙之下暗藏秘径,唯有楼兰使者知晓如何穿行。 那片土地古老而隐秘,绝非寻常人所能寻得。 沙丘起伏,风卷狂沙。 茫茫漠色之间,一支队伍缓缓自地平线浮现。 天色昏黄,风渐起,携砂砾旋成龙卷,接连天地。 倏然—— 浑浊天际尽头,绽开一片幽蓝光晕,如暖阳倾落,涤荡尘浊。 柔光所及,风沙渐息。 足音轻落。 回首望去,大漠无垠,仅余几处残垣断壁的痕迹,似在低诉此地曾有过的繁盛往昔。 可惜岁月洪流席卷一切,昔日辉煌早已深埋沙底。 略作休整,一行人重拾气力,辨明方向,朝最近的城镇行去。 “殿下,前方见一小镇,可要在此歇宿?” 典韦顶着烈日,声音已透出疲惫。 身后玄甲军士亦步履沉重。 虽能以内力相抗,重甲在身,久行仍难消磨。 何况铁衣覆体,闷热难当。 赢天帝转头望去。 公输家与墨家众人正赶制沙舟,待船成之后,沙海之行便可轻省许多。 “加快脚步,入镇休整,数日后再启程。” “前进!” 漠风无声拂过,沙丘间,赢天帝一行的身影逐渐清晰。 不远处的确现出一座小镇,四围皆被沙丘环抱。 此乃西域边陲小城,市集喧嚷,商贩叫卖不绝。 近日有秦地大商远道而来,费心运至大批货物——白纸、细盐、各色香料,皆成紧俏之物,上架即空。 一时之间,小镇商贸活络,景象兴盛。 若非这座沙海中的小镇,不知多少旅人将葬身荒漠。 如此不起眼的边陲聚落,悄然之间,已不知挽救了多少性命。 “前方便是沙漠小镇了,且入内好好歇息,几日后再赶路也不迟。” 风沙在赢天帝话音落定后仿佛凝滞了一瞬,众人默然颔首。 穿行大漠的艰辛已浸透骨髓。 这座突兀出现在沙海边缘的镇子,是通往暗流深处的前哨,再往前,便是那座掩埋在传说深处的楼兰古国。 行程漫长,既然抵达此处,休整已成必须。 若连片刻安宁都不得,若遇变故,恐难应对。 “动身罢。” 话音未散,赢天帝与鬼谷子却同时驻足。 众人面露惑色,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 “何事?” 北冥子率先发问。 赢天帝并未立即回应,视线投向身后那一片无垠的昏黄。 鬼谷子面色沉肃,缓缓点头:“虽只一刹,但那股气息……非同寻常。” 旷野之上,唯有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空无一物。 然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已在二人心底悄然滋生。 “走。” 短暂沉默后,两人同时收敛心神,步伐加快,直指小镇方向。 万余玄甲铁骑及随行高手如影随形。 “殿下,” 典韦策马靠近,声音压得很低,“此地偏僻异常,且殿下欲取兵魔神之事早已传开。 是否先行探查,以防不测?” “不必。” 赢天帝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宵小之辈,何足挂齿。 楼兰才是目标。 他们若安分,本太子亦可暂且无视。” “不如让末将带人先行清扫,以免扰了殿下清净。” 典韦仍不放心。 此行只为兵魔神,他不愿横生枝节。 “无需多此一举,入镇。” “进镇——” 赢天帝的命令清晰传出,仿佛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令周遭空气都为之一震。 玄甲军闻令而动,铁蹄踏破沙尘,向那小镇滚滚涌去。 这支重甲骑兵的出现,瞬间攫取了镇上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很快辨认出来者的身份,低语声在风沙中迅速蔓延。 “是秦国的太子……” “连这位都引来了,那兵魔神,究竟藏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力量?”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却也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这种事谁说得准呢?我们不过是来瞧瞧热闹罢了,与己无关的事,还是少去琢磨为妙!” 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赢天帝并未在意这些议论,只领着随从向镇内行去。 “绝世剑谱!……都来看一看呐!……学了此剑法,便是天下第二的高手!” 一个摆地摊的汉子手里攥着好几卷旧帛,扯开嗓子吆喝。 他嗓门洪亮,不过片刻便吸引了不少路人,众人不自觉地聚拢到摊子前。 就连焰灵姬几人也不由得暗中投去目光,虽未言语,眼中却流露出几分好奇。 一个抱臂围观的男子忍不住开口:“为何只是天下第二,却不是第一?” “这也敢称绝世剑法?” “就是,说得也太玄乎了……” 一时间,摊子四周响起阵阵起哄声,众人的视线都落在那摊主身上。 谁知那摊主只是咧嘴一笑,抬手便指向摊上铺着的一幅画像,扬声道:“天下第一的高手,不就在这儿么!” 几乎所有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方小桌上果然摊着一幅人像,画得惟妙惟肖,极为传神,连焰灵姬几人瞥见时都微微一愣。 因为画中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赢天帝本人——而此刻,他本人就站在不远处。 听得摊主这话,围观者皆讪笑起来,不再多言。 谁都清楚,当今天下第一强者非赢天帝莫属,无人能够反驳。 人群中,鬼谷子轻笑道:“真没想到,你的名号连这等偏僻小镇也有人知晓。” 赢天帝语气平淡:“不过虚名罢了。 名声再响,又有何用?唯有实力方是根本。” 鬼谷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能看得如此透彻,果真非凡人所能及。” 赢天帝不再多言,只道:“走吧,先寻处客栈歇脚。” 那摊主犹在得意洋洋地招揽:“诸位可有兴趣请一册剑谱回去参详?” 他全然未曾察觉,自己画像上的那位主人公,方才已从这摊前悄然走过。 有人嗤笑一声:“嘁……还绝世剑法呢,也没见你自己练成什么模样……” 寻得一片开阔之地,赢天帝即刻传令肃清场地,大军便在此处扎营安顿。 “班大师,公输先生,若要造出那沙漠行舟,需耗时多久?” 赢天帝将众人召至跟前。 仅靠步行,终究太过迟缓。 玄甲军所负辎重极沉,战马已显疲态,反倒拖累了全军行程。 公输仇上前一步,躬身禀报:“殿下,材料俱已齐备,至多十五日,属下必能将宝船组建完毕。” “竟要这般久?” 赢天帝闻言,眉头不由微蹙。 一旁的班大师面露难色,接口道:“殿下,此番墨家与公输家所携 ** 有限,人手实在不足,仓促之间……确难完成。” 建造沙漠宝船乃两家协力共为之业,在此事上,无论墨家还是公输门人,皆不敢有丝毫懈怠敷衍。 “但凡简易些的活计,尽可差遣玄甲军士协助。 务必求快。” 赢天帝并未苛责,只令其加紧行事。 “东皇太一,全力推演通往楼兰古国的路径!” 他接着下令,“诸事齐备,便立刻启程。” 那楼兰的入口素来隐秘,唯有其国族人知晓,或只能循着地下暗河往来。 先前那位名叫小黎的姑娘,便是借此道离去。 “谨遵殿下之命。” 东皇太一颔首领命,自去忙碌。 赢天帝则携着几位女子,意欲在这边陲小镇中随意走走。 “倒未料到,此地如此喧闹。” 焰灵姬眸光流转,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 “此处本是连通西域与秦地的要冲,商旅往来频繁,此地是途中唯一的歇脚处,自然人多。” 赢天帝解释道,“何况近日我将前往楼兰的消息已传遍四方,引来不少看客,人群汇聚,便更显热闹了。” 几人信步而行,沿途不时驻足观望。 小镇街市陡然出现这般绝色,难免引起阵阵骚动,然而赢天帝的威名足以令旁人不敢妄动心思,更何况其后还跟随着一队玄甲精兵。 此时,不远处一条窄巷里,一名体态臃肿、作将领打扮的男子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 “本将军……嗅到了罪恶的芬芳!” 他喃喃道。 身旁几名亲兵连忙凑近,伸手指向某处:“将军,您瞧那边——” 那将军顺势望去,只一眼,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混账!你们的眼珠子是白长的吗?看不见那是太子殿下?!” 他低声斥骂,随即慌慌张张地挪动身子,朝那方向疾步赶去,口中连声高呼。 一行人脚步未落,身后便传来急促的呼唤。 “太子…太子殿下请留步!” 赢天帝转身,只见一位体态臃肿的将领气喘吁吁地追近,满脸堆笑地躬身行礼。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赢天帝打量着他,并无印象:“你是?” 胖将领急忙答道:“末将郭果,奉不良帅之命驻守此镇。 今日得见殿下,实乃莫 ** 幸——” 话未说完,赢天帝已抬手截住:“知道了。 去忙你的罢,若有需要,自会唤你。” 郭果却不以为忤,仍欢天喜地应道:“末将领命!” 就在赢天帝欲转身离去时,忽又顿住。 “且慢。” 郭果笑着回头:“殿下还有何吩咐?” “你对此地可熟悉?” 郭果立刻拍胸保证:“这镇上若论熟悉,无人能出末将之右!殿下有何差遣,定当办得稳妥。” 赢天帝嘴角微扬:“不必你办什么。 只需帮我寻一个人。” “寻人?” 郭果一怔,随即又挺起胸膛,“殿下尽管说,这镇上没有末将不知晓的人物。” “可知一位姓吕的老者?” 郭果顿时僵住。 ——方才不过是夸口罢了,怎料太子竟当真? 什么吕老伯,他哪里识得!这小镇每日人来人往,姓名何其繁杂,他岂能一一记得? 支吾半晌,郭果额角渗汗,终究吐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赢天帝并未追究,只淡淡道:“罢了,我自去寻。” 经一番探查,众人最终停在了镇外一座孤零零的屋舍前。 赢天帝朗声道:“楼兰使者既在此处,何不现身一见?” 木门缓缓打开,一位老者步履蹒跚地走出,面色灰败,眼中却凝着决绝。 “诸位请回吧。”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老朽纵是死,也绝不会吐露半点楼兰之事。” 他是奉命远离故国、寻觅龙魂的使者。 虽曾寻得踪迹,那灵兽貔貅却悄然遁走。 而如今,赢天帝欲夺兵魔神的风声早已传来——眼前这些人的来历,他心中已然明了。 他绝不会允许赢天帝触及楼兰的秘密。 “老人家,我此行并无恶意,” 赢天帝的声音清晰传来,“反倒能替楼兰化解眼下的危机,让那里重归安宁。 若您不信——请看,龙魂正在我手中。” 门后的吕老伯沉默片刻,终于从缝隙间向外窥去。 果然,那道熟悉的金光正温顺地盘绕在对方腕间。 他眉头紧锁:龙魂为何毫无挣扎,反倒显得惬意? 这实在令人费解。 可龙魂必须归返故土。 既然行踪已露,再躲藏也是徒劳;而龙魂在他手中,自己无论如何都得设法夺回。 吕老伯长叹一声,推门而出。 “你究竟意欲何为?” **“殿下,入口寻到了。” 绯烟眼中带着光亮。 耗费近十日,阴阳家众人合力推演,终于勘破了通往楼兰的古道。 原本还指望从那倔强老翁口中问出路径,如今已不必了。 “既已找到,那老翁是否……” 她轻声问。 “不必。” 赢天帝打断她,唇角微扬,“路在何处?” 绯烟被他揽近,含笑答道:“据推演所示,楼兰藏于大秦以西的浩瀚沙海深处。 但要想踏入其境,并不容易——它的门户每半月一变,共有九十九种方位,笼罩沙漠千里之广。 即便知晓大概所在,前行之路依旧艰难。” “知道方位便够了。” 赢天帝携她向外走去,“现在,该看看墨家与公输家造的沙舟如何了。” 沙丘之间,空旷的平地上静静浮着一艘巨船。 船身长数十丈,木质古朴却处处精巧,最令人惊异的是——它并非停驻沙地,而是轻盈悬于低空,仿佛沉睡的巨鸟。 赢天帝仰首望去,笑意渐深。 这艘沙舟,终于成了。 一旁,班大师正抚着胡须仰望宝船,眼神如同凝视挚爱。 他几步来到近前,手掌贴上了宝船温润的弧线,眼中闪着光,向赢天帝娓娓道来:“最新的试验已然证实,此船可升至千丈云霄,一日便能掠过千里山河。 船身自有防护之能,寻常箭矢难伤分毫,唯有守城的重器或可一撼。” 赢天帝微微颔首,心下甚是嘉许。 这宝船的能耐,确在他预料之上。 若非墨家恪守古训,绝不涉足那等毁 ** 地的杀器研制,以其机关术之精微玄妙,若再与这飞舟之力相结合,横扫列国恐怕真如探囊取物。 然而墨家不做,自有旁人愿为。 赢天帝正细细端详这崭新的造物,一道声音却平稳而隐含催促地插了进来:“殿下,宝船既成,是否该启程往楼兰去了?” 赢天帝转过头。 只见鬼谷子与随行众人面上皆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焦切。 自楼兰踪迹显露以来,一种无形的急切便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那传说中的兵魔神,还有蚩尤——谁不想亲眼看个究竟? 赢天帝将众人神色收在眼底,容色却沉静无波,只淡然一笑:“宝船已成,建造之法亦已掌握。 休整一日,明晨出发,不出一两日便可抵达楼兰入口。” 楼兰藏着太多未明之险,纵使准备周详,一抹隐约的不安仍徘徊在他胸臆之间。 得了赢天帝明确的答复,众人脸上方显出些许舒展的笑意,齐声道:“好!那便整备行装,明早动身。” “蚩尤……” 鬼谷子深深吸进一口灼热的空气,低语道,“老夫正想领教,传说之物究竟有多可畏。” “快了……就快了。” 忆起此前大漠中所感的那阵凛然悸动,鬼谷子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剑柄。 与真正强大的对手交锋——那是他埋藏已久的心愿。 次日。 一艘长数十丈的宝船悄无声息地滑入广袤而险恶的沙海。 船行沙上,船首如犁,将金黄的沙浪徐徐剖开,仿佛斩碎一片凝固的 ** 。 若非亲眼得见,世人绝难相信竟有舟船能在流沙之上如此驰骋。 宝船上方,一只通体土黄的异兽盘旋于空,默然俯瞰下方那形同巨兽的船影。 而在宝船十数里外,数百人影正沿着船行留下的微弱痕迹奋力追赶。 只是宝船去势太快,任凭他们竭尽全力,距离仍越拉越远。 流沙无情,不久便会掩去所有行迹。 到那时,他们将再无法追随赢天帝的方向,彻底迷失在这无垠的瀚海之中。 “大人,后方有只小老鼠在盯着我们,可要顺手捏死?” 典韦回身扫了一眼,目光里凝着寒霜般的杀意。 赢天帝只随意抬了抬手,“随它去吧。 若连跟上来的本事都没有,也不值得费心;若真能尾随而至……到时再杀不迟。”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蚩尤之事不容有失,我不愿见到半点枝节。” “明白。” 典韦躬身领命,再望向身后时,嘴角已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大人,按推算,楼兰古国的入口就在前方,天明前应能抵达。” 赢天帝微微颔首,视线投向远处昏黄的沙线。 吕老伯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一行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兵魔神乃不祥之物,必招灾祸……诸位为何执意要寻?” 赢天帝却笑了,“你说得对,它确会带来灾祸——不过那是对异族而言。 于我而言,兵魔神,只是件趁手的兵器。” 他略顿一下,又淡淡道:“你且安心,我对楼兰国土并无贪图,此行只为兵魔神。 沿途若有无意冒犯,我亦可承诺:只要楼兰人不自寻死路,我绝不伤及无辜。” “你离乡多年,想必也听过我的名声。 即便攻城略地,我向来不屠平民。” 吕老伯沉默地看向偎在赢天帝怀中那只温顺的小兽,这番话是真是假,他无从判断。 可无论真假,他都已无力改变什么。 只盼这人能言出必践,否则……楼兰恐怕真要大难临头。 数日后的黄昏,一艘巍峨华丽的巨舟悄然出现在小镇远方的沙丘之间。 众人依次登船,赢天帝一声令下,船身便在无数惊惧交加的目光中缓缓启动。 “扬帆——” 轰鸣声乍起,巨舟的速度陡然提升,如离弦之箭劈开沙海,向大漠深处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沙一线的尽头。 “老天……这是什么机关术?竟能在沙中行船!” “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他们定是奔楼兰去的!快追!” “追?你拿什么追?” 几个自恃武功高强之人运足内力,纵身向船影消失的方向赶去。 可人的脚力又怎及这沙海行舟?待内力耗尽,恐怕便要永远留在这片枯寂的沙漠里。 巨舟甲板上,小貔貅扑棱着翅膀,好奇地绕着桅杆飞旋。 赢天帝迎风而立,衣袍猎猎。 “还有多久能到楼兰入口?” 赢天帝注视着眼前铺展开的黄金般沙海,面容平静无波。 东皇太一躬身答道:“殿下,依当前宝舟的行进速度,明日便可抵达目的地。” “甚好。” 赢天帝略一点头,“今日便让众人好生休整。” 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 不知过了多久,幼小的貔貅忽然振翅飞到赢天帝身前,朝着下方沙地龇起牙,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一副稚气未脱却故作凶狠的模样。 “倒没白养你一场。” 赢天帝嘴角微扬,伸手轻轻抚过貔貅炸起的绒毛,将这小兽渐渐安抚下来。 貔貅方才的举动已表明,它感知到了某种正在逼近的危险。 舟上众多高手皆静立未动——他们也早已察觉。 沙海深处确有东西一路尾随宝舟,只是那气息微弱,尚不足以构成威胁。 沙…沙…沙… 第289章 5 宝舟两侧的沙丘接连隆起数个小包,不知何物潜藏其中,始终与舟身保持着同步。 “那是什么?” 焰灵姬与几位女子好奇地望向沙地,目光中尽是探究。 倏然间,一条形貌古怪的大鱼自沙中腾跃而起,随即又钻入沙下,不多时再次跃出。 宛如 ** 中逐浪的海豚,它紧紧缀在宝舟之侧。 “竟是…鱼?” 众人面露讶异。 那物的外形确与鱼无异,可鱼怎能生于沙中? 实在令人称奇。 “天地浩渺,本就无奇不有。” 赢天帝眼中亦掠过一丝兴味,却也只如微风拂过,转瞬即逝。 小黎缓缓走到人群边,轻声解释:“这是枯鱼,历来栖身于沙漠与地下暗流之间。” “平日极少现于沙海…是宝舟行进的动静,引来了它们。” “枯鱼?” 典韦咂了咂嘴,“没想到沙漠里还能找着鱼吃。” “小姑娘,这鱼…滋味如何?” 小黎一时无言。 众人亦默然相视。 为何典韦的关注总是如此与众不同? 旁人皆惊叹天地造化之妙,他却只惦记这鱼能否入口。 小黎怔了片刻,才摇头:“我也不知…枯鱼在沙漠中本就罕见,更无人捕食过。” 典韦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既然无人尝过,那便让俺做这第一人——横竖吃不出人命来!” “正好试试这枯鱼是个什么滋味…” 吕老伯在一旁看见,不由得摇头轻叹:“造孽啊。” 沙漠独有的枯鱼,竟也有沦为盘中餐的一天。 多少穿行沙海的人,一生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你们几个,速去打一条鱼来!” “老子还没尝过沙漠里的鱼是什么滋味!” 典韦喝令几名玄甲军前去捕鱼。 “典韦将军,何必如此费事?” 公输仇话音未落,手中机关轻轻一按。 宝船侧舷骤然射出一道铁链,链端钩爪如电,瞬息刺穿一条跃起的枯鱼。 再一按机关,铁链收回,带回一条比牛还壮的枯鱼。 赢天帝欲言又止,见鱼已捕获,只得微微摇头:“也罢……就这样罢。” 谁知他话音刚落,几台破土三郎忽从甲板下钻出,推着一架机关铸造的奇巧机器,不知作何用途。 其中一台伸爪轻触,眨眼间便呈上一杯冰镇美酒,寒气袅袅。 赢天帝一时无言。 公输家竟如此会玩?这都什么稀奇机关…… 他倒未推却。 在这黄沙漫天之地,迎风饮一盏冰酒,也别有风味。 “赢小子……” 鬼谷子走近他身侧,“这枯鱼不对劲。 你不可能未察觉异样。” “你我这般境界,再想精进已千难万难。 可这鱼……竟隐隐牵动我内力流转。” 赢天帝淡淡道:“无论如何,尝过便知。” “殿下也想试试鲜?俺这就去安排!” 典韦望着甲板上越来越多的枯鱼,高声喊道。 赢天帝随手挥出几道气劲,又一批枯鱼落上甲板。 “能在沙漠存活的生灵,必有非凡之处。 捉些来察看,尝一尝也无妨。” 他缓步走向那些鱼,鬼谷子紧随其后。 “我倒要看看,你们体内藏着什么,竟能引动我的感应。” 二人绕着甲板上的枯鱼踱步,时而伸手轻触鱼身,沉吟不语。 “那牵引之感稍强了些,但仍不显着。 外表看不出什么……看来,终究得入口一试。” “你们几个,再带些人手过来,把这条旱鱼拖去处理干净,尽快烹成菜肴。” 典韦转身吩咐身旁的士兵。 “是!” 为首那人立即应声。 “殿下,这些旱鱼究竟有何特别,让您如此急着要尝?” 焰灵姬与几位女子见士兵们拖走那条庞大的旱鱼,不禁望向赢天帝。 “你猜猜看?猜中了有赏。” 赢天帝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殿下就告诉妾身嘛……” 焰灵姬轻轻抱住他的手臂,声音软糯。 “先不急着说。 不过这些鱼确实不简单,我方才细细查探过,说不定……待会儿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赢天帝目光移向旱鱼被拖走的方向。 “惊喜?难道这鱼里还藏着什么秘密?” 焰灵姬越发好奇,索性转身跟上那些士兵,想亲眼看看究竟。 连赢天帝都这般在意,这旱鱼的来历恐怕非同寻常。 “那鱼身上隐约的气息……究竟意味着什么?楼兰这地方,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望着焰灵姬远去的背影,赢天帝并未阻拦,只是暗自沉吟。 思索片刻仍无头绪,他索性暂将疑惑按下,只等之后细究。 “或许……尝过便知。”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吕老伯,老人脸上强压着痛惜与愤懑,却始终沉默。 片刻后,赢天帝缓步走向吕老伯,同时对不远处的公输仇等人开口:“我与吕老伯说几句话,你们先退下吧。” “遵命。” 公输仇等人面色平静地拱手行礼,随即转身离去。 待旁人走远,赢天帝才看向仍凝视着船下旱鱼的吕老伯,低声问道: “吕老伯,如今楼兰入口已近在眼前,龙魂亦在我手中。 关于楼兰之事,还有这些旱鱼……你心中当真毫无波澜么?” 吕老伯依旧望着船行的方向,半晌才轻声答道: “此地确是通往楼兰之门。 我本为取回龙魂、解楼兰之危而来,却一事无成,反成你的阶下囚。 在你面前,纵有千般念头,又能如何?” 他缓缓转过头,眼底深藏疲惫:“至于旱鱼……我所知的,未必比你更多。” 枯鱼与不死之物的谜团始终压在赢天帝心头。 他拦下正欲离去的吕老伯,单刀直入:“吕老丈,请留步。 这干涸河床中的枯鱼,还有入口处传闻里杀不死的怪物,究竟是何来历?它们与蚩尤可有牵连?你久居此地,知晓的应当远多于我们这些外来者。 若方便,还请告知。” 吕老伯脚步一顿,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你们人多势众,这戈壁滩上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不过入口那地方……确实有那些东西。 你们若硬闯,怕是要折损些人手。” 他语带讥讽,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千百年来,楼兰人自有穿行之法。 可你们这大队人马想一个不伤地过去,绝无可能。” “老丈,” 赢天帝不再迂回,目光如炬,“我只问一事:入口那些不死怪物,根源何在?你是楼兰人,必然知晓内情。 这大漠绝地,生机断绝,枯鱼却能繁衍,本已蹊跷。 加上那不死的守卫……绝非天然生成。 我一路细察,此地并无阵法痕迹。 因此,其中必有隐情。” 他将心中疑窦尽数道出,随即沉默,等待回应。 吕老伯却并未接话,脸色逐渐阴沉如铁,终是缓缓转过身来。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赢天帝,反问道:“老朽倒一直想问,你为何对楼兰之事,似乎了如指掌?外界关于楼兰的记载寥寥无几,你从何得知?莫非……你遇到过先前外出寻觅龙魂的使者?” 赢天帝闻言,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知晓自有我的门路。 你只需明白,我对你并无恶意。 否则,” 他语气平和,字句却重,“你也活不到此刻。” 略作停顿,他又似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不过,若我的耐心耗尽,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吕老伯面色连变,皱纹深刻如刀刻:“你如何认出我来自楼兰,又如何探知这些秘辛,我无从揣测。 但你既知深浅,仍敢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惧女神降罪?” “女神?惩罚?” 赢天帝忽地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荒漠里显得格外清晰,“若你口中的女神尚有余力,又何必封印兵魔神?楼兰又何须倚仗龙魂才能延续?所谓神明,无非是更强些的人罢了。” 他收敛笑意,目光骤然锐利如出鞘之剑,“我要做的事,神亦不能阻。 只要楼兰不挡我取得兵魔神之路,我可承诺绝不伤及楼兰分毫。 对秦国,对我而言,楼兰……尚不构成威胁。” 吕老伯喉结滚动,半晌才涩声道:“兵魔神只会招致滔天浩劫……你们为何定要夺取它?” 吕老伯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 倘若拒绝,楼兰必将血流成河。 这一程,他已见识过玄甲军的冷酷与赢天帝的手段。 然而,当那足以倾覆世间的兵魔神浮现于脑海,他胸中的块垒始终无法消融。 一方是世代栖居的故土与子民,另一方,却是可能荼毒苍生的凶煞之器。 “力量若臻至绝对,兵魔神便永为掌中之刃。” 赢天帝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纵使灾劫降临,那也只会是异族之灾。” **沙漠枯鱼的玄机** 长久的沉默后,吕老伯的目光终于落回赢天帝身上,那眼神如同认命。 “我无法坐视楼兰生灵涂炭。” 他嗓音沙哑,“若你谨守诺言,我可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 “但我仍须告诫于你:神只并非虚妄。 这天地之间,有些存在,终究令人不得不心存忌惮。” “谨记于心。” 赢天帝微微颔首,“我自知寰宇之内,尚有诸多事物需怀敬畏。 然敬畏非是畏惧,我所行之事,自有其道理。 你且宽心,既出我口,必不食言。” 这应允并非心甘情愿,而是迫于形势的低头。 即便赢天帝不开口,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至少,能换得楼兰万千性命暂存。 “那枯鱼与不死之秘的关联,我所知亦有限。 但据古老记忆所示,此事确与蚩尤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 “殿下,鱼已烹制妥当。” 一名近卫趋步上前,低声禀报。 “知道了,退下吧。” 赢天帝挥退侍从,不多时,便步入侧室。 屋内桌案上置一巨鼎,热气氤氲,鼎内鱼肉丰腴,饱满堆叠。 未及近前,一股异香已扑鼻而来,浓烈馥郁,其间更夹杂着一缕难以名状的幽邃气息。 他执箸夹起一片莹白的鱼肉,送入口中。 肉质细腻如脂,触舌即化,浓香顷刻满溢齿颊。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澎湃而精纯的能量,自喉间轰然散开,流窜四肢百骸。 “滋味绝佳,更蕴藏如此劲力……原来如此。” 赢天帝细细品味,这生于酷旱之地的枯鱼,其鲜美竟不逊深海珍馐。 而鱼肉深处所蕴藏的那股庞大却驳杂的能量,正是此前始终牵引他注意的根源。 至此,他方了然这枯鱼真正的奇异之处。 “此鱼体内蛰伏着浩瀚之力,然其性混杂,常人所能汲取者不过十之一二。 若修为不足,妄自吞食,反有爆体之危。” 吕老伯带来的消息已然明确,枯鱼栖居的深渊之下,十有 ** 便是 ** 上古魔神蚩尤的所在。 蚩尤之力经年累月向外渗透,浸染了枯鱼,使其体内积蓄了这份狂暴的能量。 然而魔神之力过于凶戾,若贸然吸纳,只怕会心智尽失,堕入魔道。 通往楼兰的入口——亦是众人即将抵达的地下暗流之源——还盘踞着另一种存在:不死的怪物。 何谓不死?即便是仙,也不敢妄称自己永恒不灭。 但世间或许存在着另类的“不死” 那怪物或许本非活物,你无法真正“ ** ” 它,甚至不能说它在“死” ——它只是被一次次击倒,又一次次复原。 这便是一种扭曲的、异常的长存。 可倘若那怪物果真没有生命……它凭何不死?是否有什么事物在背后支撑它不断复苏? 无论如何推想,这一切必然都与蚩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那地下暗流的入口处,定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待抵达之后,必须细细探查。 赢天帝凝视着盘中晶莹的枯鱼肉,默然良久。 他又夹起一片送入口中,闭目凝神。 一股暖意自腹中缓缓升腾,竟令肉身气力隐约增长了一线——尽管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这力量虽微,但枯鱼久居大漠深处,受那股气息常年滋养,鱼肉竟真能强健体魄。” 赢天帝所修之法,乃是元神、肉身、修为三者并进。 以他如今体魄之强横,仍能借这鱼肉获得一丝提升,已属难得。 若是寻常人服用,获益恐怕更为显着。 “若有机会,或可捕来尝试驯养。 若能供给大秦将士……其长远之益,不可估量。” 思量至此,他重新落座,专心用膳。 不久,又命侍从再呈上五鼎枯鱼,每鼎所盛不下数斤。 待到将这些鱼肉尽数食尽,赢天帝察觉肉身确实凝实了些许。 然而随着不断进食,枯鱼所带来的力量增益却逐渐衰减,直至微不可感。 此刻,鱼肉中残余的能量对他已无作用,唯余鲜韧口感尚可称道。 看来枯鱼之效,仅在初次服用时显着,随后便会迅速消退。 “即便如此,日后仍可借此为他人筑基——比如玄甲精锐。 至少最初那几口,总归是有效的。” 赢天帝暗自记下此事。 就在他反复验证枯鱼效力之时,距沙漠宝船数十里外,被他派遣前往四周探查的各派高手,正悄然行进在风沙之中。 数十丈外,黄沙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 流沙缓缓旋转,速度愈来愈快,最终形成一个覆盖数十丈的庞大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龙卷拔地而起,风声凄厉。 几名站在前方的身影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可怖的吸力卷入沙涡,几声短促的惊呼后,再无踪迹。 “速将此地情形禀报太子。” 一名身着星月纹长袍的术士收回望向漩涡的目光,对身侧同伴沉声吩咐。 他面庞隐在兜帽阴影之下,声音却清晰穿透风沙:“此涡非比寻常,恐是通往楼兰的隘口。 所有人退至远处观望,你即刻动身。” “遵命。” 应命者挥手召来三人,翻身跃上形如巨鸟的木制飞舟——那是公输家精巧机关与墨家守御之术结合的造物,专为沙海驰行所制。 飞舟展开双翼,迅疾掠向数十里外那艘悬浮于沙丘之上的庞大舰船。 几乎同时,宝船甲板上的众人亦察觉到远方天地之气的剧烈震荡。 赢天帝凭栏远望,衣袂在渐起的风中微动,低语随风散开:“终于……楼兰,蚩尤。 不知此番,还能予朕几分意外。” 不久,探报乘飞舟折返,证实了前方异象。 宝船缓缓前行,数里之外,那沙尘漩涡已清晰可见,宛如一头蛰伏于瀚海的巨兽,正张开吞天巨口。 即便相隔如此之遥,那漩涡散发的威压仍令修为稍浅者呼吸凝滞。 “殿下,那应是通往楼兰的地下暗流入口。” 东皇太一立于赢天帝身侧三步之处,声音平静,目光却始终锁着那团搅动天地的沙暴。 “确是入口无疑。” 周遭众人皆凝神注目,有人沉声问道,“只是我等脚下这艘宝船,能否经得住那漩涡撕扯?” 公输仇抚过船舷上雕琢的机关纹路,朗声一笑:“诸位宽心。 此船乃公输家与墨家心血所铸,区区沙漩,纵有损伤,亦在可御之内。 若得各位稍加护持,必能安然渡之。” 话音未落,漩涡深处忽有异变。 漫天沙尘竟如活物般翻涌聚拢,不过几次吐息之间,便凝成一只数丈宽的巨爪,破开风墙探出。 随即,整个沙暴漩涡中的尘沙疯狂汇聚,一尊高达数十丈、完全由流沙凝成的狰狞巨兽,在风暴中心缓缓立起身形。 沙暴深处传来沉郁而持续的咆哮,那声音如同千万面战鼓在黄沙深处擂动。 风眼 ** 的巨影轮廓确与幼兽有几分神似——同样的犄角走向,同样宽厚的肩背线条。 感受到气息的牵引,幼貔貅弓起脊背,露出尚未长全的乳齿,喉间挤出细碎的呜咽。 甲板上,诸子百家的众人凝望着旋转的沙墙。 沙暴核心处,巨兽的轮廓时隐时现,而宝船正破开风沙向它靠近,船首那位玄衣青年负手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所谓不死之兽……” 卫庄的鲨齿剑柄映着昏黄天光,“空有骨架罢了。” 盖聂的目光掠过师弟握剑的手:“你我皆可斩之。 但小庄,它被称作‘不死’,总有缘故。” “那便看看,” 卫庄的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不死的界限究竟在何处。” 宝船在距风暴百丈处缓缓停驻。 东皇太一身侧传来轻语:“虚张声势的沙土傀儡。” 大司命抚过鬓边赤色发簪,竟与卫庄吐出相同的判词。 赢天帝侧首:“既然如此,劳烦司命亲手抹去这碍眼之物?” 大司命眼波流转,赤色裙裾如火焰般曳过甲板:“殿下既命,自当效劳。” 话音未落,那道赤影已翩然坠下船舷。 几个起落间,她踏着流沙停驻在巨兽三十丈外,足尖所至之处,沙粒凝结如镜。 双手自宽袖中缓缓探出,掌心相对之处迸发灼目的绯红光晕。 光晕随着她手腕翻转逐渐收拢,在腹前凝成一枚缓缓旋转的赤红太极——阴阳家的秘传手印已然成型。 蓄势不过两次呼吸。 大司命双臂猛然前推,那赤色太极破空而去,飞行途中不断膨胀扩张,抵达兽首前方时已化作车 ** 小的光轮,边缘溅射着火星般的碎芒。 巨兽竟似有所觉,咆哮声陡然拔高,扬起房屋大小的前爪悍然拍向光轮! 撞击的轰鸣震得沙海剧颤。 但见赤色光轮非但未散,反而急速旋转切割,巨爪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崩解为漫天沙雨。 崩碎的巨爪化作漫天砂砾,簌簌洒落。 那庞然巨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轰然倾倒在地。 大司命缓缓收起招式,静立原地,望向尘埃弥漫的前方。 她心中清楚,能被冠以“不死” 之名的怪物,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溃败。 “阴阳家的大司命,果然名不虚传。” 不远处有人低声叹道,目光仍停留在倒塌的巨兽身上,难掩震动之色。 卫庄站在盖聂身侧,嘴角微扬:“手段尚可。 若换作我来,或许更为利落些,但她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此乃阴阳家秘传之术‘阴阳合手印’,” 盖聂目光沉静,缓缓说道,“威能浩大,称得上神术二字。 然此法亦有代价。” 他的视线落在大司命那双逐渐转为赤红的手掌上,稍作停顿,“不过莫要忘了,眼前之物既称不死,便不会就此终结。” “不死?” 卫庄眼底掠过一丝兴味,“我倒要看看,这怪物能‘不死’到何种程度。” “阴阳家底蕴深厚,此人修为不在你我之下。” 盖聂语气平淡,“小庄,莫要轻动。” 卫庄沉默片刻,侧目看向身旁之人。 若那大司命知晓自己竟被盖聂如此抬举,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虽为宗师,又岂真能与鬼谷纵横比肩?阴阳术法固然玄奥,可鬼谷剑术亦非儿戏。 这般过谦之辞,听来倒像暗含讥讽。 一声低沉的咆哮将众人视线再度拉回。 只见方才散落的砂砾竟开始逆流盘旋,随着愈转愈急的涡流重新汇聚。 不过数息之间,一座高达数十丈的轮廓再度成形。 那是一只背甲嶙峋的巨龟,龟背之上却盘绕着一条鳞甲森然的巨蛇。 龟与蛇似为一体,却又各具神魄。 两颗头颅同时昂起,对着大司命发出尖锐的嘶鸣。 “龟蛇共躯……” 赢天帝凝视这异兽,低声沉吟,“这般形貌,倒令人想起古老传说中的一种神兽了。” “传说中的生灵?那是何种异兽?” 人群中响起不解的询问。 “是玄武。” “玄武乃上古灵瑞之一,源自先民对星宿的敬畏,为镇守北方的尊神,象征坎卦,掌五行之水,号执冥真君,亦列于天官五兽之中。” “四方天灵,便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赢天帝言罢,目光落向正朝大司命逼近的巨影,又道:“不过眼前这尊玄武仅得形貌,并非真灵。 虽比先前的貔貅强上几分,大司命应也能应对。” 他心中尚有一句未出口: 这些不死的怪物每复苏一次,力量便增长一分。 但它们的存续必有凭依,再强也终有极限…… 正思忖间,那玄武已踏前一步,巨躯横在大司命面前。 “吼——” 低沉的咆哮震荡四野,玄武张口喷出一道凛冽寒流,所过之处连飞旋的沙尘都凝滞冻结。 大司命神色未变,双手瞬息结印,一道赤红流转的太极图在身前展开。 轰然巨响! 刺骨寒流与赤焰手印悍然相撞,爆出雷鸣般的震响。 嘶——嘶—— 空气仿佛被撕裂,玄武背甲上的蛇首骤然动了。 第290章 6 蜿蜒的蛇身猛然扭动,鳞甲泛起幽光,随即化作一道疾电,朝着大司命当头劈落。 大司命反而阖上双眸,手 ** 诀连变。 赤红太极图光华大盛! 威势陡增,不仅逼退了寒流,更迎着蛇首直撞而去。 砰!砰砰! 二者交击的刹那,连续不断的爆裂声炸开。 一道红影向后飞掠。 蛇身亦被震退,甲壳表面竟绽出蛛网般的裂痕。 大司命唇角浮起一丝浅笑,双手并指,两道绯红流光自指尖疾射,分取玄武龟首与蛇首。 却不想,流光距玄武尚有丈余时,一面水纹交织的光幕骤然浮现。 红光击在幕上,竟如泥牛入海,被层层消融。 “玄武属水,本就长于守御,防御为四灵之冠。 本以为此物徒具其形,倒还留存了几分真意。” “即便如此,也拦不住她……不过是徒费工夫罢了。” 话音才落,场中形势已变。 片刻之间,大司命见攻势难以撼动玄武的守御,便撤去指诀,身形忽如一道疾电绕玄武飞旋一周,随即落回原处,双臂高举过顶。 方才她行经的轨迹竟浮起一道赤红光环,将玄武牢牢圈在 ** 。 大司命低叱一声,高举的双掌猛然下压。 那圈赤红光环骤然炽亮——玄武上空赫然凝出一只遮蔽半空的赤红巨掌,掌纹如沟壑,灼热气浪翻卷不休。 玄武周身再度腾起青灰色的护体罡气。 咚—— 沉闷的撞击声震彻四野。 青红二色光芒在交接处疯狂迸溅,撕扯着空气。 喀啦。 似有似无的碎裂声轻轻响起,玄武上方的罡气罩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大司命唇齿微动,诵咒之声细不可闻,空中巨掌随之加重力道。 轰隆! 罡气彻底崩散,巨掌毫无阻滞地拍在玄武甲壳之上。 玄武昂起蛇首,不甘地喷出一道湛蓝光柱,滋滋作响地抵住下压的掌势。 然而赤红巨掌仍一寸寸沉落,终于—— 砰! 巨掌结结实实印上龟甲。 恐怖的冲击波如潮水向八方席卷。 待赤红光掌渐次消散,大司命已翩然转身,右手轻拂额前被气浪掀起的发丝,足尖一点,身影飘忽如幻,瞬息间已掠过数十丈距离,落回宝船甲板。 数息之后,她身后那山岳般的玄武轰然倾塌,躯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沙尘汇入旋涡洪流。 “尚可一战。” 大司命行至赢天帝身侧,望着太子挺拔的背影微微拱手:“幸不辱命。 所谓不死之怪,不过尔尔。” “是吗?” 赢天帝并未回头,目光仍锁着远处翻腾的巨型旋涡,声音沉缓,“大司命所言不虚,此物确不堪一击。 只是莫要忘了——它既被称作‘不死怪物’,岂会轻易终结?” “殿下意指……它仍会复生?” 大司命眉心微蹙,“方才击溃其形后,妾身特候了片刻,未见异动。” 她亲手与那怪物交锋,自然察觉它复活后实力已增一分。 若当真循环不息,纵是蝼蚁之敌,亦成跗骨之蛆。 不可能的事情往往就摆在眼前,此刻更要探明这不死之物的尽头究竟在何处。 “仔细看着便是。” 赢天帝只丢下一句话,懒得再费唇舌。 千言万语终究不如亲眼一见来得真切。 目睹为实,胜过一切解释。 …… 轰隆! 数十息过去,那漩涡深处再次传来震耳的轰鸣。 吼—— 只见浑浊的漩涡中,一只数丈宽的土黄色巨爪猛然探出…… *** **第章 毫无节制的楼兰** 轰! “它又活过来了!” 望着那再度浮现的巨兽之爪,众人脸色不由得一变。 这不死之物的实力虽不惊人,但这无穷无尽的复活之能实在恼人。 更麻烦的是,每次复苏后它的力量都会增长,若一直耗下去,谁知道要纠缠到何时? 赢天帝凝神屏息,意念扫过每一寸沙土。 终于,在地底深处,他发现了一座铭刻的古老阵法。 那阵法年代久远,连他也辨不出具体来历。 但赢天帝能清晰感知到,地底正涌动着一股诡谲的力量。 阵法运转,将这股力量不断汲取、汇聚,最终塑成这不死不灭的怪物。 每击杀一次,便有更多力量涌入,催生新的怪物。 经年累月,这阵法中积蓄的力量已不知多么庞大。 再拖延下去,恐怕真要陷入被动。 “速战速决,随即进入楼兰!” 赢天帝果断下令。 “殿下,这不死怪物死后即会复生,此时闯入,必遭其阻挠……” 赢天帝略作停顿,开口道:“无妨。 它虽能复生,实力却尚不足惧。 每次被毁后,皆需片刻重新凝聚——趁那空隙,我们进入楼兰。” 他目光沉静,继续说道:“地底有一座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大阵,其中蕴藏的力量极为恐怖。 若在此消耗过久,只是徒耗时间。 趁此刻这不死物尚且弱小,抓住时机潜入,避免横生枝节。” 赢天帝并非不能破阵,但那又需额外工夫。 眼下,抓住复活间隙行动,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此时,那不死的怪物已再度凝聚成形。 大司命银牙一咬,全力出手。 趁怪物初成未稳,她身影如电,一击将其击溃。 怪物再次散作满地黄沙。 漩涡仍在缓缓旋转…… “走!” 赢天帝一声令下,公输仇操纵沙漠宝船直冲漩涡。 一股强烈的撕扯之力迎面袭来,东皇太一等人立即出手,稳稳护住了整艘宝船。 大阵被强行触发,运转骤然加剧。 公输仇面色发白,额角沁出冷汗:“那东西凝聚得快了一倍不止!” 赢天帝的声音平稳传来:“稳住宝船操控,其余之事不必忧心。” 这话让公输仇心神一定。 卫庄瞥了一眼远处逐渐成形的黑影,不耐地挥剑斩去。 剑风过处,那凝聚的进程顿时迟滞下来。 此刻沙舟已冲入漩涡深处。 四周漆黑如墨,唯有狂风尖啸不绝。 但在众人合力护持下,船身始终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船体猛然下坠—— 轰隆巨响中,宝船砸落在一片未知之境,眼前骤然明亮。 传说里的楼兰,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沙舟穿越地下暗流,将众人送至这仿佛 ** 于世的秘境。 万名玄甲军肃立船侧,静候指令。 舱室内,阴阳家诸人围绕沙盘同时施术。 盘中细沙扬浮半空,交织成清晰的地形图:绿洲托起的国度被环状山峦包裹,而他们正停靠于山间的月牙湖畔。 这弯月状的湖泊滋养着楼兰近三分之一的土地,是整座城池存续的命脉。 楼兰虽仅一城之地,却经年积累,颇有底蕴。 只是近年因失却龙魂,生机日渐衰退。 城中屋舍形制独特,中原飞檐与西域拱顶交融,自成风貌。 放眼望去,月牙湖漾着粼粼霞光,碧水如缀星芒,恍若幻境。 不远处,古城巍然矗立。 与外界无垠黄沙相比,此处确是隔绝尘嚣的桃源。 天澄如洗,云絮低垂,绿意蔓生过沙丘的棱线。 “楼兰……” 赢天帝低声一叹。 随行的女子们不禁轻呼:“这地方……竟像仙境一般。” 的确,比起烽烟四起的外界,这里太宁静了。 面对楼兰如画卷般展开的壮丽景象,即便是赢天帝,眼底也不由掠过一丝赞叹。”真是片难得的净土,” 他低语道,“若非情势所迫,孤实不愿让烽烟染指此处。”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吕老伯与少女小黎。 吕老伯心头一紧,那目光里的意味他再明白不过——这是无声的告诫。 若楼兰不肯顺从,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绝不会手下留情。 然而此等大事,岂是他能做主?必须尽快面见大祭司,将其中关窍利害剖析明白,否则楼兰恐有覆巢之危。 “来者何人!” 一声断喝骤然响起。 一队身披灿金甲胄的卫兵疾步而来,待看清那黑压压一片、肃杀逼人的玄甲军阵时,为首者立刻厉声高呼:“敌袭!速报大祭司!” 赢天帝打量着这些金甲卫士,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楼兰之人,当真是奢靡得超乎想象,竟以黄金铸造战甲,这是何等惊人的富庶?转念一想,这隐世之地或许别无长物,唯有这灿灿黄金取之不竭。 “玄甲军。”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甲板,“拿下。 勿伤性命,我等先进城。” “遵令!” 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那一小队楼兰卫士便被制伏,押上了巍峨的宝船。 “尔等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侵犯我族净土?” 被缚的卫队长怒目圆睁,视线扫过众人,却在触及赢天帝身后的吕老伯时骤然一顿。 他眯起眼,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道:“吕……吕老?” 吕老伯身形微僵,终究缓缓颔首。 那队长认出他后,眼中怒火更炽。 当年吕老伯奉命外出寻觅龙魂,他亦在场送行。 岁月流转,故人形貌已改,他一时不敢相认,此刻得到证实,愤恨顿时冲垮了理智。 “叛徒!你这背弃族群的叛徒!” 他奋力挣扎,恨不能扑上前去,却被玄甲军死死按住,动弹不得。”楼兰的罪人!大祭司将寻回龙魂的重任托付于你,全族视你为英雄,你竟引狼入室!你愧对楼兰——” “我不是叛徒!” 吕老伯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一声怒吼打断了斥骂,“我从未背叛楼兰!这些人也非我引来!” 他顾不得对方信或不信,急促地将前因后果道出:如何寻得龙魂,又如何意外失落,之后种种波折牵连……卫队长听罢,面色变幻不定,看向吕老伯的眼神里,疑虑虽未全消,却已掺入了复杂的思量。 “那尊兵魔神…终究是个灾祸的源头…” 队长低声自语,目 ** 杂地望着远方。 楼兰固然有自己的卫士,但人数稀少得可怜。 这片土地与世隔绝太久,卫队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外界相比,更不用说与威震天下的玄甲精锐相提并论。 倘若那位赢天帝当真要吞下楼兰,眼前这一万玄甲军便已足够。 更何况随行而来的,还有那么多气息深沉的高手。 此刻队长只能默默祈求,吕老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只要那人取走兵魔神,只要楼兰能够平安无事,其他都无所谓了… 反正即便兵魔神真是祸害,也祸及不到楼兰;要乱,也是乱外面的世界。 “派探子先去察看,其余人,随我进城!” 赢天帝衣袖一挥,身后诸子百家的能人异士纷纷从巨舟跃下,如暗影般散入城中。 庞大的宝船缓缓划过月牙湖幽蓝的水面,沿着湖道向城池深处驶去。 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自然惊动了城中百姓。 楼兰的建筑多倚山而立,城中最高处矗立着一座巍峨宫殿,殿前广场屹立着巨大的女神石像。 神像四周曾环绕着坚固的高墙,墙上还留有古老水道的痕迹。 在“龙魂” 尚未遗失的年代,活水环绕女神像奔流不息;自龙魂失踪后,水流便枯竭了… 谁也不知,月牙湖的水源还能支撑多久。 宫殿深处,那位立于九天玄女雕像下的女子缓缓起身。 她身姿纤长却曲线动人,双眸如沉静的湖,顾盼间自有种入骨的优雅。 只需一眼,便足以令所见者屏息凝神。 她便是楼兰的大祭司,在这片土地上拥有着无可动摇的尊崇。 所有楼兰的守护者与使者,在她面前皆垂首恭敬。 此刻殿中寂静,大祭司眉间锁着淡淡的愁绪。 身旁几名身着彩衣、打扮绚丽的侍女静静垂首而立,无人敢出声——谁都看得出,大祭司心情沉郁。 “这么多年过去了…龙魂依旧下落不明。” 她轻声叹息,忧虑如雾霭般在眼中弥漫。 “吕老离开楼兰也已多年,不知他…是否寻得了线索?” 龙魂之于楼兰,关乎存亡。 若非当年出了叛徒,龙魂绝不会遗失;若龙魂尚在,今日种种危机,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龙魂失窃的阴影笼罩着楼兰。 倘若这件圣物落入险恶之徒手中,必然会引来无穷祸患。 若有人借此释放兵魔神,灾难将远超楼兰一隅,整个天下的黎民都将陷入水深火热。 那绝非寻常的麻烦。 兵魔神的力量,远非常人所能想象,亦非常人所能知晓。 千年来,兵魔神一直被九天玄女的力量禁锢于楼兰深处。 封印虽在,但若想将其破除,令这上古凶器重临世间,唯有借助龙魂之力方可实现。 龙魂蕴藏于龙神第九子——貔貅体内,此乃极少数人知晓的秘辛。 如今龙魂不知所踪,意味着秘密已然泄露。 楼兰将不再仅是飘渺传说,很可能成为野心之辈觊觎的目标。 一旦有人潜入,动摇封印,苍生涂炭便无可挽回。 因此,自龙魂消失的那一刻起,众多楼兰使者便首次离开了他们从未踏出的故土,奔赴四方寻觅。 其中,辈分最尊崇的吕老伯亦毅然启程,肩负起寻回龙魂的重任。 岁月流转,归来的使者皆空手而回,未能寻得丝毫踪迹。 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位杳无音讯的吕老伯身上。 多年未有消息,或许意味着他已有线索,甚至接近了目标。 当然,亦存在另一种可能——他或许已遭遇不测。 楼兰的大祭司对此难以判断,无法确知吕老伯现今的处境。 若是前者,尚有转圜之机;若是后者……楼兰恐将面临滔天巨祸。 殿宇空旷,大祭司起身后,依旧心绪难平,在殿内反复踱步。 眼中的忧虑随时间流逝而愈发深重。 她最惧怕的,便是龙魂为奸人所获,进而引兵攻伐楼兰。 身为大祭司,她不仅肩负守护楼兰子民之责,亦心系天下苍生的安危。 “大祭司,请勿过于忧心。” 一位侍女见其焦灼之状,轻声劝慰道,“吕老伯未有消息,或许便是好事。 他可能正在归途。 您如此忧虑亦于事无补,不若静心等待,希望尚存。” 她的话语出口时,舌尖却泛起一阵无端的苦涩。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这样的话任谁听了恐怕都难以信服,它太单薄,太像溺水时抓住的一根浮草。 大祭司深深吸入一口气,正欲开口,却见一名楼兰卫兵跌撞着冲入殿内。 那人面色惨白,呼吸凌乱,仿佛身后追着看不见的凶兽。 她垂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缓步上前,眉心微微蹙起。 “何事惊慌?” 她的声音平稳,目光却如细密的网,将对方牢牢锁住。 士兵扑跪在地,喉头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嘶哑的呼喊:“大祭司……敌袭!外敌正沿月牙湖向城内逼近!” 话音未落,大祭司眼底骤然掠过寒光:“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他们的巨舟已迫近湖湾,转眼便要抵岸!” 她闭目吸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无声按上剧烈起伏的胸膛。 再睁眼时,眸中已燃起灼人的焦灼。 “随我来。” 她转身疾步向外走去,衣袂带起急促的风声。 倘若这士兵所言非虚,那么她最深的隐忧恐怕已成现实——吕伯定是遭遇不测,否则外敌绝无可能如此长驱直入。 “吕伯恐怕已落入敌手。” 她一边疾行一边追问,“可曾见到他的踪迹?” 士兵紧跟其后,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在敌船上……望见了吕伯。 还有先前失踪的几名弟兄,都成了俘虏。” 他顿了顿,喉结紧张地滑动,“吕伯与那些入侵者……举止甚密。” 余音未尽,但话中的意味已然刺骨——那是在暗示背叛。 大祭司脚步骤然一滞,随即更快地向前走去。 当她跨出宫殿高耸的门廊时,凛冽的湖风迎面扑来。 辽阔的月牙湖面上,数艘漆黑的巨舟正如鬼魅般破水而来,沉默地逼近这座从未陷落的城池。 尽管相隔遥远,她依然无法相信吕先生竟会背弃楼兰。 然而心底深处的一块石头却悄然落地。 这些年来,她始终挂念着吕先生的安危。 不论他是否寻得龙魂,若他真遭遇不测,她心中总归怀着一份难言的愧疚。 昔日在楼兰,若非吕先生悉心栽培,她绝无可能登上今日祭司之位。 在她心中,吕先生始终是如师如父的存在。 当年他执意离开楼兰寻找龙魂时,她曾竭力劝阻——外界危机四伏,而吕先生年事已高,此时远行绝非明智之举。 可老人的固执超乎想象,任她如何劝解都无动于衷。 最终,她只得目送那道苍老的身影消失在沙漠尽头。 多年过去,得知老人依然在世,她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得松缓。 纵使士兵那样禀报,她绝不相信吕先生会背叛故土。 “特殊关系……俘虏……” 祭司的思绪飞速流转。 她坚信吕先生的忠诚。 倘若老人未曾背叛,那么这些外来者究竟意欲何为?他们擒获楼兰士兵却未下 ** ,更无进攻迹象,莫非本就不是为征战而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目的绝不会如此单纯。 ** 恐怕只有当面询问吕先生才能知晓。 祭司缓缓吐息,沉声下令:“传令,随我前往城门。” “我要亲自会会这些人。” “同时速调楼兰全军戒备。 若来者心怀不轨,我等必以性命守护家园!” 虽心存推测,她却不敢冒险。 肩上担着无数楼兰子民的生死,更关乎镇守兵魔神的重任,任何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片刻之后,祭司已率众登上城楼。 城墙之上兵甲林立,肃杀之气弥漫全城。 城中百姓早已听闻消息,惶恐不安的情绪在街巷间蔓延。 当那艘巨船逐渐驶近,祭司终于在人群中辨认出吕先生的身影。 她提气扬声,话音穿过风沙:“远道而来的客人,若怀善意,楼兰自当盛情相待;若存敌意,我等必血战到底!” 赢天帝闻言展露笑意,眼中掠过欣赏之色。 “好一位巾帼英杰!楼兰祭司果真不凡。” 典韦凑近身侧压低声音:“殿下,可要末将替您将她请来?” 赢天帝抬脚轻踹,笑骂道:“退下。” 赢天帝这番举动莫非真要一条道走到黑? 我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全让这家伙给糟践得干干净净! 他侧过脸望向吕老伯,语气沉静:“该如何向大祭司说明,便托付给您了。 说心里话,我并不愿见到此地化为焦土。” 吕老伯深深吸了口气,肩头的重量陡然压了下来。 整个楼兰的命运此刻竟系于他一人之口。 “殿下安心,老朽定当竭力说服大祭司。” 一行人正欲动身前往城楼,周围随从急忙上前阻拦。 “殿下身份贵重,此等琐事交由我等便是,何须您亲自前往?” 并非他们轻视楼兰,实在是以大秦之威,区区楼兰本无资格与赢天帝当面交涉——按礼数,本该由对方向前来拜谒。 此时绯烟凌空而起,衣袂飘然落在半空,俯视着下方手持权杖的女子。 “你便是楼兰大祭司?” 大祭司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微微颔首:“正是。” “大秦太子既已亲临,你为何还不上前拜见?” 此言一出,楼兰众人顿时哗然,怒意如潮涌起。 绯烟却只冷冷扫过一张张愤慨的面孔,声线如冰:“若不从命,今日便让楼兰化为平地。” “杀——!” 万名玄甲军齐声怒吼,肃杀之气冲天而起,震得云层仿佛都在战栗。 大祭司心头一颤。 如此悍军,楼兰绝无抗衡之力。 她咬了咬唇,终是低声道:“……我去。” 她没有选择。 若去,或许尚有转圜之机;若不去,身后一切皆将倾覆。 见大祭司应下,绯烟转身飘回赢天帝身侧,姿态温顺如水,与方才判若两人。 那骤变的模样令周围人皆是一怔。 大祭司命人备好轻舟,仅携两名护卫登上宝船。 她持杖而行,步履稳缓地走到赢天帝面前,不卑不亢地垂首: “楼兰大祭司,拜见太子殿下。” 时势如此,纵有千般尊严亦须暂且搁下。 说罢,她转向吕老伯,眼底泛起波澜:“吕老,您终于回来了。” 吕老伯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终化作一声长叹。 “呜……呜……” 一团毛茸茸的影子忽然从赢天帝肩头跃出,轻巧地落在大祭司胸前。 大祭司惊喜地将那小兽揽入怀中:“龙魂……是龙魂回来了!” 赢天帝却淡淡开口:“这小貔貅,如今是我的爱宠。” 大祭司顿时怔住。 看他神情便知——物归原主,绝无可能。 “大祭司……” 吕老伯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唤回。 吕老伯拨开人群来到大祭司面前,将这几日的种种悉数禀报。 赢天帝的声音随即响起:“孤听闻,楼兰世代镇守的兵魔神乃蚩尤遗物——此物,孤需带走。” 第291章 7 大祭司面容骤然失色:“殿下,楼兰奉女神之命守护龙魂、 ** 兵魔神,岂敢任其重现世间?此物若出,必引天下大乱!” “乱世?” 赢天帝语调平静,“兵魔神本无善恶,善恶只在用者之心。 若以此器安定四海,它又何尝不能是苍生之盾?” 大祭司怔住了。 千百年来,她从未听过这般言语。 细想之下,却觉字字如刃,剖开了一层她从未触见的道理。 那兵魔神终究是死物,昔年酿成血祸的,实是挥动它的蚩尤。 倘若当年持之者为黄帝,后世史笔又当如何书写? “你可知塞外情势?” 赢天帝继续道,“匈奴如豺狼盘踞,不耕不织,专事劫掠。 寒冬缺粮时,甚至易子而食。 孤若以兵魔神荡平此患,可活万千生灵,少流多少血——这,算不算造福天下?” 大祭司耳中嗡鸣,下意识望向吕老伯。 老者沉默颔首,他遍历诸国,所见所闻自是确凿。 她闭目长叹:“……抱歉。” 兵魔神绝不能移——这不仅关乎祖训,更牵连一桩仅大祭司口耳相传的秘辛。 一旁东皇太一厉声喝道:“小小楼兰,也敢违逆太子殿下?殿下若令下,今日楼兰便永埋黄沙,从此只存于残简传说!” 大祭司脸色惨白,指尖微颤,却不知如何应对。 此时,赢天帝忽然开口: “你所惧的,可是蚩尤未灭?” 大祭司踉跄后退,眸中尽是惊骇:“你……何以知晓?!” 吕老伯亦愕然:“大祭司,难道蚩尤……当真封于此地?” “是。” 既已被点破,大祭司索性不再隐瞒,“昔日女神助黄帝击败蚩尤,却无法将其彻底诛灭,最终将其封印于楼兰深处。 此秘历代仅传大祭司一人,以魂誓守。” 她抬眼望向赢天帝,声音里夹杂着颤抖与困惑:“封印若解,蚩尤必醒。 到时兵魔神落入谁手,犹未可知——殿下,真要冒此大险么?” “若兵魔神失守,封印便将瓦解,蚩尤必将再临人间!” “你以为本太子率众前来,当真只为那尊兵魔神?” 赢天帝向身后一众随行高手略一示意。 “非是我轻视尔等,若只为取得兵魔神,我一人前来足矣。 若不是为彻底铲除蚩尤,又何须摆开如此阵势?” 大祭司仍缓缓摇头。”殿下,您不明白蚩尤的可怖……他拥有不灭之躯。 若真有法子消灭他,当年女神又何必选择封印?” “那却未必。” 赢天帝语气沉稳,继续说道。”若无几分把握,我又何必亲身涉险?即便当真无法将蚩尤诛灭,我亦有手段将其再度封印。” “此番与蚩尤交锋,楼兰难免遭受波及。 作为补偿,我可允诺,许你们在秦土之内择地而居,享有自治之权,名义上仍属秦国治下,然秦廷绝不干涉楼兰内务。 无论此战胜负如何,此诺始终有效。” “倘若我等不敌蚩尤,自会全力重启封印,兵魔神亦会留归原处。 如此条件,你以为如何?” 大祭司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若此刻拒绝,赢天帝定会当即下令动手。 楼兰势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事已至此,为了城中百姓的存续,她也只能应允。 *** 封印之地,蚩尤魔剑 “殿下,” 大祭司虽已接受现实,心中却依旧忐忑,“我想知道,您对于重新封印蚩尤,究竟有几成把握?” “十足把握。” 赢天帝朗声唤道:“小黎,请现身吧。” 大祭司不解地望向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的少女。 当她的目光触及少女颈项间那串熠熠生辉的项链时,骤然失声。 “你是九黎族人!” 小黎轻轻摇头。”我不是。” “哼……你以为能瞒得过我?” 大祭司冷笑,指尖指向那串项链,“此物便是明证!” “你确实误会了,” 赢天帝出言解释,“小黎的确并非九黎后裔。” 大祭司闻言更加困惑。”那她究竟是……为何女神遗物会佩戴在她身上?” 到了此时,她相信赢天帝已无欺瞒的必要。 “她与你们所信奉的女神渊源极深,乃是‘女神之泪’所化之身。” 赢天帝又耐心将小黎的来历缘由讲述了一遍。 大祭司脸上原有的戒备与厌弃渐渐消散,转而化为一种深切的动容。 “原来女神从未忘却楼兰……我等叩谢女神恩泽!” “大祭司,” 赢天帝正色道,“有劳你即刻疏散城中民众,随玄甲军一同撤往安全之地。 他们会全力保障你们周全。” 玄甲军领命疏散百姓,若让蚩尤现世,此地必成血海。 他交手时不愿伤及无辜,须先清场。 大祭司颔首应允,引众人入城。 待安顿完毕,她便匆匆离去。 费尽口舌三日,民众终于愿随军撤离。 纵有万般不舍,他们亦知别无选择。 赢天帝本可强行破封,楼兰无力相抗,但他并未如此——仅凭这点,便足以平息众人的怨怼。 一日后,楼兰百姓已在玄甲军护送下行至月牙湖畔。 若局势骤变,可自此径离楼兰。 幸有本地士卒与百家 ** 协理,否则玄甲军实在难以支应。 “敢问大祭司,蚩尤封于何处?” 赢天帝仅知封印在楼兰,却不晓具体所在。 大祭司遥指远山:“兵魔神镇于彼处,蚩尤剑亦在其中。” 她走向女神像掌心,足尖轻点石面,“而蚩尤真身……便压在这神像之下。” “兵魔神为第一重锁,女神像是第二重。 自龙魂失落后,神像封印日渐衰微,幸而兵魔神之封尚存,否则单凭此像,早已困不住他了。” 赢天帝凌空而起,细观神像周身。 片刻后,他察觉像内隐伏一股玄异之力,应是九天玄女所遗。 “先领我等往兵魔神所在之处。” 他沉声道,“欲制蚩尤,必先掌控蚩尤剑。 若剑落其手,其实力必将大增。” 此行不容半分疏忽。 大祭司肃然前导,领众人深入群山之间。 此处乃是楼兰禁地,亦为兵魔神与蚩尤剑长眠之所。 一座青铜殿宇倚山而立,形似古庙。 巨门之上刻有魔像,门缝中渗出缕缕黑气,恍如千年未散的怨念。 立于门前,仿佛能听见被镇封者那耗尽血泪的嘶吼,与天地同寂的苍凉。 大祭司将手按上门侧机关,铜门隆隆开启。 禁地深处弥漫着古老而沉寂的气息。 当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时,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只庞然的臂膀——它如同熔岩凝固而成,泛着暗红近黑的色泽,五指巨爪被无数粗重的锁链缠绕。 那些锁链并非为了束缚手臂,而是牢牢锁住了爪心 ** 的一柄剑。 剑身流转着血一般的光晕,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凶灵被囚于嶙峋石柱之上。 锁链纵横交错,将其紧紧捆缚,每一道链节上都隐约浮现出暗淡的符文。 “这便是……蚩尤之剑。” 有人低声惊叹。 即便封印历经漫长岁月,剑身依然透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宛如活物低吼。 先前或许还有人觉得此行过于谨慎,此刻却皆屏息凝神。 一柄剑尚且如此,那剑主又该是何等存在? 蚩尤剑在锁链中微微震颤,仿佛不甘这千百年的禁锢。 道道赤气自剑脊渗出,侵蚀着锁链上残存的铭文。 就在这时,赢天帝怀中传来另一道剑鸣——轩辕剑竟与之呼应,跃动不已。 他凝神定气,抬手凌空一划。 锵、锵—— 两根最粗的铁链应声断裂。 封印破除的刹那,剑啸骤起!血光如潮涌出,瞬间淹没了余下的枷锁。 千年困守,一朝脱缚,魔剑化作一线赤虹直刺人群——它渴望鲜血,渴望温热的生命来洗刷漫长的枯寂。 赤芒在空中疾掠,带起一片暴戾的杀意。 然而下一刻,一声轻细的“叮” 音荡开。 赢天帝不知何时已立在众人之前,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稳稳握住了那抹血虹。 蚩尤剑在他掌中剧烈嗡鸣,挣扎,却再难前进分毫。 不远处,卫庄感到自己的佩剑正隐隐发颤。 他凝视那柄被擒住的魔剑,心底竟涌起一股晦暗的吸引,仿佛深渊在注视深渊。 卫庄尚未察觉异样,脚步已不自觉地向前移动,朝着那柄蚩尤剑靠近。 “小庄!” 盖聂敏锐地察觉到卫庄状态有异,正欲上前阻拦。 鬼谷子却比他更快一步。 老人身形一闪,已至卫庄身侧,右手稳稳按上他的肩头,一股醇厚温和的内力随之注入卫庄经脉。 “小庄!醒来!” 鬼谷子一声低喝,如晨钟暮鼓,震散了笼罩卫庄心神的迷雾。 卫庄眼神一清,这才从蚩尤剑无形的蛊惑中挣脱出来。 “小庄,身为剑客,你对剑的执念过深了。” 鬼谷子语气严厉,“唯有驾驭剑的人,方可称为剑客;若反被剑所驾驭,那便不过是剑的傀儡。” 他早知这 ** 对剑道极为痴迷,本盼其自行领悟其中界限,却未料在蚩尤剑前险些失守。 幸而此番同行者皆是当世高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与盖聂相比,卫庄在剑道一途的领悟终究稍逊一筹。 他的剑,生于杀戮,长于征伐;而盖聂的剑,根植于守护。 正因心怀守护之念,盖聂并不拘泥于兵刃是否锋锐无匹,即便一柄木剑在手,亦能迸发惊人威能。 卫庄所追寻的,却是绝对的力量,故而他对强大武力与神兵利器,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 “师父……方才……” 卫庄心绪未平,目光忌惮地扫过那柄暗红古剑。 那一瞬间被无边力量包裹、仿佛能主宰一切的沉醉感,与随之而来的、即将沦为剑下奴仆的冰冷恐惧交织在一起,令他难以忘却。 “此剑凶威,果然骇人!” 在场众人心中无不凛然。 强如卫庄,竟也险些被其蛊惑心智,若非高手环伺,后果不堪设想。 再看那位始终将蚩尤剑握于掌中的赢天帝,忧虑之情悄然漫上众人心头。 “殿下,务必小心!” 大祭司忍不住高声警示,“此乃蚩尤亲手铸就的杀戮之兵,是至凶至煞之剑,万不可长久持握,否则心神将被其侵蚀,沦为 ** !” 若无绝强实力与坚不可摧的心志,绝难抵挡蚩尤剑的魔性侵蚀。 赢天帝修为深不可测,然大祭司亦无从揣度其究竟臻至何种境界。 倘若连他也被魔剑控制,一位绝世强者持此凶兵,在场众人恐怕皆在劫难逃。 “至凶之剑?” 赢天帝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纵有千般凶煞,终究不过是一柄剑。 唯有为人所御,方是它的归宿。” 话音未落,他原本紧扣剑身的右手骤然发力,五指一收,已将蚩尤剑彻底握入掌中。 剑中传来的反抗与侵蚀之力比他预想的更为刁钻猛烈,但对如今的赢天帝而言,这等魔性尚不足为惧。 他体内流转的,可是蕴藏了三位圣人大道的磅礴修为,岂是区区一柄凶兵所能撼动?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似是不甘,又似是臣服。 蚩尤剑在嬴天帝掌中剧烈震颤,仿佛拥有生命般抗拒着他的掌控。 汹涌的黑色煞气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无数暗红火舌自翻腾的雾霭中探出,化作扭曲的触须缠绕而上,试图将这位不速之客拖入永恒的魔化深渊。 “当心!” 大祭司的声音因惊惧而尖锐。 她虽身为楼兰神权的执掌者,对封印中的古剑有过典籍研读,却从未亲眼目睹它挣脱束缚后的真实模样——那些蠕动的光影、嘶鸣的戾气,完全超出了她对“兵器” 的认知。 这难道才是楼兰世代守护的凶器真正的面目? 殿中众人皆是历经风浪的江湖客,此刻却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见过奇门遁甲,遇过妖异秘术,却从未面对过如此活物般的剑煞。 盖聂按住剑柄,转向身侧的白发长者:“师尊,以殿下通天修为,当不至被此剑所制?” 话虽如此,他指节已然发白。 若连陆地神仙之境的嬴天帝都压不住这柄魔兵,今日在场者恐怕无人能全身而退。 更可怕的是——若持剑者反被剑控,这天下还有谁能拦他? 鬼谷子缓缓捋动长须,目光如古井深潭。”蚩尤剑乃坠星之铁所铸,非人力可驯。 除其旧主蚩尤外,千年来无人能令其臣服。” 他顿了顿,望向那片翻腾的黑雾,“但嬴小子修为已在我之上。 若他今日降不住此剑,我等更不必妄想与蚩尤抗衡。” 此刻他不禁暗叹那年轻人的远见——若非集结众人于此,单是面对这柄剑的威压,就足以让寻常高手心神俱裂。 一柄剑尚且如此,那传说中的魔神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 所有视线都聚焦于黑雾中心。 那里,嬴天帝正经历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拉锯。 剑柄传来的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某种搏动般的生命力。 无数暴戾的意念顺着掌心涌入经脉,像千万根毒刺扎向灵台。 但他清晰感知到,这股力量的核心并非单纯的陨铁——那“坠星” 之中,必然封存着更古老的秘密。 “区区残念,也敢侵我道心?” 他闭目凝神,体内三道本源同时运转。 剑之大道如洪炉开启,将涌入的凶煞剑气尽数炼化;造化大道镇守灵台,将魔性碎片碾碎重组;轮回大道则如磨盘转动,将那些嘶吼的意志消磨成最精纯的修为本源。 魔气汹涌不绝,他的炼化亦无止息。 每一次循环,都能感到修为的细微增长。 嬴天帝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来罢。 看是你这千年魔念先枯竭,还是我这无底深潭先满盈。 这实在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剑中累积了千百年的凶戾魔气与森然剑意不断涌入体内,化作精纯的修为。 那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反复淬炼着四肢百骸。 而抗衡魔念侵蚀的过程,更令心神意志如经火炼,愈发凝实坚固。 简直如同服下了传说中脱胎换骨的仙丹灵药…… **章 蚩尤剑伏,卫庄之志** 一股磅礴无匹的内息自赢天帝体内轰然爆发。 那柄蚩尤古剑之上,被封印蕴藏了无数岁月的魔性、剑罡与杀戮之意,几乎被他吸纳一空。 这股浩瀚力量竟将他的修为硬生生推至陆地神仙境的中期圆满,距那后期门槛,仅有一线之隔。 “真是……” 一旁的鬼谷子目睹此景,忍不住低哼一声。 这令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魔剑,到了赢天帝手中,竟似成了十全大补的灵物?他非但安然无恙,反而道行大涨,这般情形,着实叫人难以置信。 “散!” 赢天帝一声低喝,周身缭绕的浓重魔气应声炸裂,向四周溃散。 此刻,蚩尤剑光华黯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赢天帝傲立原地,气势却如渊似岳,较之前更盛数分。 残余的丝丝魔韵,仍如活物般在他周身隐隐流转。 片刻之后,所有异象尽数收敛,他恢复如常。 他抬手,仔细端详手中这柄不住轻颤的古剑。 蚩尤剑虽已衰弱,却灵性未失,清晰地感应到原主蚩尤的气息就在不远之处,因而在赢天帝掌中剧烈挣动,渴望挣脱束缚,回归旧主身旁。 若能重归魔神掌中,它损耗的这些力量,恢复起来不过瞬息之间。 “安分些。” 赢天帝五指微微收紧,一股更雄浑的力量瞬间 ** 而下,将剑身的躁动死死按住。 此剑嗜血,吞噬生灵鲜血便可滋养自身,增强威能。 这对赢天帝而言,不啻于一座可不断开采的宝库——他大可任由剑器积蓄力量,届时再行汲取,化为己用。 不过,要累积到先前那般规模,不知需沾染多少鲜血,此法有伤天和,并非上选。 更何况,这确是一柄绝世凶兵,奈何早已认主。 其主乃上古魔神蚩尤,只要蚩尤尚存于世,此剑便绝无可能另认他主。 纵使蚩尤陨落,恐怕剑灵亦只会追随旧主而去。 再者,赢天帝已有轩辕圣剑傍身,这蚩尤剑于他,得之不过锦上添花,弃之亦不觉可惜。 倘若麾下有人能驾驭此剑而不为其所控,倒是可以考虑赐下,以为嘉赏。 “殿下……” 大祭司带着几分迟疑,轻声唤道。 她心中忧虑,生怕赢天帝方才已被魔剑蛊惑,心志堕入魔道,沦为 ** 。 毕竟先前那魔气滔天的景象,着实令人心惊。 “无妨。” 赢天帝面色平静,握紧手中仍在微微嗡鸣的蚩尤剑,转身踏回原处。 “殿下。” 众人见他神志清明,气息渊深,这才稍定心神。 卫庄的目光灼热地锁定在那柄蚩尤剑上,渴望几乎要从眼中满溢而出。 他丝毫没有掩饰对这把剑的向往。 “你渴望它?” “是。” 赢天帝声音低沉:“你可清楚,若实力不足、心志不坚,必遭蚩尤剑反噬,最终沦为剑下傀儡。” 若是盖聂开口,他或许还会斟酌,但面对卫庄,赢天帝心中仍有迟疑。 卫庄语气决绝:“殿下,我明白。 但我仍想一试。” 并非他非取蚩尤剑不可,而是他意图借此突破自身——借剑中凶戾磨砺心神,斩断对兵刃的依赖。 一旁的鬼谷子轻声叹息:“让他试试罢。” 他深知这 ** 的性情,不亲自碰壁绝不会回头。 何况此刻众人在场,即便生变也可及时阻拦。 “也罢。” 赢天帝将蚩尤剑递出,“此剑承载至凶杀戮之道,与你剑路相合。 但你须谨记——万不可被其侵夺神智。” 若能抗住剑中魔性,卫庄的修为必将大幅精进。 “若你真能驾驭它,我可为你重铸鲨齿。 蚩尤剑的材质罕有,足以令鲨齿脱胎换骨。” “谢殿下。” 卫庄郑重接过长剑,五指紧紧扣住剑柄。 剑刚入手,一股暴戾的魔念便如潮水般冲入灵台。 卫庄的双眼迅速染上血红,周身隐隐浮现出一层暗红气息。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我……还能撑住。” 赢天帝转向盖聂:“从此刻起,你须时刻守在卫庄身旁。 若见他难以支撑,立即令他弃剑,待平复后再继续磨砺。 你在旁看顾,我方能放心。” 盖聂肃然颔首:“殿下放心,我会看牢小庄。” 卫庄已无法出声,全部心力皆用于对抗那侵蚀神志的凶煞之气。 “小庄,若实在承受不住,切莫强求。” 鬼谷子终究心疼徒弟。 即便没有蚩尤剑,卫庄亦能稳步前行,但此剑确可令他实力骤升,故而他也未强行阻拦。 “或许……我能让你好受些。” 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 始终静立一旁的小黎缓步走出,来到卫庄面前。 她抬起手,掌心悬停于他额前。 一股温润力量缓缓流入卫庄体内。 刹那间,他脑海一清,抵御剑中魔性的压力似乎减轻了许多。 卫庄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鲨齿负于肩后,反手握住了蚩尤剑的剑柄,朝前方微微一礼:“多谢。” 赢天帝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竟然会开口道谢。 在他的印象里,卫庄素来冷峻孤高,即便心中真有谢意,也极少宣之于口,更不必说对着相识未深之人说出这样的话。 这细微的变化,或许连卫庄自己都未曾察觉——跟随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某些东西已在悄然改变。 蚩尤剑既已降伏,接下来便是那具传说中的兵魔神了。 “大祭司,” 赢天帝转向一旁静立的女子,“请带路吧,是时候开启它了。” 大祭司神色间闪过一丝犹豫,目光深处涌起几分不忍。 “殿下,能否……稍等片刻?” 开口的是小黎。 她轻轻走上前,声音温缓:“开启兵魔神的钥匙已与小貔貅融为一体。 若是此时取出,小家伙恐怕会元气大伤。 我想先为它备些恢复精气的药食,再取钥匙。” “原来如此。” 赢天帝沉吟片刻,抬眼说道,“不妨先去看一眼兵魔神。 至于小貔貅的恢复,我自有办法。” 他自然不会在此刻退却。 兵魔神近在咫尺,而让小貔貅恢复的方法,他心中早已有数。 大祭司引着众人转向侧面的石室。 “殿下,这扇门唯有龙魂之力方能开启。” 她从赢天帝手中接过小貔貅,示意它将力量注入门上。 小貔貅却没有立刻动作,反而转过头,一双澄亮的眼睛望向小黎,又看看赢天帝。 在它朦胧的记忆深处,这扇门是不该被打开的。 它想得到他们的首肯——赢天帝常给它美味,待它温和;小黎身上流淌着女神之泪的气息,宛如神使。 只有他们点头,它才愿动手。 “打开吧。” 赢天帝与小黎同时轻声说道。 小貔貅这才慢吞吞地挪到巨大的青铜门前,一张小脸皱得紧紧的,仿佛面前是什么苦差事。 第292章 8 赢天帝不禁觉得好笑:不过是开个门,怎就摆出这般愁苦模样? 只见小貔貅突然龇了龇牙,低吼一声,周身卷起一阵疾风,化作一道流转的光影环绕青铜门飞旋。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那扇厚重的大门竟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残破的门框,边缘处布满了细密的齿痕。 小貔貅轻巧地落回赢天帝肩头,嘴里叼着一小块青铜碎屑,嫌弃似的撇了撇眼睛,“噗” 地一声将碎屑吐到地上。 在场众人一时默然。 这开门的方式,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赢天帝与小黎对视一眼,也都有些无言。 他们本意是让小家伙注入力量启门,谁料它直接把这扇门……给啃了。 那怪物竟将整扇门吞了下去,难怪先前一脸嫌恶——原是嫌弃青铜的涩味。 门后是无垠的黑暗,偶有猩红的光痕掠过。 “沉睡千年的远古魔神,蕴藏着无可比拟的威能!” 公输仇与班大师的眼中骤然燃起近乎痴迷的火焰。 若能参透这尊机关铸成的兵魔神,他们或许便能触及那早已失落的技艺,那是如今的他们连想象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语声未落,一颗庞大的头颅自深渊般的黑暗里缓缓升起,恍若从永夜中苏醒的魔物。 一对赤红的巨瞳如通往炼狱的裂口,仅仅是凝视便足以令人心悸。 这即是蚩尤亲手铸造的杀戮兵器——仅显露头颅,便已让四周的空气都凝满压迫。 “殿下,快将龙魂置于它额前的凹槽中,这尊魔神便会重临世间!” 公输仇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赢天帝却只微微蹙眉,并未应声。 “在此等候,本太子先去一观。” 他凌空而起,落在兵魔神头顶的凹槽旁,仔细端详其中纹路。 “内部以极高明的机关脉络相连,更有阵法交织……” “我需再看清楚些。” 公输仇与班大师早已按捺不住,对他们而言,这般机关造物犹如绝世剑客遇见名锋, ** 近乎致命。 二人不顾旁人目光,径直朝魔神走去。 “真是胡来。” 赢天帝瞥见他们靠近,摇头轻叹,却也能体会那份狂热。 他指尖微抬,一股柔力便将二人托至身侧。 “妙啊!” “机关竟能如此构造!” “此生无憾矣……” 两老围着魔神啧啧称奇,赞叹不绝。 “或许,未必非得依赖龙魂才能唤醒它。” 赢天帝忽然开口。 公输仇与班大师闻言一怔,随即颔首。 “殿下所见极是。 依我等浅见,龙魂并非钥匙,而更像一股浓缩的能量之源——正如机关人偶需要动力,它所需要的,不过是足以驱动躯壳的力量。” 换言之,若有他物能替代那份能量,魔神同样能再度站起。 “退开些,容我一试。” 赢天帝拂袖上前,目光沉静地投向那尊默立于黑暗中的巨影。 赢天帝将两人带回地面,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朦胧白晕的玉石。 那玉石不过掌心大小,却蕴着浩瀚如海的仙灵之气,远非寻常灵气可比。 若他推测无误,此物足以替代龙魂,令沉睡的兵魔神再度苏醒——甚至,其中沛然之力将使这上古造物威力倍增,运转之久亦远超预料。 他将仙晶轻轻按入凹槽。 就在仙晶嵌入的刹那,兵魔神头颅猛然迸出一股无形之力,如流水般裹住赢天帝全身,将他徐徐托起,向那庞然躯壳的内部引去。 “殿下!” 周围众人见状皆惊,以为变故突生,一时骇然失色。 赢天帝却抬手示意,“无妨,不必近前。” 他的声音平稳传来,“兵魔神即将重启,此地已非安处,你们速速退离。” 众人这才定神,依言向后退去。 那股牵引之力并无恶意,赢天帝任由自身被带入兵魔神深处。 随着他进入内部,青铜巨像躯干表面骤然浮现纵横交错的纹路,淡淡光辉自关节与缝隙间渗透而出,原本朦胧的轮廓在光中逐渐清晰。 咔嚓、咔嚓、咔嚓—— 沉寂千年的齿轮开始转动,密如蛛网的机枢接连苏醒。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如溪流般汇入赢天帝识海。 那是驾驭兵魔神的方法。 元神强横者,可直接以意念操纵这巨物的一举一动;若元神不足,便只能借由内部机关勉强驱动,自然远不及意念掌控那般自如。 赢天帝面色微动,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般操纵之感,竟与前世某些记忆隐约相合。 他甚至觉得,眼前这庞然造物,隐约透出几分似曾相识的姿态。 真不知昔年蚩尤究竟生着怎样的头脑,不仅自身修为通天,竟还能铸就此等撼世之物。 若将此物置于后世,怕是要引动风云变色。 唯一可惜的是,兵魔神行动间仍显滞重迟涩,可若投入战场,它便是无可抵挡的杀伐之器。 尤其在此世,这般造物,几可谓横行世间的战争神魔。 **第章 青铜巨像** 兵魔神彻底苏醒的那一瞬,大 ** 颤,山峦哀鸣。 整片禁地的峰峦接连崩塌,烟尘冲天而起,一道高达百丈的青铜身影破土而出,终于完整地显露在天光之下。 远在月牙湖畔的楼兰百姓,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荡惊得惶然无措。 “上古机关术的极致……兵魔神,果然名不虚传。” 公输仇仰望着那道矗立天地的巨影,喃喃低语。 他们公输一族的霸道机关术,与此相比,竟如萤火之于皓月。 班大师的目光炽烈地凝固在兵魔神巍峨的躯体上,与这尊古老造物相比,墨家历代引以为傲的机关神兽,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即便是那最为威严的机关青龙,在此等神迹面前,亦黯然失色。 赢天帝驾驭着兵魔神,令其自连绵山峦中缓缓站起。 他有意避开了楼兰城郭,然而魔神那山岳般的躯体每一步挪移,都引发大地深沉的战栗。 无可避免的震动传至城中,许多屋舍墙垣在这股沛然巨力下纷纷崩解,化为尘埃。 “且去大漠之中,一试这兵魔神究竟有何等威能!” 赢天帝朗声下令,引领众人向出口进发。 此言一出,不仅随行将士,连楼兰的民众也按捺不住心中悸动——他们世代守护的古老传说,那尊沉睡千年的兵魔神,今日将展露何等面目?于是人群如潮水般涌出,追随那青铜巨人的背影,乘上沙漠舟船,再度回到无垠沙海。 黄沙之上,赢天帝操控兵魔神,朝一具由流沙汇聚而成的狰狞魔物挥出一拳。 魔神动作虽显磅礴厚重,不及那沙魔迅捷,但魔物所有攻击落在青铜躯壳上,只如微风拂过岩壁,未能留下分毫痕迹。 而兵魔神那蓄满力量的巨拳已然落下。 轰然巨响! 沙聚的魔怪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溃散,复归为寻常沙砾。 拳势未尽,可怕的余波将后方地面轰出一个深邃巨坑,沙尘扬天。 紧接着,兵魔神巨口张开,一道炽烈如熔岩的火焰喷吐而出,前方一座沙丘瞬间被烈焰吞噬,沙石竟为之熔融,化作闪烁的琉璃状物质。 “太子殿下神威!大秦永昌!” “太子殿下神威!大秦永昌!” 玄甲军士的欢呼如雷震响,席卷沙海。 有此神物相助,四海之内,谁还能与强秦争锋? 赢天帝亦觉胸中豪情激荡,操纵兵魔神迈向更远的沙域,恣意释放其蕴含的洪荒之力。 有仙晶源源不绝供给能量,他全无后顾之忧。 这撼天动地的景象,却早已惊动了沙漠中隐匿的窥探者。 自赢天帝启程探寻兵魔神之始,便有多方势力不死心,冒险深入大漠,企图窥视究竟。 当那顶天立地的青铜巨人映入眼帘时,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神。 再闻秦军震天的欢呼,一切已然明了——兵魔神已归秦国。 探子们魂飞魄散,仓皇逃离,只想尽快将这骇人的消息传递回去。 本就已睥睨天下的秦国,如今得此上古神兵,更是无可阻挡。 天下一统,似乎已成定局。 而近日,另有风声震动天下:不良帅远涉重洋归来,带回数种亩产可达千斤的陌生粮种。 此讯如野火蔓延,令人惊愕。 这意味着,秦土之上的百姓,或将永远告别饥馑的阴影。 整个中原都在等待楚国的抉择。 谁都明白,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更令人心惊的是,楚国境内早已暗流涌动——百姓悄悄北迁,商贾陆续撤走资财。 即便秦军按兵不动,这座南方大国也如烈日下的冰雪,正一日日消融下去。 坊间私语纷纷,都说郢都的宫墙之内,已有了俯首称臣的念头。 既然赢不了,那便成为赢家的一部分——这样的流言四处飘荡,真假难辨。 最终的决定,终究握在那座深宫的手中。 赢天帝驾驭着那座名为“兵魔神” 的巨像,向前迈步。 地面随着它的移动而震颤。 “匈奴……” 他低语,声音里淬着冰,“自寻死路。” 这些草原骑兵竟敢在此现身。 也好,兵魔神既已苏醒,正需鲜血为祭。 就用你们的性命,来宣告它的归来罢。 轰然一声,巨像胸腔内迸出炽烈的火焰,如长龙般席卷而过。 在无数双惊恐眼眸的注视下,那片黑压压的匈奴骑兵瞬间被火海吞噬。 惨嚎声短促地响起,又迅速熄灭。 不过几个呼吸,焦臭弥漫,只余下一地扭曲的残骸。 “这就是……兵魔神的力量?” “简直如同天罚……” 清扫了这些蝼蚁,赢天帝未作丝毫停留。 他转身与部下汇合,庞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返回楼兰的途中。 蚩尤剑与兵魔神均已入手,如今只剩最后一事——了结那上古的魔魂。 甫一抵达楼兰,赢天帝便传令玄甲军驻守城外,不得入内。 他本欲即刻揪出深藏的蚩尤,趁其尚未完全挣脱便斩草除根。 奈何那魔头被 ** 于女神像之下,深埋地底。 若要掘出,必是耗时费力的浩大工程。 封印既破,魔头脱困之日已然不远。 索性,便等它自己出来罢。 女神像高耸的肩台上,大祭司迎风 ** ,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女神啊……我不知这选择是对是错。 可我别无他法,不能眼睁睁看着楼兰子民送命。” 她望着脚下静谧的古城,眼中尽是彷徨,“如今,只盼他们真能终结这场千年灾劫。” 忧虑虽重,但赢天帝至今信守承诺,这让她稍感宽慰。 兵魔神现世,楼兰百姓却安然无恙。 或许终有一日,这座古城会化为废墟,但那位秦王承诺,会予他们新的家园。 “女神不会责怪你。” 轻柔的嗓音自身旁传来。 小黎不知何时也登上了高台,裙裾在风中微扬,“因为她早已预见今日。” 大祭司转过头,对这位由“女神之泪” 化身的少女勉强一笑:“但愿如你所说。” 小黎的话仿佛带着某种神性的抚慰,让大祭司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 然而,想到要永远离开这片世代生息的土地,那股沉甸甸的不舍,依旧如磐石般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离别已无可回避。 赢天帝不会允许小貔貅继续留在楼兰,若再迟疑,这片土地终将归于死寂。 就在此刻,小黎胸前的项链骤然迸发出灼目的光华,自行脱离她的颈项,缓缓升向天际。 那尊静默的女神像仿佛受到了感召,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自其中涌出,与空中的项链交融共鸣。 一道清泠的嗓音自身后响起,音色里既有不容置疑的神圣威仪,又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尔等所为,并无过错。” 话音未落,一声撼动虚无的龙吟撕裂长空,音波如实质的浪潮般荡开,令周遭景象都随之扭曲震颤。 一道磅礴无边的神龙虚影显现在高空之上,恣意舞动,几乎遮蔽了整个苍穹。 璀璨的金色辉光缭绕龙身,宛如流动的星辰。 所有目睹此景的人——兵士、百姓,无不仰首屏息。 那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龙。 楼兰的子民纷纷跪伏于地。 大祭司神情激越,以最虔诚的语调吟诵起世代相传的谒文: “星辰陨落,山河无光。 女神之泪,化龙天上。 取力焰中,剑指恶王。 一举共镶,救我国邦。” 这谒文,正是九天玄女昔日为楼兰遗下的预言与警诫。 震耳欲聋的龙吼响彻云霄。 轰鸣声中,一道曼妙的身影静静伫立于神龙的额顶。 她身姿绰约,眼眸清澈如悬挂九天的皓月,周身弥漫着浩瀚神威,令人不敢直视。 其面容始终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朦胧光晕之后,无人能窥见真容。 “楼兰大祭司,拜见女神!” 大祭司五体投地,语带哽咽。 小黎亦躬身致礼。 九天玄女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二人托起。”你们做得很好。” 她的声音穿透虚空,“楼兰与九黎的宿怨,绵延至今,也该了结了。 昔年酿祸的仅是蚩尤,九黎一族亦是受难之人。 我本寄望小黎能化解此劫,未曾料到中途生变。” 言及此处,她目光转向大殿方向,轻声道:“现身吧,天命所选之人。” 赢天帝眉峰微蹙,足下凭空生出阶梯,一步步踏虚而行,直至与九天玄女遥遥相对,目光平视。 “天命所选?” 他低声重复。 蹲在他肩头的小貔貅忽地振翅飞起,亲昵地绕着九天玄女与神龙盘旋嬉戏。 玄女伸手轻抚小兽,随即广袖一拂,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笼罩了她与赢天帝,隔绝了外界的窥听。 “女娲娘娘。” 九天玄女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明澈双眸凝视着对方。 赢天帝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你如何知晓?” 赢天帝的身体僵了一下,眼中掠过难以掩饰的惊愕,目光如钉子般落在九天玄女脸上。 这秘密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除却身边寥寥数人,世上本不该有谁知道。 “现在告诉你,还太早。” 女子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总会再见的。” 赢天帝心中困惑翻涌,却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敌意。 相反,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缠绕着他,毫无来由,却清晰可辨。 九天玄女轻轻叹息,那叹息里仿佛承载着无数光阴的重量。”我等了太久……总算等到你来了。” 赢天帝别过脸,没再追问。 他知道,即便问了,她也不会吐露更多。 “能和我谈谈蚩尤么?” 他换了个话头。 九天玄女的眸子里浮起一层遥远的微光。”蚩尤……他曾是一位真正的英豪。” “可惜,力量与野心最终吞噬了他的双眼。” “在那个时代,他为人族而战。 我曾以为,他会是那个带领人族走出困局的人。” “所以我助他铸造了蚩尤剑,盼他能凭此力,引领族群走向更远的天地。”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尽是惋惜。”但强大的力量遮蔽了他的视线,野心如藤蔓滋长。 他不再满足,掀起战火,造出兵魔神,血雨腥风席卷大地,杀孽滔天。” “我劝不回他。 也正是在那时,黄帝出现了……” 她像讲述一段古老歌谣般,将蚩尤的过往缓缓道出。 “蚩尤身上,凝聚着人族的气运。 只要气运不散,他便不死不灭。” “于是我将他镇于楼兰。 借封印之力,一点点磨蚀他的本源。 楼兰与世隔绝,他身上的气运会随时间逐渐流散。 即便没有你们介入,不久之后,他也将自然消亡。” “不过,即便如此,残余的力量依旧不可轻视。” 赢天帝沉默片刻,问出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 “世间一直有仙神的传说。 你们……究竟在何处?” 九天玄女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更深的意味。”不止这一方天地。 许多世界里,都有我们的痕迹。” “但你不必寻了。 我们早已离开这里。 待你走到那一步,自然会明白一切。” “这方世界对你们而言是净土,是庇护,却也是一座无形的牢笼。 我们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打破这牢笼的人。” “而现在,我等到了。” 赢天帝一怔,手指转向自己。”我么?” “连我自己都不曾料到会有今日。” “我只是个凡人,从未想过要面对这些。” 九天玄女的声音柔和下来,像晚风拂过寂静的旷野。”可你一直做得很好,不是么?而且,你从未放弃。” 赢天帝缓缓吐出一口气,望向远处苍茫的天际。 “是啊。 虽然不知为何选的是我……但既然身为人类,事到临头,总不能转身就逃吧。” 二人对视,眼中皆染上几分释然笑意。 九天玄女轻轻颔首,身形似烟似雾,仿佛随时会散入风中。”如此,我这最后一缕执念,也可安心归去了。” 她目光投来,如看透无尽光阴:“我信你能胜过蚩尤,亦能引领人族挣脱这方牢笼。” 赢天帝无奈摇头:“你倒是对我放心得很。” 玄女闻言,唇角微扬,笑声如清泉落玉,轻灵而短暂。”时间所剩无几,只能说到这里了。 这小兽往后便托付予你,善待它罢——来日它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将怀中蜷缩的貔貅幼崽递出,指尖划过它柔软的皮毛,流连不舍。 足下神龙低吟,龙目中亦有不忍,忽地张口,吐出一缕温润光华,缓缓没入小兽体内。 磅礴却温和的力量涌入,貔貅眼皮渐沉,转瞬便陷入深眠。 屏障悄然而散,玄女的声音回荡于天地之间: “楼兰的子民啊,多年恩怨,今日可解。 你们不必再困守此地了。” 她最后望向赢天帝,眼波流转,似含深意。”小家伙,期待与你重逢。” 语落,身形愈淡,如晨雾遇光,终至无踪。 赢天帝眉梢微动,心中隐约觉得,她那句“重逢” 并非说给怀中沉眠的小兽。 “恭送女神——” “恭送女神——” 楼兰众人伏跪于地,呼声连绵,虔诚如潮。 …… 数日之间,楼兰城始终笼着一层说不清的压抑。 这日,伫立多年的女神像忽生裂纹,细密如网,迅速蔓延。 “蚩尤……要出来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擅动。 下一刻,石像轰然倾颓。 烟尘扬起间,不知立于此地多少岁月的象征就此崩毁,观者心中皆涌起一阵空落的悲凉。 石像倒塌处,地面竟陷落成一片无底幽渊,黑气如蛇,缭绕升腾。 “殿下,容我等先入内一探。” 东皇太一与北冥子等人上前 ** 。 “准。 若遇异变,立即撤回。” 赢天帝颔首应允,目光沉沉投向下方那片浓稠的黑暗。 几人纵身跃下,身影瞬间被深渊吞没。 下落之处,唯余纯粹的漆黑,不见半分光亮。 一股并不猛烈、却似能沁入骨髓的寒意悄然缠上,纵使运起真气护体,亦难抵挡那如影随形的侵蚀——这寒气古怪至极,仿佛能渗透万物。 好在东皇太一诸人已至天人境界,根基深厚,尚能支撑一段时日。 只是越往下落,心头越是凛然。 蚩尤之能,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怖得多。 东皇太一必须尽快寻到蚩尤的封印之地。 香燃尽,四周仍无踪迹,几人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已让肢体僵木,若再滞留,恐怕真要生出变故。 略一商议,众人决意先退出去,备足手段再来,随即向上疾飞。 可半晌过去,周围仍是浓墨般的黑暗,深渊仿佛没有尽头。 东皇太一眉峰紧锁——按说早该冲出深渊了。 常人或许会在黑暗中迷失,但他岂是凡俗?方向绝未走错。 若方向无误,那便是这深渊本身有异。 转念一想,这也合乎常理。 封印魔神之地,若无几分诡谲,反倒奇怪。 明白已陷入险境,众人反而凝定心神,未显慌乱。 此时若失冷静,只会加速 ** 。 便在此时,周遭的黑暗忽然翻涌起来,如潮水般向着某处中心旋转凝聚。 不过几次呼吸,一道暗紫色的漩涡缓缓浮现。 漩涡中弥散出令人战栗的气息,宛若洪荒巨兽苏醒。 在这股威压前,众人首次感到自身如尘芥般渺小,仿佛随时会被碾为齑粉。 东皇太一知道,这压迫感来自蚩尤。 眼前的漩涡,应当便是通往封印之地的入口。 彼此交换眼神,几人戒备着踏入那道门。 门内的景象令东皇太一暗自凛然。 此处竟是另一重天地。 四野荒芜,砂石满地,黑色岩柱如林矗立,构成一片幽寂石林。 身躯所承的重压,少说是外界的双倍。 光线虽暗,却比深渊那彻骨的漆黑好了许多,至少目力能辨清周遭。 他看得出,这里与外界截然不同,隔着的并非一道门那么简单。 第293章 9 若推测无误,此地该是独成一界的空间,甚或已是另一方世界。 继续前行,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终于走出了那片嶙峋石林。 紧接着,前方不远处,一点朦胧微光映入眼帘。 身形一晃,他已掠过千米距离,看清了那发光之物。 那是一块巨大而剔透的晶石,约有一丈见方,静静悬浮在离地数丈的空中。 晶石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几人初见时皆是一怔,随即目光灼灼。 只因那晶石内部,竟封存着一颗奇异的头颅,大小足有常人数倍。 头颅生有五官,肌肤透着暗沉的黑灰色,顶上两只弯曲的角近乎完整。 其容貌虽与人类相去甚远,却也算不上狰狞可怖。 然而,就在目光触及那巨大头颅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感轰然袭来。 灵魂仿佛被无形巨力碾压,几欲粉碎。 众人疾退,身影闪动间,已瞬移至千米开外。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那骇人的威压却悄然消散,四周重归死寂。 几人眼中俱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虽只一瞬,但那毁灭一切的气息已深深烙印在心。 他们明白,眼前所见,恐怕便是被镇封于此的“那个存在” 了。 幸而,它已被封印。 否则,以己方之力踏足此地,无异于自寻死路。 对于这等层次的存在,他素来怀有最深的敬畏。 但这同时也印证了他的推测——即便遭到封印,无意间散发的余威尚且如此,其全盛时期的力量,简直无法想象。 因此,他们并未贸然上前,而是选择原地驻足,仔细观望。 时间缓缓流逝。 远处那颗头颅始终沉寂,毫无异动,也未见半分复苏的迹象。 “我去近前查看。” 东皇太一神色依旧肃穆,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动,便已瞬移过去。 北冥子等人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戒备四周,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必将即刻出手援护。 然而,一切平静如初。 众人心下稍安,暗忖或许是自己过于谨慎了。 恰在此时—— “咔!” 一声清脆裂响陡然划破寂静。 那块悬浮的硕大晶石,竟轰然迸裂!一股仿佛能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猛地爆发开来,席卷四方。 与此同时,晶中那颗巨大头颅的双眼,蓦然睁开。 一双猩红血眸,绽放出令人心悸的凶戾光芒。 森然寒意毫无预兆地炸开,如潮水般淹没了整片空间,仿佛一瞬间将此地拖入了幽冥深处。 轰—— 那颗头颅空洞的眼窝直直转向东皇太一。 距离最近的东皇太一猛然感到颅脑如遭重击,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落,随之而来的是 ** 般的剧痛从意识深处窜起。 他的魂魄几乎要被碾成碎片。 但这感觉来得突然,去得也突兀。 不过眨眼,一切异样烟消云散,仿佛刚才的恐怖只是幻觉。 东皇太一眼底掠过从未有过的肃然。 即便只有一瞬,他也真切体会到了那种足以抹杀一切的压迫感。 这便是传说中的蚩尤——仅剩一颗头颅,竟仍可怖至此! 即便被重重禁锢,无意间泄出的残威依然如此骇人,全盛时的力量简直难以想象。 原先他以为集结众人之力足以应对,此刻才明白,蚩尤远比预想中更加危险。 哪怕只是一具死去的头颅,余威仍能慑人心魄。 倘若真的解开封印,万一失控,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东皇太一凝眉沉吟。 十余息后,他再度抬起视线,望向那颗悬浮的头颅,目光渐渐决绝。 无论风险多大,都必须释放蚩尤。 此刻的蚩尤尚未完全恢复,若是再拖延下去,其实力只会更加可怕。 他闭目凝神,随即睁眼。 “诸位,准备了——封印即将破除。” 东皇太一深吸一口气。 另一侧,北冥子等人早已蓄势待发,只等蚩尤脱困的刹那,便发出雷霆一击。 随着东皇太一运转法力,那块巨大晶石表面的光芒逐渐暗淡,化作无数古老符文浮现而出,如活物般在晶面上流转。 符文彼此勾连,凝结为一道道锁链虚影,将晶石紧紧缠绕。 东皇太一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封印核心。 唯有解开这些符文,才能击碎晶石。 历经漫长岁月,封印之力已流失大半,却依然强韧。 若靠蚩尤自身强行突破,恐怕还需不少时日。 东皇太一抬手,一道凌厉气劲直击晶石。 金色的符文锁链开始颤动,随即浮现裂痕。 片刻之后,符文发出一声轻响,骤然崩散,化为光尘湮灭。 与此同时,晶莹的石体表面传来细密的“喀嚓” 声。 裂痕急速蔓延,转眼遍布整块晶石。 随着一声脆响,晶石轰然爆碎。 其中那颗庞大的头颅——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蚩尤之首,终于重见天日。 一股毁灭般的威压席卷而出,仿佛要吞没万物。 东皇太一身形急退,光影闪烁间,已出现在千丈之外。 对那尊上古凶神蚩尤,他心底始终存着最深的戒备。 纵然蚩尤早已被肢解 ** ,封印了漫长岁月,可谁又能断定这魔头不曾留下隐秘的后招?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眼下这般情形,还是步步为营来得妥当。 东皇太一立在远处静静观望,只待一有异动,便立刻抽身远遁。 此时,北冥子等人蓄势已久的攻势已轰然落向蚩尤那颗孤零零的头颅。 然而远处那头颅依旧寂然不动,既无损伤之迹,亦无复苏之兆,仿佛彻底归于死寂。 “莫非……当真已经陨灭?” 东皇太一神色仍旧凝重,身形忽地一动,再度掠至蚩尤头颅跟前。 他默然注视着眼前这尊魔首,手中杀招却已暗凝——此番近前,实为试探蚩尤是否真醒,亦是行走于最险的悬崖边缘。 十余息悄然而过,头颅依然毫无反应。 东皇太一心中稍宽,暗想这魔首应当是真的生机尽散了…… “诸位,看来是我们过虑了,蚩尤之首应无复生之可能——” 话音未落,心神亦在此时微微一弛。 就在这刹那,那颗头颅竟轻轻一颤。 紧接着,颅上那双紧闭的巨目猛然睁开—— 猩红瞳光如血潮迸溅,狰狞骇人! 东皇太一瞳孔骤缩,抽身欲退。 却已迟了。 一道诡谲的无形涟漪自蚩尤头颅为中心荡开,瞬间漫过四周。 东皇太一只觉周身一僵,再难动弹半分,连经脉中真气流转也滞涩起来。 对上那双猩红巨目,头颅骤然剧痛,宛如被万钧重锤轰击。 眼前蓦地漆黑,万物消失——他仿佛被拽入一片昏昧虚无之境。 心跳如擂鼓,东皇太一陡然明悟:自己中了算计,蚩尤的算计! 这魔头恐怕早已苏醒,只是隐忍不发,甚至方才北冥子等人轰击之时,也未曾泄露半分气息。 一切,皆是为引他近身。 而今自己不仅身躯受制,连神智亦遭侵入。 他太清楚——此地看似另一重空间,实则是神魂被强行拖入的幻障。 幻境……这本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把戏,此刻却挣脱不得。 即便蚩尤昔日如何威能滔天,如今也仅剩一颗头颅,所能动用的力量必然极为有限,不可能真正构筑出完整的空间。 否则,先前他又何必大费周章,依靠伪装与诡计来诱自己入局? 然而即便心知如此,一时之间他仍寻不到破局之法。 唯有强令心神沉静,尝试在这虚实交织的幻境中找到一丝裂隙。 便在此时,数道黑影自昏暗处骤然扑来,速度快得只余残像,裹挟着浓重腐朽的气息——这般攻势,纵是天人极境的强者也需谨慎应对。 东皇太一神色陡然凝重。 他明白,若闯不过眼前这一关,今日便是命绝之时。 本能欲展开领域相抗,却发觉此处天地规则诡异,领域之力竟无法调动分毫。 无可奈何,只得运转阴阳秘术迎敌。 虽失领域之助,东皇终究屹立于天人境界,绝非毫无挣扎之力。 他必须撑住,只要北冥子等人察觉异样,自己便还有生机! “魂兮龙游!” 一声低喝,周身可调动的力量尽数奔涌而起。 恰在这一刻,外界的北冥子等人终于觉察到不对。 “东皇气息有异!” “速救!” 轰然巨响间,数道磅礴攻击同时落在蚩尤头颅之上。 幻境因此震荡,裂开一线缝隙。 东皇太一眼中精光骤闪,趁机全力一挣,幻境应声破碎。 脱身刹那,久违的力量重新涌回躯体,掌控感再度归来。 “若再迟片刻,我恐怕真要交待在此了。” 他疾退而回,与众人并肩而立,目光沉沉地望向那颗悬浮的狰狞头颅,回想方才凶险,背脊不禁漫上一层寒意。 自己向来谨慎,竟险些栽在此处,心中惊怒交加。 “蝼蚁……是尔等将吾释放?” 蚩尤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虚空,震得人心神发颤。 北冥子踏前一步,朗声道:“蚩尤,你的时代早已终结。 尘归尘,土归土,何必执念留存于世?” 东皇太一亦冷声接话:“仅剩一颗头颅,你还想掀起什么风浪?” 常在暗处谋算之人,竟差点反被算计至死——这份憋屈与后怕,化作眼中凛冽的杀意。 “今日,必让你彻底寂灭。” 蚩尤的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凭你们这几只虫豸,也配谈诛杀本尊?” “纵使只剩头颅,碾死尔等也不过弹指之间。” “若在全盛之时,本尊一缕气息便足以令尔等形神俱灭!” 东皇太一与北冥子神色凛然。 他们毫不怀疑这番话语的真实——方才那短暂的交锋,已让二人深切体会到了何为上古魔神之威。 “我等此番仅为探查前路。” 其中一人沉声道,“若真要与你为敌,又岂会仅遣这寥寥数人?” 话音未落,数道身影已同时暴起,攻势如电光般袭向那颗悬浮的头颅。 然而一击即出,众人竟毫不恋战,身形急转,化作数道流光向出口遁去。 蚩尤已然复苏,此事绝非他们几人能够应对。 真正的对决,必须交由赢天帝与鬼谷子定夺。 深渊中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 蚩尤并未追击,只是张开巨口猛然一吸。 霎时间,弥漫四周的浓稠魔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其口鼻之中。 …… 地表之上。 东皇太一等人踉跄现身,衣袍破损,气息紊乱。 所幸归途未再遇阻。 鬼谷子见状即刻迎上:“下方情形如何?” “封印已破。” 北冥子语气沉重,“蚩尤之首已然复苏……其威能远超预估。” 赢天帝缓缓抬起手臂。 “全军戒备。” “待那魔物现身,立诛不赦。” 言罢,他掌心光华流转,一柄古拙长剑悄然浮现——赫然是传说中的轩辕剑。 连这等神兵都已请出,足见其对蚩尤的重视。 鬼谷子侧目望向身侧的银发剑客,抬手虚引。 卫庄腰侧那柄狰狞的鲨齿剑竟自行出鞘,落入其掌中。 “暂借一用。” 卫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终究沉默未语。 这世上能如此取他佩剑而不遭反噬的,恐怕也只有这位师尊了。 …… 深渊最深处。 “自由的气味……” 蚩尤深深吸气,空洞的眼眶转向头顶岩层,“蚩尤剑就在上方。 还有两道……颇为有趣的气息。” “想杀本尊?尚且不够。” 他忽然阖上双目,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不过片刻,四周岩壁轰然炸裂,五个巨大窟窿中迸射出五道暗沉流光—— 那是残破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四肢与躯干。 滔天魔气翻涌汇聚,将整片空间染成墨色。 流光与 ** 的头颅逐渐融合,魔气翻腾中,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久违了……” 蚩尤活动着新生的肢体,每一个关节都发出金石摩擦般的闷响。 被 ** 封印的漫长岁月里,他几乎忘记了拥有躯体的实感。 “只是……” 他忽然皱眉,握了握巨大的手掌,“力量竟衰颓至此。” 遥想巅峰之时,他早已突破凡俗桎梏,踏足仙魔之境,更有天地气运加护,堪称举世无匹。 而今这副重组的身躯,虽依旧强横,却远不及当年万分之一。 但,足够了。 他抬头望向头顶那道隐约的光亮,狞笑在嘴角蔓延。 该去取回自己的剑了。 地下空间的崩塌声中,蚩尤缓缓睁开了双眼。 漫长的封印早已将他昔日的力量消磨殆尽,就连那曾庇佑九黎一族的气运也散失无存。 若非有人打破了这道桎梏,他或许不久便会在沉寂中彻底化为虚无。 他静立片刻,感知如潮水般向四方漫延。 九黎一族的衰微与凋零清晰映现在他心头,那景象令他胸腔中涌起沉重。”是吾之过……” 低沉的声音在地底回荡,“但吾既已归来,九黎必将重现于世。” 他五指微握,随即向前轻推。 看似随意的一击,却令周遭岩壁轰然碎裂,整片地宫开始向下沉陷。”九天玄女……姬轩辕……”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石,望见久远的过往,“旧账未清,吾回来了。” 迈步向前时,足下地面寸寸开裂。 而在地表之上,整个楼兰古国的天空已被不知从何处渗出的黑雾所笼罩。 那雾气翻涌着,如同活物,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深渊边缘,赢天帝凝神望着下方,眉宇紧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于上古魔神的气息正急速攀升,虽未跨越那道传说中的界限,却已抵达此世所能承载的顶峰——陆地神仙之极境。 若再进一步,此间将无人能制。 “他就要出来了。” 赢天帝的声音沉静而冷冽,并未理会周围诸子百家中已有人面色发白、身形微颤,“此刻他尚未恢复全盛,必须趁此机会,将其诛灭。” 沉重的脚步声自深渊底部传来,每一声都似踏在众人心口。 紧接着,一道魁伟的身影破开黑雾,凌空虚立,俯视着下方聚集的人群。 鬼谷子仰首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即使相隔甚远,那股仿佛源自洪荒的凶煞之气已扑面而来,是他漫长岁月中从未遭遇过的压迫。”你便是蚩尤?”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 蚩尤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赢天帝与鬼谷子身上,嘴角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摆出这般阵仗迎接吾么?”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可惜……太弱了。” 此世之人,能入他眼的不过寥寥。 而这片天地,与远古时相比,更是贫瘠得令他心生感慨。 鬼谷子向前踏出一步,衣袍无风自动。”强弱并非口舌可定。” 他平静回应,“既然你来意不善,那便唯有手上见真章了。” 蚩尤低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苍凉的漠然。”你们来此,是为诛灭吾吧。” 他缓缓抬起手臂,周身黑气开始剧烈翻涌,“可惜,吾既已归来,此世间便再无囚笼。” 话音落下,整片天空骤然暗沉。 决战一触即发。 黑色的誓言如雷霆般滚过天际:“吾必重临世间,执掌万物权柄!” 赢天帝的声音里凝着寒霜,“你的纪元早已终结,而今的时代,只属于大秦。” 蚩尤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只要吾尚存一念,宏图终将成真。 尔等……也敢阻路?” 他忽然将视线钉在赢天帝脸上,“此剑曾属姬轩辕。 你与他有何渊源?与九天玄女又是何牵连?” 在赢天帝周身,他并未嗅到半分黄帝血脉的痕迹。 “我乃诛你之人。” “诛我?连九天玄女与姬轩辕皆不能为,凭你们?” 蚩尤眼底竟掠过一丝欣赏,“你身上萦绕着令吾熟悉的气息。 吾赐你机遇——归附吾麾下,吾将予你超越想象的威能。” 赢天帝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我也予你一条生路——臣服大秦,我可留你不灭。” “狂妄!” 蚩尤目光骤然转厉,“既然如此……那便尽数湮灭吧!” 随着话音,无数黑影自大地深处嘶啸钻出,如幽冥中爬出的收割者,向着众人合围而来。 黑影竟有数百之众,每一道皆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暗涌。 鬼谷子与赢天帝并未多言,两道剑域同时展开—— 不可思议的是,两人的领域竟在空中交织共鸣,威势层层交叠,轰然倍增! 顷刻间,数里之内万物皆化为剑。 空气、尘埃、光影,无一不凝作凌厉的剑气,形成一片凛冽的绝杀之阵。 黑影刚踏入剑域,动作便如陷泥淖,气息急速萎靡,随后在漫天剑罡中崩碎为虚无。 “魂兮·龙游!” “天地失色!” 东皇太一与其他强者亦在此时出手,狂暴的能量如星河倾落,将残存的黑影彻底涤荡一空。 蚩尤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 “雕虫之技。” 他缓缓抬手,天地间弥漫的黑暗仿佛受到召唤,化作缕缕精纯的黑流汇入掌心,凝成一柄深邃的长刀。 那并非金属之兵,而是由至暗之力具象而成的毁灭之形——可撕裂万物,斩断法则。 刀锋轻挥。 漫天剑气如脆玻璃般迸散,就连那交融的双重剑域,竟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痕。 赢天帝心头凛然。 他早知这位远古魔神深不可测,却未料到对方强至如斯,连双重领域亦可一击破开。 自他踏入陆地神仙之境以来,从未遇过这般情形。 但——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纵使前方是深渊,这一步,也绝不能退。 蚩尤的意图昭然若揭——他要重返人间,执掌乾坤。 此番若不能将其彻底诛灭,便唯有再度施加封印,待日后修为精进,方有彻底解决此患的可能。 一旦纵虎归山,恐怕不需多久,蚩尤便能重登仙人之境。 待到那时,世间将再无与之抗衡之人。 念及此处,赢天帝与鬼谷子目光交汇,随即发动了毫无保留的猛攻。 眼前的存在远比他们更为可怖,容不得半分松懈。 各式绝学倾泻而出,每一击皆具崩山裂地之威。 蚩尤却始终神色平静,任凭什么招式袭来,他只以一刀破之。 他的战斗方式并无太多花巧,倚仗的不过是两样根本:一是金刚不坏的体魄,二是冠绝当世的气力。 二者相合,便足以傲视苍生。 只是此刻他刚刚复苏,身躯尚未完全适应,面对两人的围攻并未占得明显优势。 尤其是赢天帝掌中那柄轩辕剑,更令他心生忌惮。 虽因虚弱无法施展全力,但应付眼下局面倒也绰绰有余。 鬼谷子与赢天帝面色凝重,几次交锋下来,他们已渐露疲态。 激战仍在持续,双方皆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周遭万物尽数化为齑粉。 大地之上裂开道道深渊般的沟壑。 转眼间百余回合已过,恐怖的余波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又一次猛烈碰撞后,三人再度分开。 东皇太一等人在旁不断袭扰,蚩尤却根本不予理会,令几人暗自愤懑。 此刻鬼谷子模样颇为狼狈,衣袍破碎,面色苍白。 赢天帝稍好些许,但周身气息也已紊乱不定。 就连他们展开的领域也近乎支离破碎,难以迅速恢复。 蚩尤虽也损耗颇大,气息微促,比之二人却明显从容许多。 手中那柄长刀,让他始终稳占上风。 但他已不愿继续缠斗,决意速战速决。 只见他凝聚全身之力,挥出一道数丈长的漆黑刀芒。 这记斩击虽规模不大,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威却超乎想象,堪称陆地神仙境界的巅峰一击! 蚩尤挥刀的动作尚未落下,掌中兵刃便在这股失控巨力的冲击下碎裂四散。 他眉头微皱,右手凌空一招——卫庄紧握的那柄蚩尤剑竟挣脱掌控,飞入他掌中。 “咦?” 蚩尤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蚩尤剑本应助长他的威能,可此刻剑身萦绕的魔气竟已消散殆尽。 不过也无妨,利刃终究是利刃。 赢天帝等人神色愈发沉凝。 蚩尤本就强悍无匹,如今重获佩剑,即便魔剑已失增幅之效,依旧如虎添翼。 但此刻正是蚩尤最虚弱的关头,更是千载难逢的决胜之机。 若放任他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世间将再无人能与之抗衡。 赢天帝掌心轩辕剑泛起金色光晕,体内真气翻涌,已逼近陆地神仙后期的门槛。 加之诸多秘藏手段,即便不及蚩尤,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念及此处,赢天帝目光陡然锐利,与身侧的鬼谷子对视刹那。 二人再无保留,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面对这位超越陆地神仙范畴的远古魔神,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将招致毁灭。 狂暴的能量在他们周身汇聚酝酿,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蚩尤只是静静立在废墟 ** ,神色漠然。 经历过上古浩劫的战争之主,这般阵仗不过清风拂面。 第294章 10 他五指缓缓收拢,蚩尤剑身泛起幽暗冷光,寒意刺骨。 魔神从来不屑繁复招式。 称霸远古岁月,仰仗的唯有不朽躯壳与撕裂天地的力量。 金刚不坏之身让他横行无忌,摧山断岳之力则斩尽一切桎梏。 每一次挥剑都是力量极致的呈现。 赢天帝与鬼谷子虽施展毕生绝学,仍在交手中渐显颓势——非他们修为不足,而是对手早已超越凡人界限。 那是属于神话时代的、最原始的暴力。 不过盏茶工夫,目之所及皆成废墟。 大地龟裂出蛛网般的深壑,楼兰古国半数城郭已在余波中化为砾土。 凡人之战,岂能留下这等天灾般的痕迹? 不过片刻,交锋已过数十合。 罡风四起,气浪如潮,将四野草木尽数吞没。 又是一阵金铁交鸣,人影倏分。 此刻的赢天帝与鬼谷子皆袍袖碎裂,面色微白。 丹田内力已耗过半,虽能引天地灵气补益,却已入不敷出——此消彼长,战局渐沉。 而蚩尤亦不从容。 独战群雄,损耗尤甚。 呼吸间已带喘息,眉宇间戾气翻涌。 他刚以精血重塑躯壳,岂愿久缠?唯求速决。 巨剑缓缓擎天,周身黑雾尽纳刃锋。 刹那间,一道墨色弧光裂空斩落! 那剑芒不过三十余丈,其中死意却凝如实质。 赢天帝瞳孔骤缩。 未见风云变色,未闻雷霆相随,偏偏这一剑让他脊生寒栗。 鬼谷子拂尘微颤,白须无风自动。 退无可退。 二人同时催动毕生修为,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压缩至前所未有的境地。 “纵横——辟易!” 鬼谷子双指并剑,虚空间陡然展开黑白棋局。 “万锋朝宗!” 赢天帝衣袍鼓荡,身后浮现千重剑影。 两道旷世剑意冲天而起,便是陆地神仙至此亦当退避三舍。 蚩尤却笑了。 笑声穿过万年光阴,带着洪荒的粗粝。 “尚可。” 他说。 “仍不够。” 黑白棋局与千重剑影撞上那道墨色弧光。 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令人失聪的寂静。 随后空间开始龟裂,细密的黑色纹路在空中蔓延,如同打碎的琉璃。 逸散的罡风扫过山林,合抱古树无声化作齑粉。 冲击波持续膨胀,五里之内,丘峦平,溪流断。 待尘埃散尽时,旷野 ** 只剩三道身影。 赢天帝以剑拄地,唇边血痕蜿蜒。 鬼谷子道袍尽裂,胸前三道剑创深可见骨。 蚩尤持剑而立,甲胄上终于出现了第一道白痕。 蚩尤剑上的暗芒已然褪去大半。 方才那一斩虽截断了袭来的攻势,可鬼谷子与嬴政终究已踏足陆地神仙之境,与他相距并不遥远,那两股交融的力量仍在他臂上留下了灼热的痕迹。 裂开的剑气划过他的手臂,皮肤绽开细密的伤口,血珠接连滴落。 血滴触及剑身的刹那,便被那柄古剑无声吞噬。 蚩尤垂目瞥过手臂,伤不算重,却让他低笑出声。”多少年未曾见过自己的血了……没想到,竟是你们二人所为。” “若再容你们修行下去,哪怕吾重归鼎盛,亦不能轻视。” “吾必须承认,你们……很出色。” 他话音才落,周身黑气骤然翻涌! 魔气缠绕剑身,虽不似先前那般遮天蔽日,却更凝实、更森寒,隐隐透着令生灵战栗的压迫。 嬴政与鬼谷子对视一眼,再度纵身向前。 两道身影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横贯数十丈的炽烈剑虹,径直斩向蚩尤。 这一击已至人间武学的尽头,再进一步,便是仙凡之隔。 即便如此,世间能接下这一剑者,寥寥无几。 即便是如今的蚩尤,也不愿直面其锋。 可他终究是上古魔神。 即便此刻修为不及全盛时万一,战斗的本能与底蕴仍在。 “破——!” 蚩尤一声暴喝,周身筋肉骤然贲张,如有龙蟒在皮肤下游走! 全力挥斩之下,剑锋边缘竟扭曲了空气,仿佛虚空也要被撕开裂痕。 这般威势,寻常天人境触之即灭。 剑虹与黑芒悍然相撞。 撞击的 ** ,空间隐约震荡,绽出蛛网般细微的裂痕。 溢散的气浪如狂涛席卷,千米之内,草木尽碎,土石翻飞。 神仙相争,凡人退避。 东皇太一等人早已退至远处。 这般层次的交锋,他们已无法插手,只能于远处凝神观望。 十余息后,肆虐的余波才渐渐平息。 尘埃落定处,只留下一片荒芜的平地。 嬴政与鬼谷子唇角染血,衣袍被剑气割开数道裂口,身上伤痕清晰可见。 蚩尤持剑而立,臂上鲜血未止。 他接下了那一剑,可那几乎撕碎躯壳的冲击,仍让他胸口气血翻腾。 那道骇人的冲击贯穿了他的身体,鲜血顺着躯干不住滴落。 蚩尤垂眼看了看胸前狰狞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这具身躯……终究还是太弱了。” 若换作他真正的本体,这样的攻击连表皮的痕迹都留不下。 他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涌向伤口,只见翻卷的皮肉竟开始缓缓收拢愈合。 战局至此,双方皆已挂彩,但他仍隐隐占着上风。 若肯付出些代价,眼前这两人并非不能除去——身为上古魔神,他未曾显露的手段还多得很。 只是代价终究不小,未到最后关头,他并不想动用。 心念一转,蚩尤忽地俯身,单掌重重拍向地面。 早已破碎不堪的大地再度震颤,数道深壑向前撕裂蔓延。 赢天帝与鬼谷子见状疾退,身形刚腾至半空,脚下裂缝骤然扩张数丈,几只漆黑魔气凝成的巨手猛地从地底探出,朝他们狠狠抓来! 二人惊而疾闪,险险避过这一击。 不料喘息未定,头顶阴影骤降——一只近百米见方的巨掌已携着万钧之势轰然拍落! 掌风未至,威压已如牢笼罩下,两人身形一滞,速度陡减。 就这刹那的迟滞,巨掌已重重砸落。 轰—— 地面留下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大掌印,宛若深渊。 坑底,赢天帝与鬼谷子踉跄起身,衣袍破碎,气息紊乱。 这一击虽未致命,却让他们的伤势又重三分。 蚩尤终究不是寻常敌手,那源自远古的战斗本能与层出不穷的杀招,已让他们渐感不支。 再缠斗下去,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望着坑中依然站立的两人,蚩尤眼底掠过一丝兴奋。 被封印了太久,他早已渴望一场痛快的厮杀。 能在他手下撑到此刻,这两人值得他稍认真些了。 ——便用你们的性命,来昭告天下吧:吾,回来了。 此念一生,蚩尤周身气势再无保留地轰然炸开,四围空气仿佛凝成了铁板,压得旁观者两股战战、心神欲裂,单是这威压便已非凡俗所能承受。 紧随其后,更凶戾的攻势再度掀起,比先前还要狂暴数分,每一击都挟着摧山断海般的蛮横。 在这等狂澜之下,赢天帝与鬼谷子渐觉难以支撑。 若再缠斗下去,今日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二人目光一触即明,心念已决。 他们猛地催发一波狠厉反击,勉强荡开扑面杀招,随即身形冲天而起,化两道疾电似的流光向远空遁去。 暂退实属无奈——蚩尤之强远超预计,非眼下所能硬撼。 若再正面相抗,必是死路一条。 赢天帝情形稍好,他肉身、元神、内力三者同修,所受创伤尚可压制。 鬼谷子却不同,年岁已高,根基亦不如赢天帝浑厚,此时气血翻腾、内息紊乱,已是强弩之末。 此番退避,只为挣得片刻喘息之机。 “服下。” 赢天帝自怀中取出两滴琥珀色灵液,一滴纳入口中,一滴弹向鬼谷子。 鬼谷子毫不迟疑,接过便吞。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不仅周身伤势尽复,连损耗的真元也瞬间盈满,甚至比战前更精进一分。 赢天帝旁的或许或缺,这等天地宝药却从不稀少。 他心底冷笑:打不过你又如何?我便以药力生生耗死你! 另一头,蚩尤眼见此景,面色骤然一沉。 ** 之徒!战不过便仰仗外药,简直坏了规矩! “给吾死来!” 怒喝声中,他再度举起那柄煞气冲天的蚩尤剑。 可就在发力前一刹,神魂猛然一晃,识海如遭 ** ,剧烈的眩晕与痛楚袭上灵台。 蚩尤低骂一声——这是肉身初合未稳的反噬,本可压制,却因方才激战耗力过甚,竟在此紧要关头发作。 若换平时倒也罢了,偏生在生死相搏之际。 他心知此刻当暂退调息,待完全恢复后再来斩尽这些敌手。 可就此放过二人,实不甘心;何况赢天帝与鬼谷子也绝不会容他轻易脱身。 蚩尤强行镇住神魂痛楚,将那股紊乱之力狠狠压下。 随即,更凶暴的能量自他体内奔涌而出,灌入蚩尤剑中,剑身嗡鸣,绽出比先前更慑人的暗红煞光。 “斩!” 剑锋破空,仿佛连天地都要在这一击下劈开。 蚩尤剑上涌动的黑雾骤然凝聚,幻化出一头庞然巨兽的轮廓——那竟是一只圆耳黑白的食铁兽。 赢天帝执剑的手微微一顿。 这蚩尤对那憨态生灵的执念,未免太深了些。 坐骑是它,连凝聚出的攻势竟也是它形貌。 只是眼前这由魔气构成的巨兽,非但没有半分凶戾之气,反倒透着几分笨拙的滑稽感。 他横起轩辕剑。 剑意如潮水般自周身迸发,冲天而起。 一道横贯百丈的凛冽剑气破空斩出,直劈向那奔踏而来的巨兽虚影。 吼声与轰鸣接连响起。 烟尘渐散时,食铁兽的形影早已无踪无迹。 剑气所过之处,只在大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蚩尤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了。 方才那一击让他意识到,赢天帝的真实实力比先前显露的还要强上几分。 更令他隐隐不安的是,在交手的间隙里,对方的修为竟仍在增长。 而自己呢?力量正被持续消耗,此消彼长之下,还能支撑多久? 那股压迫感十足的剑意笼罩四周,令他心底升起一丝罕见的凝重。 不能再拖了。 心念电转间,蚩尤周身气势轰然暴涨。 他再度高举魔剑,暗红的光芒自剑身流淌——这一击,必要分出胜负。 “耗。” 赢天帝的声音清晰传来。 一旁的鬼谷子眼中掠过兴奋之色。 他听懂了那简短字句背后的意思:不计代价,消磨蚩尤的力量。 赢天帝身上带着能迅速恢复伤势、补充真元的丹药,根本无惧消耗。 只要不被一击致命,便有的是周旋的余地。 哪怕以伤换伤,服下丹药便可复原。 可蚩尤不同,他只能依靠自身缓慢恢复。 此消彼长,胜负的天平终将倾斜。 想通此节,鬼谷子彻底放开手脚,招式变得悍不畏死。 哪怕拼着受伤,也要在蚩尤身上留下一道创口。 蚩尤被这近乎癫狂的打法搅得心神不宁。 更棘手的是,这两人从不与他正面硬撼。 鬼谷子以伤换伤的间隙,赢天帝总会如鬼魅般寻到破绽,剑锋不是刺向腰腹,便是掠向膝下,招式刁钻得全无高手风范,只透着为求胜利的不择手段。 短短片刻,蚩尤的衣袍已被割裂,身上添了无数细密的血痕。 “找死!” 怒意勃然爆发。 蚩尤眼中凶光骤盛,魔剑挟着扭曲空间的威势,直劈赢天帝头颅!这一击若中,纵是金石之躯,也难逃颅碎命殒之局。 但这场厮杀,从来不是一对一的较量。 就在蚩尤即将出手的刹那,鬼谷子的术法骤然降临,硬生生将他动作凝滞了一瞬。 仅这电光石火的一隙,赢天帝身形已飘退至百步之外。 与此同时,鬼谷子周身气机已蓄至顶峰,双袖挥荡间,两道黑白剑气破空而出,在交错的瞬间竟彼此融合,化作一道贯日般的金色光弧,向着蚩尤立身之处疾斩而下! “尔等——逼我至此!” 蚩尤怒喝声如雷霆滚过天际,四面八方的魔气顿时翻涌汇聚,将他团团围裹。 鬼谷子与赢天帝皆未贸然上前,只凝神观望。 只见深渊之中涌出的魔气愈发浓重,转眼间笼罩了整个楼兰古城,天光随之昏晦。 紧接着,一道沉重得令人心悸的喘息声自魔气深处传来…… 吼—— 黑暗里仿佛张开一道幽暗的漩涡,如巨鲸吞海,将漫天魔气尽数吸入。 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 咚、咚、咚—— 心跳般的巨响在空气中震荡。 “是尔等自寻死路!” 蚩尤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比先前更加浑厚,仿佛从深渊底部传来。 “怎么回事?” 赢天帝眉峰一蹙,挥手便是一道剑气斩向魔气深处。 嗤—— 剑气触及魔气的刹那,竟如雪入沸汤,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 “他的气息……在增强。” 鬼谷子面色微沉,语气中透出凝重。 历经苦战,蚩尤本该气力渐衰,此刻却反倒愈加强盛,这绝非寻常。 “应是某种禁术。” 赢天帝目光如电,紧紧锁住那团翻腾的魔气。 此类秘法往往代价巨大,若非生死关头,蚩尤绝不会动用。 方才他那句“逼我” ,已然透出急迫。 轰—— 数息之后,漫天魔气被蚩尤彻底吞纳。 他的身影再度显现,身形比先前精悍些许,周身伤痕竟已尽数愈合,气势却攀至新的高峰,宛如重返巅峰,甚至犹有过之。 “将吾逼入此境……今日,尔等皆须葬身于此!” 蚩尤双目赤红,煞气如焰。 这状态虽非长久,却足以暂时压制他体内未稳的融合之伤,令他此刻所能施展的力量,远超先前。 就在此时,赢天帝手中的轩辕剑忽然震颤长鸣。 一股玄奥的意境顺着剑柄流入他心神,仿佛将他带入另一重天地。 时间只流逝了短短一瞬,蚩尤与鬼谷子都未察觉任何异样。 “阁下是谁?” 赢天帝环视着这个奇异的空间,目光警惕地落在那道朦胧的身影上。 “老朋友,别来无恙。” 那人影轻笑一声,抬手虚引。 原本悬于一旁的轩辕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越鸣响,如归巢之鸟般落入其掌中。 “你是……轩辕黄帝!” 赢天帝心中一震,骤然明悟。 黄帝含笑颔首,并未多言。 只见他随手提起长剑,向前轻轻一划,旋即侧身回望。 “这一剑,可看明白了?” 赢天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方才他尚在震惊之中,哪里来得及细看剑招。 但随即他神色一动,眼中浮现疑惑。 “这究竟……你不是早已……” 话未说完,他又自己止住了。 既然九天玄女与蚩尤皆能重现于世,轩辕黄帝现身似乎也不足为奇。 正思忖间,眼前景象忽如水纹荡漾,骤然模糊又清晰——方才的一切竟从头再演。 空间微微扭曲,黄帝的身影再度凝聚。 轩辕剑缓缓出鞘,肃然之音响起: “今日传你一剑,仔细看好。” 赢天帝立即凝神屏息。 既得重观之机,他再不敢分心。 剑锋随之落下。 依旧平静无波,未见惊天动地的威势。 这一次赢天帝看得无比专注,连最细微的动作都未曾放过。 可他还是未能看出任何玄机。 黄帝的目光又一次转向他,重复了那个问题: “此剑招,可看清了?” 赢天帝苦笑着摇头。 这一剑似乎远超他当下的境界,连看两遍依然茫无头绪。 纵然他通晓剑道至理,但修为的鸿沟横亘在前,此剑已不属于此世范畴。 好比凡人得见神器,虽知非凡,却无从驾驭。 黄帝并未多言,场景第三次重置。 一切如初,分毫不差。 剑,再次挥出。 赢天帝将心神凝聚到极致,不仅以目追随,更将全部感知张开,笼罩每一寸空间。 轩辕剑第三次轻轻划过,轨迹与前两次完全相同。 赢天帝的眉头渐渐锁紧,思绪飞转。 忽然间,他眼中掠过一丝明悟—— 他似乎触到了关键所在。 “此剑招,” 黄帝的声音适时响起,依然平静,“可看清了?” 赢天帝听完只是轻轻摇头:“尚欠些许火候。” 轩辕黄帝颔首而笑,再度提剑起势。 当那柄圣道之剑凌空斩落的刹那,赢天帝眼底蓦然掠过明悟的光芒,唇角不自觉扬起。 他先前的推断分毫未错。 此界攻伐之术,无非肉身与神魂二途。 然而蚩尤同他一般,早已将魂魄淬炼为不灭元神,寻常摄魂手段形同虚设。 更棘手的是那具历经天地淬炼的魔神之躯——唯有自内而外斩灭元神,方是终结这场亘古之战的正途。 赢天帝阖目凝神。 轩辕这一剑中蕴藏的奥义,或许能与他所悟的剑廿三相融。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心神沉入无我之境去雕琢、去贯通…… 不知过去几个春秋或是弹指,当他再度睁眼时,轩辕黄帝的身影已渐淡如烟。 赢天帝整衣肃容,朝那即将散尽的虚影深深一揖。 待神识归位,竟发觉现世光阴不过须臾。 他心中凛然——上古大神的手段,确非当今所能企及。 轩辕黄帝尚且如此,当年与他战至天崩地裂的蚩尤,全盛时又该是何等可怖? “该送二位上路了。” 蚩尤语气平淡,手中魔剑却掀起漆黑狂澜。 道道剑气如冥河倒卷,轰然扑向二人所在。 “究竟谁送谁,还未可知。” 赢天帝与鬼谷子再度缠身而上。 一方是为拖延——待那秘法效力消退,胜负天平自会倾斜;另一方则在激战中默默打磨那一剑的锋芒。 蚩尤的耐心终于耗尽。 秘法所余时间无多,更有一股莫名警兆自心底浮起。 这世间本不该再有威胁他的存在……除非,隐患就在眼前这两人。 念及此处,蚩尤抬腕直刺。 剑尖前方,恐怖的能量开始坍缩、沸腾,下一瞬便化作湮灭一切的冲击怒涛,朝二人奔袭而去。 “退!” 骤增的压力令两人气血翻腾,各喷出一道血箭,身形被震飞数百丈。 脏腑间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们:魔神已动真格。 尘烟散尽,蚩尤踏着废墟缓步走出,玄甲映着黯淡天光。 “看你们还能撑到几时。” 他冷笑着扬起魔剑,“既然执意求死,吾便成全。” 剑锋挥落,斩击撕裂长空。 赢天帝与鬼谷子对视一眼,双掌齐推,磅礴真气化作无形壁障横亘在前。 轰然巨响中,天地为之震颤。 气墙崩裂的刹那,两人的身形向后震飞。 但他们几乎在落地的瞬间便稳住势头,返身迎击。 “不过是死前挣命罢了。” 蚩尤眼中掠过一丝轻蔑。 对他这般已半只脚踏破凡俗、临近仙阶的存在而言,这等攻势如同儿戏。 危急之际,赢天帝毫不犹豫地将怀中药液再度倾出两滴,与鬼谷子各自服下。 “拖住他!” 赢天帝借秘音急速传讯,“我新悟一剑,可斩蚩尤,尚需片刻圆融。 无论如何,缠住他便是——拖得愈久,他愈无生机!” 鬼谷子目光一闪,重重颔首。 既有赢天帝的神药保命,即便重伤也未必陨落;更何况,他自有逆转生死之术,何惧之有? 蚩尤的神情却骤然阴沉下来。 “姬轩辕……” 他方才从轩辕剑的残韵中,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波动——正是昔日轩辕黄帝的气息。 难怪先前总觉异样,原来是那人早已埋下的暗手。 “人都湮灭千年了,竟还要阻吾道路。” 蚩尤声音森冷。 赢天帝眉梢微动,转而浮起一抹讥诮:“怎么,畏惧了?” “此时言胜,未免太早。” 蚩尤嗤笑,“吾纵非全盛之姿,又何曾惧过一个死人?姬轩辕在世时尚且压不住我,何况区区后手?” 赢天帝心底一凛。 莫非蚩尤还藏有底牌?他面上仍作随意:“你还有何手段?” “转眼便知。” 蚩尤话音甫落,周身猛然爆开滔天气势。 元神如焰燃烧,浩瀚威压节节攀升,疯狂撞击着那道仙境门槛—— 仅仅一息,屏障破碎。 他踏入了真正的仙阶。 赢天帝瞳孔骤缩。 他未料到对方竟如此决绝,以永绝巅峰之路为代价,强行破境。 这方天地早已容不下他重归巅峰之姿! “不……并非真正的仙道境界。” 赢天帝凝神细看蚩尤周身流转的气息,心中蓦然洞明。 第295章 11 “你的元神正在急剧枯竭——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强换力量,终究还是畏惧了,呵……” 笑意未达眼底,赢天帝心底反而沉下三分凝重。 纵然对方未踏足真正的仙境,此刻的力量也已凌驾于陆地神仙之上。 蚩尤漠然回应:“眼力尚可。” “以此等秘法强提修为,与饮毒止渴何异?” 赢天帝摇头,“待你元神燃尽之时,不必我等出手,你自会湮灭于天地之间。” “无妨。” 蚩尤的声音如金铁交击,“只需在神魂烧尽前斩尽尔等,胜者仍旧是吾。” “更何况——以吾此刻之力,碾碎你们,不过弹指之间。” 一旁鬼谷子的面色已然青白交织。 此番怕是真的要陨落于此了…… 赢天帝却忽然低笑:“莫非你以为,唯有你藏有搏命的秘术?” “——破!” 轰然巨响自他体内迸发,磅礴气势节节攀升! 陆地神仙后期、巅峰、半步人仙…… 早在奔赴楼兰之前,他便备下了这最后的底牌。 若蚩尤仅止步于陆地神仙境,他尚不必动用此术;但眼前这般情势,已容不得半分保留。 “退!” 赢天帝向鬼谷子递去一道眼神。 接下来的战斗,已非常人所能涉足。 鬼谷子身形疾退,蚩尤却骤然腾空追袭——先前被那以伤换伤的一击几欲令他气血逆冲,此刻岂容对方脱身? “留下命来!” 剑光如银河倾泻,赢天帝横斩一击,硬生生截住蚩尤去路。 “此地开阔,正好放手一搏。” “开阔之地,或许能让你死得稍得体面些。” 蚩尤眼中寒芒如冰。 赢天帝嘴角勾起锐利的弧度:“此言原样奉还。” 视线交汇的刹那,两人身影同时消失原地。 下一瞬,轩辕与蚩尤双剑于虚空悍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炸裂四散,周遭空间崩出蛛网般的裂痕,宛如即将彻底碎裂的琉璃。 一触即分,再触已如雷霆交加。 双剑皆承载着劈山断海之力,在二人掌中更化作毁灭的洪流。 剑势一剑快似一剑,锋芒所指,山岳亦当平削而断。 不过十数息,百回交锋已如疾电掠过。 终于,周遭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破碎。 然而那裂痕仅仅持续了一瞬,破碎的虚空便如同愈合的伤口般重新弥合。 此刻对峙的两人,心中已无他念,唯有 ** 对方的决绝在胸腔里燃烧。 两股截然相反的磅礴之力激烈绞缠,所释放的威能足以撕裂常理认知中的一切。 战斗的余波反复碾过空间,令虚空一次次崩塌,又在天地法则无声的修补下复原。 他们的身上已添了数道创口。 只在电光石火的瞬息之间,不知已交锋了多少个回合。 但同为触及人仙门槛的伪境,想要彻底了结对方谈何容易。 这番撼天动地的厮杀过后,竟只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蚩尤的面色阴沉如水。 他未曾料想赢天帝竟也藏有提升战力的秘法,能在同等境界下与自己分庭抗礼。 但他此刻的力量,乃是焚烧元神换得,犹如风中残烛,支撑不了太久。 若再僵持,不等对方出手,自己便要先一步魂飞魄散。 念及此处,蚩尤目光如炬,投向对手,声震四方:“昔日吾能败姬轩辕,今日亦能斩你!” 话音未落,他已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掌中那柄蚩尤剑。 一股令人战栗的恐怖气息随之弥漫开来,周遭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密碎裂声。 与此同时,一道巍峨如山的巨大魔影自他身后拔地而起,遮天蔽日,恍若太古魔神降临尘世。 对面的赢天帝,则缓缓擎起了轩辕剑。 他闭目凝神,将周身气机推至巅峰,心神全然沉浸于对那一式剑招的追溯之中,渐渐步入某种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 蚩尤见状,眉头紧锁,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不知对方在酝酿何种手段。 但无论如何,他对自己接下来的这一剑,抱有绝对的信心。 对方纵使不死,也必遭难以想象的重创! 杀心既定,蚩尤再无迟疑,挥剑斩落。 “天地俱灭!” 暴喝声中,蚩尤双手握剑,倾力劈出。 一道直径足有数千丈的漆黑毁灭光柱,自剑锋奔涌向前,所经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瓦解,万物归于虚无。 破碎的空间在法则作用下不断试图重组,却又在光柱持续的摧残下再度崩碎,循环往复,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劫难。 “剑二十三。” 就在此刻,赢天帝睁开了双眼,平静地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并无先前那般毁 ** 地的骇人声势,甚至安静得有些异常。 轩辕剑划过空气,只如微风拂过静谧湖面,漾开层层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 空气中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纤细得如同断裂的蛛丝,无声地切开了凝滞的暮色。 两种力量的悬殊肉眼可辨。 然而当它们终于相触,预想中的景象却并未发生——那道吞噬光线的漆黑锋芒非但没能碾碎那道微澜,反被那道透明的涟漪从中撕开。 脆弱的水纹般的波动没有丝毫溃散,径直穿透了黑暗。 与此同时,毁灭性的黑芒已轰然撞上赢天帝的身躯,将他彻底吞没。 轩辕剑的剑光在他手中炽亮到极致,试图筑起最后的壁垒。 但可怖的冲击仍结结实实地烙印在他身上。 那一瞬,他觉得自己像一片被抛入狂涛的枯叶,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更致命的是,那力量不仅撕扯着他的肉身,更如同蚀骨的寒潮,直接侵入元神深处。 以他如今的修为,竟也感到阵阵晕眩与涣散。 就在他承受这一切的同一刻,他那道看似轻柔的剑意,也已落在蚩尤的胸膛。 浅浅的波纹,如一滴水渗入沙地,悄然没入蚩尤魁伟的躯体,旋即消散无痕。 蚩尤甚至未曾感到任何异样,只觉一阵微风拂过。 赢天帝齿间渗出血丝,苦苦支撑。 数息之后,那吞没一切的黑暗才缓缓褪去。 显出身形的他,模样已十分狼狈。 气息萎顿,袍服破碎,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正渗出金色光泽的血。 他握剑的手臂无法抑制地颤抖着,面色苍白如纸。 “竟还能站着。” 蚩尤冷嗤一声,声如金铁交击,“可惜,肉身与魂魄皆已残破至此,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吾的面前?” 赢天帝抬手,缓缓抹去唇边血迹,脸上竟浮起一抹近乎释然的浅笑:“不错,伤得很重……自踏足此道以来,你是第一个,能将我逼到如此境地的人。” 他话锋微转,目光平静地投向对方:“不过,挨了我那一剑,现在的你,恐怕连抬起手指的余力都没有了吧?” 蚩尤不屑地扬起下巴:“可笑!你那软弱无力的一击,连给吾搔痒都不配,谈何伤我?” “是么?” 赢天帝轻声反问,“你确定?” 蚩尤眉头骤然锁紧,一股莫名的不安毫无征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你此言何意?” “方才那一剑,” 赢天帝的语调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斩的不是形骸,是元神。” “你燃烧元神换取此刻的力量,元神本就如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如今再受此一剑……” 他顿了顿,“这一局,是我赢了。” “什么?!” 蚩尤心神剧震,难以置信。 元神乃修行之根,命魂所系,元神不灭,则真灵永存。 反之,则万劫不复。 他蚩尤虽纵横上古,却远未达到真正超脱生死、亘古不灭的境界。 “绝无可能!” 蚩尤的吼声震动四野,“昔日即便是姬轩辕,也只能将吾身躯 ** 封印,无法磨灭吾之元神!凭你,怎可能做到?!” “彼一时,” 赢天帝缓缓调匀呼吸,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份量,“此一时。” 当年的蚩尤正值鼎盛,而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全盛之姿。 更何况,为了换取这焚尽一切的力量,他已亲手点燃了自己的元神之火。 “你……” 蚩尤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裂痕,此刻如同冰面下的暗流,轰然爆发开来。 蚩尤正要开口,胸腹间却陡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痛楚。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的力量正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更令他心惊的是,连神智也开始变得混沌不清——自己的元神之上,竟真切地裂开了一道缝隙,那裂痕不断扩大,最终迸碎成无数微弱的光点,渐渐飘散在虚空之中。 “不——!” 他双目圆睁,拼命运转残余的力量试图阻止这崩解,却只是徒劳。 他那本应坚不可摧、万劫不磨的元神,一旦出现裂隙,便走向了无可挽回的溃散。 蚩尤的身形迅速暗淡下去,气息萎靡,变得如同朦胧的幻影。 赢天帝静立一旁,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若非他最终参透了轩辕黄帝遗留的那式剑意,又做下万全布置,此番想要彻底抹除蚩尤,恐怕真要耗费周折。 “九黎……我的九黎……” 蚩尤的声音断断续续,眼中尽是不甘与牵挂。 赢天帝缓步上前,沉声道:“安心去吧。 自此以后,九黎一族可光明正大地存于世间,不会再受追剿与 ** 。” “那便……好……多……谢……” 话音渐渐低微下去,数息之间,蚩尤终是合上了双眼,神色竟透出几分释然。 他原以为此番破封而出,必能重临天地之巅,却不料再度败北,更连元神也被一剑斩灭,满盘皆输。 随着最后一点元神光辉散尽,蚩尤的存在彻底化为虚无,重归天地。 直至最终时刻,他最为惦念的,仍是九黎一族。 在世人眼中,他是凶名昭着的魔神;但对九黎族人而言,他始终是护佑一族的英雄。 见蚩尤已彻底消散,鬼谷子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近,长吁一口气道:“这把老骨头,今日险些交待在这里。 所幸……终究是我们胜了。” 他打量了一下赢天帝周身伤痕,又问道:“你这伤势,可还撑得住?” 赢天帝摇头:“无妨,但需静养一段时日了。” 鬼谷子微微颔首,心下稍安。 “殿下!” 远处观望的焰灵姬与几位女子见战局已定,急忙奔来。 若非深知贸然上前反会令他分心,她们早已冲入战团。 赢天帝面上难得露出些许松弛之色,然而紧接着身形一晃,便向前倒去。 众女慌忙扶住,连声急问:“怎么了?可是伤到了何处?” 他勉力笑了笑,声音低哑:“不必忧心,只是太倦了,容我歇一歇。” 语毕,他便沉沉睡去。 这一战,实在耗尽了所有心力。 昏沉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意识重新凝聚时,已是两日之后。 赢天帝缓缓睁开眼,躯体深处传来的阵阵隐痛与元神上的迟滞感,清晰地提醒着他此前一战是何等凶险。 那不仅仅是肉身上的创伤,更有神魂层面的震荡。 相较之下,鬼谷子所受波及要轻得多,那场超越凡俗界限的争斗本非他所能涉足,静养数日便无大碍。 甫一苏醒,赢天帝便取过疗伤丹药服下,盘膝调息。 药力化开,配合精纯内力运转周天,躯壳的损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唯有元神之伤,犹如被细砂磨损的玉器,需得依靠时间与心念的温养,缓缓弥合。 然而,这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蚩尤这个蛰伏千年的心腹大患,终究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自此,这片天地之间,再无能与他抗衡之人。 此番重伤也并非全无益处,亲身体验过那半步人仙的浩瀚伟力,曾经横亘在前的瓶颈已然无形消弭,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变得清晰可见。 更令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是,经此生死搏杀,自身修为竟再度精进,稳稳踏入了陆地神仙后期的境地。 回想起来,从天人巅峰攀升至此等高度,不过一两年光景,尤其在楼兰这短暂时日里,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连番破境。 这般际遇,连一旁的鬼谷子看在眼中,也不禁心生感慨与羡慕。 鬼谷子自然也非全无收获。 作为距离那场惊世之战最近的人,两位至强者的力量碰撞、法则显现,都给他留下了无比深刻的感悟。 他心知,消化这些感悟之后,自身突破也是指日可待。 心中念头转动,已然有了定计:此后便长留咸阳。 昔日云游四海,无非是为了寻觅那缥缈的突破机缘,而今跟在赢天帝身侧,机缘与进境反而来得更快、更实在。 既如此,何必再漂泊无定?留在咸阳,既能常伴两位爱徒,更对修为大有裨益,何乐而不为。 “殿下,您感觉如何?” 几道倩影围拢过来,面容之上皆是掩不住的忧色。 赢天帝展颜一笑,宽慰道:“不妨事,这点伤势还奈何不了我。 只是元神之损,需得花些时日静心调养罢了。” 此番楼兰之行,最大的目标——兵魔神已然入手,可谓不虚此行。 如今四海之内,仅余楚国未平,一统大势已定,他正好可以借这段休养之期,从容布置后续事宜。 “兵魔神既已得手,是时候返回咸阳了。” 赢天帝站起身,与众人一同走出临时居所。 目光所及,满目疮痍。 昔日神秘的楼兰古国,已在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中化为废墟,断壁残垣,再无往日风貌。 此地显然已不适宜楼兰遗民继续居住。 赢天帝命人寻来楼兰大祭司,开门见山道:“大祭司,楼兰因我与蚩尤一战而毁,不知大祭司与楼兰子民,可愿随本太子迁往秦国?” “此乃孤先前之诺。” 大祭司躬身应道,姿态恭谨至极,“万事皆由殿下定夺。” 这无异于将整个楼兰的命运托付于赢天帝掌中。 但这般选择并不出人意料。 昔日赢天帝与九天玄女密谈的内容,她虽未亲耳听闻,但从玄女对这位太子的器重之色便可见一斑。 九天玄女既是楼兰至高无上的信仰,将族裔的前途交予赢天帝,她心中自是坦然。 “既蒙大祭司信赖,尔等便随我等同返中原。” 赢天帝并未推辞,坦然受之。 旋即,他下令公输家与墨家 ** 加速赶制数艘沙漠行舟,以便载上楼兰民众一同启程。 楼兰本也不乏精通机关巧术之人,得其助力,就地取材,不过旬月之间,十艘崭新的沙漠巨舟已然造就。 诸事齐备,浩荡队伍终向咸阳进发。 楼兰故地则留下一千玄甲军驻守。 城国虽墟,犹存诸多遗珍,任其弃置未免可惜,不若悉数收纳,待归去后再遣专人前来搬运。 十一艘庞然楼船于沙海间徐徐行进,速度虽缓,气势恢宏。 而在船队前方,一尊巍峨的青铜巨神正迈开步伐,以惊人的速度开辟前路。 赢天帝毫无遮掩之意,径直驾驭着兵魔神,堂皇而行,直指咸阳。 他要的,便是教天下万民皆尽知晓:兵魔神已入秦国之手,凡与大秦为敌者,唯有自取 ** ! 此前未曾得见那惊天一幕的各方耳目,此刻尽皆骇然。 兵魔神竟非传说,且已为秦国所得…… 瞬息之间,诸子百家的暗桩、匈奴的斥候、楚国的细作……无数身影悄然退去,将这石破天惊的消息火速传递。 赢天帝成功夺取兵魔神之事,犹如野火燎原,迅速蔓延四野。 此番赢天帝却未加理会,亦不作任何停留,只管率队疾归。 不良人与锦衣卫早已将讯息传回秦廷。 此刻,武安君白起正引五万精兵前来接应。 虽似多此一举,嬴政仍遣出了大军。 以赢天帝眼下阵容,世上还有谁敢贸然来袭?莫说其他,单是那随行的【高手】之威,便足以令任何一方势力或国度颤栗难安。 咚! 咚! 咚! 兵魔神那山岳般的躯干令观者胆寒,每一足踏落,大地便随之震颤轰鸣! 赢天帝心中已有筹划:待返回咸阳,便要将这兵魔神彻底重铸。 虽为陨落星辰锻造之神物,其中亦掺杂了青铜与其他凡铁。 而他掌中,正存着诸多炼制灵宝的稀有金精,足堪大用。 然而这些材质尚无法熔炼,只能先挑选次一等的金属进行重铸。 将那些青铜部件逐一替换…… 待到完成之时,兵魔神的威能必将增长千百倍! 他要将这尊巨械锻造成足以弑仙的兵器! 待日后修为精进,再逐步提升兵魔神的层次—— 终有一日,此物必会成为令诸天神魔战栗的存在! 况且,若公输家与墨家能彻底参透兵魔神的构造,将来或可再造出更多同类。 试想一支由兵魔神组成的军团,岂非所向披靡? “殿下,再行数日便可抵达咸阳。” “咸阳传来消息,大王已迫不及待想亲眼目睹兵魔神了。” 赢天帝听罢,唇边掠过一丝苦笑:“看来父王确是等不及了。” “传令全军,加快行程,务必于明日抵达咸阳!” “遵命!” (原本想询问是否详写征伐匈奴、一统天下的情节,但所发单章遭禁,评论区留言亦不显示,不知诸位更愿细观此段,还是寥寥数语带过?) **第章 楚怀王:不如……就此归降?** 楚 ** 庭。 殿宇间笼罩着死寂的肃穆,从公卿贵胄至布衣庶民,人人面色凝重。 秦国已接连吞并五国,唯余楚国孤悬于南。 谁都明白,秦军的铁骑终将踏破楚疆。 而秦国之强,兵多将广,猛士如云,兵力远胜楚国。 楚有项燕,可秦国有武安君白起、王翦、蒙骜,更有原赵国大将李牧、廉颇…… 其余将领亦不计其数,如何抗衡? 如今秦国更得兵魔神—— 纵使楚国据城死守,那庞然巨物一旦临城,高墙亦如薄纸,绝无胜算! 楚怀王神情沉郁,缓缓扫视阶下群臣。 “诸卿……秦得兵魔神,如猛虎生翼。 我楚国,该当如何?” 朝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还能说什么? 楚国已无路可走,唯有静待终局。 楚怀王默然片刻,目光落向大将军项燕。 “项将军,可有良策?” 项燕一怔,既被点名,只得躬身出列。 “臣……愿与楚国共存亡。 一切听凭大王定夺。” 战?以何而战? 但他确已决心与国同殉。 若楚怀王决意死战,他必不后退半步。 若不战……那便不战罢。 谁又真愿与那秦军为敌? 这分明是一条赴死的路。 莫说是他,此刻即便帐外列阵的楚军士卒,恐怕也已全无战意。 当面对的敌人让你看不见半分胜算时,心底涌起的,便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项燕何尝不曾想过归降?只是骨子里那份忠君卫国的执念,沉沉压着,不许他低头。 若这是楚王的决断,他自当遵从。 殿上,楚怀王长长叹息了一声。 项燕这番话,说了如同没说。 真是听了一番言语,却与未听无异。 他要的是臣子拿出一个主意,而非将这千斤重的皮球,又轻飘飘地踢回自己脚下。 问题转了一圈,终究落回他的肩头。 楚怀王亦有心求和,可他终究是一国之君,这等决断,岂能轻易出口?但若殿前这些臣工能再劝谏几句,他顺势而下,台阶也就有了。 “诸位爱卿,” 他声音沉缓,目光扫过阶下,“此事关乎楚国国运存亡,更系着万民安危。 寡人愿与诸位同心,谋一个周全之策。 但凡有所建言,寡人必当深思。” 为引臣子们开口,他不得不补上最后一句,强调“但凡” 之法。 能在朝堂立足的,谁不是心思剔透之辈?楚王话中深意,已如明镜。 王上分明动了归降之念,只是颜面难卸罢了。 旋即,一位大臣出列躬身:“启禀王上,如今秦国兵锋正盛,更兼有兵魔神之威,若再对我楚国用兵,不知又要添多少亡魂,毁多少家园。 为我楚国将士计,为天下苍生计……臣,斗胆恳请王上,议和归秦。” “放肆!” 楚怀王立刻作色,语调陡然转厉,“刘卿此言,是要寡人背千古骂名么?” 可他脸上,却寻不见半分怒容。 那刘姓大臣心领神会,当即伏身,配合着演了下去:“臣万死!臣之所以冒死进言,实是为黎民百姓悬心。 若战端再启,楚国必难挡秦国百万铁骑。 到那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王上,为了楚国百姓免于兵祸,只能……只能委屈王上了!想来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也必能体察王上这番保全百姓的苦心。” 话说得何其漂亮——为了楚国百姓。 有了这面大旗,即便归降,楚怀王的声名非但无损,或许还能赢得万民感念。 谁人不知,与秦国抗衡唯有死路?归顺,方能活下去。 文本而楚怀王为了百姓投降,百姓们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还能享受秦国的种种政策,而楚怀王失去的可是王位!如此一来,百姓还能不感恩戴德?“王上,刘大人所言,臣觉得甚合情理,臣附议!” “臣附议!” 第296章 12 “臣附议…” “王上,逼迫王上投降的名声,就让臣等背负吧,请王上为了黎明百姓着想,降了吧!” 楚怀王虽然心中有些难受,但是更多的却是轻松。 一直以来,秦国就如同一块大石,压在自己的心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下。 现在做出了决定,他也可以放松下来了,不用整日担心楚国什么时候会亡,什么时候秦国会打过来了…“诸位爱卿言之有理…唉…项将军…” 楚怀王再次将目光转向了项燕,他希望项燕也能支持自己。 项燕心中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实话,这种结果其实是最好的。 楚国 ** 是迟早的,这种结果也能保全众人的性命。”回禀王上,臣没有意见!” 既然楚怀王都已经决定了,项燕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王上,臣以为此事宜早不宜迟!” “∞是等秦国打过来再投降,最终的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可∞是我们现在投降,性质就完全不一样,秦国也会善待我们的!” 楚怀王跟众多大臣也都纷纷点头。 现在投降,可以说是他们仰慕秦国之威严,愿意归降秦国,秦国脸上有光,他们的待遇也更好,不必担心被清算,荣华富贵少不了。 可如果等秦国要发兵攻打再投降,那跟直接被人家灭了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下场跟其它几个国家好不到哪去。 甚至楚怀王的心中还有些庆幸,还好楚国是最后一个,否则哪来的这种待遇。 做出决定之后,楚怀王当即下令,把准备投降秦国的事情昭告天下。 当然了,这言语间肯定要好好美化一下自己。”项将军,这次就由你亲自走一趟秦国,告知此事!” 项燕也没有拒绝,拱手道,“请王上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好,那带上一批财物,明日出发吧!务必要快!” “诺!” 川. 第章 重瞳项羽 楚国的动作很快,赢天帝刚刚回到秦国没多久,项燕就带着一批财物抵达咸阳。 并且在秦国的朝堂上当中表示楚国愿意归降,还奉上了楚国的国书。 核心要素锁定: 劝说的声浪在殿宇内回荡。 几位重臣接连出列,言辞恳切,将一幅看似两全的图景铺陈于楚怀王面前:王上若肯归顺,苍生免于刀兵,反得秦法恩泽;至于王权尊位,那是唯有陛下您一人需要放下的重担。 如此,万民岂有不感激涕零之理? “大王,刘公所言,深契臣心,臣附议!” “臣亦附议!” “臣等附议!” “请大王以天下生民为念!这劝降的恶名,由臣等一力承担!” 御座之上,楚怀王静默听着。 一股沉甸甸的酸楚在心间盘绕,然而,紧随其后的竟是一种近乎虚脱的释然。 是啊,压在心口那块名为“强秦” 的巨石,悬了太久,日夜忧惧它何时轰然坠下,将楚国碾得粉碎。 如今,仿佛有人替他指出了另一条路,虽然屈膝,却能卸下那无穷的重负。 他终于不必再夜夜惊醒,揣测边境的烽火何时会燃起了。 他深深一叹,目光越过阶下众臣,落在那个一直沉默的武将身上。”众卿……言之有理。 项将军,你意下如何?” 项燕胸腔内那口积郁许久的气息,此刻才缓缓吐出。 结局早已注定,这或许真是最能保全许多人性命的法子。 他抬起眼,迎向君王探询的视线,声音平稳:“回大王,臣无异议。” “大王,” 又一人急切进言,“此事当速决!若待秦军铁骑踏破边关,兵临城下之时再言归附,我等便与阶下囚无异。 而今主动献表,乃是慕秦之威仪,心悦诚服,境遇自是不同。” 楚怀王颔首,殿中诸公亦纷纷点头。 此刻归降,是择主而事,秦颜有光,他们这些旧日公卿或可保住富贵身家;若沦为战败乞降,那便与先前覆灭的诸国命运相差无几了。 思及此处,楚怀王心底甚至掠过一丝侥幸——幸好,楚国是最后一个。 决议既下,楚怀王即刻诏告天下,自然,文辞间极力粉饰,将不得已的屈服描绘成识时务的俊杰之举。 他看向项燕,交付了最关键的一步:“项将军,便有劳你亲赴咸阳,呈递国书,表明我楚国心意。” 项燕拱手,未有推辞:“臣领命,必不辱王命。” “甚好。 携足礼敬之物,明日便启程吧,越快越好。” “遵旨。” 楚国的行动雷厉风行。 秦帝赢天帝返回咸阳宫阙未久,项燕已押运着满载珍宝的车队抵达。 巍峨的秦廷之上,这位楚国名将躬身献上楚国舆图与降表,声音清晰有力地回荡在殿柱之间:“外臣项燕,奉我楚王之意,谨代楚国,归顺大秦皇帝陛下。” 嬴政心中畅快难言。 韩国之后,楚国竟也如此轻易归入版图,四海归一的大业终于近在眼前。 他当即便许下承诺,楚地旧贵衣食无忧可保余生荣华,又当场将项燕擢为秦将,赐下与李牧、廉颇同等的爵位,允其日后凭战功再晋。 赢天帝亦主动 ** ,愿亲赴楚地主持交接。 他早已听闻项燕之孙项羽降世,更知此子生有重瞳异相。 那位传说中的西楚霸王,是否真如他所想,生着一双重瞳?若确是如此,其中价值恐怕远超预料。 三日后,赢天帝领兵十万,借项燕同行进入楚境。 楚怀王设宴相迎,交印归顺皆顺畅无阻。 百姓间亦未见多少动荡——既能安稳度日,将来亦可享秦政之惠,尤其科举新制一出,寒门亦见前程,何乐不为?至此,列国相争之局终告落幕,秦旗插遍天下。 数日后,赢天帝寻到项燕,含笑问道:“项将军可愿容我过府一观?” 项燕心下微凛,不明太子何以突然要到自家宅邸。 府中并无珍奇,何值得一看?莫非另有深意?然既已为秦臣,他亦不便推拒,只得躬身应道:“寒舍简陋,岂敢与殿下府邸相比。 若蒙不弃,臣自当引路。” 既想不透,便不再多想。 到了府中,太子意图自然分明。 领至宅内,赢天帝未多环顾,径直开口:“实不相瞒,此来是想见见将军的孙儿。 不知小公子现在何处?” 项燕闻言,背脊骤然生寒。 孙儿项羽生具重瞳,自古乃圣人之兆,莫非招了太子疑忌,欲除后患?他双膝一跪,伏地颤声:“殿下!孙儿尚在襁褓,不过懵懂婴儿,恳请殿下饶他性命!臣愿以性命担保,他日此子必对殿下、对大秦忠心不二!” 身旁几个儿子亦面色骤变,气息凝滞。 赢天帝先是怔住,随即朗声大笑。 “项将军何出此言?谁说要害他了?” 项燕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回应。 “将军莫非以为,孤会因一句‘天生圣人’的传言便容不下一个孩童?” 年轻的太子语气平静,却自有威仪,“此事孤早已知晓。 若真有杀心,何须等到今日?更不必亲自前来。” 这番话让项燕猛然清醒。 是啊,太子如今权倾朝野,若真要对项氏不利,何需亲自露面?只需一道密令,项家上下便可无声无息地消失。 “起身吧。” 太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孤此番前来,只因心中有一猜想,想看看这孩子是否值得栽培。”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若孤所料不差,自当倾力培养此子。” 项燕这才抬手拭去额间的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 方才那一瞬,他心中千回百转——若太子真要动手,自己能如何应对?思来想去,竟是无解。 项家虽是将门,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终究无力相抗。 如今得知太子的真实意图,项燕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身吩咐侍从将孙儿抱来。 “殿下,这便是小孙项羽。” 项燕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婴孩递向前去。 太子轻笑:“将军还怕孤言而无信?” 项燕朗声笑道:“殿下乃当世第一人,岂会行此有 ** 份之事?” 太子不再多言,含笑接过那孩子。 项燕在一旁难掩骄傲:“殿下,此儿天生力气惊人,日后必成猛将,可为大秦开疆拓土!” 这发现曾让他欣喜不已——孙儿不仅生有异象,更兼神力,前途不可限量。 太子的神情却严肃起来:“天生神力不足为奇。 孤所在意的,是他的眼睛。” 他凝神细看婴孩的双眸,甚至动用了神识之力探查。 刹那间,一股磅礴气息反震而来,太子不由得后退半步。 “好强的力量……” 他眼中闪过亮光,“果然如此,确是重瞳!” “殿下!” 项燕急忙上前。 太子摆摆手,将孩子交还给他:“无妨。 项将军,你得了个好孙儿啊。” 他轻轻一叹,语气复杂:“可惜生在此界,亦幸而生在此界——若非遇见孤,这双重瞳怕是要被埋没了。” 所谓天生神力,在真正的重瞳面前,不过微末之光罢了。 “那双重瞳非同寻常,日后你自会明白。” 赢天帝的声音再度响起,“项将军,过些时日便带他回咸阳吧。 待他年岁稍长,本太子要亲自指点他。” “这样的天赋,绝不能就此埋没。” 赢天帝已决意亲自栽培项羽。 他手中掌握的资源,或许能助这少年真正唤醒眼中潜藏的力量。 “谢太子殿下!待家中事务安排妥当,末将即刻启程前往咸阳!” 项燕几乎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能让太子亲自教导,项氏一族的未来已然不同。 即便未曾正式拜师,这份师徒之缘也已牢牢结下。 见过那少年后,赢天帝又停留两日,便动身返回秦国。 *** 光阴流转,又是一年。 这一年之间,秦国已将诸国疆土尽数纳入版图,真正完成了四海归一的伟业。 咸阳宫中,大殿巍峨。 文武百官身着崭新朝服,齐聚殿内,人人面容皆洋溢着振奋之色。 秦王嬴政端坐于王位之上,神情庄重威严,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他开口时,声音沉稳而清晰: “我大秦自襄公受封之地起,至今已历五百余载。 这漫漫岁月里,我们先从西陲贫瘠之地步步前行,终至屹立于天下人眼前。” “这一切,是历代先君与无数老秦人以性命与血汗换来的。” “三百年前,穆公拜百里奚为相,西平诸戎,拓土千里,奠定我秦邦基业。” “一百五十年前,孝公任商君变法,国力日盛,终使秦国跻身天下至强之列。” “其后惠文王、昭襄王、庄襄王……历代君主夙夜勤勉,励精图治,方有今日我秦旗东出,睥睨八荒之势。” “自襄公始,二十代国君,数百年来夙愿,今朝终得实现。 天下疆域,尽归大秦版图;纷扰乱世,至此画上终章。” “寡人承先人之志,统合四海,乃大势所趋。 自今而起,这片土地上唯有一个国家——” 他的声音陡然扬起,如同金石掷地: “那便是大秦!” 殿中群臣齐声高呼:“大秦万年!王上万年!” 嬴政微微颔首,继续道: “天下非君王一人可治。 穆公有百里奚教化百姓,孝公有商君革新制度,惠王有张仪纵横捭阖,昭襄王有武安君开疆拓土。 正是代代贤才辅佐,秦国方能日益强盛。” “而今,寡人亦得诸位股肱之臣鼎力相助。 正因有卿等,历代秦人一统天下之宏愿,方能在今日得以实现!” 殿中回荡着君王的话语,阶下群臣纷纷垂首,谦辞如潮水般涌起:“此乃天佑王上,臣等何功之有!” 嬴政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诸卿不必过谦。 天下归一,秦土新固,其间功过,寡人心中自有明镜。” 他略作停顿,气息微沉,“王翦将军。” “臣在。” 立于白起身后的身影应声出列,甲胄轻响,躬身行礼。 “将军为我大秦基石,横扫六合,战功彪炳,不可不赏。” 王翦低头道:“臣只尽了本分,不敢居功。 若论殊勋,太子殿下与武安君方为首功。” “太子为储贰,江山将来皆系其一身,不必另赏。 武安君之事,自有太子定夺。” 嬴政语气淡然,却将话头轻轻拨转。 阶下的赢天帝面上不动,心中却如投石入潭——自己的封赏被一语带过便罢,连白起的赏赐也推了过来。 他只默然不语。 白起亦垂眸静立。 封赏于他早已是虚名,武安君之位已极,再进一步反生忌讳。 况且……他心底深处那缕旧日阴霾仍未散尽。 若真有恩赏,不如向太子求些实在之物。 “即日起,晋王翦为武成侯,望卿日后为我大秦拓土开疆,再立新功。” 王翦肃然拜谢:“臣领旨!必当竭忠尽瘁,虽万死而不辞!” 他接得干脆利落。 若非太子曾预示将来尚有无数征伐,他或许会择机隐退。 但如今前方既有武安君这等人物矗立,自己又何惧功高?他想要的,是将来那更广阔的战场与天地。 退隐?绝无可能。 待王翦归列,嬴政的视线落向另一侧:“王贲晋彻侯,赐号武通。” 王贲闻言,眼底骤然迸发出灼灼光彩,当即伏地高声道:“末将谢王上隆恩!” 随后,蒙骜、蒙恬等将领亦逐一受封。 嬴政对待这些功勋世家,并未偏倚分毫。 殿中静了一瞬,君王的声音再度响起:“李斯。” 文臣队列中一人快步出列:“臣在。” “廷尉李斯,多年来执掌秦律,恪尽职守,未尝有失。 自今日起,擢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辅佐寡人统理天下。 望卿勤勉不怠,勿负此任。” 李斯身形微微一震,一股滚烫的欣喜从心底直冲颅顶,激得心跳如擂鼓。 自入仕以来,他所求不过是攀至权柄之巅,而今终于触到了那云雾中的台阶。 若非韩非横亘于前,今日那丞相之位,本该是他的囊中之物——如今右相是冯去疾,左相却是韩非。 这个念头如细针般轻轻刺了一下,旋即被他按入心底深处。 他深深俯首,声音因激动而略显低哑:“臣……谨遵王命,必肝脑涂地,以报天恩!” 韩非的入朝使得李斯退居御史大夫之位,对此他心中并无怨言。 当初行刺之事本可令他万劫不复,但韩非未曾追究,秦王亦网开一面。 如今能居此高位,他已深感庆幸——御史大夫虽位列两相之后,却已是位极人臣。 李斯压下翻涌的心绪,郑重跪地叩首:“臣李斯叩谢王上恩典,必当竭尽心力,以报君恩!” 秦王微微颔首:“起身吧。 望你勤勉任事,莫负寡人所托。” 李斯恭声称是,起身退至韩非身后。 封赏仍在继续,百官或多或少皆有晋升,只是前三席已定,余者便显得黯然。 但终究是加官进爵,殿中依旧洋溢着称颂之声。 赢天帝暗自打了个哈欠。 今 ** 不过是个陪衬,反倒被父王趁机取走些好处。 封赏既毕,秦王问道:“众卿可还有奏?” 一位老臣出列:“启禀王上,如今天下尽归大秦,王上贵为秦王,当登至尊之位,称天子!”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齐齐拱手:“请王上承至尊之位,称天子!” 嬴政神色淡然:“寡人不愿为天子。” 群臣皆露疑惑。 在他们看来,六国既灭,区区王号已不足显秦王威仪,理当更进为周天子之尊。 以秦王往日雄心,既已一统山河,又怎会拒绝这顺理成章的尊荣? 正疑惑间,左相韩非上前:“王上终结数百年战乱,使万民得享太平,功业远超商周开国之君。 依臣之见,天子之称,尚不足以彰显王上功绩。” 白起亦拱手道:“相国所言极是。 王上统一四海,德耀三皇,功盖五帝,岂可与周天子同列?” 至此众臣方才明了——并非秦王不愿更进尊位,而是嫌“天子” 之称尚不足显其巍巍功业。 既知君王心意,接下来便该斟酌如何献上最恰如其分的尊号了。 殿前又有一臣出列,躬身启奏:“相国与武安君所言甚是。 大王的功业与威德,莫说夏、商、周三代,便是上古圣王亦难比拟。” “微臣愚见,大王当效法古之圣贤,择‘皇’或‘帝’为号,方显至尊。” 此言一出,群臣纷纷应和:“正是此理!正当如此!” 自夏启立朝以来,“天子” “人王” 相沿成习,而更古远的“三皇五帝” 之名,早已无人敢僭。 如今秦王功高盖世,自不满足旧称;众臣窥得此意,故有此议。 嬴政端坐御案之后,神色平静如水,只淡淡道:“诸卿既有此议,可各陈己见。” 殿下文武顿时踊跃。 一儒服文臣抢先道:“古有 ** 、地皇、泰皇,其中泰皇最贵。 臣以为,大王可称泰皇。” 又一人高声道:“臣以为,当用‘ ** ’!” —— ** ? 立在阶下的赢天帝听见这两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名号虽源出炎黄故土,可想到后世某蕞尔岛国亦曾妄用此称,他心底便掠过一丝不适。 不过关于父王的尊号,他们几人早已议定。 今日朝议,不过走个过场。 此时,丞相韩非再次出列,朗声道:“泰皇、 ** 虽尊,终究是古贤旧称,与今世气象未必相合。” “大王乃大秦之主,功超三代,德盖八荒。 依臣之见,大王当称——人皇。” 嬴政眼中倏然亮起一丝微光,却仍不置可否,只转向群臣:“众卿以为如何?” 殿下顿时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人皇之位,非同小可。 自夏后氏以来,再无人敢承此号;如今重提,岂非逆天而行?这时代人人敬天畏神,一念及此,许多臣子面露踌躇。 他们却不知,这一切早已在几人谋划之中。 自赢天帝将那惊天秘辛告知嬴政之日起,这位秦王的雄心,便已不再局限于眼下这片山河了。 嬴政再度开口,声如沉钟:“韩卿所奏,诸卿可有异议?” “这……” 群臣相顾迟疑,一时难以揣测君王真意。 正当寂静蔓延之时,赢天帝率先跨步出班,拱手高声道:“父王!儿臣以为,父王正该即人皇之位!” 武安君白起随即踏前,甲胄铿然:“太子所言极是!臣附议!” 王翦与蒙骜相视一笑,齐声应道:“臣等——附议!” 李斯紧接着迈步上前,躬身道:“臣附议!” 殿中群臣此刻皆已心知肚明——今日王上所议,实乃早已定下之事。 太子殿下立于一侧,武安君白起稳如泰山,丞相韩非亦颔首不语。 更有王翦、蒙骜等一众将领默然肃立。 这般阵仗,无疑已是整个秦国朝堂的意志。 既然重臣皆已表态,谁又敢再出异议? 于是众人齐声高呼:“王上圣明!太子殿下所言甚当,臣等附议!” “善!” 嬴政面上笑意浮现,却故作沉吟道:“寡人既为人皇,当以何号为称?” 百官闻言,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赢天帝、白起、韩非等人。 ——几位既然已有定见,何不直言? 诸位大人不开口,我等岂敢妄言? 一时间,殿中陷入微妙的寂静。 群臣皆垂首缄默,无人应答。 嬴政目光扫向赢天帝,以眼神催促。 赢天帝只得轻叹一声,出列奏道:“父王,方才武安君有言:父王之功超越三皇,仁德盖过五帝。 儿臣以为,可取‘皇’与‘帝’二字相合,尊称为‘皇帝’。” “皇帝……甚好。” 嬴政抚掌称许,转而望向群臣:“诸卿以为如何?” 殿下众臣心中皆暗叹:这戏竟还要演下去么? 然面上无不恭敬,齐声应和:“太子殿下思虑周详!王上功业亘古未有,称皇帝实至名归。” 此时韩非眉梢微动,拱手朗声道:“王上乃大秦开天辟地之首帝,前所未有,万世之始。 臣冒死进谏:请王上即皇帝位,上尊号——秦始皇帝!” “始皇帝……”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随即化为一片赞同。 秦统六合,用皇帝二字,正配人皇之位。 而嬴政作为天下归一的首位 ** ,“始皇帝” 之称,恰如其分。 “秦始皇帝……此号甚合寡人心意!” 嬴政含笑颔首,声如洪钟。 “请王上登基,称始皇帝!” 随着韩非之言,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声震殿宇。 望着眼前景象,嬴政胸中豪情翻涌,壮志如虹。 此等尊号,确与他心中抱负全然相契。 ——此子行事,总是这般深得其心。 畅快! 嬴政振袖而起,朗声道:“既众卿同心推戴,寡人便承此天命,即皇帝位!” 大殿之内,嬴政的目光扫过韩非与李斯,声音沉稳:“登基大典诸般事宜,便由你二人总揽。 一月之后,朕将承天命而称帝。” “臣领旨。” 二人躬身应下,言辞恭敬。 立于一侧的赢天帝此时微微抬首,出声道:“父王既已为始皇帝,称谓亦当有所更易,方显新朝气象。” “哦?”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兴味,“依你之见,当如何改?” 赢天帝向前半步,徐徐道:“古来君王皆称‘孤’道‘寡’,今父王既开千古未有之尊位,可独定一字为自称。 儿臣以为,‘朕’字甚佳。” 第297章 13 “朕……” 嬴政低声念了一遍,唇齿间似有回响。 此字本是世人皆可用的自称,但经此一提,竟觉格外不同。 他颔首道:“此议甚好。 自今日始,此字便为 ** 专属。” 此时,阶下一位老臣拱手接言:“太子殿下思虑周详。 若陛下许可,朝臣与百姓对君上的称呼,亦当一并更定。” 嬴政倚向御座,神色舒展:“众卿有何高见?” 殿中顿时响起低语。 片刻后,“皇上” 、“陛下” 、“圣主” 等称谓相继呈上。 嬴政并不挑剔,只微微一笑:“皆可沿用。 然朝会议政之时,须统称‘陛下’;平日奏对、文书,可酌情用之。” “臣等遵旨。” 群臣齐声应和。 朝议继续。 片刻,李斯整衣出列,启奏道:“陛——” 他稍顿,随即改口,“陛下,臣尚有一言。” “讲。” “今陛下既为始皇帝,大秦便不当再以王国自限。” 李斯声音渐扬,“臣请陛下改国为‘帝国’,立旷古未有之制,以开万世之基。” 此言一出,嬴政眼中骤然绽出光彩。 他陡然起身,袖袍挥展:“善!自今日起,天下尽归大秦,立大秦帝国!朕为始皇帝,后世当有二世、三世,乃至万世相承——终有一日,大秦帝国将成不朽仙朝!” 殿中群臣尽数俯身,山呼之声震彻梁宇:“大秦帝国,千秋万世!” …… 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咸阳城迎来了大秦帝国元年。 这一日,旭日初升,钟鼓齐鸣,浩大的登基典礼已然启幕。 高台之上,嬴政身着玄黑为底、金纹蟠绕的新制帝袍,静静而立。 玄色衣袍与纁红下裳层叠相覆,素纱中单衬于内里,朱红罗缎织出繁复褶裥。 革带悬玉,宽大的衣带以素白为表、朱红为里,两侧缘饰青碧镶边,上端铺朱锦,下端缀绿锦。 绶带垂曳,大绶交织黄、白、赤、黑、青、绿六色,小绶则取白、玄、碧三彩。 三枚玉环系于黑纽绶上,一对白玉佩悬垂腰侧。 衣袍之上以赤线绣展翅玄鸟,广袖收腰,庄重而凛然。 头顶通天冠冕,玄黑为基,十二旒垂落,每旒贯十二枚彩玉,依朱、白、青、黄、玄之序排列,玉与玉间隔一寸,旒长十二寸,乃是至尊之制。 腰间轩辕剑古朴沉厚,足踏墨色丝履。 他面容肃穆,目光如刃,眉宇间凝着山河般的威仪。 为此大典,嬴政特向赢天帝请借此剑。 眼前咸阳宫巍然矗立。 嬴政步伐沉稳,缓缓前行。 两侧兵士扬起长角,浑厚号声如大地低鸣,穿透晨雾。 巨鼓列阵,魁梧力士挥槌击节,声如雷鸣,迎候这旷古未有的 ** 。 上万秦军精锐甲胄森然,长戈倚肩,齐整单膝跪地,肃静无声。 嬴政未斜视一眼,拾级而上,向至高之处行去。 阶共九十九级,暗合九九归真之意,亦昭示凡人难及的绝顶。 九为极,九九则为无上,凌越天子九五之尊。 登临最后一阶,候于高处的群臣躬身拱手,随即分退两侧。 嬴政转身,俯瞰下方如林将士。 此时,丞相冯去疾持诏出列,展卷朗声: “吾皇文成武德,一统山河,立不世功业,开万代宏基。 今立大秦帝国,称秦始皇帝。 以此告祭天地人神,九州同庆!” 言毕,冯去疾率众臣退后,将这一刻留予 ** 独尊。 嬴政向前一步。 “朕统御山河,天下归秦。 今以轩辕剑镇守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 “朕以始皇之名立誓:必守疆拓土,平定四方,固我大秦万世之基。” “承人族之志,庇佑苍生。 神若阻,则弑神;佛若挡,则诛佛。” “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皆当聆之!” 余音震彻云霄,万军再度伏地,呼声如山崩海啸: “陛下千秋万载!” “千秋万载——” 声浪绵延,没入苍穹深处。 大殿之上,剑光如龙。 嬴政指天立誓,声震九霄。 台下万千铁甲齐举戈矛,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上云霄,将他托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境地——仿佛伸手便可触及日月。 从此刻起,他不再仅仅是嬴政。 他是始皇帝。 登基大典的余音在咸阳宫中回荡了数日。 冠冕已加,诏令已颁。 他自称为“朕” ,而曾经的大子赢天帝,亦须改口称“孤” 夏阿房受册为后,凤仪初显。 这场仪式所铸就的,不单是一个帝号,更是一部史册劈开新页的利刃。 嬴政得到了他追逐半生的位置,却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重负。 从前他只是秦国的王,疆域有界,政务可循。 如今四海皆在掌中,他是天下的君主。 奏疏如雪片堆积,灯烛常亮至夜半。 连赢天帝也被唤至案前,一同翻阅那些写满九州事务的竹简。 帝国初立,根本在于制度。 秦以法家为骨,律令纲纪便是国脉所系。 此事关乎百年根基,一步也不能错。 嬴政心中早有雏形,但仍召来了韩非、李斯、冯去疾、荀子等人。 殿内沉静,唯有青铜灯焰微微跳动。 韩非率先开口:“陛下何不同问太子殿下之见?” “孤已听过他的想法。” 嬴政的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想听诸位之言。” 韩非微微颔首:“陛下,分封之制绵延千载,然若续用于今日之大一统帝国,必生祸端。 臣以为,不可再沿旧例。” 语落,殿中气息一凝。 李斯随即上前一步,袍袖轻振:“臣附议。 分封之弊,愿为陛下详陈。” 嬴政抬手:“但说无妨。” 李斯继续言道:“昔日周文王、周武王分封同宗子弟为数众多,然随着血脉日渐疏远,彼此攻伐视若仇敌,诸侯之间征战不休,周天子无力制止,终致王朝四分五裂。” 这番话的意图十分清晰。 李斯认为,周朝虽享国百年,却因分封诸王而使其权势过重。 天子深居宫廷,难以有效辖制各方诸侯,势必引发势力倾轧,造成动荡。 倘若无法约束所封之王,很可能反噬 ** 。 若某些诸侯壮大过分,或相互联结,局势将不堪设想。 当年周武王会合各路诸侯讨伐商纣,终结了殷商数百年的统治。 而后春秋五霸与战国雄主相继崛起,致使周天子形同虚设。 大秦决不能重蹈这般覆辙。 况且,分封一事亦可能激起其他皇子不应有的心思。 纵然赢天帝无所畏惧,但兄弟阋墙之祸,能免则免。 众臣对赢天帝皆心悦诚服,自不愿其圣名蒙尘。 听完众人陈述,嬴政神情肃穆,心中暗暗称是。 阶下几位也未再多言,他们仅陈己见,最终决断仍系于君王之手。 稍顷,嬴政开口道:“李卿所言,深合朕心。” 此言既出,便是定论。 皇帝既认可李斯之见,即是决心已下——废分封,行郡县。 此时,荀子亦进言道:“陛下可将天下划分为郡、县等制,每地派遣适任官吏管理。 此等官员皆由陛下亲自择定,旁人无权更调。 且只予其治事之权,而非统御之权,如此则无人敢违抗诏令,亦不生事端。” 嬴政略带讶异地看了荀子一眼,似乎荀子已与赢天帝有过商议。 一旁的冯去疾问道:“若不授予统御之权,官吏便无威望。 如此,又如何安治地方?” 荀子轻抚长须,答道:“地方官员无非代陛下行事而已,何需威望?其职责乃是将大秦的天威灌注于万民心中,百姓所崇奉的,唯有陛下一人。 倘若天下臣民皆敬畏大秦,自然不起乱事。 反之,若各地自成格局,人心必然涣散。” 他稍作停顿,又道:“至于国朝的具体架构,太子殿下亦已拟订方略。” 这一刻,荀子径直将赢天帝推至台前。 “为便于统辖,可施行层级管理,将所有地域划分为里、亭、县、郡四等。” 殿内回荡着清晰而沉稳的陈述声,将一套严密的治理架构铺陈开来。 “郡一级,设郡守、郡丞、郡尉、监御史。 郡守总理郡内各县、道。” “县一级,设县令、县丞、县尉。 县令统辖各乡。” “乡置有秩、乡佐、游徼、三老、乡卒,以有秩为首,管辖下属各亭。 亭设亭长、亭佐、亭侯、求盗、亭父、亭卒,亭长执掌各里。” “里设里正、父老、杜宰、监门、里卒,里正管理下属什伍。 什长领十户,伍长领五户,什伍之内,邻里互为监察。” “如此层级分明,如臂使指,可保国基稳固。 再者,为防地方权柄过重,须以分权之策,使上下左右彼此制衡。” “譬如一部之中,郡守虽为尊长,却非独断。 可令郡丞司掌民政,郡尉统辖兵事,监御史纠察官吏。 各专其责,既免政务缠杂,亦使官员相互掣肘,无人可独揽乾坤。” 这般设计,不仅令政务运转更为迅捷,更将四方权柄收束于严密体系之中。 最终,一切权枢皆汇聚于御座之上。 君王旨意所向,天下郡县莫敢不从,帝国的每一寸疆土都将笼罩于无懈可击的掌控之下。 听闻这番阐述,嬴政的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之所以征询众议,本意便是博采众长,集思广益。 如此关乎国本的更张,自当汇聚众人之力。 方才进言者的话语,显然深契其心。 这让嬴政心中一定。 他向来厌弃拘泥古法,相较于因循守旧,他更赏识如商君那般雷厉风行、破旧立新的魄力。 史册斑斑,早已昭示分封之弊,他又岂会重蹈覆辙? 然则,纵使他心意已决,朝堂之上未必众口一词。 唯有赢得广泛的认同,新政的推行方能减少阻滞。 “太子此前亦向朕陈说此策。 然制度变革,需赖众卿协力同心,方可稳步施行。 观今日之议,此事大抵可定矣。” 嬴政继而说道,“郡县之制,细则既已明晰,便依此议定。 待朝会之时,当廷明诏天下,诸卿即日着手推行。” “谨遵陛下之命。” 众人齐声应诺。 李斯此时上前一步,再奏道:“陛下,除制度革新之外,臣以为尚有一事,关乎国运,同等紧要。” “何事?” 嬴政目光转向他。 李斯拱手回应:“如今关东诸国虽已归入大秦版图,然各地文字不一、钱币各异,数百年来风俗文化渐成体系。 若任其并行,日后必生纷扰。” 嬴政闻言,轻轻颔首。 昔日赢天帝创立炎黄学宫,正是为此埋下伏笔。 这些年学宫教化初见成效,如今确是到了将规矩推行天下的时候。 诸多事务中,最紧要的莫过于人心归处——文字言语、钱币度量,皆是百姓日日所用之物。 这些琐碎日常,恰恰在无声无息间塑造着万民的念头。 唯有当一国子民共享同样的思虑方式、同样的生活章法,这片土地才能真正凝结成整体,迸发出撼动山河的力量。 反观当下,大秦虽已囊括四海,若仍容留旧时六国的遗风旧制,便如同在融化的铁水中掺入砂石。 倘若人们仍写着故国的字形、用着故国的铜贝,又怎能从心底认自己为秦人?不得万民真心归附,纵使铁骑踏遍每寸疆土,所谓“一统” 也不过是浮沙上的楼阁。 嬴政眼帘微垂。 如今普天之下虽仅存大秦旌旗,却有太多无形之物尚未归整。 单是文字一道,莫说列国之间,即便同一国内亦有数种写法。 这般混乱不仅阻隔了文书往来,更深层地割裂着人心聚拢。 若不及时整顿,后患必将滋生。 此外各国钱币形制纷杂,轻重不一,换算极为繁琐;度量准则更是千差万别,皆是往昔诸侯各自为政所留的痼疾。 如今所有这些积年难题,都堆到了他这位开天辟地的 ** 案前。 正思索间,嬴政取过一卷竹简递与群臣。 “此类事务,太子早先已有考量。 这是他呈上的奏章,其中所列条陈颇为周详,诸位且看,再议得失。” “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 几位重臣低声诵读数遍,不禁相视而笑:“太子殿下思虑之远,实非常人可及。 原来早已备下如此完善的方略。” 既然赢天帝已谋划至此,他们倒不必再苦思良策。 “陛下,” 李斯率先躬身,“臣以为太子所陈诸策,正切中当下时弊。 环顾朝野,恐无更妥帖之法。” 经与几位心腹大臣细致商议后,嬴政很快有了决断。 三日后的咸阳宫朝会上,天子诏令震动九州:沿袭千年的分封旧制至此废除,天下将划为郡县,共遵秦法。 天下疆域既定,始皇帝遂将九州之地划为三十郡。 河东、太原、上党、三川、东郡、颍川、南阳、南郡、九江、泗水、巨鹿、齐郡、琅琊、会稽、汉中、蜀郡、巴郡、陇西、北地、上郡、九原、云中、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南海、桂林、象郡、邯郸、砀郡、薛郡、长沙……诸郡之名,如星罗列于版图之上。 郡县既分,朝廷即遴选官吏赴任四方,执掌地方政务。 与此同时,秦法推行天下,旧日列国律令一概废止。 文字亦行统一,废六国繁复异体,独留秦篆通行。 自此文书往来、政令传达,皆清晰无碍。 钱币之制,亦革故鼎新。 昔日各国或以龟贝、宝玉为货,今尽废不用。 改定上下二币:上币黄金,以镒计量,每镒合秦制二十两;下币则为圆形方孔铜钱,称半两。 又颁行商君时所定度量衡器,使斗斛尺秤,天下同准。 车轨之政,随之而兴。 往昔诸侯轨距不一,道有阔狭,行车多阻。 今诏令天下车舆,两轮间距皆改六尺,使驷马驰骋,无分南北。 更广修驰道,纵横贯通,一旦边陲有警,咸阳旦夕可闻,精兵朝发夕至。 至于前议筑长城、建皇陵之工,尽数罢止。 始皇既求仙道,何须陵寝?匈奴之患,亦将扫清,更不必劳民筑墙。 **大秦首开科举** 郡县文教之制既行,不过半载,已贯彻帝国每一寸疆土。 其间虽有遗族暗图复辟,皆如朝露遇阳,悄然而逝。 时不良帅袁天罡自海外携归土豆、玉粟等物,历经数度收获,今已丰熟。 新种广布民间,仓廪渐实,百姓再无饥馑之忧。 既得温饱,又免兵燹,谁复愿从逆乱之辈,重蹈往日离乱? 江山由此定,民心由此安。 安居乐业的日子摆在眼前,谁会蠢到去自寻祸端? 从那时起,天下的黎民对大秦王朝便生出了由衷的拥护。 赐予他们这一切的嬴政与赢天帝,更被万民铭记于心,感恩不已。 不再担忧饥寒交迫,手中渐渐有了余裕,家家户户的孩童都能捧起书卷、识字明理…… 恰在此时,大秦的首届科举拉开了帷幕。 太子赢天帝亲任主考,儒家荀子与丞相韩非辅佐左右。 消息如风般顷刻传遍四海。 科举之制牵动人心,千万百姓闻讯无不欢欣鼓舞。 虽有许多人未曾读书,无缘应试,心底却同样洋溢着喜悦。 自己虽无缘学问,却可竭力栽培子孙,让后辈踏上这条前程之路。 往日里日夜期盼的科举,终于等到了实现的这一天。 过去众人都明白,没有学识便难有出息,却少有人真送儿郎入学。 究其根本,一则力有不逮,二则即便勉强读了书,平民之身也难觅出头之机,反不如安守田地,踏实度日。 而今情形已然不同。 科举让众人望见了曙光——世间父母,谁不盼望子孙能改换门庭、光耀门楣? 从前是路绝无门,如今既有此途,无论如何也要搏一个崭新的将来。 此事已传遍市井乡野,成了百姓闲谈中最热闹的话题。 大秦一统江山时,刀兵所向,倒下的人里或许就有谁的至亲。 那些幸存者心中难免埋下怨恨,这也是当下最深的芥蒂。 在某些人眼里,秦军只是嗜杀的恶鬼,秦王更是令人胆寒的凶神。 恐惧与憎恶,交织在他们的心头。 然而自大秦推行种种新政以来,许多人的看法渐渐转变。 百姓虽少通文墨,却真切体会到王朝带来的实益。 千百年来,从未有君主如此为庶民思量,更未给平民跃登龙门的机会。 而大秦,竟做到了。 那位自号始皇帝的人,似乎并不如传言中那般暴戾可怖。 或许,他当真是一位难得的明君。 与此同时,无数读书人也悄然动了起来。 他们埋首苦读,日夜勤修,一时间学问之风蔚然兴起…… 学子们每日勤练秦篆,不仅要写得端正,还求姿态优美。 白天诵读秦律,深夜默写篆文,成了许多人惯常的功课。 自科举消息流传以来,不知多少人欣喜若狂、跃跃欲试,只待一展才学。 在这般殷切期盼之中,大秦的第一届科举,缓缓临近了。 晨光初透,乡试的考场外已聚起长长的人流。 简朴的木棚依次排开,在熹微天色里显得肃穆而崭新。 待时辰一到,栅门缓缓拉开,等候多时的士子们便鱼贯而入。 此番乃是科举初行,各郡县应考者皆踊跃异常。 粗略计来,一县便有数百人投试,遍及秦国百余县治,总竟不下数十万之众。 虽则眼下大秦人口不过两千万余,能通文墨者尚属稀少,数十人中或仅得一二读书种子——然这初次开科便能招徕如许人数,已足令人侧目。 其间自然不乏凑兴试笔者,但更多的,是怀揣青云志的寒窗之人。 咸阳宫阙深处,嬴政览罢奏报,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数目背后,不止是文人对科举之制的认同,更是天下读书人日益增多的明证。 此制一立,既可广纳贤才,亦能制衡世族;最要紧的,是悄然收拢了士林之心。 文人笔墨,有时锋锐尤胜刀兵;若能使天下才俊皆归心于朝堂,治国安邦自然事半功倍。 收服人心向来比开疆拓土更为艰难——人心如水,无形难握。 而科举,恰是那系住文心的一束长绳。 …… 数日后,乡试毕,榜文陆续张出。 约莫十万余人得以进阶,获准一月后赴县设考场,应县试。 若能再胜,便可往郡城赴郡试。 至郡试者,已堪称一方英才;即便止步于此,无缘最终的殿试,朝廷亦将量才录用,各予其位。 使才有所用、人尽其能,方是科举之本义。 歇过半月余光景,第二关县试启幕。 大秦百余县,每县约百余人参试,看似阵仗不及乡试浩大,遴选却愈见严苛。 乡试尚许两成者通过,此番十万考生中,唯万余人可晋郡试,十去其九,风过筛金。 能跻身郡试的万余名考生,无论最终能否踏入殿试的门槛,皆已堪称栋梁之材,足堪任用。 然而真正引人瞩目的,永远是那些有资格走向下一轮角逐的人。 郡试之严苛超乎寻常,无论学子如何展露才华,最终能通往殿试的终究寥寥无几。 郡试落幕之后,脱颖而出的考生将获准前往咸阳城,参与那场最终的殿试。 人数如此众多,自然不可能尽数引入皇宫深处。 故而殿试分作两段:欲真正踏入咸阳宫面见天子,必须先经过一场集中的大考。 所谓大考,便是将这些佼佼者汇聚一处,进行统一的校核,从中择取最杰出者入宫觐见。 最终由始皇帝嬴政亲自钦定本届科举的魁首。 虽说最后的选择权握在嬴政手中,但凡稍解科举流程的人都明白,从最初的乡试直至殿试的漫长征程里,真正关键的却是这场大考。 能通过郡试者大抵已是人才,而大考要做的,正是在这群才俊中筛选出精英中的精英。 因是科举开创之首届,每郡仅设二十个名额,大秦三十余郡合计,也不过六百余人能奔赴咸阳参与最后的较量。 大考之后,仅取十位最为出众者进入最终的殿试! 往后制度自当渐趋周详。 可以说,这场大考方是科举的真正核心,入选者无疑一步登天,即便未能跻身前茅,也必将获得优厚的待遇。 而那些落选之人,虽不可谓全盘皆输,终究未能行至终点。 一步之遥,却宛若云泥之判。 凡心智清明者皆知晓,数十万考生之中,真正能一飞冲天的,不过最终那十人而已。 先前的乡试、县试与郡试,在某种意义上,实则皆是为大考与殿试铺路。 若非如此,连天子的面都无法得见,又何谈受重用呢? 故此,能否通过大考,甚至比在殿试之中的表现更为紧要。 悟到这一点后,无数人都在心底叩问:自己可否成为那十人之一? 乡试由各地乡官主持,县试与郡试则由县令、郡守执掌。 每处皆有赢天帝遣派的专员督察,以防徇私舞弊之弊。 第303章 19 韩非默默将几卷竹简置于御案之上,随即悄步退至赢天帝身后,仿佛要借那道身影避开即将袭来的风雨。 “你这小子,倒会找遮挡。” 赢天帝低笑。 嬴政看着二人这般古怪举止,眉峰锁得更紧。 他伸手取过一册,迅速展卷阅去。 读完第一卷,嬴政面色已彻底沉下。 他沉默着放下竹简,深深吸了口气,再度拿起另一卷。 夜渐深。 章台宫内,猛然爆出一声震动殿宇的怒喝: “韩非!传李斯、赵高、胡亥——即刻觐见!” 韩非匆匆一礼,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赵高与胡亥尚在宫闱之内,他寻来两名值守禁军,令其分头传唤二人,自己则径直赶往李斯府邸。 李斯此时正沉在梦乡深处,忽然被一双寒意刺骨的手从衾被中拽起,惊得浑身一颤,睁眼怒视——待看清来人竟是韩非,满腹火气霎时泄了个干净。 “师兄……这深更半夜的,是何用意?” 他裹紧中衣,声音里混着困倦与不解,“不在府中安歇,反倒跑来我这里?” 韩非不容分说将他拉起:“莫要多问,即刻随我入宫,陛下急召!” “陛下召见?” 李斯慌忙起身更衣,口中低喃,“究竟出了何事?” 若是寻常宣召,本该由宫人通传,何以韩非亲自前来?他心中隐隐泛起不安。 韩非瞥他一眼,语气沉凝:“师弟,此番你唯有自求多福,师兄亦无能为力了。” 此言如冰锥刺入脊骨,李斯霎时面色发白。 他自问近日未曾行差踏错,何以引得陛下动怒?且这怒火分明冲着自己而来…… “师兄,还请明示!” 他追上韩非疾行的步伐,声音已带颤意。 韩非只吐出二字:“史书。” “史书?” 李斯愈觉茫然,只得怀揣满腹疑惑随韩非步入咸阳宫。 愈近章台宫,他胸中悸动愈烈,仿佛踏入无声雷池。 殿门开启,只见赵高伏跪于地,周身瑟缩如秋叶;胡亥垂首跪在一旁,满脸惶惶委屈;扶苏静立侧旁,眼中尽是困惑。 赢天帝则闲坐一隅,似观戏般悠然。 嬴政面沉如墨, ** 威压弥漫殿内,令人窒息。 李斯双膝一软,伏地叩首:“臣……李斯,拜见陛下。” “李斯,” 嬴政声如寒铁,“可知朕为何深夜召你?” 杀机浸透字句,李斯几乎匍匐于地:“臣……不知。” “不知?” 嬴政猛然抓起案上竹简掷落,“那便亲眼看看!瞧瞧你究竟做了何等好事!” 李斯颤抖着捧起散落的简册,目光扫过其上墨迹—— 轰! 仿佛惊雷劈入灵台,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寸寸冻结。 原来如此……原来韩非所言“史书” 竟是这般,原来陛下震怒根源在此。 他僵缓转头,望向如临深渊的赵高与胡亥,嘴唇哆嗦半晌,终于迸出破碎的嘶喊: “这……这绝无可能!是伪造……定是有人恶意构陷!陛下,此乃诽谤……是诽谤臣啊!” 陛下,臣这颗心对您、对帝国的忠诚,如日月悬空,清晰可鉴,怎会行此等悖逆之事! 恳请陛下明察! 李斯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那撰写史书之人,眼光竟如此毒辣! 他暗自思量,若没有太子殿下坐镇,世事依照寻常轨迹行进,那些记载或许真会成为现实。 自己的那份隐秘心思,难道自己还不明白吗? 可这终究是另一片天地里那个李斯的抉择,与此时的自己有何干系? 自上次得赢天帝警示后,李斯早已将诸般杂念尽数斩断,不敢再生分毫异想。 何况如今的赢天帝,较之陛下更为果决凌厉。 大秦基业传至二世便倾覆?这绝无可能! 更何况,那胡亥资质平庸,岂有能耐从赢天帝手中夺走江山? “陛下!此书所言绝非事实!” “此史册中全无太子殿下踪迹,殿下乃帝国储君,臣纵有万般胆量,又怎敢冒此大不韪?” 李斯只觉得周身冰冷,仿佛已半只脚踏入了深渊。 这般情形,自古君王谁能容忍? “不敢?” 嬴政声如寒铁,“朕看你胆量滔天!” 章台宫外,侍立的宫女与禁军皆低垂头颅,屏息凝神,唯恐一丝动静引来雷霆之怒。 “里头出何事了?” 夏阿房领着数名侍女缓步走近宫门。 见深夜烛火仍明,她忧心嬴政劳累,特来探看。 “拜见皇后娘娘。” “起身吧。” 夏阿房望向紧闭的殿门,轻声询问:“陛下为何动如此大怒?” “回娘娘,奴婢只知陛下召丞相与太子殿下入内议事,不久便传来斥责之声……” 夏阿房眉尖微蹙,于门外温言唤道:“陛下。” 听见她的声音,嬴政胸中翻腾的怒意稍缓,他深吸一气,沉声道:“进来。” 夏阿房手捧汤盏步入殿内,目光掠过跪地之人与立于一侧的儿子,眼中带着疑问,缓步走到嬴政身侧。 “陛下,何事竟让您气至此番地步?” 她又望向赢天帝。 赢天帝移开视线,低声道:“母后不必再问,儿臣早劝过父皇莫要深究,父皇不听,如今动了肝火……” 此言一出,嬴政方才稍息的怒火再度窜起。 “朕如何能不动怒?” “这蠢材都做下了什么!朕的大秦,竟短短二世而亡!” 夏阿房心中一震,轻声劝道:“陛下息怒,究竟是何事让您如此动容?” 赢天帝将案几上那卷竹简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罢。” 夏阿房满腹疑虑地读完了全部内容,随后静立一侧,默然无语。 她竟不知该如何宽解嬴政。 李斯、赵高、胡亥——这三人竟能将巍巍大秦倾覆于指掌之间? 只是,为何其中全然不见她自己与赢天帝的踪迹? “赵高,胡亥……你们二人当真演了一出好戏!” 嬴政字字切齿。 比起那两人,李斯的罪责反倒显得轻了。 史册所载,他受权柄所诱、威逼所迫,方协同赵高与胡亥篡改遗诏,害死扶苏,扶持胡亥即位。 然胡亥登基后,李斯对朝廷仍存忠心,最终竟遭赵高构陷而死。 真正肆无忌惮的是赵高与胡亥。 赵高操纵二世皇帝,权倾朝野,诛尽异己,最后索性连胡亥也弑杀。 而胡亥即位后只顾沉湎享乐,毫无君王之仪,更残害了所有兄弟姐妹……偌大一个秦帝国,便这样断送在他们手中。 “李斯,赵高,篡改遗诏;胡亥谋逆篡位,屠戮宗室……朕往日倒是太小看你们了。” 嬴政指节捏得隐隐作响。 李斯与赵高伏地战栗,不敢喘息。 胡亥扁着嘴欲哭,他与诸位兄姊素来亲近,怎会做出这等事? “陛下,臣绝无二心啊!” “陛下,奴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行此大逆……” “陛下,这史册所记定然是虚妄……陛下圣明垂统,千秋鼎盛,太子殿下威服四海,怎会有这等祸事发生……” 李斯与赵高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争先辩解。 嬴政面色阴晴不定,他深知这卷册记载未必为假,但赢天帝的出现已扭转了乾坤。 若无赢天帝,这一切恐怕终成现实。 思及此处,嬴政愈发觉得夏阿房是自己的福星。 若非她为他诞下如此麟儿,他呕心沥血奠定的帝国,怕是真的要二世而亡了。 嬴政转过身去,目光投向殿外深沉的夜色,眼中光芒剧烈涌动,无人能窥见他此刻胸中翻腾的思绪。 那目光如冰锥刺骨,让李斯与赵高浑身颤栗,仿佛瞬间跌入万丈寒潭,连呼吸都凝滞了。 他们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绝望—— 那几个异世之中的“自己” ,怎敢如此猖狂! 竟敢做出那等滔天之事…… 如今却要牵连此世的他们一同赴死。 赢天帝的声音平静响起,打破殿中死寂:“父皇,终归是其他天地间的旧事罢了。” “有父皇坐镇,有儿臣在此,大秦江山绝不会倾覆。 但凡心怀不轨者,儿臣自会亲手铲除。” 嬴政略带意外地看向赢天帝,未料太子竟会出言转圜。 沉默片刻,始皇终于开口: “朕本欲断绝一切后患……既然太子为你们求情,便饶你们性命。” 三人背上冷汗涔涔,此刻才敢喘一口气。 命,总算保住了。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太子殿下!” 嬴政语气却骤然一转:“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斯,自今日起,贬为廷尉。” “赵高……” 他冷冷注视伏地的身影,“往后只准恪守本职,不得逾越半分。” 赵高侍奉多年,嬴政终究留了一线余地。 “胡亥……即日迁出宫禁,朕会择一处府邸安置你。” 此话一出,便意味着胡亥已彻底失却圣心,从此只是边缘皇子,再无资格踏入权力中心。 殿外长风卷入,吹动帷帐。 嬴政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如铁: “传令下去,将徐福那逆贼给朕掘地三尺找出来—— 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臣……领旨谢恩!” 李斯与赵高以额触地,衣衫尽湿。 虽遭贬斥,终究留得性命,来日未必不能重回高位。 更何况如今天下有始皇坐镇,更有深不可测的太子监国,他们纵有千万心思,也再不敢萌生半分异念。 至于胡亥,倒显平静。 他自知与帝位无缘,出宫反而落得自在。 皇子身份仍在,富贵清闲,未必不是幸事。 “都退下。” 嬴政拂袖转身,不愿再多看一眼。 虽说是异世之事,可每阅史册,那股怒意仍如野火灼心。 泱泱大秦,竟在彼世崩塌于宵小之手…… 迈出殿门的刹那,李斯双膝一软,几乎踉跄。 背后已是冷汗透衣。 方才那瞬息,鬼门关仿佛就在眼前。 若非太子一言,此刻恐怕已身首异处。 韩非自廊柱后悠然踱出,轻笑一声,拍了拍他肩头: “师弟啊师弟,真没想到——连遗诏都敢动心思,你这胆子……可比师兄我想得大多了。” 李斯脸色顿时青白交加,急急压低声音: “师兄慎言!此话岂能乱说!” 他慌忙环顾四周,仿佛每一道宫墙阴影里都藏着窥听的眼睛。 侥幸逃过一劫的李斯,此刻实在不愿再承受君王半分怒意。 他双膝发软,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师兄,您就放过我吧!那都是别的世界的事儿,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动那样的念头啊!” 莫说真的去做,他连想都不敢深想。 谁不知道不良人与锦衣卫的耳目遍布各处? 韩非沉吟片刻,眼底闪过思虑的光。”师弟,依我之见,这些异世的记载与我们此处相差甚远。”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而一切的变数,似乎都系于太子殿下一身。 其他世界并无半点关于他的记录,长公子始终是扶苏。 殿下……当真成了搅动乾坤的枢机。” 言至此,韩非不禁低叹一声,语气里混杂着感慨与隐约的期待:“我如今,倒是越发想亲眼看看帝国的前路了。” 李斯听得咬牙,从齿缝里挤出恨声:“别叫我有机会撞见那个‘我’!否则,我非亲手了结了他不可!” 韩非闻言,挑眉投去一眼,无声地比了个手势。 这人对自己也够狠的。 待众人退去,殿中渐渐安静下来,嬴政起伏的心绪才缓缓平息。 此刻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他重新展开那卷史册,目光沉冷:“天儿,务必找出那个叫徐福的人。 我要他受尽千刀万剐之刑。” 私下相处时,嬴政常不用“朕” 自称,如同寻常人家的父亲。 他不愿家中的气氛也如朝堂般肃穆森严。 “此等奸徒,万死难赎其罪!” 一读到徐福竟敢以毒丹蒙骗君王、卷款潜逃的段落,嬴政胸中怒火便再度翻腾。 “父皇,请息怒。 那究竟是别的世界的事,不必如此较真……” 一旁的赢天帝揉着额角,只觉头疼。 若真要这般追究,项羽、张良……这些人恐怕一个都留不下。 “息怒?朕如何息怒!” 嬴政重重合上书卷,“还有那个刘邦!不过市井无赖之徒,也敢觊觎我大秦江山——同样该千刀万剐!” “父皇放心,” 赢天帝接话道,“那个刘邦,儿臣早已处置了。” 嬴政猛地抬眼:“为何不曾告知朕?” “这等微末小事,也要特地禀报么?” 当时的刘邦不过是农家一名普通 ** ,赢天帝便令惊鲵顺手除去了。 彼时那人尚未成势,并不值得过多留意。 “你当初如何会注意到他?” 嬴政眼神锐利起来,“莫非……你早知这一切?” “是。” 赢天帝坦然承认,“儿臣毕竟是得圣人眷顾之人,知晓这些,也不算奇怪吧?” 嬴政怔了怔,神情稍缓。 这话倒也在理。 “那徐福呢?” 他追问道,“此人你可曾解决?” “徐福便是阴阳家的云中君。 不过在世界融合之际,他已莫名化为飞灰,消散无踪了。” “云中君……?” 嬴政低声重复,眉头缓缓蹙紧。 死便死了,即便活着,朕也饶不过他! 赢天帝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其他天地间的徐福,倒还存活着。” “竟还活着?” 嬴政目光陡然一凝,“其余诸国,距其界大秦破灭之时日亦已久远,至少数百年矣。 这徐福竟能存续至今?莫非当真炼成了不死仙药?抑或……他已如你一般,登临仙道?” “悠悠岁月,此人修为定然深不可测。” “父皇未免太过抬举他了。” 赢天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徐福创立天门,如今改换‘帝释天’之名号,以神明自居,戏弄苍生。 他曾猎杀一头凤凰,以其精血炼就延寿之药,然药有瑕疵,需常驻冰窟之内,以抵御反噬之苦。” “况且,此人天资愚钝至极,所幸时光予他无尽资本。 千年以来,他搜罗天下武学典籍,终是创出一门《圣心诀》。 然其实力,依儿臣看来,不过止步于陆地神仙之境罢了。 成仙?痴心妄想。” “凤凰?” 夏阿房不禁出声相询,“天儿,世间果真有此等祥瑞灵物?” 赢天帝展颜一笑:“母后忘了?儿臣还豢养着一头貔貅呢。” “这倒是……” 夏阿房恍然。 她确是记得,儿子身边总跟着一头形似小犬、终日只知撒娇讨好的异兽,全然寻不出半分传闻中神兽的威仪。 嬴政的呼吸却微微急促起来:“既有凤凰,可亦有神龙?” “自然有。” 赢天帝颔首,“据儿臣所知,除我那貔貅之外,尚有四大灵兽存世:凤凰、玄龟、神龙、火麒麟。” “其中,凤凰已遭帝释天屠戮;而那笑三笑因融炼玄龟精血,已存活数千载,其行迹隐秘,知晓其存在者寥寥,较之帝释天更为深藏不露。” “火麒麟则蛰伏于凌云窟内,其实力寻常,然那洞窟深处,另藏有黄帝陵寝与天地龙脉之秘。” “至于神龙,潜居于神龙岛一方深渊之底,非到‘惊瑞’之日不肯现世。 其威能浩大,修为恐已至陆地神仙之巅,甚或……半步人仙之境。” “火麒麟……神龙……” 嬴政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底炽热愈盛,“既然凤凰与玄龟之血皆可令人长生,那这火麒麟与神龙……” 他忽而将目光投向赢天帝,语气里带上一丝试探:“天儿,朕看你这貔貅亦是神兽,何不取其些许精血,一试效用?” 赢天帝一时默然。 “父皇,” 他终是叹道,“欲求长生,途径繁多,何必执着于此等捷径?” “朕不管许多。” 嬴政袖袍一挥,斩钉截铁,“火麒麟与神龙,帝国志在必得。” 看着父亲那见宝心喜、毫不掩饰的占有神色,赢天帝唯有暗自苦笑。 他只得正色道:“父皇,貔貅之事,还请莫要再提。 儿臣尚欲将其培育为大秦护国神兽,关乎国运,不可轻动。” 喂养貔貅的这些岁月,所耗费的天材地宝终究没有白费。 这小东西平日只知嬉闹撒娇,然而放眼整个大秦,除我之外,它恐怕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一位了。 嬴政难掩惊诧地望向赢天帝——那只终日似幼犬般黏人的小兽,当真拥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神龙与火麒麟,我会将它们活着带回。 对帝国而言,活物远比死物更有价值。” “若父皇所求仅是它们身上的精血,那便不必费心了。 镇守龙脉的火麒麟吸纳了太多凶煞戾气,其血足以令人癫狂入魔;而神龙的龙元虽蕴藏浩瀚伟力,若掌控不当,反会使人躯体兽化,最终沦为半龙半人的怪物……” 嬴政听罢,有些索然地摆了摆手:“罢了,你自行决断便是。” “火麒麟尚可寻踪,倒是那神龙,唯有等到惊瑞之日才会现世,着实棘手。” “对旁人或许是难题,于我却不值一提。 神龙平日蛰伏深潜,唯有惊瑞时其力方会衰减,因此世人皆以为屠龙必待此时。 但即便是全盛之态的神龙,也未必能胜得过儿臣,何须苦等那天时?” 一旁的夏阿房忍不住蹙眉轻斥:“就数你能耐!真当自己天下无双了?何时才能多顾念些自身安危?” 赢天帝抿唇未答。 以他如今修为,称一句当世无敌倒也不算狂妄。 可他此刻绝不敢辩驳半句,否则难免又要换来一番絮絮叮嘱。 “你可知每次你离去,为娘心中是何等煎熬?堂堂帝国太子,行事总该沉稳些。 哪有什么事是非得你亲力亲为的?栽培那些能臣干将,难道只为摆着好看不成?” 夏阿房越说越是忧心忡忡。 这儿子终日奔波在外,时而北上时而南下,虽是为了大秦基业,她却总难抑那份牵肠挂肚。 赢天帝悄悄缩了缩肩膀,目光投向父亲,眼中写着求助:父皇,母后动了气,您快说句话吧。 嬴政悠然移开视线,只当未见。 惹出的麻烦自己收拾,休想拉我下水。 父子二人眼神往来之间,夏阿房的叮咛仍未停歇。 帝国中最显赫的两位男子,此刻竟都默然垂首,不敢作声。 …… 咸阳城中,数月以来八方来客络绎不绝。 异国的暗探、江湖门派的耳目、慕名而至的游侠……形形 ** 的人流汇入这座巍巍都城,在街巷间留下无数悄然的足迹与窥测的目光。 咸阳城内鱼龙混杂,四方江湖客云集于此,皆是为寻敌手而来。 街巷间喧嚣鼎沸,人声如沸水般翻腾。 幸而赢天帝早有安排,一支由清一色宗师组成的铁甲军列阵而出,肃杀之气弥漫长街,令那些蠢蠢欲动之辈顿时收敛了气焰。 韩非与卫庄在层层兵甲的簇拥下步入城门。 韩非抬眼望向黑压压的人群,朗声开口:“诸位——” 话音落下,无数道目光如箭矢般投来。 “欢迎来到大秦。” 韩非面上笑意温和,声音却清晰如击玉,“既入秦土,便须守秦法。” “守法?” 人群中忽地爆出一声粗嘎的嗤笑。 一个脸颊带疤、目光阴鸷的壮汉推开旁人,咧嘴露出森森白牙,“老子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听过哪条王法能管到咱头上!你个白面书生,也配在这儿说三道四?” 那汉子浑身煞气缭绕,脸上横肉随着话音颤动。 周遭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有人窃语:“这不是‘血刀’刘莽吗?” “大宗师的修为,难怪这般嚣张……” 韩非笑意未减,只微微颔首:“本官韩非,掌大秦律令。” 刘莽放声大笑,声震屋檐:“江湖人自在来去,天不怕地不怕!老子今天偏不守你的法,你能拿我怎样?” 说罢蔑然扫过韩非身后持戟的兵士,心中暗忖:凭我一身功夫,脱身有何难?大秦难道会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那些真正的高手,岂会为个江湖莽夫出手。 他此番挑衅,不过是想借机扬名——既不动武,至多关几日牢房,却能换得声名鹊起。 这账怎么算都值。 可他算盘尚未打完,一道冷如寒铁的声音陡然刺破喧嚷: “区区大宗师,也敢妄谈天地。” 卫庄缓步踏前,黑袍无风自动。 他未看刘莽,仿佛只是对着空气低语: “不遵秦法者,唯有一死。” 刹那间,长街寂然,只余秋风卷过旗幡的猎猎声响。 死字余音未散,一道冷冽的剑芒已如电光掠过众人眼前。 待视线重新聚焦,卫庄的身影早已静立回韩非身旁,仿佛从未离开过半步。 方才还口出狂言的中年汉子,脸上那抹张狂的笑意尚未褪尽,喉间却已发不出半点声响。 一道极细的红线悄然浮现在他的颈间,鲜血随之缓缓渗出。 他浑然未觉,甚至仰起头欲要纵声大笑——可那颗头颅竟顺着肩颈直直滚落在地,至死,神色间仍凝固着未及转换的倨傲。 周遭一片死寂,继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这就……没了?” 第304章 20 “连他如何出剑都未能看清……一位大宗师竟被瞬间了结!” “何等迅疾的剑……” **魔女绾绾** 夜色已深。 太子府内,数具无声的躯体被玄甲军熟练地拖离庭院,随即有人提水携布,迅速抹去地上残留的暗红痕迹。 这般场面,府中众人早已司空见惯。 自天地异变、诸界交融以来,刺探者便如夜蛾般频频试图潜入深宫与太子府邸。 宫阙禁卫森严,多数人尚未触到门扉便已殒命,于是太子府便成了不少江湖人眼中的缝隙。 其下场,自然并无不同。 待到有关大秦的种种传闻流散四方,这般飞蛾扑火的行径竟愈发频繁起来。 三日一小闯,五日一暗探,来的尽是自负武艺的江湖客。 赢天帝有时也不免轻叹,这些人的性命,竟似草芥般不惜。 此处是太子府,守备之严密不逊宫闱,而他对外所宣称的境界,更是世人皆知的陆地神仙。 明知龙潭虎穴,偏要硬闯而来——这世间不畏死的人,倒是比他预想的多上许多。 但这并未扰乱府中人的日子。 那些闯入者,根本踏不进内院半步。 真当玄甲精骑、不良人与锦衣卫是摆设不成? 此刻,赢天帝正闲坐于庭院石凳上,手中琉璃杯漾着琥珀光泽。 弄玉垂眸抚琴,清音潺潺;红莲执剑而舞,衣袂翩然似火。 焰灵姬等人静立一旁,添酒伺候。 这般光景,确可谓自在逍遥。 赢天帝唇角忽地弯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低声对身侧如铁塔般的巨汉道:“典韦,稍后会有两位有趣的客人不请自来。 传令下去,不必阻拦,放她们入院便是。” “遵命!” 典韦抱拳应声,转身欲走,却顿住步子,扭头憨声问道,“殿下,来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焰灵姬提着酒壶,闻言不禁嫣然一笑:“你这呆子,跟随殿下这么久,还摸不清殿下的脾气?若是男子,早就命你们砍了喂狗,哪会容他们喘着气走进来?” 众女子掩唇轻笑。 典韦摸了摸后脑,恍然道:“俺懂了!” 铃声轻响,随风潜入庭院。 众人仍凝视着红莲舞剑的身影,无人侧目。 赢天帝把玩着酒杯,唇边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屋檐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位少女,粉纱轻笼,双足 ** ,脚踝银铃在月下泠泠生光。 她托着腮,笑盈盈地俯瞰院中诸人。 月色洗过她的眉眼,恍若林间偶然踏月而来的精魅,灵秀里透着几分俏皮。 几位女子仰首望去,彼此交换了眼神——果然是那位名动江湖的人物,难怪殿下早先便对典韦有所交代。 “阴葵派绾绾,拜见太子殿下。” 嗓音清凌凌落下,她已翩然坠入庭院。 玉足点地,却在触到青砖的刹那隔着一层无形气劲——在场皆非凡俗,一眼便看穿那裹足的内力。 那声音里藏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像春溪淌过石缝。 “天魔音……” 赢天帝眉梢微动,“试探孤?” 绾绾掩唇轻笑,声线里掺进一缕幽怨:“殿下冤枉人啦,绾绾怎敢呢?不过是久仰殿下威名,心生向往罢了……” 话音未落,赢天帝随意抬手。 绾绾神色骤变。 周身气机竟在瞬间脱离掌控,仿佛提线木偶被无形丝线牵引——传闻这位太子修为早已超越陆地神仙之境,竟真切至此! 待她神思再度凝聚,人已落入赢天帝臂弯之中。 指尖轻抬起她的下颌,赢天帝低笑:“ ** 自荐枕席,倒是出乎孤意料。” 绾绾颊边染上薄红。 她素以魔女之名游戏人间,惯于撩拨人心,却从未让男子近身,更遑论如此落入怀中。 但她终究非寻常女子,转瞬便稳住心神,索性偎在他胸前,软声道:“倾慕殿下已久,此举何奇之有?” 眸中漾着水色潋滟,连赢天帝也觉心弦微颤。 “这般媚术,对孤无用。” 他似笑非笑地望进她眼底,“夜闯太子府,不怕孤取你性命?” “殿下最是怜惜 ** ,怎舍得呢?” 其实踏入府邸那刻,绾绾便已明白行踪早被洞悉。 原因再简单不过——巡视府邸的玄甲军卫,每一人气息皆比她师尊更为沉厚可怖。 她的师父,阴葵派掌门祝玉妍,乃是跻身大宗师之列的强者。 而这些守卫,最次也是同等境界。 她区区宗师之境,宛如雏鸟闯入鹰巢,而鹰群却视若无睹——若非早有默许,怎容她一路至此? 夜幕已深,太子府邸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绾绾潜伏在檐角阴影中,早先已亲眼目睹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没入府门深处,再未出现,连一丝挣扎的响动也无。 整座府邸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不动声色便能将人吞没。 她心中本已萌生退意,可方才一霎,远处廊下灯笼忽然同时摇曳,光影交错间似有目光穿透夜色锁定了她的所在。 既然行迹已露,而对方并未立刻出手,那便是有人下了命令。 绾绾忆起先前搜集的种种关于赢天帝的传闻,心底反而镇定了几分。 与其藏头露尾,不如坦然相见。 她轻盈跃下,如一片落叶飘入院中。 “你是个明白人。” 赢天帝的声音从亭中传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孤向来愿意与明白人说话。” 他并未起身,只抬手示意她近前。”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绾绾眼波流转,唇角含嗔,“殿下这般不解风情?难道就不能是绾绾心中仰慕,特地前来一睹天颜么?” 她轻轻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娇怨,“这般说话,可真叫人伤心呢。” 赢天帝眉梢微动,面上笑意淡去,周身气息却渐渐弥漫开来,如寒潭漫雾。”孤说过,你的天魔音对孤无用。 若再不说正事,便请回罢。” 绾绾一怔,没想到他竟如此直接。 她不敢再绕弯子,正色道:“绾绾奉师命而来,是想与殿下谈一桩合作。” “合作?” 赢天帝似觉玩味,“据孤所知,魔门与慈航静斋相争多年,何须寻外人联手?” “殿下明鉴。” 绾绾神色肃然,“大隋气数将尽,倾覆只在朝夕。 慈航静斋所选定的李阀,确有人主之相。 一旦江山易主,她们凭借从龙之功,势力必将大涨。 到那时,魔门恐难有立足之地,甚至……有覆灭之危。” “所以,你是来求一个庇护。” 赢天帝的目光始终落在绾绾脸上,那双眼睛深若夜穹,仿佛能映出人心最深处的波澜。 绾绾与他对视片刻,竟觉心神微眩,不由垂下眼帘,耳根隐隐发热。 方才那一瞬,她几乎沉入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失神。 可怕。 她心中暗暗警惕。 这人明明只是静静望着自己,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殿下可以这样理解。” 绾绾稳了稳心绪,轻声答道。 阴葵派虽与慈航静斋争斗多年,但对方毕竟占着正道名分,底蕴更为深厚。 若邪王石之轩仍在,魔门尚可周旋,可如今石之轩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魔门内部又各自为政,仅凭师尊祝玉妍一人,实在难撑大局。 烽火已在大隋疆土上四处燃起,叛乱的旗帜此起彼伏,朝廷自身尚且难顾周全。 李阀得了慈航静斋的扶持,兵马壮盛,声威日隆。 倘若真叫他们取了大隋天下,静斋借朝廷之力打压乃至剿灭阴葵派,便是迟早的事。 正因如此,绾绾才星夜兼程赶至咸阳。 放眼诸国,唯大秦根基最深、国力最盛。 明眼人都看得出,秦之兵锋迟早指向其余诸朝,而那几国,断无抗衡之力。 投秦,是最清醒的抉择。 更何况一旦归附,所能得之利,亦是惊人。 “如此要紧之事,阴葵派只遣你一人前来,是否稍显轻慢于孤?” 绾绾急忙低首解释:“殿下误会了。 家师亦同至咸阳,此次不过是由绾绾先行试探合作之可能。 若殿下有意,家师必定亲来谒见。 只是殿下也知,家师与慈航静斋素有旧怨,此番静斋之人亦在城中,师尊若贸然现身,恐为殿下平添纷扰,这才命我深夜冒昧来访。” 赢天帝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缓缓叩击,发出规律而沉静的轻响。 “尔等愿投,孤亦可纳。” 于他而言,阴葵派乃至整个魔门,实非必需。 帝国不缺人手,更不少顶尖高手。 道家、阴阳家,哪一门不是当世魁首?强如东皇太一、北冥子,纵已步入陆地神仙之境,亦须俯首遵从帝国号令。 这便是依附必须偿付的代价。 虽对阴葵派本身兴趣寥寥,但对眼前这灵黠的女子与其师祝玉妍,赢天帝倒存着两分留意。 “你当明白,既归帝国,此后阴葵派上下皆须听命于孤。 相应地,孤亦会予你们扶持。” “你确信门派中人,皆愿接受此约?” 绾绾眸中掠过一丝寒光。 “殿下放心。 既是绾绾与师尊同来,便已决意承担一切。 殿下所提,我们皆可应下。” “自然,门中必有异议之声……但这些人,我们自会处置干净。” 阴葵派从来并非铁板一块,不服祝玉妍者大有人在。 欲全派投秦,必先以血洗路。 赢天帝微微挑眉。 他未料到祝玉妍决心至此,看来阴葵派眼下处境,比传闻更为艰难。 “准。 孤许阴葵派依附帝国。 你们动身返回时,孤会遣人随行相助。” 绾绾眼中霎时漾开欣喜。 “谢太子殿下!” 来前她早已备好被拒之辞,甚至想过不惜此身。 她与师尊都清楚:区区阴葵派,未必入得了赢天帝之眼。 “要谢孤王,便该拿出些实在的心意。” 赢天帝指尖轻抚下颌,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将绾绾从头到脚细细端详。 “天魔音孤已领教,如今倒更想瞧瞧,阴葵派闻名遐迩的天魔舞,究竟是何等风姿。” 绾绾深深吸了口气,心底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殿下,夜已深沉……若殿下当真想看,不如另择佳期?” 赢天帝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手臂一舒,便将人带入怀中,“另择佳期?” “倒也无妨。” 绾绾身子轻轻一颤,赢天帝这话,似是会错了她的意…… “殿下……” 赢天帝侧首看向一旁静立的弄玉,“弄玉,抚琴一曲,为绾绾姑娘伴舞,可好?” 弄玉嫣然一笑,“是。” 她从不曾拒绝赢天帝的任何吩咐。 雪女在一旁瞧着,唇角不自觉抿紧,低声轻哼:“我就不信,她跳得能胜过我。” 公孙丽姬抿嘴轻笑,“雪女姐姐这般,莫不是醋了?” 雪女颊边微红,偏过头去,“哪有的事!” 此刻绾绾忽觉一道无形气机笼罩周身,四肢陡然僵住—— 竟动弹不得! 她勉强勾起唇角,挤出一缕笑,心知今夜怕是难以轻易脱身了。 见绾绾神色几番变幻,赢天帝低笑一声,撤去了那道束缚。 重新掌控身体,绾绾才暗暗松了口气。 夜色渐浓,琴音袅袅而起,悠远绵长,时而如溪水潺湲,时而又似险峰陡立,荡气回肠。 绾绾于庭院之中翩然起舞,衣袂飘摇,一举手一投足,皆透着勾魂摄魄的韵致。 她渐渐凝神,全心投入这支天魔之舞。 “天魔舞……果然不凡。” 雪女凝神望着月下起舞的身影,眼底掠过惊艳。 那一招一式皆蕴独特风姿,美得惊心,恍如暗夜孕育的精灵。 她不得不承认,这天魔舞确有独到之处。 一曲终了,余音渐散。 “舞姿绝伦。” 赢天帝唇角微扬,含笑出声。 “殿下,舞已献毕,绾绾先行告退。” 绾绾足尖一点,轻踏枝梢,回眸扫过院中众人,轻笑一声,纵身便欲凌空离去。 此地太过凶险,若再迟疑,只怕稍后想走也走不脱了。 不料身形刚起,一股浑厚气劲便如无形之手,将她再度卷回原处。 “绾绾姑娘为孤献舞,孤若毫无表示,岂非显得怠慢客人?” “夜已深,姑娘不如便在孤这太子府中歇下吧……” …… 翌日。 慈航静斋一行人早已抵达咸阳,几乎与祝玉妍师徒同时入城。 他们明知祝玉妍身在咸阳,却不敢轻举妄动——此刻踏足秦国是为谋求立足,谁愿因追剿阴葵派而触怒这尊庞然大物? “圣女,昨夜那妖女进了太子府,至今未出,不知是否已遭不测,或是……” 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凝眉不语。 身旁又有人低声道:“魔门女子最善蛊惑人心,而秦太子素来贪慕美色,只怕……” 师妃暄目光清淡:“秦太子已是陆地神仙之境,你以为凭阴葵派的手段,能动摇得了他?” 那人顿时噤声。 “进宫,求见大秦皇帝。” “既是他许我慈航静斋入秦传道,这世间便会有更多人脱离苦海。” 踏入秦国以来,师妃暄所见远超先前所知。 此地百姓衣食丰足,孩童皆可读书明理——这般景象,几乎不似人间。 “我佛门声势浩大,皇帝定会应允。” “走吧。” 师妃暄却微微蹙起眉尖。 她心中并无把握。 据她所知,那位皇帝从不信所谓轮回超度之说。 秦国的作风向来干脆利落,唯有一个字: 战。 咸阳宫前。 “陛下,宫外有慈航静斋圣女求见。” 嬴政先向下瞥了一眼。 那小子又没来上朝。 “慈航静斋?” 他面色微沉:“不见。” 区区江湖门派,说要见天子就见天子?他们也配? 何况嬴政对佛门早有厌恶。 劝人信佛,自身却不纳赋税,反而变着法子敛取民财。 大秦凭武立国,何须神佛庇佑?将来这片山河更要成就仙朝大业,哪轮得到这些所谓佛门指手画脚。 “往后这类江湖势力,一律不必通报。” “诺。” 侍卫转身离去。 殿中君臣继续议事,无人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 一个慈航静斋罢了,若真碍事,派兵剿了便是,何足挂齿。 宫门外,侍卫冷然道:“诸位请回,陛下不见。” 师妃暄怔在原地。 她料到难免波折,却未想连宫门都进不去。 慈航静斋名动天下,嬴政竟连半分颜面也不给。 身旁有人忍不住出声:“我佛门本为度化众生而来,为何——” “住口。” 师妃暄厉声喝止。 她早已瞥见随行侍卫眼中浮起的凛冽杀意——若再容这人多言半句,恐怕性命难保。 “先回去。” 她领着众人匆匆离开了宫门。 随行的 ** 忍不住低声询问:“圣女,我们就这样无功而返吗?” “连始皇帝的面都未能见到,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确实……” 师妃暄目光移向不远处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轻声说道:“去太子府。” 如今大秦权柄,尽在嬴政与赢天帝二人之手。 虽未能面见嬴政,但若能说动赢天帝,此行目的也算达成。 …… “绾绾妹妹,昨夜可还安眠?” 绾绾刚推开门,便见几位女子早已候在门外,眼中皆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绾绾双颊微红,更添几分娇艳。 “随我来吧,殿下正在等我们。” 绯烟出声打断了众人的嬉闹,引着绾绾向庭院走去。 绾绾此刻仍觉思绪纷乱,心中暗自苦笑:本是前来商谈合作,怎料竟将自己也牵连了进去。 众人步入庭院时,恰见典韦正在向赢天帝禀报事宜。 赢天帝闻声转过头,含笑说道:“来得正好。 绾绾,你的故人也到了,可想见见?” 经过昨夜,绾绾的胆量也增了几分,轻笑回应:“原来是那位师仙子。” “殿下,这位师仙子可是姿容出众呢……需不需要我替您将她请来,做个贴身侍女?” 赢天帝毫不客气地戳穿:“你胜得了她?” 师妃暄与绾绾功力本在伯仲之间,多年来交锋无数次,胜负难分,谁也难以彻底压倒对方。 二人皆天赋卓绝,各自精进,交手往往以平局告终,至多一方暂占上风。 绾绾咬了咬唇,轻跺脚尖:“难道殿下就忍心看着我被那师仙子欺负不成?” 言语间,典韦已领着师妃暄一行人走了过来。 师妃暄一眼便瞧见与众女言笑晏晏的绾绾,神色顿时一沉。 还是来迟了一步。 绾绾在此留宿一夜,不仅安然无恙,更与众人相处融洽,显然已与赢天帝建立了不浅的交情,纵使合作未定,关系也非同一般。 然而随师妃暄同来的几位佛门 ** 中,却有人未能看清情势。 其中一人望见绾绾,当即怒喝:“ ** 妖女,竟敢在此现身,纳命来!” 话音未落,赢天帝已冷冷扫去一眼。 下一瞬,一簇金色火苗自那人衣襟骤然窜起。 火光一闪即逝。 众人尚未回神,那人已化作一地飞灰。 玄甲卫已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只待一声令下。 “佛门之人,孤不知尔等何来这般胆量。” 赢天帝立在阶前,袍角无风自动,“此乃孤的东宫,非你佛门净土。 在此动武喧哗,是视孤如无物,还是——尔等眼中早已没有大秦?” 威压如潮水般漫开,几名僧人膝下一软,竟伏地难起。 师妃暄勉强立着,齿间已渗出血丝,背脊却仍挺得笔直。 忽闻几声闷响,那几位僧人口中鲜血狂喷,瘫倒在地,气息奄奄。 “殿……下……恕罪……” 师妃暄面白如纸,在这滔天气势中艰难吐出字音。 “记住,此处非大隋,更非慈航静斋可恣意之处。” 赢天帝目光如冰刃,一寸寸剐过众人,“此处,是大秦。” 他并非厌憎师妃暄此人。 可惜,她早已是慈航静斋淬炼出的一柄剑。 大秦凭武魄立国,铁血铸就山河,岂容佛门空谈慈悲、动摇民心? 赢天帝绝不会让这片土地出现佛寺钟声。 气势稍敛,师妃暄等人方得喘息,望向他的眼中犹带惊悸。 佛门于他国确似藤蔓盘根,慈航静斋更是其中高枝,民间信众如云,庙宇胜似官衙。 然其终究是附骨之疽。 纵有真心善者,亦掩不住蛀空朝纲之实。 ——在大秦,此路不通。 “说罢,寻孤何事?” 赢天帝执起玉杯,轻啜一口琼浆,仿佛方才雷霆手段不过幻影。 “太子殿下。” 师妃暄静默良久,终是开口,“贫尼愿请殿下准允,于大秦广传佛法,普渡众生。” 一旁绾绾指尖掐入掌心,紧盯着赢天帝的唇。 “不准。” 二字斩落,干脆如刀。 “殿下……这是为何?” 师妃暄倏然抬首。 赢天帝迎上她的目光,声淡而沉:“孤不容帝国有这般毒瘤滋长。” 师妃暄眼底涌上焦切。 她自幼长于斋院,以苍生为念,步履所至皆播善因。 佛门于她,是云霄之上的明月,是浊世唯一的舟楫——怎会是毒瘤? 赢天帝这番话里对佛门的轻蔑意味太过明显,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同。 即便深知这位大秦太子实力深不可测,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 “殿下,佛门从未在大秦传法,而其余诸国中佛门在百姓间声望素来极高。 您未曾真正了解,便出此言,实是对我佛门的曲解与污辱。” “污辱?” 赢天帝轻笑一声,“孤倒觉得,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真以为佛门是什么清净善地么?” “小姑娘,你被灌进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依孤所见,那不过是藏污纳垢之所。” “你们不是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 “试问,一个 ** 如麻的凶徒,只要愿意皈依,便可遁入佛门,逃脱刑责——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导人向善?” 师妃暄立刻答道:“佛门正是为了引他回头,这有何不妥?” “既入佛门,便是放下了屠刀,往后余生皆可忏悔罪业。 能及时醒悟,难道不是善果一桩?” 赢天帝以手抚额,暗自叹息。 这姑娘被教得可真够彻底的。 “回头便能抵罪,那律法何用? ** 偿命,本是天理。” “你们可曾想过那些逝者亲族的感受?他们是否愿意原谅?” “他们失去的是血脉至亲,凶手却只需踏入佛门便能免去一切惩罚,这公平么?” “更何况——若人人都如此效仿,犯了杀孽便躲入佛门避难,那孤说佛门是污秽汇聚之地,又有何错?” “还是说……你们佛门本就怀有逐鹿天下之心?” 师妃暄忽然静默下去。 她感到自己素来坚信的某些东西,正隐隐生出裂痕。 一直以来,她所接触的、所听闻的,皆是如此;慈航静斋的师长也是这般教导她的。 第305章 21 因而她从未深入思量过这些。 今日被赢天帝当面质问,她才第一次真正开始反思。 “难道……师父一直在骗我?” “不……不会的……师父绝不会骗我……不可能……” 心中两种声音反复撕扯,她立在原地,茫然无措。 一旁随行的几名佛门 ** 却急了。 再让这位太子说下去,只怕佛门悉心培养的圣女真要被动摇心志。 佛门背地里的那些勾当,外人或许不知,他们几人却清楚得很。 只是历来都将师妃暄护在纯粹的光明教义之中——她是佛门的门面,保有这般心性,才能为佛门谋取更大的益处。 “圣女……切莫听此人胡……” “孤说话时,何时轮到你们插嘴?” 赢天帝袖袍一拂,凌空一掌按下。 那几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炸作几团血雾,消散在风里。 “你——!” 师妃暄陡然抬眼,双眸中尽是不可置信的惊怒与倔强。 绾绾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赢天帝的衣襟,声音里带着蜜糖般的黏稠:“殿下可曾听说……慈航静斋那些仙子,最擅长的便是以身饲魔呢。” 赢天帝却低笑一声,抬手拂开她缠绕上来的青丝:“江湖门派,安分守己便好。 若偏要伸手摆弄天下棋局——” 他语气骤冷,“孤的铁骑,不介意踏平山门。” “所谓佛法,所谓天命,在孤眼里皆是虚妄。 即便真有真佛临世,也该跪伏于帝国阶前,否则……” 他未说完的话化作一声寒笑。 一旁的师妃暄猛然一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你不必此刻信我。” 赢天帝侧目望去,“不妨隐匿身份,亲自去看看那些寺庙金漆之下藏着什么。 看完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做佛门的剑。” 师妃暄苍白着脸行礼,转身时步履虚浮,如同梦游。 她不知该信谁,但心底某个角落已被撕开裂缝。 待那抹白衣消失在廊外,绾绾立刻缠了上来,语调酸得像浸了醋:“殿下待她可真耐心呀。” “你该回去了。” 赢天帝随手在她腰后轻拍一记,“再耽搁,你师父怕要以为我吞了她的徒弟。” 绾绾耳尖泛红,却仍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那……殿下可要记得想我。” 说罢身影一晃,便如夜蝶般掠出门外。 笑意从赢天帝脸上彻底褪去。 “佛门……” 他低声自语,眼中暗沉如铁,“传令下去:凡佛门于大秦立寺者,斩;传法者,斩;惑乱民心者,斩。” 每一个“斩” 字都像冰锥砸进空气里。 * * * 咸阳客栈中,烛火摇了一夜。 祝玉妍在窗前反复踱步,裙摆拖曳过冰冷的地面。 窗外天色已泛起灰白,那道灵动的身影却仍未归来。 她让绾绾去探太子的口风,却未曾想过——这一去,竟像断线的纸鸢,再无音讯。 根据先前掌握的消息,这位赢天帝绝非易于相与之辈。 不知有多少人曾暗中潜入太子府,皆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然而赢天帝有一桩显着的癖好——贪爱美色。 这也正是祝玉妍敢放心让绾绾前往太子府的缘由之一。 只是如今看来,这步棋似乎并不稳妥。 绾绾整夜未归,若她当真遭遇不测,祝玉妍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她向来视绾绾如己出,将毕生心血与期望都寄托在这 ** 身上,怎愿见到她出半点差池? 一旁的清儿脸上掩不住浓重的嫉恨。 同是师父门下,可比起绾绾,自己便似捡来的一般。 平日之中,她几乎如同绾绾的侍婢…… 虽心有不甘,她却丝毫不敢表露。 论容貌,她不及绾绾;论武学修为,更是相差甚远。 “师父不必太过忧心,师姐定然平安。” “我怎能不忧?你难道不知太子府是何等凶险之地?如今她彻夜未返,我……” “师父,我回来了!” 正当祝玉妍心乱如麻之际,门外响起了绾绾的嗓音。 随即门扉轻启,绾绾迈步而入。 祝玉妍先是面露喜色,转眼却化作震怒。 “你……你元阴已失!” 身后的清儿闻言一怔,继而眼底涌上狂喜。 魔门至高心法《天魔策》,唯有持守纯阴之体,方能修炼至第十重圆满之境。 祝玉妍困于第十重多年,再难寸进,而绾绾是她所见天赋最高之人,本指望她能突破极限,压过慈航静斋的风头。 可如今绾绾元阴已失,便意味着她的《天魔策》终身只能止步于第十重。 相应地,绾绾在门中的地位亦将一落千丈。 这叫清儿如何不欣喜若狂? “你……你……” 祝玉妍气得语塞,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过前往太子府一行,竟连自己最珍视的徒儿也赔了进去。 她只觉得一股冰寒直冲顶门,满腔期望几近溃散。 “究竟发生了什么?” 祝玉妍面凝寒霜,声线冷得刺骨。 这一瞬间,她仿佛看见多年苦心经营的希冀尽数崩塌。 “师父…… ** 险些便回不来了。” 绾绾低叹一声,将昨夜种种如实道出。 得知赢天帝已应允与阴葵派合作,祝玉妍神色稍霁。 事已至此,再责怪绾绾亦是徒然。 既已投靠大秦,便不必再忌惮慈航静斋,何况赢天帝对彼辈乃至佛门皆流露不满。 如今绾绾既成赢天帝的人,即便无法突破《天魔策》第十重,也未必没有别的倚仗。 凭着这层联系,实在不行还能请赢天帝指点绾绾改练别的 ** 。 “哎……” 祝玉妍不由得长叹一声。 《天魔策》第十重几乎成了她的心魔。 眼看自己这徒弟有了突破的可能,谁知转眼希望又落了空。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次来大秦与赢天帝合作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师父别愁啦,” 绾绾却忽然笑起来,“就算练不成《天魔策》第十重,我还能求太子殿下教我别的功夫呀!” 说到这儿,她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师父,说出来您或许不信——太子殿下替我改动了《天魔策》的心法,如今即便失了纯阴之体,也一样能修至第十重。” “而且……我已经试过了。” 祝玉妍怔住:“怎么可能?” 《天魔策》乃是魔门至高武学,赢天帝怎能如此轻易就将其改良?即便他已是陆地神仙之境,这也太过骇人听闻。 绾绾轻轻摇头:“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但确是如此。” 祝玉妍目 ** 杂,低声道:“他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 ** 看不透。” 绾绾想起白日的试探,以及焰灵姬等人听到“陆地神仙” 时那不经意流露的轻蔑神色,又道:“但我感觉,他的实力恐怕远不止陆地神仙那么简单。” “罢了,罢了。” 祝玉妍挥袖,仿佛要拂去这些杂念,“那般境界,离你我终究太远。” 如今她仍停留在大宗师境,若真能突破《天魔策》第十重,便可踏入天人领域。 此番赢天帝改动了心法,两相印证之下,或许正是她的机缘。 “传令下去:即日起,阴葵派全体迁入大秦,听凭大秦调遣。” “若有抗命者,逐出门墙,格杀勿论。” “是。” 白清儿垂首领命,悄然退出殿外安排。 “师父,既然已决定合作,我们何时去太子府?” 祝玉妍瞥她一眼,没好气道:“才过了一夜,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绾绾抿唇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长安城另一端,佛门众人静候多时,却只等来师妃暄一人。 她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凌乱,显然是心神受了震荡。 其余随行 ** ,皆已折在太子府中。 这消息如冰水入沸油,顷刻点燃了众僧的怒意。 佛门行走天下,何处不是礼遇有加?江湖门派也好,朝廷官府也罢,谁不敬让三分?偏这大秦,竟敢悍然诛杀佛门 ** ! “依老衲看,那秦太子早已堕入魔道,必是受了魔门妖女的蛊惑!” “正是!此事定要秦廷给个交代!” “须得讨个公道!” 群情激愤间,众人目光转向一旁 ** 的四位老僧。 这四人正是佛门此番东行的依仗——天台宗智慧大师、三论宗嘉祥禅师、华严宗帝心尊者、禅宗道信大师。 四位皆是大宗师境界,任何一人出手,皆可比肩阴后祝玉妍;若四人联手,纵是邪王石之轩、散人宁道奇那等人物,亦难占得便宜。 嘉祥一指头禅已修至枯寂如古木,智慧心佛掌涵藏慈悲杀机,帝心一杆铜杖施展大圆满杖法刚猛浑厚,道信一双达摩手更是蕴藉禅武真意。 曾有高人暗中评点,言四僧之中以嘉祥枯禅玄功为最,帝心杖法次之,道信达摩手与智慧心佛掌各擅胜场。 昔日帝心独对祝玉妍,竟令那魔门枭雄心生忌惮,未战先退,足见其威。 此番佛门东传,因知大秦武力冠绝诸国,才特请四位圣僧同行护道。 本以为凭此阵势,天下无人敢轻辱,谁料竟在咸阳折了 ** 。 “此事……不如作罢。” 师妃暄声音低哑,“大秦不会容佛门立足,何必再添伤亡?” “阿弥陀佛。” 嘉祥缓缓睁眼,“此去非为争斗,只为问一个道理。” 四位老僧神色平静。 他们并非不知赢天帝手段雷霆,但佛门百年根基,万民信奉,纵是 ** 亦需掂量人心向背。 既有了这层依凭,又何惧直面天威? 话音落处,四僧已起身迈步。 众 ** 紧随其后,径朝太子府方向行去。 师妃暄立在原地,望着那一片飘动的褐黄僧衣,唇间无声逸出一缕叹息。 师妃暄望着那几道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先前听到的言语,连同赢天帝曾经说过的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佛门不过是折损了几名 ** ,便这般不依不饶,定要讨个公道。 可那些寻常百姓呢?他们的亲人无辜遭难,凶手遁入佛门便可得庇佑,他们连求一个说法的门路都寻不着。 此番事主是赢天帝,佛门尚且如此强硬,若换作是毫无权势的普通人呢? 这般设身处地一想,竟是佛门 ** 伤人性命便可无事,旁人动了佛门之人便是罪不可赦……这念头陡然浮现,令师妃暄自己都心头一凛。 某种自幼深植的信念,生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不再迟疑,也未与任何人道别,悄无声息地独自离去。 她必须去亲眼看看,赢天帝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 佛门造出的声势极为浩大,几乎传遍了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大圣僧对此颇为满意,他要的正是这般万民瞩目的场面,好叫那位太子殿下心生顾忌。 “哼……不知死活的秃驴。” 城中某处客栈的雅间内,一位容貌俊美至难以分辨性别的年轻人负手而立,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睥睨之气,面上尽是讥诮。 整个大秦,谁不敬仰这位太子?大秦扫平六国,他麾下亡魂难道还少了?真当他是那等心慈手软、会被虚名所累的寻常人物? 另一座酒楼的临窗位置,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年正兴致盎然地打量着街上的动静。 他身旁坐着个满脸嗔怪的娇俏少女,气鼓鼓地瞪着他。 少年左右各立着一位老者,左边那位衣衫褴褛,缺了颗门牙;右边那位披着旧羊皮袄,全然不顾形象,一手抓着桌上的点心,另一只手竟在抠着脚丫,对四周投来的各异目光浑然不觉。 “世子,眼下这咸阳城可不算太平,咱们还是办完正事,尽早回去吧。” 缺牙老者低声道。 “老王,这话可不对。” 徐丰年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这一路走来,想取我性命的人不少,可偏偏进了这咸阳城,反倒风平浪静。 为何?因为该清的障碍,早已被人清除了,他们也不敢在此地动手。 至于回去嘛,不急,好戏才刚要开场呢。” 他说着,已执起一杯酒,悠然地倚在窗边观望。 咸阳城中聚集的江湖人物着实不少,大圣僧的名号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见他们这般气势汹汹直扑太子府,谁都料定将有热闹可看,几乎所有人都随着人流涌向了那个方向。 这般大规模的异动,很快便惊动了巡城的卫队。 “止步!前方乃太子府邸,擅闯者格杀勿论!” 守门的城卫面对眼前这位气息磅礴的大宗师,竟无半分惧色,长戟一横,悍然拦住了去路。 “善哉,殿下容我等一见便好。” “凭尔等也配求见殿下?” 守城卫兵的面色骤然转寒,“速速离去,若再纠缠,休怪刀剑无眼!” 此处动静离东宫不远,很快便惊动了值守的玄甲近卫。 不过片刻,典韦领着数名披甲卫士大步踏出宫门。 “何人胆敢在宫禁之前喧哗?是嫌命长了不成?” “还不快滚!” 几位远道而来的圣僧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目中读出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们早知大秦国力鼎盛,却万万不曾料到,竟连东宫门前寻常护卫,也俱是大宗师境界的人物!而为首那黑甲将领气息深沉如渊,他们竟全然看不透其深浅——此人的修为,显然已远在他们之上。 为首的智慧禅师合掌低诵佛号,缓声道:“我等为天下生民福祉而来,恳请面见太子殿下陈情,绝无半分歹意。” 典韦只硬邦邦抛下一句:“殿下无暇,请回。” 典韦这般态度,已算是留了余地。 就在不久前,赢天帝已有严令,着意盘查近日入秦的佛门中人。 当今这位太子对沙门的态度可谓冷淡至极,此刻未直接动手驱赶,几乎能称得上宽容了。 “南无阿弥陀佛——太子殿下,还请现身一见!” 几位圣僧却不愿就此罢休。 其中一位径直提运真气,将话音凝成一线,清清楚楚送入东宫深处。 殿内,赢天帝指间轻握的金樽骤然一顿,随即化作齑粉。 “这些佛门的和尚……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身形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玄色身影已无声无息立在宫门之前。 这突兀的现身令在场诸人无不悚然一惊。 毫无征兆,亦无迹可循,仿佛他本就该在此处。 莫非这便是传闻中陆地神仙的境界? “善哉。 施主终于肯露面了。” 圣僧之中,一位眉目慈悲的老僧缓缓开口,正是嘉祥大师。 “殿下小心,这老和尚是佛门中有名的嘉祥禅师,修为深不可测呢。” 绾绾得了消息便立刻赶来。 她与赢天帝新结盟约,此时自然要站明立场。 何况这等与佛门对阵的热闹,她向来不愿错过。 “ ** 妖女!” 几位随行僧众闻言怒目而视。 然而他们斥责之声尚未落下,赢天帝眸中便掠过一丝宛如实质的金赤火光。 那几名僧人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在炽焰中化作飞灰,消散于风里。 “倒也有趣。” 赢天帝轻轻抚掌,唇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孤尚未去寻你们的晦气,你们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阿弥陀佛。” 嘉祥大师垂目合十,面现悲悯之色,“施主与魔道为伍,已受妖人蛊惑,堕入歧途。 若能及时回头,或可涤净罪业,重归正道。” 绾绾的笑声在空气中肆意蔓延,带着毫不遮掩的讥讽:“你们这些佛门高僧,总爱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 正邪之分,佛魔之辨,何时轮到你们来定夺?” 她顿了顿,眼中的厌恶如刀刃般锋利:“说到底,这世间哪有什么纯粹的正与邪?无非是谁的腕力更强,谁的声音更响罢了。” 赢天帝静立一旁,神色漠然。 于他而言,正邪之辩毫无意义。 他行事何须旁人指摘?更轮不到眼前这老僧来论断。 这老僧不过是以己度人,将合乎己意的称作正道,悖逆己心的便斥为邪途。 历来所谓的“正道” ,无非是胜者书写的历史,将异己打作魔道,以巩固自身的权柄。 如今他们对他亦是如此——只因他未将佛门奉若神明,便急不可耐地要将他归入魔类。 可惜,赢天帝从来不是任由他人涂抹定义之人。 “魔道?” 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凭你们这几块腐木顽石,也配定我的罪?” “孤不知是谁给了你们这般胆量。 既然佛门自寻死路,那便不必存于世间了。” 嘉祥大师双掌合十,面庞仍带着慈悲之色,缓缓道:“施主已深陷魔障,当及早回头。” “出手。” 赢天帝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孤懒得亲自碾碎蝼蚁。 若能胜过孤的玄甲军,便许你们一个体面的结局。” 他不仅要这四位圣僧的性命,更要借此昭告天下:大秦才是这世间唯一的主宰。 任何触犯大秦、触犯赢天帝之人,唯有死路一条。 “阿弥陀佛。” 四位圣僧低声诵念佛号,彼此交换眼神,心底俱是一沉。 局面与他们预想的截然不同。 赢天帝根本不留半分转圜的余地。 此刻退路已绝,他们甚至生出一丝悔意——或许不该踏足此地。 “寻隙脱身。” 无声的共识在目光交汇中达成。 四人气息节节攀升,精纯的佛门内力自周身汹涌而出,如晨曦破晓般照亮四周。 旁观江湖众人神色骤凛。 圣僧虽未出手,但那磅礴威压已足以令人窒息。 这四人确已臻至当世武学巅峰,功参造化,四海之内罕有敌手——至少明面上如此。 然而他们的对手是赢天帝,是整个大秦。 即便是护卫在侧的玄甲军,亦已踏入大宗师之境。 这一战,从开始便注定了结局。 两位圣僧目光交汇,神色逐渐沉凝如铁。 以他们的修为境界,寻常强者单凭精神威压便足以令其未战先溃。 然而面对眼前这支玄甲军,所有气势却如泥牛入海——这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士,早已将杀气磨砺成呼吸般的本能。 更令圣僧心悸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腥气。 视野里翻涌着血色的幻象,冰冷的杀意缠绕四肢百骸。 这般诡异的压迫,纵使他们修行数十载也未曾遭遇。 忌惮如藤蔓般在心间疯长,两人皆意识到若再放任心神动摇,恐惧必将生根发芽。 届时莫说出手相抗,怕是连握紧禅杖的力气都要消散。 悔意此刻才灼心噬骨——原以为携佛门大势足以令赢天帝权衡利弊,最不济也能全身而退。 谁曾想那位 ** 根本不屑周旋,开口便是斩尽杀绝。 这般霸道果决的作风,饶是他们阅尽江湖百年也闻所未闻。 偏偏玄甲军如山岳横亘前路,所有退路早已封死。 早该听从师妃暄的劝诫……如今非但自身陷于死局,更将整个佛门拖入滔天巨浪。 可纵使万般悔恨,箭已在弦。 两位圣僧同时向前踏出半步。 地面青砖绽开蛛网般的裂痕,袈裟无风自动间,佛门至高武学化作实质的气浪轰然展开。 …… 三论宗嘉祥大师的枯瘦食指凌空虚点,指风过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华严宗帝心尊者旋身挥杖,檀木禅杖划出的金色弧光恰似佛轮显化。 禅宗道信大师双掌翻飞如拈花诵偈,天台宗智慧大师的掌劲则凝练如琉璃净火。 当四位圣僧的绝学同时绽放时,观战者们终于窥见了大宗师境界的巍峨。 这些为求武道突破而远赴大秦的武者们,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罡风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分明能听见某种超越凡俗的共鸣。 四股截然不同的佛门真意竟在交锋前夕彼此交织,化作浑然天成的阵势。 气机流转圆融无碍,仿佛古寺晨钟暮鼓遥相呼应。 “有意思。” 玄甲军阵中传来低沉的评价,“以禅心为引,将四人修为贯通如一体……难怪当年邪王石之轩会败走。” 话音落下的刹那,黑甲洪流骤然收束。 人群中自有眼力高明之辈,一眼便窥破了那位大圣僧的根基深浅,更将几位圣僧联手的精妙处看得分明。 这些皆是佛门中有数的高手,纵使各自秉持的理念略有差异,终究同出一脉。 他们以佛门玄功为基,将彼此功力交融连结,结成一道玄奥阵势,从而催生出远超寻常的威能。 石之轩虽已臻至大宗师巅峰之境,可在几位大圣僧合力逼压下,亦只能频频退避,颇显狼狈。 由此足见,几位圣僧联手之下,恐怕在天人之境以下已难逢敌手。 大圣僧们默然不语,只将一身功力催至极限,气机如罗网般张开,把玄甲军四周的空间尽数封锁。 至此,玄甲军退路已绝,除了硬接大圣僧联手这一击,再无他途。 第306章 22 然而自始至终,玄甲军从未有过躲闪或退逃的念头,甚至从一开始,便是在静候对方出手。 若他们愿意,大圣僧根本抢不到先机,更毋论结成阵势、施展这联手一击。 大圣僧有联击秘术,而一直随侍赢天帝左右的玄甲军,又岂是易与之辈? 真要取这几人性命,对玄甲军而言并非难事。 可他们既敢闯入太子府行刺,若就此轻易斩杀,未免太过便宜。 须得容对方施展全力,显露出那看似无敌的威势,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彻底击溃。 好教天下人知晓,与大秦为敌,与赢天帝为敌,将是何等追悔莫及之事。 面对大圣僧合击而至的磅礴气劲,玄甲军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若说大圣僧联手的气势恢宏如山、几可称无敌于世,令观者无不震动; 那么玄甲军气息展露的刹那,便如天崩地裂,杀意滔天席卷。 宛若天神震怒,足以倾覆山河、寂灭众生。 那暴戾凶煞的气息,令在场所有高手神色剧变,就连几位大圣僧亦骤然色改。 剑光斩落之时,虚空仿佛绽出无数裂痕,道道狰狞的波纹随之荡漾开来—— 气息震荡间,大圣僧联手催发的至强一击,竟如烟云般消散无踪。 大圣僧面目骇然,齐声怒喝,周身佛光暴涨,显化出怒火金刚法相,毕生修为与精神尽数灌注此击。 这是搏命的一招,燃尽生命精华、凝聚全部心神而成的终极反击。 在玄甲军出手的瞬间,他们已然明白,自己所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纵使再愚钝,此刻也清楚了:眼前这支玄甲军,远非他们原先所估测的那般简单。 他们今日注定无法生还。 为了在最后的时刻保住尊严,大圣僧决意燃尽自己的性命,誓要向玄甲军发出致命的一击。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倾力一搏,纵然陨落也要拉上几个陪葬之人。 大圣僧这拼死一搏的决意,竟真让他迸发出了超乎想象的力量,气息短暂攀升至近乎天人之境。 然而在玄甲军眼中,无论何等坚定的信念都毫无意义。 冒犯赢天帝者,唯有死路一条。 那舍身一击虽气势惊人,可在玄甲军浩瀚的力量面前,却依然显得脆弱不堪。 玄甲军轻易便化解了这搏命之势。 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不仅碾碎了他的攻势,也同时夺走了他的生机。 烟尘散尽,大圣僧已倒地不起,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了结大圣僧后,玄甲军无声地退回赢天帝身侧,如磐石般静立拱卫,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微末小事。 周围众多高手望向玄甲军的目光里,惊惧之余更涌动着难以抑制的狂热。 大圣僧何等强横,竟也被如此轻易地诛灭,此等实力带来的震撼无以复加。 江湖向来以力为尊,当力量强至这般境界时,人心自然臣服。 自此以后,谁还敢在咸阳地界放肆? “慈航静斋的师妃暄何在?” 赢天帝忽而发问,他注意到那白衣女子并未随众人一同现身。 大圣僧已伏诛,可慈航静斋的传人师妃暄却不见踪影。 看来,他先前那番言语,终究是起了作用。 “殿下,那师尼姑早已独自离去,不知去向。” 绾绾轻盈地掠至赢天帝身侧,低声回禀。 “走便走了。” 赢天帝目光遥望远处,声调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传令:三日之内,若慈航静斋不能给孤一个满意的交代,孤便亲上帝踏峰。” “三日……” 四下江湖人闻言暗自哗然。 三日光景,恐怕连消息都未必能传回山门。 看赢天帝这架势,是要将慈航静斋连根拔起。 如今阴葵派的绾绾与赢天帝关系匪浅,日后这阴葵派,怕是谁也不敢轻易招惹了。 ** 暂息,赢天帝有意纵容之下,此事借着在场众多江湖人之口,如野火般迅速传遍天下。 待消息辗转抵达慈航静斋时,三日之期已至末尾。 此时,仍在江湖中行走的圣女师妃暄,亦听闻了这个消息。 她 ** 于山道之间,眼中只剩一片空茫的迷雾。 离开咸阳地界,她便彻底走出了大秦的疆域。 隐去姓名身份,她游历过许多寺院庙宇。 其中不乏她早年便听闻的宝刹名山,香火鼎盛,声名远播。 可所见所闻,却多是蝇营狗苟之事。 诚心礼佛者固然有之,然而那般人物终究寥若晨星。 正因这份格格不入的虔诚,他们反在人群中备受冷落与排挤。 行至此时,师妃暄才恍然明白——为何当日赢天帝听闻佛门欲入大秦立派时,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厌弃;又为何嬴政始终拒而不见。 原来这佛门,真如赢天帝所说,早已成了藏污纳垢的渊薮。 她在佛殿后巷见过僧人欺辱百姓。 她在功德箱前见过僧人敛财无度。 她在禅房深处见过僧人酒肉穿肠。 一桩一件,皆落进她眼里。 这真是她曾誓愿守护的佛门么? 师妃暄立在荒败的庙阶上,四顾茫然。 她剑锋染血,斩了一批作恶的僧侣,又放一把烈火将那污浊的庙宇烧成白地,转身便走向下一个未知的远方。 前途如何,她不知晓。 单凭一人之力,如何撼动这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或许待到心力枯竭之日,她会寻一处山水,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又或者……转身东去,踏入大秦,辅佐那位睥睨天下的 ** ,将这浑浊人间重新涤荡清明。 *  *  * 慈航静斋之内,当代掌门梵清惠面若寒霜,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 “妃暄的下落,依旧没有消息么?” “回掌门,圣女音讯全无。 佛门各支亦在多方寻访,至今未有踪迹。” 梵清惠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咸阳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圣僧陨落彼处,如今连我静斋圣女也行踪成谜……” 殿下有人低声禀报:“据探得的线索,圣女自太子府离去后,曾与大圣僧会合,此后便再无踪影。” “ ** 担忧……圣女或许已遭不测。” “不会。” 梵清惠摇头,“妃暄的武功虽非绝顶,江湖之中却足以自保。 她既能从太子府安然脱身,赢天帝便不会再对她出手。 其余诸国皆有我佛门根基,多少要留几分情面。” 她顿了顿,声音转沉:“她定是自己离开了。 眼下唯有她知晓当日 ** 。 继续找,必须尽快找到她。” 众人垂首应诺。 “掌门,如今最紧要的,是平息赢天帝之怒。” “阴葵派已投靠大秦,往日压制佛门的手段恐难再施。 若此事不解,佛门基业……危在旦夕。” 梵清惠抬手揉了揉额角,倦意悄然爬上眉梢。 “你们可有良策?” 大秦的威势如一座无形巨山,压得四方诸国难以喘息。 其疆域居于诸朝 ** ,铁骑随时可朝任意方向踏出,令周遭王朝寝食难安。 近日,几大王朝已暗中缔结盟约,试图合力抗衡这庞然巨物。 赢天帝修为已至陆地神仙之境,纵使慈航静斋的开派祖师复生,也绝非其敌。 若这位 ** 决意铲除佛门,那么整个佛宗必将面临倾覆之灾。 更紧迫的是,赢天帝只给出了三日之期。 如今三日将尽,消息方传回寺中。 待众人商议出对策,期限早已过去……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这分明是要将佛门逼上绝路。 “赢天帝未免太过跋扈!” “不如拼死一搏!” “搏?拿什么去搏?” 梵清惠被嘈杂的争论扰得心神不宁,厉声喝止:“肃静!” “先将此事告知李阀,共同筹谋。” 单凭佛门之力已无法破局,唯有联合李阀,或能寻得一线生机。 …… 大唐皇宫内,李渊急召群臣,将慈航静斋所遇危局呈于朝堂,令众人共思对策。 李阀与慈航静斋早已是同舟共济。 若无慈航静斋扶持,李阀难以立国,更得不到天下民心。 倘若此时坐视不理,待佛门倾覆,李阀亦将步入末路。 然而面对此局,李渊亦觉头痛欲裂。 若对手是大隋,尚有周旋余地。 可慈航静斋所招惹的,乃是雄踞东方的大秦帝国。 除了设法求得宽宥,似乎别无他途。 “众卿可有化解之策?” 李渊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却见众人皆悄然望向李世民与李建成。 如今朝中皆知二人窥见未来片段,兄弟之间早已势成水火。 李世民面色沉郁。 他本就遭李建成猜忌,如今又生变故,今后李建成必然对他更为防范。 再想铲除这位兄长,怕是难如登天。 李建成眼中则满是愤恨。 他未曾料到自己竟会亡于二弟之手。 同样,他也恨不能即刻将李世民置于死地。 李渊又岂会不知? 为防骨肉相残,他收了李世民的兵权,亦压制了李建成的势力,将一切控于自己掌中。 但他也明白,这般平衡,恐难长久维持了。 李世民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在军中的威望更是如日中天。 相比之下,李建成虽居太子之位,无论才干还是声望,皆逊色一筹。 若任由这二人相争,最终胜出的多半会是李世民。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尚需慎重斟酌。 只是慈航静斋既已归附我大唐,若不施以援手,恐令天下义士心寒。” 李渊心中暗自摇头:这岂非是一句空话?若无意相助,又何必召集群臣商议?召集尔等,正是要听良策,而非这等泛泛之言。 李世民侧目瞥了李建成一眼,从容躬身道:“启禀父皇,此事根源在于秦太子赢天帝。 若能设法劝服此人,慈航静斋之困自然可解。” **“只要抓住症结所在,破局或许并非难事。” 李建成面色不豫,冷声打断:“二弟,父皇召你我前来是为解难,不是听你重复人尽皆知的道理!谁不明白该从赢天帝身上着手?难的是如何着手!若暂无良策,便请缄口,莫要在此搅扰视听。” 他端出太子的威仪,厉声斥责李世民。 二人早已势同水火,但凡有机会攻讦对方,必是竭尽全力;若能彻底压倒对手,更不会留半分情面。 殿下列立的群臣皆垂首屏息,无人敢出一言。 皇子之间的争斗,稍有不慎便是祸及自身,谁也不敢轻易卷入。 李渊再难抑制胸中怒火,厉喝道:“够了!看看你们如今是何模样?还嫌皇家颜面丢得不够吗?若真想不出对策,就给朕退下!” 李建成愤愤不平地瞪向李世民,而李世民回望的眼神却冷若冰霜,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他缓缓接道:“皇兄怎知我并无对策?不过话未出口,便被皇兄截断罢了。 唯有自身无能者,才会以为他人皆与己一般愚钝。” 见两子竟已公然在御前争执,全然未将自己放在眼中,李渊气得几乎晕厥。 李世民见势稍敛,未再进逼——若真激怒父皇,二人皆难免责罚。 他再度拱手,声音平稳:“启禀父皇,儿臣确已思得一策。” “讲。” 李渊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字,胸中怒涛翻涌。 “据探报,秦太子赢天帝素有怜香惜玉之名,身侧常伴绝色。 我们或可从此处着手。 若能献上佳人,此事或许便有转圜之机。” 李渊与群臣一番思忖,均觉此计确实能解燃眉之急,且目下亦无更稳妥之策。 “父王,” 一名年轻臣子上前奏报,“咸阳线报已明,阴葵派尽归大秦,其门下妖女绾绾曾独留赢天帝府中彻夜,此后于众人眼前亦举止亲密。” “故儿臣推断,阴葵派之所以投效,绾绾当为关键。” “我们或可效仿此法。” 李渊指节轻叩案几,眉心微蹙:“话虽有理,然欲动赢天帝之心,寻常脂粉岂能入眼?” “眼下情势迫在眉睫,又从何处寻得足以倾城之人?” 三日之期早过,赢天帝对慈航静斋出手不过早晚之事,时机悬于刀尖,片刻迟延不得。 阶下一人面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惜,随即抬首朗声道:“父皇,儿臣心中已有人选。” “何人?” 李渊倾身追问。 那声音清晰沉定:“慈航静斋当代圣女——师妃暄。” “此女在江湖中声名与绾绾并立,身为静斋圣女,地位尊崇。” “若将师妃暄献予赢天帝,既显我朝诚意,亦为慈航静斋留下一线转圜之机。” 此言一出,殿中低议纷纷,多数人皆颔首称是。 “此议甚妥……确是眼下最宜之人。” “不错,慈航静斋本有舍身渡魔之旧例,师妃暄前去,正合其道。” “祸由静斋而起,我等既已代为谋策,能否成事,便看她们自己的决断了……” “陛下,臣附议。” “臣亦觉可行。” 李渊面色稍霁,微微颔首:“此计确可一……” “父皇。” 另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李渊的话。 太子李建成出列躬身:“父皇,此事恐怕难行。” 李渊脸色一沉:“此言何意?” 李建成拱手道:“请父皇与诸位同僚细想,如今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早已行踪成谜。 计策虽佳,人既无踪,如何施行?” “待寻得其下落,只怕一切已晚。” 殿中骤然一静。 众人方才只顾议论此计之妙,竟皆忘却——那位白衣圣女,早已消失于江湖 ** 之中。 “这……这该如何是好?” “莫非另择他人?” “王尚书,听闻府上千金容姿绝世……” “休得胡言!小女早已出阁!” “可昨日酒间,大人分明还说正在为令爱择选良婿……” “昨夜出阁,莫非不可?” 李建成目光掠过李世民,唇边浮起一丝讥诮,转向御座上的李渊:“父皇,儿臣心中倒有一人可选。” 李渊半阖着眼,隐约觉出长子话里藏着别的意味。 “便是已故长孙晟之女,长孙无垢。” “其舅高士廉大人如今正抚养她于府中。” 高士廉袖中的手微微一抖,竟是将念头动到了他这里。 他向来视长孙无垢如同亲生,怎忍心让她如贡品般被送往赢天帝座前? 可他真有拒绝的余地么? 李世民几乎按不住胸中翻涌的怒火,恨不能当即斩了李建成。 残存的理智却缚住了他的脚步。 自从知晓长孙无垢将是自己未来的皇后,李世民心中便再难放下,认定她必是属于自己的女子。 为此他屡次踏足高府,高士廉虽乐见其成,长孙无垢却始终态度疏淡。 李世民总以为时日还长,终有一日能得她倾心——此事他从未与人言说,不料李建成竟暗中盯上了她。 “长孙无垢?” 李渊怔了一瞬。 高士廉只得垂首应道:“回陛下,确是如此。” 李渊眉间蹙起,“朕几乎忘了这姑娘,只是她……” 李建成接话道:“父皇,长孙无垢与二弟并无婚约。 若能以一人换取慈航静斋与我大唐的前路,何惜一女子?” “况且儿臣曾偶然得见,其姿容绝俗,不逊于师妃暄,加之她身世特殊……儿臣以为,她是最适宜的人选。” 李建成确实只见过长孙无垢一面,却同样为之所慑,曾动过截取之心。 但他早已娶了世家之女,不敢再有他念。 自知晓此女存在,他便暗中留意,未料今日竟能借此发难。 李世民双目泛红,死死瞪向兄长。 “父皇,儿臣绝不赞同!” 李渊被这骤然响起的声音惊得抬眼。 “儿臣与长孙无垢早已两心相许,儿臣视她为妻,恳请父皇另择他人!” 李渊目光在二子之间转了转,心下已然明了。 既是世民钟情的女子,他亦不愿强行拆散。 好不容易寻得的人选再度落空,只得重新思量。 李建成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二弟这话可就说得不妥了。 据我所知,那位长孙姑娘对你似乎并无多少情意。 你这般说两心相悦,岂非蒙蔽圣听?” “我的好兄长……你可真是处处为我着想。” 李世民眼底寒光流转,倘若此刻无人,那目光怕是已化作利刃。 “够了!” 李渊一声怒喝,只觉得胸口阵阵发闷,再看下去恐怕真要气绝在这殿上。 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不如将这江山传给女儿秀宁。 让她日后的子嗣继承大统,总归流着李家的血,也好过眼睁睁看着这两个逆子明争暗斗,永无宁日。 秀宁那孩子,论起统兵驭将,又何尝逊色?若有自己从旁扶持,未必不能成事……他烦躁地挥开思绪,转向殿中那如坐针毡的身影,“高卿,你素来清楚内情。 究竟如何,你来说。” 高士廉喉头一哽,满腹苦涩。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煎熬——附和李世民,便开罪了太子;赞同李建成,又势必惹恼秦王。 两边皆是巍巍高山,他哪一座都承受不起其怒。 踌躇再三,他只得将头埋得更低,含糊道:“陛下明鉴……此事,微臣实不知详。” 李渊瞪了他一眼,心知这是推脱,却也懒得再逼迫这左右为难的臣子。”罢了,” 他挥袖道,“去宣长孙无垢入宫。 她自己的心意,让她自己来说。” 眼下另寻合适人选已来不及。 若此女真对李世民有心,此事便作罢;若无心……送去大秦,倒也了却一桩麻烦。 不多时,长孙无垢随着引路内侍步入殿中。 来时的路上,她已知晓了前因后果。 一缕淡淡的悲凉漫上心头——深居简出,竭力避开这些权势旋涡,终究还是被卷了进来。 她岂会不知,容颜过盛而无所依凭,本身便是一种罪过。 那些传闻,她并非毫不知情。 说来也怪,她对那位人人称颂的秦王殿下,始终生不出什么感触,却也不敢明确回绝,唯恐给舅舅高士廉招致祸患。 这番沉默,或许反倒让秦王生了误会。 去秦国……或许并非坏事。 至少在那位赢天帝的羽翼之下,不必再终日惶惶,担忧莫测的明日。 何况那位陛下,本身便是深不可测的强者,年岁又与己相仿……怎么想,都比留在此地面对这般局面要好。 她敛衽,盈盈下拜:“民女长孙无垢,拜见陛下。” “平身吧。” 李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李渊略抬手掌,指尖拂过颌下长须,目光落在长孙无垢身上。 他倒想瞧瞧,究竟是何等容貌能将自家次子迷得神魂颠倒。 待那女子抬起面容,李渊也不由得怔了怔神。 肤色似玉瓷凝光,眉眼清隽如画,一双明眸含着水泽,唇若初绽樱桃。 身段纤袅,肩线柔婉,腰肢细得不盈一握。 确是世间少有的姿容。 比起师妃暄那等不沾尘烟的出世之态,眼前人更似春日邻院初见的少女,温静里透着鲜活气。 李渊定了定心神,方开口道:“长孙无垢,事由你已清楚。 你待如何?” 一旁的高士廉倏然跪地,声含哀切:“陛下开恩!臣实在不忍见她如货物般被送往咸阳……” 长孙无垢望向舅父,眼底浮起感激。 若非当年高士廉收留他们兄妹,二人早已流落街头。 这些年来视如己出的照拂,她从未敢忘。 可此事已非舅父能左右。 她不愿再牵连于他。 一滴泪无声滑落。”舅舅,这些年……多谢您了。” 她转向御座,语声平静如深潭:“回陛下,民女素来只将秦王视作兄长,从无他念。 我愿往大秦。” 话音方落,李世民如遭雷击。 “不可能——” 他猛然嘶声道,“无垢,你骗我……你定是为了护我,才这般说的,是不是?” 瞬息间,他心中已掠过万千念头——她必是怕连累自己,才忍痛决绝。 她心里定然还有他…… “你等着,我终有一日会攻入咸阳,接你回来!一定……” “放肆!” 李渊厉声喝断,“将这逆子带下去,好生思过!” 后背惊出薄汗。 这等妄言岂能脱口?纵然长孙无垢再出众,大秦又岂是能开罪的? 成大事者,岂能为私情所困? 他当即挥袖定夺:“明日便遣人送你前往咸阳。 来人——将此事诏告天下。” 此事再拖不得。 须尽快让赢天帝知晓,方能保住慈航静斋,亦保住李家的江山。 长孙无垢默然望了殿上众人一眼,遂与高士廉退出宫门。 回到府邸,高士廉长长叹息:“无垢……是舅舅无能,护不住你。” 他望着眼前沉静的女子,满面皆是愧色。 “舅舅,您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我心中并无埋怨,这一切并非您的过失……往后还请您多加珍重,若有重逢之日,我定会回来看望您的。” **徐丰年觐见嬴政** 太子府中,李建成神情舒展,仿佛新婚般畅快。 将李世民那未来的妻子送至赢天帝手中,不知李世民得知后,会是何等震怒,可否承受得住这般折辱。 第307章 23 这口积压许久的闷气,总算是得以宣泄。 咸阳章台宫内,嬴政正与几位重臣商议国事,赢天帝却径直推门而入。 “父皇寻儿臣何事?” 对他这般不通传便闯进的做派,嬴政与众人早已习惯。 “你自己看看吧。” 嬴政将一卷密报抛给他。 一旁的韩非微微扬眉,含笑道:“恭喜殿下,此番怕是又要添一段佳缘了。” “此话怎讲?” 赢天帝展开绢帛扫了几眼,随即轻笑:“李渊倒是舍得。” “连长孙无垢都愿送来。” 李渊岂会不知长孙无垢本是未来大唐的皇后,声名远播,但为了保全慈航静斋,竟不惜将她献出——这代价不可谓不重。 然而这也情有可原。 慈航静斋乃至整个佛门,皆是大唐最重要的倚仗。 若失其扶持,大唐恐怕难敌大隋的窥伺,甚至存亡堪忧。 倘若连将来都难保全,留下长孙无垢又有何用?不如以她换取慈航静斋一线生机。 嬴政抚须笑道:“这长孙无垢确非凡俗女子,性情贤淑,德行端正,颇有母仪之风范。” “你身边那些女子虽皆出身江湖,于你虽有助力,终究不宜长久立于身侧。 长孙无垢擅长内务政理,可为你分忧不少。” “不妨列为太子妃的候选。” 赢天帝神色淡然:“儿臣并不在意这些名分。 不过既然他们将人送来,自然没有拒之门外之理。” “慈航静斋与佛门之事,日后自有处置的时机,不必急于一时。” 嬴政颔首。 一个江湖门派,他本不放在眼中。 此时不除,将来也必会清理。 佛门之存续,他从未应允;用一位长孙无垢换其苟延残喘,倒也值得。 “便由你自行定夺吧。” “人到了之后,记得带你母后见见。 她颇为中意这位长孙姑娘。” 赢天帝抬手揉了揉鼻梁,应道:“儿臣明白了。” …… 咸阳宫门外,北境世子徐丰年携两位老者驻足。 守门侍卫上前询道:“来者可是离朝北境世子徐丰年?” 徐丰年微微点头:“正是。” 侍卫引手示意三人入内,声音平缓:“陛下有旨,命我引诸位入宫面圣。” “劳烦了。” 徐丰年抬眸扫过咸阳宫巍峨的殿宇,随即随着侍卫向宫内行去。 前一 ** 便已递上求见的文书,得了嬴政的准许,今日方得以入宫。 实则他此行本为寻赢天帝而来,只是既至大秦,若不先谒见皇帝,反先去见太子,于礼不合。 殿内,赵高轻步走近御案,低声禀报:“陛下,离朝北境世子徐丰年已在殿外候见。” 他话音谨微,气息都敛着几分。 自前次受责以来,赵高行事无不慎之又慎,虽仍为近侍,却总觉得颈上悬着一线,仿佛不知何时君王一个不悦,便能取他性命。 心底里,他宁可去做个寻常内侍,也不愿再这般日夜如履薄冰。 “宣。” “诺。” 偏殿一侧,赢天帝眉梢微动,心中暗忖:徐丰年……他竟此时前来?莫非…… 不多时,徐丰年步入殿中,目光轻掠,扫过韩非等人,最终落向御座上的嬴政与一旁的赢天帝。 他躬身一礼:“徐丰年拜见始皇帝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 嬴政亦打量着这位传闻中放纵不羁的北境世子。 眼前之人气度沉静,倒与风闻中的模样不尽相同。 “大秦与离朝素无往来,世子此番前来见朕,所为何事?” 徐丰年自北境至秦,一路隐匿行迹,然这一切并未逃过嬴政的耳目。 徐丰年微微一笑:“若我说是仰慕大秦,特来一观,陛下可信?” 嬴政亦笑:“为何不信?朕的大秦国势鼎盛,有人心生向往,岂非寻常?” 徐丰年怔了怔,未料嬴政答得如此从容。 但他不得不承认,大秦军威确已冠绝此世。 天上仙人垂钓人间气运,诸国多少皆受其制,唯大秦疆土,无人敢探手染指。 “仰慕大秦,确是一因。” 徐丰年语气转沉,“另一事,是北境愿归附于秦。” 嬴政不可能不知北境眼下局面,既然如此,再作遮掩反倒无益。 “痛快。”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朕向来愿与痛快之人言事。” “尊父武王徐霄的威名,朕亦有耳闻。 他乃当世虎将,若能入秦,朕必不相负。” “徐某愿闻陛下所能许之条件。” 此事关乎北境今后命脉,徐丰年神色肃然,不敢有半分轻忽。 你父亲的武王爵位是保不住了,这件事你应该已经清楚。 在我大秦的疆域内,从未有过异姓称王的先例,往后也绝不会开这个先河。 不过,朕可以赐他一个武侯的封号。 只是这爵位并非世代沿袭,将来能否承继你父亲的地位,甚至超越他,全看你自己的能耐。 至于北境那三十万铁骑,依旧由你们徐家执掌,一切如旧。 朕只有一个要求——忠于帝国。 徐丰年望向嬴政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那三十万兵权必然不保,却没料到结局全然不同。 从武王降至武侯,他并非不能接受;真正令他愕然的,是兵马竟仍握在他们父子手中。 这反而让他心底升起困惑。 古来 ** 谁不忌惮功高震主?徐霄坐拥三十万铁骑,正是因为声势太盛,才引得旧朝君臣猜忌,欲除之而后快。 可到了嬴政面前,这位皇帝却似乎毫不在意。 徐丰年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难道就不怕臣属功高震主?不怕我徐家生出异心?” “功高震主?” 嬴政朗声笑了起来,抬手示意身旁的武将,“这位是武安君白起。 他昔年虽因功高遭忌,被赐死谢罪,但帝国从不辜负有功之臣,更不会辜负忠良。” “朕的太子令他重返人间,继续为帝国效力,如今他手中同样握有重兵。” “另有一位血衣侯白亦非,麾下三十万白甲军,皆由他统领。” “可朕从未心生戒备,更不忧虑所谓功高震主。” 徐丰年略显局促地抬手揉了揉额角。 离家之前,他只顾着确认赢天帝能令人死而复生,后面种种并未细看,因而对这些情形知之甚少。 徐霄虽将情报尽数交予他,可他心心念念唯有母亲复活一事,其余诸事皆未真正入心。 “会忌惮重臣的,不过是庸主。” “只因他们无真正的驾驭之能。” “但朕不同,朕的大秦也不同。” “朕的臣子是否忠心,朕一目了然。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有谁胆敢生出反意,朕亦有能力平定动荡,朕的太子同样具备 ** 一切叛乱的实力。” “有朕在,有太子在,大秦便乱不了。 这天下,始终稳如磐石。” 徐丰年深深望向嬴政父子二人,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这对父子的底气从何而来。 那是一种深植于力量的从容。 他们不惧任何人谋逆,因为手握兵权者皆是对帝国赤诚之人。 同时,他们也拥有足以震慑所有臣属的实力,令人不敢妄动异心。 这番话,亦是对他的一句无声警醒。 徐丰年俯身深施一礼,将心中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他取出那枚由父亲交托的冰冷兵符,双手奉上。 嬴政接过,指尖在其上交错的纹路上轻轻摩挲片刻,却并未收起,反而随意地抛了回去。 “回去告知武侯,” 始皇帝的声音平稳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北境兵马暂维持原状,静待帝国的号令。 这片山河的归一,不会太久了。” 他略一停顿,补充道,“若遇险阻,可直奏求援。” “臣,领旨。” 徐丰年接过兵符,感到肩头一松,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已然转换了形态。 他稳了稳心神,再次拱手:“陛下,臣尚有一事恳请。” 话音未落,立于一旁的太子却已淡然开口:“若我所料不差,此事当与我有关。” 徐丰年转向这位年轻的储君,点头承认:“殿下明鉴。” “我允了。” 赢天帝的回答简洁至极。 这突如其来的对话让嬴政与几位近臣面露疑惑,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 赢天帝随即向父亲解释道:“他所求无他,是想让我施术,唤回其母吴素的魂魄,重塑生机。 是也不是,徐丰年?” 徐丰年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颤:“殿下……果真能让我母亲归来?” 嬴政闻言,恍然之余亦生感慨:“原来如此。 这便是你甘愿奉上三十万铁骑、舍弃半生基业的缘由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为你母亲,武侯可谓倾其所有。 能得如此夫婿,是她的幸事。” 设身处地,若将徐霄换作自己,吴素换作阿房……嬴政默然,心中对那位远在北境的将领,不 ** 添几分敬意。 能为所爱之人舍弃权柄江山,此等人物,值得托付重任。 徐丰年闻言,脸上却掠过一抹复杂的阴郁:“他若真心待我娘,又岂会多年困守北境,迟迟不为她雪恨?” 赢天帝轻轻摇头:“你心中其实早已明白。 他按兵不动,更多是为保全你们兄妹的平安。 只是这道理,你自己不愿直面罢了。” 徐丰年顿时语塞,僵立当场。 太子的话,恰恰刺中了他潜藏心底、不愿触碰的念头。 正是这份难以释怀的郁结,驱使他在游历归来后发奋习武——既然父亲无法做到的,便由他亲手完成。 “罢了,” 赢天帝舒展了一下手臂,语气转为轻松,“让你母亲归来,倒比预想的更简单些。 随我来。” 他率先向殿外宽阔的广场走去。 徐丰年立刻跟上,嬴政与几位重臣也饶有兴致地随行而出。 他们都曾听闻太子掌有逆转生死的玄奥能力,今日,终可得见真章。 徐凤年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某种近乎疼痛的期盼。 母亲归来的时刻近在咫尺,那狂喜之下却潜流着深不见底的惶恐,他惧怕这触手可及的温暖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殿下,此事……当真万无一失?” 他忍不住再次确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赢天帝不耐地啧了一声,抬腿不轻不重地踢在他腿侧。”聒噪。 朕说无事便是无事。” 挨了这一下,徐凤年竟只是摸了摸被踢的地方,咧嘴露出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世人眼中那个跋扈荒唐的北凉世子模样,更寻不见不久前与那位 ** 对峙时的半分锋芒。 赢天帝面色一肃,不再多言,指尖凝起一点幽光,轻轻点向徐凤年的眉心。 一点柔和的光晕自徐凤年头顶漾开,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不断清晰、凝聚,最终化为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容颜清丽,眉目间蕴着化不开的温柔。 “娘……!” 徐凤年喉头一哽,两个字冲口而出,视线瞬间模糊,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滚落脸颊。 “小年。” 吴素的身影虽略显透明,目光却无比真切地落在他身上,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 “叙旧不急在一时。” 赢天帝打断这片刻的凝望,抬眼时,眸光已如寒潭,“待朕先令你重获新生。” 话音未落,咸阳城上空风云骤变!浓墨般的乌云凭空涌现,翻卷汇聚,低垂的云层中传来沉闷的雷吼,仿佛天公震怒。 “不知死活。” 赢天帝仰首望天,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与毫不掩饰的杀意,“若尔等执意寻死,朕便踏平尔等洞府。” 徐凤年周身气息也陡然变得凛冽如刀。 母亲复活在此一举,任何胆敢阻挠者,他必将其碎尸万段。 “袁天罡!” “臣在此。” 一道低沉应声仿佛自虚空传来。 “若天上那些所谓的仙人仍不识趣,” 赢天帝命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铁血般的意志,“便替朕……屠尽他们。” 交待完毕,他不再关注天际异象。 双手虚抬,玄奥的法则波动以其为中心荡漾开来,一道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轮盘虚影在半空显现,流转着生死寂灭的古老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吴素那缕残魂引向轮盘中心。 残魂没入轮回虚影的刹那,光华流转,一具栩栩如生的躯体开始凭空凝聚,血肉筋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完备。 紧接着,轮回虚影的中心骤然向内坍缩,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今日朕要复活之人,倒要看看,天上地下,谁敢阻拦?!” 随着这宣告般的冷语,一道身影自那深邃漩涡中,一步踏出。 白衣依旧,眉眼如昔。 徐凤年死死盯着那道刻入骨髓的身影,用力眨了眨刺痛的双眼,唯恐这一切只是心魔制造的幻影。 “娘……” 他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年,” 吴素缓缓走近,声音柔和而坚定,“娘回来了。” 她伸出手,将比自己已高出许多的儿子轻轻拥入怀中。 那怀抱的温度,那熟悉的气息……徐凤年紧绷的身躯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将脸埋入母亲肩头。 是真的,这不是梦。 是他的母亲,吴素。 漫长的等待与煎熬,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这场跨越生死的重逢。 苍穹之上,厚重的乌云猛然被一股巨力撕裂,绽开一道横亘天际的豁口。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天河倒灌,从中奔涌而出,照耀天地。 光芒汇聚处,一座庞大无比、散发着巍峨神圣气息的光之门户,赫然耸立于云端! 北凉王妃吴素若有所感,抬眸望去,眉头微蹙。 她没有丝毫犹豫,素手凌空一握。 锵——! 清越剑鸣响彻九霄,一道炽烈如熔岩、鲜艳如血的火红剑芒自咸阳宫深处暴起,以撕裂长空之势,悍然冲向那高悬于天的光辉门户。 剑光之盛,之烈,即便遥在万里之外,亦能清晰目睹那抹破开苍穹的赤红。 北风卷过荒原,枯草低伏。 徐霄颤抖着手,抹去眼角浑浊的泪。 视野尽头,那道巍峨的轮廓在尘沙中逐渐清晰。 他喉头滚动,半晌才挤出嘶哑的声音:“回来了……总算……” 当那道身影自混沌的光晕中步出时,徐霄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吾儿?” …… 徐丰年仰起头,目光被天穹上那道缓缓旋转的裂隙攫住。 它静静悬在那里,边缘流淌着非人间的光华,内里深不可测。 “那是什么?” 他喃喃问。 “天门。” 一个独臂的枯瘦老者不知何时已立在身侧,裹着陈旧羊皮袄,双眼眯成细缝,吐出两字。 他凝视着那逐渐收束的光环,其深处隐约可见另一重天地——仙踪渺渺,亦有历代人间绝顶者的气息沉浮其间。 徐丰年挠了挠后脑,那门户悬于虚无,确属奇观,但其中透出的意味却绝无善意。 “老头,” 他用肩膀碰了碰身侧人,“里头那些……你对付得了么?” 李淳罡斜睨了这北凉王府里出了名游手好闲、偏又整日嚷着习武的世子一眼,鼻腔里哼出一缕气,索性闭口不言。 一旁,赢天帝轻咳一声,缓声道:“天门之外,乃是彼岸之世。 修为臻至陆地神仙者,方可强启此门,前往彼处,享无尽长生。” 他目光转向那羊裘老者,“你身旁这位,乃是昔年的剑道魁首李淳罡。 只是道心有损,境界已跌出神仙位阶。 若在当年巅峰之时,便是天门后的所谓仙人,也未必能入他眼。” 李淳罡正漫不经心抠着手指,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些许黄牙:“陈年旧事喽,提它作甚。” 徐丰年瞪大了眼,上下打量这邋遢老头:“他?剑神?哪有一点高人气象?” “年儿,不得无礼。” 吴素轻声斥道,手中那柄名为“大凉龙雀” 的古剑却无声握紧。 赢天帝笑意微深,看向李淳罡:“剑神当真无意?或许,我能助你再见故人。” 李淳罡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旋即摇头,沉默如石。 吴素周身气息蓦然一变,沉寂多年的陆地神仙威压如山洪倾泻,衣袂无风自动。”许久……未曾动剑了。” 她语调平静,目光却如冷电射向天门。 徐丰年一时怔住。 自家母亲方才归来,竟要直撼天门后的存在? 赢天帝向前踏出一步,拦在前方,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凝:“诸位且慢。 仙踪擅临大秦疆域,便是折我大秦颜面。 此事,岂容外人插手?” 他并未回首,只淡然唤道: “白起。” “袁天罡。” “东皇太一。” “北冥子。” “荀卿。” “鬼谷先生。” 话音落处,七道身影如惊鸿掠影,自王宫各处踏虚而来,悄然立于赢天帝身后。 每一位的气息都如渊渟岳峙,赫然皆是陆地神仙之境。 徐丰年与周围众人皆露惊容。 大秦底蕴竟恐怖如斯!仅现身的神仙人物便有七位,尚未计入那位深浅莫测的太子赢天帝。 其下更有众多强者如林…… 正惊叹间,一个威严中带着急切的声音自宫门方向传来: “等等——还有朕!” 嬴政下令解开禁制,那座令人胆寒的兵魔神再度显露身形。 他纵身跃入魔神核心,操控其行至近侧,朗声道:“伐仙之举,岂能没有朕在场?” 赢天帝眉头微动,终究未加阻拦。 他心知此战未必真能兴起,即便交锋也无妨——嬴政身负国运护佑,兼有陆地神仙初境的修为与兵魔神之威,足以自保无虞。 足尖轻点,赢天帝已凌空立于云端。 “诸位是决意要与我大秦为敌了?” 他声音沉静,却传遍四野。 天门之后传来缥缈回响:“大秦逆天而行,我等自当匡扶天道!” “天道?” 赢天帝嗤笑一声,轩辕剑悄然出鞘,“大秦将士何在?” “风!大风!” 呼应之声如海啸般从疆域各处奔涌而来,无数道铁血杀气自四面八方汇聚,凝成一条鳞甲殷红的暴戾龙形。 那血龙盘踞苍穹,将赢天帝稳稳托起。 “大秦从不畏战。” 他剑指天门,“既然尔等自寻死路,孤便成全你们。 倒要看看,所谓仙神是否真能不灭。” 话音落,轩辕剑轻描淡写地一挥。 浩荡剑意涌入天门,门内顿时响起连串凄厉哀嚎。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天地忽降滂沱血雨。 “你竟敢……” 天门后的仙音震怒交加。 顷刻折损众多仙僚已令人惊骇,更可怕的是赢天帝分明未尽全力。 此子修为究竟深至何处? “他的实力犹在我之上。” 天门深处,面容酷似徐丰年的仙人漠然转身,径自离去。 余下众仙皆尽愕然。”连真武大帝亦不能敌?” 众人面色渐次铁青。 他们久居云霄垂钓人间,何曾受过这般折辱?可赢天帝展现的可怖实力,令他们连抗衡的念头都难以凝聚。 但若就此遁走,仙颜何存? 赢天帝却无意揣度他们的心思。 他驭动脚下血龙,率众陆地神仙直贯天门,嬴政亦驾兵魔神轰然闯入。 后方群臣目睹此景,无不骇然失色。 随后一炷香内,天门中惨叫与轰鸣不绝于耳。 待赢天帝率众退出时,那座巍峨天门已烟消云散。 除他与嬴政外,余人皆带伤痕,但眼中炽烈光彩却难以抑制。 徐丰年猛然击掌,吐出一句粗砺却酣畅的赞叹。 李淳罡被徐丰年一句话噎得无言以对,只能沉默以对。 吴素缓步走到赢天帝身侧,微微欠身:“太子殿下恩深义重,妾身感激不尽。” “大秦气象恢弘,妾身有意携犬子长居咸阳,以期领略上国风华。” 赢天帝目光扫过母子二人,语气平淡:“王妃多虑了。 大秦一诺千金,二位无论愿留咸阳,或欲返北境,皆可自决。” 吴素的顾虑,赢天帝心中了然。 北境既已归附,她主动滞留,无非是为示诚意为质,以求大秦安心。 此举虽出自愿,却也不乏深意——让徐丰年常伴赢天帝左右,既是羁縻,亦是机缘。 然而赢天帝对此并不挂怀。 他信得过这对母子的心性,更信得过自己掌控全局的能力。 故而去留之事,他全不干涉。 人为质? 他从未作此想,亦无此必要。 “王妃与武侯离别经年,理当回去团聚。” 吴素闻言眼眶微热,转身轻抚徐丰年肩头:“年儿,你且随殿下勤修武道。 娘先回北境,待来日与你父亲同来咸阳。” 徐丰年喉头微哽,终究重重点头。 母亲既已重生,来自方长。 而大秦正是他武道破境的最佳之地,此刻的分别,是为更长久的相守。 半月后,灞桥柳色正新。 第308章 24 吴素车驾渐远,徐丰年驻足长亭目送良久,终是转身走向咸阳巍峨的城阙。 与此同时,一乘青篷马车悄然驶入城中,车内坐着被送往咸阳的长孙无垢。 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子,她心中并无抗拒,反生出几分朦胧的探知之意。 初遇那日,赢天帝心弦蓦然一颤。 长孙无垢一袭青衫静立庭中,容颜自是清丽难言,但真正撼动心神的,却是她周身流淌的气韵——仿佛一幅墨迹未干的江南烟雨图,澹雅中蕴着温润,疏朗间含着包容,只静静望着,便觉尘虑尽涤,神骨俱清。 纵是赢天帝阅遍红颜,此刻亦不得不承认:眼前女子或许并非容貌最盛之人,却绝对是气质最为殊异之人。 她那如 ** 般不着痕迹的温婉,既不同于公孙丽姬凛然照人的英气,也有别于焰灵姬炽烈缠绵的柔情,更不似绯烟天生矜贵的雍容。 那是一种悄然浸润万物的气息,仿佛深谷幽泉,静默却足以滋养百草千花。 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也难怪连李世民那样的 ** 之人,在她离去后也再未立新后,想来这确实是他此生最为倾心之人了罢。 赢天帝望着眼前这位带给他别样感触的女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感慨。 “长孙无垢,见过太子殿下。” 她轻轻欠身,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悄悄打量着赢天帝。 一直以来,她只是听闻过他的名字,又或是从前透过虚空,见过他执剑踏破天门的凛然身姿。 对于这位将要托付终身的男子,她自然想多知几分。 赢天帝收回神思,含笑开口:“不必如此拘礼,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在我这儿没什么繁文缛节,大家和睦相处、彼此欢愉便好。 你们之间也无须分什么尊卑先后,不必担心受了委屈。” 长孙无垢微微一怔。 在这世道,女子往往只是男子的附庸,妻妾之别更是分明,尤其身在皇室,规矩更是森严。 却没想到,赢天帝竟这般不拘常理。 再看周围诸女神情模样,似乎他所说并非虚言。 长孙无垢有些恍然,自己的运气,倒也不算差。 虽从各方传来的消息看,她原该成为大唐的皇后,母仪天下,受后世敬仰。 可得知这般命运后,她却并无多少欣喜。 一来,李世民弑兄夺位,这般行径令她难以认同。 二来,他在位时虽号称广纳谏言,可生前备受器重的魏征,死后竟遭掘坟鞭尸,这更让长孙无垢对他心生疏离。 三来,正因为玄武门之变,他的子嗣亦多有效仿,纷争不休…… 也是因为知晓了自身的命途,长孙无垢才对李世民并无好感。 而赢天帝身为大秦太子,助大秦一统山河,实力更是冠绝当世。 无论如何看,都比李世民胜过千百倍。 成为他的身边人,又怎会比做李世民的皇后逊色呢? “往后,还请几位姐姐多关照。” 长孙无垢移步至诸女身侧,盈盈一礼。 不过片刻工夫,众女也已渐渐接纳了她的存在。 随后,赢天帝便带她入宫觐见。 嬴政与夏阿房对她颇为满意,已将之视为太子妃的候选之一。 只是这样一来,倒让焰灵姬等几位女子心中泛起了淡淡的酸意。 好在赢天帝早先有过承诺,她们之间不分高下,且他一向待众人平等,因此她们也未多言,只是暗自有些悻悻罢了。 长孙无垢性子柔顺,行事又体贴周到,没几日便与院中几位女子熟络起来。 她总温温柔柔地自称妹妹,倒让焰灵姬等人先前的些许芥蒂消散了,渐渐也不再将她当作外人。 “殿下,今日往何处去?” 这些日子徐丰年常随赢天帝走动,彼此已十分熟稔。 徐丰年那些世家子弟的玩乐门道,常让赢天帝觉着新鲜,私下也不免感慨此人确实懂得享乐。 而徐丰年跟在赢天帝身侧,时时得些点拨,修为进境极快。 “去紫兰轩喝两杯。” 赢天帝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与徐丰年、韩非几人一同往紫兰轩方向行去。 “紫兰轩?” 徐丰年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明白明白……家中的花看久了,总要瞧瞧外面的景致。” 他心下暗想,府中已有那般绝色,竟还要往外头去,何况紫兰轩本就是赢天帝的产业,这岂不是…… “你这小子,心思放端正些,” 赢天帝笑骂,“不过寻个地方喝酒罢了。” “是是是,我信。” 徐丰年眼神飘忽,面上却写满了“果真如此么” 的神情。 夜渐深了。 赢天帝倚在廊下,望着天边月色,耳畔是弄玉轻柔的琴音。 忽然他唇角微微一扬。 “又来了一位有趣的客人。” “典韦,请进来吧。” “遵命!” 典韦粗声应下。 不多时,便见一锦衣青年带着两名衣衫轻薄的女子步入庭院。 正是那日佛门登门时,在客栈中静观其变的那位——亦是当今岐国君主,女帝云姬。 “岐王亲临,未曾远迎,失礼了。” 赢天帝枕在长孙无垢膝上,姿态闲适,并无起身的意思。 “只是孤有些好奇,” 他接着问道,“为何诸位贵客,总爱挑这深更半夜来访?莫非来我这太子府,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成?” 女帝并不介意,只浅浅一笑:“太子殿下白日诸事繁忙,想来也无暇接见。 本王不得已,才趁夜前来叨扰。” “好一番说辞,” 赢天帝轻轻击掌,“不愧是岐王,说话总是这般周全。” “殿下过誉了,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女帝神色从容,不卑不亢地应道。 夜色深浓,庭园中烛火在石桌上投下摇曳的光晕。 那人披着玄色王袍坐在对面,嗓音清朗如玉石相击:“世人皆道秦国太子风姿无双,今日一见,方知传言尚不足描摹万一。” 赢天帝唇角微扬,抬手斟了盏酒推过去。”岐王过誉。 若论温雅蕴藉,天下何人及得上岐王?” 他目光掠过对方修长的颈线与平坦的前襟,语意里含了三分难以捉摸的笑意,“只怕换上罗裙,便要倾尽城池。” 空气静了一瞬。 侍立在后的两名女子骤然变色,却被岐王抬手止住。 他神色未动,只深深看了赢天帝一眼,拂袖在石凳上落座。 一缕似有若无的幽香弥漫开来,混着夜露清冷的气息。 ——若非早知底细,确难窥破这层伪装。 喉结、声线、乃至身形轮廓,皆与男子无异。 只是那束缚之下的痕迹,终究逃不过知情人眼底。 赢天帝垂下眼帘,杯中酒液晃开浅浅涟漪。 “殿下。” 岐王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本王此来,是为求合作。” “合作?” 赢天帝抬眸,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岐王代表一国,理当觐见父皇。 直接寻我,不怕落人口实?” 对面人低笑一声,烛光在那张易容过的脸上明明灭灭。”殿下何必虚饰?大秦内外谁人不知,东宫之意便是陛下之意。” 四目相对片刻,赢天帝终于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那么,岐王欲求何物?又能予我何利?” 夜风穿过庭树,带起一片沙沙轻响。 岐王的声音压得很稳,一字一字清晰落下:“本王要秦国新育的粮种,更要殿下——助岐国存于乱世之间。” 岐国眼下的境况岌岌可危。 昔日通文馆、幻音坊与玄冥教三足鼎立,彼此制衡,全因不良人暗中维系着微妙的平衡。 而今不良帅袁天罡已归附大秦,麾下所有不良人尽数苏醒,如暗潮般席卷各方,搅得山河不宁。 谁都明白,若放任如此,覆灭不过是迟早之事。 既已无路可退,残存的势力便再无忌惮。 烽烟四起,岐国亦难逃战火。 疆土本就有限,数万兵卒如何经得起连绵征伐?她虽怀守护之心,却终是力不从心。 此番前来大秦,便是想求得一线生机。 若能成事,岐国便可存续,再得大秦所赐的高产粮种,百姓便不必再忍饥挨饿。 太平年月尚有人食不果腹,何况这兵荒马乱之时?一口饱饭,早已成了奢望。 当初听闻大秦有此神异作物,不知多少人心生贪念,却无人能将其带离秦地——若真这般容易,天下又何来饥馑? 提及此事,女帝不禁轻声问道:“殿下,此等作物若能广传世间,天下苍生可少牺牲多少性命?” 话一出口,她却暗自懊悔。 此言说得轻率了。 赢天帝闻言轻笑,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孤并非圣人。 将这些粮种散予天下,确能活人无数。 可这山河终将归一,难道要孤养饱了他人,再任他们持刃面向我大秦将士?唯有入我秦籍之民,方配享此恩泽。 其余众生,免谈。” 女帝默然。 话语虽冷,却是世间至理。 换作是她,大约也会如此。 纵有悲悯,亦不会将根基轻易予人——若真要救,或宁可煮成熟饭相赠,而非交出种子。 “你要孤赠粮种、护岐国,皆非难事。” 赢天帝目光掠过她周身,缓缓道,“可孤,能得何物?” 女帝压下心头微颤,唇间轻咬:“不知殿下所求为何?凡本王力所能及,皆可商议。” 赢天帝眉梢微动。 她这话说得明白:能许什么,不看他想要什么,而看她有什么。 至于岐国那弹丸之地……他确实不曾放在眼里。 只需遣一支偏师,便可轻取。 整个岐国上下,能入他眼的,恐怕唯有眼前之人。 然此事,终需说得委婉些。 岐王清楚,这些粮种唯有我大秦子民方可受用,其余诸国,不必再提。 “若是岐王欲求孤援手,条件倒也简单……” 女帝眼角微跳,已隐约觉出赢天帝接下来的话锋。 “只需岐国归入帝国版图,你提的两件事,孤皆可应允。” “王上!” 身后两名侍女急声欲阻。 一旦点头,岐国便将不复存在。 女帝却已陷于深潭。 若不答应,此番便是白走一遭,而岐国气数将尽,支撑不了多少时日。 待到城破国亡,她除了与社稷同焚,别无他路。 可兄长李茂贞离去前,亲手将岐国托付于她。 若国家亡于自己手中,将来如何面对兄长?纵使李茂贞归来,见此景象,又该如何自持? 即便岐国侥幸残喘,日后也难逃被吞并之运。 赢天帝言语间已挑明——天下必归一统。 大秦的野心如烈日昭昭,岂会固守现有疆土?他日兵锋所指,岐国又以何相抗? 两条路,尽头竟是同样的悬崖。 但此刻,她竟还有选择余地。 若俯首称臣,岐国尚可存续,百姓能得活路,往后或能安生于太平。 只是她这岐王之位,必不能再留。 如此,仍愧对兄长重托。 女帝阖目,将一声叹息压入心底。 “兄长,我已竭尽所能……为岐国,为百姓,我只能走这一步。 待你归来,我必亲向你请罪。” 再睁眼时,她眸中已凝起决绝的寒光。 “王上……” 女帝抬手止住身后二人,“玄净天,妙成天,不必多言。 本王已有定夺。” 她转向赢天帝,仿佛卸下千钧重负,字字沉缓: “我答应你。” “王上!岐国不能无主!” 玄净天与妙成天跪地哀劝。 “此事已定。 若不如此,岐国必遭血洗。 本王所求,不过保一国生灵,存一脉烟火。” 她再度挺直脊背,周身复现执掌诸侯的威仪,如冷玉生霜。 “甚好。 岐王作了明智之选。” 赢天帝展颜一笑,执壶为她斟满酒盏,“请饮此杯。” 女帝面若冰霜,仰首饮尽。 “望殿下信守诺言。” “孤一向言出如山。” “典韦。” 赢天帝召来侍立于侧的将领,目光扫过玄净天与妙成天。 “带她们下去,妥善安置。” 典韦领命后,郑重一抱拳:“殿下放心,属下必不辱命。” 他转身示意玄净天与妙成天随行,三人便退出了厅堂。 赢天帝目光重新落回女帝身上,语气轻松了几分:“如此安排,岐王可还安心?” 五千玄甲军,皆是大宗师境的精锐;而殿下本人更是天人境巅峰的强者,体魄淬炼已达极致,即便面对寻常的陆地神仙初阶也有一战之力。 有这股力量相助,岐国的困境应当可解。 女帝微微垂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谢过殿下。” 岐国在她手中易主,此刻她面上自然难见欢容。 赢天帝却忽然向前倾了倾身,带着些许探询的笑意问道:“对了岐王,孤曾听闻你尚有一位妹妹,名唤云姬,执掌幻音坊,亦是岐国女帝——此事可真?” 女帝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难道身份暴露了?此事极为隐秘,知情者不过九天圣姬与姬如雪寥寥数人,自己平日亦十分谨慎。 可转念一想,赢天帝眼线遍布天下,得知此事或许也不奇怪。 然而看他此刻神情,却又不像已然洞悉…… 她稳住心神,低声应道:“确有此妹……不知殿下为何问起?” 心中隐隐升起不安,女帝余光扫过院中诸多佳丽,不由得暗忖:此人莫非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绝无可能! 赢天帝眼中浮现向往之色,坦然道:“孤久闻幻音坊女帝风华绝代,姿容无双,心中仰慕已久。 如今岐国既已归属大秦,孤愿与岐王亲上加亲——不如便将女帝许配于孤,如何?” 他随即正色保证:“岐王放心,孤对待身边之人向来一视同仁,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见他全然不知眼前人即是本尊的模样,女帝一时怔住。 这人竟当真在打自己的主意! 不可! 万万不可! 女帝面露难色,迟疑道:“殿下,并非本王不愿,只是……” 赢天帝唇角微扬,缓声道:“若岐王应允,孤可承诺,此后岐国改为郡制,仍由岐王统辖治理。 唯一条件,便是永世效忠帝国。” 女帝闻言,心绪骤然翻涌。 这条件……实在令人动摇。 虽失了岐王爵位,却仍能守护故土与百姓…… 见她默然不语,赢天帝起身走至女帝身侧,似是安抚般抬手,不经意间轻拍了下她的肩头。 “你放心,孤必定……” 话未说完,动作却蓦然顿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女帝脑中一片空白,全然忘了反应。 一旁的玄净天与妙成天倏然睁大双眼,几乎屏住了呼吸。 方才那一眼所见—— 女帝从未想过自己竟会遭逢这般轻慢之举。 虽说对方看似无意,可这绝不等同于无事发生。 赢天帝强压住唇边笑意,抬手又在那处拍了拍。”岐王这胸肌练得着实惊人。” “并非孤有意多言,男子总该体魄强健些,肌理分明方显气概。” “可岐王这胸肌,未免太过绵软了些。” 一股灼热的怒意骤然冲上女帝颅顶。 这该死的混账竟还敢来! 说什么胸肌浮夸! 今日若不将这混账劈了,她枉为一朝之主! “你这 ** 之徒!拿命来!” 女帝反手自背后掣出紫霄长剑,寒光乍现,直取赢天帝面门。 “岐王这是何意?” 赢天帝身形微侧,面上恰如其分地浮起困惑,“好端端的,何以对孤兵刃相向?” 四周肃立的玄甲军士恍若未闻,只因赢天帝早有密令在前。 更何况,谁人都知,女帝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旁观的绯烟众人交头接耳,饶有兴味地望着这场追逐。 她们早窥破女帝女儿身份的秘密,赢天帝又岂会不知? 显然,这位陛下是存心戏弄。 既然他起了玩性,便由着他去罢,总归闹不出什么乱子。 “你还有脸说!” 女帝只觉理智的弦即将崩断。 此生从未遭遇如此令人气结之事! 偏那赢天帝还摆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无辜模样。 可她绝不善罢甘休。 “让你再说浮夸!” “我今日定要斩了你!” 女帝擎剑,在庭院中追逐那道从容身影,却始终相差数步,难以企及。 “可要歇息片刻?” “无缘无故,何故这般狂态?” 女帝盯住那张写满无奈的脸庞,气得周身内息都紊乱起来,银牙几欲咬碎。 “罢了罢了……便容你砍上一剑,消消气罢。” 赢天帝双手一摊,似是作出了极大让步。 “此话当真?” 女帝双眸圆睁,剑锋毫不迟疑地疾刺而去。 然而眼见赢天帝当真不闪不避,她心中却猛地一空。 盛怒之下的全力一击,此刻再想收回,已然迟了。 “糟了……” 她蓦地闭上双眼,不忍见那鲜血迸溅的场面。 锵——! 预想中的利刃入肉之声并未传来,耳畔响起的是一记清越的金铁交鸣。 掌心也未传来剑锋刺透身体的触感。 她睁眼看去,只见赢天帝好端端立在原处,连衣袍都未损分毫,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可那笑容落在女帝眼中,只令她恨不能将其碾碎。 “我的紫霄剑——!” 目光扫过爱剑,女帝心头骤然一痛。 剑刃之上,赫然崩出了一道醒目缺口。 斩他一剑,对方毫发无伤,自己的神兵却先损了锋锐。 这简直是蚀本的买卖! 女帝满腔愤懑,偏又拿眼前之人毫无办法。 硬拼拼不过,刀刃砍上去也伤不了他分毫,她只能悻悻然坐回椅中,独自生着闷气。 此刻她全然未觉,自己那副模样已无半分平日的威仪,倒像是寻常人家使性子的少女。 “我说,岐王殿下,” 赢天帝仍旧摆出一副浑然不解的神情,“这又是动刀又是动枪的,究竟为何?不过就是拍了拍你胸口,两个大男人,何至于如此计较?” 一旁的玄净天白了赢天帝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没好气:“岐王便是女帝。” 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无意义,岐国既已归入大秦,这秘密迟早要揭开。 “什么?她是女帝?” 赢天帝脸上那抹笑意险些维持不住,幸而无人察觉他刹那的异样,他低声嘀咕,“难怪那‘胸肌’如此……” “你还敢提!” 女帝又羞又恼,眼眶都微微泛红。 这般委屈,她何曾受过?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在眼前这人面前,她长久以来紧绷的心防竟在不知不觉间卸下了,流露出连她都觉陌生的真实情态,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兄长李茂贞跟前无须伪饰的模样。 “是在下唐突了,确实不知情。” 赢天帝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柄寒光湛湛的宝剑,“此剑权当赔罪。 反正你方才也已应允下嫁,总归不吃亏……” “ ** 之徒!” 女帝气得指尖发颤,直指着他,“我何时答应过你?” “方才你犹豫了,” 赢天帝言之凿凿,“犹豫便是心动,心动便是默许,默许自然便是应允。 这道理岂不明了?” “荒谬!” 女帝别过脸,索性也胡搅蛮缠起来,“先前那话是我兄长说的,你要娶,找他去!” 赢天帝一时语塞,没料到她会这般耍赖。”如此说来,若我寻得李茂贞,你便应了?” 女帝闻言猛地转回头,眸中闪过急切:“你知道我兄长下落?” “你竟不知?” 赢天帝略感意外,舒展了一下身躯,重新坐定,“当年李茂贞受了袁天罡诓骗,一心前往娆疆追寻十二峒踪迹。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倒真被他寻着了门路。 如今,他人便在十二峒中。” “他究竟在何处?” 女帝紧盯着他,目光灼灼。 “你想去寻他?” “是!” 女帝声音微颤,带着积年不解的怨与念,“我要当面问他,这十几年来,为何对岐国、对我,不闻不问!在他心里,难道那天下霸业,就重过世间仅存的至亲么?” 言至此处,一丝深藏的伤心终究难以掩饰。 有谁明白,这些岁月里她独自扛起岐国的重担,尝过多少辛酸? 赢天帝轻轻摇头,“罢了,如今的李茂贞早已不是你从前认识的那位兄长了。” “若你执意要见他,我倒可以命人将消息传出去——就说大秦已攻下岐国,而你亦死于我手。” “只要他得知此事,必会前来寻我。” “好。” 女帝毫无犹豫地应下。 赢天帝微微一怔,“你答应得如此痛快?” “就不怕我真被你兄长斩于剑下?” 女帝咬紧牙关,“若真如此,也是你自找的。” 以她如今的功力,连赢天帝的体肤都难以刺破,反倒震得手中紫霄剑崩出缺口。 纵使李茂贞再强,又怎能伤得了赢天帝分毫。 “玄净天,妙成天。” “属下在。” “你们二人带着这批粮草返回岐国,助玄甲军化解危局。” “本座不在期间,岐国一切事务暂由你们决断。” “女帝,那您……” 玄净天抬头轻声问道。 女帝神色平静,“本座留在此地,等候兄长归来。” 玄净天与妙成天相视无奈,她们深知女帝心意已定,无人能改。 但有了这批粮食与玄甲军相助,岐国应当可保无虞。 第309章 25 “典韦,抵达岐国后,协助她们治理国事。 过些时日,我也将外出游历,届时自会前去察看,你在彼处等候便是。” “殿下放心,俺明白了!” …… “父皇,儿臣有意外出游历一番。” 嬴政放下手中的奏章,抬眼肃然道:“不可!” 朕何尝不想出去走走? 每日奏折堆积如山,忙得难以喘息。 他本还指望赢天帝能留在朝中分担些许重压。 再说,堂堂大秦太子,终日在外漂泊,成何体统? “你若真想离开,过段时日朝廷将有战事,届时便由你领兵出征。” 嬴政又提出一个折中之策。 “父皇,以帝国现今国力,平定天下并非难事。 但如今江湖武林纷乱无序,儿臣欲先行踏入江湖,以免日后天下初定,还须费神整顿武林。” 赢天帝依然摇头,他去意已决。 “……随你罢。” 嬴政知道,即便自己不许,赢天帝也自会离去。 咸阳宫深邃的廊道里,脚步声渐行渐远。 赢天帝转身离开时,身后又传来父亲嬴政浑厚的叮嘱: “只是莫忘了,归来时须将火麒麟与神龙一同带回。” “至于你母后那儿……你自己去同她讲。” 赢天帝轻咳一声,脚步未停:“母后那边,儿臣已让绯烟前去说明了。 此番出行,儿臣让她们皆留在咸阳。 我不在时,便由她们多陪伴母后。” 嬴政闻言,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总算你还有些心。” “不过行走在外,无人照料终是不妥。 让长孙无垢随你同行吧。 那孩子性情温婉,懂得体贴人,你们亦可借此相处,多些了解。” 话音落下,嬴政又添上一句,带着告诫的意味:“此番出去,可莫再领一群女子回来。 难不成往后还要朕专为你修一座后宫不成?” 赢天帝抬手摸了摸鼻梁,没有接话,只加快步伐离开了殿宇。 他先去后宫见了夏阿房,又陪着年幼的弟妹嬉戏片刻,方才回到太子府。 此行并非独往。 卫庄与盖聂这一对师兄弟亦将同行,而他们的师尊鬼谷子则暂代盖聂之职,镇守咸阳宫。 这原是鬼谷子的意思——让两名 ** 踏出宫墙,见识天下高手,以此磨砺剑心。 次日,赢天帝便带着燕云十骑启程。 除了盖聂、卫庄,同行者仅长孙无垢与女帝两人。 车马穿行于山野林间。 盖聂与卫庄策马行在前方开路,赢天帝与两位女子同乘马车,燕云十骑则分列两侧,沉默护卫。 车厢内,女帝将一只毛茸茸的小兽揽在怀中,手指轻轻捏了捏它的身子,眼中带着些许怀疑:“这小东西……当真便是传说里的貔貅?” 那小兽挣了挣,从她手中溜出,一跃躲进长孙无垢怀里,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隐隐透着委屈——这女子太过折腾,它有些怕了。 “看着不像?” 赢天帝问道。 “并非不像,” 女帝挑眉,“只是瞧它这般模样,半点神兽的威严也无。” 赢天帝不答,自袖中取出一块暗沉如铁的事物,递到小兽嘴边。 方才还怯怯的小东西顿时眼睛一亮,凑上去窸窸窣窣地啃咬起来,模样专注得近乎可爱。 “莫看它外表不显,” 赢天帝这才缓缓道,“若论实力,它仅在我一人之下。” 女帝微微一怔,显然未曾料到:“……丝毫看不出来。” 赢天帝未再多解释,转而问道:“前日传你的那部修订后的《幻音诀》,修炼起来如何?” 女帝神色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远超我所想。 照此修行,不出数月,我应当便能突破天人境界。” 她抬眼看向赢天帝,语气复杂:“外界皆传你天赋近妖,如今看来,倒是一字不虚。” 《幻音诀》绝非寻常 ** ,即便在诸界交汇、典藏浩繁的今日,亦属中上之品。 创制一门 ** 已是千难万难,修订他人所创之 ** 则更需将其精髓彻底参透。 可赢天帝仅仅听她口述一遍心法,次日便将改易一新的篇章交到她手中——这般悟性与手段,在她看来,近乎不可思议。 车窗外的山林不断向后流去,马车稳稳前行,将咸阳的宫阙楼台远远抛在身后,逐渐没入苍茫山色之中。 女帝换回一身裙装,眼波流转间别有一番韵致,连赢天帝的目光也不由得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如今想来,归附大秦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抉择。” 她轻叹一声,目光掠过窗外肃立的铁骑,“真不知你是如何练出这般可怕的骑兵。” 百万秦军皆入宗师之境,玄甲精锐更尽是大宗师修为。 如今竟又多了燕云十骑,十人皆达天人境界——这般人物放在江湖之中,个个都是开宗立派的存在。 虽说世间亦有陆地神仙与天人强者,终究屈指可数。 赢天帝倒好,出门一趟,身边便跟着十位天人护卫。 如此阵势,足以横扫整个武林。 “吁——” 马车外传来卫庄勒住缰绳的声音。 “卫庄,何事?” 赢天帝掀开车帘,只见道路 ** 倒着一名女子,衣衫破损,满身血污,显然受了重伤。 前方林间还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喝。 “快追!那叛徒就在前面,绝不能让她逃脱!” “快……” “燕一,去处理。” “遵命。” 燕云十骑之首策马而出,转瞬没入林间。 赢天帝下车将女子抱上马车。 长孙无垢见状面露不忍:“殿下,我们救救她吧。” 女帝却微微蹙眉:“你认得她?” 赢天帝点了点头,取出一只玉瓶,将其中药液徐徐倒入女子唇间。 “她是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 “既是佛门圣女,为何成了叛徒,还被佛门中人 ** 至此?” 赢天帝心中微动,莫非是当初那番话起了作用? 此时燕一已折返:“殿下,都已处置妥当,是佛门的人。” “继续赶路吧。” 赢天帝语气平静。 马车再度平稳前行。 “师姑娘,你醒了……先喝口水吧。” 长孙无垢斟了杯水递过去。 师妃暄苏醒后迅速环顾四周,见到赢天帝,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懈。 她接过水盏低声道谢。 “你身为慈航静斋圣女,怎会沦为佛门叛徒,被 ** 得这般狼狈?” 师妃暄缓过气息,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自那日听过殿下之言,我便暗中查访了许多寺庙。” “果然如殿下当日所说,佛门之中藏污纳垢。 我一怒之下斩了那些败类,却被佛门察觉。 他们将我定为叛徒,派出高手一路 ** ……” 马车向着凌云窟的方向,在官道上碾出两道浅浅的辙痕。 师妃暄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哀伤。 她毕生信念皆系于佛门 ** ,却从未料到自身所守护的竟是这般面貌。 直至被逐出山门、名册除籍的这一刻,她才真正直面这片信仰背后的阴影。 “你这条命倒是捡回来了,” 赢天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嘲弄,“若非撞见我,此刻你早已是荒郊野骨。” 女子却轻轻摇头,苍白的面容上努力绽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并非巧合。 我是专程来寻殿下的。” “自遭驱逐之时,我便听闻殿下离了咸阳,踏入江湖。 一路循迹而来,才在此处相遇。” 赢天帝闻言恍然。 他此行本是前往凌云窟,与慈航静斋所在方位南辕北辙,原是她刻意寻来。 “寻我?” 他嘴角微扬,“来求一条生路么?” 难道她以为,既然已成了佛门叛徒,他便定然会伸出援手? “不,” 师妃暄正色道,“是因为相较于李阀,大秦更应承载天命。 而殿下,才是这乱世真正需要的明主。” 这番直言不讳的称颂令赢天帝眼中掠过一丝悦色。 他笑道:“这话实在。 看来你是个不爱虚言的人——我就欣赏这般坦率。 不妨多说些,实话总是动听。” 一旁的女帝忍不住轻嗤:“厚颜。” 长孙无垢以袖掩唇,眼中漾开粼粼笑意,如弯月映水。 师妃暄默默看他一眼,继续道:“在咸阳时,我曾细细探问。 殿下安邦定国,终结数百载兵连祸结,使万民得以休养安居;远渡重洋寻来丰产粮种,令天下仓廪渐实;又设炎黄学宫,创科举之制,为寒门子弟辟出一条通天之路。” 她将所知的种种利民之举一一道来,女帝与长孙无垢静静听着,眸光渐深。 赢天帝微微颔首。 她确实下过功夫,诸般事迹如数家珍。 “然而,” 师妃暄话音稍顿,“关于匈奴之事,殿下所为……杀戮过甚,终究有伤天和。” 此言一出,女帝与长孙无垢皆默然。 她们亦曾觉此事血腥,可心底又明白,这或许是大秦子民安稳的代价。 赢天帝面色骤然转冷。”本以为你已开悟几分,看来终究脱不出佛门那套迂阔之论。” “慈不掌兵——你不明白,我却清楚。” “你可曾亲赴边关?可曾亲眼见过异族铁蹄下的中原?” 他目光如刃,“匈奴、 ** ,乃至史册所载五胡乱华之祸……有些事,不是慈悲能够化解的。” 异族历来视中原沃土为取之不尽的粮库,每当 ** 来临,他们便纵马南下,肆意劫掠,甚至将活人生生当作口粮。 多少无辜百姓曾惨死于他们的铁蹄与屠刀之下?这些蛮夷,何曾有过半分人性! 你若不信,大可亲自去问问那些驻守边疆的大秦子民——在匈奴尚未覆灭的年月里,他们过的是何等朝不保夕的日子?那些草原上的豺狼又是如何对待手无寸铁的平民的? 师妃暄被他骤然高昂的声调惊得一怔,轻声迟疑道:“可是……师尊曾教导,或许能以教化感化他们……” “教化?” 赢天帝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怒极反笑,“愚不可及!你以为那些人形野兽真能被经书道理驯服?谁又能担保他们日后永不犯边?倘若异族再度兵临城下,惨死的万千亡魂,这罪责该由谁来承担?” 他目光如炬,字字斩钉截铁:“唯有将匈奴全族,自上至下,从草原上彻底抹去,大秦方能永绝后患。 只有死去的匈奴,才不会再祸乱人间。 我不妨明白告诉你:待我大秦铁骑出征之日,对待任何异族,朕皆会行斩草除根之策。 杀,便是唯一的道理。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万,屠一万;纵有千万之众,亦诛灭殆尽!唯有杀到他们魂飞魄散,血脉断绝,从此世上再无其踪迹,朕方能安心。 朕绝不会留给敌人半分喘息之机,既已动手,必求寸草不生!” 三位女子一时静默无言。 她们终究生于闺阁,从未沾染过如此酷烈的杀伐之气。 即便是见惯风云的女帝,也难以想象屠尽百万生灵会是怎样一幅地狱图景。 可若站在大秦的疆土之上,站在赢天帝的位置思量,这般抉择,又有何错? “若有机会,朕便带你们亲赴边关一看。” 赢天帝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到了那里,你们自会明白,朕究竟是对是错。” 师妃暄默然片刻,终于轻声应道:“或许……确是我所知太浅。 我会去看的。” 她选择相信这位 ** 的话。 从前事便知,赢天帝洞察深远,他所行诸事,无一不是为了大秦强盛、百姓安康。 这一次,她没有再搬出熟悉的佛理辩驳——更深处的缘由是,她心中那曾坚不可摧的信仰,已悄然生出裂痕。 就在这时,身后驿道上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短暂的沉寂。 殿下请稍候片刻。 马蹄声由远及近,徐丰年策一匹白马匆匆赶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不远处,老王与李淳罡二人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地随行。 赢天帝勒马回首,眼底浮起几分笑意:“先前邀你同行,你偏说懒怠走动,如今怎么又追来了?” 记得那时徐丰年倚在咸阳城的朱栏边,振振有词:江湖风雨劳顿,哪比得上都城中温香软玉、美酒笙歌?吃苦受累的远游,哪有红袖添香的安逸? 谁料不过几日,他竟自己打马追出了城。 徐丰年赶至车旁,气息仍未喘匀,脸上却挂着笑:“咸阳女儿虽好,到底不及江湖中人物鲜活——上回与老王走那一趟,险些将我累散架子。 这老儿,饭量惊人,遇事溜得却快。 若非凭着我这副相貌讨了些人情,怕早饿殍半路了。” 他原想登车歇脚,瞥见车内已有三位女子身影,只得讪讪挽住缰绳,依旧骑在马上。”思来想去,还是跟着殿下稳妥。 至少……饿不着。” …… 天下会,风云阁内。 雄霸召来三位 ** ,神色肃然:“风儿、云儿、霜儿,赢天帝此行往凌云窟而去,必是为那火麒麟。 你们速去整顿,随我即刻动身。” 聂风沉吟片刻:“师父,火麒麟乃千年凶兽,凌云窟更是绝险之地。 他此时前去,所求为何?” “此人行事,向来谋定后动。 凌云窟中若无重利,岂会劳他亲往?” 雄霸目光深远,指节轻叩案几,“纵不知其图谋,亦当亲眼一观。” “只是大秦势盛,我等若与之相逢……” 聂风言语婉转,未尽之意却明了——以天下会眼下之力,如何能与那位麾下铁骑相提并论? “非为争锋,只为观势。” 雄霸拂袖起身,“待他事毕,我们或可入窟探看。 即便只得余泽,亦属机缘;若能借势而行,更是善局。” 三人齐齐抱拳:“谨遵师命。” 消息如风散入江湖,各方势力闻讯皆动。 凌云窟藏有火麒麟之说流传已久,往日不知多少豪强深入其中,却连大宗师亦未能生还。 血淋淋的前鉴令世人却步,狂热渐冷。 可如今赢天帝亲往,却似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或许此番,有所不同。 客栈后院,二胡声悠悠如泣。 无名垂目坐在竹椅上,弦音低回间,堂前旅人的交谈声隐约飘来,一字一句,落在他平静的耳中。 凌云窟三个字让无名的眉头微微锁紧。 那里沉睡着九州的龙脉,而火麒麟正是龙脉的守护灵兽。 倘若赢天帝真的前往那里,不仅火麒麟危在旦夕,就连龙脉也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不能袖手旁观。” 无名转身走向屋内。 龙脉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夺取,天下必将大乱,他必须前去阻止。 半月之后,凌云窟外人声渐起。 各方势力陆续汇集,聂风、步惊云、秦霜,以及天下会的众多帮众都已到场。 但此刻无人敢贸然踏入洞窟深处。 人人都清楚凌云窟并非善地,更怕贸然行动会干扰赢天帝的计划,引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又过了数日,赢天帝一行终于抵达。 “水漫佛膝,火焚凌云。” 这句在江湖流传已久的话,其实最早出自断家先祖、昔日的天下第一剑——断正贤。 当年他与火麒麟激战数日,最终斩落一片鳞甲。 火麒麟负伤遁走,断正贤则将这片鳞片铸入祖传剑中,从此剑名“火麟” ,并创出蚀日剑法与之相配。 可惜火麟剑内藏邪气,纵使剑法超绝,断正贤仍被剑中邪意侵蚀,终致走火入魔而亡。 此后断家世代居于乐山,只为完成先祖遗志:一是相信麒麟血肉能令人功力暴涨,二是诛杀凶兽可重振门楣、再扬威名。 然而断家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断浪这一辈,就连家传的火麟剑也遗失在凌云窟深处。 “等赢天帝离开,我陪你进洞寻父。” 聂风低声道。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也寻我父。 两人的父亲皆被火麒麟掳入洞中,生死未卜。 此番前来,至少盼能将遗骨带回安葬。 “好。” 断浪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此时的他还未堕入黑暗,仍视聂风为挚友。 只是在天下会这些年,他早已学会审时度势、隐忍察色。 唯有在聂风面前,他才会露出这般神情。 聂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浪,我知道你在天下会受了不少委屈。 但我们是朋友,我总盼着你过得好些。” “好好干,将来有机会,我自会在师父跟前替你多美言几句。” 断浪展颜一笑:“有劳了。” “你我之间,何须见外。” 高座上的雄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未发一言。 于他而言,天命谶纬之说,向来深信不疑。 聂风与步惊云乃他左膀右臂,在某些无关大局之处,他乐得予以几分宽纵。 只是这份宽纵,终究是建立在当年泥菩萨那几句批命之上。 如今,他半生运程已如预言般一一应验,寻觅泥菩萨的下落便成了头等大事——他迫切要知道,自己后半生的命途究竟如何。 “太子殿下驾到,闲人退避!” 燕云十骑当先开道,凛冽的气势如无形墙壁迫向前方。 聚集的江湖客虽对这般霸道行径暗自皱眉,却无人敢出半句怨言,纷纷低头让开道路。 “随我来。” 凌云窟的入口便在乐山大佛身侧,只是前方横亘着一条湍急奔涌的江河。 “吼——!” 蓦地,一声沉闷的咆哮自幽深的洞窟深处传来,整条江河应声沸腾,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暴涨。 赢天帝只随意一拂衣袖,沛然莫御的力量便如无形之手托起他们所乘的马车。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车驾竟凌空而起,稳稳朝着大佛之巅飞去。 “好深厚的内力!” 与此同时,燕云十骑与盖聂、卫庄等人亦策马前行。 但见马蹄踏过汹涌的浪尖,如履平地,直向大佛疾驰——那是将雄浑内力灌注于马蹄,方能实现的踏浪凌空之技。 此等修为,在场众人自忖无一能够做到,不由得心下骇然,目眩神移。 “火麒麟?倒有几分意思。” 卫庄感知着空气中陡然攀升的灼热气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若这便是所谓神兽,未免令人失望。” 在他的气机感应中,那洞窟深处的存在,其威势甚至不及他自身。 这也能称作神兽? “小庄,切莫轻敌。” 盖聂在一旁沉声提醒。 “这凌云窟内藏有不少机缘,既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 赢天帝的声音平静传来,“燕云十骑听令,封锁各处洞口,擅闯者,杀无赦。” “你们三人,紧随我侧。” 命令既下,众人当即各赴其位。 洞中不仅有传闻中的火麟剑与雪饮狂刀,亦存有聂家秘传的冰心诀与疗伤圣药血菩提……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既然来了,自然要尽数收入囊中。 至于那关乎中原气运的龙脉,他更不会错过。 洞穴深处的回响尚未平息,一声更为沉厚的吼叫便撕裂了寂静,如同远古的闷雷在岩腔中滚动。 “吼——!” 声音炸开的瞬间,便在无数岔道与空穴间反复折射、叠加,形成一片难以分辨来源的轰鸣之网。 是它……那头守护兽。 众人心念电转,精神感知如无形的触须般急速蔓延,扫过一个又一个幽深的洞口。 “跟上。” 前方两道身影率先掠出,为队伍劈开前路。 赢天帝则将长孙无垢、女帝与师妃暄护在身侧,他的元神早已悄然笼罩整个石窟,其中生灵的强弱、状态,皆如观掌纹。 那天人初境的力量波动,他清晰捕捉。 然而更触目惊心的,是那力量核心处缠绕的、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暴戾之气——那是长久镇守龙脉所必须承受的侵蚀,亦成了它无法挣脱的枷锁。 它甚至尚未成年。 若非如此,身为神兽,其威能岂会与传说相去甚远。 加之躯体带伤,此刻它能展现的,不过略高于凡俗顶尖高手的水准。 穿过数个蜿蜒洞窟,空气中灼热的气息愈发浓重,那生灵的压迫感也步步逼近。 趴在肩头的小兽耸了耸鼻尖,发出细微却充满傲然的低鸣,仿佛带着天生的睥睨。 “吼!” 远处的回应再次传来,但这一次,吼声中怒意虽盛,却隐约透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窘迫。 同源的气息让它比任何存在都更明白,眼前那小小的身躯里,蕴藏着何等令它战栗的底蕴。 沿途景象逐渐变化。 地面开始出现焦黑的足迹,岩壁上附着奇异的火焰,静静燃烧,不依凭任何燃料——这是那守护兽活动时留下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前方探路的二人始终将感知锁定在数百步外,身形如电。 突然,他们同时刹住脚步。 感知的尽头,一头周身腾绕炽焰的异兽正疯狂奔窜,四蹄每一次踏落,都在岩石上烙下燃烧的蹄印,烈焰在其身后拖出短暂的光痕。 “按捺不住了么。” 鲨齿剑铿然出鞘,经过重铸的剑身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卫庄手腕一振,一道凛冽的剑罡便撕裂空气,向前方斩去! 砰! 正自狂奔的火麒麟身躯猛地一颤,传来剧痛,失控之下轰然撞上侧面的岩壁,碎石与火星一同迸溅。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身形疾射向前。 火麒麟晃了晃硕大的头颅,挣扎起身,鳞甲缝隙间抖落的火焰如雨点般洒落地面。 逃走的念头刚刚升起,便已感知到那冰冷的气机封住了去路。 “留它性命。” 第310章 26 话音落时,盖聂的身影已如苍鹰掠至半空,剑光一闪,精准地击打在火麒麟的前肢关节处。 轰! 剧烈的冲击令整段洞窟隆隆震颤,岩壁在炽热的高温与沛然力道下崩裂、熔化,赤红的焰流四处流淌。 盖聂目光紧锁前方,低喝一声:“当心它周身的火焰!” 卫庄闻言,身形在半空倏然折转,手中那柄名为鲨齿的长剑划出一道刁钻弧线,再次斩向火麒麟脊背,口中冷嗤:“传说中的凶兽……不过如此!” 然而这头异兽全然不将二人的攻势放在眼里。 它覆满赤红鳞甲的身躯坚逾金石,烈烈燃烧的火焰既成护盾,亦是凶器。 盖聂与卫庄连番进击,只震得火麒麟周身地面寸寸下陷,碎石纷飞。 坑中,它身下岩石已被那暴烈的麒麟火灼作熔浆,暗红流体咕嘟翻滚,热气蒸腾。 待烟尘稍散,众人只见火麒麟鳞甲光润如初,焰光反因暴怒更盛几分。 旁观众人心中不免生疑:这当真是上古神兽?怎地只知蛮冲直撞,与寻常凶兽无异? “吼——!” 一声震耳咆哮中,火麒麟昂首立起,瞳中怒火如有实质。 巨口怒张,赤焰洪流般喷涌而出,直扑人群。 盖聂与卫庄身形急退,不敢直面这焚金熔铁的高温。 长孙无垢失声惊叫,将脸埋进赢天帝衣袍。 只听数声闷响,再睁眼时,一道半透明障壁已矗立在前,将可怖烈焰与灼浪尽数隔绝在外。 “可惜了。” 赢天帝端立不动,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若能涤净体内凶煞之气,好生教养,这麒麟倒可堪一用。” 这目光仿佛激怒了灵兽。 火麒麟死死盯住赢天帝,猛然发力冲撞而来。 砰!砰!砰! 一次次撞击徒然震响,那道屏障却纹丝不动。 幼兽终究力有未逮,只知反复冲撞、喷吐怒焰,直至气息渐乱。 赢天帝自始至终未移半步。 “咻……咻……” 蹲在赢天帝肩头的小貔貅见状,竟雀跃跳动,吐舌作嘲弄状。 此番挑衅令火麒麟瞳中血色更浓,足下岩地尽成沸浆。 紧接着,它周身焰光乍敛,躯体肉眼可见地收缩了数圈,气息却陡然变得沉厚起来。 低吼声自喉间滚出,宛如闷雷。 火麒麟又一次从眼前咆哮掠过,利爪扫过岩壁,碎石迸溅。 但它不明白,自己早已陷入一场注定落败的缠斗。 愤怒蒙蔽了它的眼睛,让它看不见对手始终从容的姿态。 更致命的是,它胸腹间那道旧伤——多年前由断家先祖断正贤以绝世一剑留下的创口,至今未曾愈合,鳞甲翻卷处隐隐透出暗红。 若想取它性命,这里便是唯一的弱点。 “徒劳。” 盖聂与卫庄静立一旁,目光跟随赢天帝的身影移动。 只见他随意抬手,一股无形之力便将扑来的火麒麟狠狠掼向侧壁。 洞窟已面目全非。 火麒麟每一次怒吼与冲撞都让温度攀升,地面熔成暗红流淌的浆河,空气灼热扭曲。 “吼——!” 震耳咆哮中,火麒麟再度猛冲,巨口怒张,赤焰如洪流喷涌而出。 赢天帝却轻轻一笑。 火焰袭至他身前寸许,便如撞上无形壁障,温顺地停滞不前。 他未将这烈焰引回——对火麒麟而言,自己的火焰不过暖风。 他体内沉睡着更古老的力量:炼化三足金乌精血所得的太阳真火,远比眼前这蓬赤炎暴烈万倍。 分心控住流火,护住不远处三位女子周身,赢天帝另一只手已如电探出。 这一击拿捏着分寸。 若真全力施为,掌风便足以致命。 “砰” 的一声闷响,火麒麟被拍得踉跄翻滚。 赢天帝身影忽闪,已至其身后,五指牢牢扣住那根粗壮尾骨,抡起——重摔! 惨嚎与地面震动同时炸开。 “服否?” 火麒麟眼中怒火更盛,回答他的是又一记猛砸。 如此反复十数次,洞顶簌簌落石,四壁闷响不绝。 赢天帝终于停手。 此地虽经年受火淬炼,岩层坚硬,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若真塌陷,倒是麻烦。 他松开麒麟尾,朝旁唤道: “该你了,小家伙。” 赢天帝随手便将怀中那只幼小的貔貅抛了出去。 小家伙发出一阵欢快的低吼,轻盈地跃至火麒麟跟前。 只见它的身形骤然膨胀,前蹄高高扬起,对准火麒麟的额头便是一记重拍。 “下手留心些,略施惩戒便好,莫要取了它的性命!” 貔貅闻声回头应了一下,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转向火麒麟,前蹄起落不停,一次次叩击在那硕大的头颅上。 不知拍了多少下,直打得火麒麟鲜血四溅,瘫倒在地气息奄奄。 貔貅却依旧神采飞扬,仿佛从中品出了无穷乐趣。 难怪方才赢天帝出手时那般畅快。 这般滋味,确实叫人酣畅淋漓。 “咳……停手罢。” 赢天帝及时出声制止。 再这般打下去,这只火麒麟怕是真要殒命于此了。 不过眼前这神兽的模样也着实凄惨,浑身伤痕累累。 “臣服于我。 若不从,唯有一死。” 赢天帝踱至火麒麟身侧,以神识与之沟通。 “休想!” 一道稚嫩却满含怒意的声音回应了他的神识。 正是眼前这人,不由分说便将自己痛殴至此,还有那两个持剑者,以及他肩上那只小东西…… 火麒麟只觉得前途一片晦暗。 自己身为堂堂神兽,竟被这几人联手摧残至此,偏偏个个实力深不可测。 如今竟还要自己低头称臣?绝无可能! “不愿臣服?那便让貔貅……” “且慢!” 火麒麟慌忙打断。 它是真怕了那只貔貅——下手不知轻重,方才那副陶醉模样显然已打上了瘾,若再继续,只怕真要性命不保。 “人类,你究竟意欲何为?” 火麒麟匍匐在地,语声中混杂着三分委屈七分愤懑。 “我说过了,要你臣服。” 赢天帝重复道,周身威压随之弥漫开来,沉沉笼罩住火麒麟。 “人类,莫要胡来!你可知此地是何处?” 火麒麟的语气急切起来,“此处乃是黄帝陵寝,地下镇守着九州龙脉。 我奉命在此守护,若擅自离去,必将酿成大祸!” 赢天帝反问:“你守护龙脉,自身却遭戾气侵蚀。 长此以往,难保不会彻底入魔。” 火麒麟默然良久,终于抬起伤痕累累的头颅:“此乃我的使命。” “使命?” 赢天帝轻笑,“若九州安泰,龙脉无虞,你又何必继续枯守?” “如今我大秦……” 他耐心将外界变迁一一道来,试图说服这固执的神兽。 若这般仍不能使其回心转意,他也只得狠心终结这一切了。 “你所言……当真?” 火麒麟的声音里透出动摇。 赢天帝的语气平静无波:“你心里清楚,我的境界远胜于你。 若我真要强求,你并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深潭:“因此,我没有 ** 你的必要。” 火麒麟沉默许久,灼热的眼瞳牢牢锁住面前的人类。 最终,它从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回应:“……但愿你所言非虚。” 赢天帝嘴角微扬,掌中现出一株流转着莹莹光泽的药草。 “服下它,你的伤势会好转。” 他将灵药递近,“至于你血脉中纠缠的凶戾之气,我会逐步为你化解。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我身侧。” 那暴戾之气根植于火麒麟的本源,非朝夕可除。 赢天帝打算以自身气运为引,徐徐图之——这需要长久的时日。 “呜……” 灵药入腹,火麒麟体表的焦痕与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它低吼一声,周身燃烧的烈焰渐渐收敛,身躯也随之缩小,化作幼兽般的大小,轻盈地跃至赢天帝另一侧肩头。 赢天帝抬手,指尖拂过它覆满鳞片的背脊。 鳞片触感温润,似玉似晶,已不再炙烫伤人。 *** 回程途中,赢天帝暗自思量:火麒麟的一片鳞便能铸成“火麟剑” 这般神兵,若是以其鳞甲打造全身护具,防御之力应当极为可观。 但这念头只一闪而过——若要凑齐一副铠甲,恐怕得将它一身鳞片剥尽才行。 如此行径必会重创这头灵兽,何况他并无这等需求,想想便罢。 肩上的火麒麟忽然打了个寒噤,颈后鳞片微微竖起,仿佛被什么无形的视线盯上。 它警觉地抬眼看向赢天帝的侧脸。 ……是错觉么? 火麟剑与雪饮狂刀同藏于此窟深处。 前者虽锋芒绝世,却也是赫赫有名的“剑中邪神” ,其内蕴的凶煞之气足以侵蚀心志,令持剑者功力激增的同时,亦引人堕入魔障。 昔年天下第一剑客断正贤,亦未能完全抵御它的蛊惑。 心志不坚或修为不足之人,触之即危。 不过,此剑或可重锻,融入卫庄的鲨齿剑中。 毕竟论起邪性,火麟剑又怎比得上蚩尤剑?卫庄既能驾驭蚩尤剑,自然无惧此物。 火麟剑能助长持剑者的功力,代价则是心魔侵扰。 而卫庄既能压制邪性,又渴求力量,二者相合,或许反成助益。 “卫庄兄,” 赢天帝停下脚步,望向身侧之人,“此地有一柄剑,与你颇为相契。” “此剑以火麒麟鳞片铸成,可提升执剑者修为,却也会引动心魔。 当然,比之蚩尤剑尚逊一筹。” “稍后我们将其带走,回去后便熔入你的鲨齿剑中。” 卫庄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颔首应道:“甚好。” 他与盖聂仿佛立于光影的两端,世人称盖聂为剑圣,而卫庄的名号则被冠以另一重截然不同的凛冽称谓。 盖聂并未多言。 他信得过卫庄,纵使真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也自有应对之策。 “且先去寻那血菩提。” 赢天帝决意先将这桩机缘握在手中。 一旦得手,众人修为必能再上一层。 血菩提,乃是风云天地间罕有的灵物奇珍。 无论重伤沉疴,抑或内力积淀,服之皆有神效,堪称江湖之中疗伤增功的无上瑰宝。 众人随着赢天帝,在凌云窟幽深的甬道间缓步前行。 “火麒麟,” 长孙无垢轻拍了拍伏在赢天帝肩头那小兽的脑袋,“你可知这洞窟里,何处生着一种赤红如火的果子?听闻那是经你鲜血浸染,方才长成的。” 她见赢天帝并未直奔目标,这般搜寻未免耗时,便想着或可问问这地头的主人。 火麒麟眼珠转了转,似在回想,随即轻轻颔首。 它自赢天帝肩头跃下,蹄尖点地,走在了队伍前头。 “整座凌云窟皆在我感知笼罩之下。” 赢天帝的声音平静响起,“此番要寻的,不止是血菩提,尚有其他几样东西。” 火麒麟闻言,眼中恍然之色一闪,一道细微的元神传音便递入赢天帝识海:“随我来。” 只是它对那雪饮狂刀与火麟剑,似乎颇为抵触。 这倒不难理解。 数百年来,能伤及它这身鳞甲火焰的兵刃寥寥无几,这两件正在其列。 雪饮狂刀寒气逼人,天生克制它的麒麟火,那股气息便叫它浑身不适,更遑论昔年聂家先祖持之留下的旧创。 至于火麟剑,更是嵌着它一片鳞甲,那伤口至今未愈,每每思及,都觉隐痛与厌恶。 两件兵器,它都不喜。 但既是赢天帝欲得之物,火麒麟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它们藏于何处。 “这火麒麟,灵慧得很呐。” 长孙无垢眸中泛起好奇的光彩。 缩小时的火麒麟茸茸一团,与她怀里的小貔貅倒有几分相似。 她怀中的小貔貅立刻蹭了蹭她的手心,昂起脑袋,仿佛在宣告自己不仅同样聪明,可比那红通通的家伙厉害多了。 火麒麟性子本躁,回头就想瞪它一眼,可想到方才被这小东西追着撵的窘态,到底还是忍住了。 神兽 ** ,千年不晚!待 ** 后修为大成…… 赢天帝见状,微微一笑,解释道:“貔貅与火麒麟皆属神兽之列,灵智本就不逊常人。 它二者如今尚在幼年,仅能以元神与我沟通。 待得道行精进,突破至人仙境界,便是开口言语,也属寻常了。” 火麒麟赞同般晃了晃硕大的头颅,随即四蹄奔踏而起。 它在曲折幽暗的洞窟中穿行数转,最终停在一面岩壁之前,扬起前爪重重拍下。 石壁表面顿时绽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剥落,露出后方隐藏的另一个洞口。 此处早年被人工封堵,若非火麒麟引路,外人绝难发现端倪。 赢天帝望向破开的小洞中透出的炽烈红光,眼中掠过一抹欣然。 “无垢,稍后我传你一套 ** 。 待服下血菩提,便可省却多年苦修,正式踏入道途。” 长孙无垢柔顺颔首。 赢天帝身旁的女子皆非庸常,她虽从未言明,心中又何尝不向往修行之路? 不争不夺,静默相伴——可她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 “可惜……大秦至今未得炼丹真传。” 赢天帝轻叹。 血菩提这般灵物,本是炼制高阶丹药的绝佳主材,无论疗伤或增补内力皆有大用。 阴阳家虽通些许丹术,终究粗浅简陋,他岂舍得以此等珍宝草率试验? 这确是他一桩心事。 手中虽收有不少灵药乃至先天根脉,却因无人精研丹道,每每只能囫囵吞服,平白耗散大半药力。 也只能待往后境界提升、遍历诸天之时,再徐徐寻觅栽培丹道人才了。 所幸如今修为尚浅,所耗不过是些低阶药草…… *** 洞穴后方竟是一处近百方米的宽敞洞厅。 四壁攀满蜿蜒藤蔓,莹莹红辉自蔓叶间流泻而出,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这里遍布着血菩提。 累累果实缀满枝头,望去如星河倒悬,粗略一瞥,数目竟不下数百。 赢天帝微微怔然。 他原以为这等灵果至多不过数十之数,未料竟繁密至此。 此刻方悟,为何故事中那聂风可将血菩提随手赠人,连寻常江湖客亦能分得一颗——原来此物不仅神效非凡,生得竟也如此恣意丰茂,几乎可供车载斗量。 片刻惊叹后,他的目光移向洞厅角落。 一具森白骸骨被锈蚀铁链缠绕禁锢, ** 于暗影之中。 此处正是聂风先祖聂英埋骨之地。 赢天帝踏步入内,盖聂等人紧随其后,无声步入这片红光流转的秘藏之室。 石壁上垂落的赤红果实如凝结的血珠,被称为血菩提,据说是火麒麟鲜血浸润岩隙所生。 这种异果具有奇异功效:负伤者食之可愈创,无伤者服下则能凭空增长功力。 赢天帝暗想,血菩提或许另有一层隐秘作用——它能助人压制体内狂暴的血脉。 不过眼下他并不关心这些。 对他而言,血菩提最珍贵之处在于疗愈之能,无论断骨或内腑损伤,一颗便足以复原。 更难得的是,疗伤之余还能令人功力陡增数十年。 他想起传闻中曾有人服用此果后,竟能更自如地驾驭体内疯血,激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但这些终究是他人故事。 此刻,满壁赤果皆已归他所有。 “此处血菩提数目不少,你们服下后便在此运功吧。” 赢天帝说罢,径自走向岩洞深处的白骨遗骸。 骸骨后的石壁上刻着数幅运刀图谱,旁侧密布细小铭文。 “傲寒诀……” 他凝目细观,这是一套聂氏祖传的刀法,招式精妙非凡。 只静静看了片刻,刀法精髓已了然于心。 赢天帝并指为刃,凌空一挥。 百丈刀罡应势而出,在地面劈开一道深痕。 “这便是传闻中的十丈刀芒么。” 他轻声自语,传说中的境界此刻已成现实。 盖聂在旁惊叹:“殿下,这套刀法意蕴深远,若稍作变通,或许能化出精妙剑招。 不知此法唤作何名?” “十丈刀。” 赢天帝淡然答道。 盖聂眼角微动,余光掠过石壁上清晰的“傲寒诀” 三字,终究没有多言。 既然殿下称其为十丈刀,那便是十丈刀吧。 不过这名字倒意外地贴切。 “服下血菩提好生修炼,一枚可抵数十年苦功。” 赢天帝自己也摘下一颗放入口中。 果肉温润微甜,与寻常果实不同,带着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缓缓体会着药力在体内化开的过程,一边炼化那股涌入经脉的功力,一边感知着血菩提真正的效力极限。 只是这点功力增长对他而言不过沧海一粟,转化为自身修为更是微不足道。 “仅是麒麟血浇灌之物便有如此神效,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灵兽。” 赢天帝心中暗叹,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洞窟深处那团赤红的身影。 火麒麟忽然浑身一颤,莫名打了个寒噤。 那种感觉再次浮现…这位主人心中所盘算的,恐怕并非什么温和的念头。 火麒麟与生俱来的灵觉并未出错。 赢天帝的思绪确实掠过它的身躯——他在考虑取用麒麟血,或许能铸就数条蕴藏神力的臂膀,甚至想让它持续提供鲜血,用以钻研药理、培育奇珍。 然而这般作为难免伤及火麒麟的根本,故而赢天帝暂且按捺了念头。 倘若将来寻得两全之法,便是另一回事了。 此事尚需从长计议,不可急切。 赢天帝移开视线,暗自思量。 只因这火麒麟浑身是宝。 昔年聂氏先祖误饮麒麟血,不仅功力暴增,其后裔血脉中亦传承下那狂烈战意。 于岳的手臂曾被麒麟血浸染,由此蜕变为无坚不摧的麒麟臂。 血菩提经麒麟血浇灌,方具疗伤增功之奇效。 即便是它身上脱落的鳞甲,嵌于断正贤的宝剑之上,亦能使凡铁化为邪异神兵。 凡与火麒麟相关之物,无论草木、兵器抑或人身,皆能获得非凡提升。 而眼前这头神兽依旧生机勃勃,俨然是可再生的珍宝之源。 其血固然不及神龙龙元或凤凰精血那般逆天,却亦属世间罕有的灵物,功效繁多,堪称取之不竭的 ** 宝库。 鳞甲更能锻造神兵…… 或许日后该多为它寻些补血灵物? 如此便可源源不绝…… 只可惜,火麒麟仅此一头。 若有一双,乃至雌雄相伴,该是何等美事。 届时孕育族群,便真成了一座行走的宝山了。 赢天帝强自收敛心神,压下那跃跃欲试的念头。 他转身行至长孙无垢身侧,将一册典籍递入她手中。 众人已各自服下血菩提,盘膝而坐,炼化体内骤然增长的数十年功力。 赢天帝又召来燕大,命他给每人再分三颗留存。 女帝贝齿轻咬下唇。 追随赢天帝至今,修为精进之神速,远胜过往数十载苦修。 待到兄长李茂贞归来,目睹此景,不知是否会为当初抛下一切、远赴娆疆的决定而后悔? …… 众人炼化血菩提完毕,功力皆有精进。 女帝服下一颗后,修为水到渠成,一举突破至天人境界。 虽只是初入此境,却已跻身当世顶尖高手之列。 血菩提的效力在长孙无垢体内化开,三颗入腹,竟令她从毫无根基的凡人一步登临大宗师之境。 只是骤然暴涨的功力如野马奔腾,她尚需时日驯服,更缺实战磨砺,眼下不过空怀巨力,难以尽展。 “动身罢,接下来便是取火麟剑与玄武真功的时候了。” 众人潜心修炼的这些时日里,赢天帝已寻回了那柄雪饮狂刀。 凌云窟内洞道纵横,大小 ** 宛若迷宫,然而火麒麟在此栖息了不知多少岁月,穿行其中宛如漫步自家庭院。 它在前方引路,不多时,领众人来到一处石壁前。 壁上斜插一柄长剑,剑身赤红似火,剑柄却碧如翡翠,隐隐流动着幽光——正是那柄传闻中的邪剑,火麟。 望见这剑,火麒麟鼻中喷出沉闷的喘息,眼中敌意深重。 数百年来,能伤及它的兵刃屈指可数,此剑便是其中之一,甚至至今仍嵌着一片它的鳞甲。 虽心底恨不得立时毁去,它终究还是依言将赢天帝一行带到了此地。 到了位置,火麒麟烦躁地扭过头,不再看向那令它不快的剑锋。 卫庄静立端详。 这剑与蚩尤剑那般承载天地原始魔性的凶兵不同,火麟剑只是静静插着,周身便缭绕着一股诡谲的邪气,仿佛活物般诱人伸手握持。 可若真有人抵不住 ** 握住它,只怕顷刻便会被那邪性侵蚀心智,沦为恶念的傀儡。 昔日断浪与聂风何等生死之交,最终却走到不死不休的境地,其中未必没有这柄剑日积月累的蛊惑之功。 纵是魔兵,被称作剑中邪神,亦不得不承认,在风云诸般神兵之间,火麟剑形貌确属别致。 通体赤红宛若熔岩浇铸,碧玉剑柄澄澈透亮,其上镶嵌的那枚麒麟鳞片,更似点睛之笔,为整柄剑注入一缕诡异的生机——因这鳞片,剑仿佛有了呼吸。 卫庄迈步向前。 似感应到绝世高手的逼近,火麟剑身蓦地泛起隐隐红光,竟自行微微震颤起来。 他伸手握住那碧色剑柄,震颤方止。 剑中似有灵智,正急切蛊惑着他,渴望被他拔出,再见天光。 “有趣。” 第311章 27 卫庄低语,眼中掠过一丝兴味,“一柄兵器竟能灵性至此,倒真是难得。” 卫庄指节收紧,剑鞘中传出低沉的嗡鸣。 他口中赞叹未绝,力道已如潮水般层层递进。 “铿——” 洞窟骤然被赤色光华浸透,那柄剑再度苏醒。 焰纹般的流光在剑身上游走,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卫庄手腕轻震,躁动的剑锋才渐渐归于平静。 “果然不凡。” 他将剑收回鞘中,握于掌内。 剑柄传来的温度灼热,却又奇异地与血脉相连。 “事成之后,我会授你一篇冰心诀。” 赢天帝的声音在昏暗里响起,“此诀能镇剑中凶戾之气。” 他瞥向卫庄手中的剑,眼底掠过一丝考量。 这等神兵固然威力无双,若心志不足,反会噬主。 取得火麟剑不过是个开端。 众人继续向洞穴深处行去,循着岩壁上若隐若现的刻痕,终是在一处天然石室中寻得了玄武真功的秘传图刻。 拓印收妥,队伍再次启程。 最后的目标就在前方——那条贯穿神州气运的龙脉,深藏在火麒麟世代守卫的洞窟尽头。 越往深处,黑暗便越发浓稠,几乎要将光线吞噬。 但这对于一行人而言并不构成阻碍。 火麒麟恢复了原本的体态,周身升腾的焰芒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将崎岖的岩壁映照得如同白昼。 它在前引路,一团跃动的赤焰在甬道中疾驰,众人紧随其后。 曲折的路径仿佛没有尽头。 岩洞交错盘绕,时而陡升,时而急转,时而需穿过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 若无人引领,任谁都会迷失在这座天然迷宫中。 约莫一炷香后,火麒麟蓦地止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它用前爪刨了刨地面,示意已抵达目的地,随即身形收缩,又化作那温驯的模样。 几人迅速聚拢。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腔,岩壁上赫然蜿蜒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雕巨龙,龙身贯穿岩壁,鳞爪须髯皆纤毫毕现,仿佛随时会破石而出。 “这便是龙脉所在?” 女帝挑眉,指尖遥指那巨龙雕像,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诘问。 赢天帝未答,径自向前。 火麒麟却在此刻停驻,一道低沉的声音直接传入赢天帝识海: “里面尚有二人。 这些年……是他们助我守此龙脉。 莫要伤及。” “可。” 赢天帝略一颔首。 此事他早已知晓,那两位隐者与己无怨,又常年护持龙脉,他并无理由为难。 “随我来。” 他率先向下方行去。 众人穿过龙雕下方的通道,两侧岩壁上逐渐出现无数朝拜姿态的泥俑,队列整齐,肃穆无声。 赢天帝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形制,步伐不由加快。 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随着深入越来越清晰。 那并非气味或声音,更像是血脉深处的共鸣,若有若无地牵引着他的感知。 通道逐渐开阔,最终将他们引入一间极为宽敞的石室。 此处已是洞穴最深处。 石室尽头,积尘覆盖的石座静静立于巨龙雕像之前。 岁月在此凝固,唯有尘埃在光影中缓缓浮沉。 石座之上,一具风化的骨骸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一柄金黄的长剑被枯指撑在身前。 “黄帝遗骨……轩辕剑……” 赢天帝目光微凝。 自诸界交汇以来,许多事物的界限都已模糊不清。 眼前这具尸骸分明只是凡人之躯,却因龙脉散逸的气息长年滋养,竟能历经岁月而不溃散。 至于骨骸手中那柄号称“轩辕” 的剑,也不过是锋锐些的凡铁罢了,与他掌中真正的圣道之剑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凌云窟乃是神州气运汇聚之枢,亦为黄帝陵寝所在。 而此方天地的“龙脉” ,却尤为特殊。 它并非山脉走势,亦非虚无缥缈的气运,而是因轩辕黄帝陨落于此,神州浩土的无形龙气竟皆汇聚于其尾骨之上,凝为实质。 故老相传,只要此骨永镇陵内,神州疆土便外侮难侵。 与铸就雪饮狂刀、绝世好剑的天地神石相似,这截龙脉亦与神州命数紧密相连。 然此处命数,尚有扭转之机。 风云世间,宿命流转,所谓“千秋大劫” 始终悬于天命之中。 而这大劫究竟是何模样? 劫起之时,将有一岛国以褴褛为旌旗,以烈日为徽记,掀起滔天祸乱…… 简言之,在命运 ** 的推动下,东方岛国终将成为神州浩劫。 其间不乏野心昭彰之徒、应劫而生的魔头,更有绵延不绝的仇恨助推。 此即千秋大劫。 劫难之源,本就系于东瀛。 而这一切,亦与龙脉息息相关。 倘若龙脉永存,是否便能阻却大劫降临? 弹丸之地,狼子野心,诸天万界似乎皆然。 然则大秦既临,赢天帝在此,东瀛之谋不过跳梁小丑的痴梦罢了。 待归咸阳,他便要令那蕞尔小国山河尽碎,鸡犬无存。 乃至那片土地,亦当自世间彻底抹去。 手段较之扫灭匈奴,更决绝百倍。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皆是虚妄。 赢天帝亦清晰感知到,此前一直萦绕心间的那股亲切呼唤,正是源自眼前这段龙脉。 他凝视着黄帝遗骨,陷入沉思。 此处太过特殊,龙脉所系的责任,沉甸甸地压上肩头。 但正如昔日决意诛灭匈奴一般,既已抉择,便绝不回头。 龙脉护佑神州,往后便由大秦来接续此任。 他所行之路,从来便是守护人族,护持炎黄血脉。 若龙脉可保神州不受外侵,他便将一切外患,尽数荡平。 龙脉所能达成的伟业,大秦亦能实现,且必将超越——以永恒的生命引领神州开疆拓土,以无尽岁月征服无垠山河! 龙脉守护神州数千载不朽,他赢天帝亦将如此,一人镇守,天下皆安。 就在赢天帝向深处迈步之际,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 “年轻人,此中之物关系神州命脉。 老夫不知你从何处探得龙脉所在,但无论为天下苍生,还是为你自身性命考量,此刻收手,尚来得及。” 话音未落,身后已传来两道几不可闻的足音,悄然封住了所有退路。 来者正是当年名震武林的北饮狂刀与南麟剑首—— 聂人王! 断帅! 世人皆道他们早已丧命于火麒麟爪下,却不知二人于凌云窟内苦修多年,非但功力大进,更在生死历劫后心境突破,双双踏入天人境界。 聂人王已驯服体内疯血,断帅亦摆脱了火麟剑的邪气侵蚀。 其中自有龙脉潜移默化之功,但实力精进终究是事实。 如今的二人若现身江湖,必是屹立绝顶的高手。 即便是昔日的雄霸,也难敌他们任何一人。 这龙脉所在之处,乃是神州气运与天地灵气的交汇核心。 在此修炼,不仅事半功倍,更因龙脉镇守,心魔不侵、走火无虞。 当年他们入窟时已是一流高手,经年守脉静修,武功早已脱胎换骨。 “聂人王,断帅……多年杳无音信,外界都当二位作古了。” 赢天帝并未回头,声调平静: “孤不愿伤你们,速速离去吧。 你们的儿子,此刻都在凌云窟外等候。” 他深知若不令二人退让,一旦触及龙脉,他们必会出手阻拦。 但赢天帝并无惧意——他们的实力尚且不足为虑,更何况,火麒麟仍在暗处蛰伏。 “我们的儿子?!” 聂人王与断帅同时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久违的温情。 “你仍不肯放弃龙脉?” 聂人王神色骤然肃穆。 断帅也抬起目光,深深审视着赢天帝的背影。 “大秦将征服四海,龙脉理当融入国运。” 赢天帝缓缓转身,眼眸如深潭: “二位,时代已然不同。 你们该出去看看了——有大秦在,外敌岂敢来犯?即便他们不来,待孤整合神州之力,也自当亲赴远方,了结一切旧账。” 赢天帝周身的气势沉凝如山,几乎化为肉眼可见的威压,在寂静的洞穴里弥漫开来。 “阁下……究竟是谁?” 断帅的语调虽然竭力放缓,却依然掩不住话底那份审慎的质询。 “大秦太子,赢天帝。” 聂人王与断帅对视一眼,脸上俱是疑色。”大秦?早已作古的朝代,此话从何说起?” “真假与否,二位离开此地自可查证。” 赢天帝无意多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无论你是谁,龙脉绝不能动。” 聂人王踏前一步,声音沉厚,“关乎神州气运,天下苍生,我二人断不会坐视。” 他们心中如何肯信?大秦湮灭千年,何来复现之说?只是眼前情势着实棘手——单是那持剑而立的盖聂与卫庄,气息便不在他二人之下,更莫说那位始终神色莫测的赢天帝了。 “言语既难相通,便让它来与你们分说吧。” 话音未落,一直蹲踞在赢天帝肩头的那团赤影轻轻跃下,落地时身形骤长,火光流转间,赫然显出了麒麟本相。 聂人王与断帅俱是一怔。 先前那似曾相识的气息此刻终于分明——竟是凌云窟中那头火麒麟。 神兽低鸣,一道意念直接传入二人识海,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待那意念消逝,两人面上仍凝着挥不去的震惊。 “所言……皆实?” 赢天帝目光扫过二人,声调微凉:“若非念在你二人守护龙脉多年,尽心竭力,孤何必多费唇舌?以尔等修为,在外界或可称雄,但在孤眼中,不过微尘。” 说罢,他缓步走向洞穴深处的石座。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赢天帝体内忽有一道金芒自主飞出,正是那柄轩辕剑。 剑身凌空轻颤,竟与石座上枯骨手中所握的另一柄古剑产生共鸣。 双剑光华交织,逐渐靠近,最终如水 ** 融,合二为一。 “两柄轩辕剑?” 断帅失声低呼。 聂人王亦目露愕然。 至此,他们心中那堵疑虑之墙,终于开始松动。 赢天帝同样凝望着空中那柄完成融合、光华内敛的古剑,瞳孔微缩。 就在双剑合一刹那,一段陌生的记忆画面涌入他的意识——石座上的遗骸确系轩辕黄帝,却仅是他一缕神念的轮回化身;而那柄与之相合的剑,亦是由赢天帝手中轩辕剑分离的一道气运铸成。 黄帝此身虽不及本尊通天彻地,却依旧功参造化。 逝前,他以己身为皿,将神州龙脉炼入脊骨,正是凭这般修为,方能承载山河气运之重。 岁月侵蚀下,这副躯壳已近崩解边缘。 待这具骸骨彻底消散之日,便是神州浩劫降临之时。 至于能否渡过此劫,便要看这天下苍生的造化了。 未等赢天帝抬手,那道龙脉已自行跃入他掌心,温润的亲近感愈发鲜明。 赢天帝敛衣而坐,将龙脉置于身前。 “与大秦国运相融吧——” 霎时间,他头顶腾起一条昂首长啸的金色巨龙,龙脉被巨龙一口吞没,随即隐没于虚空之中。 冥冥之中,神州百姓心头无端生出对大秦的亲近与归属。 这感觉来得蹊跷——他们分明不是大秦子民,可那莫名的牵系却真实存在,如鲠在喉,难以言表。 感知着龙脉正逐渐汇入大秦国运,赢天帝起身走向聂人王与段帅。 “九州龙脉已与大秦气运相连,二位不必再枯守此地,可去外界走走了。” 聂人王长叹:“当年败于雄霸,失了爱人,也丢了孩儿……这些年过去,也不知风儿究竟如何了。” 他望向洞口微光,“我打算先去寻风儿,往后的事……容后再议吧。” 段帅亦点头:“江湖恩怨早已倦了。 我与聂兄打算相同,也要去寻我那孩儿。” 聂人王苦笑:“相伴多年,忽然要别过,倒真有些不惯。” “聂风如今是天下会雄霸的左右手,颇受器重,也不过是遭人利用罢了。” 赢天帝淡淡道,“他此刻就在凌云窟外。 断浪亦在天下会,虽处境与聂风天差地别,但二人情同手足——这点倒是与你们当年如出一辙。 他们都在外面等着。” 段帅朗笑:“看来我与聂兄的缘分,还真延到了下一辈。” 赢天帝引众人向外行去,临行回首:“二位镇守龙脉有功,若有需相助之时,可来大秦。 孤允你们一次相托之诺。” 为这天下苍生枯守龙脉,这份功德值得他许下承诺。 聂人王与段帅相视释然:“如此,便多谢了。” 他们虽不知赢天帝修为深浅,亦不明大秦底蕴究竟如何,但从盖聂与卫庄身上便能窥见一斑——这位 ** 与他身后的国度,绝非寻常。 能得到他一句承诺,这份量已然足够。 凌云窟外,江湖众人仍在焦灼等候。 洞口被燕云十骑把守得密不透风,众人无计可施,只得盼着赢天帝离去后,能进洞分得些许残羹。 赢天帝带着一行人自凌云窟深处走出时,火麒麟已恢复原本形貌,默然跟随其后。 徐丰年立即迎上前去,他修为尚浅,并未随众人入内。 “殿下总算出来了。” 赢天帝随手抛去三枚血色果实,“此乃凌云窟独有的血菩提,疗伤增功皆可,一枚便能添数十年修为。” “果真是宝物!” 徐丰年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吞服一枚,当即盘膝坐下运化药力。 周围众人眼睁睁看着他服下异果,满心羡慕却无人敢出声。 若换作旁人,只怕早已出 ** 夺,但在赢天帝面前,谁也不敢妄动。 此时有人按捺不住,转身便往洞窟里冲去,试图寻些机缘。 其余人见赢天帝并无阻拦之意,也纷纷涌向洞口。 他们又怎会知道,如今的凌云窟早已空空如也,所有珍奇皆被赢天帝取走,连傲寒诀与玄武真功的秘本也已被他亲手毁去。 “雄霸!” 聂人王与段帅齐声怒喝,身形如电直扑雄霸所在。 天下会阵营中,聂风与断浪同时惊呼:“爹!” “你们竟还活着?” 雄霸先是愕然,随即冷笑:“当年败于老夫手下,今日莫非还想重蹈覆辙?老夫三分归元气已成,正好让你们见识——” “三分归元气!” “蚀日剑法!” “傲寒诀!” 喝声未落,雄霸掌中凝聚的透明气团急速膨胀,朝二人轰去。 然而下一瞬,他便怔住了——那气团竟被聂人王与段帅轻易击破。 尤其是聂人王,挥刀便是十丈寒芒斩落,凛冽威势令雄霸心头一颤。 “怎会如此……他们的功力何时精进至此?” 雄霸瞬间看清了彼此间的悬殊差距。 (接续章节:纵不敌,亦不可失势) 雄霸心底已生退意。 这些年来他未曾有半分懈怠,不仅功力大进,更练就三分归元气,谁知聂人王与段帅的进境竟远超想象。 “爹……真是您吗?爹!” 断浪忍不住高声呼唤。 段帅一掌逼退雄霸,闪身至断浪身侧,颤声道:“浪儿,你果真在此……” 岁月匆匆流逝,曾经的少年如今已长成挺拔模样。 “这些年一转眼就过去了,你竟已这般高了!” “功夫练得还行……总算没丢脸面。” 段帅眼中满是欣慰,可这份欣慰只停留了片刻,便被紧锁的眉头取代。 儿子身上那件粗糙的杂役衣衫,与聂风等人光鲜的装束对比鲜明,仿佛一道无声的裂痕。 难怪先前赢天帝会说出那样的话——看来这些年在天下会,自己的孩子没少吞咽委屈。 “父亲……” 断浪望着眼前苍老了许多的身影,胸腔里压抑多年的情绪轰然决堤。 在天下会的日日夜夜,他受过多少冷眼、多少欺侮?除了挚友聂风,他从未向任何人倾吐。 可聂风终究是朋友,又如何比得过血脉相连的父亲? 身为南麟剑首之子,他自幼衣食无忧,从未体会过低头忍让的滋味。 可自从父亲失踪,欺凌与嘲讽便如影随形。 除了聂风,再无人为他遮风挡雨,更无人替他谋划将来。 他身上还压着振兴门楣的重担,因此活得比谁都紧绷,练功比谁都拼命。 骨子里的傲气让他宁可咬牙硬扛,也绝不轻易示弱。 在他心中,聂风早已是这世上仅存的亲人。 如今亲眼见到父亲安然立于眼前,心中那道筑起的高墙骤然崩塌,积压的情感如洪流奔涌,再难抑制。 “断伯伯……” 聂风走上前,由衷地为兄弟感到欢喜。 从方才的场景他已看出,自己的父亲聂人王与段帅之间,必然有着极深的渊源。 “爹,这是聂风,我这些年来最好的兄弟。” 断浪抹去眼角湿意,笑着介绍,“在天下会,全仗他多次照应。” 聂风轻拍断浪肩头,“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你也曾为我挺身而出。” 段帅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个年轻人,眼底泛起暖意。 “好……真好。” “我与你父亲相交多年,没想到你们这一辈也如此投缘,实在是幸事。” 聂风忍不住追问:“断伯伯,您与我父亲这些年……一直留在凌云窟中吗?既然安然无恙,为何从不现身来看我们?” 这些年来,他与断浪始终以为两位父亲早已丧生于火麒麟爪下,甚至暗暗发誓要练成武功,终有一日联手诛杀那凶兽 ** 。 谁曾想,他们竟一直活着。 “唉……” 段帅长叹一声,摇头道:“并非我们不愿离开……” “当年被火麒麟拖入凌云窟,本以为必死无疑,可那异兽却并未取我们性命。” 火麒麟镇守凌云窟、庇护神州龙脉的 ** 终于大白。 段帅坦然道出往事,四周武林人士闻言,眼中暗光浮动,各自心底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年来,我们二人留守窟中,一面精进武学,一面守护龙脉,绝不容它落入奸邪之手。” 段帅话音方落,聂风心头一紧,脱口问道:“断伯父既长年守护,如今突然现身——莫非龙脉有变?” 事关神州气运,聂风自然不敢轻忽。 若龙脉当真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赢天帝自旁缓步而来,声如沉钟:“龙脉已归大秦。” 聂风一怔,目光转向赢天帝,面露不解。 段帅却颔首接道:“不错。 火麒麟择主而事,选中了他,选中了大秦。 老夫亦以为,与其枯守龙脉,不如托付于真正能承其重者。” 此言一出,四周那些暗藏贪念之人顿时心如死灰。 倘若龙脉仍在凌云窟中,他们或许尚敢暗中图谋;可既入赢天帝之手,便再非他们所能觊觎。 众人虽贪,却尚未被妄念冲昏神智——先前只道赢天帝是为火麒麟而来,如今才恍然,他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皆是龙脉。 火麒麟,不过顺势所得罢了。 与此同时,凌云窟外另一处战局正酣。 聂人王满腔积愤尽化拳掌,将雄霸逼得节节败退,几无招架之力。 雄霸口中鲜血不断溅出,若非聂人王存心留手,他早已命丧当场。 这些年在龙脉旁静修,聂人王与段帅早年那股锐气虽已内敛,可武学境界却远非往昔可比。 纵是如此收敛锋芒,亦非雄霸所能抗衡。 “聂人王!你到底意欲何为!” 雄霸嘶声喝道,面色铁青。 他一生纵横,野心滔天,今日却在众人眼前被昔日败将压制至此,颜面尽失。 连苦修多年的三分归元气,此刻也让他心生疑窦——这些年的路,莫非真的走错了? “若非当年你设计逼战,我本可与家人安宁度日,何至离散多年?” 聂人王目光如刀,字字沉冷,“这份债,你逃不掉。” 话音未落,刀气再起,如贯长虹般破空斩落。 雄霸狼狈闪避,随即疾退数丈,连手下也顾不得,借势急遁而去。 “聂人王,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声犹在耳,人影已远。 聂人王并未追赶,只转身走向聂风,眼中厉色渐敛,复归深沉。 步惊云的目光在那两簇欢笑的人群间停留片刻,眼底的寒意愈发深重。 他未发一言,转身领着一众天下会 ** ,循着雄霸离去的方向消失在远处。 团聚中的几人并未察觉这无声的离别,即便看见,此刻满心的重逢之喜也足以将其轻描淡写地掠过。 “殿下之恩,没齿难忘。” 聂风与断浪并肩而立,向赢天帝郑重致谢。 若非眼前之人,他们父子恐怕此生再无重逢之期。 况且,神州龙脉归于大秦,于这片动荡的土地而言,未尝不是一线新的曙光。 当今天下纷乱,朝堂衰微,或许大秦能带来不一样的生机。 *** 取得龙脉后,赢天帝与聂人王一行结伴,正欲离开凌云窟地界。 倏然,一缕如泣如诉的二胡声不知从何处飘来,随之弥漫开的,是一股缥缈难测、似实还虚的剑意。 聂风等人心头莫名一沉,竟泛起无端的悲凉。 “故弄玄虚!” 卫庄冷声斥道,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凌厉霸道的剑意,如寒风扫过,将那弥漫的悲戚之感冲散。 “这琴音……” 赢天帝眉梢微动,神色间掠过一丝了然的古怪。 在这风云际会的江湖,剑道巅峰者辈出。 有人毕生淬炼剑心,有人穷尽追寻绝世名锋。 第312章 28 前者如那天剑无名,又如那剑圣独孤,一位练就万剑归宗的至高法门,一位创出了超凡脱俗、几非人间的剑二十三。 而来者,正是天剑无名。 那个传说中,状态完好时偏爱对月操琴、仿若闲云野鹤,偏偏却在身负重伤之际,能爆发出骇人战力,屡屡逆转乾坤的人物。 他的深浅,向来成谜,甚至堪称离奇——全盛时似乎人人皆可与之周旋,可一旦见血负伤,反倒如同解开了某种禁制,气势陡增,判若两人。 赢天帝感知之下,无名此刻气机虽达天人境界,可若真如传闻那般……或许重伤之下,其锋芒未必不能触及陆地神仙的门槛。 自然,这也仅是推测,天人到陆地神仙,终究横亘着天堑,无人敢断言他能真正跨越。 “来人非同小可。” 聂人王与段帅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凝重。 除却赢天帝一行,他二人自忖已是当世顶尖,岂料甫出龙窟,便又遇上一个令他们心生警觉的高手。 这江湖,何时变得如此深不可测了? “天剑无名,” 赢天帝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向四周,“既已至此,何必藏形匿影?” 话音未落,他眸中精光乍现,一缕无形剑意沛然扫出,前方岩壁草木应声而开,再无遮蔽。 山道尽头,一方平坦的野地间,有个中年男人端坐在一把木椅上,闭目凝神,手中二胡声呜咽流淌。 赢天帝远远瞧见,眉梢不禁一跳。 这人倒是会享清闲,这般荒僻的山岭里,竟还随身带着把椅子。 也不知他是从何处寻来的。 “江湖传闻,果然不虚。” 无名手中弓弦一缓,心中暗叹。 眼前这群人阵仗着实惊人,天人境高手林立不说,更有那位深不可测的秦国太子。 自己隐居多年,莫非江湖早已换了天地? “无名?竟是武林神话无名!” 聂人王失声低呼。 说起此人,实在有些微妙。 论败绩,他输过绝无神,败给帝释天,似乎常居下风;可若论修为,他又始终站在顶峰,总能在关键处扭转乾坤。 “天剑无名……武林神话……有意思。” 卫庄嘴角掠过一丝冷意,鲨齿剑铿然出鞘,直指无名:“你既是用剑之人,我倒想领教,你的剑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 无名神色平淡,缓缓收起二胡:“我早已退出江湖,不问世事,阁下找错人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的剑锋锐难当,我自认不及。” 这般温吞退让、与世无争的姿态,令卫庄胸中一阵气闷。 剑者当有宁折不弯的骨气,可眼前之人,哪有半点剑道宗师的气魄? “你,不配执剑。” 卫庄冷哼一声,收剑回鞘。 他向来自负,还不屑于对一个毫无战意之人出手。 无名起身,目光转向赢天帝,拱手道:“这位便是秦国太子殿下?” “呵呵……连退隐多年的天剑无名也知晓孤的名号,倒是令孤有些意外。” 赢天帝微微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深邃。 方才无名二胡声里,那缕深藏不露的悲怆剑意,虽隐晦至极,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其中蕴含的,分明是一种唯我独尊、唯心所至的至高剑境。 无名的剑道天赋,确实惊人。 不仅自创出堪比剑二十二“圣灵剑法” 的“莫名剑法” ,更窥得了无上剑道的门径。 赢天帝心中微动:不知那位剑圣,是否已悟出那招传说中的“剑二十三” ? “与太子相比,在下还差得远。” 无名摇头,语气坦然。 他虽被尊为武林神话,自有其傲骨,可在赢天帝面前,竟自觉渺小如尘。 他不再多言,直入正题:“太子殿下,我此番前来,只为龙脉一事。” 龙脉关乎神州命脉,我岂能袖手旁观! 赢天帝淡然一笑,“神州龙脉已归大秦,你带不走。”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何况,你也带不走。” 无名眉心微蹙,叹息声几不可闻。”当真别无他法?” 他心中并无出手之意,实在毫无胜算。 虽与赢天帝交集不深,却也看得出,此人并非祸乱苍生之辈。 然而龙脉一事,关乎根本,不容有失。 这些年来,无名虽非全然不问世事,却也未曾深入关切。 只要神州不起大动荡,他便隐于尘世,静观其变。 因而虽知大秦与赢天帝之名,所知终究浅淡。 此番察觉赢天帝动向,直奔凌云窟而来,也正是为此。 “卫庄先生。” 赢天帝侧首,“你既存较量之心,不妨一试这天剑的深浅。”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求之不得。” “我也正想领教,传说中的天剑,究竟有何等风采。” “但愿莫令我失望。” 本以为此番无缘交手,未料无名执意索回龙脉,反倒遂了他的愿。 卫庄缓缓抽出鲨齿,剑锋未动,气息已如无形之网,锁住前方之人。 赢天帝出声提醒,“不必取他性命。” 虽不知卫庄能否真的斩杀无名,但观无名此时状态,他倒真有些顾虑——怕卫庄出手失了分寸,一剑便将这位武林神话了结。 无名见状,眉峰更紧。 他暗自催动剑意,同时开口道:“阁下尽管全力施为,莫非是瞧不起我无名?” 他终究是成名已久的传说,剑道一途,自有傲骨。 纵使卫庄修为非凡,他又岂是任人拿捏之辈? 赢天帝竟特意嘱咐勿下 ** …… 是太过轻视他,还是认定了卫庄必胜? “非是轻视。” 赢天帝摇头,“若真轻视,我便不会请卫庄先生与你一战了。” 若存小觑之心,他早已令麾下铁骑出手,又何须让卫庄与之公平相对? 倘若他决意要取无名性命,任对方如何挣扎,也不过是徒劳。 无论是境界、实力、剑招,抑或是对剑道的领悟……无名皆被赢天帝全然压制。 一如凡俗武夫面对云端仙客,如何相争? 事实上,放眼此世,除却那超凡入圣的剑二十三与惊天动地的倾城之恋外,能入赢天帝之眼的武学,寥寥无几。 “好一柄凶戾之剑。” 无名目光落在卫庄手中那柄齿状长剑上,不由低语。 “此剑凶险,噬人心魄,阁下当心。” “顾好你自己便是!” 卫庄一声冷叱,身影已如疾电般掠出。 无名神色一凝,长剑出鞘,剑光流转间迎了上去。 他所用乃是那路莫测高深的莫名剑法,剑势随敌而动,变化由心,不凭蛮力,不恃内力深厚,唯赖对剑理的精微体悟与千锤百炼的掌控。 这剑法本就不为硬拼而创,恰似专为以弱击强、以巧破拙而生,胜负往往系于一线明悟。 “我平生会剑无数,如你这般打法,倒是头一回见,实在乏味!” 卫庄渐感焦躁。 他每一记狠辣攻势皆被对方稳稳接住,那无名分明未见得有多少惊世骇俗的功力,却偏偏久攻不下。 更令他气闷的是,对方始终固守不攻,竟让他有种全力打在绵絮上的憋屈。 转瞬百招已过,卫庄心知单论剑招变化自己难以占优,如此缠斗徒劳无益,便骤然收势,不再进击。 而无名性情使然,亦不主动抢攻。 二人持剑相对,一时间竟陷入无声的僵持。 “身为剑者,你令我失望。” 卫庄话音方落,架势已变,正是横贯四方起手之式。 顷刻间,凛冽剑气冲霄而起,四野皆寒。 “此乃何剑?” 无名双眉紧锁,这般剑势他从未得见,却感到一股磅礴凶险扑面而来。 更令他心惊的是卫庄手中那柄鲨齿——剑身嗡鸣间似有无数冤魂嘶嚎,杀意滔天,魔气森然。 他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凶戾至此的兵刃,亦不解卫庄持此魔剑,何以至今心神未失。 “悲痛莫名!” 无名不敢再有丝毫保留,莫名剑法终极之式应念而生。 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卫庄、这前所未见的霸道剑招,再佐以那柄仿佛自九幽而来的魔剑,他唯有倾尽全力。 心底深处,他亦不由暗叹。 即便自己当年鼎盛之时,怕也未必能有这等吞天蚀地的气势,更遑论驾驭如此凶兵而神智不泯。 轰然巨响中,卫庄的剑气如洪荒猛兽般撕开了无名的守势,余劲掠过,在无名身前留下一道痕迹。 无名低头,望着手中已然断裂的长剑,轻轻一叹。 “看来……终究是老了。” 无名随手抹去唇边的血迹,脸上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 卫庄的眉头锁得更紧,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此刻,无名身上那股迫人的战意已如潮水般退去,而卫庄胸中的烈火却刚刚燃起。 这感觉,仿佛蓄满力量的一拳挥出,却只击中了虚空。 兴致正浓时,对手却已抽身,令他尤为不快。 “我真该一剑了结了你。” 卫庄五指收紧,骨节泛白,鲨齿剑在掌中发出细微的铮鸣。 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若非临行前那位特意叮嘱过不可妄动杀机,眼前这人绝无生机。 纵是昔日与那位交锋落败,也不曾如此憋闷——败便是败,心服口服。 可这无名分明身怀绝技,偏生避而不战,让他空有一身戾气无处宣泄。 “江湖风雨早已离我远去,打打杀杀,非我所愿。” 无名语气平静,不起波澜。 “哼!” 卫庄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反手将鲨齿归鞘,转身走回人群之中。 “看来,龙脉之事,我是无能为力了。” 无名笑了笑,话锋稍转,“在下另有一事相求,不知……” 话未说完,便被对面抬手打断:“既是不情之请,不必开口。” 无名一时语塞。 卫庄在一旁听着,胸中那股郁结之气竟莫名散去了几分。 对,便是这般滋味。 无名只作未闻,自顾续道:“神州龙脉既已为殿下所得,我亦无力夺回。 或许此物交由殿下掌管,反是妥当。 只是,在下想随行一段时日。”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强夺既不可为,便只能暂且放手。 依据往日对这位的零星所知,龙脉落于其手未必是祸。 但他须得亲眼见证,亲自察看。 唯有得到他的认可,此事方可作罢;否则,即便拼上性命,他也定会设法将龙脉取回。 “你守护江湖安宁的初衷,孤予以认可。 然则行事之法,孤却难以苟同——太过拘泥陈规了。” 那位并未拒绝他的跟随,只是话锋一转。 “愿听殿下指教。” “无名,你空负一身修为,却只知在祸患临头时出手化解,从未想过如何将灾厄扼杀于未萌之际。 这江湖纷乱已久,你本有荡涤浊流之力,却听之任之,坐视诸如雄霸之流兴风作浪。 该杀之人,当断则断;该除之患,须解则解。 一味防范,终非长久之计。” 无名沉默良久,垂目不语,似在思忖。 那位亦不再多言,转身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 反正,这神州万里,终将归于大秦麾下。 *** (场景转换) 暗室之中,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一双骨节粗大的手缓缓摊开一卷皮质地图,指尖在某一处重重敲了敲。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算计的精光:“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剑圣’了。 有些局,总得有人先落子。” 天山巍峨,云缠雾绕,群峰俯首间,一座擎天巨岳矗立于天荫地界。 山巅之上,盘踞着短短数载便撼动江湖的庞然大物——天下会。 总会便筑在这天山绝顶。 殿宇楼阁依山而起,借峰峦之势,更显恢宏磅礴,犹如天工雕琢的森然堡垒,令初见者心神俱震。 近年来,天下会如飓风横扫武林。 聂风、步惊云、秦霜等人率众四出,所向披靡,大小门派或降或破,尽数收归旗下。 连玄天、落暮、苍鹰、风月、灵鹤这五大名门亦先后归附,其余五派及诸多固守门户者,在天下会眼中,已与风中残烛无异。 唯有一处,是天下会真正的心腹之患——无双城。 此城根基深厚,传承悠久,城主独孤一方更是智计深沉、武功卓绝的枭雄。 天下会虽势大,无双城却如一根钢钉,牢牢楔在雄霸的霸业宏图之上。 故而,自崛起之日,雄霸便以铁腕手段广纳江湖势力,顺者昌,逆者亡。 此举只为蓄积雷霆之力,以待他日与无双城一决生死。 甚至,为断无双城最强之后援,雄霸更公然约战其倚仗的巅峰人物——独孤剑圣。 如今,天下会三百余处分坛星罗棋布,遍及神州。 每处坛口皆朝向天山之巅,如万川归海,遥拜总会,更遥拜总会之巅那座凌驾一切的建筑——天下第一楼。 此楼立于天山最高处,三重飞檐似欲刺破苍穹。 玉砌雕栏,云雾缭绕,恍若天上宫阙。 立于楼中,俯瞰苍茫山河,俨然有吞吐天地之概。 这般气象,世间凡夫俗子,何人堪配? 唯有一人。 寻常帮众乃至分坛之主,皆无资格踏入此楼半步,违令者唯有一死。 而此时,却有一道身影正疾步穿行于楼阁之内。 他是极少数获准进入此地的人之一,却也只配站立或跪伏,从未敢有半分僭越。 此人约莫三十余岁,身形瘦长,披着一身宽大黄袍,头戴一顶尖耸的黄色高帽,打扮得甚是扎眼,甚至透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滑稽。 黄,取其耀目;谐,取其悦心。 他如此苦心经营自己的形容,只为让一个人看着顺眼、瞧着舒心。 那人,便是天下会众口中传颂的“雄踞万世,霸业千秋” 之帮主—— 雄霸。 那身着黄衫的男人,正是自天下会创立之初便立于雄霸身侧,为其揉肩捶背、奔走效劳、出谋划策的文丑丑。 他既是帮主的智囊,亦是其寸步不离的近侍。 此刻雄霸高坐于大殿宝座之上,怒意如沸腾的熔岩。 此番他颜面尽失——众目睽睽之下,竟被聂人王重创压制,此事早已传得江湖沸沸扬扬。 连天下会内部亦暗流涌动,不少帮众已萌生去意。 “聂人王……本座定不与你干休!” 雄霸的手掌下意识地按向胸膛。 距离那场败绩已过去数日,聂人王留下的内伤至今未愈。 更令他心头阴霾的是,连聂风也已离去。 昔日“风” “云” 在侧,天下会方得以迅猛扩张;如今风云缺其一,将来运势岂不危殆?聂风离去不久,会中便人心浮动,这无疑再次印证了泥菩萨当年那则令他耿耿于怀的批言。 “文丑丑,” 雄霸嗓音低沉,目光如刀,“泥菩萨的行踪,至今仍无线索?” 文丑丑赶忙挥了挥手中的羽扇,躬身回应,语气极尽谨慎:“禀帮主,各方探子皆未传回消息……此人最擅趋吉避凶,藏身之处恐怕非同寻常。” “废物!” 雄霸骤然厉喝,眼中凶光暴涨。 文丑丑双膝一软,当即跪伏于地,冷汗涔涔。 他深知这位主子本就性情难测,此刻正值盛怒,取自己性命不过一念之间。 惊惧之下,文丑丑急中生智,颤声进言:“帮主息怒!如今会内人心惶惶,属下……属下倒有一计,或可稳定大局。” “哦?” 雄霸微微侧首,视线落在他颤抖的背上,“说。” “帮主可还记得,您与剑圣早年曾有一战之约?依属下愚见,不如……不如将这场对决提前。” 文丑丑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只要帮主公开应战,并于天下英雄面前击败剑圣,天下会之声威必将重振,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到那时,何愁人心不定?” 雄霸沉默片刻,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意:“文丑丑,你是想推本座赴死么?” “属下万万不敢!” 文丑丑以额触地,急声辩解,“帮主明鉴!属下以为,那聂人王与段帅二人,实则并无意与帮主为敌。” 见雄霸并未立刻发作,他鼓起勇气继续道:“当日帮主独战聂、段两位高手,虽暂落下风,可他二人并未追击死斗,这岂非说明他们对帮主心存忌惮?若真欲不死不休,又怎会放任帮主离去?据我会耳目所报,聂人王与段帅离去后并无前来天下会寻衅的迹象。 由此看来,他们或许根本不愿与帮主结下死仇。” 言至此处,他不忘悄然奉承:“帮主神威,足以令此等高手亦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正是重树威望的良机啊。” 雄霸独自迎战聂人王与段帅的传闻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单是聂人王一人就足以令雄霸狼狈不堪,败象尽显。 然而那两人并未真正下 ** ,否则雄霸绝无脱身可能。 雄霸 ** 调息,心中反复思量文丑丑先前所言。 他不得不承认,那些话确实点醒了他几分。 只是忧虑随即浮上眉梢。 他沉声道:“话虽有理,但我伤势未愈,剑圣又岂是寻常对手?此刻与他交锋,胜负难料。” 剑圣的威名并非凭空得来,那是一战一战打出的声望。 纵使雄霸素来自负,也深知那位剑道宗师不容小觑。 即便自己处于全盛状态,面对剑圣亦无必胜把握。 若非剑圣年事已高,加上自身三分归元气初成,他断不敢这般公然下战书。 文丑丑跪伏在地,小心翼翼地进言:“帮主,剑圣已是风烛残年,时日无多。 此时出手最为妥当。 即便正面不敌,单凭年岁气力,咱们也能拖垮他。” 雄霸眼中闪过精光。 如今他急需重振声威,击败剑圣正是最快途径。 正如文丑丑所说,剑圣垂垂老矣,自己正值鼎盛之年,就算耗也能耗到底。 见雄霸神色松动,文丑丑继续献计:“无双城距此路途遥远。 等剑圣赶到天下会,怕是早已精疲力竭。 我们大可在途中布置人手……待他抵达时,先让步惊云与秦霜两位堂主出面周旋。 等见到帮主,还有层层关卡候着他。” 雄霸闻言放声大笑:“此计甚妙!” 如此一来,胜算便多了七分。 恐怕剑圣未到天下会,就已命丧半途。 “只是这般行事,难免落人口实,说我胜之不武。” 雄霸仍有顾虑。 文丑丑谄媚笑道:“届时在场都是咱们的人,谁敢多言?如何对外说道,还不是由咱们定夺。” 雄霸满意颔首,阖目继续运功疗伤。 “速去安排此事,务必周全。 还有,寻找泥菩萨的下落也不能耽搁。” “属下明白。” 文丑丑恭敬应声,躬身退出殿外。 不久,江湖上便传开消息:天下会帮主雄霸约战无双城剑圣,生死决战定于三日后在天下会总坛举行。 “难道之前所闻皆是讹传?” 茶楼里议论声嗡嗡作响,压低了嗓门也掩不住那份惊疑。”雄霸?他不是前阵子才……咳,怎么偏挑这时候向剑圣下战书?” “谁晓得呢!走走走,天下会这热闹非瞧不可!” 人群推推搡搡往外涌去。 另一边,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聂风掌中。 他正随众人准备动身,随赢天帝游历四方,之后或许会前往大秦。 父亲聂人王与段帅曾言,神州龙脉既已归秦,他们也算秦地之人了,虽未明说追随,心意却也相差不远。 展开字条,聂风眉头微蹙。 他离开天下会之事知者甚少,帮中仍将他视作一堂之主通报消息。”雄霸邀战剑圣?” 他略一沉吟,将此事告知同行诸人。 “雄霸挑战剑圣?” 无名闻言面露讶色,“剑圣修为与我在伯仲之间,雄霸何来胆量?” 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卫庄用手肘轻碰身侧的盖聂,语带戏谑:“师兄,看来你遇着名号上的对手了。” 女帝随即莞尔解释:“盖聂先生在大秦素有‘剑圣’之称。 如今又出一位剑圣,高低似乎该论一论了。” 盖聂却神色淡然,对此类虚名浑不在意。 聂人王与段帅同时摇头,吐出八字评语:“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实力,也敢去碰剑圣? 无名沉吟道:“雄霸此人野心勃勃,心思缜密,若无几分把握,断不敢贸然挑战剑圣。 他必有倚仗。 况且剑圣年事已高,若雄霸暗施手段,胜负恐怕难料。” 一直静默的赢天帝此时开口,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若我们赶去,剑圣或有一线胜机;若我们不去,剑圣必死无疑。” 无名不解:“何以如此笃定?” 为何笃定?只因想起某个多事之徒。 前世目睹那幕时,赢天帝几乎想斩下那只多余的手。 若非那一掌横生枝节,雄霸早已毙于剑圣剑下,又何来后来诸多 ** 。 “只不知剑圣那‘剑二十三’是否已成。” 赢天帝低叹,“若已创出,纵使年迈,他亦能取雄霸性命。 可惜……那一剑,本不该属于人间。” 无名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曾与剑圣论剑,听其阐述过对“剑二十三” 的构想。 当时无名认为此剑超脱人力之限,几乎不可能现世。 但如今天地异变,规则松动,或许……剑圣真有一线机缘触及那道禁忌的边界。 盖聂与卫庄的神色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赢天帝。 “正是,我所传授的剑二十三,确是出自剑圣之手。” 他们没有继续追问。 ** 总有大白之日,不急在这一时。 第313章 29 “几位这是?” 无名察觉到了三人间流动的微妙气氛。 “无妨,” 盖聂语气平淡,“只是惋惜一位心诚于剑之人,最终可能陨落于诡谲算计之中。” 无名深以为然:“此言不虚。” 赢天帝亦轻声叹道:“独孤剑圣天生剑骨,五岁执剑,七岁已越师承,九岁一剑惊天下,十三岁彻悟剑道真谛。” “他曾服下‘世忘情’,因而半生无喜无悲。 为攀登剑道极境,也为了寻回失落的情感,他孤身东渡,寻找‘半心’之缘。 由此结识毕生挚爱宫本雪灵,情感得以复苏。 二人共创圣灵剑法,奈何天命无常……” 盖聂等人闻言,心中皆泛起波澜。 为情舍剑,末了却又因剑绝情……命运之弄人,莫过于此。 卫庄冷峭的声音打破沉寂:“可笑的情感……女子只会拖慢剑客出剑的刹那。” 众人一时默然。 ——活该你独身至今。 无名却感到一阵寒意自脊背窜起。 赢天帝的情报网究竟深不可测到了何种地步?连剑圣此等秘辛都如数家珍。 那他妻儿当年罹难的 ** …… 他迅速压下这个念头。 既已退隐江湖,往事如烟,何必再度沉湎其中。 “诸位,” 无名重整心绪,开口道,“我欲先行前往天下会。 此番雄霸必设下天罗地网,既是生死对决,便须争一个公平。” 他长叹一声,似有无限萧索:“这……也算是我能为他尽的最后一点心力了。” **剑圣的执念** 沧海桑田,荣枯交替,生死寿夭,凡尘万相,皆逃不过盛极而衰的定律。 青丝转白发,红颜化枯骨,这些尚是肉眼可观的变迁;而那不可见的,是生机的悄然流逝,是冥冥中气数的移转。 “气数” 二字,玄奥幽微,古往今来,几人能断言其虚妄或真实?口可言传,目不能视,手不可触。 依循相术所言,气数无非气运与命理的纠葛。 自古以来,命格超凡者,无不承载磅礴运势,终成绝顶高手,傲视群伦,成就赫赫威名,铸就非凡功业,震动江湖。 纵览古今,江湖代有豪杰起,天骄辈出如过江之鲫,浩荡难计。 然天生便卓尔不群者,世间能有几何? 星空无垠,星辰恒河沙数,但真正能绽放夺目光华、照耀时代的,不过寥寥数颗。 剑圣,便是其中一颗。 他是天授的圣者,剑中之圣。 世人只知圣灵剑法独步天下,只敬畏剑圣威名,却鲜少知晓,他几乎从不展露笑颜。 不,确切地说,他已忘却如何微笑。 自二十余年前与那人一战后,笑容便从他脸上彻底绝迹。 他并非为胜负而失去笑容,只因这世间再无人值得他拔剑。 未曾餍足的是他的心,是他的剑锋,更是这偌大江湖——它太浅,太窄,容不下他半生寂寞。 他生来便不懂得何为渴求。 世人逐鹿的名利、权势、尊荣,于他不过是沿途尘沙,唾手可得,亦不值一顾。 他是无双城的天生之主,若愿,弹指便可划定疆土。 但他眼中看不见城池,只见剑光。 而他与剑的缘分,早在呼吸第一口人间气息时便已注定。 筋骨为剑所铸,血脉里奔流着锋锐的意。 降世那日,千剑低鸣,城中古阁深处,那柄沉睡百年的无双剑骤然长吟,光华冲霄,似在迎接它的魂魄。 他还未学会握剑,剑已认得他。 多少剑客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人剑合一” ,于他不过是睁眼时的本能。 有些人生来便站在山巅,看芸芸众生在云雾下匍匐攀登。 他的一生,只有剑。 剑是他的眼,是他的心,是他与世界唯一的对话。 然而山巅太冷,他只想寻一个能让他全力出剑的人。 雄霸?不配。 取那人性命不过举手之劳,他迟迟未去,只因不屑。 可时光终于追上了他。 余烬将熄之际,他唯一的心愿,便是与那位被传颂为武林神话的对手,痛快一战。 于是他来到了中华阁。 原本草木葱茏的院落,自他踏入那一刻起,便无声地萎去。 他周身弥漫的并非杀意,而是一种极致的“空” ——空到万物褪色,生机凋零。 那是无情剑意自然的外显,肃杀如深秋最后的霜。 阁中宾客悄然散去,无人敢留。 “无名,我来寻你。” 他望着檐下那块朴素的匾额,字迹平静,难以想象这便是传奇隐没之处。 “无名何在?叫他出来见我!” 见门内走出的并非期待之人,而是个青衫抱剑的年轻人,他银白的眉峰骤然扬起,发丝无风自动,如雪夜中乍起的银蛇。 “晚辈剑晨,拜见剑圣前辈。” 青年执礼恭敬,姿态却不见畏缩。 “英雄剑……无名的传人。” 剑圣目光掠过那柄熟悉的剑,略微颔首。 根基尚可,但今 ** 要见的不是 ** 。 “唤你师父出来。” 剑晨拱手,声音清晰:“前辈见谅,家师云游已久,此刻确不在阁中。” 不在。 两个字如冰锥刺入他最后的期望。 时日无多的焦灼在这一刻骤然沸腾——难道连这最后的夙愿,天地也不允? “他可是知晓老夫将至……故意避而不见?” 话音落下时,整座庭院的落叶悬停半空,仿佛连风也凝固了。 剑圣多年来屡次寻无名比试,却总被婉拒。 此次他不仅为了一偿夙愿,更盼能在生命尽头前与无名交锋,补全那未竟的剑二十三。 剑晨轻叹摇头:“前辈,家师半月前已远行,怎知您会前来?” 剑圣眸光锐利如寒锋:“无名去了何处?几时归返?” “凌云窟。 家师感知龙脉异动,特去相助。 照理近日应当返回,许是被要事耽搁了。” “前辈与雄霸决战之事,江湖早已传遍。 家师若知,想必会亲赴天下会观战。” 剑雪白眉微蹙。 “莫非真是天意弄人?” “自握剑之日起,无名便是老夫此生唯一的对手。 老夫只求在最后光阴里与他全力一战,难道连这般微末心愿也难以成全?” “老夫时日无多。 自当年败于他剑下,枯坐二十余载参悟剑道,等的便是这最终时刻。 如今叫老夫如何甘心?” “剑圣前辈,晚辈绝无虚言,家师确实不在阁中。” 剑晨亦觉无奈。 若剑圣执意纠缠,他又能如何? 可无名此刻确实远在他方。 倘若师父在此,想必不会拒绝剑圣所求。 因为剑圣将逝。 这是他临终之愿。 即便只为敬重这位一生之敌,无名也会应战。 “你既为无名传人,想必承其真传。 既然无名不在,老夫便与你试剑,看看莫名剑法高明,还是圣灵剑法更胜一筹!” 剑圣亦知此举勉强,但执念如炽。 不知是否还能见到无名,为免遗憾,只得暂以剑晨为试剑之石。 “前辈,晚辈资质愚钝,仅习得莫名剑法皮毛,岂敢代师出战?” 剑晨不敢答应。 剑圣意在雪耻,若自己落败,损的是师父声名。 何况他并无胜算。 若只论剑招精妙,他尚可不怯,但剑圣眼下这般状态……未免有失公允。 “前辈,晚辈明白您渴战之心。 不如这般:您先往天下会去,晚辈即刻寻访家师,一旦得见,必请他速赴天下会相见!” 剑圣略一颔首:“老夫静候。” 剑圣离了中华阁,便直向天下会而行。 这一路却走得艰难。 一来年岁已高,二来他想竭力支撑,等到无名赶来。 途中遭遇天下会所布层层阻拦,却无人能挡其剑锋——所有伏击者,皆亡于剑圣之手。 消息如风般散开的当口,独孤剑圣周身的剑气已浓烈得如有实质,那传闻中的剑二十三,正于他枯寂的体内悄然孕育。 另一处,剑晨几乎踏破了江湖,四处探听着无名的踪迹,又将寻人的消息广布出去,只盼能传入师父耳中。 这风声终究是递到了赢天帝一行人的耳里。 他们当即改了行程,转而寻觅剑圣的所在。 剑圣的状况比外界猜测的更糟,唯有一战无名的执念,如残灯里最后一缕火芯,支撑着他枯槁的形骸。 终于—— “来了!” 正闭目调息的剑圣倏然睁眼。 那股迫近的剑意如此汹涌,竟令他满头银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如雪白的焰苗,浑浊的眼眸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沉寂多年的剑心,在此刻轰然复苏。 “大秦盖聂,特来拜会独孤前辈。” 青衫剑客抱剑于胸,执礼甚恭。 “剑二十一!” 剑圣却无半句多言,狂笑间双指并拢,气机牵引,圣灵剑法应势而出。 未遇无名,却得见一位剑意不遑多让的对手,这反倒激起了他近乎癫狂的战意。 二十一道凛冽剑光自他周身炸裂,挟着灭绝之势,如雷落九天,直扑盖聂。 剑气撞至盖聂身前三尺,却似雨打寒潭,漾开圈圈涟漪,随即迸散成漫天细沫。 盖聂嘴角微扬,足尖轻点,身形已如飞燕掠起,更似一缕淡青的烟痕,自地面飘入半空。 “休走!今日便要看一看,谁才配得上‘剑圣’二字!” 剑圣长啸一声,纵身如箭疾追,剑指翻飞间,无穷剑气铺天盖地涌去,道道虚影竟凝如实质,恍似沧海叠浪,破风斩雨,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轰鸣不绝。 两人一前一后,宛若双星横空,倏忽间已掠过千丈之遥。 见盖聂始终飘忽不定,剑圣心焦如焚,正欲催动终极杀招—— 一旁却骤然腾起一道截然不同的剑意,邪异、森冷,如深渊窥伺。 剑圣猛止身形,霍然回首。 只见盖聂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发身影,魔气缭绕,手中长剑泛着不祥的幽光。 盖聂静静立定,望向剑圣,含笑轻语:“你要寻的人,来了。” 哀戚的二胡声便在此时幽幽响起,如泣如诉,浸透一片荒凉。 赢天帝听得眉头直皱,心里暗啐:这晦气的胡琴,倒是次次不落。 无名一身灰袍,步履看似迟缓,身影却几次明灭,已悄然立在众人之前。 “无名……哈哈哈哈哈!天不负我,将死之时,竟能连逢剑道妙手,更再见你一面!今日,定要战至尽兴!” 剑圣抚须长笑,声震四野。 他终于开怀大笑起来,笑声畅快淋漓,在空旷天地间久久回荡。 一旁的无名缓缓收起手中的二胡,眉间却笼上淡淡愁绪,声音里带着叹息:“剑圣,你又何必将自己逼到这般境地?” 剑圣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重新覆上惯有的冷寂。”此即我追寻的剑道。” 他语调平稳,却字字如铁,“我这一生,早已与剑同魂。” “剑圣——且让我试试你的剑究竟有多重!” 话音未落,卫庄已然出剑。 鲨齿剑身一道幽暗的光芒骤然暴涨,化作撕裂长空的磅礴剑气,如同能劈开山岳的巨刃,朝着剑圣当头斩落。 剑气所经之处,大 ** 颤,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两人之间轰然裂开,蔓延出数百丈远。 这柄融合了上古蚩尤剑精髓的鲨齿,剑光掠过时竟带起阵阵仿佛来自幽冥的呼啸。 寻常对手莫说抵挡,往往在剑气及体之前,心神便已被夺;而一旦中剑,周身气血便会被剑身尽数吞噬,反令剑势愈加凶戾。 “剑一。” “剑五。” “剑十九。” 剑圣毫无退意,并指为剑,圣灵剑法自指尖流泻而出。 道道剑气化作白虹般的流光,他并指立于身前,周身竟如旭日初升般绽放光芒。 无数剑气喷薄席卷,在天地间疯狂奔流,最终汇成一道浩瀚奔腾的剑意长河,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直冲向卫庄。 “横贯四方!” 卫庄神色一凝,当即施展出鬼谷秘传的横贯剑式。 两人脚下那道深渊般的沟壑再度崩裂扩张,恍若天地将倾,又一道狰狞的裂痕刻入大地。 一场足以震动古今的对决,就此展开。 “痛快!当真痛快!” “将死之身,能遇此一战,老夫再无遗憾!” 剑圣长啸连连,手中剑指却一刻未停,瞬息间已递出上百道攻势。 “与你交锋,可比无名那家伙畅快多了。” 卫庄也感到久违的淋漓快意,他已经许久未曾经历这般尽兴的厮杀。 只可惜剑圣命数将尽,否则定要时常寻他试剑。 轰隆—— 剑圣身后的整座山峰毫无征兆地崩碎开来。 弥散的剑意扫过,那些飞溅的巨石竟在半空中簌簌化为尘粉,旋即凝聚成无数柄石剑,悬空盘绕,层层堆叠如巍峨剑山。 “此乃老夫穷尽心血所悟之剑。” 剑圣眼中绽出惊世锋芒,并指遥指卫庄,声震四野: “剑二十二!” 漫天石剑应声而动,如骤雨倾盆,铺天盖地朝卫庄笼罩而下。 每一柄石剑轨迹迥异,变幻无穷,仿佛包罗了世间所有剑法的可能与玄机。 剑锋所指,千百道寒光撕裂空气。 卫庄手中的鲨齿扬起又落下,每一击都精准地斩在那些石剑的薄弱之处,火星四溅,碎石纷飞。 他一步步向前踏进,眼神如冰,直逼前方那道凝立的身影。 剑圣周身的气息正在急剧收束,肌肤之下仿佛有光在流动,每一寸毛孔都隐隐透出锐利的锋芒。 他站在那里,却像一柄正在淬炼成形的古剑,沉静中酝酿着惊人的蜕变。 “他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无名不禁屏住了呼吸。 …… 天下会。 自决战之约传遍江湖以来,不过半月,四面八方的武者便如潮水般涌向这片群山之间的总坛。 受邀前来的各路高手已有数百之众,更有无数只为目睹这一战的江湖客,将山道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数十年来武林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战,但凡身在神州,谁又肯错过? 校场 ** 早已清空,周围层层叠叠站满了人。 雄霸高踞上座,左侧立着步惊云与秦霜两位 ** ,右侧则是此次特意请来的几位贵客。 气氛凝重如铁,只有偶尔的低语在人群中掠过。 “云儿,你去看看,剑圣是否到了。” 步惊云默然领命,身影冷冷没入人群深处。 日影渐斜,从清晨至黄昏,校场上等候的众人已躁动不安。 窃窃私语逐渐化作喧哗,不满与猜疑在人群中蔓延。 雄霸面上仍维持着庄重,心底却是一片冷笑。 他不断派人外出探听,同时让事先安排的人在人群中 ** 言辞。 “剑圣莫非是惧战不来?” “约战天下,却迟迟不至,岂非戏弄武林!” “我看他是怕了雄帮主,不敢现身!” 喧嚣声越来越高,像野火般烧遍全场。 雄霸要的正是这般景象——他要让天下人都以为,剑圣未战先怯。 就在最后一线夕阳即将沉入山脊时,天下会巍峨的大门前,几道身影终于出现。 剑圣一步步踏上长阶,脚步沉重。 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剑圣回身向赢天帝颔首示意。 他闭上双目,周身骤然笼罩在一片万籁俱寂的枯寂气息之中。 紧接着,金光自他躯体内迸发,一道朦胧的虚影自肉身挣扎而出,渐渐分离。 “他竟真做到了……” 无名眼中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化为深沉的敬服。 不愧是独孤剑圣——生而为剑之人。 “剑二十三!” 天下会校场中忽然有人指着西边失声喊道:“日落已久,为何天色复明?” 众人抬头,只见早已沉入山峦的夕阳仿佛再度升起,漫天金芒迸射,刺得人难以直视。 “真是见鬼了……” 话音未落,整个校场陷入一片死寂。 寂静笼罩四野,仿佛万物骤停,一股突兀而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 随后,难以名状的恐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神。 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悸,寒意自脊背窜起。 来了。 那团宛若初升旭日的剑光,终于降临。 它以摧枯拉朽之姿现身,震慑全场,令人瞠目失语。 璀璨如烈阳的剑辉洒落,顷刻抚平一切躁动,压灭所有喧哗。 众人睁大双眼,张口却无声,不敢相信剑圣竟以此等方式登场。 更无人能想到,他的修为已达如此境界——这真是凡人可企及的高度么? 无人能答。 雄霸与身旁众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读到惊骇。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反复轰鸣: 怎么可能…… 剑圣何以强至此等地步? 昔日聂人王与段帅联手,亦未给他这般压迫。 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悔恨如潮涌来。 若未听文丑丑之言…… 此劫难逃! 嗤、嗤、嗤—— 剑光在此刻倏然流转。 轰然雷震,电光石火间,化作漫天剑气,如江海倾泻,如乌云蔽日,迎面奔涌而至。 噗! 校场前列的武者衣衫尽裂,瞬息已被剑气吞没,湮灭无声。 “退!” 有人面无人色,嘶声大吼。 “快退啊!” 惊惶的附和声四起。 可众人随即发现,四肢早已僵固如石,寸步难移,唯能呆立原地,宛若待戮的羔羊。 恐惧如野火燎原,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场。 人们仰望着半空中那团灼目的金光,心中只剩下战栗与悔恨。 他们不该来的——这个念头像毒刺般扎进每个人的脑海。 “方才不是骂得很痛快么?” 剑圣的声音从光芒深处传来,语调里混杂着冰凉的嘲弄与玩味。 仅仅这一句话,就令在场所有豪杰如坠冰窟。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位垂老的剑圣,其可怕远远超出想象。 即便他已至风烛残年,也绝非他们能够 ** 半分。 无尽的懊悔啃噬着众人。 只恨自己口无遮拦,恨不能狠狠掌掴自己——可他们连指尖也无法挪动半分。 在压倒性的威压之下,心理的防线彻底崩塌,哭嚎与哀求声此起彼伏。 几个呼吸之间,磅礴的剑气已如天幕垂落,将整片校场牢牢罩住。 “雄霸!我来了!” 剑光之中传来幽幽的话音。 紧接着,剑圣的身影自光芒中显现。 他脚踏虚空,一步步向前行来,周身环绕着无尽锋锐的剑气。 每踏出一步,四周便有武林人士无声倒地。 雄霸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团逼近的剑光,喉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费心招揽来的众多帮手,本以为胜局已定,岂料竟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 天下会内,时空仿佛凝固。 秦霜不能动,雄霸不能动,万事万物皆被定格。 他们挣扎,却全然徒劳。 天地在此刻化作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风止雨歇,落叶飞花悬停半空,一切景象奇异而诡谲。 整片空间如画般定格,斜阳的光晕里,漫天剑气交织,一抹血花正以绽放的姿态凝固在那里。 所有的一切都停驻了。 时间停滞,空间冻结。 然而却有一道身影仍在移动——那是一道虚幻朦胧、似真似幻的影子,通体迸发着万千道璀璨金芒,宛如当空烈日。 剑圣的脸上杀意凛然。 在这生命将尽的时刻,他终于悟透了剑二十三,凝练出了剑道元神。 光影一闪,他已立在雄霸身侧,目光如剑,直刺对方。 “雄霸!” 声音在凝滞的虚空中回荡。 “若非你这等实力,老夫或许还参不透这剑二十三的终极玄奥。” “我便赐你一战之机!” 雄霸忽觉四肢一松,那股禁锢周身的力量竟悄然散去。 剑圣仍静立半空,周身剑气凝若实质——他已将毕生剑道化入元神,此刻虽能暂存于世,却也如风中残烛。 只是他心中并无忧虑:那具留在原地的躯壳,自有可靠之人看守,岂容旁人染指? “剑圣——!” 雄霸面庞涨如紫绛,额角青筋暴起。 这岂止是比斗?分明是将他天下会之主的尊严踏于脚下!先有聂人王横空出世,将他逼至绝境,如今这剑圣更是以施舍之姿赐他动弹之机。 怒火灼烧肺腑,可雄霸更清楚:眼下会场生死尽殁,唯剩剑圣一敌。 若胜,霸业可续;若败,万事皆休。 他已无退路。 “三分归元气!” 雄霸纵声长啸,毕生功力倾注一掌,气劲如潮奔涌,直贯天穹。 剑圣却只微微一笑,身形化剑光破空,指若流星点出,沿途空气竟如薄纸般层层绽裂。 那一指看似轻缓,却似携着山河重量,直取向雄霸眉间。 “这般手段,也配称雄?” 笑声如雷滚过旷野。 剑圣指尖光华流转,宛若夜穹孤星骤亮——这是穷尽人间剑道的一击,超脱生死,逾越凡俗。 第314章 30 雄霸瞳孔骤缩,厉喝声中,周身忽有透明气团浮现,由内而外绽开涟漪似的屏障,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破。” 剑圣轻吐一字。 …… 天下会漫长石阶上,聂风怔怔望着剑圣静立的身躯。 那具形骸仍保持着昂然姿态,却已无半分生机流转。 风雨凝滞,飞叶悬空,会中万物皆陷于诡异的静止,而墙外世界依旧喧嚣如常。 “剑圣前辈这是……” 聂风转头望向身侧众人,眼中满是困惑。 不远处,无名骤然止步,目光死死锁住天下会深处那道冲霄剑意。 “剑二十三……” 他声音微颤,面上竟浮起难以置信的惊色,“他竟真将此剑化为现实……这已非人间之招,凡人岂可驾驭?” 聂风急切追问:“前辈知晓此剑来历?” 无名默然摇头,眼底掠过复杂神色:“昔年论剑时,他曾与我推演此道。 然肉身凡胎,如何承得住这般斩断时空的剑意?我始终以为……那不过虚妄狂想。” 他顿了顿,低叹道,“如今看来,我所知不过皮毛。” 一旁静静观战的赢天帝却忽然轻笑。 “无名,” 他缓声道,“在求道之心上,你终究逊他一筹。” “你口口声声说着绝无可能,却从未真正踏出那一步去尝试,又凭什么断言不可能?” “至少,剑圣敢于直面挑战,并且他做到了!” 无名只是摇头苦笑,不再言语。 此时,剑圣紧闭的唇边忽然渗出一线殷红,那抹血色如同活物般顺着他的下颌缓缓爬下。 赢天帝抬手便送出一股精纯法力,护住了剑圣即将崩溃的躯壳。 这具肉身已行至油尽灯枯的边缘,再难支撑。 若是身躯彻底瓦解,剑圣的元神亦将随之消散! 赢天帝凝视着剑圣余温尚存的身体,缓缓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虚空中相对一合,掌心即刻涌出两股流转着玄妙道韵的法力。 二者在他掌中交织融合,化作一团浓郁蓬勃的生机,轻柔地渡入剑圣体内。 转眼之间,剑圣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复原,不仅如此,他那如雪似霜的白发也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满头银丝竟渐次转回乌黑,苍老枯槁的面容重新焕发出光泽与活力,松垮的皮肤逐渐紧实,衰败的气血再度奔腾涌动,宛如重返盛年。 短短几次呼吸之后,原先那位垂垂老矣的剑圣已不复存在。 立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黑发如墨、眉目英挺的冷峻男子,胸膛中心跳声越来越强,咚咚作响,仿佛战鼓擂动。 随后,赢天帝又取出一片流转着强烈生命气息的灵草,将其融入剑圣唇间,方才停手。 “这……这是什么神通……” 无名与周围众人皆看得怔住。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想起,赢天帝素有令亡者复生之能的传闻。 以往只当是流言夸大,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言不虚! “剑圣前辈眼下究竟是何状态?” “他元神已离体,正以元神之姿迎战雄霸。 待此战终结,我自会唤回他的元神,届时他自然苏醒。” “仅以元神对抗雄霸,会不会……” 赢天帝知晓他们的顾虑,“不必多虑。 剑二十三之威能,远超出你们所料,胜负瞬息可定。” “区区一个雄霸,怎可能是剑圣之敌?” 赢天帝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殿旁某个昏暗角落,话音中带着深意。 “不过剑二十三也非毫无破绽,需有人护好他的肉身。 倘若肉身受创,元神亦会随之溃灭,届时一切努力皆成泡影。” —— 一旁角落里,步惊云的眼中暗光浮动。 “雄霸的命属于我……只能由我来取!任何人都不配代劳!” 幼年时那一幕再度灼痛他的记忆。 仇恨的火焰又一次在心底猛烈燃起。 如今剑圣与雄霸激战正酣,照此情形,雄霸显然不是剑圣的对手。 那他亲手复仇的夙愿,岂不就此落空? 然而守护剑圣肉身的人实在太多,他根本毫无胜算。 可他却忘了掂量自己的斤两。 藏身暗处这么久,真以为赢天帝他们毫无察觉吗?不过是懒得戳穿罢了。 步惊云的视线掠过聂风,从阴影里缓步走出,眉宇间漾开真切的笑意:“风师弟!” 闻声回望的聂风眼中霎时绽出光彩:“云师兄!你怎会在此?” 步惊云向四周众人简单作揖,随即答道:“雄霸命我查探剑圣踪迹。 倒是你们,为何会齐聚此地?” 聂风不疑有他,自然接过了话头。 “云师兄,今日雄霸气数已尽,往后你可有打算?” “我预备随父亲与段伯父四处游历一番。” 毕竟是从小在天下会一同长大的师兄弟,聂风与两位师兄的情谊向来深厚。 步惊云含笑拍了拍聂风的肩,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朝剑圣肉身挪近半步。 “恭喜风师弟终与聂伯父团圆。” “多谢云师兄。” 旁侧的断浪忽然冷冷嗤笑:“装模作样……” 他对步惊云素无好感。 当年雄霸选拔堂主之时,断浪曾满心期盼着出头之日,岂料雄霸竟暗中命他败给步惊云。 比武场上,他明明胜券在握,却在雄霸暗施手段下功败垂成。 自那时起,他便将这笔账记在了步惊云头上。 步惊云并未理会断浪的讥讽。 若在平日,即便聂风在场,他也少不得要与断浪动手较量。 可如今断浪身后站着那位连雄霸都能压制的人物——他自然不敢造次。 步惊云轻叹一声:“前途何在,我亦茫然。” “留在天下会不过是为寻仇,而今剑圣既替我雪恨,我也再无牵挂。 将来之事……且走且看吧。” 聂风热情相邀:“云师兄可愿与我们同行?” “还是罢了。” “也好。 我们已决意长居大秦咸阳,云师兄若得闲暇,定要来找我。” “一定。” 话音落时,步惊云距那具肉身仅剩咫尺。 他骤然暴起,一掌直劈剑圣躯壳! 得手了! 步惊云嘴角浮起一丝如愿以偿的弧度。 满心只想着亲手终结这一切,却浑然不顾能否成事,更不计事成之后要如何脱身。 喜悦尚未在步惊云心头漾开,一道冷冽的锋芒便已掠过。 他的左臂应声而断,齐肩而落。 卫庄的靴底踏住了他的头颅,声音里淬着冰,“世间愚人,何以总如过江之鲫?” 步惊云那点曲折心思,在他们眼中又何尝不是洞若观火。 “呃啊——” 步惊云蜷缩于地,右手死死扼住血流如注的断处,哀嚎声撕开裂肺。 “云师兄!” 聂风疾步抢上前,指风连点,封住他几处大穴,暂止了奔涌的鲜血。 “何苦至此?” 步惊云却猛地昂首,目光如淬毒的钉子,死死咬住远处剑圣静立的身躯,“雄霸的命……是我的!除我之外,谁也不能取走……” “滚。” 赢天帝只吐一字,却似重锤击鼎。 步惊云颤抖着抓起地上那段残臂,以残躯支撑,踉踉跄跄踏下山道,每一步都拖出深红的痕印。 “云师兄……” 聂风望着那道渐行渐远、摇摇欲坠的背影,终是驻足未追。 今日之果,不过是他往日执念种下的因。 方才若再迟半分察觉,剑圣的元神恐怕便真要烟消云散了。 说来,步惊云此生确似被命运反复碾磨。 生父步渊亭乃铸剑之人,早逝后,母亲玉浓携他改嫁霍步天。 霍步天待他如亲生,却因拒了雄霸的招揽,满门遭戮。 步惊云为复仇潜入天下会,终被雄霸收入门下。 他初次动情的女子孔慈,竟将师兄弟三人尽数牵入情网,临终之际卧于步惊云怀中,却对夫婿秦霜吐露心属聂风……这般纠葛,实在令人愕然。 第二位于楚楚,其父于岳予他麒麟臂重生之恩,可楚楚遭断浪设计 ** ,步惊云亦因此遭剑晨所欺。 第三位渔家女紫凝,在他被入魔的聂风击落山崖、记忆全失时悉心照料,二人渐生情愫……可惜紫凝亦未能长久相伴,早早逝去。 这般际遇,可谓凄寒彻骨。 然今时诸多因果尚未织就,不知他是否仍将踏入那条宿命之途。 赢天帝未再多瞥步惊云离去的方向,目光始终凝于天下会总坛。 此刻那里已成血海尸山,生机几近断绝。 雄霸的首级,早已高悬。 “元神,归位。” 赢天帝抬指虚引,沛然法力如无形之手,将游荡在外的剑圣元神强行拘回。 若无他出手,剑圣即便功成,元神亦难复归躯壳,唯剩道消身亡。 只见天下会深处一道金芒破空而至,倏地没入剑圣肉身之中。 剑圣闭目凝神许久,方才慢慢掀起眼帘。 “殿下再造之恩,形同予我新生。” 于他而言,这确确实实是第二度人生。 不仅昔日修为尽复,更在那生死玄关之间窥得了剑二十三的真意,心中畅快,难以言表。 “莫忘你我之约。” 剑圣岂是背信之人,当即肃然道:“殿下尽可安心。” 前来此地之前,赢天帝已与他有过一场交易:以重登剑道绝巅为代价,换取他从此效力于大秦。 这对剑圣来说,非但不是束缚,反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他毕生浸淫剑道,而大秦麾下剑术名家辈出,于他正是绝佳的砥砺之地。 能与众多高手论剑切磋,于剑道修行有百利而无一害,他又怎会推拒? *** 另一边,聂风心中始终记挂着两人。 “不知秦霜师兄与孔慈姑娘现下如何?” 剑圣方才引发的动静太过骇人,即便身处外围,那股浓重的血腥气依然扑面可闻。 虽说事先已得剑圣承诺,但聂风心底总归有些不安。 剑圣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捋那相伴数十年的长须,指尖却只触到光洁的下颌。 他微微一怔,方才想起自己早已恢复盛年形貌,那缕长须自然不复存在。 他略觉尴尬地放下手,轻咳两声。 “咳……既已应允不伤其性命,他们自然无恙。 只是受了些惊吓罢了。” 这话倒是不假。 放眼望去,天下会总坛之内几成血海,寻常人身处此境,如何能不被震慑? 秦霜久历江湖,见惯厮杀场面,或许尚能自持,但也难免心神动荡。 至于孔慈,一个柔弱女子,骤然面对这修罗屠场般的景象,惊恐过度乃至神思恍惚,也绝非奇事。 聂风忧心如焚,匆匆一礼后,便转身疾步奔向天下会深处。 沿途所见,尽是触目惊心的景象,浓重的血腥气与惨烈场面,即便以聂风之心志,也不禁感到阵阵寒意。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继续向内寻去。 赢天帝本有意入内一探,看看能否寻得些许有用之物。 但转念一想,雄霸之处未必有值得他挂怀的物事,加之身侧尚有三位女子同行,便也息了此念,转而思量起接下来的行程。 此番出行,首要目标本是那火麒麟与神龙。 如今火麒麟已然入手,神龙之事却不必急于一时。 聂风寻到了昏迷不醒的孔慈,又将伤势不轻的秦霜一并带出,妥善安置。 然而他并未停留,再次折返,径直去往天下会中一处极为隐蔽的所在——那四面环水的湖心小筑。 此地幽僻,几乎无人知晓。 聂风亦是偶然得知,这小筑之中,秘密居住着一名女子。 她的名字,叫做幽若。 雄霸一生结仇无数。 尽管大半仇敌已丧命于他掌下,余下不成气候的也多隐匿行迹,但他深知江湖 ** 险恶,唯恐有人挟其女幽若相胁,遂将她近乎囚禁地安置在湖心小筑深处。 此事他从未对外透露,江湖中几乎无人知晓,这位枭雄竟还有一个女儿。 除幽若外,雄霸尚有一子,便是江湖中那位以刚正闻名的捕神。 可这对父子早已反目成仇。 捕神深恨自己有这般父亲,拒不认亲;雄霸则在他脸上刻下“雄霸之子” 四字,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虽与儿子势同水火,雄霸对这个女儿却是极为疼爱。 只是他常年沉溺于天下霸业,极少前来探望,幽若便终日被困在这方孤寂天地里,渐渐到了只能对笼中鹦鹉倾诉的地步。 “幽若。” 聂风轻声唤道。 他立在门前,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出那个消息。 幽若倏然抬头,眸中漾开明亮的惊喜。 于她而言,能见到一个可说话之人,已是莫大的欢欣。 “风!” 她雀跃着站起身来,“你怎么来了?” 见她欢喜得如同孩童般的模样,聂风心中那份愧疚愈发沉重。 他沉默片刻,终是温声道:“幽若,随我离开这儿吧。 从此以后,你不必再独自困在此处了。” 他想先带她走,过些时日再缓缓告知 ** 。 可他低估了幽若的聪慧。 她虽长年与世隔绝,心思却玲珑剔透。 “我爹他……是不是出事了?” 幽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浮起一层泪光,“若非如此,你绝不会贸然带我走,他也绝不肯让我现身于人前。” 她声音微微发颤,“他……究竟怎样了?” 聂风垂下眼帘,低声答道:“他与独孤剑圣决战……败了。” “败了……” 幽若身子一软,踉跄着跌坐在地,“败了……” 败,便意味着雄霸已不在人世。 “也好……” 她失神般喃喃低语,“败了也好……败了,他便不必终日奔波劳碌,不必再念着称霸天下,可以……好好歇息了。” 聂风心中不忍,上前轻轻将她扶起。”幽若,” 他缓声道,“师父虽不在了,但还有我,有霜师兄,有孔慈……往后我们都会陪着你。” 尽管与雄霸有仇怨在心,此时此刻,聂风却不愿破坏那个父亲在女儿心中最后的模样。 他语气愈发柔和:“你不是总向往外面的天地么?今后不必困于此地了。 来,我带你离开。” 幽若此刻神色空洞,宛如一具失去魂魄的躯壳,只默默倚靠着聂风的扶持,随他一步步走远。 …… “师父!” 剑晨气息不匀地疾步追至,终于在一片林木稀疏处寻见了无名的身影。 “剑晨拜见师父,见过各位。” 他稳住呼吸,抱拳向众人见礼,目光随即略带迟疑地落在旁边一位青年身上。 这人眉目间总觉有些眼熟,可记忆中又确实不曾结识这般年纪的人物。 “怎么?不过数日之别,便认不得老夫了?” 那青年嘴角微扬,声音里带着一丝熟悉的肃然。 剑晨闻言双目圆睁,犹疑地低唤:“剑圣前辈?” 见对方颔首确认,剑晨心中更是茫然,剑圣前辈怎会返老还童,化作这般模样? “旧事容后再叙。 你匆忙寻来,所为何事?” 无名出言截断了剑晨即将出口的追问。 剑晨自怀中取出一封朱漆请柬,双手呈予无名。 “前几日 ** 偶遇拜剑山庄的少庄主,他言道庄内铸炼多年的‘绝世好剑’即将功成,特设剑祭,广邀天下剑道同侪前往观礼。” “剑祭?绝世好剑竟要提前问世?” 无名略感诧异。 拜剑山庄锻造神兵之事他素有耳闻,但按原先推演,剑成之期应当尚远,何以忽然提前如许? “绝世好剑……” 车厢内,赢天帝的手掌缓缓抚过横置于侧的雪饮狂刀冰冷的刀身。 他几乎要将此事忘却了。 绝世好剑与这雪饮狂刀,皆是世间罕有的神兵利器,他既已知晓,便绝无错失之理。 既然神剑即将出世,他自然势在必得。 “改道,前往拜剑山庄。” 他沉声下令,随即又唤过随侍在侧的两名心腹。 “燕大、燕二,你二人各率一路人马分头行事。 一赴侠王府,取回冰魄;一往西南寻觅,务必将那‘神石’下落查明。 事成之后,速至拜剑山庄会合。” “属下领命!” …… 风云江湖之中,自古流传着四颗神石的传说。 相传,这四石皆为上古女神娲皇补天所遗。 昔年天穹倾裂,娲皇倾尽毕生心血,采炼天地精气,千锤百炼,终得三万六千五百颗五色石,逐一填补苍穹漏洞。 然功成之后,娲皇方察计数有误,竟余下四颗特质迥异的灵石未能用上。 这四颗灵石,乃所有补天石中精华所萃,各自蕴藏着非凡神力。 娲皇惜其材美,不忍弃置,思量再三,终将四石投向茫茫人间,令其随缘而往,以待有缘之人,福泽苍生。 最先坠入凡尘的,是一颗名为“冰魄” 的奇石。 冰魄通体澄澈如无物,晶莹流光,华彩夺目,为四石中最是璀璨悦目者。 其石性至寒至清,若置入逝者口中,可保 ** 永驻,尸身历久不腐。 第二颗降临世间的灵石,则被称为“白露” 白露并非纯粹的石块,其乳白的质地里交织着星点般的寒铁,那是一种凝聚了极寒之气的矿物,轻轻一触便能令水汽凝冰,冻结三尺深土,是铸就非凡利刃的珍贵材料。 随后降临世间的异石名为黑寒。 若说白露已是至寒之物中的翘楚,那么黑寒便足以称为与之比肩的第二种极寒造物。 它同样蕴藏着铁质,但漆黑的石心仿佛一颗暗沉的心脏,与白露向外弥漫、化气成冰的寒意全然不同——它的黑暗与寒冷,只会将四周的一切力量吞噬、吸纳,转为己用。 而最为玄妙的,是被称为神石的那一颗。 它在诸石中最为神异,也拥有最磅礴的威能,足以化作天地间最可怕的兵器,亦可成为挽救性命于顷刻的圣物。 如今,黑寒已为铸剑山庄所得,经千锤百炼,即将诞生为一柄名为“绝世好剑” 的利器;白露则被锻造成雪饮狂刀,本是聂家世代相传的珍宝,眼下却已归于赢天帝之手;神石化作孟钵,隐于西湖雷峰塔底;冰魄则作为侠王府的传家之宝,长久守护着先祖 ** ,供奉于府邸深处。 眼下白露既得,黑寒亦已在握,赢天帝更已派遣燕云十骑前去取回冰魄与神石。 待四颗奇石尽数集齐,他仍在斟酌是否将其全数铸为兵器,抑或另作安排——无论如何,这些皆是无上珍品,必不能落于他人之手。 拜剑山庄此番举动,实则是欲借天下剑道高手的鲜血为引,催使绝世好剑彻底问世。 为此,他们听闻无名再现江湖,特意寻到其徒剑晨,邀无名亲赴山庄。 此举不过是为了在剑祭之时,若有人胆敢出手夺剑,能得无名坐镇相护。 江湖之中,谁人不晓无名之名?只要他在场,便是一重无人敢轻犯的屏障。 与此同时,拜剑山庄已将消息传遍江湖,广邀天下习剑英才齐聚山庄,共睹神剑出世之典。 此举自然引来了四方高手,或为诚心观礼,或暗怀夺剑之念,拜剑山庄一时成为神州武林瞩目的中心。 就连其他各方天地的江湖客,也纷纷动身前往——谁心底不曾存着一丝侥幸?毕竟人总需怀有些许念想。 数日之后,众人陆续抵达拜剑山庄。 尽管天帝近卫燕云十骑此番并未随行,卫庄一行中却多有眼熟之人——昔年凌云窟中,他们早已显露形迹。 虽有人暗自纳闷那十骑的去向,却也无人敢贸然生事。 不多时,一名青年步履匆忙地赶来相迎。 此人一现身,却让在场数人皆是一怔。 倒非相貌有何古怪;恰恰相反,他生得颇为俊朗。 只是那身装束实在过于惹眼,近乎张扬,恍如前世戏文里的通臂猿猴扮相,如今套在他身上,却显得格格不入,近乎浪费了这副皮囊。 此人正是拜剑山庄如今的少主人,傲天。 傲天疾步上前,拱手道:“在下傲天,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无名前辈。” 无名面上浮起淡淡笑意,温言道:“你便是拜剑山庄的少庄主?果然英气勃发。” 傲天眼中掠过一丝得色,应道:“前辈谬赞,晚辈正是傲天。” 一旁的天帝却懒得理会这番客套。 在他眼中,傲天这般人物也配称“有为” ?内力不过勉强迈过先天门槛,气息虚浮不定,明眼人一看便知非凭自身修行突破,定是借了外力取巧。 “诸位高人莅临剑祭,拜剑山庄蓬荜生辉。” 傲天说话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天帝。 天帝的突然到来,着实打乱了他的方寸。 无名尚可预料,其人心性淡泊,不至于出手争夺剑器;但这位太子殿下心思难测,若真对那柄剑生了念头,拜剑山庄恐怕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唯有拱手奉上。 傲天心下懊悔:早知如此,便该等这位离了神州再张罗此事。 如今情势,却是愈发不由己了。 他转向天帝,再度拱手,语气恭谨:“殿下恕罪。 在下实未料到,殿下会对敝庄这小小剑祭感兴趣,因而未曾及早呈上请柬,还望海涵。” 这话里藏着机锋,明里暗里暗示那剑器未必入得了天帝法眼,盼他能自行打消念头。 天帝心底冷笑,面上却只淡淡道:“无妨。” 顿了顿,又续道:“只望拜剑山庄莫怪孤不请自来。” 那柄剑,他要定了。 第315章 31 权当是拜剑山庄怠慢的补偿罢。 傲天只得挤出笑容,连声道:“岂敢岂敢!殿下亲临,是敝庄天大的荣幸,万万不敢有责怪之心。” 他侧身引路,“殿下,无名前辈,诸位贵客——此处并非叙话之地,还请随我来。” 一行人随着傲天穿过廊庑,步入试剑厅。 方踏入内,便见厅中早已聚了数十道身影,俱是携剑而来的各方高手。 人群中有个蓄着八字胡、相貌精瘦的男人,人称剑贪。 他身形飘忽,嗜剑成痴,平生最爱搜罗天下名剑与剑谱,所学驳杂却始终未成一家,因而常自嘲为“剑贫” 此番前来拜剑山庄,自然是为了那柄传说中的绝世好剑——他穷尽半生追寻御剑飞仙之境,总盼着能遇上一柄足以承载此道的利器。 四周还聚集了不少来自神州各地的武林高手。 负责接待众人的是拜剑山庄少庄主傲天,他眉目英挺,神色间自带一股张扬之气。 近年来江湖中没少流传他的名声,都说他剑法凌厉,初出江湖便一连斩下峨眉、华山、崆峒三派掌门的首级。 拜剑山庄在他的引领下声势日盛,俨然已是武林中一方雄主。 好事之徒常将他捧作年轻一辈的翘楚,但知情者却明白,这风光多半是背后有人为他铺路撑台。 “无名、聂人王、段帅……他们竟也到了。” 更令众人心生警惕的,是赢天帝的存在。 谁也猜不透他此来是单纯观礼,还是意在夺剑。 若是前者,众人尚有机会争夺;若是后者,只怕这趟便要空手而归了。 剑贪踱步到剑晨身边,绕着他走了两圈,啧啧称奇:“这位想必就是无名的 ** 剑晨吧?果然气度不凡!” 说话时,他的目光却始终黏在剑晨手中的英雄剑上,眼底闪动着毫不掩饰的渴求。 剑晨神色平淡:“前辈过奖。 论起名副其实,晚辈远不及您。” 剑贪嘿嘿一笑,倒不生气。 他虽贪,却并非不识时务。 转头又瞥向一旁的卫庄与盖聂,脱口赞道:“好剑!” 这回他勉强压住了眼中的贪色,可那灼热的视线仍藏不住分毫。 卫庄拇指轻轻一推鲨齿剑柄,一缕锐利的剑意倏然掠过,削断了剑贪额前一缕头发。 “若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打鲨齿剑的主意,无异于自寻死路。 剑贪吓得一颤,干咳两声,慌忙退回自己的座位。 见人已到得差不多,傲天起身抱拳:“拜剑山庄在此欢迎各位驾临。” 剑贪心有余悸地往赢天帝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不耐烦地打断:“少说这些虚的!我们是来看剑的,不是来听客套话的!” 傲天眼底寒光一闪而逝,脸上笑容依旧:“诸位稍安勿躁。” 拜剑山庄耗费数十载光阴淬炼的绝世神锋,终于迎来了出世之日。 傲天以庄主之姿立于人前,将铸剑的艰辛历程娓娓道来,随后才引着各路豪杰前往剑池。 众人随他步入一处穹顶高阔的山腹洞窟。 ** 铸剑台上烈焰升腾,一柄通体玄黑的长剑静静竖立于炽热的炉心。 而铸剑台四周的地面上,竟密密麻麻插满了数百把形制相同的黑色长剑,犹如一片沉寂的剑之森林。 若将这些剑随意弃置,恐怕无人能辨出何为真品。 洞窟边缘一处阴影中,两人悄然隐伏,目光如炬地俯瞰着下方动静。 那虬髯怒张、身着金袍的巨汉乃是傲天如今名义上的师父,亦是暗害其父的仇人。 而他身旁那位黑纱覆面、身段婀娜的女子,正是傲天之母。 金袍客昔年觊觎夫人容貌,设计害死傲天父亲,意图强占,却未料夫人刚烈果决,非但未曾屈服,反将计就计,借其权势与武功辅佐傲天成长。 多年来,这枭雄竟甘受驱策,痴守于夫人身侧。 此番绝世好剑将成,夫人许下诺言:若他助傲天取得神剑,便应允婚事。 这承诺犹如甘霖,令沉溺多年的执念者心潮澎湃。 剑池之前,群雄目光灼灼,皆凝望着炉中那柄仿佛凝聚了天地精魄的长剑。 傲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扬声道:“神剑通灵,自择其主。 今日请诸位各展绝学,胜者便是这绝世好剑之主!” 人群之中,素有“剑贪” 之名的老者眯眼打量炉中剑,问道:“此剑便是那绝世好剑?” 得到傲天肯定答复后,他微微颔首。 不远处,数位气度沉凝的旁观者却面露冷笑——他们早已看出,炉中剑与地上所插并无二致,真正未现形的剑魂仍藏于这片剑林深处。 剑贪佯作观赏,缓步接近剑炉,骤然身形暴起,如鹞鹰般凌空探手,将炉中黑剑擎入掌中。 他纵声长笑:“此剑归我了!” 一些观者顿时躁动,却仍有不少人静立未动。 剑贪笑声忽止,瞥见傲天从容之色,心下一沉,顺手抄起地上一柄剑,双剑相击。 只听铿然脆响,两剑应声而断,残刃坠地。 众人见此情形皆是一惊。 “这……这怎么可能?” 剑贪怔怔望着地面那柄断裂的兵刃,脸上尽是错愕。 随即他猛地转向傲天,怒不可遏地喝道:“傲天!你竟敢戏弄于我!” 傲天却朗声大笑:“何来戏弄之说?这些剑,每一柄皆可称绝世之名。” 他微微扬起下颌,语带讥诮,“不过是你自己心念过切,看走了眼罢了。” 剑贪颜面尽失,终究不好再作纠缠,只重重冷哼一声,拂袖退回人群之中。 傲天环视四周,扬声道:“诸位,真正的神兵明日方会现世。 今日请各位好生休整,待到明日,再各凭本事罢。” 夜深时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自厢房闪出。 那人一身紧束夜行衣,在拜剑山庄的回廊院落间潜行挪移,步履间透着几分犹疑,仿佛并不确知该往何处去。 “等到明日?痴人说梦。” 黑衣人压低声音自语,“若真待到天亮,哪还有我的机缘?” 他身形忽地轻纵,如夜枭般掠上廊檐梁柱。 恰在此时,一名提着灯笼的庄丁自下方巡过。 黑衣人四顾无人,倏然坠下,手中冷刃已抵住那庄丁后颈。 庄丁骤遇袭击,惊得魂飞魄散,颤声哀告:“侠士饶命……饶命啊……” 虽在惊惶之中,他却也知性命攸关,声音压得极低。 黑衣人见他如此,亦沉声威吓:“想活命,便老实答话。” “是……是……您请问……” “绝世好剑藏在何处?” “一直……一直就在剑池之中……” “你敢欺我?” 黑衣人刃锋微紧。 庄丁几乎泣出泪来:“小人性命都在您手中,怎敢妄言……神剑确在剑池,千真万确……” 黑衣人默然片刻,终于低喝:“好。 若让我发现你有半句虚言,定取你性命。” 他一面挟持庄丁前行,一面警觉地留意四周动静。 黑衣人心中实则存疑。 日间他方才查探过剑池,并未见到真正的神兵踪迹。 但这庄丁言辞确凿,或许池中另有隐秘亦未可知。 不多时,二人已至剑池之外。 黑衣人击晕庄丁,随即迫不及待地向池中疾掠而去。 就在他将要踏入剑池的刹那,一道白影翩然落下,拦在去路之前。 来人正是无名之徒剑晨。 他目视黑衣人,声音清冷:“明日方是祭剑之期。 阁下深夜潜入此地,意欲何为?” 剑晨横剑而立,声音在夜色中清朗如冰:“拜剑山庄有言在先,神剑唯能者居之。 若有人想以诡谋窃取,我剑晨第一个不答应!” 黑影中传来一声嗤笑:“狂妄小儿!且看你能不能拦住老子!” 黑衣人见行踪已露,索性不再隐匿,长剑一振便朝剑晨疾刺而去。 此刻他已无退路——若不速败剑晨,打斗声必引他人前来;可若缠斗过久,同样会惊动四方。 两难之间,唯有先制服眼前这青年方有一线机会。 剑光交织十余回合,黑衣人倏然惊觉自己竟被剑晨的剑势逼得调转了方位。 他心下一凛:这年轻人功底扎实,绝非短时可破。 当下虚晃一招,身形疾退,如夜枭般投向剑池深处。 再入剑池,那处白日曾探的山洞赫然眼前。 即便早已见识过洞中景象,黑衣人仍觉心头一沉。 无数长剑森然罗列,每一柄皆与传闻中的绝世好剑形貌无异。 纵使他逐一试剑,怕也要耗费数日之功,遑论今夜必须得手。 “可恨……究竟哪一柄才是真品?” 黑衣人目光急扫,耳畔已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时间紧迫,他只得凭多年识剑的直觉,纵身跃向洞窟 ** ——那柄最为硕大、剑气最盛,却亦最似装饰的巨剑。 指尖即将触到剑柄的刹那,一道身影自暗处掠出,掌风如铁壁般横挡在前。 黑衣人身悬半空无从借力,硬接一招后被迫翻身后撤,足尖在岩壁上连点数下,方才踏熄鞋履沾染的星火。 “何人阻路!” 他压低嗓音怒喝。 拦路者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单掌竖立胸前,似僧非僧:“拜剑山庄护剑使温弩在此。 剑池禁地,擅入者死。” “温弩。” 又一道苍老声音自洞窟深处传来。 黑衣人与刚赶至洞口的剑晨同时转头,只见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缓步走出,袍袖在剑气激荡中微微拂动。 老者目光掠过黑衣人,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剑贪先生既夜访求剑,这满洞宝剑皆可任取。” 他扬手指向洞内如林剑丛,“——只要你有本事带走。” 剑贪一把扯下蒙面黑巾,碎布如蝶纷飞。 他咧嘴怪笑,声音沙哑:“倒有几分眼力。” 钟眉立在剑池畔,白须在夜风里微微拂动。”老朽虽终日守这炉火,却也听过世间有个痴人,见宝剑便如饿狼嗅血,等不得天明。” 他眼角皱纹里藏着淡薄的笑意,“如此心急的,除你剑贪之外,岂有第二人?” “哈!” 剑贪非但不恼,反倒昂首挺胸,枯瘦的脸上泛起得意红光,“老子这点癖好,竟连你这打铁的老头都知晓,妙极,妙极!” 钟眉不再多言,只将手向地上一指。 昏暗光线下,数十把长剑散乱堆叠,刃口映着池中余火,森然一片。 “呸!” 剑贪朝那剑堆啐了一口,“拿些破铜烂铁搪塞老子?你当老子这双眼睛是白长的?” “既然看不上,便请回吧。” 钟眉袖手转身,望向池心那团终年不熄的熔铁火光,“神剑自有其时辰,明日此时,才是它现世之刻。” 剑贪鼻腔里重重一哼,黑袍卷起一阵风。”待明日剑成,它终归要入老子手中!” 话音未落,人影已掠出数丈,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夜色里。 *** 另一处院落中,灯烛尚明。 轻叩门扉声起,仆役垂首禀报:傲夫人有请殿下前往一叙。 “夜半相邀,恐惹闲话。” 赢天帝指尖轻点桌沿。 女帝斜睨他一眼,唇边似笑非笑:“老树偏要招惹新枝。” 赢天帝摇头失笑,却也不再多言。 他确有些好奇——那位对亡夫念念不忘的傲夫人,深夜寻他,总不至于是月下谈心。 穿过几重院落,越是往里走,越是清寂。 竹影婆娑,石径蜿蜒,几乎听不见人声。 就在一处月洞门前,斜里蓦地闪出一道黑影,二指并拢,疾刺而来! 指风凌厉,破空时有细微尖啸。 来人修为已至宗师之境,数道剑气交错射出,封住所有去路。 赢天帝脚步未停,只轻哼一声。 那扑面而来的剑气竟如撞上无形壁障,瞬息溃散。 黑影闷哼倒退,唇边溢出一道血痕。 “太……太子殿下?” 那人按住胸口,惊愕抬头。 灯火微光映出一张中年面容,额发稀疏,络腮胡须杂乱——正是日间随侍在傲夫人身侧的那名铸剑师。 夜色浓稠如墨,庭前的石灯笼晕开一团暖黄的光。 赢天帝立在阶下,衣袍被晚风轻轻撩动,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眼神却已冷了下去。”有趣……傲夫人亲邀孤至此,暗处却藏着这等手脚。 看来,诸位是打算将孤长久留在此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浸着寒意,“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阴影里,一个臃肿的身影瑟缩了一下,慌忙辩解:“太子恕罪!小人……小人只是在此守护夫人安危,见太子夤夜来访,一时情急才……” 提及傲夫人,那话音里陡然掺进一股压抑的愤懑,可面对眼前之人,他终究不敢让那怒火燃起半分。 “放肆!” 不远处的精舍内,蓦地传出一声清冷的呵斥。 窗纸上映出一道纤秀的女子侧影,正微微颤动着。 那黑影闻声,满身的怒气霎时泄了个干净,转而朝着窗影点头哈腰,语调变得谄媚:“夫人息怒!您不明白,我是真真放心不下,怕有宵小惊扰了您,这才守在近处,不敢远离。” 窗内女子的话音却无半点转圜,如冰珠落玉盘:“是我请太子殿下移步至此,何来危险?倒是你,夜夜在我这院墙外徘徊游荡,才教人不得安宁!” 黑影干笑两声,愈发卑躬屈膝:“夫人错怪了,我一片赤诚,天地可鉴哪……” “你的赤诚,聒噪得很,搅了我的清静。” 傲夫人的话语一句比一句锋利,近乎刻薄。 赢天帝冷眼旁观,只觉得奇异——那黑影听了这些,非但不恼,反而姿态愈发低微,近乎匍匐。 精舍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 傲夫人款步而出,对赢天帝敛衽一礼,声线已转为柔婉:“殿下,是妾身约束无方,万望海涵。” 她侧身相邀,“请入内叙话。” 那蜷缩在暗处的身影,眼见傲夫人对自己冷若冰霜,对赢天帝却温言软语,一股灼热的酸楚与不甘猛地冲上心头。 他死死盯着赢天帝从容步入房内的背影,牙关紧咬,眼中几乎要迸出火星来。 凭什么?他日日夜夜守在这里,耗尽了心力,却连一句好话都换不来?这人不过初次到来,便能登堂入室?就因他那副皮囊?还是那身深不可测的修为?更何况,这位太子身边何曾缺过 ** ,为何偏偏要来此处,夺他仅存的一点念想? “若再有下次,孤便不会只是站着说话了。” 赢天帝掠过他身侧时,丢下这么一句,目光却未曾稍停。 “夫人!让我也进去吧!我就在门外守着也好!” 黑影忍不住哀声祈求,声音里带着嘶哑。 “滚。” 傲夫人立在门内,只回以一个字,再无他话。 “夫人!我实在担心您哪!万一……” 他不顾一切地喊道。 “有太子殿下在此,何需你来操心?” 傲夫人的耐心似乎耗尽,语气陡然凌厉,“你此刻若不立刻消失,我便取刀立毙于此,你信是不信?” “别!千万别!我走……我这就走!” 那黑影骇得魂飞魄散,竟真如她所言,硕大的身躯蜷作一团,当真沿着青石地面,骨碌碌地向外滚去,一路碾过落叶,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庭院的月洞门外。 夜色已深,庭院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依旧隐在暗处,目光牢牢锁着那扇门。 他心里火烧似的煎熬,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才能融化傲夫人那颗仿佛永远封冻的心。 然而此刻,更多的却是隐隐的不安——赢天帝的出现,会不会将他这些年来小心翼翼的经营顷刻化为乌有? 屋内,烛火轻摇。 傲夫人摘下了平日面对**时那份疏离与冷硬,声音柔和得像春夜的溪流。”太子殿下,请坐。” 她眼眸清亮如剪水,双眉似远山含黛,一面薄纱掩住了下半张脸,反而更引人遐思。 赢天帝却知道那面纱之下的 ** :当年丈夫惨死于**之手,傲夫人恨极了自己这张惹祸的脸,竟亲手执刃,将曾经的倾城容颜毁去。 “傲夫人深夜邀见,不知有何要事?” 赢天帝没有迂回,直接问道。 傲夫人轻轻吸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痛楚。”不瞒殿下,我恨**入骨。 若不是他,拜剑山庄何至于沦落至此?我们母子势单力薄,这些年来只得忍辱偷生,但我从未忘记复仇——为我枉死的夫君讨一个公道。” 她抬起眼,目光恳切而坚定,“今夜求见殿下,正是为此。” 赢天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杀**,不过举手之劳。 但孤为何要出手?拜剑山庄又能给孤什么?” 傲夫人咬了咬唇,仿佛下定了决心:“只要殿下愿助我除去**,护我们母子周全,我愿将绝世好剑……完整奉上。” 赢天帝垂眸不语,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傲夫人的心渐渐悬起——难道连绝世好剑,也无法令他动心? 就在她即将再次开口之际,赢天帝抬起了眼。 “成交。” 他淡淡说道。 傲夫人心中那块沉压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她清楚,赢天帝与**截然不同。 **如一只摇尾乞怜的犬,只需给予些许甜头便能驱使;可赢天帝身边从不缺珍宝与 ** ,自己并无把握能影响他分毫。 唯一能作为筹码的,恐怕也只有那把绝世好剑了——即便白天见他时,他对那名剑似乎也并未显露多少热切。 这些年她留下**,一是无力抗衡,二也是无奈之举。 自夫君逝去,拜剑山庄只剩孤儿寡母,若无一尊足够强的“靠山” ,如何守得住这偌大家业?有**在,外人纵然觊觎,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庭院中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立在月下,身形如铁铸般钉在原地,袍角被夜风微微撩起。 他的目光越过门槛,与赢天帝的视线相撞,眼底像结了冰的深潭,底下却暗涌着看不见的漩涡。 那杀意并不张扬,却如附骨之疽,丝丝缕缕地渗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赢天帝脚步未停,仿佛未曾察觉般踏入了院中。 月光洗过他玄色的衣襟,泛起一层泠泠的冷光。 他唇角仍噙着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看戏,又像在掂量。 屋里透出的烛光将傲夫人的剪影投在窗纸上,她似乎还立在原处,未曾挪动。 庭院里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铸剑坊的锻铁声——咚,咚,咚,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终于动了。 他向前挪了半步,靴底碾过石板上零落的竹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殿下。” 他的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起来的石头,“夜深了,夫人该歇息了。” 话是对赢天帝说的,眼睛却瞥向那扇窗。 赢天帝拂了拂袖口,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尘埃。”孤只是出来透口气。” 他抬眼望了望悬在飞檐之上的冷月,“拜剑山庄的夜色,倒是别有一番肃杀之美。” **的指节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傲夫人与这位太子谈了些什么。 绝世好剑、三毒之血、明日的剑祭……以及那把剑本该属于谁。 他在这山庄守了这么多年,像一头伏在暗处的兽,等着猎物踏进陷阱,也等着该偿还的债一笔笔清算。 可今夜,风向变了。 傲夫人选择将筹码押在另一个人身上。 “殿下。” **再度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的,“拜剑山庄的事,终究是拜剑山庄的事。” 话里的警告, ** 得几乎不加掩饰。 赢天帝终于侧过头,正眼看向他。 那目光里没有怒意,也没有轻蔑,反而像在端详一件有趣的兵器。”**。” 他念这个名字的语调平缓得出奇,“你守在这里,守的究竟是这座山庄,还是里头的人?” **的瞳孔骤然缩紧。 不等他回应,赢天帝已轻笑一声,转身朝院外走去。”告诉傲夫人,孤明日会准时赴剑祭。” 他的背影融进廊下的阴影里,声音却清晰地飘回来,“至于你——若真想 ** ,不妨等剑成了再动手。 现在露出爪牙,未免太心急了。” 脚步声渐远。 **仍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他缓缓抬头,望向那轮越发惨淡的月亮。 袖中的手终于松开了,掌心却留下四道深陷的指甲印痕,渗着血丝。 窗内的烛火,这时才轻轻晃了晃,熄灭了。 若非清楚自己并非赢天帝的对手,他早已按捺不住出手了。 深夜里,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任谁见了也难以心平气和。 他整夜守在门外,虽听不清屋内言语,但从烛光投在窗纸上的摇曳影子来看,两人似乎只是在商议要事。 即便如此,那股妒火依然烧得他胸口发烫。 “太子殿下,夜已如此深沉,傲夫人有何要事,非要在她房中商议不可?” 他强压着翻腾的怒意问道。 赢天帝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浮起回味般的笑意: “不得不说,你眼光确实独到。” “傲夫人……风姿动人。” 话音如雷炸响。 他只觉得头顶仿佛罩上了一层无形的绿光,怒意瞬间冲垮理智,双目赤红如血。 他对傲夫人执念极深,占有之欲近乎癫狂。 当年初见,便再难相忘,为此不惜强闯拜剑山庄,亲手了结她丈夫性命,只为将她留在身侧。 可傲夫人始终以死相胁,令他多年来进退两难。 第316章 32 如今眼见赢天帝自她房中踏出,口中还吐出那般轻佻言语,他哪里还顾得上衡量实力高低?多年苦候,眼看即将得手,竟被赢天帝横插一杠—— “我要你的命!” 他暴喝一声,内力尽聚指尖,剑气催至巅峰,化作漫天疾雨直扑赢天帝。 赢天帝却只冷笑,眼中骤然迸出一道看似平淡的剑意。 刹那间,凌厉攻势如雪遇沸汤,尽数溃散。 那剑气未止,反而顺势侵入他体内,将经脉寸寸搅碎。 他浑身剧震,此时才猛然惊觉双方天堑般的差距。 怒火褪去,清醒来得太迟—— 经脉尽毁,功力全失,如今他连寻常壮汉亦不敢敌,更莫说守护傲夫人。 “砰!” 一道染血的身影撞开房门,重重摔在傲夫人脚边。 傲夫人惊得后退半步,认出那人面容时不禁低呼: “是你!” 他竟仍是挣扎抬头,嘶声道: “快走……此地危险……” 赢天帝不紧不慢迈入房中,目光掠过地上之人,落向傲夫人: “答应你的事,孤已办妥。 待绝世好剑入手,自会保你儿子傲天余生安稳。” **最毒妇人心** “傲夫人……你……” ** 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个他倾心半生的女人。 他怎会料到,这份执着了无数岁月的深情,换来的竟是一柄直指咽喉的寒刃! 傲夫人却未看他一眼,只转身朝赢天帝盈盈一礼,姿态恭谨而端庄。 礼毕,她才自广袖中缓缓抽出一把细长 ** ,刃口映着冷光,一步一步向 ** 走去。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分明覆着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杀机。 ** 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多年来,傲夫人待他虽始终疏离,却也从无这般刻骨恨意。 原来往日所有冷淡与容忍,不过是层层伪装。 他还曾暗自以为,终有一日能焐热这座冰山…… 傲夫人已至身前。 那股曾令他魂牵梦萦的幽香,此刻仿佛化作索命的气息。 她抬手, ** 毫不犹豫刺入 ** 掌心。 “呃啊——傲夫人!你……” ** 话音未落,傲夫人握住刀柄猛然一拧! 剧痛如雷电窜遍全身, ** 眼前发黑,几乎昏死过去。 “你当真该死。” 傲夫人声音轻得像叹息,眼神却冷如霜雪,“若非是你,拜剑山庄何至于此?” 她拔出 ** ,又一次扎进同一处伤口,再次缓缓转动。 ** 惨叫起来:“我待你一片真心!这些年对你无微不至,更将傲天视为己出——你怎能如此!” “视为己出?” 傲夫人蓦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若无你,我与我夫君本该举案齐眉,白首不离;若无你,傲天又怎会认贼作父,拜你为师?若无你……我何至于与他阴阳两隔,独守这空荡山庄!” 她字字如刀,手中 ** 亦随之一次次落下,却避开了要害,只在他皮肉间留下密密的伤口。 血珠不断渗出,傲夫人却从容取出一只瓷瓶,细细为他洒上金疮药止血。 若在往日, ** 只怕要为她这般“体贴” 欣喜若狂。 此刻他却只觉寒意从脊骨窜起,浑身战栗。 这女人……是要将他活活凌迟! “别怕,” 傲夫人俯身,语气轻柔如呢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一旁静观的赢天帝也不由微微蹙眉。 他下令屠尽匈奴时未曾动容,此刻见这般绵长折磨,却觉出一丝寒意。 果然世间至毒,莫过妇人心。 傲夫人指尖轻抚过脸颊,触到的并非记忆中的温润滑腻,而是纵横交错的凸起与凹陷。 她缓缓摘下面纱时,对面那人仿佛白日见鬼,瞳孔骤然缩紧,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 “你……你怎会……” “如何?” 傲夫人低笑出声,那笑声起初压抑,继而变得尖利,最终在房中肆意回荡,“从前你总说倾心于我,如今这真心,可还作数?” 那张脸已寻不到半分旧日容颜,唯有密布如蛛网的疤痕,深深浅浅,爬满了每一寸肌肤。 他胃里一阵翻搅,几欲作呕——这些年他费尽心思百般讨好的,竟是这样一个形同鬼魅的女子。 毁了容貌,更淬了毒般阴狠。 旁观的赢天帝漠然移开视线。 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 若非当年贪图美色,害死她夫君,拆散人家恩爱夫妻,又何来今日这场孽债? “说啊,” 傲夫人逼近一步,声音柔了下来,却更叫人心底发寒,“你口口声声的情爱,难道只系在一张皮囊上?” “不、不是!” 他猛然惊醒,求生之念压倒了一切惊惧,“夫人!我待你之心从未更改!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我皆情愿!” “是么?” 傲夫人眼神幽深,望进他急切的眼底,“那……为我付出一切,你也愿意?” “愿意!自然愿意!” 他几乎要跪下来,以为曙光将至。 可她唇边那点微弱的弧度骤然冻结。 “那便好。” 她轻轻吐出字句,“请君赴死吧。” 凄厉的惨叫随即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那声音不似人声,一声叠着一声,夹杂着无法言说的痛苦与绝望,听得院外仆从毛骨悚然,纷纷低头疾走,不敢深想屋内正在发生什么。 哀嚎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微弱下去,终归于死寂。 浓重的血腥气从门缝窗隙弥漫出来。 地上那人已不成人形,周身遍布窟窿,几乎寻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多年积压的恨意,终究以最残忍的方式倾泻殆尽。 一切结束之后,傲夫人脱力般跌坐于血泊边缘,久久未动。 良久,她终于抬起颤抖的手捂住脸庞,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漏了出来。 “夫君……我终于……替你 ** 了……” 又过了许久,她缓缓撑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与鬓发,拭净脸上泪痕与溅上的污血,这才转向始终静立一旁的赢天帝,躬身一礼,语气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然。 “今夜污了殿下的眼,是妾身之过,还请殿下宽宥。” 赢天帝只淡淡一摆手:“私怨已了,便是终局。 如何处置,本是你的事,孤无意过问。 只是——” 他目光扫来,“孤允诺之事已践,望夫人亦不忘约定。” “殿下放心。” 傲夫人垂首,声音清晰而坚定,“明日绝世好剑出世,它必定属于殿下。” 天色微明,剑池畔已聚满了人影。 赢天帝一行人到时,几乎再无处落脚。 傲天压着眼底的不甘,走下石阶,请赢天帝上座。 钟眉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卫庄腰间那柄剑上,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铸剑师独有的灼热: “阁下这柄剑……老夫平生未见如此凶戾的兵器。” 卫庄侧过脸,眸中寒光如刃:“你对我的剑有兴趣?” 话音未落,四周空气似也冷了几分。 钟眉忙拱手:“是老朽唐突了。 只是铸剑数十载,见过天下名器无数,却从未有一把如阁下手中这柄——竟连‘绝世好剑’在它面前,似乎也逊色三分。” 他说话时,眼睛仍离不开那暗红剑鞘,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 卫庄静默片刻,忽然将剑横举身前。 “若不怕死,可以近看。” 声冷如铁,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警示。 那剑太邪,常人近之,只怕心神俱损。 钟眉却笑了,皱纹里透出近乎痴狂的光:“若能亲见此剑,死又何憾。” 钟眉放声一笑,迈开步子走上前,神色肃穆地双手接过卫庄递来的鲨齿剑。 “多谢阁下圆了老夫这个心愿!” 他缓缓拔剑出鞘,目光如炬地端详剑身。 片刻后,才沉吟道:“此剑戾气深重,邪意逼人,更缠绕着一股凶煞魔息……果然非凡品!” “只是,若持剑者修为不足或心志稍逊,必遭反噬。 阁下能驾驭此剑,实非常人。” 钟眉拧紧眉头,又细细察看剑脊纹路,“若老夫所料不差,此剑应当是由两柄截然不同的名剑熔铸合一而成——铸剑者的手法,着实诡奇。” 卫庄微微颔首:“眼力不错。” 钟眉收剑归鞘,抬眼问道:“阁下已有这般凶兵,今日前来,莫非也为争夺那‘绝世好剑’?” 卫庄静立未答。 钟眉见状不再多言,将鲨齿奉还。 “此剑凶性太烈,若非老夫略通御剑之法,方才怕已心神失守。” 他说着,额间已渗出密汗。 仅仅持剑片刻,那剑中吞噬之意竟险些侵入灵台。 幸亏他毕生铸剑,懂得几分镇剑之术,否则绝不敢轻易触碰。 一旁的赢天帝目光掠过钟眉,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此人对剑道的领悟,确实深刻。 “钟眉大师,可愿入我大秦,专司铸剑?” 赢天帝缓缓开口,“孤很欣赏你的手艺。” 钟眉一怔。 今日群雄皆是为剑而来,这位殿下竟不在意即将出世的绝世好剑,反而先招揽他这铸剑匠人。 “你不妨细想。 身为铸剑师,所求无非是炼出传世名剑。 巧的是,大秦宝库中正藏有不少罕世矿材……” 钟眉眼神微动,却还是摇头:“殿下厚意,老夫心领。 只是我为炼成此剑耗尽半生心力,如今余寿无多。 虽向往铸剑之极境,奈何天时不允。” 赢天帝却微微一笑:“若你诚心为帝国效力,寿命之事,自有转圜之机。 你且慢慢思量。” “今日终究是绝世好剑问世之时,孤不宜多言。” 旁侧的傲天看得咬牙切齿。 夺他梦寐以求的神剑不说,竟连铸剑师也要招揽,简直欺人太甚! 傲夫人向钟眉递去一个眼神。 钟眉会意,扬声道:“诸位,剑虽已成,但欲令神剑真正出世,尚缺一物。” 剑贪急不可耐:“缺何物?快说!” “三毒之血。” 四字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渐起。 谁也不知那“三毒之血” 究竟是何物。 师妃暄的声音打破了剑池的沉寂,她望向钟眉,眸中带着探究:“佛门常言贪、嗔、痴为三毒,亦是人心执念所系。 大师所指的‘三毒之血’,莫非正是源自于此?” 钟眉缓缓颔首,银须微动:“正是。” 他目光扫过池边众人,继续道:“剑贪先生嗜剑成痴,其血可代一毒。 然则尚缺其二,需赖在场诸位襄助。” 剑贪闻言,几乎跳了起来:“绕了这么大圈子,竟是要放老子的血?” “先生不必过虑。” 钟眉语气平稳,“取血不过毫厘,绝不伤及根本,请宽心。” 剑贪盯着池中那柄半成形的剑胚,眼底掠过一丝狠色,终究咬牙道:“好!为了这柄剑,老子认了!” 他抽出短刃,在掌心迅速一划,殷红的血珠顿时沁出,滴落在地。 “还差两人!快些!” 剑贪按着手掌,不耐地催促。 赢天帝并未回头,只向身侧淡声吩咐:“卫庄,断浪,你们去。” 依照原本的推演,三毒之血本该对应剑贪之贪、步惊云之嗔、断浪之痴。 然而如今步惊云断臂远遁,未曾现身此番剑祭;断浪心性未堕,亦非昔日偏执之人。 赢天帝并无十足把握,唯今之计,只得让断浪一试。 至于步惊云那份,便由卫庄暂且顶替。 断浪并无犹豫,利落地划破掌心。 卫庄眼睑微垂,似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厌色,却未多言,同样以指为刃,任鲜血蜿蜒流下。 下一瞬,异象陡生。 自剑贪、卫庄、断浪三人伤口淌出的血液,并未四散渗入尘土,反倒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汇聚成一道细流,凌空浮起,继而化作一缕暗红光痕,径直投向剑池 ** 那座炽热的熔炉,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池畔诸人皆是瞳孔微缩。 此法诡谲而近乎邪异。 那柄尚未完全成型的绝世好剑,虽未如卫庄手中鲨齿那般戾气冲天,却已透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神兵固然诱人,但这份代价,似乎沾染着不祥。 熔炉之内,光芒渐盛。 一股锋锐无匹的意蕴开始自剑池深处弥漫开来,初时如涟漪扩散,随即越来越强,仿佛无形的浪潮冲刷着每个人的感知。 “好生惊人的剑意……” “剑未出炉,势已先至。 果真配得上‘绝世’之名。” “要出世了……” 所有目光俱是死死锁住熔炉方向,或炙热,或凝重,或暗藏算计。 谁都清楚,神兵现世之刻,便是纷争开启之时。 贪婪、渴望、戒备,在沉默中无声涌动。 *  *  * 熔炉吸纳了那三道血痕,炉身陡然红光大放,暴烈的剑意如脱缰野马般席卷而出,刮得人肌肤生疼。 钟眉长长吐出一口气,肃然道:“剑成了。” 傲夫人闻言,视线悄然转向赢天帝。 约定之时已至。 赢天帝却只负手而立,遥望池中那团越来越炽烈的光华,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急。” 他语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他们既然心念念想要,便让他们先争上一争。 这柄剑,终归会是孤的。” 赢天帝的目光扫过傲天,唇边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你不是一心渴求那柄绝世好剑么?机会就在这里,只看你有没有本事握住了。” 傲天眼中霎时迸出狂喜的光芒:“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瞧着对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赢天帝暗自哂笑。 真是个不知轻重的愚钝之徒,真以为神兵会轻易认主?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这人心里,怕是半点掂量都没有。 “天儿,去吧。” 傲夫人此时也轻声开口。 她心下早已盘算清楚:即便儿子当真侥幸取剑,也必须让他亲手奉予赢天帝。 她不像傲天那般不顾后果——开罪了眼前这位,莫说宝剑,怕是性命都难保全。 傲天挺起胸膛,大步走向剑池 ** 。 可甫一接近那灼热的熔炉,扑面而来的热浪便让他脚步一滞。 四周原本蠢动的江湖客见状,无不露出嘲弄之色。 平日那般趾高气扬,到了紧要关头却畏缩不前! 铸剑师钟眉叹息着上前:“少庄主,欲得神剑,须忍常人所不能忍。 拜剑山庄能否威震武林,全在此举。” 傲天咬了咬牙,纵身跃起,五指猛地攥向插在炽焰中的剑柄。 然而掌心刚触及剑柄,袖口便在嗤响中化作飞灰,皮肉传来刺骨的灼痛。 他惊骇地松手疾退,方才鼓起的勇气顷刻烟消云散。 钟眉闭目长叹。 如此心性,如何担得起山庄未来?真是朽木难雕。 傲夫人强压怒火走近,声音压得低而沉:“你身为少庄主,此剑非取不可。 欲登绝顶,岂有不付代价之理?” 傲天摩挲着焦红的手掌,嗫嚅道:“母亲,非是孩儿畏难,实是炉火非人力可抗……这剑根本取不得!但请您信我,纵无神兵,我也必令拜剑山庄屹立武林之巅!” 傲夫人险些扬手掴去。”狡辩!这点苦楚都受不住,太教我失望了!” “娘!我还不想送命啊!” 傲天委屈地喊出声,索性退到一旁,再不肯向前半步。 傲夫人凝视着儿子瑟缩的身影,眼底最后一点期许终于黯淡下去。 钟眉与几人对视,皆是摇头轻叹。”谁不盼着掌中握有一柄无双利刃,从此笑傲江湖?可又有谁,甘愿为这柄剑先付出血的代价?” “神兵再利,落在庸人手里,也不过是块废铁。” 卫庄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既要夺剑,又不愿割舍分毫,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方才那已是傲天最后的机会,如今再想染指绝世好剑,无异痴人说梦——在场众人,谁又会容他得手? 赢天帝静观此景,心中唯有嗤笑。 如此心性,也敢妄图称霸武林?真是辜负了傲夫人一番苦心经营。 依他看来,以此子这般做派,莫说逐鹿天下,能保住拜剑山庄一方基业便已是万幸。 众人目光再度投向那熊熊燃烧的剑炉。 炉内烈焰仍未消减,热 ** 人,寻常血肉之躯若贸然闯入,只怕顷刻间便要化作焦炭。 即便在场皆是江湖好手,想要在此等绝境中取剑,也近乎无望。 钟眉又是一声长叹:“神剑就在眼前,诸位何以裹足不前?莫非对这绝世之名,已无心动?” 四下无声,却人人腹诽。 这老儿说得轻巧,你既觉得容易,何不自己一试?能想出这般铸剑法门的,又岂会是良善之辈? 一片沉寂中,剑贪踏步而出,眼中炽热几欲喷薄。”既然各位如此谦让,老子便不客气了!这柄剑,合该归我!”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扑入剑池 ** 那团炽烈火焰之中。 唯有他自己明白,对一柄真正宝剑的渴求已灼烧了他多少年月。 然而炉内高温远超想象,甫一接触,剑贪便发出凄厉惨嚎。 但他竟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地向深处探去—— “呃啊——!” 伴随着一声嘶吼,剑贪运足全身气劲,悍然轰向炉心。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汹涌气浪向四周席卷。 剑池内陈列的无数剑坯仿品被尽数震飞,如雨般倒插在焦黑的地面上。 而那尊巨大的火炉,竟在这一击之下崩散无踪。 众人瞠目结舌,半晌才有人低声喃喃:“剑贪这厮……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够狠。” 烟尘稍散,只见剑贪踉跄而立,口角溢血,手中却紧紧握着一柄长剑。 他周身衣衫焦黑,皮肉多处灼伤,显然已受重创。”老东西……坑苦了我……” 他再无力支撑,当即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而众人望向方才火炉所在之处,一时皆愕然失语——遍地都是形制相仿的长剑,寒光森森,哪一柄才是真品?这茫茫剑丛之中,又如何辨认? 钟眉的目光扫过剑池旁的人群,最终落在傲天急切的面孔上。”绝世好剑确由老夫亲手所铸,” 他声音沉缓,“方才剑贪所触,乃是剑中真元。 只是真元已散,化入此地千百黑剑之内。”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因而何者为真,何者为假,老夫亦无法指认。 诸位若有缘,自可在万剑之中寻得它——寻得者,便是它命定之主。” 傲天当即跨前一步,衣袂飞扬,扬声道:“我自幼长于剑炉之间,过目名刃无数。 此剑,非我莫属!” 四周隐隐传来压低的嗤笑。 方才是谁畏缩后退,口称“无剑亦可称雄” ?若论狂妄与善变,在场怕无人能出傲天之右。 众人无心与他多话,只冷眼旁观。 傲天却已迫不及待,俯身于剑丛中翻拣,忽地拾起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举高喝道:“找到了!如此锋芒,必是绝世好剑!” 远处的赢天帝连眼皮都未抬。 真剑未 ** ,何来锋利之说? “此剑当归我!” 剑贪按捺不住,纵身扑去,信手从地上抄起一柄黑剑便斩。 双剑交击—— 铿!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迸发,两人手中之剑应声而断,半截剑尖铿然坠地。 傲天握着断剑怔在原地,面皮涨红。 窃笑之声再难掩抑,自人群中零星散开。 恰在此时,剑池深处陡然迸发出一股森寒剑意。 一柄乌沉长剑自行跃起,凌空飞转,如玄龙游走。 “剑出来了!” 惊呼四起。 苦寻不见的剑竟自行现世,霎时点燃众人贪念。 身影交错间,兵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铮鸣碰撞回荡于炽热剑池。 卫庄侧首望向身畔的赢天帝:“不夺?” 赢天帝负手而立,神色淡如池上轻烟:“让他们争。 终归会落到我手里。” 话音未落,那空中飞旋的长剑忽如流星般射向剑贪手中。 “放下!” 数道目光齐刷刷刺去。 剑贪牢牢攥住剑柄,放声大笑:“到了老子手里,还想让我松手?做梦!” 剑贪的修为终究难敌众人围攻,转眼间便被震得呕血倒退。 “剑贪,听我一言,此剑凶煞过重,凡夫俗子若强行执掌,必遭反噬——你驾驭不住!” “还是交予我为好!” 劝诫之声语重心长,出手却一招狠过一招。 剑贪心头骇然,纵使手握神兵,又如何抵挡得住这潮水般的攻势?性命终究比宝剑要紧。 他咬牙将绝世好剑奋力掷出,本想作壁上观,谁知那剑刚脱手,竟在空中一旋,再度向他疾飞而来! “这哪里是神兵,分明是索命符!” 剑贪失声惊叫,扭身便逃。 一时间,奇景乍现:剑贪在前狂奔,绝世好剑紧追其后,而剑后又跟着黑压压一群武林中人。 “剑贪阁下,此剑追你不放,只因剑中真元已认你为主!” 钟眉立于一旁,不紧不慢地向众人道破关窍。 在他眼中,全场唯有赢天帝等寥寥数人,才配得上这柄绝世神兵。 剑贪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运功逼出真元,向远处抛去。 那团光华刚一离手,便如活物般钻入地面,消失无踪。 第317章 33 “诸位,此刻剑魄已附入场中某一柄黑剑之内,那便是真正的绝世好剑。” “诸位不妨细细寻觅。” 钟眉再度开口,声如古钟。 “还要找?!” 众人几乎气结。 方才苦寻无果,好不容易宝剑现身,竟又要从头再来?不少人心头火起,恨不得将这老者揪住理论,可绝世好剑的 ** 终究压倒了一切。 还能如何?只得再找。 剑池之中再度人影攒动,群豪俯身翻检,如蚁寻蜜。 就在此时,所有人忽然身形一滞,仿佛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再难移动分毫。 “孤给过你们机会,可惜……你们接不住。” 声音自高处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赢天帝缓缓起身。 于旁人而言,寻剑如大海捞针;但在他眼中,剑魄所在如暗夜明灯,清晰可见。 他右掌微抬,凌空一摄—— 剑池深处,一柄黝黑长剑应势而起,稳稳落入他掌中。 那柄剑静静躺在无数黑剑之中,它是最沉的那一柄,也是最暗的一柄,毫不引人注目,朴素得如同未经打磨的顽铁。 温弩与他的同伴却骤然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恭贺主人得剑自择!自此,我二人性命便与剑、与您同系。” 傲天浑身一震,惊怒交加,厉声喝道:“你们竟敢背主?究竟谁才是你们该效忠之人!” 这实在欺人太甚。 夺走绝世好剑也罢,连铸剑师也要带走,如今竟连这守卫剑池的忠诚卫士也要一并收服! 温弩语气冰冷,仿佛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你或许从未明白,我们从来不属于拜剑山庄。 过去,我们只侍奉剑;如今剑已择主,谁是剑主,我们便是谁的仆从。” 一旁的傲夫人面色平静,并无讶异。 她暗中掌管山庄多年,早已深知这剑与守剑者的古老传统——他们只忠于剑选定的主人。 她的儿子傲天,终究是缺了那份天命与实力。 所幸,剑最终落入赢天帝手中。 此人替她铲除了心头大患,修为深不可测,这原本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如今神剑既已入手,赢天帝也该兑现他的承诺,赋予傲天足以守护山庄根基的力量。 与拜剑山庄的存续相比,其余一切皆可舍弃。 “噗——” 剑贪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唯有他,是真正血本无归。 费尽心力,引动了剑中真元,到头来却全为赢天帝做了嫁衣。 自己非但一无所获,反而落得重伤濒死,在这灼热的剑池之中险些丧命,犹如一场荒诞的噩梦。 江湖闻风而动,寻宝之潮暗涌。 剑贪一行人气急败坏,争夺多时,最终两手空空。 赢天帝握着那柄传闻中的神剑,只略略打量片刻,便随手将它弃置一旁。 在旁人眼中至高无上的神兵,于他看来不过寻常。 他从不缺利器,真正令他在意的,是铸就此剑的非凡材质。 然而那剑已生灵性,竟似懂得依附,兀自嗡鸣着飞回赢天帝身侧,不肯远离。 “你若不要,赠我何妨!” 旁观者心中无不刺痛。 若换作他们,必将此剑视若性命,悉心珍藏。 可赢天帝却弃如敝履,而那剑偏偏又主动追随,这般景象,着实令人郁结难平。 铸师钟眉见神剑已然认主,扬声道:“绝世好剑已得其主,拜剑山庄剑祭至此终了,多谢诸位远道而来!” 众人颓然叹息,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剑贪面如死灰,心中只剩绝望。 他不过是想求得一柄趁手的神兵,这愿望,难道也算奢求? 傲夫人款步上前,躬身祝贺:“恭喜殿下得此神兵。” 言罢,她便抬起眼,目光里含着不言而喻的期盼,静静望向赢天帝。 她在等待那份事先约定的兑现。 赢天帝略一抬手:“近前来。” 见傲天仍怔在原地,傲夫人连忙扯了扯儿子的衣袖,将他引至跟前。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自己这儿子资质 ** ,若非当年她费心费力替他扬名造势,又哪里能在江湖上挣得些许声名?他这一身功夫,大半是靠丹药外力强推上去的。 傲天虽不算愚钝,可即便他父亲在九泉之下显灵,这辈子也休想企及那人物的境界,能入宗师已是侥幸。 这也正是她先前极力怂恿傲天争夺绝世好剑的缘由之一。 如今赢天帝允诺提升傲天修为,她不敢奢求太多,只要儿子能稳在宗师之境,便足以护住拜剑山庄的基业。 往后有她在背后打点,山庄便可无忧。 “母亲……这是何意?” 傲天脸上仍带着几分不甘。 在他看来,绝世好剑既出拜剑山庄,自己身为少庄主,得剑乃是天经地义。 可他不敢违逆母亲,更无力与赢天帝相抗,只得任由傲夫人将他带到赢天帝身侧。 “我与你母亲有约在先,” 赢天帝淡淡道,“我助你提升功力,宝剑归我。” 他对这眼高于顶、本事却稀松的傲天并无好感,也懒得多言,只从丹田引出一缕真元,缓缓渡入傲天体内。 赢天帝已臻人仙之境,这一缕真元于他不过沧海一粟,可对于寻常武者而言,却不啻于脱胎换骨的灵丹。 真元流入傲天经脉,游走周天,不仅将他原本中等的根骨洗练提升,更将其内力层层推高—— 先天中期、先天后期、宗师、大宗师…… 直至大宗师初境的关隘,那道真元方渐渐消散。 虽靠外力提升的修为难免根基不稳,可境界却是实实在在的。 以傲天原先的资质,即便穷尽一生,也绝无可能触及此境,除非遇上逆天机缘。 日后若能沉心巩固,潜心修行,或许还有一线希望窥见天人门槛。 不过依傲天这心性,怕是难了。 “多谢太子殿下恩赐!” 傲夫人喜不自禁。 如今傲天的实力,已胜过当年那人许多。 昔年拜剑山庄能在那人护持下屹立不倒,甚至在雄霸掌权时仍可保全,如今傲天既至大宗师,即便不能争霸天下,要让拜剑山庄重现辉煌、更胜往昔,绝非难事。 傲天怔在原地,体内奔涌的力量如江河决堤,令他难以置信。 他曾以为先天之境已是武学尽头,此刻却真切感受到大宗师初期的磅礴内息在经脉中流转——这并非数十年苦修的水到渠成,而是被人随手一点,便推开了那道曾遥不可及的门扉。 台下众人早已骇然失语。 他们眼睁睁看着傲天瞬息破境,许多武者毕生求索而不得的大宗师门槛,竟在弹指间被轻易跨越。 有人修行半甲子,仍困于先天巅峰;有人天赋平庸, ** 粗浅,早断了更进一步的念想。 此刻,那一指却如惊雷劈开迷雾:原来武道登峰之路,尚有此等捷径? 若得那人垂青,数十年寒暑苦修,岂非成了笑话? 短暂的死寂后,狂热的呼喊如潮水般涌起。 “太子殿下——求您指点!” “殿下看看我!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声音交织成一片灼热的哀求。 许多人眼中燃起近乎癫狂的光——他们资质低下, ** 平庸,此生本已无望突破。 如今一线生机悬于眼前,怎能不拼死抓住? 赢天帝眉峰微蹙,抬手虚按。 喧嚣骤止,众人再度口不能言,只余焦灼的目光凝在半空。 “想让孤助你们破境?”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可以。 但需付出代价。” 人群中立即有人嘶声喊出:“殿下!是何代价?但凡我有,绝无二话!” 赢天帝瞥向傲天,淡淡道:“傲夫人以绝世好剑为交易,孤方予他这番造化。 若你们手中亦有同等层次的宝物,孤自不会吝啬。” 言下之意清晰如刃:非亲非故,岂会平白施恩?欲得通天之力,便需以通天之宝来换。 场中霎时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刚燃起的火苗几乎熄灭。 绝世好剑已是传说之物,他们若有这等机缘,又何须在此苦苦争夺?许多人一生颠沛,连寻常神兵都未曾得见,遑论与绝世好剑比肩的异宝? 然而,赢天帝终究未将路彻底封死。 那一线微光虽渺茫,却足以催生无尽的妄念与执念。 自这一日起,神州江湖暗流陡变。 明面上的比武论剑渐渐失了声势,无数武者转而潜入深山大泽、古老遗迹,甚至掘开前人陵寝,只为寻觅那或许存在的旷世奇珍。 一场无声的风暴悄然卷起——人人皆怀揣一步登天的迷梦,在浩荡江湖中,掀开了寻宝的狂潮。 (接续章节:机甲—兵魔神) 绝世好剑入手,赢天帝一行便不再停留于拜剑山庄。 断浪父子与聂人王父子并未同行,各自取道直奔咸阳而去;孔慈与幽若亦随聂风一路离去。 徐丰年亦在此刻拱手作别——虽追随赢天帝身侧安稳无虞,终究少了历练之意。 他决意暂返故里,与双亲团聚。 众人散后,此间诸事却如风般传扬开来。 无数王侯贵胄闻讯,皆遣使者携厚礼寻觅赢天帝踪迹。 这些权贵府中岂乏奇珍异宝?然或根骨不宜习武,或心性不喜修行,平素唯赖护卫保其周全。 可试问谁人不渴求一身傲视江湖的功力?既有宝物便能换得大宗师修为,免去苦修之累——这般便宜,谁不心动? 路途之中,赢天帝等人遇了一波又一波这般说客。 所呈之物虽在凡人眼中堪称稀世,于赢天帝看来却与瓦砾无异。 尘俗之物,难入其目。 恰此时,燕云十骑复命而归,奉上冰魄与神石。 四大神石至此尽数集齐,赢天帝把玩掌中晶莹剔透的奇石,眸中思绪流转,尚未决断如何用之。 这日,众人正欲离神州往他域游历,却见朝廷使者寻至门前。 来人礼数周全,所传消息却令赢天帝默然叹息——神州正值明末清初之衰世,朝廷腐朽难支,武林势力乘势猖獗,更兼龙脉已为赢天帝所取,龙气散逸。 当朝天子特遣人求援,言道既取龙脉,便该担起守土之责;皇帝自认无力护疆,唯望大秦先祖庇佑后世血脉。 赢天帝静立良久,终是长息一声:“回去禀告尔君,孤自会遣大秦将士镇守神州。 亦请皇帝诏告天下:自今日始,神州疆土并入大秦。” 传讯老太监颤巍巍躬身应诺,率众离去。 赢天帝即令锦衣卫急报咸阳,命嬴政遣吏接掌神州山河。 遥望南天,赢天帝忽想起另一处烽烟将起之地——大明朝廷。 彼邦火器之利名动四方,纵是大秦铁骑,若遇火铳火炮亦难免伤亡。 宗师虽超凡脱俗,终究血肉之躯啊。 赢天帝决意前往大明取得火器图样,欲使大秦将士亦能配备这等利器。 他更生出念头,欲令墨家与公输家 ** 深研此物,加以改制,将火器装配于兵魔神之上。 将这番打算说与众人后,他抬眼望向四周,等候回应。 卫庄最先出声:“若火器真如你所言威力惊人,加载于兵魔神之身,那具傀儡必将化为更恐怖的屠戮凶器。” 女帝沉吟片刻,缓缓道:“若确能实现,于岐国而言亦是幸事。” 她执掌岐国,深知军力与战械的重要。 倘若兵魔神得火器之助,无疑将成为震慑诸国的绝凶之兵。 师妃暄唇瓣微启,话到嘴边却终究咽下。 她明白自己那套道理在赢天帝面前毫无用处,他也绝不会听从。 于是她只默然垂目,暗自祈愿:愿杀伐之事,能少一些便好。 “兵魔神……” 赢天帝忽然低笑,“倒觉得它愈来愈像一具机甲了。” 原本只是傀儡杀器,如今却渐渐蜕变为近乎机甲的存在。 说不定有朝一日,它竟能生出灵智,自行行动。 想到这里,赢天帝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的期待。 “接下来便直往大明么?” 长孙无垢轻声问道。 “先去大明取得火器。” 赢天帝略作思忖,“途径宋辽两国,亦可顺路一观。” “听闻大明两位绝代剑客已约定于紫禁之巅决斗,尚有数月之期,我们正好赶得及观战。” “紫禁之巅决斗……” 盖聂摇头,“大明朝廷竟放任至此。” 皇宫重地竟成江湖比试之所,消息传遍天下,皇帝威严扫地。 侠者仗武犯禁,于此体现得淋漓尽致。 若在大秦,莫说入宫决斗,便是风声初起,参与者早已伏诛,何谈公开比试?嬴政若知,只怕诛连九族亦不为过。 数日之后,一行人抵达雁门关。 关外即是大宋疆土,另一侧则为辽国。 四野苍茫,黄土之间偶见黯褐斑痕,那是往日血战留下的痕迹。 此地荒芜,方圆数十里不见人烟,连一道孤影也无。 “殿下,是否需要处置他们?” 盖聂指节微微发力,按住了剑柄。 赢天帝漫不经心地颔首:“无妨,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早已察觉四周潜伏的气息,人数不少。 其中大半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但隐匿者中,竟有天人之境的高手,甚至还有一位陆地神仙。 “看来是专程为我而来。” “只是不知,谁有这般胆量,竟敢来取我性命。” 身为大秦太子,赢天帝遭遇的刺杀数不胜数,却从未失手。 此番阵仗,倒算得上他所遇最强的一次。 “连陆地神仙都能请动,背后主使是谁?” “稍后燕云十骑原地待命,你们师兄弟随我出去走动走动。” “遵命。” 盖聂与卫庄皆无异议。 对付天人境,他们自有把握;但那位陆地神仙,还是交给殿下亲自解决为好。 “躲躲藏藏的老鼠,还不现身?” 赢天帝抬眼扫向四周,声音如波纹般荡开。 “不愧是大秦太子,竟能识破我等行踪。” 一名全身覆甲、作将领装扮的中年男子率先现身,身后跟着一众东瀛武士打扮的随从。 “发现你们有何稀奇?蝼蚁罢了。 本不愿理会,可你们始终尾随在后——孤不喜被人跟着,只好费些功夫清扫了。” “浪费孤的时间,你确实该死。” 中年男子敛去笑意,眼中透出杀机。 “不错,你确实很强。 但你以为,我们会毫无准备便来么?” 赢天帝侧目瞥向他:“孤很讨厌你们这身打扮。” “若孤没猜错,你便是绝无神。” 绝无神击掌两下:“佩服。 殿下的情报果然厉害,竟连我也认得。” 神州龙脉遭夺,天下会雄霸毙命,中原武林一片混乱。 绝无神得讯后即刻率众入侵中土。 他修成不灭金身,自认防御天下无双,纵是陆地神仙亦难轻易破之。 但世间仍有高手能伤他,其中最为瞩目的,正是新得绝世好剑的赢天帝。 若能除掉赢天帝,绝无神之名必将震慑武林。 称霸江湖,似乎近在眼前。 但他此行,另有一件要事—— 为他儿子 ** 。 绝无神抬手指向燕云十骑,声音里压着雷霆:“交出害我孩儿的凶手,我便带人离开!” “害你孩儿的凶手?” 赢天帝侧首望向身后,“燕大,你们何时动了他的子嗣?” 燕一拱手回禀:“殿下,我们刀下亡魂无数,哪会记得哪一只是他家的猫狗?” “倒也在理。” 赢天帝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转而向绝无神问道:“却不知贵公子是哪一路的猫狗?” 绝无神眼角瞥过卫庄与盖聂,胸膛起伏数次方才按捺住杀意:“数日前我儿奉命外出,途中遭你们截杀——这等血债,竟能转眼就忘?” 燕一恍然击掌:“原来是拦路索要冰魄的那两个狂徒!” 当 ** 们取得宝物赶去与主君会合,半途忽有两名青年率众阻拦,口出狂言要强夺冰魄。 结果不过转瞬之间,那群人便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此等蝼蚁般的插曲,谁又会刻意铭记? “燕大,往后须记得除恶务尽。” 赢天帝语调平淡如闲谈,“既杀了儿子,不妨连父亲一并送走。” 燕一肃然垂首:“属下受教!下次定当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正是此理。” 赢天帝指尖轻叩鞍桥,“一家人,原该完完整整。” 话音未落,两道剑光已撕裂空气直扑绝无神。 “哼……且试试我这不破金身!” 绝无神傲然伫立,浑厚气劲自周身暴涌而出,化作琉璃钟罩般的屏障。 盖聂与卫庄的凌厉剑招撞上光壁,竟只激起圈圈涟漪。 “龟壳倒结实。” 卫庄冷笑收剑,“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二人身形再动,剑势较先前更疾三分。 不远处巨岩之上,身着赤红王袍、头戴玄冕的冷峻男子正死死盯住赢天帝,声如寒铁撞击:“赢天帝!你害我胞妹,侵我疆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岐王李茂贞。” “王兄!” 女帝忽然自马车中奔出。 李茂贞骤然僵住,瞳孔微微收缩——这究竟是何情形?分明听闻妹妹已遭毒手,为何此刻活生生立于眼前?他归国时亲眼见玄甲军镇守岐国全境,只道山河易主,因忌惮典韦凶威与玄甲军势,方才孤身前来寻仇。 可如今…… 他倏然掠至女帝身侧,攥住妹妹手腕厉声质问:“那消息是你故意散播的?这一切到底——” 女帝望着兄长眼中翻涌的怀疑与怒焰,重逢的欣喜顷刻冻结,化作冰刺扎进心底。 “你还有脸来问我?” 她声音里压着多年积攒的疲惫与怒火,“当年是谁抛下岐国不闻不问?这些年来,是我独自撑着这片山河——你可曾过问过半句?” “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李茂贞面露愧色,低声道:“王妹……我亦是为了岐国的将来,你应当明白……” “明白?” 她几乎笑出声来,“不必拿岐国作幌子。 你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你野心的借口罢了。” “你当初离去,根本就是不良帅袁天罡布下的局。” “这些年来诸侯环伺,天下动荡,岐国早已独木难支。 与其让它葬送于战火,不如归附大秦——至少,还能留住岐国一丝血脉。” 李茂贞眼中寒光骤现,冷冷扫向一旁的赢天帝,“王妹,你终究太易受人摆布。” “岐国是你我的心血,岂容外人染指?”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眨眼便逼至赢天帝面前。 但女帝的动作更快。 她截在李茂贞身前,衣袖轻扬便拦下他的去路。 如今她的修为已在兄长之上,而此刻阻拦,更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 若赢天帝出手,李茂贞绝无生机。 “连你也要阻我?” “我是在救你。” “那便让为兄看看,这些年你究竟进步多少!” 李茂贞再无保留,全力出手。 可甫一交锋,他心中便是一震。 他在十二峒历经生死磨砺,自以为此番归来难逢敌手,岂料妹妹的实力竟已凌驾于他之上。 那这些年他的苦修,意义何在? “兄长,今日我便让你知道,纵不入十二峒,我亦能超越你。” “你该为你从前的选择后悔。” (这一侧,女帝始终压制着李茂贞。 若非顾及兄妹之情,李茂贞早已落败。 而另一边的绝无神,处境亦不轻松。 虽同属天人境界,盖聂与卫庄的剑道修为皆在他之上。 绝无神一身功夫尽系于那无敌金身,此刻却显得捉襟见肘。 “此人……莫非不明局势?” 赢天帝余光掠过绝无神,心中暗叹。 绝无神并非庸手,却未看清对手是何等人物。 盖聂与卫庄皆以剑道称绝,攻势凌厉无匹,手中利刃更非凡品,他那金身何来抵挡的底气? 尤其卫庄手中那柄鲨齿,早已融炼蚩尤剑魂,锋芒摧铁裂金——岂是一具金身所能抗衡? 随手选出一人,都足以轻易压制绝无神,甚至不必动用全部实力,何况此刻是两人同时行动。 只因他们并未全力施为,否则绝无神恐怕连一招也接不下来。 这般情形之下,绝无神依然狂妄自大,无异于自寻死路,这般行径注定将招致灭顶之灾。 然而绝无神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仍坚信他那所谓的无敌金身已臻化境,无人可破。 “不过是个可笑的丑角罢了。” 卫庄似乎已失去耐心,鲨齿剑凌空扬起,一道骇人的剑罡直斩而下,如同撕裂薄纸般破开了绝无神的护体气劲。 剑锋所过,竟将绝无神的拳头连同半条手臂一分为二,这突如其来的重创令绝无神瞬间僵在原地,心神俱震。 那一刹那,他恍然觉得自己的不灭金身竟如脆弱的绢帛,这难道竟是虚假的不成? 事实正是如此。 他那金身虽称不凡,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不过是个笑话,更何况面对的是手持鲨齿的卫庄。 能留下全尸,已算是他那金身 ** 尚有几分根基了。 “不可能……我这无敌金身怎会如此轻易被破……究竟发生了什么?” 绝无神面色惨白,喃喃自语。 “无敌金身?不过是场闹剧。” 第318章 34 赢天帝收回视线,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倒是耐得住性子。”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赢天帝数丈之外。 来人并非他人,正是当年曾力压帝释天、独创玄武真功的十强武者——武无敌。 “你也是来取我性命的?” “取你性命?误会了。 我只想与你切磋一番。” 武无敌微微摇头。 赢天帝周身气息深邃如渊,他自问并无把握能将其斩杀。 他此行目的,确实并非为了杀戮。 他只是渴望寻得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武无敌天资卓绝,连修炼千载的帝释天也曾败于其手。 而赢天帝的突然崛起,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个比他更为惊艳的对手。 “凌云窟中,我曾见过你留下的玄武真功。 不得不说,颇见精妙。” 武无敌并不在意,只淡然道:“既然你已见识过玄武真功,不妨再试试我的十强武道。” 赢天帝缓缓抬起右手,“正合我意。” 十强武道涵盖十种兵器武技,分别为刀、枪、剑、戟、棍、拳、掌、腿、爪、指。 其对应武学依次为: 一刀:无二刀法 二枪:问天枪诀 三剑:天命剑道 四戟:大易戟谱 五棍:虎哮棍集 六拳:山海拳经 玄武神掌刚猛无匹,烈强腿绝疾如闪电,圆融金指可破金石,甲骨龙爪撕裂长空——这便是武无敌仗之纵横天下的十强武道。 然而这仅是冰山一角。 他所创的十方无敌,层层递进,自守招、进招、杀招,更演化出灭招,乃至那超凡脱俗的强极十道与天元剑虎诀。 十方皆杀,乃是将一身功力分化为十,十影齐出,力量均分,方能激发出十倍威能。 然此招一出,必耗竭真元,更伴生莫大风险。 玄武真功一旦全力催动,便会滋养招式深处的凶戾杀意,每取一命,杀念便深重一分,终将反噬其主,令人沉沦血海,难以回头。 至于十方皆灭,一经施展,气劲如沧海横流,似万马奔腾,席卷天地,足以吞没山川原野。 武无敌更铸有一件神兵,名为天道战匣。 此匣藏纳十强武道所对应的十般兵刃部件,匣开瞬间,机括纷飞,非有巧夺天工之手,不能于刹那间将其组合成器。 无天剑虎诀与强极十道,皆需凭此战匣方能施展。 强极十道,乃五兵五武同现,十道劲力汇作一击,宛如狂龙啸日,威不可挡。 若能更进一步,将五兵精髓熔铸为一,便可臻至无天剑虎诀的至高境界。 此招融拳、掌、腿、爪、指于一体,包罗十强武道万般变化,已是武学之极诣。 而那天噬破日,更是武无敌毕生心血所聚,融玄武真功、十强武道、天道战匣之妙,兼纳九幽体悟与半生征伐经验,可谓其武道的终极显现。 只是赢天帝亦不确定,此刻的武无敌是否已将诸般绝学尽数参透。 诸界交汇,变数丛生,即便以赢天帝之能,亦有未能料及之处。 无论如何,武无敌之强,确凿无疑。 若赢天帝仍是昔日陆地神仙之境,此人必是生平劲敌。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人仙之境已将他推向了全然不同的层次。 “可惜,” 赢天帝缓缓开口,“你武家血脉中的诅咒尚未根除,否则你的成就,远不止于此。” 武无敌目光微动,露出探究之色:“你似乎对我知之甚详。” 他向来踪迹飘忽,世间知他者寥寥,能道出其隐秘者更是凤毛麟角。 赢天帝从何得知这些? “家族诅咒……我无时无刻不欲 ** ,” 既被说中心事,武无敌亦不掩饰,长叹一声,“只是穷尽思虑,至今仍无良方。” “若是我说,” 赢天帝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能助你解开这诅咒呢?” 赢天帝心中微动。 武无敌所展现出的天资堪称惊世,若能祛除那道缠绕其血脉的诅咒,此人将来会达到何等境地?他起了招揽之念,或许可以试着说服此人归附大秦。 名为“绝无神之殁,武无敌之挫” 的篇章就此展开。 “你的提议,的确令人难以抗拒。” 武无敌压下胸膛间急促的跳动,声音沉缓,“但我不能接受。” 他并非毫不动摇。 解除那绵延世代的诅咒,是他长久以来的执念,此刻机会近在眼前, ** 犹如炽焰灼心。 然而他更深知,世间从无凭空而降的恩惠。 赢天帝愿伸出援手,必有所求。 论及武力,对方已在己身之上,所求非力,那便只剩下他这个人了——赢天帝想要的,是他的效忠。 可他武无敌生来不愿屈居人下。 那诅咒,他宁愿独自寻得 ** 之法。 “遗憾。” 赢天帝轻叹一声,却也未觉意外。 如武无敌这般人物,若轻易俯首,反倒不合常理。 “既如此,便无需多言。” 武无敌双目精光乍现,周身气劲如潮水奔涌,轰然荡开,“请!” 赢天帝静立如渊,只随意向前拂出一掌。 袭来的澎湃气劲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 “试探就免了。” 赢天帝淡淡道,“让我见见你真正的本事。” 武无敌神情骤然凝重。 方才那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非同小可,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左拳微攥,右掌似缓实疾地按出,精准地切入赢天帝掌力残留的间隙,将那余劲悄然化去。 这一式看似平常,实则是他千锤百炼的武学造诣与对力量细致入微的掌控所致,每一分劲力都落在最恰当的节点。 可在赢天帝眼中,这一切却满是疏漏。 无论内力如何雄浑,招式如何精妙,在本质的差距前皆如虚设。 他甚至无需动用那超脱凡俗的法力,仅凭肉身力量便已稳占上风。 自然,这般比较本就不公,两人所立足的根基,早已是天壤之别。 “这绝非寻常武功能解释。” 武无敌收势后退,眉峰紧锁,“你所用的,不止是力量,连内息的层次也远在我之上……那究竟是什么?” 赢天帝只是微微一笑,未作应答。 武功?内力?他追寻的,乃是仙道。 他所修之法,即便放在那洪荒传说之中,也足以引动至高存在的注目;体内奔流的,也早已非武者内力,而是更为玄奥的法力。 就在此时,另一边的纷争亦已落下帷幕。 绝无神及其麾下众人,尽数伏诛于盖聂与卫庄剑下。 两人原本尚有余裕,但见赢天帝已然出手,便不再拖延,迅速了结战局。 能目睹这位存在亲自施展手段的机会极其罕有,而每一次观摩,那举手投足间自然流转的玄妙道韵,都足以令他们获益匪浅,岂容错过。 女帝抬手便制住了李茂贞,与卫庄等人一同静观战局。 武无敌全神贯注,攻势却如隔靴搔痒,竟无法撼动赢天帝分毫。 “此战无望,我与他判若云泥。” 武无敌心中暗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自问出世以来,横扫千军,连那活了千载的帝释天也败于他手。 可谁曾料,眼前这年纪轻轻的赢天帝,竟比他更为妖异! 武无敌岂是易屈之人?他身形微沉,脊背弓起,宛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下一刻,他骤然扑出! “甲骨龙爪!” 瞬息贴近,双爪化作疾电,直取赢天帝咽喉,似要将其生生撕裂! 铛——铛——铛—— 利爪落在赢天帝身侧,却只激起连串沉响,未损其衣角半分。 “怎会如此!” 武无敌瞳孔骤缩。 他这双爪裂金碎铁易如反掌,如今却连对方衣袍都未能划破? 简直荒谬! “十强武道,尚可。” 赢天帝微微颔首,目中掠过一丝赞赏,随即却又摇头:“可惜,你挑错了对手。” “现在,轮到我了。” 他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掌,朝武无敌轻轻一按。 虚空之中,骤然凝出一只巨掌,遮天蔽日般压向武无敌! 那一瞬,武无敌恍如困于掌下的猢狲,四面皆是无形牢笼。 武无敌眸中寒光暴涨,陡然怒喝:“十方无敌!” 喝声如雷,一股崩天裂地的气势轰然荡开。 观战众人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更有森然寒意自四面八方袭来,似有刀、枪、剑、戟无数兵刃的虚影绞杀而至,令人窒息。 巨掌应声破碎。 武无敌破势而出,再度扑向赢天帝! “罢了,到此为止。” 赢天帝似乎已觉索然,眼睫微动,一道虚影自其身后凝现。 他本人则转身拂袖,径自朝马车行去。 那虚影双掌一翻,天地间骤然轰鸣,如巨石坠入静湖,波澜炸裂。 直到赢天帝转身离去,笼罩众人的威压方才倏然消散。 “十方皆灭!” 武无敌一步踏碎地面,身形如电,已闪至虚影身侧。 一拳轰出,风云变色,仿佛天地都要在这一击之下崩裂。 拳风破空,宛若巨石砸入沉寂深潭。 气流炸裂的巨响震荡四野,连串雷鸣般的轰响层层叠叠迸发。 两道身影交汇的刹那,天地仿佛失却了声音,只余下力量与力量碰撞的余波在虚空之中疯狂回荡。 刹那之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撕裂长空。 交战之处的两侧山峦竟被削去峰顶,地面陷落为巨坑,尘土如浪向四周翻涌。 武无敌的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里,方才踉跄落地。 噗—— 鲜血接连从他口中喷出。 他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透体而入,在经脉脏腑间肆虐冲撞,仿佛要将他的肉身从内部彻底撕裂。 五脏六腑皆似移了位,剧痛与无力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待到尘烟稍散,众人只见武无敌瘫倒在地,周身布满细密裂痕般的伤口,血迹斑斑。 然而他染血的嘴角却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与赢天帝这一战,他败了,却败得心服口服。 “修为尚可,只是不该来寻孤。” 赢天帝目光掠过武无敌,并未再出手,只携随从转身离去,将重伤之人遗于雁门关外,任其生死由天。 虽伤势极重,但以武无敌陆地神仙之境,性命应当无虞,不过漫长岁月的调养只怕是免不了了。 “咳……哈……” 武无敌低笑出声,勉力调息片刻,才以手撑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他望向赢天帝一行远去的方向,深深凝视良久,终是转身朝相反的道路蹒跚行去。 “陆地神仙……终究非真仙。 没想到此生竟能亲身体会仙凡之隔。” “无憾了……咳……” 雁门关这一战的动静,早已惊动大宋武林。 待各路江湖人赶至,只见山崩地裂、满目疮痍,却再难寻得交手之人的踪迹。 唯有关前残留的真气余韵与地形剧变的痕迹,昭示着此地曾发生惊天之战。 很快便有眼线传来消息:赢天帝一行人已自雁门关入宋境。 观此地余波,众人皆疑此战与赢天帝有关,只是究竟谁人能与他战至如此地步,仍成谜题。 更引人注目的是,近来大宋境内忽然涌现大批丐帮 ** ,南北皆有,似在集结调动。 丐帮素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众遍及四海,尤其在诸界融合之后,其势愈显磅礴。 如今帮中大致分为南北二脉:南丐帮以九指神丐洪公为首,北丐帮则由乔峰统御。 虽分支各异,却同出一源,近来两脉之间往来日益密切,不知正在谋何大事。 武林中虽暗流涌动,却无人敢深究。 密林深处,赢天帝一行暂歇道旁,篝火上烤着野雉。 他早已超脱凡俗饮食之需,却仍保留着进食的习惯——一来是为口舌之欢,二来纵然登临仙道,他心底仍存着人之本真。 烟火人间,本就是红尘滋味。 “真香啊……” 一声轻叹随风飘来。 远处立着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欲近又止。 老者方脸长须,手足粗大,衣衫虽缀满补丁却浆洗得整洁。 腰间左边悬一根翠竹杖,右边挂个朱红大葫芦,右手缺一指,套着铜箍。 身旁的少女撇了撇嘴:“师父,您就不能矜持些?这路上蓉儿给您做的吃食还少吗?何必眼馋别人的。” 这正是丐帮洪公与其身边扮作小乞儿的黄蓉。 洪公与桃花岛主黄药师并称五绝,素有交情。 黄蓉私自离岛混入丐帮,黄药师早已知晓,只暗中请洪公看顾。 洪公咽了咽口水,抓起葫芦灌了一口:“丫头,你知晓我就好这一口……要不我现捉两只鸡,你给做个叫花鸡?” 黄蓉一扬下巴:“不乐意。” “哎……算老叫花求你了还不行?” 洪公搓着手,全无宗师架势。 他平生唯贪美味,而黄蓉手艺绝伦,恰恰捏牢他这软肋。 若非贪恋这一口,即便故友所托,他也未必愿将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带在身边。 长孙无垢温然望去,含笑道:“老先生与这位妹妹若是饿了,不妨同用些?我们正好备得多了。” 她素来心软,见是老人与少女,便出声相邀。 何况周遭高手环伺,也不惧生变。 卫庄等人只淡淡扫过洪公一眼,便不再留意。 不过一大宗师罢了。 至于那名叫黄蓉的少女,气息未入先天,更不足虑。 洪公若再辨不出眼前人身份,这江湖便算白闯了。 到底是食物的香气占了上风,他朗声一笑,领着黄蓉迈步上前。 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何须畏首畏尾? “九指神丐洪公,久闻侠名。” 未待洪公开口,赢天帝已先行出声。 洪公放声而笑,言语间并无拘束:“连太子殿下也知晓我这老乞丐的薄名,倒是老叫花子的造化了!只是殿下威震四海,竟在此地相逢,着实意外。” 赢天帝对洪公话里若有似无的探询不以为意,只淡淡道:“孤此行欲往大明,不过途经宋地罢了。” 洪公颔首,不再深问。 “蒙殿下盛情,老叫花子便不客气了。” 言罢,他径直取过一只炙烤得油亮的肥鸡,不顾烫手便大口咬下。 黄蓉在一旁看得皱眉,轻嗤道:“公,又无人同您争抢,这般急切作甚?” “唔……你这丫头……岂不闻……世间唯美食不可负?” 洪公满口肉香,含糊应道。 长孙无垢莞尔摇头,另取一只递予黄蓉。 “多谢姐姐。” 黄蓉接过,嫣然一笑。 赢天帝忽问:“公,近日大宋境内似有异动,何以丐帮 ** 纷纷聚集?” 洪公咽下口中食物,神色稍正:“此事老叫花子也觉蹊跷。 本欲前往武当贺张真人百岁寿辰,途中却接连得报,谓北丐帮忽逢存亡大事,需我前去主持。 几番追问,来人皆不肯明言,只道须待众人齐至方能揭晓,恐消息走漏。” 说起此事,他面上浮起几分烦闷。 “武当张真人寿宴?为何未曾听闻风声?” 赢天帝略感讶异。 张真人乃大宋武林唯一踏入天人境的高手,若办寿宴,怎会如此寂然? “张真人本欲从简,不惊动江湖。 奈何几位高足执意操办,仅邀了些旧友名宿,故知晓者不多。” 洪公解释道,随即又笑,“倘若他们知殿下在此,定当奉帖相邀。” “若真如此,这般盛事,倒值得一去。” 赢天帝含笑应道。 “殿下若不急赶路,不如待老叫花子处置完北丐帮这桩麻烦,一同前往武当?” 赢天帝目光微动,心中暗忖:北丐帮如此阵仗,莫非……是到了要对乔帮主动手之时?算来时日,确也差不多了。 乔峰虽仅为宗师之境,然其降龙十掌刚猛绝伦,纵使面对大宗师亦有一战之力。 北丐帮除他之外,余者皆不足为虑,想来这也是他们特意请动洪公的原因。 洪公放下手中烤鸡,神色肃然道:“对乔帮主动手?殿下可是知晓什么内情?” 赢天帝淡然一笑:“不良人眼线遍及四海,这天下能瞒过我的事确实不多。 若我推测无误,北丐帮中已有人暗中串联,正要向乔峰发难。” 洪公闻言怒起:“乔帮主平生磊落,江湖谁人不敬?北丐帮这帮人莫非昏了头,竟要算计于他?” “此事内情复杂,乔帮主确有难以自辩之处。” 赢天帝轻叩桌沿,“况且此事恐将震动整个丐帮。” 洪公怔了怔,似有所悟,转而赧然望向赢天帝:“殿下,老叫花有个不情之请。” 赢天帝挑眉:“洪公何时这般客气?但说无妨,若在我能力之内,或可斟酌。” “也不是什么大事。” 洪公搓了搓手,“既然殿下洞悉其中关节,不如届时随我同去?论及主持公道,殿下可比我这老叫花更合适。 况且……我也不愿见乔帮主这般豪杰遭人构陷。” 赢天帝略作思忖,颔首应允:“也好。” 他素来敬重乔峰的侠义心肠,出手相助本是应当。 何况距张三丰寿宴尚有时日,权当消遣罢了。 洪公当即抱拳:“老叫花先行谢过殿下。” 坐在一旁的黄蓉却悄悄打量着赢天帝,嘴里轻声嘟囔:“真有这么神通广大?” “黄姑娘。” 赢天帝忽然侧首,眼中含笑,“背后议论他人,可不是淑女所为。” 黄蓉惊得险些跳起——这般细微耳语竟也被他听了去!随即又像炸了毛的猫儿:“你叫谁小姑娘!我哪里小了!” 这话让她想起总把她当孩童对待的父亲黄药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赢天帝闲闲瞥她一眼:“哪儿都小。” 黄蓉张牙舞爪便扑上前去,却始终无法逼近赢天帝三尺之内,只得跺脚喊道:“欺负人算什么本事!有胆量单打独斗!” 她气急之下口不择言,平日那股机灵劲儿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满座顿时响起阵阵笑声。 一个后天境的小丫头要找赢天帝单挑?只怕对方吹口气便能将她送出门外。 “不许笑!” 黄蓉回过神来,抓着笑得最欢的洪公一阵摇晃,羞恼得满面通红。 黄蓉依旧不依不饶地晃着他的手臂,洪公只得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停下。”丫头,再晃我这把老骨头真要散架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压低声音道,“机缘摆在眼前,能不能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黄蓉先是怔住,随即恍然。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投向赢天帝,脸上立刻绽开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 赢天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警铃大作。 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一旦露出这种笑容,准没好事。 “殿下…方才是我鲁莽了,” 黄蓉边说边绕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打住,快打住。” 赢天帝抬手制止,“有事说事,你这般殷勤,我倒有些怕了。” “那个…江湖传闻,殿下您有令人亡者复生之能,不知…” 黄蓉试探着,声音里满是期盼。 赢天帝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淡然,轻轻摆手道:“江湖流言,岂可尽信?生死之事,哪有这般容易。” 一旁的洪公暗自撇嘴。 北境那位武王妃起死回生之事,虽非人尽皆知,却也绝非空穴来风,赢天帝此刻分明是在逗弄这丫头。 他看得明白,却也不点破,只静观其变。 黄蓉生母当年为助黄药师誊录《九阴真经》,心力交瘁而亡。 此事成了父女二人心中深埋的刺,黄药师多年寻觅回生之法而不得,黄蓉此番离岛远游,一个重要缘由,便是想印证关于赢天帝的传闻虚实。 只是先前被其他事搅扰,一时未能想起。 此刻听得赢天帝亲口否认,她眼中炽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连肩膀上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洪公见她模样可怜,心生不忍,叹道:“殿下,您就别再戏弄她了。 这丫头心思单纯,经不起这般玩笑,若真惹得她伤心落泪,反倒不好收拾。” 赢天帝回头望去,果然见黄蓉眼眶微红,鼻尖泛酸,一副强忍泪意的模样。 “你想让我救你母亲?”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 黄蓉抬起泪眼,神色间满是犹疑与忐忑,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戏言。”您…您方才不是说,那都是讹传么?” 洪公以手扶额,暗自叹息。 这丫头平日的机灵劲儿都到哪儿去了?如此明显的逗弄竟也看不出? “要救你母亲,并非不可。” 赢天帝语气平静,“但,我能得到什么?” “您…您真能让我娘活过来?” 黄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若不信,便当我没有说过。” “我信!我自然信!” 黄蓉急忙道,破涕为笑,那笑容带着几分傻气,却又无比真挚。 她咬着唇想了想,迟疑道,“我…我厨艺尚可,可以为您烹制各式美味佳肴,这个…这个算不算?” 只要能换得母亲重生,任何代价她都愿意付出。 “我于大宋境内尚需盘桓些时日,” 赢天帝略一沉吟,“你便暂且留在我身边伺候。 待我离去之时,自会兑现你的愿望。” (北丐帮帮主乔峰) 第319章 35 短暂的休整过后,洪公便领着众人前往约定之处。 那是城中一座气派的酒楼,乃是丐帮名下产业。 世人只见丐帮子弟衣衫褴褛、行乞度日,却不知这天下第一帮实则财源广进,只是素来不显山露水。 帮众遍布四海,耳聪目明,消息最为灵通,贩卖情报一事便是帮中一大进项。 自然,这庞杂体系里,也早有赢天帝的人隐于其间。 酒楼顶层,临窗的桌边坐着个披发豪饮的粗犷汉子。 整层楼空空荡荡,只他一人自斟自酌。 此人正是北丐帮之主,乔峰。 “到了。” 洪公低语一声,径直步上楼梯。 柜后的掌柜只抬眼一瞥,便又垂下头去拨弄算盘。 “乔帮主,别来无恙!” 登上三楼,洪公朗声笑道。 乔峰起身相迎,请众人落座。”洪老前辈,确实久违了。 知道您要来,特意备了几道您爱吃的菜。” 他挥手招来伙计吩咐下去,目光随即转向赢天帝一行。 这几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尤其居中那位青年,一身唯有皇室方可穿戴的蟒纹锦袍,身份不言而喻。 洪公何时与天家子弟有了往来? “这位是大秦太子殿下,” 洪公引见道,“身旁两位是太子妃。” 长孙无垢浅浅一笑,未置可否。 一旁的女帝却倏然红了脸,急道:“我并非……” 她的兄长李茂贞当即踏前一步,沉声道:“休想打我妹妹的主意!” 谁知女帝反瞪他一眼:“兄长莫要多言!” 李茂贞怔住,一时哑然。 乔峰见状只作未见,江湖儿女,各家自有故事,何必深究。 他朝赢天帝举碗道:“原是太子殿下驾临。 乔某久闻盛名,今日得见,实属有幸。 先敬殿下一碗!” 说罢仰头饮尽。 赢天帝亦含笑举碗,一饮而尽。 “乔帮主言重。 阁下义薄云天,威名远播,本宫亦心向往之。” 洪公摆摆手,切入正题:“二位不必多礼。 乔帮主,此番 ** 恐怕是冲着你来的,老夫才特请殿下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乔峰向二人投去感激的目光,沉声道:“乔某不过一介武夫,竟能得二位如此倾力相助,实在不知该如何言谢。 这份情谊,乔某铭记于心。” 他举碗仰首,一饮而尽,继而郑重说道:“从今往后,但凡二位有所差遣,乔峰纵是刀山火海,也绝无半句推辞!” 洪公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道:“乔帮主,你须得与老叫化交个实底——究竟出了何事?先前几番打听,那些 ** 皆语焉不详。” 乔峰却朗声一笑:“洪老前辈多虑了。 乔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自问从未辜负丐帮、兄弟与大宋。 想必此番只是西夏一品堂来势汹汹,弟兄们唯恐力不能敌,才特请洪老前来坐镇。” 他转向一旁含笑续道,“况且有殿下在此,那些宵小之辈闻风便该遁逃了。” 洪公怔了怔,不由得摇头失笑:“好你个乔峰,何时也学会这般奉承话了?” 此时,赢天帝缓缓开口:“乔帮主,有些话或许逆耳,却不得不提。 此次 ** ,十之 ** 是冲你而来。 你需早做准备。” 他深知杏子林将是此人命运转折之处,眼前这位豪杰从不以恶意揣度他人,偏偏灾厄总寻至门前。 乔峰闻言默然片刻,再度抱拳致谢。 话语虽不中听,终究出自善意。 况且赢天帝身份非凡,既出此言,必有所据。 他心中暗自警醒,面上却未露分毫。 “唉……江湖从此多风雨啊。” 洪公长叹一声。 丐帮素来与世无争,乔峰更是侠名远播,孰料仍避不开是非纠缠。 这后辈是他极看重的,此番无论如何都要护其周全。 否则,北地丐帮百年基业,怕真要分崩离析。 酒席将散时,一名丐帮 ** 步履匆匆近前,在乔峰耳畔低语数句。 乔峰当即起身:“诸位,客人已至,请随乔某同往杏子林。” 众人应声而起,随他穿街过巷。 抵达林中时,早有众多丐帮长老 ** 聚作几处低声议论。 更有些许江湖人士散布四周,气氛隐现微妙。 赢天帝目光流转,忽而凝在一处——树影下静立着一位气质清雅的少女,容颜绝世。 身旁随行的两名女子亦姿容出众,宛若画中之人。 少女身侧立着一位容貌俊朗的年轻男子,正围着她低声絮语,面上尽是殷勤之色。 不必细辨,便知那几人是王语嫣、阿朱、阿碧与段誉。 只是这段誉是随王语嫣一行而来,此前并未与乔峰有过交集。 “乔帮主到了!” 丐帮人群中有人高喊一声。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相继拱手致意。 “帮主……” “洪帮主也到了……” “那几位是何人?怎会与帮主同行?” “看衣着似是朝廷中人?为何会一同前来?” 洪公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丐帮兄弟,这位乃大秦帝国太子殿下。 老夫前来途中巧遇殿下,念及诸位托我主持公道,而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更为公允,故特请殿下前来相助。” “原来是大秦太子殿下!殿下光临,丐蓬荜生辉!” 一位须发皆白的丐帮长老上前拱手,正是长老白世镜。 只是他姿态虽恭,神色间却透着几分虚浮,目光游移,似因赢天帝的出现而隐隐不安。 旁侧有人接话:“太子殿下与丐帮素无往来,由您主持公道自是再妥当不过。” 洪公闻言瞥了那人一眼,这话分明暗指自己可能偏袒乔峰。 他心下不悦,却只瞪了一眼,未多言语。 赢天帝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向白世镜:“孤应洪帮主之邀前来相助,恰巧也知道些内情,只怕待会儿有人要失望了。” 白世镜心虚地别开视线,干笑两声。 面对赢天帝,他只觉一股无形威压笼罩周身,但事已至此,唯有暗自祈求一切顺利。 王语嫣好奇地打量着赢天帝,轻声叹道:“原来这便是大秦太子,瞧着真年轻。” ** 恶与包不同交换了一个眼神。”若能结交这位太子,得其扶持,公子大业何愁不成?” “速去禀报公子。” 他二人今日来此,亦因事涉慕容复。 北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于自家绝技之下,丐帮自然疑心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的姑苏慕容氏头上。 此行正是为洗脱慕容复的嫌疑而来。 阿朱低声对王语嫣道:“姑娘放心,有大秦太子在场,公子的冤屈定能昭雪。” 王语嫣含笑点头,眼中泛起期待的光。 段誉在旁瞧着,心里不是滋味。 他厚着脸皮一路追着王语嫣,无非盼着能得她青睐。 可王语嫣眼里只有那位慕容公子,连半分余光都不曾分给他。 段誉却暗自较劲: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就不信打动不了王语嫣的心。 他哪一点不如慕容复?论出身,他是大理镇南王世子,将来要承继大统;论武功,若能全然施展,也绝不逊于对方。 赢天帝身形稍沉,身下便凭空凝出一把法力交织的王座,稳稳托住他的身躯。 这一手让四周众人皆是一惊。 内力外放本不算稀奇,可赢天帝所化并非虚劲,竟是凝实如真物,且纹丝不动——单是这份掌控力,在场便无人能及。 “这便是陆地神仙的境界么?” “除了佩服,无话可说。” “当真令人羡慕……” “人家这般年纪已登仙道,我当年还在为突破后天沾沾自喜。” “云泥之别啊。” 赢天帝开口问道:“既要本王主持公道,何时开始?” 白世镜只得上前,硬着头皮答:“还请殿下稍候,人尚未到齐。” 乔峰此时再迟钝也觉出异常,追问道:“白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商议西夏一品堂犯境之事吗?” 白世镜面色为难,闭口不答。 “乔帮主,看来我所言不虚。” “你这帮主当得实在憋屈,手下人层层欺瞒,呵……” 不知内情的丐帮 ** 们被这几句讥讽说得面面相觑,不知暗中藏着什么勾当,竟连帮主也要蒙在鼓里。 又等了片刻,一名丐帮 ** 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帮主,西夏……” 话未说完,人已气绝。 乔峰上前掰开他紧握的手,里头攥着一枚蜡丸,正是传回的情报。 他想也未想,捏碎蜡丸便要展信,一名丐帮长老却疾步上前拦住。 “乔帮主,这信你不能看!” 说罢竟直接从他手中夺过纸卷,牢牢攥住。 乔峰眉头一拧:“徐长老,这是何意?” 徐长老是帮中元老,曾随前帮主汪剑通闯荡江湖,在丐帮威望颇高,乔峰素来敬他三分。 可今日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僭越——他乔峰才是丐帮帮主,有何机密连他都不能过目? 一个寻常长老竟敢这般放肆! 更不必说当着满场江湖同道的面,丐帮的颜面何存?他乔峰的脸面又往哪里搁? 若是这位徐长老不能说出个令人信服的缘由,乔峰今日绝不肯轻易罢休。 “帮主,此信您确实不能翻阅。 其中原委,稍后自有分晓。” “还请您……暂且忍耐片刻。” 徐长老躬身告罪,语气却无多少退让之意。 听他这般说,乔峰强压怒火,不便立时发作。 可心头那股不安却越发浓重——种种迹象表明,先前赢天帝所言非虚,这些人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徐长老,” 乔峰目光如电,沉声道,“西夏一品堂大举来袭,若不早作应对,酿成大祸,这责任你可能担得起?” 徐长老依旧紧握着那封密信,只道:“帮主不必忧心,一切布置我等早已安排妥当。” 乔峰眼神一凛。 他们竟能绕过自己这个帮主私下调度,而自己全然被蒙在鼓里。 “我乃丐帮帮主,任何调度皆应经我之手。 你们如此越权行事,究竟意欲何为?” 场中气氛陡然凝滞,落针可闻。 这时,一直旁观的赢天帝悠然开口:“乔帮主,他们既敢越过你自作主张,想必所图非小。” “不过,若帮主实在放心不下西夏那边的事,我亦可派人前去驱散。 免得扰了此间正事。” 他愿出手,一是敬重乔峰的为人,二来,也确实不想让外敌搅扰了眼前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殿下,” 丐帮中竟有人不识好歹地追问,“西夏贼子来犯,为何不索性就地诛灭?” 赢天帝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我又非尔等父辈,你们自家惹出的麻烦,还想赖给我收拾不成?” 此言一出,四周武林人士多有忍俊不禁者。 就连洪公也微微摇头。 赢天帝肯来此主持局面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如今竟还得寸进尺,要求他代为诛敌,确实有些不知进退。 “丐帮这般做派,未免欺人太甚。” 王语嫣轻声低语,眉间带着鄙夷,“看来乔帮主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了。” 一旁的段誉立刻附和:“王姑娘果真聪慧,一眼便看透其中关窍。” 阿朱与阿碧相视无奈。 眼下情势如此分明,但凡稍明事理之人都能看出丐帮众人正在针对乔峰,又何须点破。 乔峰向赢天帝投去感激的一瞥,随即大步走到徐长老身前,似要再度逼问。 便在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位光头僧人,合掌缓声道:“乔施主还请稍安勿躁。 ** 如何,片刻即见分晓。” 有人低呼:“是智光大师!他竟然也到了!” 乔峰面色凝重,直视对方:“智光大师,莫非你也要插手我丐帮内务?” 丐帮的家事自有丐帮人来断,岂容外人指手画脚? 莫说是乔峰,四下里不少 ** 也已按捺不住。 这算什么?引着外头的风往自家门里吹! 当即有乞丐嚷起来:“智光大师,咱们敬你是高僧,可这是丐帮的台子,您站上来怕是不妥!” “说得在理!” “徐长老几个究竟想做什么?怎地带着外人来压帮主?” “莫非他们存了别的心思……” 徐长老等人未曾料到,这戏还没开锣,看客的心却已偏向了乔峰。 也是赢天帝突然现身搅乱了阵脚,他们心里发急,生怕谋划落空,反倒忽略了众人的眼色。 “智光大师,丐帮的事,还是交由丐帮自己了结吧。” 说话的是师妃暄。 若在从前,她绝不会这样开口,甚至会觉得这般干涉理所当然。 可这些日子跟在赢天帝身侧,眼界心境皆不同往日,话便自然而然地出了口。 智光大师仔细端详她片刻,终于认了出来——这竟是慈航静斋那位佛门圣女。 只是她气质已大不相同,一时竟未想起。 “阿弥陀佛,施主既已背离佛门,佛门的事……便不必再多言了。” 师妃暄叛出佛门一事,早已在佛门中掀起波澜。 若非她如今站在赢天帝身后,怕是早已遭逢 ** 。 智光大师言语里自然透着一股冷意。 “背离佛门?” 赢天帝轻轻一笑,“杀几个败类就成了叛徒?果然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尽了。” 智光大师喉头一哽,没敢接话。 眼前这位当初险些将佛门连根拔起,他至今想起仍觉背脊发寒。 可他并不知道,赢天帝从未放下灭佛之念,不过是把日子往后推了些——待到发兵一统天下之时,便是佛门倾覆之刻。 所谓的宽容,不过是一段残喘之机罢了。 师妃暄也不争辩,只淡淡说道:“我只杀该杀之人。 他们披着僧衣,所作所为却比魔更甚,难道不该死么?” “何况自从离开佛门,我才看清……那里并非净土。” 智光大师脸色骤然铁青。 这话简直是在砸佛门的匾。 更何况说出这话的,竟是昔日的佛门圣女。 今日这些言语若是传扬出去,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场中的气氛,已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 徐长老一行人已激起丐帮上下的公愤,若再僵持,只怕难以收场。 恰在此时,远处人影攒动——几名丐帮 ** 抬着一顶素轿匆匆赶到,左右还有不少人护卫。 轿帘轻掀,一位身着缟素的女子缓步而出。 她面颊犹带泪痕,模样楚楚可怜,正是马大元的未亡人康敏。 康敏向前盈盈一礼,声音轻柔:“未亡人马门康氏,见过帮主与各位前辈。” 那妩媚姿容与窈窕身段,引得不少江湖客目眩神驰,暗自吞咽。 乔峰却目光平正,视若无睹。 一旁的赢天帝亦神情淡泊——他早知康敏心性,自然无动于衷。 康敏见众人失态,心中正自暗喜,却见乔峰丝毫不为所动,怨意顿生。 待她转眸看见赢天帝时,眼底骤然一亮。 不止因对方形貌俊朗,更因那一身织金蟒袍——此人地位必定显赫。 她眼波悄然一递,柔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乔峰坦然道:“马夫人,此乃大秦太子殿下,今日特来为敝帮主持公道。” 大秦太子赢天帝! 康敏呼吸微微一滞。 她苦心经营、攀附权贵,所求不过是由雀化凤。 而眼前之人,年轻、强武、位极人臣——岂非天赐的登云梯? 若能傍得此身,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一念及此,她几乎想立刻贴上前去。 却未察觉,不远处的洪公等人早已将一切收在眼中。 “不知羞耻!” 黄蓉低低啐了一声。 话音虽轻,却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那些方才失神的汉子俱面红耳赤,只道是在斥责自己。 康敏瞥了黄蓉一眼,面上温婉如初,心中却已埋下怨毒。 如今什么构陷乔峰、什么帮中 ** ,于她都已不要紧——唯独这位太子,她非要攥入掌心不可。 她正欲再送秋波,眼前忽然人影一晃。 女帝已无声立在她身侧,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若这双眼不想要了,” 女帝语声寒如霜刃,“我不妨替你摘了它。” 康敏喉间咯咯作响,惊恐万状,却连半字哀求也吐不出来。 乔峰未曾留意康敏的举动,更不知她因何触怒了那位女子,只得拱手道:“马夫人若有冒犯太子妃之处,乔某代她致歉,恳请太子妃宽宏大量,饶过这一回。” 原本面罩寒霜的女子听见“太子妃” 三字,耳尖微红,悄然松了手。 旁侧的洪公嗤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竟也敢存那般心思!” 这康敏确是咎由自取——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向赢天帝递送眼波,莫非以为他身侧之人是可欺之辈?单凭方才那番姿态,洪公便已断定此女心术不正。 康敏那几个相好此时皆垂首不语,装作未见。 谁都知晓,这浑水蹚不得。 康敏低头掩去眸中怨毒,此刻发作不得,否则便是白白送了性命。 徐长老适时上前调和:“马夫人,有何事便说罢,众人皆候着呢。” 康敏拭去泪痕,暂将恨意压下。 当务之急,仍是先对付乔峰;至于赢天帝那头,须得从长计议。 “妾身本不宜抛头露面,然此事关乎先夫血仇,不得不现身为亡夫讨个公道。” 见她垂泪哽咽,四下响起零星应和:“夫人但说无妨,我等必主持公道!” 那女子闻言冷笑:“好个惺惺作态的狐媚子,转眼便引得这些蠢汉摇旗呐喊。” “咳,” 赢天帝轻咳打断,“论事归论事,莫要一概而论。” “我与他们自是不同。” 女子横他一眼:“依我看,倒也未必。” 赢天帝摸摸鼻子,转头不语。 乔峰沉声催促:“马夫人有话直说!马大哥遇害多时,凶手逍遥法外,无论何人,定当揪出真凶,以慰亡灵!” “乔帮主所言极是!” “正该如此!” 康敏假意道谢,啜泣着诉说:“那夜妾身不适,早早回房歇息,岂料醒来便见先夫遭人毒手……现场遗落一物,想来是凶手匆忙间留下的。” 言毕取出一柄折扇。 “扇子?” 徐长老接过展开细看,陡然惊呼:“这……这不是帮主的扇子么?” 这般做作情态,连赢天帝也暗自挑眉,仍静观其变。 只见众人目光齐转,纷纷投向乔峰,面上尽是惊疑之色。 扇面的印记如烙铁般灼人。 人群的私语汇成暗流,在庭院里翻涌。 “凶器竟是此物?” “马二哥怎会死在帮主手中!我原以为是姑慕容氏所为……” “荒谬!乔帮主光明磊落,岂是暗施毒手之人?” 议论声里夹杂着猜忌与犹疑。 多年来建立的信任,此刻被一柄折扇划开了裂痕。 乔峰踏前一步,指节捏得发白。”此扇从何得来?” 全冠清嘴角噙着冷笑:“帮主何必明知故问?它躺在马副帮主身侧,血迹未干——您说,它是如何去的?” “休得污蔑!” 乔峰额角青筋隐现,“马大哥与我肝胆相照,我若有半分歹念,天地共诛!” “既如此,扇子怎会出现在命案之地?” 乔峰喉头一哽。 那确是他的旧物,绢面上还留着去年酒酣时溅上的墨点。 可他分明记得,它一直收在书房木匣深处。 “看来帮主是想说,有人故意栽赃了?” 全冠清转身朝向席间两位老者,长揖及地,“今日洪老前辈与赢天帝尊驾在此,恳请二位主持公道!” 洪公凝视着扇骨上细微的刻痕,眉间皱起深川。 太多不合情理之处缠绕其中,可这证物偏偏沉重如铁。 “老叫花说句公道话——乔峰行事向来磊落如青天。 此事蹊跷甚多,还需细细查证。” “证据确凿,还有何可查!” 全冠清声调陡然拔高,袖中双手微微发颤,“洪老莫要被旧情蒙了眼!我等只求一个公正!” “放肆!” 洪公手中竹杖顿地,尘土轻扬,“你是说我老糊涂了不成?” 僵持之际,檐角忽然掠过鹅黄衣影。 少女眼眸晶亮如星子,唇角已扬起狡黠的弧度——她攒了满肚子机锋,正要寻个缝隙倾泻而出。 洪公瞥见那跃跃欲试的神情,顿觉额角发胀。”丫头休要添乱!” 低声喝止后,他转向始终静默的赢天帝,“殿下如何看待此事?” 赢天帝语气平静道:“我并不认为乔帮主会做出这样的事。” 此言一出,丐帮众人之中顿时涌起一阵压抑的怒意。 原先的疑虑与猜忌,在洪公与赢天帝这看似维护、实则坐实的言辞下,迅速发酵成了汹涌的敌意。 倘若不是心中有鬼,何必如此急切地袒护? “乔峰!你谋害马副帮主,如今还有何颜面辩解!” “马副帮主待你不薄,你竟能狠心至此……” 第320章 36 “他究竟何处触怒了你,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徐长老、白世镜、全冠清等人交换着眼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原本还须多费周折,如今有这两人推波助澜,乔峰这凶手的罪名,眼看便要铁板钉钉。 到了这个地步,他纵有百口,又能如何辩白? 乔峰立在原地,胸中如同堵着巨石,万千言语却一句也吐不出。 他未曾做过,可眼下情势,谁又肯听? 赢天帝冷眼扫过那些激昂愤慨的面孔,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诸位定罪,是否也太心急了点?” **第章 我亦是不得已** “我倒有个疑问,想请教马夫人,不知能否作答?” 康敏立刻应声道:“殿下请讲,民妇知无不言。” “好。” 赢天帝缓缓道,“请问夫人,马副帮主遇害当日,你可曾亲眼见到凶手的模样?” 康敏不假思索:“不曾。 方才我已说过,那日我身子不适,早早回房歇息,醒来时……大元他已遭毒手。” 赢天帝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凶手行凶后便即离去,而马副帮主究竟死于别处再被移入房中,还是就在房内遇害,并无确证。”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迫人的力道:“那么,为何你安然无恙?” “凶手既能取马副帮主性命,要杀你更是易如反掌。 无论他在何处动手,你都是最可能撞破秘密之人。 他为何独独留下你?” “既已犯下杀孽,多添一条人命,于他又有何忌惮?” 康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迅速镇定下来,低声道:“这……民妇亦不知晓。 想来大元身为丐帮副帮主,凶手行事难免仓促,许是怕耽搁久了被人察觉,才匆忙逃脱。” “是吗?” 赢天帝并不放过,“以凶手的身手,即便被人发现,要脱身恐怕也非难事。 何以偏偏留下你这最大的活口?” 他稍顿,转而提及另一物证:“方才你说,这折扇是凶手杀害马副帮主后遗落的,对吗?” “正是。” 康敏答得谨慎,字字斟酌。 赢天帝又看向乔峰:“乔帮主方才也已确认,此扇确属你所有,但平日几乎不曾使用,是也不是?” 乔峰颔首回应:“正是。” “可还有旁人知晓此扇在你手中?” 乔峰凝神细思,答道:“应当没有。 此扇常年置于我房中,而屋内少有访客,纵使有人进出,也未必会留意一把寻常折扇。” 赢天帝目光扫过在场丐帮众人,扬声道:“那便请教诸位丐帮兄弟,你们可曾见过乔帮主持有此扇?” “这……未曾……” 众人竭力回想与乔峰相处的点滴,无论是议事堂前还是酒肆之中,记忆中从未出现过那把扇子的踪影。 若非乔峰亲口承认,他们甚至不知自家帮主竟藏有这样一件物品。 赢天帝转向徐长老,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此便有意思了。 乔帮主藏扇之事几乎无人知晓,为何徐长老仅瞥一眼,便能断定此扇属于乔帮主?” “这……” 所有视线骤然汇聚于徐长老身上,疑云在每一双眼中浮动。 徐长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干笑两声:“老朽……老朽昔日曾在帮主房中见过此物。” “当真如此巧合?” 赢天帝语调悠长,字字如针,“一把连物主本人都未必记得的扇子,偏叫徐长老瞧在眼里、记在心头。 偏巧这扇子又出现在马副帮主 ** 之侧——诸位说说,天底下怎会有这般凑巧之事?” 他环视四周,继续道:“依诸位先前推论,若凶手将此扇遗落现场,必是因它极其重要。 既然重要,又怎会轻易丢弃?更不曾返回找寻?若说乔帮主是凶手,他何必多此一举,专程带去一把自己从不使用的扇子?反过来说,正因乔帮主从未将此扇放在心上,丢失了也未察觉,岂非恰好证明他并非真凶?” 赢天帝声音渐沉,目光如炬:“或许,这一切皆是有人暗中窥得此中关节,刻意设局陷害?还请徐长老——以及诸位——为我等解惑。” 徐长老与身旁几人顿时语塞。 赢天帝层层推进的剖析严丝合缝,任谁听了都觉得这是场精心策划的栽赃。 而他们先前的种种言行,此刻看来皆成了可疑的注脚。 “此言在理!若乔帮主真是凶手,带此扇何益?” “正是!既无人知乔帮主有此扇,徐长老何以一眼识得?” “徐长老,此事你须得说个明白!” 洪公嘴角噙着一丝冷意,“你一见这扇子便神色大变,依我看,这扇子根本就是你事先布置在此,意图谋害马副帮主,再嫁祸给乔帮主!” “不……不是这样……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有……” 徐长老语无伦次,拼命摇着头向后退去。 “既然不是你,那凶手究竟是谁?” 洪公步步紧逼。 “是……” “好个徐长老!我平日何等敬重于你,不想你竟对马副帮主暗 ** 手!” 白世镜突然厉喝一声,身形暴起,一掌挟着劲风向徐长老心口拍去,那架势分明是要取他性命! 洪公虽及时出手阻拦,徐长老仍被掌风扫中,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气息奄奄,一条命勉强吊住。 “你竟敢当众灭口!” 白世镜高声道:“洪老帮主,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身为丐帮执法长老,此人谋害副帮主,我自当出手惩治,以正帮规!” “他可尚未认罪,一切尚待详查,你这般急着下手,莫不是心里有鬼?” 话音未落,洪公身形一动,已扣住白世镜手腕要穴,将他制在当场。 全冠清见状悄悄向人群外挪步,意图趁乱脱身。 不料一直静立旁观的赢天帝忽然淡淡开口:“你再退一步,我便断你的腿。” 全冠清脊背一寒,虽不知这话是否冲着自己,却再不敢妄动分毫。 “孤在此奉劝那些心怀鬼胎之人,若还想保住性命,便老老实实待着。 否则即便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此言一出,几个神色惶惶之人顿时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再不敢生出逃念。 乔峰走到白世镜面前,眼中尽是沉痛与不解:“白长老,乔某自问行事磊落,从未辜负丐帮,更未亏待过诸位兄弟。 你为何要设局害我?” 白世镜知事已败露,索性将一切推给康敏。 “都是她!是那毒妇一手谋划,是她执意要除你而后快!” “帮主,我也是受她胁迫……我本不愿如此,是她拿捏住了我的把柄啊!” 乔峰冷笑:“你贵为执法长老,她凭什么能胁迫你?” 赢天帝在一旁轻嗤:“还能凭什么?不过是他管不住身下那二两肉,与这位马夫人暗通款曲罢了——恐怕还不止一两回。” 众人闻言皆愕然,面面相觑。 瞧白世镜须发灰白、老态龙钟的模样,竟还有这般 ** 债? 这康敏倒也真是不挑,也不怕这老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几个旁观的男子暗自咋舌,心里竟莫名浮起几分说不清的惋惜。 长孙无垢与女帝等几位女子则向康敏投去冰冷的鄙夷目光。 这般寡廉鲜耻之人,纵死亦不足惜。 康敏面色苍白,指尖微微发颤。 她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还是泄露了心底的震动。”你……你如何得知这些?”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赢天帝的目光掠过她,投向四周的群雄,不疾不徐地说道:“既如此,我便与诸位说一段旧事。” “早年有个少女,生于贫寒之家,却生了一副好样貌。 她自认这副容貌不该埋没于蓬门陋巷,合该享尽荣华,受人仰望。” “只因家贫添不起新衣,见邻家姑娘得了件鲜亮衫子,她便趁夜潜入,将那衣裳剪得粉碎。” 座中已有豪客摇头叹道:“这般年纪,心肠便如此狭隘,日后还了得?” “后来这女子长大了,” 赢天帝继续道,“凭着一副姿容,结识了一位 ** 倜傥的贵公子——便是如今大理国的镇南王,段正淳。” 段誉闻言一怔:“我父亲?” 他脑中嗡地一声,仿佛已看见父亲头顶若有若无的阴影。 一旁王语嫣等三女悄然瞥向他,目 ** 杂难言。 “这女子满心以为攀上了镇南王,将来便是大理王妃,尊贵无比。” 赢天帝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可她不曾料到,段正淳不过逢场作戏。 莫说他本人无意,纵使有意,大理皇室又岂容这般出身之人登上王妃之位?” “她终究被弃了。” “但她岂肯甘心?转头便盯上了马大元。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耳目遍及江湖,马大元贵为副帮主,权势煊赫。 若能依附于他,照样能握住几分权柄。” “不出所料,她果真成了马夫人。 可婚后她仍不知收敛,暗地里竟还与那段正淳藕断丝连……” 四下哗然。 有人低声啐道:“竟如此不知廉耻!” “这般说来,究竟是段王爷绿了马副帮主,还是马副帮主绿了段王爷?” “糊涂!那是马副帮主的夫人,你说谁绿了谁?” “啧……这段王爷,真乃 ** 人物啊。” “行走江湖多年,我竟还是个孤家寡人……” “大理段正淳——” 几个丐帮 ** 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即遁地而去。 堂堂丐帮副帮主,竟遭如此羞辱!若非今日被当众揭破,这桩丑事只怕永埋尘土。 如今可好,天下皆知,丐帮颜面何存? 洪公闭目侧首,不忍再看。 这等耻辱,实是丐帮之玷。 北丐帮的几位长老更是面色铁青,彼此对视,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窘迫与怒意。 段誉却仍恍惚摇着头,喃喃道:“不会的……父亲待母亲情深义重,怎会如此?” 段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那位素来畏惧妻子的父亲段正淳,私底下竟有这般 ** 情债。 实在令人心惊。 为何偏偏自己没能继承到父亲半点吸引女子的天赋? 先前倾慕的几位姑娘,竟一个个都成了自己的妹妹!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身旁的王语嫣。 这该不会……也是我的妹妹吧? 王语嫣正蹙着眉,语气里满是嫌恶:“世上竟有这般不知廉耻之人!” 赢天帝却轻轻笑了一声,摇头道:“王姑娘此言差矣。” 王语嫣以为他与那些轻浮之徒并无两样,不由得鼓着脸反问:“哪里不对?” “旁人或许可以指责,你却不行——那人是你亲生父亲。” 王语嫣愣住了。 段誉也怔在原地。 “你说段正淳……是我爹?” “正是。 你当真以为你母亲厌恶男子是无缘无故?根源便在段正淳身上。” “他确是你生父。 不仅如此,连你外祖家的旧事,我也略知一二。” 王语嫣将信将疑,这突如其来的身世如同惊雷,令她心乱如麻。 方才还在旁观他人纠葛,转眼自己竟成了戏中人。 段誉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甚至生出遁入空门的念头。 父亲这是断了他所有念想吗? 每遇一位倾心的女子,便成了自己的妹妹。 难道天下 ** ,皆要与他血脉相连? 父亲究竟还有多少往事未曾交代? 往后若再遇心动之人,莫非先得查清是否同出一脉? 想到此处,他只觉背脊发凉。 周围众人早已哗然,面上尽是惊愕与骇然。 这等情形…… 当真闻所未闻。 有人低声叹道:“真乃奇人也……吾辈不及!” 段正淳究竟辜负过多少女子? 眼下已知的便有两位,再加上先前传闻中的钟万仇,谁又晓得还有多少人曾被他所负? “罢了!老子平生放浪形骸,谁也不服,今日却不得不服段正淳!” 众人议论的风向渐渐偏转,从最初追问康敏等人为何陷害乔峰,竟转而成了对段正淳种种往事的惊叹。 丐帮 ** 群情激愤,纷纷喝道:“段正淳,我丐帮从此与你势不两立!” 好在尚存几分理智,否则段誉此刻怕是要被众人目光刺穿。 “哥……” 王语嫣略显生涩地唤了一声。 段誉低低应了,眼中尽是灰暗的绝望。 这般骤然的转变,任谁都难以承受。 心中倾慕的神女,转眼成了胞妹。 其中苦涩,只怕唯有他自己知晓。 他甚至也想跟着喊出一句:我与段正淳不共戴天! 阿朱与阿碧在一旁掩唇轻笑。 段誉对王语嫣的心思,她们早就看得分明。 先前还时常思忖,该如何甩脱这块黏人的膏药呢。 如今这局面倒是省心了。 王语嫣既成了他妹子,段誉自然不会再动半点心思。 “乔帮主与她有何旧怨?她为何要设局陷害乔帮主?” **第章 老来之欢——康敏** 话头险些扯远了,洪公连忙将众人拉回正题,总不能真成了段正淳的私事堂会! 赢天帝缓缓出声,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悠远:“诸位想必都已猜到这女子是谁了。” “康敏此人,为攀高位不择手段。 当年她引诱马大元时,腹中已怀了段正淳的骨肉,却为嫁入马家,亲手掐死了那刚出生的婴孩。” 康敏瘫软在地,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她这些年苦苦经营的一切,全完了。 这番话如冰水浇头,令在场众人脊背发寒,汗毛倒竖。 洪公厉声喝道:“虎毒尚不食子!你竟连亲生孩儿也下得去手,心肠之毒,可见一斑!” 江湖行走,各人自有底线,而有一条多是共守的: 祸不及妻儿。 可这妇人,连自己的骨肉都能残害,其性之恶,纵是江湖中那些称作魔头的人物,也未必做得出来! 乔峰面沉似水,痛声道:“你为何定要害我?” 康敏似已神志昏乱,尖声大笑:“为何?就因你从来不肯正眼瞧我一次!” 乔峰眉头紧蹙:“你是马大哥的妻子,礼数分寸,乔某岂敢逾越?” “我敬重马大哥,因而也敬重你。” 康敏死死瞪向乔峰,眼中尽是怨毒。 “还记得那回丐帮大宴么?” “我随大元同去,精心妆扮了整整半日,容光夺目,满堂之人皆为我倾倒……可你,为何连瞥都不瞥我一眼?” “你本该跪倒在我裙下才是!” “就为这个?” 乔峰愕然,仅因这般荒唐缘由,她便要置自己于死地? 当真冤屈冲天! “自然不止。” 赢天帝再度开口,补上未尽之言:“那日她不过盯上了你,想将你诱作裙下之臣。 后来她便假借马大元之名,独邀你相见,企图以色相缠你。” “但你得知马大元不在,又见她言行轻浮,意在挑逗,当即拂袖离去,还严词斥责了她。 正是此事,让她由欲生恨,誓要除你而后快。” 康敏如见鬼魅,颤声道:“你……你怎会知道?” 她半生隐秘,似乎件件都逃不过赢天帝的眼睛,不独幼年旧事。 方才所说那桩,唯有她与乔峰二人知晓,再无第三人在场——这人又如何得知得如此分明? 你难道在我身上安了眼睛不成?立刻把它取走! “知晓这些有何困难?在朕看来,世间几乎没有什么隐秘可言!” 许多人脊背发凉,仿佛自己每时每刻都活在注视之下,往后无论做什么恐怕都得格外留神了。 然而也有人不以为然,只当是赢天帝耳目灵通、消息网遍布罢了。 洪公带着困惑追问:“既然一切都是他们设计诬陷,那他们便是杀害马副帮主的真凶了?” “马大原本不该丧命。 是康敏以姿色笼络了徐长老、白世镜,还有那个全冠清,逼他们联手对付乔峰。 白世镜曾想收手,却偏偏在与康敏私会时被马大撞破——这等事,马大如何能忍?争斗之中,马大丢了性命,现场被伪装成慕容复所为。 但为了构陷乔帮主,他们还盗走了乔帮主的折扇,伪造证据。” 包不同朗声大笑:“我早说过,我家公子是遭人陷害!” 愤怒的丐帮 ** 当即上前,将全冠清也捆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几位丐帮长老竟会串通一气谋害乔峰。 若说全冠清尚且说得通,连徐长老与白世镜也牵扯其中,便实在令人难以置信——竟连年迈之人也不放过! “呵……你们以为康敏勾连的只有这几位?” “难道还有旁人?” 乔峰怒喝道:“还有谁?自己站出来!待会被指认出来,同样逃不掉!” 话音未落,人群里又陆陆续续走出好几道身影。 “王长老!” “刘长老!” “吴长老!” “你们……你们竟然……” 乔峰几乎气结,竟又有数位丐帮长老牵扯进来,且无一不是须发皆白的老者! 连赢天帝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本只是出言试探,所知的确只有那三人与康敏有染,其余并不清楚。 谁知这一试,竟真又引出好几个。 “简直荒唐……专挑老者下手?” “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这般年纪还要受你摆布?若有本事,不如冲着我来……” 赢天帝故作深沉,又追问道:“怎么?剩下的几位,难道还要朕一一点名吗?” 人群中,几个老者神色挣扎,尤其在赢天帝目光扫过时,更是心虚地低下头,以为他早已洞悉一切。 片刻之后,又有几人默默站了出来。 这一回,连洪公也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站出队列的这几人,皆属南丐帮麾下。 洪公一时愕然,胸中怒意翻腾——他们何时与那女人有了牵扯?自己竟丝毫未曾察觉。 “你们……你们……” 他气得几乎要一掌劈下。 前一刻还在讥讽北丐帮丢尽颜面,转眼自己帮中也现出这等丑事。 康敏真是好手段,连南丐帮的长老也能暗中笼络! 羞愤难当。 洪公与乔峰两位帮主相视无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南北丐帮的长老中,竟有这许多人被康敏所惑。 马大元死后不久,坟头青草便郁郁葱葱——如今想来,那一片绿意何其刺目。 “依丐帮规矩,你们可知该当何罪?” 洪公冷冷看着眼前这群长老,心头如同滴血。 这些人绝不能再留,能否保住性命尚且难说。 一次折损这么多长老,虽令人痛惜,但更强烈的是被背叛的愤怒。 此事已成丐帮之耻,纸终包不住火,传扬出去,只怕整个江湖都要引为笑谈。 “禀帮主……三刀洞之刑。” 一名长老低声答道。 “三刀洞之刑。” 白世镜亦满脸愧色地垂下头。 身为执法长老,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的下场。 “好,请帮规!” 乔峰挥手示意 ** 抬上刑具。 全冠清却突然高声叫喊:“乔峰!你不配做丐帮帮主!更无权处置我等!” 乔峰正要开口,一旁赢天帝却淡然出声:“无妨,反正他们也活不长了。” 乔峰一怔:“殿下何意?” 难道赢天帝要亲自出手? 赢天帝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语气里透出一丝讥诮:“他们皆已染上花柳病,时日无多。” “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人群如避瘟疫般惊退数步。 谁不知花柳是绝症,无药可医,死状凄惨,更能暗中传染。 若非内力深厚者,稍近其身便可能惹病上身。 洪公猛地呛了一口酒,慌忙望向赢天帝:“殿下快替老叫花瞧瞧,我……我应当无碍吧?” 四周骤然寂静。 乔峰瞪大眼睛:“洪老前辈,您难道也……” 康敏也愣住了——自己分明未曾招惹过他啊? 黄蓉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涌出泪光,颤声道:“洪公……没想到您竟是这样的人……” 洪公立时明白闹了误会,连忙摆手道:“丫头可别胡言!我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般玩笑?” 他指了指身旁几人,“这几位皆是我帮中长老,平日同饮同坐惯了,老夫是怕被他们染上什么不干净的!”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方才险些以为连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九指神丐也着了康敏的道。 若真如此,那康敏的手段恐怕要惊动整个武林了。 虚惊过后,洪公的话却如石子入水,激起层层忧虑。 眼下虽无碍,可那些常与长老们往来的丐帮 ** 呢?这几位在帮中地位尊崇,谁知晓他们接触过多少人?倘若 ** ,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无数道利刃般的目光钉在几位长老身上,而始作俑者康敏所承受的视线更似要将她刺穿。 “糟了……” 段誉面色骤然惨白如雪。 他猛然想起父亲段正淳与康敏那些纠缠不清的旧事。 若父亲当真染疾,整个大理国恐怕都要陷入危局。 第328章 44 败于绾绾之手已令她颜面尽失,如今连峨眉代代相传的倚天剑竟也落入对方手中!她可以忍受武学上的挫败,却绝不能容忍倚天剑自她手中失落。 纵是拼上性命,她也决不允许这等事发生。 “你的剑?” 绾绾眼波流转,笑意浅浅,“你说它是你的,它便是了么?剑身上可镌着你的名姓?” “休得胡言!此剑乃我峨眉至宝,江湖中人谁人不知!” “自己守不住的东西,怨得了谁?” 绾绾轻抚剑鞘,指尖划过冰凉的纹路,“如今既在我手中,自然便是我的了。” 她倏然拔剑出鞘,寒光乍现。 “倒是柄好剑……多谢师太割爱了。” “你——!” 灭绝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张真人……” 倚天剑已失,她自知无力从绾绾手中夺回,只得转向张三丰,眼中尽是恳求之色。 张三丰却仰首望天,神思渺远,仿佛未曾听闻。 岂敢贸然出手? 那位存在正在殿中静观,若他此刻以强凌弱,只怕转眼便要领会何为真正的“强” 更何况方才灭绝步步相逼,言语之间多有不逊,此时再来求援——天下岂有这般便宜的事? 灭绝面色青白交加,见张三丰无意相助,眼底骤然涌上决绝之色。 “妖女!老尼与你拼了!” 她强提残存内力,纵身扑向绾绾。 “徒劳。” 绾绾眸色一冷,倚天剑随意挥出。 剑风如潮,刹那间将灭绝震飞数丈。 “倚天剑……不可……失……” 灭绝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柄长剑,终究气力不支,昏死过去。 峨眉历代掌门皆知晓那个秘密:倚天剑与屠龙刀中暗藏绝世武学的线索,唯有刀剑相击,方能窥见真章。 这也正是她多年来苦苦追寻屠龙刀的缘由。 明明知晓宝藏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触及,怎能不急? 只是她们所知的世界里,唯有屠龙刀能与倚天剑抗衡,也唯有此法,才能安然取得其中奥秘。 “师父!师父!” 周芷若等 ** 慌忙上前,将灭绝搀扶离去。 “唉……” 张三丰轻叹一声,缓步上前。 “绾绾姑娘,可否卖老道一个情面,留她性命?” 绾绾手腕一翻,那柄倚天剑在她掌中闪过一道寒光。”剑归我,他的命便留下。” 张三丰微微颔首,白须在风中轻拂。”也罢,老道便替峨眉应了。 至于此后能否取回,全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这柄剑留在峨眉未必是福,既然已落入他人之手,他亦不愿再插手。 灭绝师太早已昏厥过去,若她此刻清醒,断不会容人这般处置倚天剑。 峨眉众 ** 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连师父都败下阵来,谁又敢上前送死?连张三丰都对这女子礼让三分,她们又能如何? “师姐,我们……该如何是好?” 周芷若脸色发白,望向一旁的丁敏君。 丁敏君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话来:“先带师父离开,治伤要紧。 倚天剑……日后再图夺回。” 她指挥几名 ** 抬起灭绝,匆匆退场。 主心骨已失,峨眉再留无益;何况师父伤势沉重,片刻耽误不得。 那柄剑,只能从长计议。 其余几派众人看得怔住——这才开场,峨眉竟已离席? 华山派那对师兄弟互相使了个眼色,嚷嚷起来:“峨眉不打了?那咱们华山也撤!” 说罢便尾随峨眉众人而去。 转眼间,五大派只剩少林、昆仑、崆峒三家。 除了少林尚有几位高僧坐镇,昆仑与崆峒两派来的多是凑数之辈。 两派 ** 左右张望,虽萌生退意,但少林未动,自己若先走,日后江湖上传开岂非成了笑柄? 张三丰广袖一振,立于庭中。”诸位若还想切磋,老道奉陪。” 他百岁寿辰,竟有人上门搅局。 平日温和待人,倒叫人以为他软弱可欺了? 另一边,绾绾垂眸细观手中长剑,眼中浮起一丝探究。 “都说倚天剑与屠龙刀里藏着统领武林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她低声自语,指节微微用力,试图将剑身折弯。 但这柄剑乃是以昔年神雕侠杨过的玄铁重剑为基,熔炼异铁铸成,质地坚不可摧。 莫说是她,纵使张三丰亲至,也未必能损其分毫。 否则灭绝师太又何须那般苦心谋夺屠龙刀? 少林空闻大师合十诵佛,眼角却微微一颤。”阿弥陀佛。 此剑终究是峨眉之物,施主如此行事,恐有不妥。” 他心底何尝不盼着倚天剑断裂、秘密现世?只是不该在此时此地。 绾绾将那柄长剑握在手中,若是真被她窥见了剑中所藏之秘,旁人又怎敢轻举妄动? 眼下最稳妥的,便是让一切维持原状。 待将来时机成熟,再作计较不迟。 她未曾回头,话音清晰传来:“峨眉?这剑本就是我所有。” “我处置自己的物件,何时轮到旁人多言?” “少林诸位,是否管得有些太宽了?” 空闻低诵一声佛号,一时语塞。 道理虽是如此,可他总不能直言自己也觊觎剑中隐秘。 阴葵派这些年来受佛门隐隐压制,却因曾于殿前胜过天帝一筹,竟令整个佛门不敢妄动。 若非此时身在武当,众目睽睽,空闻早已出手夺剑。 可若真动了手,天帝岂会坐视?届时只怕整个佛门都要掀起波澜。 “这剑实在坚硬……” 绾绾语气里透出几分懊恼,转身望向张三丰: “张真人修为高于我,可否助我将这倚天剑折断?” 张三丰眼角微动,捻须苦笑: “绾绾姑娘高看老道了。 老道虽武功略胜于你,却也有限。 这倚天剑……老道实在无能为力。” 他并未说谎。 此剑乃郭襄女侠所留,即便真有折断之力,他又怎会出手? “真是可惜……” 绾绾抿了抿唇,眼里写满不悦。 “看来唯有寻到殿下才行。 他定能斩断此剑。” “人家对这剑里的秘密,可是好奇得紧呢。” 真武大殿深处,赢天帝轻轻摇头,嘴角掠过一丝无奈的弧度。 他屈指一弹,一缕剑气自指尖迸出,破空而去—— 直指绾绾手中的倚天剑。 邀月骤然回首。 “好生凌厉的剑气……” 方才那一击看似随意,却隐含令人心悸的威势。 若这一剑是冲她而来,她能避开或接住吗? 不能。 纵然是邀月,也自认无法抵挡,甚至难以闪避。 “呀。” 绾绾眼中蓦地漾开笑意。 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已告诉她——殿下就在此处。 她并未声张,只唇角弧度愈发明艳。 “张真人?” 她轻声问道。 张三丰拂须一笑:“姑娘入内便知。” 话音未落,只听“铿” 的一声清鸣—— 倚天剑应声而断。 四下隐隐传来抽气声。 “倚天剑……竟然断了!” “方才出手的……究竟是何人?” 那道无可匹敌的剑气斩落时,整座真武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被誉为武林神话的倚天剑,竟在清越的断裂声中一分为二。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寒光四散的断刃上,惊骇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张三丰真人当年也未能损其分毫的倚天剑……就这样断了?” 低语在人群中蔓延,又迅速沉寂下去。 能拥有这般通天修为,又在此刻出手庇护绾绾的,其身份已不言自明。 即便不是那位传说中的赢天帝本人,也必是其座下至关重要的亲信。 这个念头让许多人后背发凉,暗自庆幸方才未曾真的向那妖女发难。 空闻大师不动声色地按住狂跳的心口,余光瞥向面如死灰的灭绝师太——她能从这等局面下捡回性命,已是天大的侥幸。 倘若绾绾当真有了半分闪失,恐怕今日覆灭的就不止是一柄剑,而是整个峨眉传承了。 神兵已毁,其中隐藏数百年的秘密自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些心思活络之辈,已将灼热的视线投向地上那两截依旧流转幽光的断剑。 毕竟是曾号令天下的至宝,若能寻得良匠重铸,未必不能恢复昔日锋芒。 绾绾对周遭各异的心思恍若未觉。 她纤指轻抬,拈起断剑,目光落在中空的剑身内部。 微微一倾,两卷以奇异丝帛包裹的物件便滑入她掌心。 这一举动瞬间牵动了所有旁观者的呼吸。 “这便是‘倚天屠龙,莫敢不从’的 ** ?” 她嗓音清脆,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目光掠过三大门派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庞。 有赢天帝在此坐镇,她自然无所顾忌,否则又岂会当众揭开这烫手的秘密? 丝帛展开,露出其上古朴的字迹。 “《九阴真经》……《降龙十掌精义》。” 名号报出,人群中期待的氛围却陡然一滞,随即泛起一阵难以掩饰的失望涟漪。 这两部武学固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技,《九阴真经》残篇据说仍在桃花岛流传,而刚猛无俦的降龙掌法更是丐帮镇帮之宝,外人若敢觊觎,必将引来天下丐帮 ** 不死不休的 ** 。 然而,在如今诸界交汇、万法纷呈的世道,昔日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秘籍,其分量似乎已不似从前那般足以震慑天下。 对某些人而言,这两卷丝帛的价值,或许还不及那柄已断的剑身来得实在。 绾绾撇了撇嘴,随手将丝帛卷起,意兴阑珊。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呢。” 她低声嘀咕,指尖掠过腰间那册赢天帝亲手修订过的《天魔策》。 与之相比,眼前这引得天下人争夺数百年的所谓“至尊之秘” ,不过尔尔。 这两部武学典籍在她看来实在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九阴真经》倒还寻常,可那降龙十掌却是丐帮密不外传的绝技。 赢天帝素来欣赏萧峰,又与洪公交情不浅,若真要修习此掌法,难免令人处境微妙。 况且降龙十掌秘本外流,洪公身为南丐帮之主,于情于理都该追回。 只是如今掌法落在绾绾手中,他又如何能从她那里讨得回来? 幸而绾绾并未将这套掌法放在心上。 她一个女子,自然也不会去练这等至刚至阳、霸道刚猛的武功。 洪公此时也是满心困惑。 丐帮的降龙十掌分明只有他与萧峰二人通晓,怎会封存在倚天剑内?转念一想,自天地融合以来,光怪陆离之事层出不穷,掌谱藏于剑中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一瞬间,在场的江湖众人皆有些恍惚。 他们苦苦追寻的,原来只是两部武功秘籍。 细想却也合理。 若在数年之前,这两部秘籍足以令天下人疯狂争夺,掀起腥风血雨。 但放在今时今日,倒也不至于引起那般震动——尽管仍会有人心生贪念。 只是为这两部秘籍去开罪绾绾,实在不值当。 洪公搓着手,颇有些难以启齿:“绾绾姑娘,这降龙十掌乃是我丐帮镇派武学,这个……” 绾绾轻抚着膝头那只小貔貅,抬眼道:“洪老前辈是想要回这掌法精要?” 洪公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对方一未偷二未抢,秘籍是她从剑中所得,传扬出去也无可指摘。 “此掌法对丐帮意义非凡……不知绾绾姑娘可否将掌谱交还老叫花?” 洪公方才匆匆一瞥,那秘籍所载确是他所练的降龙十掌,且某些关窍处竟有精微改进。 改动虽不大,却令掌势更增威力,运转间也添了几分灵动飘逸。 倘若流传在外,丐帮颜面何存? 正此时,一道赤影倏忽掠过。 待众人回神,地上那截倚天断剑已消失无踪。 一只形貌奇异的小兽跃上绾绾肩头,口中衔着半截剑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小貔貅!” 绾绾笑眼弯弯,伸手揉了揉它茸茸的皮毛。 早在倚天剑未断之时,这小家伙便躁动着想扑上去啃咬。 可貔貅吞食向来不论其中藏有何物,皆是一口咽下。 直至绾绾取出剑中秘藏,赢天帝才放它离去。 “貔貅啊……” 有人低声叹道。 “此物当真为貔貅?” “千真万确,是古籍所载的灵瑞!” “灵瑞又如何?世间难道还缺灵瑞不成?传闻神州之地不是尚有火麒麟现世么?” “火麒麟……不是早已被大秦的那位太子殿下收归座下了么!” 几派来人目光灼灼,心绪难平。 这可是只存在于口耳相传中的灵兽! 与这等活生生的祥瑞相比,什么神兵利器都黯然失色。 只是众人亦隐隐听过风声,那位赢天帝身边便跟着一只幼年貔貅。 灵兽岂是遍地可寻的俗物?怎会接连现世? 再看它依偎在那女子身畔的亲昵姿态,分明便是赢天帝所饲的那一只。 貔貅既在此处,莫非赢天帝本人也已驾临武当? 一念及此,众人顿时将心头贪念强行按下——性命终究比什么都紧要。 “貔貅……这可是象征吉兆的瑞兽啊!” 大宋皇帝遣来的使者死死盯着那团毛茸茸的小兽,眼中几乎要迸出光来。 他是皇帝近侍,宫中人称刘公公。 久居深宫虽知外界风云,到底未能真切体察时势。 他满心只想着:若能将此兽带回,皇上必有重赏。 “放肆!” “此乃天降祥瑞,岂是尔等凡人可以觊觎?” 绾绾轻抚着怀中快要竖起绒毛的小兽,抬眼冷冷望去:“你又是何人?” “活腻了不成?” 刘公公扬起下巴,语气倨傲:“咱家乃陛下钦使!瑞兽当归天子所有,此乃天理!” “是么……” 笑声未落,绾绾已如鬼魅般掠至他身前,一道彩绫如灵蛇缠上他的脖颈。 “那你不如去问问你们大宋皇帝——我就算将这小东西送去,他可敢收?” 莫说一个大宋皇帝,如今天下又有谁敢动赢天帝之物? 百万宗师列阵于后,谁人不惧? 小貔貅似也感知到恶意,身形忽地一闪,刘公公所带来的随从尚未反应,便被它一爪一个尽数拍倒在地。 自上次与火麒麟打闹过后,它便格外钟爱这般拍打的游戏。 “你……好大……的胆……” 刘公公话音未落,绾绾指间劲力一吐,那人已软软瘫倒。 张三丰自始至终未曾阻拦。 若不杀此人,将来承受怒火的便可能是整个大宋。 以一命换一场 ** 止息,值得。 “张真人,今日原是你百岁寿辰,本当喜庆,奈何有人自寻死路,污了此地清净。” 张三丰微微点头:“绾绾姑娘言重了。 今日这场寿宴注定难得安宁,倒是让姑娘见笑。” 他随后抬手一引:“姑娘还请先入内稍坐。” “待老道了却这些琐务,再向诸位致歉。” 绾绾微微颔首,脚尖一点,身形便飘然掠向真武大殿。 张三丰目光扫过余下三大门派之人,眉宇间已染上几分不耐。 “诸位若还有指教,不妨直言,老道在此奉陪。” 寿宴之上接连 ** ,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被搅扰至此,这位向来从容的道尊也难得动了真怒。 若这些人肯就此罢手离去,他或可不再追究。 但若仍不识进退,便休怪他手下不留情面。 武当山道蜿蜒而下。 周芷若与丁敏君一左一右搀扶着气息虚弱的灭绝师太,匆匆往山下行去。 几人以内力暂且压住灭绝体内伤势,又喂她服下丹药,师太方才悠悠转醒。 “师父……您可还安好?” 周芷若低声问道。 灭绝面色沉郁,只冷冷道:“无碍。” “倚天剑何在?” 丁敏君瑟缩了一下,小声答道:“回师父,剑……被那妖女夺去了。” 灭绝顿时胸中气涌:“既未夺回倚天剑,为何急着下山?” “随我折返武当,定要将剑夺回——噗——” 怒火引动内伤,她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师父请息怒!您如今伤重,我们绝非那妖女的对手。” “是啊师父,不如先寻地方疗伤,待您痊愈,再从长计议夺剑之事。” 灭绝逐一瞪过眼前几名 ** ,眼底尽是失望。 阴葵派祝玉妍的徒弟竟能将自己重伤至此,再看自己门下这些 ** ,哪一个堪当大用? 越想越觉气闷。 但她亦明白,此时折返无异于自寻死路。 即便倚天剑在手,她也未必能胜绾绾,何况如今剑已落入敌手。 “先寻一处僻静之地,容我调息。” 灭绝长叹一声,命 ** 搀扶她继续前行。 伤势如此沉重,若不尽快稳住,只怕祸患更深。 她们并未察觉,华山派的二老已率领门人远远尾随其后。 一行人不敢靠得太近,唯恐惊动前方。 即便灭绝失去倚天剑,她多年修为依旧令人忌惮。 若将她逼至绝境,谁也不知她会做出何等反击。 “师兄……灭绝似乎伤得不轻。” “不如……我们再等等?” 两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目中看到犹豫。 “也好,见机行事。” 他们悄然跟在峨嵋派众人之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不多时,峨嵋派在山脚寻得一处隐蔽林间空地, ** 们分散四周警戒。 丁敏君与周芷若守在近处。 灭绝盘膝而坐,缓缓运功疗伤。 眼看灭绝伤势不轻,一旁的胖子心里打起鼓来。 若是等这老尼姑缓过劲来,凭他们几人绝不是对手。 不如趁现在她虚弱,赶紧动手。 离华山派几人不远的树影里,魔师庞班与赵敏一行人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赵敏低声禀报:“国师,峨眉和华山的人刚从武当下来,山上情形他们定然清楚。” 武当山如今高手云集,局势未明,即便如庞班这般人物,也不敢轻举妄动。 “再等等。” 庞班目光落在华山二老身上,神色莫测。 赵敏心中不解,却不敢多言。 眼下灭绝正在调息,正是出手的良机,但庞班既已发话,她也只能按捺不动。 这位魔师两年前才入元廷受封国师,究竟图谋什么无人知晓,只知极得皇帝信任。 另一边,胖子已然按捺不住,朝身旁的瘦子使了个眼色:“师弟,不能再拖了!” 瘦子会意,当即挥手示意。 华山 ** 迅速散开,将峨眉众人围在当中。 灭绝陡然睁眼,周身气势一振:“是你们二人?” 她冷声质问:“华山派一路尾随我峨眉,意欲何为?” 华山二老见她目光凌厉,一时摸不清虚实,心中暗暗打鼓。 胖子眼珠一转,堆起笑容道:“师太莫要误会,我们是特地赶来相助的。 见贵派似乎有人受伤,不知是否需要援手……” 灭绝眉头一蹙。 帮忙?哪有将人团团围住的帮忙? 她根本不信这番说辞,何况也从未听过“援手会” 这等名号。 瘦子凑近胖子,悄声道:“师兄,她看起来不像重伤,还要动手吗?” 胖子咬咬牙:“再探一探。” 灭绝已缓缓起身,拂袖喝道:“滚!峨眉不需外人相助!” 她伫立场中,俨然随时就要出手。 华山二老被她气势所慑,连忙拱手后退:“这就走、这就走……” “立刻消失!” 灭绝声音更寒,脸上却隐约掠过一抹异样的红晕。 她正强压着体内翻腾的气血,若这些人再不退,她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待到华山派人影远去,灭绝才心神一松,踉跄半步,唇边溢出一道鲜红。 “无妨。” 她摆手止住 ** 的惊呼,重新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她却不知,华山二老并未真正离开,此刻正藏在暗处,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眼见灭绝口吐鲜血,众人心中顿时明了——这老尼姑已是强弩之末,方才的威吓不过是虚张声势。 “哈哈哈哈哈……” 方才退去的华山二老,此刻又领着人马折返回来。 “找死不成?” 灭绝强行提气,再度站起身来。 她心底恨不能将这二人千刀万剐,又一次坏了她疗伤的时机。 可眼下情势危急,她不得不强撑出一副安然无恙的模样。 “嘿嘿……死自然是想死的,不过嘛,要死也得死在牡丹花下……” “哈哈哈哈哈……” “灭绝师太,何必再硬撑?你体内那伤势,怕是压不住了吧?” “如今的你,拿什么来取我等性命?” 华山二老再不遮掩,目光肆意扫过峨眉众人。 那胖者更是死死盯住灭绝,毫不避讳。 周芷若伸手指向二人,怒声道:“你们不是自称**会门人,说是来相助我峨眉的么?” 第329章 45 华山二老相视一眼,放声狂笑。 “没错,我等正是**会的!” “专治闺中寂寞,深宫怨怼!” “还有那——投错了胎!” 周芷若蹙眉问道:“投错胎也能治?” “怎不能治?送你一程,来世再好好投过!” 灭绝自周芷若手中接过拂尘,一字一顿,厉声喝道:“两个不知死活的淫徒!既然一心求死,老尼便成全你们!” “哟……峨眉派的小娘子们,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华山二老忽地一顿,随即齐声怪笑,“弟兄们,今日便叫她们见识见识!” 二老与灭绝只一交手,那强撑的老尼便再度呕血,踉跄后退。 “哈哈……灭绝,你果真不行了!” “师兄,让峨眉派也领教领教咱们的‘探云龙爪手’!” 华山二老那猥琐姿态配上满脸淫笑,灭绝岂会不知他们龌龊心思!峨眉众 ** 更是惊得面色惨白,慌乱无措。 华山派众人出手阴毒,专攻女子要害,峨眉 ** 何曾见过这般下流招式,不过片刻,已有大半 ** 失手被制。 暗处,庞斑冷眼旁观,面上掠过一丝诧异。”想不到灭绝纵横半世,竟会栽在这等腌臜货色手中,当真可笑。” “时机已到。” “是。” 赵敏轻轻一挥手:“动手。” 下方正纠缠的众人忽闻一缕异香飘来。 华山二老深深一嗅,眯眼怪笑:“香……真香啊……” 嗖—— 嗖—— 破空之声骤起,箭矢如雨点般自林间飞射而出。 赵敏麾下的元廷高手纷纷自高处跃下,刀光闪处,华山派 ** 如割草般倒地。 不过瞬息之间,华山二老已被玄冥二老一左一右扣住命门,动弹不得。 华山二老仍呆立原地,一脸茫然。 眼前这阵势究竟从何而起?这群人又是何时冒出来的? 那胖汉咧嘴一笑:“两位,要不你们先请?” “留点余地给我们师兄弟便好……” 玄冥二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略作沉吟,同时扬手扇了过去。 “你们把我二人当什么了?” “哼……老夫熟读圣贤经典!” 华山二老暗自嘀咕:一路尾随我们至此,与我们又有何分别! 庞班与赵敏缓步走近。 玄冥二老抱拳禀报:“国师,郡主,事情已办妥。” 赵敏微微颔首:“嗯。” 灭绝师太目光如刀,狠狠刺向众人:“朝廷的鹰犬!” 庞班冷眼扫去:“师太此言,怕是不太妥当。” 灭绝顿时感到一股骇人的威压笼罩周身,几乎令她窒息。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高手——她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庞班周身的气势,竟丝毫不逊于武当张真人! 赵敏走上前来:“灭绝师太,久闻大名。” 灭绝嗤笑:“小丫头,你又是谁?” 赵敏并未计较她的态度,淡然道:“这位是大元国师庞班大人,我乃敏敏特穆尔郡主,家父汝阳王。” “有趣,一个元朝国师,一个元朝郡主,竟敢踏入我大宋疆土,莫非不怕有来无回?” “怕?就凭如今的大宋?” 灭绝顿时沉默。 眼下的大宋确实处境艰难——朝政糜烂,外有辽、元、金三国环伺,虎视眈眈。 若非三国彼此牵制,加上大宋武林人士自发抵御外敌,恐怕江山早已倾覆。 近来大秦骤然崛起,反倒让大宋稍得喘息之机。 但看今日这情形,元人似乎已按捺不住了。 “师太,识时务者方为俊杰,良禽当择木而栖。” “我大元向来敬重武林豪杰。 与其守着这摇摇欲坠的江山一同覆灭,不如转投我朝, ** 前程。” 灭绝冷笑:“我虽非圣贤,却也知大义所在。” “我生为大宋人,要我向元朝屈膝——绝无可能!” “你趁早断了这念头!” 言罢,她将头一昂:“今日既落入你们手中,是我时运不济。 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赵敏目光转向那群峨眉 ** ,轻声叹道:“师太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门下这些 ** 想想?” “啧啧……她们正值芳华,前程似锦。 你就忍心看着她们一同葬送于此?” 灭绝目光扫过一众峨眉 ** ,声音如寒冰般刺骨:“我峨眉门人,何时贪生怕死过?” “凡我峨眉中人,宁折不弯。” 她一字一顿,眼中如有火焰燃烧,“若有人甘为元廷鹰犬,便再不是我峨眉之人。” “纵使身堕无间,我也要咒她世世为奴,代代为娼!” 赵敏心头微震,未曾料到这老尼姑性情刚烈至此。 这些峨眉女 ** 虽对灭绝敬畏有加,可若要她们全然违逆师命,却也未必轻易。 然而生死关头,人心变幻,谁又能说得准呢? 赵敏并不着急,只悠然笑道:“师太何必把话说得这般决绝?” “正好,此番便请诸位随我往大都做客罢。” 她话音一转,视线已落向一旁的华山二老。 那两人慌忙躬身,争先恐后道:“郡主明鉴!我兄弟愿归顺大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敏却嫌恶地蹙起眉尖:“我大元虽广纳贤才,却也不是什么腌臜货色都收的。” “似你们这等败类,只会污了我朝颜面。” 华山二老连声附和:“是是是……郡主教训得是,我二人猪狗不如,混账东西……” 那胖老者推了瘦子一把,埋怨道:“都怪你!非要做那等龌龊勾当!” “咱们下山寻个乐子岂不自在?” “对对对……郡主高抬贵手,就当放个屁,把我俩给放了吧!” 赵敏面无波澜,缓缓问道:“我问你们几件事。 若答得明白,或可饶你们性命。” “郡主请问!我兄弟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武当山上现今情形如何?” “山上都有哪些人物?” “你们又为何提前下山?” 华山二老不敢隐瞒,将武当山上所见所闻原原本本道来。 “绾绾……竟是她。” 赵敏若有所思。 从二人叙述看来,绾绾似乎也是为招揽张三丰而去。 只是不知她是否奉了那位赢天帝的旨意。 她最关切的,仍是那人是否身在武当。 “大秦太子赢天帝,可在武当山上?” 华山二老凝神回想良久,终于摇头:“我二人未曾见到他的踪影。” 原来赢天帝抵达武当时,张三丰等人正为张无忌疗伤,戒备森严。 加之他一直居于真武大殿深处,而华山、峨眉两派又提早离去,自然无从知晓。 “你们确定?” “千真万确!” 二人拍着胸脯保证,“我兄弟虽不成器,可若真有绝色女子在侧,又怎会注意不到?” 赵敏转向庞斑,恭敬请示:“国师之意?” 庞斑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此说来,赢天帝应当不在武当。” “不过上山之后,仍需谨慎行事。” “料理完这几人,便登武当。” 武当山巅,张三丰静立如松,目光掠过为首的僧人空闻。 今日若不出手,往后怕是连鼠辈都敢在武当门前叫嚣了。 一念及此,他心绪微转。 “空闻大师,少林此番是何用意?” “退,还是战?” 空闻面色忽青忽白,心底暗涌波澜。 这张三丰何时变得如此凌厉? 方才那一瞬的气场,竟让他心神俱震。 武当张真人,果真莫测高深。 “阿弥陀佛……我等聚在此处,自是来为张真人贺寿。 真人百岁寿辰,乃武林盛事,我等特来恭贺。” 空闻连忙开口。 如今的少林,早已不复“天下武功出少林” 的鼎盛气象。 当今江湖,武当之名,甚至隐隐压过少林一头。 张三丰只是冷冷望着他。 一旁,宋远桥眼中亦凝着寒霜。 “呵……带着刀兵来贺寿?” 宋远桥话音平稳,却字字如针。 他虽非掌门,但在武当山上,话语分量仅次于师父,地位绝不逊于今日来客中的任何一人。 “金毛狮王谢逊作恶多端,张五侠包庇之事或可不究,但谢逊必须伏法。” 空闻大师进退维谷。 少林绝不能这般无声退去。 即便要退,也需有个堂堂正正的理由。 如此,少林颜面尚存。 张三丰深深看了空闻一眼,眸中寒意骤盛。 还想用大义来压他么? 他出身少林,若非不得已,实不愿与故寺刀剑相向。 但为护住身后之人,他似乎已别无选择。 “为武林安宁计,还请张真人令张翠山说出谢逊下落。 得悉之后,我等自当离去。” 空闻低眉合十,诵了声佛号。 张三丰却冷笑一声。 “说不说,是武当的自由。 何况——你们若真有本事,自去寻谢逊便是。 寻不着,只说明诸位无能,与我武当何干?” 他目光如冰,扫过众人,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温度。 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内里藏污纳垢,早已玷污了“正道” 二字。 “张真人真要一意包庇到底?” 空闻向前踏出一步,浑厚的少林内力如潮涌出,直逼武当众人。 几名三代 ** 被这股气势所压,几乎踉跄欲倒。 “哼!” 一声冷峻的哼声陡然炸响,仿佛将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寒冰。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渊、沉重如山的威压弥漫开来,从四面八方朝着殿中众人覆压而下。 三大门派的高手们齐齐变色,眼中掠过骇然。 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无比,每一次呼吸都艰难得像在吞咽沙石。 “今日原是老道寿辰,本不愿沾染尘俗纷争。” 一道清越而平稳的声音响起,只见张三丰一袭素色道袍立于殿中,身影飘然若仙,又沉凝如岳,“但诸位若执意不肯罢手,那便唯有以武道见真章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续道:“不论来者多少,只要有人能胜过老道一招半式,老道便让翠山说出你们想要的答案。 若是无人能胜——” 他话音微顿,一股纯阳真气自周身勃发,声浪虽不高亢,却如暮鼓晨钟般震得梁柱簌簌,山谷回鸣。 殿内功力稍浅者无不身形晃动,气血翻腾。 “好深厚的内力!” 人群中有人低呼,语气中满是敬畏,“张真人年过期颐,竟仍有如此修为,着实可敬可怖。” “内力深厚又如何?终究是百岁之躯。” 三大门派中也传出些细微的议论,“我等若联手而上,未必不能……” 少林派中,空闻大师面沉如水。 他身为少林达摩院首座,大力金刚指功夫独步江湖,此刻眼中却隐隐燃着怒焰。 一旁的空性大师更是默然不语,只将一双修长的手掌缓缓收拢,指节间隐隐有气流盘旋——他的龙爪手早已练至刚柔并济、无坚不摧的境界。 “既然张真人划下道来,” 空性大师忽然踏前一步,僧袍无风自动,“贫僧便斗胆请教。 只是真人年事已高,若交手间有所闪失,还望勿怪晚辈失礼。” 他身形魁梧,内力已臻宗师圆满,此刻虽面对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眼中却无半分退缩,反倒跃动着炽热的战意。 “师父!” 宋远桥忍不住上前,语带忧切。 空性之言不无道理,师父武功通玄,终究已是百岁老人。 张三丰却只淡然一笑,目光掠过空性,扫向全场:“若有他人愿一并赐教,不妨同来。” 那平静的语气中,是俯瞰群峰般的从容。 于他而言,未曾踏入天人玄境者,终究难窥天地之广。 “那便得罪了!” 空性心头火起,对方这般淡然姿态,在他看来无异于轻视。 他足尖一点,身形倏然掠出,几步踏落间竟有风雷之声相随。 右手五指蓦然收拢,骨节暴起,整只手掌在真气灌注下泛起淡金光泽,仿佛精钢铸就——这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至刚至猛的龙爪手,练至极处,可碎金石。 龙爪手作为少林传承的绝技,共分三十重境界,练至巅峰时五指坚逾精钢,挥指可裂石分金,徒手便能撕开树皮、碾碎硬岩。 此刻空性全力施展此功,爪风过处尘土飞扬,即便是一方厚重的青石,恐怕也会在这一抓之下化为齑粉。 旁观的宋远桥眼见这一击威势惊人,心中不禁紧绷。 若是换作他来 第330章 1 “我担心的……其实不是这个。” 林秀一的话音忽然顿住,转而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实验室的位置?” “我不会给你机会做傻事。” 贝尔摩德的语气不容置疑,“再等我两天,秀一。 两天后,我会用新的身份回到日本,那时我们再一起解决这件事。” “……好。” 通话结束。 贝尔摩德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夜色渐深。 东京某处公寓的落地窗前,林秀一静静伫立,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他沉郁的眸子里。 方才电话中未说完的话,此刻重重压在他的心头。 他真正担忧的,是宫野志保在得知姐姐死讯之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在另一个既定的轨迹里,宫野明美离去之后,她的妹妹曾以决绝的方式反抗组织,服下那枚危险的药物。 万幸的是,性命得以保全,只是身躯退回了幼年,从此以“灰原哀” 的身份藏匿于人海。 可如今这个世界,宫野志保早已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倘若她再次吞下那颗药丸……还能有同样的侥幸吗? …… 宫野明美悄然走近。 林秀一踏入客厅时,宫野明美正巧抬头,捕捉到他眉间一闪而过的沉郁。 “林先生?” 她放下手中的证件,轻声询问,“是遇到麻烦了吗?” “……没什么要紧的。” 林秀一摇头,将话题轻巧带过。 志保那边的变故尚未明朗,此刻若让明美知晓,不过徒增忧虑。 倘若她也如妹妹般贸然行动,局面只会更加棘手。 有些风雨,暂时独自承担反而更好。 他转而端详起她的脸——肌肤纹理、骨骼走向,已与证件照片上的“林明美” 全然吻合,即便近看也难寻瑕疵。 “易容术掌握得如何?” “只算初窥门径。” 宫野明美指尖轻触脸颊,似在确认那层无形的面具,耳根微微发热,“若要纯熟,恐怕还需多练几日。” “不急,时间充裕。” 林秀一语气温和,“你暂且留在这里练习,待准备妥当,再来我住处。” “好。” 宫野明美颔首,眼底漾开浅淡的欣喜。 即便是以女仆的身份踏入他的生活,于她而言,亦是挣脱黑暗后的第一缕晨曦。 她悄然握了握掌心,仿佛已将那份期待牢牢攥住。 …… 归途车厢内,引擎声低鸣。 有希子握着方向盘,目光掠过副驾驶座上沉默的林秀一,窗外流光断续映亮他微蹙的眉梢。 她指尖在皮革包裹的方向盘上轻轻一叩,终究没有开口。 夜色正从街角弥漫开来,将远方楼宇的轮廓渐次吞没。 夜幕低垂时,林秀一推门踏入客厅,迎面便撞上了妃英理凝望而来的视线。 她端坐在沙发**,身旁一左一右伴着女儿小兰与友人朱蒂,三人姿态俨然如候多时。 小兰率先起身,语带关切:“爸爸,这么晚您去哪儿了?” 有希子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无声掠过妃英理的脸,唇边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她并不言语,只随意倚向门边,仿佛这场即将开启的对话与她并无干系。 林秀一脱下外套,动作从容不迫。”处理些琐事罢了。” 他答得轻描淡写,却未详细说明去处,转而望向妃英理,“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妃英理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在等你。”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方才小兰还念叨,说近日总不见你准时归家。” 空气里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张力。 朱蒂垂眸摆弄着茶杯,仿佛专注于瓷釉上的纹路;小兰视线在父母之间悄悄游移,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无声的交锋。 有希子这时才轻声笑了笑,打破沉默。”路上耽搁了。” 她话说得含糊,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林秀一侧脸,“倒是英理,这么晚还劳神等着,未免太过操心。” 妃英理抬眼看向她,两人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旋即分开。”这个家的事,自然该多留心些。” 她语速不疾不徐,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毕竟近来似乎总有些……意想不到的客人。” 林秀一走到沙发旁坐下,神色如常。”都是些临时往来,不必挂心。” 他接过小兰递来的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眉宇间的神情,“倒是你们,若总是熬夜等我,反让我过意不去。” 夜更深了。 窗外的街道寂静无声,唯余客厅一盏暖灯照亮这方寸之地。 话语在空气里轻轻流转,看似寻常的家常对谈,却仿佛每句底下都藏着未尽的余音。 谁也没有提起那个名字,没有追问黄昏时分的那段空白,但某种无声的审度正在沉默的间隙里悄然蔓延——像夜色渗入窗棂,安静而不可阻挡。 小兰轻声问话的同时,悄悄朝林秀一递了个眼神。 其实不必她提醒,林秀一早已察觉到客厅里弥漫的紧绷空气。 “出什么事了?” 他走到妃英理身旁坐下,刚想伸手环住律师的腰肢,就被她用力推开。 “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儿了?” 妃英理面色冰冷地追问。 “陪**去买了些食材。” 林秀一指了指他与有希子拎进门的几个购物袋——那其实是他在午后便提前备好的。 “呵,你倒是挺会安排时间。” 妃英理语带讥讽地哼了一声,但得知丈夫只是与那位擅长料理的女士同行后,她眉眼间凝结的寒意终于化开些许。 她原先悬着心,怕林秀一迟迟不归又是去见了那位干女儿克丽丝。 “老爷、夫人,我去准备晚饭。” 有希子——在林家应被称为林**——提着袋子转身走向厨房。 “我也去帮忙。” 朱蒂抬眼看了看林秀一,随即起身跟着林**进了厨房。 小兰望了望父母,懂事地不再逗留,独自回了卧室。 离开前,她转头对林秀一说:“爸爸,明天下午毛利爸爸要带我去看米花美术馆。” “美术馆?” “嗯,听说那座馆很快就要拆除了。” 小兰解释道。 夜已渐深,林秀一独自站在客厅的窗边,指尖的烟明明灭灭。 窗外是东京永不沉睡的灯火,而他的思绪却被女儿临别时那仓促的背影牵动。 小兰拒绝得那样急切,甚至没有给他多问一句的机会——这不像她。 方才她提到的美术馆传闻,他也有所耳闻。 中世美术馆那套十五世纪的哥特式板甲,据说会在闭馆后于走廊中自行移动,脚步声沉重如叹息。 几个守夜人都信誓旦旦,其中一位老保安甚至因此递了辞呈。 流言在艺术圈与神秘爱好者间悄然发酵,添了不少诡异色彩。 这让他想起多年前读过的一本哥特小说,情节竟有几分相似。 他按熄了烟。 小兰那孩子,心思其实透明得像玻璃。 下午她去了一趟毛利侦探事务所——这事他知道。 回来时眼圈虽未红,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瞒不过他。 毛利小五郎近来的沉沦,酗酒度日,萎靡如秋后枯草,小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邀请那位养父同去美术馆,哪里是真对什么“行走的铠甲” 感兴趣?不过是编了个借口,想将那人从酒精与回忆的泥沼里暂时拖出来,透一口气罢了。 她怕他去。 怕他的出现,会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重新激起毛利心中关于妃英理的痛楚涟漪。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个破碎家庭仅剩的温情假象,那份早熟而温柔的体贴,让林秀一心头泛起的,不知是欣慰还是酸涩。 他终究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再打电话。 只是默默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荡,映出天花板上朦胧的光。 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张,更有了那份不忍伤害任何人的善良。 他该放手,该相信她能处理好。 只是……那间美术馆。 流言或许荒诞,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调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那是警视厅一位旧识,专司特殊案件调查。 简短几句询问,对方语气轻松,只当作趣闻闲聊,却也证实了安保报告的确存在,只是官方结论归咎于老旧地板的结构性异响与光影错觉。 或许真是多虑了。 他饮尽杯中残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但愿明日,只是一场寻常的父女出游,一次成功的、让笑容重回某人脸上的小小努力。 而城市的另一隅,中世美术馆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其哥特式的尖顶轮廓仿佛溶入墨蓝天幕。 馆内最深处的展厅,那套被称为“守夜者” 的骑士铠甲立于绒布展台上,面甲垂下,看不见后的黑暗。 闭馆后的死寂中,只有安全指示灯泛着幽微的红光。 不知是否是错觉,铠甲手甲边缘沾染的、曾被鉴定为陈旧红蜡的暗色痕迹,在此时看去,竟隐隐有了几分湿漉漉的鲜活质感。 众人离去后,林秀一便厚着脸皮凑到妃英理身旁,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他正想低头再吻,好让彼此的情意更浓几分,妃英理却冷冷开口问了一句,令他动作骤然停住。 “那个女人呢?” “哪个?” 林秀一还想装傻。 “你说呢?” 妃英理轻哼一声,语调里透着不满。 “……克丽丝已经回**了。” 林秀一只得老实交代。 “今晚的航班吧?” 妃英理声音里染上几分恼意,“你去送她了?” “早上和她分开之后,我今天真的没再见过她,刚才也一直和佐藤在一块。” 眼看妃英理醋意又要上来,林秀一赶忙起誓,“不信你去问佐藤!” “哼,你是她上司,她自然帮你圆谎。” 妃英理板着脸回了一句,却仍仔细端详了林秀一片刻。 见他神情坦然,不见半点躲闪,她暗自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面对克丽丝时,她心里总浮起一丝不安,那感觉竟和当年面对有希子时一模一样。 见妃英理不再追问,林秀一也悄悄放松下来。 他方才所说句句属实——早上与贝尔摩德分别后,两人确实未曾碰面,仅仅通了一次电话而已。 “对了,” 为了引开话题,也为了安置宫野明美,林秀一提前向妃英理提起了这件事。 “老家有位远房表妹最近遇上些麻烦,可能得过来暂住一阵。” “老家?” 妃英理略感意外,“是群马县那边吗?林爷爷他们还有亲戚在?” 和有希子不同,妃英理是见过收养林秀一的那对老夫妇的。 “嗯,我今天才听说。” 林秀一解释道,“她叫林明美,正好家里缺个帮手,我想让她来帮忙做些家务。” 第331章 2 “哼,你这不是都打算好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妃英理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可是家里的女主人啊。” 林秀一凑近,在她颊边轻轻一吻,“雇人进来,当然要你点头才行。” “傻气!万一被人瞧见……” 妃英理脸颊微红,抬手轻拧了他一下,又慌忙去擦方才被亲过的地方。 嘴上虽这么埋怨,唇角却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显然“女主人” 这个称呼让她颇为受用。 “想来就来吧,屋子这么大,多个人也热闹些。” …… 客厅里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厨房那侧,朱蒂一边帮着有希子准备食材,一边暗自琢磨该如何试探这位“林先生” “有希子,” 她拿起袋里几样蔬菜,语气里带着迟疑,“这些菜叶看起来不太新鲜……不像是今天刚买的?” “我们去得晚了,超市里只剩这些了。” 有希子转头解释道,手上动作未停。 有希子神情自若。 林秀一备好的食材都是超市预先包装的,每袋标签上都清晰地印着封装日期。 至于购物凭证,早已被他撕碎丢弃了。 单凭眼前这些,确实证明不了什么。 “是吗?” 朱蒂眨了眨眼睛,佯装要清洗蔬菜,身子却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斜,径直朝那位姓林的女子撞去。 “哎呀——” 女厨发出一声轻呼,脚下不稳,踉跄着跌倒在地。 “真对不起,我刚刚没留神。” 朱蒂一边道歉,一边伸手将对方扶起。 握在掌心的手指细腻柔软,毫无常年持枪形成的硬茧,不像是惯用武器之人。 朱蒂暗自思忖。 况且方才只是轻轻一碰便摔倒了,显然体魄也算不上强健,不像受过训练的样子。 今日正午,当朱蒂瞧见林姓女子从林秀一卧室走出时,便察觉她脸上带着易容面具的细微痕迹。 自那一刻起,朱蒂心中对她的身份就生了疑窦。 在朱蒂看来,能将易容技艺施展得如此精妙的,恐怕唯有贝尔摩德一人。 因此整个下午,朱蒂都在暗自揣测:这位林家的俏厨娘,会不会是贝尔摩德伪装而成?但经过方才那番试探,她心头的疑虑已悄然消散。 容颜虽可伪装改换…… 有些印记早已刻进骨血里,任谁都无法抹去。 比如一双手——常年握枪的人,指节与虎口总会留下茧。 那是**与掌心一次次摩擦后的勋章,是精准必须支付的代价。 日复一日的训练中,金属的温度、后坐力的震颤,终会在皮肤上刻下无声的证词。 贝尔摩德在组织里以千面闻名,枪法虽不及易容那般出神入化,却也足够凌厉。 这样的女人,手上不可能没有岁月的重量。 可眼前这双手——修长、干净,每一寸线条都柔和得像是从未沾染过硝烟。 朱蒂望着那双手,思绪渐渐飘远,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晃动。 她自认掩饰得妥帖,却逃不过有希子的眼睛。 在镜头与舞台间辗转半生的女演员,早已练就洞悉微末的本事——一个眼神的迟疑,一次呼吸的凝滞,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糟了…… 这女人,难道察觉到了什么? 有希子心头一紧。 上午与林秀一那场放肆的缠绵,直至午间朱蒂为园子送餐归来时,她仍留在他的房间里。 凌乱的被褥、未散的暖意、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痕迹……难道都被她看穿了? “菜已经洗好了,” 朱蒂垂下眼,声音轻快得有些刻意,“要帮忙切吗?” “麻烦你了。” 有希子微笑回应。 两人相对而立,刀锋落在砧板上的节奏清脆而规律。 她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各怀心事,在寂静的厨房里,展开一场无声的较量。 办公室内灯光惨白,映照着被缚在椅上的年轻女子。 她苏醒已有许久,却始终维持着僵直的姿态,目光涣散地定格在空荡荡的办公桌面。 意识如冰冷的潮水缓缓回流,而心底那个念头却像生锈的齿轮,反复碾磨着每一寸神经——姐姐不在了,永远不在了。 在这座以阴影为根基的庞大建筑里成长,她早已目睹过太多次“清理” 那些失去价值的面孔如何无声无息地消失,她都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她才拼命压榨自己的天赋,将全部才智奉献给那些不见天日的研究,只为了在姐姐与自己周围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她并非没有设想过最坏的结局,只是未曾料到,镰刀落下的时刻竟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回忆翻涌而至,姐姐温暖的笑靥在脑海中一闪即逝,旋即被血色覆盖。 眼眶骤然刺痛,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沿颊边滑落,在寂静中洇开深色的湿痕。 门轴转动的声音突兀响起。 两道黑色身影一前一后踏入房间,皮鞋叩击地面的节奏冰冷而均匀。 走在前方的银发男人目光扫过她泪痕斑驳的脸,灰绿色的瞳孔里未起半分波澜。 “雪莉,”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询问天气,“何时可以恢复工作?” “……工作?” 女子猛地抬起头,湿漉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淬毒般的恨意,直直刺向说话的人。 “连我的姐姐都死在你们手里,现在竟还指望我为你们效力?” 琴酒面色平淡地回应:“宫野明美背叛了组织,与过从甚密,清理门户是必要的。” “背叛?” 宫野志保攥紧手指,声音发颤,“就算她真的背叛了,那也是我唯一的姐姐!你们已经夺走了她的性命,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为组织做任何事。” “是吗?” 琴酒眉梢微扬,不再多言,只朝伏特加略一示意,两人便径直离开了房间。 空荡的室内只剩下宫野志保一人。 她久久注视着桌上那张与姐姐的合影——自幼失去双亲,是明美一手将她带大。 对志保而言,姐姐不仅是血亲,更是如母亲般温暖的存在。 如今这唯一的支柱骤然崩塌,她的世界仿佛也随之倾覆。 姐姐…… 她低声唤着,目光不由自主移向桌角一只密封的金属盒。 那里存放着她倾注心血研制的药物4869。 服下它,或许就能再见到姐姐了吧。 这个念头如暗潮般悄然涌上心头。 当初她投身这项研究,从未想过要制造害人的毒物。 然而4869的药理特性中确实潜藏着致命的毒性。 尽管尚未进行人体试验,但作为研发者,她比谁都清楚:一旦吞下这颗药丸,结局将不可逆转。 冰冷的命运正在另一端等候,极大概率便是永恒的沉寂。 门外的走廊上,琴酒反手锁死了门扣,指间燃起一点猩红的光。 他缓缓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任由它在昏暗的空气里扭曲、扩散,最终归于无形。 “大哥,那女人不肯配合,不如……” 一旁的伏特加压低声音,手掌在颈侧轻轻一划。 琴酒没有立即回应。 他凝视着逐渐散尽的烟圈,直到最后一丝痕迹也消失,才侧过头,冰冷的视线钉在伏特加脸上。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 他的声音低沉平直,不带起伏,“她必须继续工作。 她的脑子,对这里的‘研究’不可或缺。” “可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会听话。” 伏特加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试探,“要不……我找几个人,让她‘清醒’一点?” “蠢货。” 两个字像冰锥刺出。 伏特加肩膀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带人,守住门口。” 琴酒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命令式的平淡,“食物和水,全部断掉。 先饿上几天。” “明白,大哥!” 伏特加立刻挺直脊背。 这处隶属于药物研究的办公区,每扇门上都嵌着一方可从外部拉开的小窗,专为监视而设。 琴酒上前一步,拨开观察窗的金属挡板。 里面的人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坐在椅中,目光空洞地投向办公桌后的某个定点,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塑像。 琴酒无声地合上了窗板。 “看紧点,别让她出事。” 他最后交代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您放心,我亲自盯着,绝不会出岔子。” 伏特加重重点头。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切割出几道苍白的光束。 林秀一勉强撑起沉重的身体,从凌乱的床铺上挪了下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妃英理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长发,昨夜那双锐利的眼眸此刻平静如湖,只是指尖偶尔收紧梳柄的动作泄露了情绪。 她没再提起那个金发女人的名字,但卧房里残留的香水味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凌晨时分,她解开了睡袍的系带,用体温与重量将丈夫牢牢锁在床榻深处,直到他呼吸凌乱地讨饶,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早餐桌上瓷勺轻碰碗沿,没有人说话。 小林兰悄悄观察父亲眼下的淡青,想开口时被朱蒂在桌下轻碰膝盖。 黑色轿车驶向帝丹学园,后座的男人靠着车窗合上眼皮,晨光在他睫毛上跳动。 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头轻轻磕在玻璃上,像个耗尽电池的**。 “爸爸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女孩压低声音。 驾驶座上的金发女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弯起微妙的弧度:“大概是在处理棘手的工作呢。” 她想起昨天午后虚掩的办公室门缝里溢出的暖昧声响,冷气出风口似乎还萦绕着某种甜腻的气息。 方向盘在她掌心转过弯道,学校钟楼的尖顶映入眼帘。 小林兰跳下车时书包带勾住了车门把手,朱蒂探身帮她解开,回头发现后座的男人已经蜷着身子陷入昏睡,领带松垮地搭在胸前。 她轻叹着从后备箱取出毛毯盖在他肩上,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许多遍。 心理咨询室的门牌在晨风中轻晃。 朱蒂推开木门,百叶窗将阳光切成平行的光带落在拼花地板上。 林秀一像被抽掉骨架般瘫进沙发,脸埋进靠垫闷声嘟囔:“今天也交给你了……” “明白。” 朱蒂从文件柜抽出待处理的档案,纸张边缘在指尖沙沙作响。 她望向窗外**奔跑的学生,忽然想起潜入这所学校的最初目的——那个代号贝尔摩德的女人如同雾气般消散在东京的街巷。 而此刻占据她大部分工作时间的,却是替这位总在奇怪场合耗尽精力的上司整理会议记录、冲泡提神咖啡,甚至掩饰他颈侧可疑的红痕。 咖啡机开始发出蒸汽轰鸣时,沙发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朱蒂将糖罐轻轻放回原处,陶瓷底座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的轻响。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房间,林秀一仍有些恍惚。 直到园子提着食盒出现在门边,他才勉强打起精神。 第332章 3 “老师脸色不太好呢,” 少女将温热的饭盒轻轻放在桌上,“是前些天生病还没缓过来吗?” “唔……已经好多了。” 林秀一反应慢了半拍,才想起昨日请假的托辞。 园子抿嘴一笑,揭开盒盖:“我猜您胃口应该还弱着,特地让家里准备了这些清淡的。” 饭盒里菜色精巧,每样都透着细心。 林秀一望着这些心意,尚未动筷便觉暖意漫上心头。 少女匆匆用完自己的那份,又像往常那样挨着他坐下,絮絮说起近日的琐碎烦恼。 午休将尽时,她起身收拾餐具,瞥见他眉间仍未散尽的倦色,轻声嘱咐:“明日就是休沐日了,老师正好能好好歇两天。” 待园子的脚步声远去,林秀一仍立在原处。 明日……休沐? 他忽然记起早已应下的邀约——铃木家的别馆,那位夫人的等候。 一念及此,连日积累的疲乏仿佛化作实质的重量,沉沉压上肩头。 街道在车轮下缓缓后退,林秀一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窗外流散的风景。 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去休息,为明日与铃木朋子的会面储备精力,可思绪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着,不知不觉就飘向了宫野志保。 贝尔摩德始终缄口,关于那个组织药品公司的位置只字不提,这让他如同在迷雾中摸索,连方向都无从确定。 担忧如细藤缠绕心头,他轻声对驾驶座上的朱蒂说:“随便开吧,慢慢转一转。” 车子在米花町的街巷间迂回,霓虹灯渐次亮起,黄昏的光线将建筑物的边缘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 绕了几圈,一无所获。 他正要开口让朱蒂调头返回,视线却被前方的一片骚动攫住——几辆**静静停靠在路边,车顶的警示灯无声旋转,红蓝光芒交错闪烁。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同一处,记者们肩扛摄像机、手持话筒,挤挤挨挨地围成一个半圆。 靠近了,才看清人群的中心是米花美术馆。 建筑古典的立面在暮色中显得肃穆,而门前攒动的人影却添了几分嘈杂。 林秀一微微挑眉,心里浮起一丝似曾相识的联想:美术馆的案子,难道已经发生了? 他记得这个事件。 若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工藤新一应当已缩为幼童,而毛利小五郎独力难支,很可能落入那位馆长精心设下的圈套。 这个案件,或许本该悬而未决…… 念头还未完全成形,美术馆的玻璃大门便被推开了。 三个熟悉的身影先后走出——工藤新一走在最前,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略带疲惫的从容;毛利小五郎跟在一旁,领带有些歪斜,但神色中却有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振奋;小兰则安静地跟在两人身侧,目光温和地望向围上来的人群。 记者们瞬间如嗅到气息的蜂群,一拥而上。 话筒几乎要递到工藤新一的唇边,问题接二连三地抛来: “工藤同学,听说这次又是你**了案件?” “能否透露一下,你是如何发现关键线索的?” “工藤同学……” 声浪叠涌,将暮色里的空气搅得愈发喧嚷。 林秀一坐在车内,隔着一段距离静静望着那片光景,没有下车,也没有移开视线。 车窗半开,傍晚的风携着街市的余温与嘈杂轻轻拂入,而他只是默然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却又隐约牵动着什么的幕间剧。 众多记者的镜头与话筒纷纷指向工藤新一,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瞥见这一幕,脸色不由沉了沉。 尽管前几日借着林秀一的一臂之力,他那“沉睡的毛利小五郎” 之名初露头角,可与眼前这位风头正盛的高中生侦探相比,自己的声名仍显得微不足道。 更教人难堪的是,今日这桩案件的**,终究是被工藤新一亲手揭开的。 “小兰,我们走。” 毛利压低声线招呼女儿,转身就要离开这片让他局促的喧嚷之地,面色已有些发黑。 就在这时,工藤新一的声音却从身后清晰地传来: “请稍等。” 毛利脚步一顿,没好气地侧过脸:“做什么?” 工藤并未立刻回答他,而是转向簇拥的记者群,抬高嗓音说道:“各位媒体界的朋友,今天我能顺利**此案,其实全仰仗我师傅的指点。” ——师傅? 记者们面面相觑,一时没明白话中之意。 就连站在一旁的毛利兰也眨了眨眼,脸上写满困惑:新一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师傅? 就在众人尚未理清头绪之际,工藤新一已几步走到毛利小五郎身旁,面向镜头与闪光灯,郑重介绍道:“这位,便是被称为‘沉睡名侦探’的毛利小五郎先生,也是我工藤新一敬重的师傅。 今日的案件,多亏毛利先生的提点与引导,我才能最终寻得关键线索,揭开**。” 话音落下,四周先是一静,随即掀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工藤新一与毛利小五郎——前者早已是东京家喻户晓的高中生侦探,声名远播;后者不过是数日前才初次进入公众视野,尚未积累多少名气。 此刻两人并列而立,一个坦然推崇,一个怔在当场,这突如其来的师徒关系,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 论及声名,两人之间的差距堪称云泥之别。 如此人物,竟会是工藤新一的师父? 现场有记者按捺不住,径直提出了疑问。 工藤新一从容应答: “诸位,推理的才能从不与名气等同。” “家师毛利小五郎先生虽声名不显,但在推理之道上,却有许多令我钦佩之处。 这正是我拜师的理由。” 话音落下,他便将尚在**的毛利轻轻推至镜头之前。 面对骤然聚焦的摄像机与话筒,原本怔然的毛利小五郎瞬间醒神。 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襟,神色一振: “其实此事……” 毛利对着记者们侃侃而谈的同时,小兰却悄悄将工藤新一拉到一旁。 “新一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工藤新一朝她眨了眨眼,“我可是真心要向毛利先生请教的。” “哦?” 小兰轻轻一笑,眼底却满是不信。 父亲的推理能耐,她再清楚不过。 工藤新一这番话,显然别有深意。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我? 小兰心头一跳,蓦然抬眸,正撞上工藤新一凝视着她的目光。 那双眼中思绪流转,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夜海。 “新一哥,你在看什么呢?” 小兰勉强牵了牵嘴角。 “没什么,” 工藤新一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语气轻缓却带着某种深意,“只是突然发觉,你和你姐姐的容貌,实在相似得惊人。” “……是吗?” 小兰短促地笑了一下,目光微微移开,“姐妹之间长得像,也不奇怪吧?” 工藤新一正要再说什么,路旁却传来一声清晰的呼唤—— “小兰。” 少女转头,看见自家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街边,林秀一正倚在车门旁望着她。 “新一哥,我得先回去了,” 小兰匆匆摆手,“麻烦你稍后和毛利叔叔说一声!” 她小跑着奔向车子,衣角在风里轻轻扬起。 ……啧,就差一点。 工藤新一望着那辆逐渐驶远的奔驰,抿紧了唇。 他之所以会当众认下毛利小五郎这个师傅,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侦探修行。 这几日,他每次想去毛利侦探事务所打听小兰的近况,总被那位大叔毫不客气地赶出门外。 工藤新一太清楚毛利小五郎的脾气了——爱面子,重名声,于是在众人面前躬身喊出“师傅” 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对方绝不可能当场拒绝。 有了这层师徒名分,往后进出事务所便多了理由。 他要查清小兰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细微的异样、闪躲的眼神,以及她与那位姐姐之间过于重叠的影子。 车影消失在街角,工藤新一仍站在原地,黄昏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眼底掠过一丝不容退却的决意。 车内弥漫着无声的紧张,小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身旁的衣料。 她侧过脸,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父亲,刚才……他是不是察觉到了?” 林秀一感觉到掌心里女儿微凉的指尖。 他合拢手掌,将那份不安轻轻包裹。”别担心。”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安抚的力量,“以后,尽量避开那间侦探事务所就好。” 工藤新一选择拜入毛利门下,其用心昭然若揭。 林秀一并非没有预见,只是面对这种年轻人执拗的好奇,强硬阻拦只会适得其反,反而坐实了对方心中的猜想。 有时候,疏远和回避,反而是更妥当的屏障。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或许,可以制造一个遥远的幻影。 如果能让工藤新一“看到” 小兰在大洋彼岸安然生活的片段,哪怕只是几张照片,一段模糊的影像,也足以暂时浇灭那簇过于旺盛的探查之火。 距离和时间,往往是最好的消磨剂。 回到那栋安静的宅邸,趁女主人尚未归家,林秀一走进书房,拨通了一个特定的号码。 听筒那端传来贝尔摩德慵懒而清晰的回应。 听完他的请求,她并未犹豫,干脆地应承下来。 “照片可以,” 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审慎,“但视频通话风险太高。 我对你女儿的细节知之甚少,一个眼神、一句习惯用语都可能成为破绽。 静态的图像,更安全。” 计划就此敲定。 只待那位千面魔女变换容颜,扮演好那个定格在旧日时光里的少女角色。 在美利坚拍摄照片后,将影像资料传输至林秀一手中,再由其通过移动设备发送至工藤新一的电子邮箱。 这一系列安排确认完毕后,林秀一再度提起了宫野志保的处境。 “不必过于忧虑,她目前尚安全。” 贝尔摩德语气缓和地安抚道,“我已向琴酒探听过消息,那位大人暂且无意取她性命。 琴酒如今也只是限制着她的自由,并未施加实质伤害。” “我所担忧的并非此事。” 林秀一低叹一声,“我怕她心绪难平,若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比如——” “有琴酒看守,应当不至于。” 贝尔摩德的声音里也透出几分犹疑,“总之,我会在此处稍作露面,随后便更换身份返回日本。 在那之前,秀一,你切莫擅自行动。” 通话结束后,林秀一缓缓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 即便想要有所作为,他又该从何处寻得方向? 次日恰逢周末。 妃英理如同往常无数个工作日一般,清晨便离开了宅邸。 第333章 4 这位以专注着称的法律工作者从未因假日而放缓节奏。 林秀一向小兰简短交代后,也独自驱车驶入逐渐苏醒的街道。 深山之中,铃木家的别墅静静伫立在林雾之间。 朱蒂驾驶的车辆无声滑入前庭,她转向后座的林秀一,唇角勾起一抹似有深意的弧度。 “这次还需要我在外等候吗?” 她手指轻点方向盘,“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晚餐。” 上次漫长的等待后,夜色中离开时,那顿被遗忘的晚餐已成为她不时提起的调侃。 女助理空着肚子开车回了东京,这一路她连口饭都没顾上吃。 “我记得来的时候路上有家小旅馆,你先去那儿等着,我忙完了给你电话。” 林秀一交代完这句,整了整衣领,脸上摆出一副壮士赴沙场般的肃然神情,转身朝铃木家的宅邸迈开了步子。 朱蒂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嘴角抿得紧紧的,好不容易才压住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笑意。 她几乎能预见今晚来接人的时候,这位上司又会是怎样一副精疲力竭、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自己惹的麻烦,终究得自己担着——朱蒂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调转车头沿原路返回,去找林秀一提过的那间小旅馆。 另一头,林秀一已经踏进了铃木家的别墅。 和上回一样,宅子里安静得很,除了铃木朋子,就只有一位女仆在旁。 “路上辛苦了吧?饭菜已经备好了。” 铃木朋子领着他进了餐厅。 赶了一上午的路,林秀一确实也饿了,便坐下来专心吃起了东西。 铃木朋子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他用餐,忽然轻轻开口: “听说……你和那位女律师,已经打算结婚了?” “咳、咳咳——” 林秀一猝不及防,一口饭差点呛在喉咙里,连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气。 他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铃木朋子: “您怎么会这么问?” 都是那家电视台多事非要现场直播。 林秀一在心底抱怨了一句。 前些日子恰逢情人节,他与妃英理在街头亲密相处的画面,偏偏被日卖电视台的镜头捕捉并播了出去。 此刻铃木朋子这般态度,显然也是瞧见了那天情人节的特别节目。 “你若是喜欢,今天我们也在这儿补过一个情人节如何?” 林秀一索性厚起脸皮,伸手便环住了铃木朋子纤细的腰身。 这种时候绝不能低头认错,一旦松口,反而会让对方更加恼火。 “呵……” 铃木朋子鼻腔里轻轻一哼,抬手拍开了他不安分的手。”别多想,我可没打算跟你计较什么。” 这话说得轻巧,却分明透着言不由衷。 若真不计较,语气又怎会这般微妙? 林秀一暗自觉得有趣,不顾她轻微的挣动,低头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这人……吃完东西先去刷牙!” 铃木朋子耳根微红,一把将他推开,低声嗔怪道。 “洗漱的东西已经替你备好了。” 她说着站起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踏上几级台阶后,才轻轻丢下一句: “……我在二楼卧室等你。” 唉,看来今天又得劳心劳力了。 望着铃木朋子上楼时那抹摇曳的背影,林秀一无声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跟着女仆的指引走进洗漱间。 刚刷到一半,满嘴还沾着白色的泡沫,那名女仆却忽然神色慌张地推门闯了进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与喧哗人声时,林秀一正站在盥洗台前。 “林先生,出事了——大**来了!” 水流声戛然而止。 铃木家的大**……绫子?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林秀一抹去唇边残存的牙膏沫,快步穿过走廊。 客厅的落地窗外,两辆轿车已悄然停在庭院里。 几个年轻身影正陆续推门下车——他一眼便看见了园子微卷的发梢。 旁人倒无妨。 可若让园子瞧见,自己跋涉至此竟是为了与她母亲私下相会…… 这些日子在少女心中小心经营的形象,恐怕顷刻便要瓦解。 楼梯转角传来窸窣轻响。 铃木朋子扶栏而立,衣衫尚存些许褶皱,不知方才在楼上匆忙整理了些什么。 她平日里的从容气度此刻消散无踪,指尖微微发颤。 “秀一,” 她压低声音,“现在该如何是好?” 纵使在铃木财团执掌风云,骤然被两个女儿堵在这偏郊别墅里,任谁也难保持镇定。 林秀一望着她难得慌乱的模样,反而沉静下来。 “不必紧张。” 他走到窗边,将纱帘拉开一道细缝,“我不过是你邀来商讨合作的客人罢了。 光明正大的商务往来,何须慌张?” 话音落地,铃木朋子怔了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是啊。 只是谈生意而已。 “请开门,让两位**和她们的客人进来。” 吩咐完女佣,铃木朋子缓步向楼下走去。 才踏下两级台阶,便见林秀一快步迎了上来,伸手便去整理她的衣襟。 “你做什么?” 朋子低声嗔怪。 “衣领有些歪了。” 林秀一指了指她略显凌乱的领口,“方才上楼做什么去了?” “我……” 朋子脸颊微热,轻轻推开他的手。 先前进屋,不过是想为两人独处做些准备。 上回情人节,目睹林秀一与妃英理并肩而立的身影,她心底终究泛起细密的酸涩。 虽明知这段关系永无曝于日光之下的可能,往后大抵也只能维持这般隐秘的牵连,可作为他身旁的影子,她仍盼着能在他心上占据一角独特的空间。 正因如此,她才趁方才片刻独自上楼,想备下些能让他眼前一亮的物事。 这些心思,此刻自然不便明说。 朋子只得绯红着脸,转身快步走向盥洗室,对镜重新整理仪容。 待她收拾停当回到客厅时,女佣已引着铃木绫子一行人走了进来。 今日原是绫子大学电影社的部员聚会,今年的东道主轮到了她来担当。 深林别墅前,铃木绫子望着那辆熟悉的凯迪拉克,心头一紧。 母亲的车怎会停在此处?这栋山间别墅自购入以来,母亲从未踏足。 身后的园子探出头来:“妈妈也来了?姐姐,你约了母亲吗?” 绫子摇头,眉头微蹙。 她们身后几位电影社的同伴面面相觑,高个的角谷弘树低声问:“若不方便,我们改日再来?” 晨雾在山谷间浮动,门前的石阶上落着几片枯叶。 绫子压下心中的不安,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客厅壁炉里火光摇曳,铃木朋子独自坐在沙发上,手中茶杯升腾着热气。 她抬头看向女儿,眼里藏着绫子从未见过的倦意。”坐吧,” 她说,“正好有些事要谈。” 园子悄悄拉住姐姐的衣袖,指尖冰凉。 窗外的山影正渐渐吞没晨光。 铃木绫子在门前踌躇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身旁的园子却毫无犹豫,脚步轻快地穿过庭院小径,径直朝别墅正门走去——这是她家的产业,即便母亲铃木朋子此刻就在屋内,那也是自己的母亲,何必迟疑? 园子并未察觉姐姐那份微妙的心思。 绫子望着妹妹的背影,并未出声阻拦;她心中同样存着疑问:母亲为何会在周末独自来到这处郊区别墅? 园子刚踏上台阶,尚未抬手,厚重的橡木门便从内缓缓打开。 铃木家的女仆立在门边,微微躬身: “大**、二**,夫人请几位一同进去。” “妈妈真在这儿?” 园子脱口问道,却不待对方回应,便侧身越过门槛,率先走进屋内。 客厅宽敞明亮,她的目光掠过玄关的花艺摆设,瞬间定在落地窗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林先生?” 园子眨了眨眼,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解,“您不是说……周末另有安排吗?” 数日前,得知绫子要在此举办同学聚会,园子曾兴致勃勃地邀请林秀一同行。 她知道姐姐一直仰慕那位作品刚被搬上银幕的新锐作家,而自己与绫子同为哈利波特系列的忠实读者,心底藏着一丝孩子气的比较心——她很想让姐姐见见这位自己熟识的作家,或许能带来些许惊喜。 然而当初提出邀请时,林秀一却以“已有事务” 婉拒了。 林秀一婉拒了周末的邀约,声称另有安排。 然而此刻,他却出现在这座属于铃木家的别墅门前。 园子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揣测他此行的意图。 跟在她身后步入室内的绫子,反应远比妹妹更为震动。 客厅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令绫子瞬间忆起数日前那场日卖电视台的情人节直播——屏幕上,正是此人向无数观众毫无保留地展示着甜蜜。 她清晰记得,母亲铃木朋子收看节目时骤然阴沉的面容,甚至无意识地将手中的银匙折弯。 那时绫子便隐约察觉,母亲与镜头中的男子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不寻常的关联。 而今亲眼见他出现在自家别墅,门外又停着母亲的车辇,先前的猜想似乎正被逐步印证。 姐妹二人尚在门边驻足,绫子的同学、身形高大的角谷弘树却已率先惊呼出声:“您……您莫非是林秀一先生?” 此言一出,余下三人亦相继恍然。 绫子这四位同窗皆出自大学电影社团,如今也多从事影视相关行业。 近年间,林秀一的作品屡被改编搬上银幕,他们或多或少都曾关注过这位创作者。 方才初照面时便觉眼熟,只是未敢贸然相认。 现在角谷弘树问出这句话后,其余三人的目光也齐齐落在了林秀一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身份终究是瞒不住的。 林秀一正要点头承认,旁边却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洗漱间的门开了,铃木朋子已经整理好衣衫,从容地走了出来。 “妈妈!” 园子立刻小跑着过去,脸上满是惊讶。 “您怎么也在这里?” 一旁的绫子也怔怔地望着母亲。 她早就知道父母之间的感情早已冷淡,可亲眼见到母亲与另一个男人私下会面,心里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谈生意而已。” 铃木朋子抬手抚了抚小女儿的脸颊,微笑着解释: “林秀一先生不只是位知名作家,同时也是**好几家跨国企业的股东。 我今天约他见面,正是想聊聊和铃木家合作的可能。” “原来是这样啊……” 园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并非愚钝,只是眼前的两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另一个也是她向来信赖的人。 在园子的本能里,第一反应便是选择相信。 绫子听完母亲的解释,也暗自松了口气。 第334章 5 她心底其实并未全信,可眼下除了装作相信,也没有别的选择——唯有这样,才不至于在同学面前失了体面。 “真没想到,您真的是林秀一老师!” 铃木朋子这番话一出,角谷弘树顿时露出恍然又兴奋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 身份的谜团在众人面前缓缓揭晓。 绫子身边那四位同窗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他们不约而同地簇拥上前,将林秀一围在**,手中不知何时已备好了纸笔,恳求着他的墨迹。 林秀一从容地接过,依次写下名字。 当最后一份签名完成时,那位留着利落短发的池田知佳子却未退开。 她悄然贴近,仰起脸时,睫毛在光影里轻轻颤动。 “老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拂过耳畔,“能留下一张合影吗?” 面对这样的请求,林秀一微微颔首。 得到应允的知佳子立即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肌肤相触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她似乎全然未觉这距离已逾越寻常的礼节。 “弘树,” 她侧过头,对一旁抱着相机的同伴唤道,“麻烦你了。” 快门声清脆地响过几次。 池田知佳子这才松开手,可在撤离的刹那,林秀一分明感到某种柔软的触感若有似无地擦过自己的衣袖。 他倏然抬眼,正撞见她回眸时那一瞬——眼尾微扬,眸光流转,带着某种刻意又隐秘的意味。 方才那似是不经意的触碰,此刻看来,分明是精心计算过的动作。 她在试探什么? 又或者,是想借此攀附什么? 林秀一嘴角仍挂着温和的弧度,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为了抵达某种高度,有些人确实不惜将每一步都化为筹码。 他想起关于这几个人的故事脉络——那些尘封在记忆暗处的碎片,此刻正一片片拼合起来。 尤其是眼前这位笑容明媚的短发明眸女子。 他记得格外清楚。 在那栋寂静的别墅里,她终究没能迎来第二个黎明。 而这一切,或许从最初就已埋下了伏笔。 铃木家别墅的灯火映照着飘雪的庭院。 当池田知佳子迎上林秀一的目光,唇瓣微启欲言时,铃木园子忽然像只灵巧的雀鸟般插到两人之间。 “林先生,”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您来了这么久,却还没与我留过影呢。” 她侧身望向手持相机的角谷弘树,眼角眉梢都是明亮的笑意:“角谷先生,劳烦您了。” 池田知佳子抿了抿唇,默然后退半步让出位置。 灯光下她的表情像是蒙了层薄雾,看不真切。 不远处的会客厅里,铃木朋子端着香槟杯,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女儿与那位年轻侦探的互动。 她唇角噙着欣慰的弧度,仿佛欣赏着什么赏心悦目的画面。 而她身侧的铃木绫子却面色微沉。 她注视着妹妹挽住林秀一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裙摆。 在她看来,某些界限正被天真地跨越——而这是她绝不愿见到的。 合影结束后,林秀一正欲告辞,园子却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外头雪这么大,何必急着走?” 她仰起脸,语气里半是挽留半是任性,“既然都来了,不如多留一会儿。” 她的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像怕惊走什么易逝的东西。 壁炉的火光在她眸中跳跃,映出某种执拗的期待。 “我们尽量放低声音就好,您和母亲完全可以继续谈合作事宜的。” 她话音落下,绫子身旁的四位同学也相继出声附和,纷纷表示绝不会干扰林秀一与铃木朋子的交谈。 “林老师,请您留下来吧,” 池田知佳子眼中带着热切的光,语调轻柔却坚定,“我们都是您作品的忠实读者,一直很想亲耳听听您创作时的思考过程,这对我们而言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她的挽留之意几乎未加掩饰,那份殷切明显得让旁边的小胖子高桥良一不以为然地扭了扭头。 不过很快他也换上诚恳的表情,跟着劝说起来:“是啊,林老师就留下来吧。” 林秀一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铃木朋子。 这个周末他原本承诺陪伴她度过,此刻是去是留,他愿将决定交予她手中。 “……就留下来吧,林先生。” 铃木朋子沉吟片刻,轻声说道。 她并非不愿与林秀一另寻静谧之处共处,但看见女儿园子对林秀一那股亲近自然的依赖,她不愿拂了孩子的兴致。 更何况,铃木园子终究是林秀一的血脉——即便她与林秀一的关系始终未曾公开——能让父女二人有机会多些相处,默默促进这份亲情,在她看来亦是好事。 只是,铃木朋子此刻的目光全然落在林秀一与园子之间,并未留意到身侧长女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 …… 既然铃木朋子已应允,林秀一便也颔首留了下来。 林秀一最终默许了园子的提议。 女孩兴高采烈地将他带到客厅沙发落座,铃木绫子的几位同学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我先回房休息片刻,等林先生方便时再来唤我。” 铃木朋子对侍立一旁的女佣轻声交代,说罢便转身欲往楼上走去。 这时绫子忽然走到母亲身旁,压低声音道:“母亲,我有话想单独与您说。” 铃木朋子微蹙眉头看了长女一眼,终究没有拒绝。 母女二人相携来到二楼主卧门前,铃木朋子忽然忆起什么,神色骤然变得不太自然。 她正欲唤住女儿,绫子却已推开雕花木门走了进去。 这下可难为情了……铃木朋子在心中轻叹,只得跟随入内。 “母亲,这些……都是您的衣物?” 绫子脸颊泛起薄红,目光匆匆掠过铺着丝绒床罩的卧榻,便立刻转向落地窗外。 “嗯。” 朋子略显局促地应声,快步走到床边整理。 原来深色床单上散落着数件夜色专属的服饰,其中两件的设计堪称大胆——这正是铃木朋子先前为林秀一准备的意外之礼。 只是她尚未决定今夜该穿哪一套,绫子一行人便突然到访。 这也解释了先前她衣衫微乱的原因。 将那些精致织物仔细收进衣橱,铃木朋子牵着长女在窗边软榻坐下。 这般与女儿促膝谈心的时光实在珍贵,她轻握绫子纤手,眼神温柔地端详着女儿:“最近可有什么心事想与母亲说说?” “您想和我说什么?” “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铃木绫子垂着眼帘站在母亲面前,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裙摆。 方才跟着母亲上楼的冲动此刻已消散大半,那些在心底翻涌的质问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 她原本是想要一个答案的——关于那个人的事。 可当母亲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所有的勇气都化作了喉咙里的滞涩。 从小她就比旁人更早看懂这个家:父母之间早已没有温度,分居多年却仍维系着表面婚姻,不过是因为铃木财团的财产分割尚未尘埃落定。 父亲铃木史郎在外另有归宿这件事,绫子曾亲眼见证。 某个黄昏的街角,她看见父亲拥着一个陌生女子的背影,两人依偎的姿态像幅褪色的旧画。 既然父亲可以,母亲为什么不能? 这个念头浮现时,绫子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团郁结吐出去。 她站起身,裙摆划过沙发边缘。 “抱歉,妈妈,我忽然忘记要说什么了。” 绫子低着头朝门边走去,声音轻得像羽毛,“等下次想起来再谈吧。” 那背影里藏着的落寞太过明显,铃木朋子怎会察觉不到。 她无法确定女儿是否知晓自己与林秀一之间的隐秘,但看着绫子单薄的肩线,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开口叫住了她。 铃木绫子默然立在门边,母亲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轻飘飘地钻进耳中,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那些关于疼爱、关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宣告,此刻听来,竟有些遥远而不真切。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垂下眼帘,任由纷乱的思绪将自己裹紧,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扉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室内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隔绝开来。 铃木朋子望着女儿消失的走廊尽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疲惫。 女儿心中那份对家庭圆满的固执期盼,她何尝不知?只是有些裂隙,早在林秀一出现之前,便已如冰面下的暗痕,看似完好,实则轻轻一触,便是彻底的崩解。 她只愿那孩子,别因这份期盼,踏入更深的迷途。 楼下客厅的气氛,与楼上的沉寂恍若两个世界。 绫子的几位同窗正聚在林秀一身旁,言语间透着对远隔重洋的好莱坞的浓厚兴趣。 他们皆与光影艺术沾边,问题便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关于制片,关于技术,关于那座梦幻之城的浮光掠影。 林秀一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趣闻,从容应答,倒也引得话题不断,空气中渐渐弥漫起轻松的笑语。 角谷弘树——便是先前热心为众人拍摄合影的那位——始终不离手的轻便与相机,显见他对捕捉影像的热爱已刻入习惯。 高桥良一,那个体型敦实的男子,坐在稍远些的沙发里,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偶尔插上两句话。 只是无人察觉,当他目光偶尔扫过谈笑风生的池田知佳子时,眼底会闪过一抹极快、极深的阴影。 铃木园子起初也饶有兴致地听着,可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池田知佳子吸引了过去。 只见这位颇有名气的编剧女士,不知何时已悄然挪近了林秀一的座位,身体微微前倾,聆听时眼波流转,提问的语调也格外轻柔婉转,那种有意无意间流露出的熟稔与亲近,让园子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秀气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此刻,太田盛依旧维持着旁观姿态,尚未真正采取行动。 他留着一头长发,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文雅气质。 此刻他与另外两人聚在客厅一侧的沙发上,形成了三人小圈。 对面则坐着林秀一、园子以及池田知佳子。 起初众人只是随意闲谈,气氛平和。 然而渐渐地,林秀一察觉身侧似有若无的触碰——池田知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贴近,每当对话间隙,她的肩臂便会似无意般轻擦过他的衣袖,继而整个人的重量也若有若无地倚靠过来。 林秀一转脸看她,便迎上一双含雾的眼眸,眼尾微弯,笑意里漾着若有若无的引诱。 他心中并无触动,却也懒得推开这主动送近的温软。 这番暗涌的亲密却未逃过园子的眼睛。 第335章 6 她起初尚专注听着众人交谈,偶尔插话,直到余光瞥见池田知佳子几乎将半边身子都贴向林秀一肩侧,甚至借着动作轻轻磨蹭,而身旁那人却仍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园子忽然站起身,一把将林秀一拽到自己原先的座位,自己则迅速坐进了两人之间。 铃木园子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圆,像只护食的幼猫般紧盯着父亲。 她不由分说地拽过靠垫,硬生生**了林秀一与池田知佳子之间的空隙。 “爸爸,” 她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喙的娇蛮,“您坐这儿。” 林秀一喉结动了动,余光扫过女儿绷紧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默默点了点头。 女儿虽未点破,可这客厅里谁又是瞎子?方才池田那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位移,早已落进所有人眼里。 尤其对角而坐的角谷弘树三人。 他们早已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在社会染缸里浸了几年,察言观色已是本能。 池田知佳子那点心思,在他们眼中简直如白纸黑字般清晰——这位凭借《青色王国》崭露头角的新锐编剧,在享誉世界的文豪林秀一面前,不过是个急切想攀上高枝的寻路人罢了。 若能讨得林先生欢心,哪怕只得一部作品的改编权,也足以让他们这群在业内浮沉的人少奋斗半生。 理解催生沉默。 三人极有默契地垂下眼帘,或摆弄茶杯,或望向壁炉,仿佛突然对空气中的尘埃产生了莫大兴趣。 一种心照不宣的回避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被园子横插一杠的池田知佳子,脸颊倏地涨红。 她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窗外那片被暮色浸染的森林,颈侧线条绷得僵硬,从喉间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硬生生将自己扮成沉浸于风景的局外人。 恰在这片微妙的静默几乎要凝结成冰时,和室的门被轻轻拉开。 铃木绫子端着茶盘走进来,温婉的目光掠过众人各异的神色,眉梢微微挑起。 “大家……” 她柔声问,话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都不说话了?” 角谷弘树连忙摆手。 太田盛紧跟着解释:“我们刚才都在听林秀一老师讲好莱坞的事,听得太入神了。” 小胖子高桥良一也在一旁不住点头。 “是吗?” 铃木绫子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怀疑,却也没再多问。 她的视线依次掠过四位同学和妹妹园子,最终停在林秀一脸上。 “林先生,方便单独说几句话吗?” “我?” 林秀一有些意外。 他这还是头一回见到铃木绫子,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能有什么需要私下谈的?总不至于和铃木朋子有关吧? “对,请随我来。” 绫子没等他回应,便转身朝客厅外走去。 林秀一虽心存疑虑,还是跟了上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园子不禁抬手摸了摸脸颊,满脸困惑——姐姐突然找林秀一,能有什么事? 她按捺不住好奇,也轻手轻脚地起身,尾随而去。 客厅里只剩下四位旧日同窗,空气仿佛一下子松弛下来。 太田盛叹了口气,看向池田知佳子:“你也太着急了吧?就算那位林老师再了不起,何必在客厅里就……” 池田知佳子轻哼一声,目光扫过三位同窗,“你们明白些什么?过了今夜,或许再没有与他相见的机缘。 机会从来靠双手攫取,枯坐原地,幸运岂会凭空降临?” 她的话语落下,太田盛与角谷弘树一时沉默。 唯有坐在角落的高桥良一,指节在暗中攥得发白——他比谁都清楚,这女人是如何窃取挚友心血,如何踏上领奖台,又如何戴稳那顶虚假的桂冠。 今日初见林秀一与铃木朋子时,高桥良一曾想过搁置心底的计划。 林秀一毕竟声名在外,若在他身侧掀起波澜,必将牵引无数视线。 高桥虽自认谋划周详,却不愿贸然涉险。 可此刻,听着池田知佳子那番昂扬的论调,杀意再度漫上心头。 为了所谓的机遇,就能夺走挚友的创作,坦然站在聚光灯下吗?她可知晓,正是这般行径,将墩子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忆起故友憔悴的面容与最终的抉择,高桥眼底掠过冰寒的恨意。 他迅速垂下头,掩去所有情绪,只余一副谦恭受教的模样。 另一边,绫子已领着林秀一踏入侧边的小厅。 门扉轻合,室内的光晕柔和地笼罩二人。 铃木绫子反手合拢房门,室内骤然陷入一片静谧。 “您突然来访,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林秀一在沙发里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那位总是眉眼弯弯的铃木家大**身上。 铃木绫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关于你和我母亲之间的事,” 她站在原地,声线平稳无波,“我已经知道了。” 真是担心什么便来什么。 林秀一心底掠过一丝无奈的叹息,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这类被关联者当面质询的场面,于他而言并非初次,早已练就了应对的从容。 他尚不能确定对方是掌握了实情,抑或仅是试探,于是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回应道:“铃木**,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如果是指与贵府的合作事宜,目前仍在初步接洽的阶段。” 绫子沉默地凝视着他。 那双总是微阖的眼眸让人难以窥探情绪,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久到林秀一几乎要怀疑她是否就这样站着陷入了沉思。 忽然,她轻轻笑了一声。 “……好吧,林先生,” 她的语气似乎松动了一些,“我们暂且不谈那个话题了。” 对于父母间早已冷却的感情,她已不抱期待,甚至生出几分释然。 母亲的私人生活,她无意过多干涉。 她转身走向墙边的饮水机,接了两杯清水。 将其中一杯放在林秀一身前的茶几上,自己则端起另一杯,仰头徐徐饮尽。 直到杯中见底,她才恍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抬眼望向依旧端坐的林秀一。 林秀一握着水杯,指尖纹丝未动。 “水里什么也没加,林先生。” 铃木绫子轻轻笑了。 未必吧——他在心底默默回应。 面前这位姑娘虽与园子是亲姊妹,模样却无半分相似,性情更是天差地别。 妹妹园子总是一派天真烂漫,而姐姐绫子却细腻敏锐,思虑深远。 方才那句“我们不必再提你与我母亲的往事了” ,分明是婉转的告知: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早已了然于心,没有再深谈的必要。 正因如此,林秀一才不敢沾一口杯中的水。 这个世界里,杀机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角落。 他可不愿成为那种因情感纠葛,最终倒在情人女儿手中的角色。 “多谢,我不渴。” 他正要转身将杯子搁在一旁的矮几上,绫子的话音却再次响起: “现在,我想和你谈谈我妹妹的事。” “园子?” 林秀一顿住动作,眼中掠过一丝不解,“我和她之间有什么需要谈的吗?” “我看得出来,园子对你怀有特别的情感,” 铃木绫子的声音平静却清晰,“是女子对男子那种心动。” “什么?” 林秀一呼吸微滞,手指不经意间松开。 玻璃杯坠地,清水溅开一片凉意。 玻璃杯坠地的脆响炸开,瓷片如星屑般迸溅,混合着泼洒出的茶水,将两人的衣摆染出深色的水痕。 铃木绫子没有去管湿透的裤脚。 她不知何时已抬起眼帘,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林秀一脸上。”园子还未满十八岁,”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你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太大,根本不存在在一起的可能。 更何况,你和我之间——” “够了!” 话未说完,便被林秀一陡然拔高的声线斩断。 “……抱歉,绫子**。” 他面色冷凝,每个字都像从齿间凿出来,“我不知道是哪里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但在我眼中,园子始终是个孩子。 我一直将她当作晚辈看待,从未——也绝不可能——对她存有任何超越长辈与晚辈关系的心思。” 林秀一胸膛微微起伏,一股压不住的愠怒在心底翻腾。 园子是他的亲生女儿。 即便他平日作风随意,对多数女性的示好也向来不刻意回避,但该守的界限,他比谁都清楚。 怎么可能对园子产生半分不该有的念头? 铃木绫子被他陡然转变的态度慑住,怔了一瞬。 她没料到,方才谈及她母亲铃木朋子时还能保持平静的林秀一,一触及园子的话题,竟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惊愕之余,那份一直紧绷的心绪,却悄然松了些许。 从林秀一毫无闪躲的眼神与斩钉截铁的语气里,她得以确认:眼前这个男人,对她妹妹园子,的确不曾怀有她所担忧的那种情感。 铃木绫子心底并无波澜。 接下来,她只需让妹妹园子放弃这段感情。 打定主意后,绫子当即垂首致歉。 “抱歉,林先生,是我误会了。” 林秀一正欲开口,小客厅门口却骤然传来一声闷响——咚!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令房内两人同时警觉。 方才的对话若被旁人听去,只怕后患无穷。 林秀一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扉。 门外空无一人。 恰逢铃木朋子的女仆端着咖啡杯经过,看样子是要送去给夫人。 林秀一询问是否有人曾在门外逗留,却得到一个意外的回答。 “您是说……园子**?” “正是二**,林先生。” “她现在在哪儿?” “似乎跑出别墅去了。” 女仆压低声音补充道,“二**神色不太对劲,眼眶发红,像是要哭出来……” “园子!” 林秀一闻言,转身便朝别墅外追去。 他无从知晓园子究竟听见多少,但女仆既说她泫然欲泣——那便是真的伤了心。 山野之间天色渐沉,林间的光线变得稀疏而朦胧。 这种时刻,任由那丫头独自乱闯是万万不能的——此刻他们身处深山腹地,四周寂静得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若是真遇上什么意外,林秀一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大**,林先生去寻二**了……” 侍女捧着托盘从廊下经过,见铃木绫子从小厅里走出来,便压低了声音回禀。 “我瞧见了,你去忙罢。” 绫子轻轻挥了挥手。 侍女躬身退下,端着咖啡往铃木朋子的书房走去。 绫子却未移动脚步,只倚在厅门边,微微蹙起眉头,望向林秀一匆匆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 第336章 7 方才他说话时神色那样恳切,不似作伪;既然他对园子并无他想,此刻这般焦急又为哪般?若只将园子看作寻常晚辈,何至于慌乱至此?瞧他那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倒像是自己亲生骨肉遇上危险一般…… 亲生骨肉? 绫子猛然摇头,仿佛要甩开这个突然冒出的荒唐念头。 可有些思绪一旦破土而出,便如藤蔓般缠绕上来,再也挥之不去。 她虽不愿深想园子身世可能存在的疑云,心底却已不由自主地推算起来——园子今年将满十七岁,若林秀一真是她的生父,那么十多年前,他便该与母亲相识了。 这怎么可能? 绫子唇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正要转身,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一段尘封已久的儿时记忆,毫无预兆地掠过她的脑海。 家中似乎曾有位姓林的年轻心理医生,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那人的全名与样貌在她记忆里早已模糊不清。 会是林秀一吗?但愿只是自己多虑了。 绫子抬眼望向二楼母亲卧室的方向。 尽管她已决心不再过问母亲的私人生活,可若此事与妹妹的身世有关,她觉得还是应当查个明白。 *** 客厅里,绫子的四位同学透过落地窗,正巧看见园子和林秀一前一后跑出别墅。 “看来有人打错了算盘,” 太田盛语带讥讽,“这位大作家,似乎更在意绫子的妹妹。” “刚才绫子的妹妹突然生气,难道是吃醋?她和林秀一老师该不会……” 高桥良一也露出讶异之色,“可两人年龄差得不少。” “都别胡乱猜测,” 最沉稳的角谷弘树出声打断,“或许发生了我们不了解的事。” “我们怎样倒无所谓,只怕有人要失望了。” 太田盛又忍不住多嘴。 “哼……” 池田知佳子恼火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起身离座。 “知佳子,你去哪儿?” 角谷弘树急忙站起来问道。 “找间房休息,不用管我。” 池田知佳子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厅。 林中光线斑驳,铃木家宅邸旁的杉树林静得出奇。 园子背靠粗糙的树干缓缓滑坐下去,方才夺门而出时强撑的镇定终于碎了一地。 她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压抑了一路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漏出来。 她自己也理不清这泪水的源头。 是因为无意间窥见母亲与林秀一之间那层隐秘的牵连,还是因为紧接着听见的那番话?方才躲在客厅门外,姐姐绫子与林秀一的每一句交锋,都像细针般扎进了她的耳朵。 当绫子直白地质问起林秀一与母亲的关系时,园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尽管林秀一没有正面承认,可园子并非真的迟钝——那些迂回的言辞、闪烁的停顿,已足够让她拼凑出残酷的**。 是的,姐姐说得没错,那个她一直信赖着的、风度翩翩的叔叔,竟然与母亲有着那样特殊的关系。 从相识之初,园子就对林秀一有种没来由的亲近与信任。 他总带着温和的笑意,耐心听她说些幼稚的幻想,偶尔揉揉她的头发。 可此刻,这份信任裂开了狰狞的缝隙。 更刺痛她的是林秀一随后的话语——“终究是个孩子” “一直当作晚辈看待” 园子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早已不是需要被人牵着手过马路的小女孩了。 那些平时半开玩笑递出的“好人卡” ,那些因为他一点关怀就雀跃不已的瞬间,此刻回想起来都成了讽刺。 原来在他眼中,这一切不过是对待一个晚辈的例行温和罢了。 泪水淌得更急。 林子里只有风吹过杉叶的沙沙声,仿佛在替她叹息。 雨丝如细密的银针,自灰蒙天际斜斜刺下,很快便将林间染得湿漉漉的。 园子背靠一棵老榉树,肩头微微起伏,方才那句“只当你是晚辈” 的话语,像一枚冷硬的石子硌在心底,明知不该存有奢望,酸涩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漫溢开来。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冰凉的雨水混着温热的湿意。 “园子——你在哪儿?” 林秀一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由远及近,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园子身体一僵,尚未理清混杂的心绪,双脚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倏地转身,顾不得裙摆沾上泥浆,径直朝着林木更幽深、更浓密处跑去。 “园子!等等!” 身后传来枝叶被急促拨开的窸窣声,以及更快的脚步声。 雨势渐猛,豆大的水珠噼啪敲打着宽大的叶片,又在泥地上溅开小小的坑洼。 视线被水汽模糊,林间小道越发湿滑难行。 两人一逃一追,不知不觉竟已穿出密林的环抱。 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令人心悸的空旷。 断崖的轮廓在灰白雨帘中显出冷硬的剪影,崖下传来隆隆水声,那是别墅旁山涧汇聚成的急流,正奔涌不息。 园子在崖边猛地收住脚步,泥水溅上脚踝。 身后,林秀一的脚步声也已逼近,停在数步之外。 两人之间,只隔着愈发滂沱的雨,以及崖下喧嚣的河流咆哮。 雨幕如织,将断崖边的一切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里。 林秀一终于赶上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在几步之外猛然收住脚步——园子正站在崖缘,碎石在她鞋尖簌簌滚落,坠入下方咆哮的河水。 “园子,回来!” 他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破碎,“崖土经不住这么浇灌,随时会塌陷的……” 少女仿佛没有听见。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脸颊不断淌下,她却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穿过雨帘,像在审视某个陌生而遥远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嗓音里带着雨水也洗不去的颤音:“你和我母亲……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林秀一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话语在唇边打转。 可园子忽然抬高了声音,每个字都像砸在岩石上的雨滴:“别敷衍我——我要听实话。” 他沉默了片刻,肩线微微沉下。”是,” 他坦白道,“铃木朋子与我的确有过一段情。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园子,先离开这里好不好?你母亲和绫子都在等你平安回去。” 其实答案早已从姐姐那里知晓,心底却总还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 此刻亲耳听见他承认,最后那点星火终于彻底熄灭了。 园子缓缓摇头,湿透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个扭曲的笑容,像是努力想弯起嘴角,却只牵动了满面的水痕。”原来如此,” 她低声说着,声音被风雨卷得断断续续,“原来……真的是这样啊。” “我真是……太傻了,竟然一直以为大叔是值得信赖的好人……” “……抱歉。” 林秀一的声音里浸满了愧意。 “我不是存心要**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园子整张脸都失了血色,她咬紧牙关,重重一脚踩在地上—— “你明明都已经和母亲她——” “当心!” 林秀一的惊呼骤然响起。 几乎同时,园子脚下被暴雨浸透的崖边土石,经不住她方才那用力一踏,突然松动塌陷。 “啊——” 园子只来得及短促地惊叫一声,想要后退却已迟了。 整片崖缘的泥土轰然滑落,她的身体随之失去平衡,朝着下方奔腾的河水直坠下去。 “园子!” 林秀一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去,纵身跃出断崖。 下坠的风声呼啸过耳,他在半空中奋力前探,牢牢抓住了少女慌乱挥舞的手腕。 “大叔,你竟然……” 园子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未尽的话语被扑面而来的冰冷河水吞没。 扑通—— 两道身影先后没入汹涌的激流,溅起沉重的水花。 *** 铃木家的别墅中,绫子原本以为林秀一很快就能将妹妹带回来。 可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骤雨敲打着玻璃,那两人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在雨幕尽头。 她又一次走到窗边张望,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 “绫子,” 身后传来询问声,“林秀一先生和园子……还没回来吗?” 滂沱雨幕中,角谷弘树魁梧的身影转向众人,声音里透出忧虑:“雨势这样猛烈,他们两人都没带雨具,会不会被困在路上了?” 一旁的太田盛也点头附和,眉宇间同样笼罩着阴云。 这时,高桥良一忽然看向别墅的女主人绫子,提议道:“要不……我们出去找找?” 他心底暗自盘算:池田知佳子此刻正在二楼休憩,若能借机将众人引出屋外,自己便可中途折返,了结那笔旧账…… 未料楼梯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池田知佳子竟走了下来。 她环视众人:“发生什么事了?” 角谷弘树简短说明情况后,池田知佳子眼中骤然亮起急切的光:“绫子,雨伞在哪里?我现在就去寻林先生!” 这话如**般扎进高桥良一耳中。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若她也一同外出,自己精心筹划的时机将彻底落空。 最终,在池田知佳子的坚持下,摄影社的五位旧友各自执伞踏入雨夜,朝着别墅旁的密林走去。 林间泥土已被雨水浸透。 角谷弘树很快发现了新鲜足迹,沉声道:“这脚印很清晰,应当就是林先生留下的。” 一行人循着痕迹深入,直至断崖边缘。 脚印在此戛然而止,没入翻涌的雾气中。 太田盛盯着崖边,面色逐渐苍白:“脚印……到这里就没了……” 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令人窒息的景象,空气骤然凝固。 角谷弘树却俯身细察崖壁片刻,忽然抬起沾满雨水的脸,缓缓开口—— 崖壁断层处**的泥土色泽与周遭山体截然不同,明显是近期才发生的塌陷痕迹。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击,彻底碾碎了众人心中残存的侥幸。 四张面孔霎时褪尽血色。 断崖之下,激流在暴雨中奔腾咆哮。 这样的高度,这样的水势,坠落者生还的希望……恐怕微乎其微。 “园子——!” 绫子嘶喊出妹妹的名字,随后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浑浊的泥水里。 “该死……” 池田知佳子从牙缝里挤出低咒。 她好不容易才与林秀一近在咫尺,尚未寻得时机攀谈,那人竟就这样葬身崖底? 太田盛与高桥良一沉默对视,彼此眼中都映出同样的惊愕与无措。 谁曾料到,情势会在顷刻间急转直下,演变成如此局面。 …… 众人沿着滑坡地带反复搜寻,却始终未见林秀一与园子的踪迹。 最终,只得由池田知佳子搀扶起魂不守舍的绫子,一行人返回铃木家的别墅。 他们先前的离去已惊动了二楼的铃木朋子。 第337章 8 此刻,见长女神情恍惚地被搀扶回来,次女与林秀一却不见踪影,朋子心中蓦然一紧。 “发生了什么事?” 角谷弘树等四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知晓该如何启齿。 “妈妈……” 绫子挣脱搀扶,踉跄扑进母亲怀中,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林园与那位先生一同坠入了深崖之下,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怎……怎么会这样?” 朋子身形一颤,几乎站立不稳,面颊霎时褪尽了血色。 身旁的女佣赶忙上前想扶,却被她一手挥开。 她紧紧拥住泣不成声的长女,目光如刃般扫向绫子的四名同窗。 “究竟发生了什么?把经过原原本本告诉我。” 作为铃木家族的实际主事者,铃木朋子此刻含怒的气势,绝非角谷弘树这几个年轻人所能承受。 他们不敢耽搁,慌忙将在林中目睹的一切和盘托出。 “……所以,你们只看见山崖崩塌,并未亲眼见到他们坠落?” 朋子追问。 “是的,我们赶到崖边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角谷弘树低声确认。 “但……崖边留着两行脚印,到断口处就消失了,” 太田盛在一旁补充。 “仅凭脚印能证明什么!” 铃木朋子沉声喝止,扶起怀中仍在抽噎的长女,“先别哭。 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母亲?” 绫子抬起泪眼,一时未能会意。 “在见到确切结果之前,人就还有活着的可能。 即便真落入了激流,也未必没有生机。” 朋子语气斩钉截铁,眼底透着不容动摇的韧劲,“那两个人不是会轻易殒命的性子。 光在这里落泪有什么用?不如再出去找。” 言罢,她即刻吩咐女佣备好雨具与胶靴。 待换妥外出衣物,铃木朋子率先推门步入滂沱雨幕。 绫子望着母亲挺直的背影,心底那簇将熄的希望之火,竟又幽幽地重新燃亮了起来。 铃木朋子快步离去,其余四人面面相觑。 太田盛忍不住低声赞叹:“绫子的母亲真是雷厉风行,铃木家女主人的气度果然不凡。” “我们是否也该去协助?” 高桥良一迟疑地问道。 池田知佳子瞥了他一眼,语带讥讽:“你若不在意得罪铃木家,此刻自然可以留下。” 话音未落,角谷弘树已推门而出。 剩下的三人立即停止争论,匆忙追随而去。 ...... 崖底河流湍急,铃木朋子正带人沿河岸搜索时,下游四百米处的缓滩上,林秀一正搀扶着园子踉跄上岸。 先前坠崖落水瞬间,汹涌的暗流将两人卷向下游。 混乱中林秀一只来得及将少女护在怀中,拼命托起她的脸庞保持呼吸,任由河水裹挟着他们一路漂流。 直到河道渐宽,两岸峭壁化作缓坡,水流速度稍减,林秀一才抓住时机奋力游向岸边。 湿透的衣物紧贴肌肤,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 确认园子靠坐在岩石旁后,林秀一仔细查看她的状况——少女虽然呛了水,眼神却还清明。 “大叔,” 园子睫毛上挂着水珠,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还活着吗?” “别怕,有我在。” 她虚弱的回应像羽毛落进风里,随即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探过她颈侧的脉搏,又试了鼻息,确认只是力竭昏睡,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环顾四周,他们被困在了山腰一处缓坡。 林木蓊郁,雨幕模糊了来路与去途。 虽只被急流卷出几百米,但若要返回那林间别墅,至少得翻越两道山脊。 他下意识去摸衣袋里的手机——空的。 想必是落水时滑脱了。 麻烦。 天色依旧沉郁如墨,雨势毫无收敛之意。 他俯身将她抱起,沿着湿滑的坡向上走。 目光扫过岩壁与树丛,本只求一处能暂避风雨的角落,却不料命运竟在此刻施舍了一丝眷顾——岩体间嵌着一处浅窟。 那窟窿仅容一人躬身进入,内里深浅不过几步,说是山洞,倒更像是山体偶然生出的一道褶皱。 林秀一对此已觉庆幸。 他把园子安置在洞穴深处的干燥处,转身走入周边林间搜寻片刻,找到些未被雨水浸透的枯枝与干叶。 洞口堆起枯枝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从不吸烟,身上自然没有**之物。 所幸先前系统所授的近身枪斗术里藏着“隐械” 的技巧,让他始终贴身带着一把**。 先前河中挣扎时,这枪竟未曾失落。 卸下弹匣,他取出一枚**,小心撬开弹头,将**均匀倾洒在铺好的干叶上。 重新装填后,他举枪对准那堆**连扣三次扳机——前两发只激起细碎火星,第三发却终于引燃**,橘色火苗倏地跃起,迅速裹住枯叶,化作一团暖光。 *** 火焰在洞口稳定燃烧后,林秀一将园子挪近火堆。 本意是让她借热力烘乾衣物,却忽然察觉少女双颊不知何时泛起异常潮红。 掌心贴上她前额,竟烫得惊人。 这姑娘开始发烧了。 想来也不意外。 经历连番变故,先遭冷雨淋透,又浸入寒河,她本就纤弱的身躯终究撑不住了。 山野深处的雨声敲打着岩壁,林间的潮湿气息裹着凉意渗入洞穴。 篝火在石壁投下晃动的影子,火光映照出蜷缩在干草堆上的身影。 体温的异常来得毫无征兆。 在这片被雨水隔绝的深山里,暂时没有别的选择。 林秀一只能让园子依靠自身的抵抗力撑过去。 他俯身将女孩身上浸透的衣衫轻轻褪下,用削好的树枝搭成简易支架,将湿衣物悬在火堆旁。 跳跃的火苗开始舔舐布料上凝结的水珠。 他解开自己的衬衫,在火焰上方翻烤片刻。 待棉布吸饱了暖意,便用它仔细拭去少女肌肤上残留的雨水。 单薄的里衣勾勒出年轻的曲线,但林秀一手中的动作始终平稳,目光清澈得像洞外流淌的山泉。 擦拭完毕时,支架上的衣物已蒸腾起淡淡白雾。 他取下烘干的衣裤,先帮意识模糊的园子套上长裤,正要拿起那件棉恤时,忽然瞥见少女睫毛的细微颤动。 “醒了就别装了。” 林秀一用指节轻叩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洞悉的笑意,“自己把衣服穿好。” 一声含混的轻哼从少女喉间逸出。 园子慌忙用手掩住前襟,另一只手抓过衣物就往身上扯。 忙乱间却将手臂塞进了领口,脑袋钻进了袖管,整个人被困在颠倒的布料里徒劳挣扎,尚未察觉这方向错乱的穿戴。 嘶啦一声裂帛脆响,她身上那件棉质短袖竟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豁口。 园子怔住了,呆呆望着自己肩头**的皮肤。 林秀一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将还带着体温的布料轻轻披在她肩上。 男人赤着上身不算什么,可少女不该这样狼狈。 “……谢谢。” 细若蚊蚋的道谢从她唇间逸出。 园子慌忙裹紧那件宽大的衬衫,布料垂落时掠过发烫的肌肤。 直到被熟悉的草木气息包围,狂跳的心才渐渐落回原处。 可记忆偏偏在此刻翻涌——昏迷时那双为她整理衣襟的手,指尖无意擦过锁骨的温度。 园子突然把脸埋进膝盖,耳根烧得厉害,再不肯抬头。 林秀一却已转身望向洞外。 在他眼里,方才种种不过是替自家孩子处理紧急状况罢了,像给摔脏的娃娃换件干净衣裳那样自然。 “抬头。” 她下意识仰起脸,男人宽厚的手掌便覆上她前额。 “烧还没退。” 他收回手时,目光投向渐亮的天空。 原先厚重的云层正缓缓散开,雨丝变得疏落透明,仿佛随时会漏下光来。 “再坚持半小时,雨停我们就回去。” 他的掌心轻轻落在她发顶,像安抚一只受惊的雏鸟。 “我又不是三岁孩童,哪里需要你这样来哄。” 园子别过脸小声嘟囔,嗓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绵软——或许是生着病的缘故,往日那份跳脱的生气不见了,只剩薄雾般袅袅的虚弱。 林秀一怔了怔,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几秒。 这才发觉她常戴的那只发箍不知何时脱落了,额前碎发松软地垂下来,竟让那张惯常明媚的脸庞忽然显出一种陌生的、瓷器似的清柔。 “……怎么了?” 园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向后瑟缩。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林秀一的声音放得很轻,“你把头发放下来,就像换了个人。” “换了一个人?” 她眼神里浮起懵懂。 “嗯。 更美,也更像大人了。” 他笑了笑。 “哦,那按你的意思,戴着发箍的我就不好看,也不像女人了?” 园子鼻尖轻哼,语气里拧着一点娇嗔。 旋即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倏地敛了神色,低头只盯着跳跃的火苗出神。 林秀一又试着逗了她两三回,她却始终抿着唇不接话,仿佛打定主意要将他当作一团无声的空气。 他只好也静下来,洞里的寂静便忽然有了重量,沉沉地压在两人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火堆噼啪轻响了一声。 园子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火光吞没: “你和我母亲……是从什么时候的事?” 林秀一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傻!” 园子气得直跺脚,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明明知道我要问什么!” “这些事……你还小,最好别过问。” 林秀一话音未落,就被园子尖锐的嗓音截断了。 “我早就不是小孩了!” 她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倔强的颤抖,“今天你必须说清楚——你和她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秀一沉默了片刻,知道再也绕不过去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其实,我认识你母亲,已经十多年了。” 他声音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 园子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他们是近年才相识,却没想到时光的藤蔓早已悄然缠绕。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姐姐曾说过,父母的裂痕正是从十多年前开始的——难道这一切,都与他有关? 林秀一瞥见她眼中翻涌的怀疑,摇了摇头。 “你父母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谁知道呢?” 园子别过脸去,鼻音里混着委屈,“说不定妈妈就是遇见了你,才渐渐看不上爸爸的……” 爸爸—— 这个称呼让林秀一目光微微一动。 女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第338章 9 “关于你父母之间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 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并非导致他们关系破裂的关键。” “不是关键,那就是间接原因了?” 园子气得脸颊微微鼓起,声音里带着不甘心的倔强。 “再说了,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哦?刚才不是有个小姑娘红着眼睛说‘大叔,我相信你’吗?” 林秀一轻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那绝对不是我说的!” 园子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泛红。 虽然身体还有些发热,但她的意识早已清醒,自然记得从冰冷河水里被拉上来时,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而这段记忆又牵出了更深的画面——那个毫不犹豫纵身跃下悬崖的身影。 想到他当时决然的姿态,少女心里仿佛打翻了调料罐,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 这个讨厌的家伙……为什么偏偏要和妈妈纠缠不清呢? 如果他只注视我一个人,该有多好。 手指反复绞着衣摆,挣扎了片刻,她忽然抬起眼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能不能……和妈妈分开?” 林秀一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只是静静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没有接话。 他与铃木朋子之间早已不止是简单的纠葛——他们甚至有了共同的女儿。 纵使林秀一生性不羁,却也并非冷酷无情之人。 既然对方已为他诞下骨肉,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不可能轻易转身离去。 这片沉默本身,已然给出了答案。 园子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她垂下头,声音低缓地开口。 “就连……为了我,你也不肯吗?” “什么?” 林秀一望着面前的女孩,一时怔住。 某种荒谬感悄然攀上心头。 事情似乎正滑向某个他未曾预料的方向。 朱蒂曾提醒过他,要他当心园子的心意。 今晨在铃木家的别墅里,绫子也那样说过—— 她的妹妹园子,对他怀有特别的感情。 难道她们都说中了? 看不清的,只有他自己? 人们常说当局者迷,此刻的林秀一恰是如此。 在他心里,园子始终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女儿。 因此她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亲昵的举动, 都被他自然而然地归为父女间的温情。 可落在旁人眼中,这份信任与亲近, 早已超出了寻常的界限。 “怎么这样看着我……” 园子垂下泛红的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你还没回答我呢。” 她这般情态,反而让林秀一心中的猜测落了实。 他无言地望向洞口积着的水洼,只觉得思绪如麻,一时理不清头绪。 “你……不愿意吗?” 园子咬了咬下唇,声音里掩不住失落。 “……园子,只要能让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秀一缓缓开口。 少女脸上顷刻绽出光亮。 可那喜悦还未漫开,便被林秀一接下来的话语轻轻截住。 雨水从洞口的石檐滑落,簌簌作响。 园子靠着湿冷的岩壁,身体的热度与凉意交织,让她眼前阵阵昏沉。 方才那番话耗尽了她仅存的力气,如今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因为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需要照顾的孩子,” 林秀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洞外渐密的雨,“就像小兰,你们都是我视若珍宝的后辈。” “后辈?” 园子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衣袖的褶皱,“你只是为了拒绝我才这样说,对不对?” 她仰起脸,湿发贴在额角,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大叔,我是认真的……你和她分开,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 话音落下,她的脊背缓缓滑向岩壁,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骼。 高烧蚕食着清醒,视线里的轮廓开始摇晃。 洞内的火光在林秀一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噪。 “回答我……” 她气若游丝地催促。 林秀一望着她烧得泛红的脸颊和失焦的眼睛,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拧了一下。 若是往常,他或许会说出些安抚的软话,哪怕只是暂缓她的难过。 但有些界线,他不能跨过。 “对不起,园子。” 他别开脸,看向洞外灰蒙蒙的雨幕,声音里压着一丝艰涩,“唯独这件事,我无法答应你。” 洞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余雨声绵长。 园子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无声地涌出眼眶。 “叔叔,我究竟哪一点不如她呢?” 少女的声音轻颤着,眼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清晨湖面上将散未散的雾。 林秀一望着那张年轻脸庞上毫不掩饰的伤痛,沉默了片刻。 ——该说清楚了。 即便日后朋子或许会责怪他,即便这个秘密一旦揭开,或许会动摇园子在铃木家继承权争夺中的位置,他也必须在此刻划下界线。 有些**,越是遮掩,日后滋生的纠葛便越是难解。 “园子,” 他语气沉静,目光却如钉入木中的铆钉,一字一字清晰落地,“我才是你的生父。” 少女怔住了。 她眨了眨眼,仿佛耳畔飘过的只是一阵无关的风。 “……您刚才说什么?”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同样的话,第二次落下时,却像一枚石子击碎了冰面。 园子彻底听清了。 她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映着林秀一那张熟悉的脸——这张她悄悄仰望、暗自倾慕的脸,此刻忽然被覆上了一层完全陌生的身份。 荒唐。 震惊像潮水般扑上脑海,卷走所有思绪。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觉得视野骤然暗下,天旋地转,软软向后倒去—— 林秀一早有准备。 话音落下时他便已留意着她的反应,此刻见她身形一晃,立即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揽进怀中。 少女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沾湿,贴在他臂弯里。 他探手轻触她的前额,热度仍未褪去,烫得像一小簇无声燃烧的火。 雨势未歇,林秀一望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园子,眉头紧锁。 此刻贸然带她闯入雨幕,只怕高烧会愈演愈烈;可若将她独自留在这潮湿的洞穴,自己返回别墅求援,他又如何能安心将女孩置于这荒山野岭? 正两难之际,风声中忽然漏进几缕隐约的呼唤。 是幻听,还是…… 莫非是朋子她们寻来了? 他霍然起身,一头扎进洞外滂沱的雨帘。 冰凉的雨水瞬间浸透衣衫,他却浑然不顾,只循着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密林深处。 *** 断崖之下,河水湍急。 铃木朋子领着众人沿河岸已搜寻近三个钟头。 雨水混着汗水,早将每个人的衣衫浸透。 角谷弘树等四人眉眼间已浮起浓重的倦怠与放弃之色;就连绫子望着浑浊奔流的河水,心底也渐渐漫上冰冷的绝望——这样的急流,这样的雨夜,妹妹和秀一先生恐怕…… 唯有铃木朋子,面容如石刻般凝着寒霜,目光仍执拗地扫过每一处河滩、每一片岩隙。 正是她这份不容置疑的坚持,维系着队伍最后的搜寻意志。 直到角谷弘树忽然蹲下身,拨开一丛被压垮的芦苇。 “这里有痕迹!” 众人闻声聚拢。 泥泞的滩涂上,几枚深陷的脚印虽已被雨水泡得边缘模糊,却清晰勾勒出有人曾竭力攀爬上岸的轨迹。 “看这尺寸,” 池田知佳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和之前在别墅外树林里发现的足印很接近……极可能是林秀一老师留下的!” 一丝微弱的希望,如破云的光,骤然刺穿了笼罩已久的阴霾。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角谷弘树、池田知佳子与另一人交换着目光,神情里藏着欲言又止的局促。 铃木母子的脸则褪尽了血色,唇抿得发白。 池田知佳子脑中电光一闪,蓦地懂了这沉默的缘由—— 河滩上,只有林秀一一个人的足迹。 湿泥里,只有一串脚印蜿蜒着爬上岸。 那么铃木家的二**…… “妈妈!” 绫子惊呼出声,抢步上前扶住了突然踉跄的母亲。 铃木朋子借着长女的支撑站稳,深深吸进一口林间冰凉的空气。”先别管我,” 她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去找林先生……哪怕只找到一个也好。” 最后半句话轻轻落下,像一片枯叶坠地。 在场的人都听懂了那份未言的绝望——在她心里,小女儿能生还的希望,已然渺若微光。 这并不意外。 距离两人落水失踪,已经过去了三个多钟头。 而岸边,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换了任何人,都难免走向同样的结论。 众人随即散入林间,呼唤声此起彼伏,惊起了栖在枝头的寒鸦。 也正是这些呼喊,将林秀一引了回来。 当他拨开垂挂的藤蔓、浑身湿透地从树影里走出时,池田知佳子眼底蓦地亮起了光,几乎要扑上前去。 角谷弘树几人也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绫子张了张嘴,想问妹妹的下落。 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她侧头看向母亲——铃木朋子身形微晃,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那份强撑的镇定已到了极限。 再坚毅的人也有承受的边界,而此刻,那道边界正在无声地碎裂。 雨势渐歇的林间,朋子的视线越过湿漉漉的枝叶,落在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上。 林秀一正朝这里走来。 这身影让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虚脱——小女儿园子依然杳无音信。 双腿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若不是长女绫子及时伸手撑住她的臂弯,她恐怕已无声地滑落在泥泞的地上。 待林秀一走近,朋子再也无力维持平日在人前的端庄仪态。 她挣脱绫子的搀扶,几乎是跌撞着扑入来人的怀中,将脸埋进那带着雨水与泥土气息的肩头,压抑不住的抽泣断断续续地逸出。”秀一……园子,园子她……” “她平安。” 林秀一的手臂环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掌心在她背上落下轻缓的安抚,“只是淋了雨,又在河水里浸了些时候,有些发热,没有大碍。” “林先生,您此话当真?” 绫子此刻也顾不上母亲这略显失态的依偎,急切地上前半步,眼中燃起希望。 “自然不假。 随我来,她就在前面的山洞里休息。” 林秀一引着众人转身,朝来时避雨的岩洞方向走去。 第339章 10 途中,他简略叙述了两人落水后的情形——如何被水流冲带,又如何侥幸寻到那处庇护所。 当然,他所述仅限于如何脱险的经过。 “原来如此!” 太田盛一击手掌,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怪不得河岸旁只寻见林老师一人的足迹,园子**竟是这样被带离水边的。” “秀一……咳,林先生,” 朋子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声脱口而出的亲昵称谓,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外衣呢?” 这欲盖弥彰的询问略显苍白。 方才那情急之下的拥抱,众人皆看在眼中。 角谷弘树与另外三位同行者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忆起初抵铃木家别墅时的情景:偌大的客厅里,仅有铃木朋子、林秀一及一位女仆在场。 彼时他们声称是在商议事务,如今看来,两人之间确然是在“商议” 着什么,只是那内容,恐怕与生意场上的往来相去甚远。 林间雨雾尚未散尽,铃木绫子将湿透的衣角拧了又拧。 园子伏在她背上时呼吸轻得像羽毛,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温度透过衣料烙进肩胛骨,让她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雷雨夜——母亲抱着高烧的幼妹在长廊狂奔,而她攥着**站在阴影里,数着墙纸上蔓生的鸢尾花。 吊桥在晚风里发出年迈的**。 绫子望着断崖对岸被暮色吞噬的杉树林,忽然开口:“那时候医生都说救不活了。” 林秀一正俯身检查桥桩上崭新的割痕,闻言动作微顿。 他记得那个清晨,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与铃木朋子香水混杂的气味。 七岁的绫子扒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鼻尖在玻璃上压出小小的白印。 “但你母亲不肯放弃。”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银质烟盒,却没点燃,只是反复开合盒盖,“她在外守了整整九天。” “第九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绫子接话的语调平静得像在读列车时刻表,“园子体温突然降到三十五度二。 值班护士按了三次紧急铃。” 铁盒盖扣合的脆响截断了她的话头。 林秀一转过身,西装下摆在风里猎猎作响:“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绫子向前迈了半步,高跟鞋踩上腐朽的桥板,“母亲那九天里从没问过我的功课。” 崖底升起的雾气漫过她的脚踝。 那些被雨水泡胀的木板在她记忆里延伸成医院的长廊——母亲攥着园子的小手贴在脸颊,而她的芭蕾舞鞋在储物柜里落满灰尘。 颁奖典礼那天,老师在空荡荡的观众席给她别上铜奖缎带。 林秀一忽然笑了。 那是个很轻的笑,混杂着烟草与雨水的气息:“你长得像父亲。” “什么?” “颧骨的弧度,还有发际线那个旋。” 他用烟盒虚点自己的太阳穴,“园子继承了你母亲的眉骨和耳垂形状。 但你们姐妹俩——” 他顿了顿,像是在挑选合适的词汇,“都继承了铃木家最要命的东西。” 吊桥开始摇晃。 不是风,是远山传来的闷雷。 绫子抓住生锈的锁链,金属寒气刺进掌心:“是什么?” “执着。” 林秀一终于点燃了香烟,火星在昏暗中划出橙红的弧线,“你父亲为了一笔矿业股权,能在谈判桌边连续坐三十六个小时。 你母亲为了找到配那套翡翠首饰的和服腰带,能翻遍关西所有古董店。” 他呼出的烟雾与山雾交融:“而你会因为妹妹更受宠爱,就记了十五年零七个月的芭蕾舞鞋。” 绫子松开锁链。 掌心留下凹凸的锈痕,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她忽然想起角谷弘树晚餐时笨拙的安慰,想起高桥良一总在园子咳嗽时最先递上温水。 原来那些视线从未真正落在她身上——他们看的永远是铃木财阀的二**,是朋子夫人最耀眼的明珠。 “回去吧。” 林秀一踩灭烟蒂,“你妹妹该换药了。” 别墅的灯光在雾中晕成毛茸茸的光团。 绫子转身时,听见自己用极其平稳的声调说:“吊桥的钢索被人锯过。” 林秀一没有回头:“我知道。” “但你还是背着她走过去了。” “因为,” 他的声音混在渐起的夜风里,“有些桥明知要塌,也得走。” 卧房门缝漏出鹅黄色的光。 绫子推门时,看见母亲正用棉签蘸着退烧药,一点一点涂在园子干裂的嘴唇上。 那动作虔诚得像在修复一件出土的瓷器。 “我来吧。” 绫子接过药瓶。 铃木朋子抬起眼。 那双与园子如出一辙的杏眼里,第一次清晰映出长女的面容——不是作为铃木家的大**,而是作为绫子本身。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药液在玻璃管里晃动,漾出琥珀色的涟漪。 绫子忽然意识到,这座建在断崖上的别墅本身就是座吊桥。 每个人都在上面摇摇晃晃地走着,怀里抱着最珍贵的东西,脚下是万丈深渊。 而有些桥,确实明知要塌也得走。 因为对岸有人在等。 朋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林秀一没有绕圈子,坦然说道:“我把园子的身世告诉她了。” “你疯了吗!” 朋子的脸色骤然变了。 这些年来她步步为营,费尽心血,为的就是将铃木家的权柄牢牢握在手中。 如今她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族中多数人的支持,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园子必须是铃木家的血脉。 倘若这个秘密被揭开,那些倒向她的族人恐怕会立刻转身离去,重新聚拢在铃木史郎身旁。 她多年的谋划,转眼就会化为泡影。 “你先听我解释。” 林秀一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得已的疲惫,“我是**无奈,才说出这件事的。” “**无奈?” 朋子甩开他的手,眼神锐利如刀,“难道还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开口不成?” “……确实有人逼我。” 林秀一叹了口气。 “是谁?” 朋子蹙紧眉头,心里迅速掠过几个名字——莫非是铃木史郎那边有所动作了? 然而林秀一说出的答案却让她怔住了。 “是园子。” “林秀一,你把我当三岁孩子糊弄吗?” 朋子强压着怒意,脸色愈发沉郁。 “事情是这样的……” 林秀一开始叙述今天的经过。 全部**一点一滴地摊开在空气里,连园子那份炽热的告白也不例外。 “现在你该明白,当时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吧?” 林秀一长长舒出一口气。 “要是再放任那孩子胡思乱想,天晓得会惹出什么乱子。 除了对她坦白**,我别无选择。” 铃木朋子静静听完全部,额角隐隐胀痛。 她狠狠剜了林秀一一眼。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拦着你,不让你靠近园子半步。” “缘分这种事,谁料得到呢?” 林秀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不过街上偶然遇见,那孩子就认准了我,整天跟在我身后转。 或许……终究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吧。” 说到末尾,他神色间竟透出几分不自觉的欣然。 “哼。” 铃木朋子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 “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管好自己,园子的秘密——绝不能再有第三人知道。” …… 卧室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绫子为妹妹换好干净睡衣后,便一直坐在床沿守着。 她凝视着园子熟睡的侧脸,忽然想起宫野家那对姐妹。 虽不至于像明美与志保那般命运坎坷,但绫子和园子的童年里,父母的影子同样淡得几乎不见。 两个女孩是彼此搀扶着长大的。 在绫子心中,这个一年见不到两三回的父亲,其重量远远不及与她朝夕相对的妹妹。 掌心传来的温度拉回了她的思绪——敷在园子额上的毛巾已然变温。 她急忙起身,将毛巾浸入冷水盆中重新拧干。 正要再次敷上时,却见园子的唇轻轻嚅动了几下,仿佛在梦中呓语着什么。 绫子以为妹妹要说什么悄悄话,连忙俯身贴近。 耳畔只传来园子破碎的呢喃:“不对…你不是我父亲…不是…” 绫子倏然直起身子,姣好的脸庞褪尽血色。 这话若叫旁人听去,或许只当是梦呓,可她心中那根刺早已埋下——林秀一注视园子的眼神里那份异常的专注,曾让她闪过荒唐的猜测。 此刻园子失魂落魄的模样,显然在方才独处时遭遇了剧烈的冲击。 那个“你” 字所指,除了林秀一还能有谁? 难道…园子真是他的女儿? 那我们算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眼睑。 童年时下人的窃窃私语忽然掠过心头:“两位**长得可真不像。” 最鲜明便是这双眼睛:园子眸如清泉,明亮照人;自己却生来眼型细长,常被误认为总是含着笑意。 就连性情也南辕北辙:一个沉静似水,偏爱独处;一个却像永不停歇的雀鸟,四处扑腾生机。 绫子怔怔坐在床沿,往日细碎的差异此刻翻涌成潮。 果然啊,纵使栽在同样的盆中,若种子不同—— 敲门声响起时,绫子才从恍惚中惊醒。 她拉开门,池田知佳子正站在廊下。 “园子好些了么?” 池田问道。 “烧还没退,但应该没有大碍。” 绫子答得简短,侧身掩了掩半开的房门。 池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位铃木家的大**向来沉静从容,此刻眉宇间却锁着罕见的不安。 池田往前挪了半步,试图朝屋内探望,绫子却微微移步,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视线。 “抱歉,园子需要静养。” 她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池田知佳子轻轻挑眉,没再坚持。 她转而望向空荡的走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林秀一先生呢?怎么没见到他?” 铃木绫子的回答平静无波:“母亲和那位先生方才去了别墅外,似乎有些私事要商量。” 她已决意不再过问母亲的私人事务。 既然两人连孩子都有了,此刻强行拆散也不过徒劳。 “原来如此……” 池田知佳子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光,随即转身告辞。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绫子轻轻叹了口气。 大学时代的知佳子虽有些骄纵,至少对同窗尚存几分真心;如今却只剩满心汲营,连这场难得的聚会都成了她攀附关系的场合,甚至懒得稍加掩饰。 …… 池田知佳子沿着楼梯来到一楼餐厅时,角谷弘树正协助铃木家的女佣布置晚餐。 “知佳子,可以请大家准备用餐了。” “知道了。” 第340章 11 她冷淡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客厅。 透过落地窗,暮色中能望见断崖边的吊桥旁立着两道朦胧身影。 他们究竟在谈什么?又到底是何种关系? 池田的眉心渐渐蹙紧。 她原想搭上林秀一这条线,可午后客厅里的情形已再清楚不过——那位先生对她的示好视若无睹,注意力始终萦绕在铃木家的二**身上。 当时她便疑心两人之间或许藏着什么。 此刻这隔着玻璃的遥远剪影,更让某种隐约的揣测在心底蔓延开来。 可就在随后的寻人途中,池田知佳子却撞见了令她心头一紧的画面——铃木朋子正伏在林秀一肩头,姿态亲密得不同寻常。 那一瞬,知佳子几乎立刻断定:这两人之间绝不简单。 但疑窦随之浮起。 若他们真有隐秘的关系,铃木朋子的女儿又处在怎样的位置?难道会是纠缠不清的三角局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知佳子便自行否定了。 以林秀一的声望与身份,何必卷入这般不堪的纠葛? 正思索间,一段记忆忽地掠过脑海——方才她要进园子房间时,绫子竟拦在门前。 那时只当是姐姐护妹心切,此刻细想却处处透着反常。 再怎样关切,也没有将探病的同学拒之门外的道理。 除非……那间屋子里藏着什么必须隐瞒的秘密。 知佳子垂下眼睫,想起角谷弘树方才嘱咐她去唤众人用餐。 一个念头悄然成形。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步伐看似平稳,却未察觉一楼阴影里,始终有一道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背影上。 …… 二楼的房间里,绫子刚为昏睡的园子换过额上的凉巾。 久坐令她肩背酸僵,才轻轻展臂舒展,门外便响起了知佳子的声音: “绫子,该用晚餐了。” “这就来。” 绫子轻声答应着。 忙碌一整天后,她自己也滴水未进,此时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尽管心中隐约担忧会有人趁她不在时潜入这间卧室,可转念想到即将开始的晚餐——此刻所有人理应都聚集在一楼——她便稍稍安下心来。 “园子,姐姐先下去吃点东西,很快就回来陪你。” 她俯身在妹妹耳边低语一句,这才起身朝门外走去。 来到走廊上,绫子驻足环顾两侧,确认四周空无一人后,才缓缓步下楼梯。 几乎就在她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的同时,对面客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池田知佳子探出半边脸,目光追着楼梯方向停留片刻,直到确信绫子已彻底离开,她才闪身而出,迅速溜进园子的房间。 她在屋内无声地兜转一圈,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个角落,却未发现任何异常痕迹。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池田微微蹙眉,正疑惑间,目光忽然落回床上昏睡的园子身上。 少女双目紧闭,深陷于梦魇之中,苍白的嘴唇不时微弱翕动,仿佛在破碎地呢喃着什么。 池田心头猛地一跳,立即俯身将耳畔贴近园子唇边。 一句断续却完整的梦呓恰好飘入耳中: “大叔……不是我父亲……不是……” 呵……原来如此。 池田知佳子缓缓直起身,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绫子方才那番慌张失措的模样,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光明的前景已然在她眼前展开。 片刻之后。 餐厅的洗手间里。 人们陆续入座。 连林秀一和铃木朋子也被唤了回来。 唯独池田知佳子的座位空着。 “真是怪事,” 角谷弘树疑惑地皱起眉,“我明明让知佳子去喊大家用餐,怎么现在她倒不见人影了?” 旁人并未多心。 但绫子却蓦地记起仍在楼上的妹妹。 一丝阴冷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 绫子一言未发。 倏然离席。 快步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 餐厅里众人面面相觑。 无人知晓她为何如此匆忙。 …… 二楼走廊。 绫子推开妹妹卧室的门。 房中并无他人。 看见园子仍如先前那般安卧在床上。 她悬着的心稍定。 刚将门扉掩上。 不远处走廊拐角处的卫生间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响。 紧接着。 池田知佳子便按着腹部走了出来。 “抱歉,身体突然不太舒服。” 原来是腹痛去了洗手间。 绫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 两人一同下楼。 晚餐过后。 林秀一立在窗前。 望着别墅外被风雨笼罩的断崖。 不禁感到几分棘手。 他的手机早先落水时遗失了。 而原本与朱蒂的约定是—— 待他准备返回时。 会主动致电。 如今失去联络工具。 林秀一再次遗失了朱蒂的联系方式,两人的通讯暂时中断。 “这么匆忙就要离开?园子还没苏醒呢。” 朋子走近几步,压低嗓音说道,眉宇间透着不悦,“你若执意要走,我现在就安排车辆送你下山。 但这一走,往后就不必再来了。” “我自然不会离开,” 林秀一立即解释,“我会留在这里等待园子醒来。 只是需要先通知我的司机一声。” “那位女司机就这么要紧?” 铃木朋子瞥了他一眼,“还需要你这当老板的向她报备行程?” “我担心的倒不是她,” 林秀一苦笑着摇摇头,“只是……英理这两天情绪不佳,即便今夜不归,总得和司机统一说法吧。” “这简单,” 铃木朋子唤来女仆,“让爱子开车去接你的司机过来便是。” 她接过林秀一匆匆写就的便条,上面简要说明了现状,随即交给女仆。 清晨出发时,林秀一已嘱咐朱蒂在山脚下的旅店等候——前提是这位探员没有擅自行动。 朱蒂深知园子与林秀一的关系,见到便条上“园子昏迷” 的字样,自然会理解他留下的缘由。 …… 女仆驾车驶入暮色。 山中众人忙碌终日,各自散去歇息。 碍于他人在场,林秀一与铃木朋子分室而眠。 朋子牵挂小女儿,便宿在园子的卧房相伴。 夜色渐深,别墅内最终确定了住宿安排:绫子与知佳子共用一间,角谷、太田和高桥三人挤在另一间。 林秀一则独自占了一间卧室,余下的那间留给了朱蒂和铃木家的女仆爱子。 躺在床上的林秀一却毫无睡意。 白日的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尤其是园子失足坠崖的那一幕,总在他闭眼的瞬间反复浮现。 尽管身体因先前的救援早已疲惫不堪,脑海中的波澜却丝毫未平。 他索性没有锁门。 深夜的别墅静得出奇,窗外的雨虽停,乌云却依旧遮蔽着月光,房间陷入一片近乎完全的黑暗。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秀一心头一紧,倏地转向门口。 借着走廊漏进的微弱光线,只能隐约辨出一个人影的轮廓——曲线分明,显然是个女子。 “谁?” 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来,随即俯身倒在了床畔。 林秀一尚未回神,一双手臂已轻轻环住了他。 那一瞬,他以为是铃木朋子——此刻这栋房子里,除了绫子、知佳子、朱蒂与爱子,便只有她了。 昏暗中,林秀一感到有人贴近身侧。 这宅邸里会同他这般亲近的,唯有铃木朋子。 他未作抗拒,只在枕畔低语:“朋子?怎么这时过来?” 那人不应声,只以温热的肢体缠上来。 林秀一辗转难眠整夜,白日积压的烦闷正无处排解,便也顺势回应。 两具身体一触即燃,骤然滚入被褥深处。 可不过片刻,林秀一忽地僵住,在昏昧中厉声道:“你不是朋子——你是谁?” 他猛然伸手按亮台灯。 暖黄光线倾泻而下,伏在他身上的哪是铃木家的女主人,分明是裹着淡紫睡袍的池田知佳子。 方才指尖掠过发梢时的异样触感此刻有了答案——铃木朋子齐肩的短发,绝不及这头青丝这般短俏。 “就算不是铃木夫人又如何?” 池田知佳子眼波流转,支起身子便要凑近他的唇,“此情此景,何必分得那样清楚?” 她气息渐近,林秀一却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他倏然抬手,毫不留情地将她推落床榻。 “咚” 的一声闷响,池田知佳子重重跌在地板上。 单薄睡衣蔽不住什么,这一摔疼得她蜷缩起身子,溢出压抑的痛吟。 缓了许久,池田知佳子才撑着发软的双腿从地上起身。 她眼眶发红,死死盯住床上那道悠闲的身影,声音里压着颤:“林秀一,你算个男人吗?” 林秀一枕着手臂,闻言只是轻笑:“我是不是男人,何时需要向你证明?” “你——” 池田知佳子齿关紧咬,几乎要迸出火星。 可她深吸一口气,竟硬生生将怒意压成唇角一抹娇柔的弧度,“林老师,是我太心急了……实在是因为仰慕您太久,一时没能把持住。” 她说着,又试探着向前迈了半步。 林秀一却抬起一只脚,轻飘飘拦在她身前。”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吹了个短促的口哨,眼神里漾着玩味,“就算要找乐子,也得先明码标价。 你呢——打算给自己标多少?” 池田知佳子胸口剧烈起伏,这话像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将她和那些霓虹灯下的影子归作一类。 换作旁人早已暴跳如雷,她却只沉默数秒,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只怕我开的价码……林老师舍不得给。” “哦?” 林秀一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仿佛在听一桩趣闻,“说来听听。” “我要做您的笔。” 池田知佳子向前倾身,声音压得低而清晰,“您手边那几部未完结的作品——让我来替您写完。 署名归我,利益共享。” 林秀一静静看着她,像是打量一件突兀的摆设。 半晌,他才轻轻笑出声。 “胃口倒不小。” 那些在美利坚写下的故事,皆是前世风靡世界的篇章,半数以上的结局却因林秀一随性的搁笔,永远停留在了未完成的空白处。 这些作品盛名之下,任何人若能得他一句认可,为那些未完的叙事补上终章,顷刻之间便能扬名四海,随之而来的,自然是滔天的名与利。 “你是镶了金,还是嵌了玉?” 林秀一轻轻摇头,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这样的事,你以为我会点头吗?” “若是……再加一个秘密呢?” 池田知佳子唇边含笑,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低柔,“比如,铃木家那位二**的来历……” “这话我倒听不懂了。” 第341章 12 林秀一眨了眨眼,神情茫然,像是从未听过这般言语。 见他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池田知佳子心中暗自蹙眉。 她本以为揭穿园子身世的那一刻,对方至少会露出一丝破绽,那时她便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谁知他竟如静水无波,仿佛此事与他毫不相干。 “老师心里明白就好。” 她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裙摆轻旋,“明日清晨,我静候老师的答复。” “若您不愿……我也只好将这消息散给报馆媒体,还有铃木家的人了。 想必他们对二**的身世,会颇有兴趣。” 门扉轻合,脚步声渐远。 林秀一独自立在原地,面上的从容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未曾料到,园子的秘密,竟如此快便被人窥破。 房门被无声推开时,林秀一正靠在床头按着太阳穴。 指尖下的神经突突跳动——池田知佳子究竟从哪里挖出了那个消息?这问题缠得他脑仁发胀。 “我说了,今晚没心情……” 他以为是她折返,眼皮都懒得抬,话音里掺着未散尽的烦躁。 “看来林先生的夜晚,总是格外热闹。” 陌生的女声让他骤然抬头。 铃木绫子正立在门边,唇角噙着一丝冰凉的弧度,目光扫过他尚未理妥的衣领——那里还留着先前拉扯的皱痕。 她的出现毫无征兆,像一片影子滑进了灯光里。 林秀一从床上起身,迅速整了整衬衫下摆。 “铃木**?” 他试图让语气平稳些,“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铃木绫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掠过凌乱的床单,又落回他脸上,瞳仁里凝着冬夜般的寒意。 方才走廊尽头那抹匆匆离去的睡衣身影,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她的眼底。 她确实已决心不再过问母亲的选择,可当另一个女人深夜从他房中溜出时,某种被蒙蔽的屈辱仍涌了上来。 母亲怎么会把自己交给这样的人? 她记得电视屏幕里那位优雅的妃律师,也曾记得母亲提起他时眼中转瞬即逝的光亮。 可此刻,所有画面都被方才那幕染上了污渍。 “有些话,必须现在和你谈。” 绫子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磨过的刀锋。 房间里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甜腻得让人反胃。 绫子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误吞了什么不洁之物。 “有事?” 林秀一并未察觉少女语气中的异样。 绫子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终究还是开了口。 “是关于园子的事。” 难道她也…… 林秀一抬眼望向铃木家的长女,目光里掠过一丝审视。 “园子能有什么事?” “园子是你的女儿,对不对?” 绫子迎上他的视线,每个字都沉缓而清晰,像石子投入深潭。 园子的身世, 竟已不再是秘密了吗? 为何人人都似知晓内情? 林秀一感到额角隐隐发胀, 倘若朋子也听闻风声—— 恐怕真要掀起一场惊涛骇浪了。 “是。” 他未再迂回,坦然颔首,“园子确实是我与你母亲所生。” 绫子终究不同于池田知佳子, 她是朋子的长女, 是园子血脉相连的胞姐。 既已洞悉**,遮掩便失了意义。 “所以你深夜前来,只为确认此事?” “我想知道,你预备如何安置园子。” 绫子环抱双臂,脊背轻抵着冰凉的墙面,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安置园子?” 林秀一细细端详着这位大**的神色, 见她眉目沉静,似有未尽之言, 心下便了然几分。 “与其问我作何打算,不如直说——你希望我如何做?” 铃木绫子郑重地开口:“请将园子的身世永远封存。”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我希望园子永远属于铃木家,永远是我的妹妹。” 林秀一微微一怔,心底掠过一丝未曾预料的触动。 他原本设想,在得知**之后,绫子或许会急于公开这个秘密——毕竟,一旦园子失去继承权,铃木财团的庞大产业将顺理成章地由她一人承接。 那是一条看似更轻松、更符合利益的道路。 绫子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等待回应。 她相信林秀一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铃木家族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社会地位与家族声誉的象征。 而园子,纵然血脉相连,终究是这段往昔情缘中一个未曾公开的篇章。 她想起不久前的电视节目,镜头前林秀一与那位律师并肩而立,眼神交汇间流淌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那画面曾让她母亲沉默良久,也让绫子明白——有些感情早已扎根在更深的土壤里。 倘若园子的身份骤然揭开,不仅会打破两个家庭的平静,或许也会刺痛那位站在他身边的女子。 不如就让一切维持原状。 园子仍是那个开朗活泼的铃木次女,在众人的呵护中无忧成长;而所有的往事,就让它静静沉入时光的暗影之中。 窗外暮色渐合,室内的光线缓缓暗淡下来。 林秀一抬起眼,迎上绫子等待的目光。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绫子微微睁大了那双总是含笑的细长眼睛,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恕我无法同意这个提议。” 林秀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转圜的意味。 “为什么?” 绫子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满是困惑, “园子的真实身份如果传出去,对任何人而言都绝非好事。” “正因为如此,决定权才不该在我们手里。” 林秀一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声音里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作为父亲,我亏欠那孩子太多岁月。 至少在这件事上,我想先知道她自己的意愿。” 他顿了顿,再抬起眼时,眼神已然坚定, “无论她最终选择成为铃木家的二**,还是继续现在的生活,我都会站在她那边。” “……我明白了。” 绫子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等园子醒过来,我会亲自问问她。”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手指刚触及冰凉的门把手,身后却传来了林秀一平静的询问。 “绫子**,关于园子的身世,你们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园子回到别墅后就一直昏睡,可能因为高烧,她偶尔会吐出些含糊的梦话。” 绫子解释着,忽然意识到对方话中的深意,神情骤然一凛, “等等,林先生,您刚才说的是‘你们’?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也……” “池田知佳子**不久前来过这里。” 林秀一的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她用园子的身世作为筹码,试图与我交易。 我原本还在疑惑她如何知晓这个秘密,如今看来,恐怕是她寻机潜入园子房间时,偶然听到了孩子的梦呓。” 绫子的手指在门把上微微收紧。 知佳子……她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 尽管深知这位昔日的同窗绝非善类,绫子仍感到一阵冰冷的怒意漫上心头。 池田知佳子,居然敢将手伸向那个孩子。 “林先生,这件事……” 铃木绫子心神不宁,情急之下唯有将目光投向林秀一。 “不必担忧,绫子**,” 林秀一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锐光,声音沉稳而笃定,“我会妥善处理,绝不会让园子受到半分伤害。” 绫子离去后,林秀一独自坐在床沿沉思,正斟酌着如何应对池田知佳子,卧室的门竟又一次被推开了。 又是何人? 莫非都将此地当作可随意出入的回廊? 林秀一蹙眉抬眼,未及开口,却见铃木朋子款步而入。 “今夜你这里,倒是热闹。” 朋子行至床边,轻轻倚近他肩侧,“绫子来过,先前她那位同学也来了——究竟所为何事?” “你都瞧见了?” 林秀一略感意外。 “怎能不见?” 朋子眼波微转,嗔怪地睨他一眼,“今日诸事纷扰,我本想寻你细谈,却接连撞见有人往你房里来。” 她稍顿,语气里渗入几分明晰的酸意,“绫子为园子而来,我自然明白。 可那位池田呢?她穿着睡衣来找你,你们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她其实……” 林秀一正要解释,话音却悄然止住。 园子的身世始终与铃木财团的权力更迭紧密相连。 就在林秀准备说出心中疑虑时,一声突如其来的碎裂声划破了寂静。 “什么声音?” 朋子立刻起身,林秀紧随其后走出房间。 走廊里,被惊醒的其他人也陆续推门张望。 高桥良一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卧室,身后跟着角谷弘树与太田盛。 另一侧,绫子与池田知佳子也面露困惑地探出身来。 “或许是风太大,吹碎了哪扇窗。” 朋子话音未落,第二声惊叫骤然响起—— 是园子的房间。 林秀来不及多想,转身冲向那道门。 推开的瞬间,他看见一道黑影立在阳台门前。 玻璃门已碎了大半,碎片如冰晶般散落一地。 “站住!” 黑影闻声翻过栏杆,纵身跃入夜色。 林秀无暇追赶,急步来到床边。 受惊的园子一见到他,便伸出颤抖的双臂,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园子的双臂将他箍得死紧。 “没事了,别怕……” 那声音还在耳畔重复着。 林秀一被她这样锁在怀里,动弹不得,更无法去阳台察看,只得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 几乎同时,角谷弘树与高桥良一已疾步冲上了阳台。 他们同样瞥见了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林先生,” 角谷弘树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带着紧绷,“下面没人!” “怎么回事?” 留在后面的朋子、绫子和池田知佳子并未目睹先前一幕,只是愕然地盯着卧室内一地狼藉的碎玻璃。 高桥良一折返屋内,面色凝重地向众人解释:“刚才阳台上有人。 第一声碎裂,恐怕就是那人试图从外破窗,伸手进来拨开插销。”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地毯,随即弯腰,从离阳台约两米处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看来,这就是凶器。” “园子,你怎么样?” 朋子和绫子已围到床边,满眼焦急。 “妈……姐?” 园子的眼神仍有些涣散,她望着亲人,记忆的碎片正缓慢拼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是在一个山洞……”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第342章 13 躲雨时的情形——与林秀一共同经历的那段——猛地撞回脑海。 她混沌的神情骤然清醒,继而染上一层复杂的阴霾。 目光垂落,定在自己紧紧环抱的人身上,静默片刻,从鼻腔里轻轻溢出一声: “……哼。” 林秀一被猛地推开,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园子……” 他扯出个尴尬的笑容,话音未落,就迎上女儿园子那双燃着怒火的眸子。 “我不想看见你!”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先出去吧。” 一旁的朋子伸手将林秀一朝门外轻轻一推,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此刻屋里人多嘴杂,她实在担心园子情绪失控,说出不该说的话。 “园子大概是被刚才窗外的人影吓着了,麻烦各位先离开一下,我和绫子陪她静静。” 朋子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众人见状,便随着林秀一陆续退出了园子的卧室。 走廊里,角谷弘树压低声音对林秀一说:“林先生,那人试图闯进园子房间,恐怕来者不善,咱们得提防些。” “我去报警!” 太田盛立刻接过话,转身就要下楼。 其余人留在走廊低声交谈,池田知佳子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肩膀,朝林秀一投去一抹妩媚的笑:“林先生,我先回房休息了。” 她刚要转身,高桥良一却快步拦在了前面:“知佳子,刚才那黑影还没弄清楚,现在单独行动不太安全。” “哼,这屋子里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知佳子不以为然,正要执意离开,太田盛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发白: “林先生,出事了——别墅的电话线全被剪断了,根本打不出去。” 先是黑影出现在园子窗外,如今连通讯也被切断,一股不安的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心中的不安愈发清晰——那座横跨断崖的木桥,是否也难逃一劫? 林秀一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瞥向身旁的高桥良一。 从种种迹象来看,此人恐怕已决意在这深山别墅中,对池田知佳子下**了。 …… 若在更早的时候,林秀一或许还会生出一丝不忍,甚至可能对池田知佳子伸出援手。 然而自她闯入卧室、以铃木园子作为要挟的那一刻起,林秀一心中仅存的怜悯便已消散无踪。 此刻,高桥良一听闻太田盛说出屋内电话线被切断的消息,整张脸瞬间血色尽失。 “难道……是之前出现在园子房间里的那个人做的?”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但就算剪了电话线也无济于事吧?我们不是还有手机吗?” 角谷弘树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回到卧房取来手机。 只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便凝重起来。 “林先生,手机也没有信号。” 太田盛皱紧眉头:“对方切断电话线,手机又无法使用——这是想阻止我们联络警方?” 高桥良一仍带着几分迟钝的语气接话:“可就算不能打电话,我们也能下山去找警察啊……” “糟糕!” 角谷弘树突然脸色大变,拔腿便向一楼奔去。 林秀一也顺势扮出焦急的模样,扬声催促:“快!去看看吊桥是否完好!” 太田盛、高桥良一与池田知佳子闻言,纷纷紧跟其后,一行人匆忙赶往断崖边缘。 木桥的残骸在夜风中摇曳,断裂的绳索像垂死的触须悬在崖边。 高桥良一整个人软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我们……我们被困住了吗?” 池田知佳子抱着手臂冷哼:“不过是条捷径断了。 从别墅后山绕路,最多多走四个钟头。” 她的声音在峡谷间荡出细碎的回音。 众人正围着断桥议论纷纷,对岸的树林忽然刺出四道白光。 车轮碾碎石子的声响由远及近,两辆轿车停在对崖边缘。 车门打开时,两道剪影被车灯拉得细长——朱蒂和那位名叫爱子的女仆踏出光影。 林秀一眯起眼睛。 昨夜他让爱子下山传话时,这座桥还完好地横跨深渊。 如今绳索切口平整得过分,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背叛。 “老板!” 朱蒂的呼喊劈开雾气,“这里发生什么了?” 崖风卷起她的金发,车灯将她惊愕的侧脸镀成苍金色。 爱子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半步,手中紧握着还未熄灭的车钥匙,金属齿痕深深陷进掌心。 断桥的残木横亘在崖前,阻断了归途。 林秀一站在路旁,目光扫过那道裂口,声音平静:“有人蓄意砍断了桥。 朱蒂,你和爱子现在下山,联络警方。” 朱蒂简短应下,身侧的女仆爱子却急切抬头:“林先生,夫人她……” “铃木夫人那里由我交代。” 林秀一打断她,“你们报警后从另一侧绕回来。” 车轮碾过山路,沿着来时的方向折返。 夜色渐浓,车灯切开雾气,朱蒂握紧方向盘,副驾上的爱子沉默地望着窗外。 手机震动突兀地响起。 朱蒂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妃英理。 她轻轻咂舌。 白天从爱子口中听闻林秀一落水的消息时,她心头曾骤然一紧:线索尚未明晰,关键之人竟已遇险?直到得知林秀一与园子安然无恙,那阵紧绷才缓缓消散。 然而手机坠河一事,却让她瞬间窥见了林秀一未曾言明的布局。 她早料到妃英理或许会将电话拨到自己这里,因此在别墅得知桥断之前,便已催促爱子速速启程——无非是想避开这场或许暗涌的家事纠葛。 却未料到,断崖上的木桥先一步被人斩断。 车子在弯道减速,铃声仍在持续。 朱蒂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终于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像一道无法回避的宣判。 朱蒂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指尖终究滑向了接听键。 “英理夫人。” 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听筒里传来的女声裹着一层薄冰,即便隔着电波也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焦躁:“朱蒂,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林秀一呢?为什么他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夫人的手机不慎落水了,暂时无法使用。” 朱蒂快速整理着措辞,将眼下的境况简略叙述了一遍。 在她的描述里,与林秀一会面的铃木夫人,自然而然地被替换成了“铃木先生” 她提到断裂的吊桥,被困的山路,以及自己正驱车前往警署,准备另寻远道前去接应的计划。 “是这样。” 妃英理的声音略微缓和,但紧绷的弦并未真正松开。 她简短叮嘱了几句,要求他们明日务必尽早返回,随即便结束了通话。 话筒里传来忙音,朱蒂将它丢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指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一种荒谬的共犯感悄然滋生,让她喉头发涩。 同为女性,她心底对这般行径充斥着鄙夷,若非忌惮揭穿**可能导致的后果——被逐离林秀一身边,失去现有的位置——她恐怕早已将铃木朋子相关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摊在妃英理面前。 …… 米花町二丁目,林宅的客厅笼罩在温暖的灯光下,气氛却有些凝滞。 妃英理刚放下电话,一旁的有希子便抬眼望来,眸子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夫人,老爷今晚……是不回来了吗?” “嗯。” 妃英理颔首,走向落地窗边,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那边临时出了些状况,今晚赶不回来了。” “状况?” 有希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什么样的状况?会不会有……危险?” 最后两个字问得轻而急,泄露出一丝掩不住的关切。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还以为林秀一对园子的种种关照,全是因为他和铃木朋子之间的旧情。 瞧见他神色窘迫,好心的角谷弘树连忙岔开话题:“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坐着吧?不如我们开车从另一条路下山?” 话音刚落,矮胖的高桥良一便接过了话头:“那人又是砍断吊桥,又是剪断电话线,摆明没安好心。 万一他连车子也动了手脚……” 他话未说尽,客厅里霎时一片寂静。 夜已深,检查车辆状况并非易事。 高桥的顾虑,谁也不能轻易否定。 “我受不了了!” 池田知佳子忽然烦躁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去哪儿?” 太田盛抬起头问道。 “冲杯咖啡!” 她语气生硬,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去。 “我陪你一道吧,” 高桥良一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总安全些。” 池田虽面露不耐,却也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不多时便各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放着几杯热气氤氲的咖啡。 池田将咖啡分给朋子和园子后,又端了一杯径直走到林秀一面前。 “多谢。” 林秀一伸手去接,指尖却忽然感到对方用指甲轻轻搔刮过自己的掌心。 他眉头微蹙,终究没说什么,只默默接过了杯子。 咖啡的温热并未驱散客厅里沉滞的倦意。 众人围坐无言,睡意如潮水般阵阵袭来,眼皮愈发沉重。 “不行!我要去睡了!” 池田知佳子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不耐,转身便朝二楼的楼梯走去。 角谷弘树和太田盛试图劝阻,她却置若罔闻,脚步未停。 几人只能看着她快步登上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的阴影里。 高桥良一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不安:“我还是得再去看看她。 独自待在房间里太危险了,万一那藏着的家伙趁虚而入……” 这位身材敦实的男人说着便站起身,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高桥对池田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太田盛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绝无可能。” 角谷弘树当即否认,“池田和高桥根本是两种人,他们之间不会有那种情感。” 两人正低声交谈时,另一侧的园子似乎又发起热来。 她枕在母亲膝上,呼吸逐渐均匀,陷入了沉睡。 见少女已然睡熟,林秀一默默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覆在她身上。 一旁的绫子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铃木朋子与铃木史郎经年累月的冷战,让父亲这个角色早已在家庭中缺席。 绫子甚至快要记不清,上一次与父亲平静对话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你也歇会儿吧。” 第343章 14 铃木朋子注意到林秀一脸上的倦色,温声劝道,“奔波一整日了。” “好。” 林秀一低声应道。 白日里先遭暴雨浇透,后又坠入冰冷河水,深夜至此仍不得安眠,即便是他这般过人的体魄,此刻也感到阵阵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刚向后靠上沙发背,想要合眼片刻,楼梯处便传来了脚步声。 高桥良一回到了客厅,径直走向林秀一所在的位置,压低声音道:“林先生,池田说有事想单独与你谈,请你现在上楼一趟。” “找我?” 林秀一倏然睁开双眼,眉间蹙起一道细微的折痕。 莫不是还在介意之前那件事? 他不由自主地侧过脸,望向一旁的朋子。 果然,她的神色也沉了下来,只轻轻颔首。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园子的身世,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林秀一暗暗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起身踏上楼梯。 二楼走廊安静得出奇。 他停在池田知佳子的房门前,抬手叩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很快传来女声:“谁?” “我。” 林秀一语气里带着些不耐。 “你……是谁呀?” 屋内的池田知佳子似乎有些困惑。 奇怪,不是她让人叫他上来的么? 林秀一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林秀一。” “啊!是林老师!” 门后的声音陡然明亮起来,透着惊喜。 紧接着,他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铜制的把手缓缓旋动。 可就在他以为门即将打开的刹那,一声短促的惊叫刺破了寂静。 门把手的转动戛然而止。 “池田**?” 林秀一拍了拍门板。 里头再无声响。 他握住门把向下压——竟没有锁。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 刚踏入房间,沉闷的倒地声便撞入耳中。 池田知佳子仰面躺在地毯上,双眼圆睁。 猩红的血从她身下洇开,迅速浸透了织物,像一朵不断蔓延的暗色花。 她死了。 高桥良一……果然动手了。 林秀一立在门边,沉默良久。 他竟然想让我顶下这桩罪? 楼下的人们察觉异样,陆续上了二楼。 看见林秀一站在池田知佳子房门前,朋子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 林秀一没有立刻回答,视线缓缓掠过每个人的脸,随后问道:“高桥去哪里了?” “他刚才好像听见外面有声响,去大门那儿查看了。” 太田盛应道。 “林先生,究竟怎么了?” 角谷弘树跟着开口,“我好像……听见了池田的叫声?” 林秀一侧身让开了房门。 其余人随之望去—— 地毯上,池田知佳子倒在那里,周身浸染着暗红的血迹。 **“池田!” “知佳子!” 角谷弘树、太田盛与绫子见到同窗倒在血泊中,当即就要冲进去,却被林秀一伸手拦住。 “别进去。” “为什么拦我们?” 太田盛逼问道。 “人已经死了。 这房间现在是命案现场,必须保持原状,等明天警察来处理。” “林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角谷弘树望了望池田,声音沉了下来。 这次同学聚会,他虽早已看不惯池田知佳子近年来的势利与刻薄,可终究是相识四年的旧友。 如今见她惨死眼前,角谷弘树,连同身旁的太田盛与铃木绫子,都无法不追问一个**。 “事情是这样的……” 林秀一终于缓缓开口。 林秀一叙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走上二楼敲门,听见屋内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后推开门便发现池田倒在房间**。 角谷弘树沉思片刻,低声分析:“林先生敲门时还听到了惊田的叫声,说明那时她应该还活着,只是突然见到凶手出现在面前,才会失声惊叫。” “但这样的话,凶手后来去哪儿了?” 铃木绫子朝房间里望了一眼,指着紧闭的窗户说,“这间屋子没有阳台,窗户只有一扇,现在仍然从内部锁着。 如果林先生敲门时凶手还在房里,他又是如何离开的?”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林秀一。 太田盛在这时开口:“我和角谷的房间就在林先生隔壁。 今晚……林先生房间似乎一直有人进出,池田也进去过。” 他的话让铃木朋子和铃木绫子神情微动,彼此交换了一个略显复杂的眼神。 角谷弘树转向林秀一,语气平静却带着追问的意味:“林先生,能否告诉我们,池田今晚找你谈了些什么?” “没什么可隐瞒的,” 林秀一语气淡然,“她想用陪我过夜作为交换,让我继续写完那几部未完的小说,并且署名归她。” “你答应了吗?” 角谷弘树紧跟着问。 “你觉得呢?” 林秀一似笑非笑地反问。 “既然没谈拢,那你就有足够的动机对池田下手了,不是吗?” 太田盛的声音忽然抬高,显得有些激动。 话音落下,周围一时安静。 还未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园子已一步跨到林秀一身前,张开双臂挡住投来的视线,声音微微发颤: “不可能!他不会是凶手!” “园子**,” 角谷弘树语气沉稳,“林先生刚才的陈述本身就有矛盾之处,加上他今天确实与池田发生过不快——从这些来看,他的嫌疑很难排除。” 太田盛在旁接过话头:“依我之见,或许是他与池田之间有过什么约定,事到临头却又反悔,唯恐池田日后多言,索性下了狠手。” “荒谬!” 园子气得声音发颤。 她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母鸡般拦在林秀一面前,脸颊因激动涨得通红——先前低烧未退,此刻情绪翻涌,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你拿得出半点证据,证明池田是他杀的吗?” 林秀一望着挡在身前竭力辩驳的少女,心底悄然漫开一片温热的涟漪。 一旁的朋子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角。 到底是血脉相连,先前闹脾气时连件外套都不愿接,现在听见旁人指摘他,倒毫不犹豫冲上去了。 “园子**,我们只是提出一种可能……” 角谷弘树话音未落,便见少女身形忽然晃了晃,脚步虚浮似要倾倒。 他正要上前,有人却已先他一步。 林秀一自后方稳稳扶住园子,手臂环过她单薄的肩背。 “你……你不是凶手,对吗?” 园子仰起脸望向他,声音因虚弱而轻飘。 “当然不是。” 他低声应道,语气里带着抚慰的柔缓。 随即俯身将她横抱起来,转向众人,“我先送园子回房休息。 可否请各位到客厅稍候片刻?” 余光瞥见高桥良一正从楼梯走上二楼,朝这边靠近。 林秀一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麻烦诸位了。” “铃木夫人,请务必保管好现场,任何人都不许踏进知佳子遇害的那个房间。” 林秀一留下这句话,便抱起园子,转身走向卧室。 此时高桥良一慌张地冲上楼,正想向众人问个究竟,却一眼瞥见屋内池田知佳子的惨状。 他失声惊叫,不顾一切就要往屋里闯—— 铃木朋子迅速伸手拦在他面前。 “高桥先生,知佳子她已经不在了……这房间必须保持原样,等明天警方来勘查。” “不可能……知佳子怎么会……” 高桥良一仿佛受到极大**,仍要往门内挤,眼看快要撞到铃木夫人—— 朋子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高桥,请你冷静一点,知佳子的事我们都很悲痛,但现在……” “不可能!她不可能死!” 高桥猛地挣开朋子的手,声音嘶哑地低吼着,眼神近乎涣散。 一旁的角谷弘树与太田盛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浮起同一个念头:高桥对知佳子,难道真有那样深的情感?否则怎会如此失控? 但无论如何,他们也都认同林秀一的安排——命案现场必须保护。 若是现在让人随意进入,破坏了痕迹,不仅给警方添乱,更可能让真凶就此逃脱。 角谷与太田对视点头,一左一右上前,架住高桥良一的胳膊。 “高桥,先下去吧。” “这里不能乱动,我们理解你的心情……” 两人半劝半扶,将仍在挣扎的高桥一步步带离走廊,朝楼梯方向走去。 卧室内光线柔和,林秀一轻轻将女孩安置在床铺**,仔细为她掖好被角。 “先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外面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大叔——” 园子脱口唤出这个称呼后,随即意识到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变化,表情顿时显得局促起来。 “就这样叫也没关系,” 林秀一唇角浮起温和的弧度,“听惯了反而亲切。” 被自己的孩子称作叔叔,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陌生的体验。 当初小兰初次与他相见时,不也曾这样称呼他么? 园子紧抿着嘴唇,目光在林秀一脸上停留许久,突然提高声调:“我不会叫你爸爸的!也绝不会承认你是我的父亲!” “这样啊……” 林秀一苦笑着应声,心底涌起一阵失落。 他原以为凭借这些时日的相处,父女相认会是水到渠成的事,却没想到会面临如此坚决的拒绝。 他默默起身,准备退出房间。 “等等——” 园子将棉被边缘拉到下颌处,声音细若蚊吟:“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别担心,这栋别墅里没有藏匿什么危险人物。” 林秀一以为她仍在忧虑先前阳台上的黑影,温声解释道,“那时你看到的影子并非真人,只是机关制造的幻象。” “机关?” 园子怔了怔,忽然领悟到什么,“大叔,难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嗯。” 林秀一颔首示意,目光迎上少女那充满探究的眼神。 他缓步靠近床沿,将事情的原委低声陈述。 “竟是这样……” 园子长舒一口气,随即嗔怪地白了林秀一一眼,“既然如此,你还不快些出去向大家说明情况?” “方才是谁嚷着害怕……” 林秀一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也就是自家女儿,若换作旁人,他哪会有这般耐心。 “我方才只是忧心你出去会受他们为难……” 园子话说到一半,忽觉失言,脸颊倏地飞上红晕,急忙扯过被子蒙住脑袋,“你快出去!” 听得女儿那番挽留竟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切,林秀一心头涌起暖意,依言转身朝房门走去。 第344章 15 待他离开房间,园子才缓缓从被窝中探出头来。”大叔……爸爸……” 少女心事来得迅疾,散得也快。 园子仰卧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纹路,林兰的身影忽然浮现在脑海。 “那个与小兰幼时极为相像的女孩,竟是自己的妹妹?不知她是否愿意认我这个姐姐……” 正当园子思绪纷飞之际,林秀一已来到楼下。 众人聚集在客厅里,听闻脚步声齐齐转首望来。 “是你!是你杀害了知佳子!” 高桥良一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朝林秀一扑去! 身旁的角谷弘树与太田盛见状,立刻抢上前来。 刹那间,高桥良一已被林秀一摁倒在地。 “高桥先生,何必如此心急?” 林秀一从他掌中抽出那件物事,唇边浮起一抹寒笑, “这就打算让我永远闭嘴了?” 灭口? 客厅里其余人闻言皆是一怔,茫然的神色相继浮现在脸上。 高桥良一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汗。 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他嘴唇哆嗦着挤出辩解: “胡、胡说!我只是……” “你只是一时激愤,想到池田的死便冲动出手,若真失手杀了我,也属意外?” 林秀一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找个好律师,再强调是我先对池田知佳子下的手——依日本的司法惯例,你脱罪的可能确实不小。” “到那时,池田知佳子已死,我也已死。 你想掩盖的那件事,便再无人能追究了,对不对?” “你……” 高桥良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周围几人越听越觉蹊跷。 “林先生,” 绫子忍不住开口,“你的意思是……杀害池田的其实是高桥?” “不!不是我!” 高桥良一慌忙否认。 一旁的太田盛也蹙紧眉头: “我们和池田同窗四年,高桥怎么可能……” “是不是凶手,一看便知。” 林秀一冷声打断,随即一把扯开高桥良一的衣襟。 哗啦一阵乱响—— 从那鼓胀的腹部滚出各式零碎:人头模型、丝线、大衣、胶带……散落一地。 高桥那原本鼓胀如球的身躯,竟在眨眼之间坍缩下去,仿佛被戳破的气球。 客厅里霎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目光呆滞地落在他突然变得瘦削的身形上。 “你……” 角谷弘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为何要在衣服里塞这些东西?” 高桥良一的脸色白了又青,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匆忙解释:“这两年我瘦了许多……怕你们认不出旧时模样,才出此下策。” “我们同窗四年,即便体态变了,又怎会认不出?” 太田盛眯起眼睛,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怀疑,“这理由未免牵强。” 铃木绫子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林秀一,轻声问道:“林先生,这些物件……究竟是何用途?” 林秀一并未立即回答。 他示意角谷取来绳索,将高桥良一牢牢缚住,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迟疑。 待一切妥当,他才俯身拾起地板上那颗橡胶制成的人头模型,又将那件宽大的风衣罩于其下。”诸位请看,” 他将那诡异的组合举至胸前,“如此模样,是否与那夜在阳台惊鸿一瞥的影子如出一辙?” 角谷弘树退后两步,凝神细看,随即瞳孔微缩:“确实……形态轮廓,几乎分毫不差。” “但那影子当时击碎了阳台的玻璃门,” 铃木绫子蹙眉,“这般假人衣裳,怎能有那般力道?” “假人自然不能。” 林秀一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若辅以简单的机关,便足以成事。 只需将石块悬于高处,以绳索稍加固定——不可过紧。 犯人于别处拉动绳索,石块坠下之际,借惯性脱缚,便能破窗而入。 事成之后,只消收回绳索,痕迹便可抹去大半。” 太田盛仍有疑虑:“但那个人头模型和风衣又该如何解释?倘若阳台上的果真是这两样东西,我们当时怎会毫无察觉?” “它们应当也是被细线悬吊着的,” 林秀一平静答道,“凶手只需提前设好机关,再从远处剪断绳索,风衣和模型自然就会一同坠下。 至于为何当时无人注意——各位可还记得,是谁最先冲上阳台的吗?” 角谷弘树沉吟片刻,记忆逐渐清晰:“是我和高桥一同上去的……高桥甚至抢在了我前面。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他何时变得如此胆大了?” 铃木绫子若有所思:“高桥抢先登上阳台,莫非是为了收回那些道具?” “正是如此,” 林秀一点头,“那时室内没有开灯,窗外又是浓云蔽月,一片漆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骤然消失的影子吸引,自然无人留意高桥的动作。” 他稍作停顿,又继续道:“至于方才池田遇袭,恐怕也是类似的手法。 今夜原本是绫子与池田同住一室,但因园子的事情,绫子一直留在妹妹房中。 而池田则来到我的房间,试图以某些条件换取我那些小说的后续创作机会。” 这番话半真半假。 绫子确实关心园子,却也同时在意妹妹的身世秘密。 待池田离去后,她曾独自来到林秀一房中追问——只是这段隐情,此刻不便向众人明言。 “高桥应当就是趁此间隙潜入池田卧室,布置好了机关。” 林秀一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但那时他尚未物色好替罪之人,因此并未启动机关。 直到刚才,池田不听劝阻执意回房,高桥才意识到时机已至,悄然跟了上去。” 楼梯间的阴影里,有人低声开口:“说是担心她的安全,其实是为了打开池田凉子房间里的机关。” 短暂的寂静后,那声音继续道:“他下楼,告诉我池田凉子请我上去。” “可当我敲门时,她脸上的诧异不是装出来的——她甚至仔细问了我的名字。” “如果真是她让高桥来叫我,又怎么会是那种反应。” “这都只是你一个人的说辞罢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太田盛的声音里带着固执。 说话的人没有理会这质疑,只是平静地往下说:“池田凉子听到我的回答后,便走过来开门。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房间里的机关就启动了——那把刀从高处落下,整片刀刃都陷进了她的后背。” 铃木绫子微微皱眉:“人不是纸糊的,就算刀从上面掉下来,也不至于直接扎进身体里吧?” “单是刀当然不够,” 那个声音里透出些许了然,“但如果加上些别的东西,借着下坠的力道,就足够致命了。” 他顿了顿:“所以我刚才才不让任何人进去——就是不想让高桥有机会取走那个增加重量的东西。” “难怪那时我明明挡在门口,高桥先生却还是执意要往里闯。” 铃木朋子的声音沉了下来,“原来他是要回去处理证据。” “还有一点,” 说话的人补充道,“池田凉子是仰面躺在地上的,可伤口却在后背。 如果我是趁她开门时动手,刀应该刺进前胸;如果等她转身,那她倒下的姿势也该是面朝下才对。” “说不定是你行凶之后动了**?” 太田盛仍不死心。 “你们刚才都看见了房间里的血迹——如果我真在行凶后移动过刀,她的前襟不可能那么干净,血迹早就该漫过去了。” 话音落下,再没有人提出异议。 连一直反驳的太田盛也沉默下来。 铃木绫子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你,高桥,” 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同学……你究竟为什么要对池田凉子做这样的事?” 高桥良一的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笑意。 “你们当真不明白为什么?” 众人沉默的注视中,他缓缓抬起眼睛。 “还记得敦子吗?” 那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 铃木绫子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角谷弘树神色骤然凝固,太田盛则移开了视线。 “和敦子……有什么关系?” 绫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已经离开我们很久了。” “当然有关系。” 高桥良一的每个字都像淬过寒冰。 “害死敦子的,就是池田。”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那本《天空色之国》,是敦子耗尽心血写成的。 池田偷走了它,改头换面变成自己的《青色王国》,还因此拿到了那份奖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敦子接受不了……她最信任的朋友从背后捅来的这一刀。 所以她才选择用一根绳子,结束了一切。” 角谷弘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动手**。 敦子毕竟是自我了断的。” “我本来没想杀她。” 高桥良一的目光飘向远处,仿佛在看某个不存在的点。 “这些年,我几乎要把这件事埋进心底最深处了。 直到前段时间——” 他的声音忽然绷紧。 “直到前段时间,那部改编电影上映了。 池田的《青色王国》被搬上了银幕,铺天盖地都是宣传。” 他顿了顿,牙关微微咬紧。 “我又看见了敦子的脸。 所以我给池田打了电话,要她公开承认剽窃,否则我就把一切证据都摊到阳光底下。” 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从他喉间挤出。 “可她居然在电话那头嘲笑我。 她说敦子活该,说《青色王国》的成功全是她自己的本事,和敦子那本幼稚的小说毫无关系。” 高桥良一抬起眼睛,瞳孔里沉淀着某种彻底凝固的东西。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必须为敦子讨回这笔债。” 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高桥良一说完最后一个字,角谷弘树垂下了头,铃木绫子咬住了嘴唇,太田盛盯着地板出神。 没有人开口,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那段被掩埋的过往从黑暗里浮出水面,带着陈腐的血腥气,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或许我不该组织这次重逢……” 绫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微微发颤。 铃木朋子打断了她。 这位夫人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冷冷刮过高桥良一那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 “没有这场聚会,他便会收手么?” 朋子的话尖锐而清晰,“若只是为故友复仇,虽不可取,倒也算有个缘由。 可你看看他——不仅要池田知佳子的命,还要把林先生推出去顶罪。 这般心思,哪里还剩半点人性?今日不成,必有来日。 到时候被卷进来的,恐怕就不止眼前这些了。” 第345章 16 一字一句,敲在其余三人的心上。 角谷弘树闭了闭眼,太田盛攥紧了拳头,绫子别过脸去。 昔日同窗的面目忽然变得陌生可怖,但他们无法反驳。 ****地摊开在那里,带着刺人的棱角。 事情既已明朗,林秀一便请铃木母女先回楼上休息。 朋子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向林秀一眉宇间掩不住的倦色,也顾不得绫子就在身旁,压低声音道:“你也去歇着吧,这一天够折腾了。” 林秀一掩口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我还是在这儿守着稳妥。 他们几个毕竟是高桥旧识,万一……”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 二楼还躺着池田知佳子冰冷的躯体。 朋子与绫子不敢各自回房休息,索性一同进了园子的卧室。 三人挤在一张床上,熄了灯,在昏暗里轻声说起话来。 园子心里却像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怕——怕姐姐已经知晓了她身世的秘密,从此便不再当她是妹妹了。 这细微的不安,没能逃过绫子的眼睛。 她侧过身,在朦胧的夜色里望住园子,声音柔得像窗缝里漏进的月光:“园子,别乱想。 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妹妹,永远都是。” 说着,她伸出手臂,轻轻将园子拢进了自己怀中。 “姐姐……” 园子喉间一哽,眼圈顿时热了。 她将脸埋进绫子肩头,双手环住姐姐纤细的腰身,肩头微微起伏,压抑的抽泣声低低地散在寂静里。 一旁的朋子静静看着相拥的姐妹俩,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沉淀着宽慰的柔光。 无论如何,她们姐妹能如此亲近,总好过那些豪门深宅里,终日算计、彼此撕扯的情形。 …… 凌晨四点,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 尖锐的警笛声像一把刀子,骤然划破了别墅的沉寂,将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 角谷弘树从沙发上撑起身,睡眼惺忪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天还没亮吧……” 太田盛也揉着眼睛,含糊地嘟囔。 两人昨晚都没回房间,与林秀一一道,守在昏睡的高桥良一旁边。 “是我的秘书,铃木夫人的女仆,还有警察到了。” 林秀一从桌上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 为了盯住高桥,他几乎一夜未合眼,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 朱蒂和爱子领着几名警员快步进屋。 当她们看见被紧紧绑在椅上的高桥良一,又听闻池田知佳子已然遇害的消息时,两人都怔在原地,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昨晚她们离开时,事情还未露出狰狞的面目。 两人报警的理由听起来微不足道——不过是别墅的电话线被剪断,吊桥又被人点燃,仿佛只是某种不怀好意的恶作剧。 赶来的警察们最初也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巡查,气氛甚至有些松懈。 直到他们意识到这里已经发生了命案,轻松感瞬间荡然无存。 现场立刻忙碌起来,有人紧急联络警视厅,有人则开始细致地勘查每一个角落。 进入二楼池田的房间后,调查人员发现了和林秀一前一晚描述完全吻合的痕迹——机关布置的微小线索依然残留。 而高桥良一本人也对罪行供认不讳。 在给众人做完简短的笔录,并告知他们随时可能需要接受警视厅的进一步问询后,林秀一等人便被告知可以离开了。 池田知佳子的**和高桥良一都被警方带走。 别墅里刚刚发生过死亡事件,谁也没有心情继续停留。 朋子很快带着两个女儿动身返回东京;林秀一则从朱蒂口中得知妃英理来过电话,心里猛地一沉,立刻让朱蒂驱车送他回去。 角谷弘树与太田盛也各自驾车离去。 两小时后,双眼泛着青黑、神色疲惫的朱蒂没好气地推了推副驾驶座上正熟睡的人。 “到了?” 林秀一打了个哈欠,睁开眼望向窗外。 二丁目林家别墅的大门,已在晨光中静静浮现。 林秀推开车门,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没有理会副驾驶座上朱蒂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向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宅邸。 “没心没肺的家伙。” 朱蒂望着他的背影,低声咕哝了一句,将车子熄火停稳。 一夜未眠的疲惫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她放弃了吃早餐的念头,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想立刻陷入沉睡。 林秀走进门厅,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正是用早餐的时辰。 他一边盘算着该如何向妃英理解释昨晚的缺席,一边穿过走廊,走向餐厅。 宽敞的餐厅里,只有一道身影坐在长桌旁。 “怎么只有你?” 林秀停下脚步,有些意外,“英理和小兰呢?” 坐在桌边的有希子闻声转过头,脸上漾开一抹明媚的笑容。 她站起身,轻盈地走到林秀面前,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的重量微微倚靠过来。”生气了呀,”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因为你一整晚都没回来,所以一早就带着小兰回她自己的公寓去了。” 她仰起脸,眼眸中闪着狡黠的光,“这下好了,今天只剩我们两个。 是不是很惊喜?” “惊喜,当然惊喜。” 林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自然的笑容。 “骗人。” 有希子忽然将侧脸从他胸前移开,先前那点雀跃的神采淡去了些,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刚才听说她生气离开的时候,你的心跳……分明乱了一拍。”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伸了个懒腰,优美的身体曲线在晨光中展露无遗。”果然,在你心里,她总是更特别一些。” “别担心,毛利是带小兰去岛上办案子,英理不放心才跟过去的。” 话音落下,有希子便转身出了饭厅。 直到林秀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外,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和妃英理明里暗里较劲这么多年,两人从来都是旗鼓相当——即便在林秀一这件事上,有希子也从未觉得自己真的输了。 可这次回到日本,亲眼看见林秀一、妃英理和小兰三人之间那种自然而温暖的相处,有希子心底第一次漫上清晰的挫败感。 妃英理和林秀一之间,连着血脉相连的女儿小兰。 而她自己和林秀一之间,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想要一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有希子下意识将手覆在小腹上,站在原地失神了片刻。 她甩甩头,换上轻便的运动服,推门离开林家的宅子,沿着二丁目熟悉的街道开始慢跑。 晨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头的郁结。 …… 餐厅里,得知妃英理和小兰只是出门旅行,林秀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至于毛利同行——他倒不怎么在意。 那位侦探先生执着了这么多年,在英理眼里依然不过是个老同学罢了。 以那位女律师固执又骄傲的性子,认定的人和事,从来就不会轻易改变。 对待感情,更是如此。 简单用过早餐,浓重的倦意终于涌了上来。 林秀一独自上楼回到卧室,沉沉睡去。 而此刻,正在二丁目晨跑的有希子,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道陌生的影子,毫无预兆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晨光初透,街角那家尚未营业的咖啡馆门前,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昏睡在石板地上的女孩,茶色短发贴着苍白的脸颊,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的瓷娃娃。 她身上套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外衣,最外层竟罩了件实验室风格的白袍,衣摆拖曳在潮湿的地面,沾着凌晨的露水。 清晨的街道空旷寂静,零星早起的行人匆匆路过,无人为这倒地的小小身影驻足。 有希子方才还在幻想着与林秀一共同养育孩子的画面,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母性让她急步上前,蹲身将女孩轻轻揽入怀中。 “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指尖抚过女孩冰凉的脸颊。 女孩睫毛颤动,虚弱地撑开眼帘。 当视线聚焦在有希子此刻易容后的面容时,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骤然亮起,小手猛地抓住有希子的衣袖:“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姐姐……” 话音未落,剧烈的情绪波动抽干了女孩本就稀薄的气力,她头一歪,再度陷入昏沉。 有希子心头一紧,指尖迅速探向女孩颈侧。 确认只是虚弱导致的昏迷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姐姐?” 她低声重复这个称呼,唇角不自觉扬起,“小小年纪,倒是很会讨人喜欢。” 晨光漫过屋檐,落在女孩安静的睡颜上。 有希子凝视着这张精致的面孔,某种温热的悸动在心底蔓延开来。 就在这个刹那,一个念头如破晓的鸟鸣般撞进她的意识——清晰,突兀,且带着令人心悸的**力。 有希子心中一直存着一个念想——她渴望与林秀一共同孕育一个孩子。 这个心愿何时能达成,至今仍是未知数。 然而此刻,眼前这个女孩眼神清澈,神情亲近,却又似无依无靠,若是能将她带回家中,依照林秀一向来的性情,多半不会反对。 如此,她和林秀一之间,不也算有了女儿吗? 念头既定,有希子便不再犹豫。 她伸手将女孩裹进自己宽大的外衣里,轻轻抱起,转身便朝着林宅的方向走去。 …… 林秀一醒来时,午后的光线已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屋内。 还未睁眼,他便感觉到身侧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习惯性地伸手揽去,却触及一副格外纤小的身躯。 “小兰?” 他带着睡意含笑低语,“怎么溜到爸爸这儿来了?”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林秀一这才恍惚想起——女儿分明是和妃英理一同出门去了,哪会这么快回来? 他倏地睁开眼。 身侧竟躺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女孩。 她一头浅发微微凌乱,冰蓝色的眼眸正直直瞪着他,颊边染着明显的恼意。 “你是……” 林秀一话音未落,女孩已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朝他脸上挥来。 清脆一声响。 林秀一怔住了。 女孩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稚嫩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 小女孩霍然从床上坐起,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太小了,小得不像她自己的。 她颤抖着摸了摸脸颊,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僵在那里。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站在床边的青年打量着这个举止古怪的小女孩,微微皱起眉头。”你还好吗?” 他试探着问道。 第346章 17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视线撞上青年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谁?”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谁给我换的衣服?” “我也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青年摊开手,语气里带着无奈,“我甚至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 小女孩抿紧嘴唇,正要继续追问,卧室的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 一位优雅的女士端着餐盘走进来,食物的香气随之飘散在空气中。 “我猜你们也该醒了。” 女士将餐盘放在桌上,含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怎么样?两位相处得还愉快吗?” “她是谁?” “他是谁?” 两人几乎同时发问。 话音落下,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别开脸,神情如出一辙地露出嫌恶。 小女孩转向那位女士,眼神里充满警惕:“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究竟是谁?”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难道……是专门拐卖孩子的人贩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林秀一的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手臂却触到一团柔软温热的东西。 睁眼,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眸子。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裹着他的被子,银白短发乱翘,正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盯着他。 林秀一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这傲慢的小鬼哪儿来的?” 房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有希子端着牛奶杯斜倚门框,嘴角噙着看戏的笑。 “你捡的?” 林秀一指指床铺,“为什么扔我床上?” “晨跑时在街角遇见的。” 有希子走进来,顺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她蹲在长椅边,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我总不能假装没看见。” “问题还没回答。” 林秀一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我以为你会开心。” 有希子眨眨眼,“你平时不是总爱逗小兰玩么?” “那能一样?” 林秀一声音提高了半度,“小兰是我女儿!和来路不明的小鬼根本是两回事!” 一直沉默的女孩忽然开口。 “谁稀罕。” 她的嗓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吐出的字却像冰锥,“尤其是你这种——爱说教、又爱摆架子的中年大叔。” “我三十九!” 林秀一额角青筋微跳,“离‘大叔’还有段距离!” “需要镜子吗?” 女孩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镜子里的人会诚实地告诉你,皱纹和发际线不会说谎。” 林秀一捂住胸口,深吸一口气。 “看吧。” 女孩歪了歪头,“连喘气都要特意调整节奏的身体,早就把年龄写在每个动作里了。” “现在!立刻!” 林秀一指向房门,“把这小毒舌给我请出去!” 女孩已经自己走向门口。 经过他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放心。” 她仰起脸,冰蓝瞳孔里映出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我也一秒都不想多待。” 女孩趿拉着拖鞋走向门口,却被有希子轻轻拦下。 “等等,” 她蹲下身,目光温和,“告诉阿姨你家在哪儿,阿姨送你回去。” “家?” 孩子眼里掠过一丝阴翳。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姐姐走后……我就没有家了。” *** “这样啊。” 有希子心生怜惜,伸手抚了抚女孩柔软的头发,随即将她揽入怀中。 她抬头看向林秀一,眼里闪着光:“秀一,我们收养她吧。” 林秀一愣住,眉头微蹙:“同情归同情,何必收养?送去**不是更妥当?” “可我觉得跟她特别投缘。” 有希子笑起来,脸颊亲昵地贴了贴孩子的脸,柔声问道,“小不点,让我做你妈妈,好不好?” 女孩怔住了,表情竟与方才的林秀一如出一辙。 沉默片刻,她忽然挣开有希子的手臂,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 “我才不要认来路不明的人当妈妈。” 门轻轻合上。 有希子转身拉住林秀一的衣袖,眼里带着恳求:“秀一,我们一起养她好不好?那孩子,我越看越舍不得。” “我其实……” 林秀一话到嘴边,却在对上有希子目光时顿住了。 他最终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 “我们现在就过去找她吧!” 见林秀一终于点头,有希子眼睛一亮,立刻拉住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你也不是没瞧见那小姑娘刚才的模样?” 林秀一轻轻环住有希子的腰,摇了摇头, “那丫头说话带刺,一看就是个极有主意的。 她既然明说了不愿被我们收养,就算现在一道过去,她也未必会改变心意。” “那……该怎么办才好?” 有希子搂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边轻啄了一下,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 “秀一,你替我想个法子嘛!” “这种年纪的小鬼,多半还没尝过现实的滋味。” 林秀一想起那小女孩方才犀利的言辞,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随即冒出了个不算厚道的主意: “不如就让她先独自离开,我们悄悄跟在后面。 等她在外头碰了壁、吃了苦,自然就会明白哪条路更好走。” 有希子虽觉得这做法有些不妥,但见林秀一态度坚持,也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 小女孩走出卧室,低头看了看身上过于宽大的睡裙和拖沓的拖鞋。 她本想找回自己原来的衣物换上,却随即意识到——如今身体缩成了孩童的尺寸,从前的衣服早已不合身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轻叹一声。 昨晚的她,也就是宫野志保,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吞下了那颗4869。 谁知死亡并未降临,身体反而倒退回了七岁时的模样。 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悄然浮上心头。 厨房的门无声地滑动开来,带着焦糖般色泽的牛排被盛在雪白的瓷盘里,连同烤芦笋与迷迭香枝一起,恰到好处地安置在木质托盘上。 林秀一斜倚着门框,指尖漫不经心地叩击着托盘边缘,目光却落在那个蜷缩在沙发角落的茶发女孩身上。 食物的香气像看不见的丝线,缓缓缠绕过空气。 女孩的脊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但她仍固执地盯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那双手太小了,指甲盖透着孩童特有的粉润,与她记忆中自己修长苍白的手指判若两人。 “七分熟。” 林秀一的声音不高,带着某种实验性的温和,“外层微脆,内里还留着些玫瑰色的汁水。 黑胡椒酱是现磨的,你听——” 他当真用银叉的侧面轻轻刮过酱汁表面,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被放大成某种宣告。 女孩的喉间逸出一声轻响,像是身体背叛意志时发出的微弱警报。 她猛地转过头来,茶色的短发随着动作扫过脸颊,那双属于成年女性的锐利眼睛,此刻嵌在孩童圆润的脸上,显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错位感。 “幼稚。” 她吐出这个词,音节在齿间磨得短促而锋利。 但她的视线无法控制地滑向他手中的托盘——那热气正扭曲着空气,油脂与香料混合的气息几乎具象化成金色的薄雾。 林秀一笑了笑,将托盘搁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瓷盘与木面相触时发出清脆的“咔” 一声。 他没有坐下,只是垂眼看着她,如同观察培养皿中某个意外变异的菌株。 “饥饿是很好的老师。” 他说,“它教人认清现实的边界。 比如现在——” 他顿了顿,“你的身体在说话,宫野。 它说它需要糖原、蛋白质、热量。 它说它是个七岁左右的孩子,而孩子不该连续四天不进食。” 女孩——宫野志保——的指尖陷进沙发织物里。 她能感觉到胃袋缩紧时的抽搐,能尝到口腔里泛起的酸涩。 这具身体像一具过于贴身的陌生戏服,每一寸都在提醒她某种根本性的崩解:细胞回溯,时间倒流,父母遗留在世界上的那个代号为4869的谜题,竟以如此荒谬的方式在她身上显形。 她想起母亲笔记边缘的算式,父亲实验室里永不熄灭的冷光灯。 那些她曾以为指向死亡的箭头,如今却弯折成一个孩童的轮廓。 “你想知道什么?” 她终于开口,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仍维持着某种冰冷的清晰度,“关于药,关于数据,还是关于我现在的……状态?” 林秀一没有立即回答。 他切下一角牛排,叉尖穿透焦褐表层时溢出清亮的肉汁。 他将那块肉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如同垂钓者展示饵料。 “我想知道,” 他缓慢地说,“当你感到饥饿时,是先想起组织的禁闭室,还是你母亲煮的味噌汤?” 问题像一枚细针,精准地刺入她思维防线最薄的区域。 宫野志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饥饿感忽然变得具体起来——不再只是生理的空洞,而是带着温度与气味的记忆:实验室深夜咖啡的酸苦,姐姐偷偷塞进她口袋的水果糖,还有更久远、几乎被时间磨成虚影的,某个冬日清晨厨房里飘出的酱汤香气。 托盘上的牛排仍在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酱汁表面开始凝结出极细微的油膜。 她伸出那双孩童的手,握住了冰凉的银叉。 金属的重量陌生得令人心慌,但她稳稳地切下一块肉,送入口中。 黑胡椒在舌尖炸开微灼的刺痛,牛肉的纤维在齿间分离,丰沛的汁液混合着海盐的咸鲜涌上颚壁。 咀嚼。 吞咽。 简单的生理动作在此刻成为一场沉默的仪式。 每一口都是对某种终结的确认,也是对某个开始的妥协。 林秀一看着她的睫毛在进食时轻微颤动,看着那副孩童身躯里属于科学家的灵魂正在重新校准与世界的连接方式。 窗外,黄昏正将云层染成灰烬的颜色。 屋内,只有刀叉偶尔触碰瓷盘的轻响,以及一个缩小了的、正在吞食谜题碎片的孤独身影。 当最后一口食物消失在她唇边时,宫野志保放下刀叉,抬起眼睛。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像风暴后重新澄澈的海面。 “药效不是意外。” 她说,声音里残留着牛排的暖意,却又恢复了分析性的平静,“我父母的笔记里有关于细胞端粒的标注,还有……关于逆转的隐喻。 他们知道。 或者说,他们设想过这种可能性。” 林秀一收走了空盘。 瓷盘边缘残留着酱汁的深色痕迹,像某个未完成方程式的余项。 “那么,” 他转身走向厨房,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回声般的质地,“欢迎来到童年,宫野博士。 第347章 18 这里有牛排,有谜题,还有足够长的时间让你想清楚——你父母究竟想用这多出来的岁月,让你找到什么。” 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鸣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宫野志保下意识地按了按胃部,脸上难以抑制地浮起一层红晕。 林秀一投来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这让她更加窘迫。 她索性抬起脸,用刻意冷淡的语气说道:“没想到享誉世界的作家、坐拥财富的**名流,私下里竟以捉弄小女孩为乐……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哦?你认得我?” 林秀一眉梢微扬,这次他是真的感到意外。 他在**发表的那些作品,除了《哈利波特》系列,其余皆非适合孩童阅读的故事。 即便是《哈利波特》,以七岁孩子的词汇储备,**阅读也颇为吃力。 他想起少年侦探团里的那几个孩子:元太从未翻开过书页,步美需要母亲在旁诵读,唯有光彦一人真正通读完全册——而那孩子本就天赋异禀,远非寻常孩童可比。 女孩只是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并不答话,转身便朝房门走去。 性子还真够倔的。 林秀一心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举步,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小小的身影之后。 有希子虽然同意了他的提议,却终究不忍亲眼目睹这女孩独自面对接下来的种种,因此并未同行。 宫野志保身上仍穿着宽松的睡衣,脚上趿着一双过大的拖鞋,赌气般径直走出林家宅院的门廊。 其实,方才面对有希子温和的提议时,她心底某一处曾有过短暂的动摇…… 有希子为了能顺利进入林家,已将自己易容成林秀一的模样。 此刻的她,顶着一头漆黑的及腰长发,静静地站在宅邸的阴影之中。 那副面孔小巧精致,双眸泛着淡青色的光泽,唯独下颌处点缀着一粒浅痣,让她与宫野明美——宫野志保的姐姐——有了几分难以忽视的相似。 这正是清晨街边,宫野志保会脱口喊出“姐姐” 的缘由。 若不是那个令人不快的林秀一…… 方才那位温柔的女士愿意收养自己,或许也是不错的归宿。 宫野志保无声地想着。 她与林秀一本无交集,但早年在海外求学时,林秀一曾到她所在的学校捐赠并演讲。 作为学生代表,宫野志保参与了接待。 那时她亲眼看见,林秀一身旁总是围绕着几位身段窈窕的女学生,举止亲昵得令人生厌。 那一幕,让他在她心中彻底留下了轻浮不堪的印象。 也因此,当她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竟躺在林秀一身侧时,第一个掠过的念头是惊惶的怀疑——自己是否已遭此人玷污。 若不是这份强烈的抵触,对于此刻无处可去的宫野志保而言,留在此地或许并非不能考虑。 她裹着绣有小熊图案的睡衣,趿着略显宽大的拖鞋,默默推开了林宅的大门。 林秀一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 街道在晨光中显得空旷。 宫野志保漫无目的地走着,思绪飘向渺茫的将来——哪里还能容得下自己呢? 约莫半小时后,她停在一家餐馆的玻璃窗外。 目光怔怔地落向室内餐桌:瓷盘里盛着色泽诱人的食物,热气隐约可见。 饥饿感早已越过嘶鸣的阶段,转为一种钝而持续的啃噬,从胃腑蔓延至四肢。 一个七岁的女孩,若走进这样的地方用餐却无法付账,将会面临什么? 她站在门外,久久未动。 宫野志保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林秀一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 “感觉如何,肚子饿了吧?” 他语带促狭,像是故意要戳破什么,“需要我请你吃顿饭吗?” 宫野志保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别过脸去,脚下的步伐未停,仍旧沿着人行道往前。 林秀一也不急,不紧不慢地缀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她本打算彻底无视这个人,可心底深处,那份不愿被对方——尤其是这个她曾不屑一顾的男人——窥见自己此刻窘迫模样的倔强,却悄然滋长。 片刻犹豫后,她忽然加快了脚步,近乎小跑起来,一心只想把那个身影甩在身后。 可她忘了,此刻的自己还套着一身过于宽大的睡衣,脚上趿拉着一双极不合脚的成人拖鞋。 没跑出多远,左脚一滑,那只松垮的拖鞋便飞了出去。 她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腹中的空虚感与膝盖处骤然传来的刺痛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红,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惶恐、悲伤,连同此刻身体上的痛楚一齐翻涌上来,终于冲破了那层薄冰似的自制。 她再也无法忍耐,低声啜泣起来。 泪水无声地滚落,一滴,又一滴,在她面前灰暗的地面上洇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细想起来,即便没有遭遇这场匪夷所思的变故,她也仅仅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 虽然自幼在那片不见天日的阴影中长大,但凭借着过人的聪慧与父母遗留下的天赋,她在组织里并未受过多少实质性的磋磨与欺凌。 然而,最近这些日子,对她而言,却如同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先是至亲的姐姐被组织无情地处决,消息传来,她的世界已然崩塌了一半。 紧接着,她自己也被囚禁,曾经倚仗的“价值” 在组织的冷酷规则前不堪一击。 历经艰险才从那个牢笼中逃脱,可外面的世界,却同样冰冷而陌生。 七岁的宫野志保瑟缩在街角,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被夜色吞没。 昔日种种早已消散如烟,眼下竟连一处容身之所也寻不着——难道真要走进那扇铁门,成为孤儿院中又一个无名无姓的孩子吗?绝望如同藤蔓,悄然缠上她稚嫩的心脏。 腰间忽然一紧。 她尚未回神,整个人便悬空而起,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是我的错。”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诚恳的歉意。 宫野志保咬住下唇,将眼眶里打转的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林秀一抱着小女孩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暖黄色的灯光顷刻间洒满全身。 他为她要了份绘着卡通图案的儿童套餐,又向侍者讨来碘酒与创可贴。 等待餐点的间隙,他单膝跪地,轻轻卷起她沾满尘土的裤管。 膝盖上那道渗血的擦痕赫然显现。”对不起,” 他再次道歉,用纸巾蘸着碘酒,小心翼翼擦拭伤口边缘,“先前你打我那一下……我竟赌气想了这么个蠢主意。” 消毒时的刺痛让女孩微微抽气,他顿了顿,将先前对工藤有希子说的“磨磨这孩子性子” 的盘底和盘托出。 “有希子是真心喜欢你。” 他撕开创可贴,妥帖地覆上伤口,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瓷器,“若能留下,她不知会有多高兴。” 宫野志保垂眸望着这个蹲在身前的男人,目光里的戒备如春冰渐融。 这人虽有时行事荒唐,对待孩子却细致温柔。 她沉默片刻,终于低声开口:“她……是你什么人?” “我家的厨娘。” 他答道,眼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餐厅里,林秀一话音未落,便对上了宫野志保那双写满鄙夷的眼睛。 “有什么问题吗?” 他感到不解。 “不久之前的情人节,我在电视新闻里见过你。” 女孩的声音毫无波澜,茶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那位女律师,想必就是你家里的女主人。 不知道她是否清楚,你和家中那位厨娘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林秀一噎住了,脸上掠过一丝被戳破的窘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捏了捏女孩没什么肉的脸颊。”人小鬼大,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点。” 脸颊上传来陌生的触感,宫野志保整个人僵了一下。 几秒钟后,她才仿佛被烫到一般,用力拍开那只手。”别碰我。” “哦?” 林秀一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带刺的小家伙,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他故意抬手,胡乱揉着她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茶色短发,直到它们彻底炸开,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动物。 宫野志保又羞又气,立刻伸手去推他。 一时间,成年男子和小女孩竟在安静的餐厅里你来我往地闹腾起来,这出乎意料的景象让邻近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位先生,” 一位侍者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语气带着克制的提醒,“这里是餐厅。 即便您和您的女儿感情再好,也请在公共场合保持安静。” “啊……实在抱歉。” 林秀一这才意识到周围聚焦过来的、含义各异的视线,连忙停下动作,点头致歉。 旁边的宫野志保脸颊涨得通红,正准备开口澄清“这不是我父亲” ,另一个侍者恰在此时端来了她点的儿童套餐。 混合着食物热气的香味飘来,让已经饿了数日的她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所有注意力都被面前那盘热气腾腾的食物牢牢抓住。 食物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勾住了宫野志保的视线。 雾色苍茫的海面上,一艘航船正破开乳白色的水汽缓缓前行。 毛利一行人聚在甲板,闲谈的声音散在潮湿的风里。 “好好的赏花时节,偏要跑到那种偏僻小岛上去,” 毛利小五郎咬着烟,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全是不情愿,“都怪一星期前收到的那封信。” 想起信封上那几行字,他心头更添烦闷。 “下次月圆之夜,月影岛上将再度有影子消失。 望查明缘由。 ——麻生圭二” 信的内容简短,却透着股说不清的诡谲。 “真是……净给人找麻烦。”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 “名侦探?” 身旁的妃英理轻轻抬了抬眼,语调里带着一贯的讥诮,“你也算?” “爸爸既然这么不乐意,当初何必答应呢?” 小兰偏过头,眼里透着不解。 “还能为什么,” 妃英理接过话,语气淡而凉,“不是为钱,就是信里把他捧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 “咳,钱可不是主要原因,” 毛利小五郎整了整衣领,端出一副郑重神色,“身为侦探,解决委托人的困惑才是本职。” “哦?那就是为名了?” 妃英理轻笑,目光转向一旁静听的工藤新一,“说起来,工藤如今的名声可比你响亮多了。 也不知哪来的委托人,舍了他,反倒找上你。” “哼,新一再有名,现在也是我门下的**,” 毛利小五郎扬起下巴,话音里掩不住几分得意。 妃英理唇边弧度未消,似乎还要说什么。 工藤新一见状,适时向前半步,温声插入了对话。 “英理阿姨,毛利先生身上确实有许多值得我借鉴之处,您说呢,小兰?” 第348章 19 “嗯……是啊。” 小兰勉强点了点头。 父亲平日究竟是何等模样,她比谁都清楚。 “哼——” 毛利小五郎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们。 工藤新一暗自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也收到了内容相同的邀请函,本打算独自前往月影岛调查,却意外从沾沾自喜的毛利口中得知对方同样受委托前往该岛。 他原想坦白自己也被邀请的事,话到嘴边却忽然改变了主意——若能借机将小兰也带到月影岛上,离开林秀一等人的视线,或许就能从她那里探听到某些关键信息。 为此,工藤新一特意怂恿毛利小五郎带上女儿一同出行。 只是他未曾料到,小兰虽然如约前来,妃英理竟也相伴在侧。 这位妃律师,工藤新一自幼便心存敬畏,即便如今长大成人,面对她时仍旧有些局促。 一路上,他数次试图靠近小兰,皆被妃英理不动声色地拦下。 “不过这样也挺好,毕竟能在伊豆群岛的小岛上悠闲度过几天假期,你说是不是,小兰?” 工藤新一再次尝试与小兰交谈。 小兰刚要回应,妃英理已轻轻将她揽至身后。 海浪将客船轻轻推向码头,木制的栈桥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毛利小五郎踏上月影岛的土地时,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信纸在他指间微微发皱。 同行的年轻侦探工藤新一正望向远处错落的屋舍,眼中掠过一丝沉思。 毛利兰则安静地站在父亲身侧,仿佛这片陌生岛屿的寂静已将她包裹。 他们首先寻至岛民登记处。 窗外的光斜照进简陋的厅堂,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柜台后的职员是个面生的年轻人,他埋头翻阅厚重的名册,纸页沙沙作响,最终却抬起头,露出困惑的神情。 “麻生圭二……这个名字并未记录在册。” 毛利连忙将信封平铺在柜面上,纸上的字迹仿佛还带着某种未散的寒意。”请看,这确实是他寄来的。” 职员摇头,略显局促地揉了揉后颈。”我很抱歉,我刚调来这里不久,对岛上的旧事所知有限。” 这时,里侧的门被推开。 一个戴细框眼镜、鬓角微灰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步伐沉稳却带着几分岛民特有的迟缓。 职员如释重负地唤道:“主任!” 听完简述,这位主任微微蹙眉:“受托前来?受谁所托?” “是麻生圭二先生。” 职员答道。 刹那间,主任脸上的平静像被海风撕碎的雾。 他倒退半步,镜片后的双眼骤然睁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骇然的惊喘。 毛利、工藤与兰同时怔住,交换了一道无声的目光。 咸湿的空气似乎忽然凝固,只剩下登记处老旧的挂钟,滴答、滴答,敲打着突如其来的寂静。 寂静的空气被窃窃私语填满。 周遭岛民的脸上浮现出相似的惊惶,仿佛某个禁忌的名字被骤然唤醒。 妃英理敏锐地捕捉到这份异样,她压低声音,向身旁的人提出疑问:“那个‘麻生圭二’……是否有些问题?大家的神色,为何如此不安?” 很快,答案便由那位面色苍白的办事员揭晓。 他的瞳孔因恐惧而微微收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战栗:“不……不可能有这种事。 因为麻生圭二……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空气瞬间凝固。 毛利一行人神色骤变。 小兰下意识地靠近母亲,寻求一丝庇护。 而工藤新一,尽管同样为“委托人竟是亡者” 这一事实感到诧异,目光却更多地落在身旁那个与小兰反应如出一辙的少年身上——连害怕时的习惯都这般相似么?他暗自记下这个细节。 在毛利小五郎的追问下,办事员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麻生圭二是在这座月影岛上出生的人,曾经是一位颇负盛名的钢琴家。 十二年前,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他回到故乡,在村里的公民馆举办了一场钢琴独奏会。 然而……音乐会结束后,他却将自己与家人反锁在家中,点燃了熊熊大火。” 月光奏鸣曲的传说在月影岛流传了十二年——那个被火焰吞噬的夜晚,钢琴家麻生圭二用利刃终结了妻女性命,自己却端坐在燃烧的房屋**,将贝多芬的升小调第十四奏鸣曲弹奏至最后一个音符。 毛利小五郎捏着泛黄的信纸,指节微微泛白。 身旁的小兰不由自主地攥住了母亲的衣袖,指尖透着凉意。 “装神弄鬼!” 毛利突然暴怒,几乎要将信纸撕成碎片。 “邮戳是真的。” 工藤新一按住他的手背,“预付的调查费也是真金白银。 岛上有人在等我们揭开**。” 妃英理的视线掠过潮湿的海岸线:“先去见村长。 既然用逝者之名寄信,或许是他的故交。” 公民馆坐落在岛屿西侧。 穿过石板路时,毛利忽然驻足——诊所门帘掀动处,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正俯身整理药箱。 海风撩起她栗色的鬓发,侧脸在薄暮里泛着瓷釉般的光泽。 “打扰了!” 毛利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请问公民馆怎么走?” 女医生直起身,消毒水的气息随风飘散。 她抬手指向山坡时,腕表表盘反射出奇异的蓝光。 妃英理凝视着那抹转瞬即逝的蓝,蹙起眉头。 某种不协调感如海雾般漫上心头——女人白大褂的袖口过于宽大,听诊器悬挂的角度违反职业习惯,更重要的是,当她与毛利对视时,瞳孔收缩的节奏不像面对陌生问路者,倒像在确认某种预料之中的相遇。 “妈妈?” 小兰察觉母亲的异样。 妃英理没有回应。 她看着女医生转身消失在诊所门内,那扇木门闭合的速度比正常情况快了零点三秒。 石板路的缝隙里,潮湿的苔藓正蔓延成深绿色的脉络。 远处公民馆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昏黄的光斑。 海浪声里,隐约飘来断续的钢琴音阶,像是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反复擦拭着陈旧的琴键。 妃英理皱眉瞥向女儿,语气里带着责备:“别乱猜。”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我只是觉得那位女医生有些说不出的特别。” 女医生为一行人指了路:“沿这条街直走,前方路口右转,走到尽头便是了。” 交代完路线,她仔细打量着众人,眼里浮起好奇:“几位是从东京来的吧?” “是啊,刚搭船抵达。” 毛利小五郎连忙接话。 “真巧,我老家也在东京,” 女医生嘴角扬起,神情明朗起来,“大学毕业后才来到这座岛上。 这儿和东京截然不同,空气里满是清爽,平日也宁静得很……” 她话音未落,街头恰好驶过一辆选举宣传车,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竞选口号。 女医生略显窘迫地笑了笑:“……当然,眼下是个例外。 岛上正在筹备村长的选举。” “村长选举?” 毛利小五郎显出兴趣。 “没错,” 女医生点点头,顺势介绍了两位候选人的情况。 “对了医生,聊了这些,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毛利小五郎适时问道。 “我是这里的医生,浅井诚实,” 她微笑着自我介绍,又补充道,“如果你们现在去公民馆,或许能遇见我刚才提到的那几位。 今晚那儿正举行前任村长龟山先生的三周年祭奠法事。” …… 公民馆的接待室内,毛利小五郎焦躁地将烟蒂按进灰缸,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将它拧断。 他不住地抖着腿,声音里满是不耐烦:“究竟还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小兰的视线刚从窗外的景色收回,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新一哥哥去哪儿了?妈妈,你看见他了吗?” 妃英理朝走廊另一端扬了扬下巴,“我瞧见他往那边去了。 与其在这儿干等,不如跟过去看看。” “好。” 母女俩起身时,一直沉默坐在旁边的毛利小五郎也板着脸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跟在她们身后。 工藤新一此时正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他推开虚掩的门扉,一个宽敞却略显昏暗的大厅呈现在眼前。 厅内没有多余的摆设,唯独正**孤零零地立着一架老式钢琴。 “不经允许就进入别人的地方,这可不符合礼节。” 妃英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贯的冷静。 她话音未落,毛利小五郎已经大步越过她,径直走到窗边。 他望着窗外拍打崖壁的深蓝色海水,低声自语:“没想到公民馆的后头,直接就临着海。” “现在可不是我一个人擅闯了。” 工藤新一侧头一笑,坦然踏进了房间。 妃英理轻轻叹了口气,牵起小兰的手,也随之步入厅内。 **“这台钢琴……积了这么厚的灰。” 小兰走近那架琴,指尖拂过琴盖,留下清晰的痕迹。 “清理一下应该还能用。” 工藤新一心不在焉地回应,目光却仔细扫过钢琴周围的地板与墙壁。 就在这时,一位戴着眼镜、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毛利一行人踏入房间时,一个急促的喊声骤然响起—— “别碰那台钢琴!千万别碰!” 小兰正要抚上琴键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喊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他面色发白,声音里压着抑制不住的战栗:“这架钢琴……就是麻生先生死前在演奏会上弹过的那一架,它被诅咒了!” “诅咒?” 毛利小五郎嘴上质疑,脚却诚实地往后挪了两步。 妃英理的目光却仍停留在那架漆黑的钢琴上。 法庭上多年的历练让她习惯对一切超常传闻保持冷静——诅咒?她更愿意相信逻辑与证据。 “不只是麻生先生,” 中年男人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呼吸急促,“前任村长龟山勇先生也遭遇了同样的事。” “这琴现在还能弹响吗?” 妃英理忽然问。 男人一愣,像是没料到会有人在此刻关心琴的音色。 他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 毛利小五郎倒是想起了什么:“前任村长……就是今天举办法事的龟山勇?” “对……那是两年前,月圆之夜。” 男人眼神飘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场景,“我路过公民馆,明明不该有人的地方,却传来了钢琴声。 我刚想出声问是谁在弹,琴声就戛然而止。 等我冲进去……龟山先生已经倒在琴键上,没了呼吸。 **是心脏病发作。 而他最后弹的曲子……和麻生先生在火场里不断重复的那首一样,是《月光》奏鸣曲。” 他说完,深深吸了口气,仿佛那段记忆至今仍扼着他的喉咙。 第349章 20 “从那天起,这架钢琴便悄悄蒙上了诅咒的传言。” 中年男子抹了抹额角的汗,声音压得更低。 “是吗?那我倒想看看,被诅咒的钢琴究竟是什么模样。” 妃英理神情平淡地掀起琴盖,指尖落上琴键。 “别——” 中年男子浑身一颤,几乎要缩到墙角。 “看来也没什么特别。” 妃英理轻轻一笑,琴音已从她指下流淌而出。 那中年男子再按捺不住,几乎是推着毛利小五郎一行人出了房间,自己则用背抵住门板,急促地说: “法事结束前,请各位先在玄关等候吧!” 说完便匆匆转身,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深处。 “咦,你们还在这里?” 浅井诚实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微微睁大眼睛。 “诚实**,你是来参加法事的?” 毛利小五郎立刻换上热络的笑容迎上前。 “是的,我刚来这座岛时,第一次验尸的对象就是龟山先生……所以想来上炷香。 啊,这位是清水先生,我们刚才提起的那位。” 浅井诚实轻声解释,侧身让出跟在她身后的男子。 “初次见面,我是清水,请多关照。” 村长候选人清水正人简短寒暄几句,便颔首告辞,朝着举行法事的厅堂走去。 “啧,真没礼貌。” 毛利小五郎撇了撇嘴。 “清水先生大概有急事要处理,请别介意。” 麻生诚实向众人歉然一笑, “我也该进去了。” 留下毛利一行人在原地,继续等待着。 妃英理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瞥见的画面。 心底悄然升起一丝疑虑。 那架钢琴理应闲置多年才对,音色却如此准确饱满。 恐怕是有人在暗地里反复调校过琴弦——这精心准备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意图?还有那封信中提及的“消失的影子” ,又隐喻着什么? 站在她身侧的少年同样陷入沉思。 夜幕低垂,银盘般的月高悬天际。 清辉无声倾泻,为岛屿披上朦胧的纱衣。 正当倦意逐渐侵袭客厅里的人们时—— 公民馆内忽然响起一串琴音。 参加法事的宾客们同时停下了动作。 惊惶之色浮现在每一张脸上。 “是《月光》。” “《月光》。” 妃英理与工藤新一几乎同时低语出声。 “不好!” 少年猛地回过神,转身就冲向琴房所在的走廊。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小兰被工藤新一骤然紧绷的神色吓到,攥紧妃英理的衣袖问道。 妃英理没有解释,只轻轻摇头,握住女儿的手快步往里走去。 毛利小五郎虽然摸不着头脑,却也迈开步子紧随其后。 琴房**,那架黑色钢琴前。 月影岛的村长候选人之一川岛,正伏在琴键上一动不动。 “还是来不及了吗……” 工藤新一压低声音叹息。 毛利小五郎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探向川岛的颈侧。 片刻后他收回手,沉声宣告: “没有脉搏了。” “死了?这怎么可能!” 现任村长黑岩辰次失声喊道。 “妃律师,麻烦您联系岛上的驻警。” 工藤新一转向妃英理,语调已恢复冷静。 浅井医生,能请您检查一下**吗?” 毛利小五郎同样上前一步。 “没问题。” 浅井诚实点了点头,径直走向**。 工藤新一攥紧了拳头,耳边又响起那封预告信中的字句——月圆之夜,岛上必有人死去。 果然应验了。 “是诅咒……是那架钢琴的诅咒!” 晨间说过故事的中年男人失声惊呼,脸色惨白。 “哪有什么诅咒?” 毛利小五郎从钢琴背面取出一台小型录音机,“声音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现场布置得很刻意,有人利用两年前的旧事伪装成诅咒**——这是一桩计划周密的**。” “谋、**?” 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重复。 黑岩辰次的女婿村沢周一皱紧眉头,语气不善:“你在这里胡乱推断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毛利小五郎整了整西装领口,昂首道:“我是来自东京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四周静了一瞬。 “……谁?” “宇航员?” “没听说过啊……” 村民交头接耳的议论隐约传来,毛利的表情顿时僵住。 “咳,我是工藤新一。” 一旁的少年适时开口。 这个名字显然更具分量。 人群里立刻传来恍然的低语:“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那个破案很多的高中生?” 工藤新一正打算再展示一番自己的推理才能,余光却瞥见了毛利小五郎那张混杂着羡慕与不甘的脸。 他心头一凛,忽然记起自己还有事需倚仗这位前辈,连忙转向聚集的村民,扬声介绍道:“诸位,这位毛利先生,正是我探案路上的引路人!” 此言一出,村民们投向毛利小五郎的目光立刻添上了几分敬重。 毛利顺势挺直腰板,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得意神色。 …… 站在一旁的妃英理与女儿小兰,静默地望着那两人。 “妈妈,” 小兰侧过脸,压低声音对母亲说道,“我现在总算明白,您为何始终对爸爸那种作派难以接受了。” “实在是……有些令人难为情。” “两位都是侦探出身……” 黑岩辰次在听完工藤与毛利的身份说明后,面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身份既已表明,工藤新一与毛利小五郎便开始了现场勘查。 “是海水。” 工藤新一屈膝蹲下,指尖轻轻擦过地板上那片深色的水渍。 “推测死亡时间约在三十至六十分钟前。 **应是窒息。” 他抬起头,“川岛先生恐怕是在海中溺水身亡的。” 浅井诚实仔细检验过**后,说出了初步结论。 “你肯定是因为溺水?” 毛利小五郎略带诧异地反问。 “若不进行解剖,我无法断言。” 浅井诚实微微耸肩,语气保持谨慎。 妃英理凝视着已无生息的川岛。 表面迹象似乎都指向溺亡,可她心底却隐隐感到,这起事件背后,或许藏着更为曲折的**。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穿过走廊,诚实医生的话语仍在众人耳畔回响。 工藤新一的目光扫过窗外的沙滩,一件深色外套半埋在潮水褪去的边缘,像某种不幸的标记。 从侧门到钢琴下方,一道断续的拖拽痕迹蜿蜒没入阴影,泥沙的印记在木地板上时隐时现。 而川岛先生僵硬的背脊上,那些湿润的沙粒与泥土,正沉默地印证着某种未被言说的移动。 “门窗全部从内部锁死,” 少年侦探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录音带起始段的空白,恐怕并非偶然。” 妃英理静静立在女儿身侧,视线掠过工藤新一沉思的侧脸。 这孩子确实敏锐得惊人。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小兰柔软的发梢,心底漫起一丝复杂的叹息——女儿纯真如初,却未曾继承那份属于她与秀一的、近乎本能的锐利。 “他……什么时候查了这些?” 毛利小五郎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短短片刻,现场竟已被这少年看透了大半。 “凶手很可能在法事进行时将川岛先生引至海边,” 工藤新一继续推演,众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落在他身上。 他略作停顿,转而望向身侧那位尚在**的侦探,“之后将人带回房间,反锁门窗,按下录音键,再悄然离开——您应该也得出同样的结论了吧,师傅?” “啊?噢……正是如此!” 毛利小五郎一怔,随即挺起胸膛,笑声洪亮地回荡在厅堂里。 那模样俨然一切尽在掌握。 妃英理抬手轻按眉心,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场浮夸的表演令她几乎想移开视线。 而工藤新一已接着说道:“既然房门上锁,而所有人此前皆聚集在玄关附近,那么凶手唯一的选择,只能是重返法事现场。” 他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只余海浪单调的拍岸声,一阵又一阵,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毛利小五郎面容凝重地开口。 “稍等……你是说,凶手依然混在我们中间?” 黑岩令子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几分惊惶。 “正是如此,凶手就在这个房间里。” 妃英理此时向前迈了一步。 “请问,是否有人留意到川岛先生在法事中途离席?” 见妃英理抢先发言,毛利小五郎顿时有些不快。 他迅速抢过话头,向在场众人抛出问题,同时朝妃英理略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妃英理对此只得无奈摇头,轻轻牵起小兰的手,退至一旁。 “这件事我清楚。” 现任村长黑岩辰次应声道,“当时我听见他说要去洗手间。” “还有其他人注意到谁中途离开过座位吗?” 毛利小五郎继续追问。 这是厘清案情的重要线索,能大幅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那种琐碎之事,怎么可能全都记得!” 黑岩辰次的女婿满不在乎地回道。 “那么,川岛先生过去是否曾与谁结怨?” 毛利小五郎背起双手,目光扫过众人。 “谈不上结怨。 不过川岛先生死后最受益的,恐怕是和他同为村长候选人的清水先生吧。” 黑岩辰次忽然插话。 “若是这样,您自己不也一样吗,黑岩村长?” 清水先生立即反唇相讥。 果然是势均力敌的竞选对手,彼此关系显然并不融洽。 毛利等人暗自思忖。 “若是有人不曾将川岛先生的选票挪为己用,家父此刻早已稳坐当选之位。” 黑岩令子,黑岩辰次之女,目光斜睨着清水正人,话音里裹着刺骨的寒意。 “你此话何意?” 清水正人面颊骤然涨红,额角青筋微现。 他身后簇拥的村民顿时躁动起来,斥骂与反驳声浪般涌向黑岩一方。 礼堂内空气骤然绷紧,对峙的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毛利小五郎见状,急忙跨步插入两阵之间,双臂张开,勉力隔开不断逼近的人群。”诸位,请冷静!此时此地,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他的连连劝阻下,激昂的声浪终于渐渐低沉下去。 趁着这短暂的平息,工藤新一清朗的声音响起:“但凶手为何特地将**移至这个房间呢?” 听闻此问,毛利小五郎神色一松,仿佛早已成竹在胸,脸上浮现出惯有的、略带浮夸的笃定。 然而深知其秉性的人,对此并未抱有多少期待。 “依我推断,” 第350章 21 他踱至那台漆黑的钢琴旁,伸手轻抚过积着薄尘的琴盖,“凶手是想将罪行归咎于钢琴的诅咒。 对了,这台钢琴是何时放置于此的?” “那是十五年前,麻生圭二先生捐赠的物件。”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应声答道,语气平缓,对岛上旧事如数家珍,“自那以后,它便一直留在这公民馆里。” “哦?是那位麻生先生么?” 毛利小五郎回首,目光再次落回钢琴上。 “正是。 键盘盖内侧还刻有他的姓名。” 中年男子继续提供着细节。 毛利小五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俯下身去,仔细端详起那台沉默的乐器。 钢琴盖被轻轻掀起。 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静卧在琴弦之间,如同沉睡多年的秘密突然苏醒。 “这是……?” 纸页在众人眼前展开的刹那,空气骤然凝固。 几张面孔瞬间失去血色,呼吸声在寂静中变得粗重。 妃英理牵着女儿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流露出克制的探究。 “乐谱?” 毛利小五郎凑近细看,眉头紧锁,“白天检查钢琴时,可没有这东西。” “这、这是——!” 人群中爆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一个男人猛地后退两步,瞳孔急剧收缩。 未等旁人反应,他已转身撞开人群,踉跄着冲出房间,仓皇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突如其来的逃窜令在场者怔在原地。 妃英理的视线追向空荡的门口,双眉微微聚拢,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思量。 “那人是谁?” 毛利小五郎急忙转向旁人。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推了推镜框,压低声音:“西北先生。 过去在月影岛……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酒色财气,挥金如土。”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但两年前,前任村长过世后,他就像忽然被什么掐住了脖子,很少再露面了。” 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村长和他……应该是幼年相识吧?” 黑岩村长缓缓点头,承认得有些迟缓:“确实自幼相识。” 他的神情却浮着一层薄雾般的异样,言语间透着难以捉摸的疏离。 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喘息。 月影岛唯一的驻岛警察终于赶到。 他年约五旬,鬓角已白,仅仅一段小跑便让他扶住门框,胸膛剧烈起伏,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老警员撑着膝盖又喘了几口气,扶正鼻梁上滑落的镜架,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几张生面孔。 “谁能给我讲讲……这是出了什么事?” 他说话带着海岛特有的慢节奏,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毛利调整了一下领带,上前半步。”我是从东京来的侦探毛利小五郎,” 他语气里不自觉透出几分职业性的自矜,“收到一封匿名信,特地赶到月影岛。 刚才我们在这房间发现了……” 他简要说明了现场的状况。 老警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眯起眼睛打量他们。”我说怎么看着眼生……原来不是岛上的人。” 他忽然顿了顿,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指指向毛利,“等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对了!你是不是那个……上过报纸的宇航员?” 毛利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动。”我是侦探,” 他几乎一字一顿地重复,“刚才已经说过了。” 身旁传来一声轻浅的哼笑。 妃英理侧过脸,语调里带着熟悉的调侃:“看来某人要是早点转行,说不定早就出名了。” 工藤与小兰同时低下头,肩头轻轻颤动,努力把笑意压回喉咙里。 毛利别过脸去,从鼻腔里短促地呼出一口气,不再争辩。 夜色渐深,码头边的路灯在薄雾中晕开昏黄光晕。 人群逐渐散去,只留下海风裹着咸涩气息,拂过空旷的石阶。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毛利小五郎扬起声音,衣袖被夜风吹得鼓胀,“详细的问询,明早再开始。” 话音未落,人堆里忽然响起一声含混的低语,像石子投入深潭:“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麻生先生的魂回来了。” 妃英理敏锐地转过头,可那说话的老者已佝偻着背脊,脚步蹒跚地隐入巷弄的阴影,再寻不见踪迹。 “要我说,那架叫人发怵的钢琴,干脆一把火烧了清净!” 黑岩令子抱起双臂,语气里浸满不耐。 她身旁的未婚夫随即点头,嘴角撇了撇:“留着也是晦气,不如处理掉。” 令子微微一怔,侧目看向未婚夫。 而站在几步外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骤然沉了下去,镜片后的目光幽暗不定,仿佛在无声中盘算着什么。 …… 浅井诚实提着小小的医用提箱,领着众人沿坡道往旅店走。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在石板路上轻轻晃动。 “真是抱歉,” 她回过头,声音里带着温软的歉疚,“诸位远道而来,却遇上这样的事。” “这和浅井医生有什么关系?” 毛利小五郎连忙摆手,语气殷勤。 浅井诚实却将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的少年:“工藤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方才只是粗略察看,便能指出那么多疑点。” “哼,这小子不过碰巧罢了。” 毛利小五郎瞥见女医生眼中那抹赏识,心头莫名泛酸,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闷哼。 夜雾渐浓,远处的海面传来隐约潮声,仿佛整座岛屿都在低语。 毛利小五郎那阵响亮的干笑回荡在空气中,工藤新一忍不住侧过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尽管心头堆积着不情愿,他还是简短地应了一句。 毕竟,眼下这位手舞足蹈的大叔,名义上还是他的指导者。 浅井诚实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嘴角轻轻扬起。 那抹笑意落入妃英理眼中,却让她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异样。 一行人回到旅店门前,毛利小五郎几乎是抢着向浅井诚实道别。”浅井医生,那我们就先休息了,明天再会!” “好,明天见。” 浅井诚实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得像晚风,“只盼望毛利先生和工藤先生能早日让事件水落石出……我实在不愿再继续验尸的工作了。” “包在我身上!” 毛利小五郎胸脯拍得砰砰响,嗓门洪亮,“有我名侦探毛利在,没有破不了的谜题!” 妃英理默然转身,率先推开了旅店的门。 小兰也轻叹一声,跟随着母亲的脚步离去。 只剩下工藤新一留在原地,听着身旁毛利小五郎愈发热烈的自我夸耀,脸上只能维持着勉强的笑容。 总算送走了浅井诚实,工藤新一想起明日可能面临的窘境,决定趁早铺陈自己的发现,以免到时又得费力为师傅的疏漏圆场。 “你是说……这出悲剧还未落幕?这封信是一种预告?” 听完**的分析,毛利小五郎猛地拔高了声调。 “‘影子即将消逝’,意味着它被光芒吞没。” 工藤新一沉声解释道,“而信中指代的‘光’,恐怕就是命案现场反复响起的那支乐曲——《月光》。” 话音落下,毛利小五郎脸上的散漫骤然收束,眼神倏地锐利起来。 “十二年前麻生先生在火场弹奏的曲目,以及两年前前任村长死前响起的琴声,都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而且至今发生的三起事件,现场都有一台钢琴。” 话音落下,毛利已抓起那封信,冲向了公民馆。 “这位大叔还是这么雷厉风行啊。” 工藤新一无奈地摇头,只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旅馆这边,小兰望见父亲和工藤新一又往公民馆方向跑去,轻轻拽了拽妃英理的衣袖。 “随他们去吧。” 妃英理瞥了一眼窗外,并未太过在意。 她取出手机,拨通了林秀一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简单寒暄几句后,妃英理将岛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并提到今晚可能无法返回。 “需要我安排直升机去接你吗?” 林秀一在电话那头问道。 “不必了,明天上午就有回东京的客船。” 妃英理轻声拒绝,心里却隐隐松了口气。 这通突然的来电,本就是想试探他是否因自己不在而有所松懈。 如今听他的语气从容如常,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电话那端隐约传来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嗓音。 “怎么有孩子的声音?” 妃英理立即蹙起眉头。 “是亲戚家临时托我照看的孩子。” 林秀一的回答平稳自然,听不出丝毫波澜。 林秀一语气轻松地笑道:“年纪和现在的小兰差不多,都是七岁左右,模样也很讨人喜欢。 等你们回来,正好能让她和小兰做个伴。”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妃英理却隐隐感到一丝异样。 “妈妈,怎么了?” 小兰不解地问道。 “你可能要多一个姐姐,或者妹妹了。” 妃英理心不在焉地答道。 她并未察觉,自己这随口一句话,竟在小兰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妈妈,你都知道了?” 小兰的声音有些发紧。 “知道什么?” 妃英理仰面躺在床上,目光望着天花板,只觉得思绪纷乱如麻。 尽管刚才林秀一提起那小女孩时语气寻常,妃英理的心却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这孩子……该不会是秀一和林志保在外面所生,如今借这个机会带回家来吧? 这个念头在听到那女孩存在的一瞬间,便猛地窜入妃英理的脑海,让她一时未能留意到女儿脸上异常的神情。 小兰悄悄拍了拍胸口,暗自松了口气——原来妈妈说的不是园子的事。 可如果不是园子,又会是谁呢?自己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姐妹? 难道……是爸爸在外面还有别的孩子? 小兰心头同样浮起一片疑云。 几乎与此同时,二丁目的林家宅邸灯火通明。 餐厅里,晚餐时分的气氛有些微妙。 朱蒂握着银叉,一下一下卷着盘中的意面,动作近乎机械。 食物本该可口,此刻却在她唇齿间失了所有滋味。 她神思恍惚——不过是一夜之间,那位先生怎么就和林先生凭空多出一个女儿来? 虽说林先生解释,孩子是林先生在街边偶然遇见,因眼缘而决定收养的,可…… 朱蒂分明见过林先生与林先生之间那种隐晦的牵连。 眼下突然冒出个“干女儿” ,谁知道究竟是捡来的,还是为了瞒过妃英理,将亲生骨肉以收养之名接回宅中? 她越想,越觉得后一种猜测才贴近**。 目光便忍不住一次次飘向餐桌另一端安**着的小女孩,试图从那眉眼神情间,找出几分像林先生或林先生的轮廓。 “你为什么总看我?” 第351章 22 女孩察觉了她的注视,抬起小脸,神色平静,毫不怯生地开口问道。 “啊,没什么。” 朱蒂匆忙挤出笑容,顺势移开话题,“对了,还没问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呢?姐姐好像一直不知道。” “是呀,” 有希子轻轻抚掌,也恍然转向林秀一,“我们还真没问过孩子的名字呢。” 林秀一手中的叉子轻轻落在盘边,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安**着的小女孩脸上。”你连她叫什么都不清楚,就打算让她留在身边?” 有希子正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端起玻璃杯抿了口水——原先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早就知晓女孩的名字。 “我是……” 宫野志保话音刚起,又忽地收住了。 真名绝不能泄露,组织的代号更不可提及。 她垂下睫毛,思绪在刹那间掠过几个音节,再抬起眼时,声音平静无波: “灰原哀。”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林秀一忽然呛了一下,侧过身咳嗽起来,手扶住桌沿。”……就算我做的意面合你口味,也不用这么激动。” 有希子嘴上带着几分调侃,人已站起来轻拍他的背。 等她指尖触到他外套的布料时,能感觉到他肩背微微绷着。 呼吸平稳下来后,林秀一转过脸,手轻轻按在宫野志保的椅背上。”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灰原哀。” 女孩偏了偏头,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疑惑,“这名字有什么不对么?” “不,不是不对……” 林秀一摇头,话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滑了出来,“只是太巧合了。” “巧合?” 桌上另外两人的目光也聚了过来。 有希子微微前倾,手还停在林秀一的肩头;宫野志保则抬起眼睛,安静地等着下文。 林秀一顿了顿,才像是找回言语般开口:“听到这个名字,让我想起几位有名的女侦探。 她们的姓氏若是拆开重组,似乎就能拼出类似的读音。” 宫野志保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怎么会知道? 这名字本就是她临时从记忆中抽出的几个片段,像散落的拼图般随手凑成的。 她从前读过的侦探故事里, 挑出几位女侦探的名字拼接而成—— 寻常人哪能这么快猜透这层心思? “大约真是缘分吧。” 林秀一低低叹了一声。 宫野志保,此刻化名灰原哀的少女, 确是他的血脉至亲。 虽然这女儿的来历透着蹊跷: 当年她的父母察觉林秀一体质殊异, 为延续某项隐秘研究, 取了他的遗传之物, 与宫野艾莲娜——志保生母的卵子结合, 以非自然的方式孕育出新生命。 伦理上自是千疮百孔, 可论及血脉牵连, 宫野志保终究是他的亲骨肉。 “哼。” 化作灰原哀的宫野志保别过脸, 眼里写满不信。 “灰原哀……林哀……念着总有些拗口。” 有希子在一旁轻声琢磨。 “怎么?” 林秀一抬眼。 “既然决定收养小哀,她也点了头,是不是该换个名字?” 有希子提议。 话音未落,林秀一与宫野志保竟同时开口: “不必!” “你们俩……” 有希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早上还互相冷着脸,出门一趟竟这般默契!” “终究是父女呢。” 朱蒂轻笑着,话里藏了深意。 灰原哀的面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容商榷的执拗:“无论如何,我不同意改名字。” 林秀一紧随其后,声调平缓却立场鲜明:“这个名字是她亲生父母留下的纪念。 纵然他们已不在人世,我们也不该轻易抹去这份痕迹。” 这自然并非全部的理由。 对林秀一而言,踏入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已有二十余载光阴。 自他到来之日,原有的轨迹便如被打乱的丝线,纠缠成一片难以辨认的图景。 妃英理未曾与毛利结合,有希子亦未与工藤优作并肩,命运的织锦早已改换了纹路。 工藤新一固然仍是这个世界的核心,却并未踏上化身江户川柯南的歧途;反倒是他的亲生女儿小兰,在某种不可知的力量作用下,骤然缩回了七岁的形貌。 倘若此刻连“灰原哀” 这个名字也从世上消失,林秀一恐怕真要陷入迷惘,质疑此处是否还是他记忆中那个轮廓模糊的柯南世界了。 “可是这样……” 有希子欲言又止。 她本想劝说,固守旧名或许会将孩子长久困于失去至亲的阴影里,但眼前这一大一小两张脸上如出一辙的坚决,让她将话语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轻轻颔首,不再提及更名之事。 **“怎么又是你们?” 月影岛上的老警察看着去而复返的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与不耐,“跟一具冰冷的**共处一室,熬过整整一夜,你们就不觉得心里发毛?” 毛利小五郎随意地倚在那架古老的钢琴旁,目光扫过昏暗的室内:“别担心,我们只是怕有人趁夜黑风高,跑来销毁还没被发现的证据。” 一旁的工藤新一紧锁着眉头,视线落在房间的阴影处,沉默着没有接话,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海风与陈旧木头混合的气息,预示着这个夜晚将格外漫长。 月影岛上的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自半开的窗棂涌入,轻轻拂动着室内凝滞的空气。 老旧的木质地板上,那具本应维持原状的躯体已被挪动,以一种近乎安详的姿态平躺着。 毛利小五郎的视线从死者身上猛地抬起,眉头拧成了结:“现场的情况……被人动过了?” “是谁自作主张移动了**?” 他的声音里压着刑警本能催生的怒火。 站在一旁的老巡警搓了搓手,脸上皱纹里堆着局促与朴素的善意:“是、是我。 我看他一直那样倒着,实在……实在有些不忍心。 菩萨看了,怕也要叹息的。” 年轻的工藤新一无声地抬起手,指尖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仿佛要压住一声几乎脱口而出的叹息。 现场未经勘验便被破坏,这对于追寻**而言,无疑是关上了一扇至关重要的门。 “最基本的勘查程序都忘了吗?” 毛利小五郎的斥责掷地有声,他昔日在警视厅养成的职业素养此刻全然浮现,“保护现场是调查的起点!你穿着这身制服,难道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老警察被问得讷讷无言,在月影岛这偏安一隅之地度过大半生,处理的多是邻里琐事,如此突兀的死亡现场于他而言陌生而骇人,方才那一念怜悯,便压过了所有规程。 就在凝重的沉默几乎要实体化时,工藤新一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的钢琴与散落一地的杂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有点不对……之前放在那里的乐谱,不见了。” “什么?!” 毛利小五郎的惊愕脱口而出,嗓门之大让近在咫尺的工藤新一下意识地侧了侧身。 “师父,” 年轻人略显无奈地揉了揉耳朵,“您这音量,破案之前,我的听力恐怕要先一步告急了。” 毛利小五郎却已无暇理会徒弟的调侃,他焦急地环视四周,如同困兽:“乐谱不见了?难道那纸上真藏着什么关键?还是说……”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那老巡警恍然想起什么,慌忙伸手探入自己制服的内兜,摸索片刻,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略有发皱的纸页。 “东、东西在这儿……” 他有些窘迫地将纸递出,“我没有弄丢,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物件,散落在地上不妥,就……就先收起来了。” 毛利小五郎涨红着脸吼道:“下次再敢这样自作主张,看我不收拾你!” 他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纸张,目光落在纸面上时,声音骤然拔高:“这是……《月光》的乐谱!” “果然是《月光》。” 工藤新一凑近确认,眉头却微微蹙起,“老师,您看第四段的记谱方式,似乎存在异常?” “确实与原版存在出入。” 毛利小五郎指尖划过纸面,沉吟道,“这不像单纯的乐谱抄录。” “若我的推测无误,这段变奏很可能暗指川岛先生遇害的线索。” 工藤新一压低声音,“凶手极有可能返回取走这份证据。” 正当两人凝神分析时,走廊忽然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抱歉打扰了——” 浅井诚实提着食盒出现在门前,昏黄的灯光在她白大褂上晕开暖色。 毛利小五郎瞬间展露笑颜:“是医生啊!” 工藤新一却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她为何会深夜出现在犯罪现场? “我去旅馆询问时,听英理女士说二位还在勘验现场。” 浅井诚实举起手中的漆木食盒,温婉的笑意里带着歉意,“想着你们或许需要些夜宵。” 话音未落,毛利小五郎腹中传出清晰的肠鸣。 他尴尬地挠了挠后颈:“被你这么一说,确实饿得发慌……” 专注推理时竟全然忘了时间流逝。 两人接过尚带余温的饭团,顺势倚着墙边坐下。 咀嚼间隙,工藤新一忽然抬眼:“小兰和英理阿姨用过餐了吗?” 工藤新一关切地询问起状况。 “之前我去旅馆查看时,她们已经在用餐馆送来的外卖了,” 浅井诚实微笑着回应道。 ...... “这样看来,诚实医生您原本并非这座岛上的居民吧?” 毛利小五郎手里拿着饭团,朝浅井诚实抛出了问题。 “是的,每逢周末我通常会返回东京。 说起来,倒像是来这里兼职的医生。 我一直很向往能在这种被自然环抱的小岛上工作,今年已经是第二个年头了。” 浅井诚实语气轻快地讲述着,眼中浮现出向往的光彩。 “诚实医生,两年前去世的前任村长龟山先生,真的是死于心脏病发作吗?” 工藤新一忽然切入另一个话题。 “没错,前任村长心脏一直不太好,” 浅井诚实稍作回忆后答道,“只是我记得他临终时的表情非常僵硬,仿佛看见了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 “那么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细节?” 工藤新一边吃着饭团,一边继续追问。 “这个……要说奇怪的事,似乎确实有一件……” 浅井诚实像是被点醒了记忆, “我记得那时候,这个房间里有一扇窗户是开着的。” “窗户?” 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一扇打开的窗户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或许只是谁离开时忘记关了吧。” 第352章 23 一旁的老警察插话道。 “是这一扇吗?” 毛利小五郎站起身,走到房间某侧的窗前,再次向浅井诚实确认。 “对,就是那扇。” 浅井诚实刚点头确认,毛利小五郎便抬手“唰” 地拉开了紧闭的窗帘—— “谁在那儿?!” 工藤新一眼角瞥见窗外立着一道黑影,脱口发出一声惊呼。 那声音划破寂静的瞬间,窗外的人影仿佛受惊的夜鸟,骤然转身遁入黑暗。 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夺门而出,朝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 夜色浓稠如墨,山路崎岖难辨。 两人在昏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赶,终究没能缩短与逃亡者的距离。 那道影子如同融入夜色的雾气,转眼便消散无踪,连半点轮廓都未曾让他们看清。 徒劳无功的二人只得拖着沉重的步子返回,肩头压着无形的沮丧。 …… 晨光初透,海平面刚泛起鱼肚白。 “毛利先生……毛利先生!” 沉睡中的毛利小五郎被一阵急促的呼唤拽出梦境。 他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尚未清晰,目暮警官那张惯常严肃的面容已近在眼前,惊得他猛然从床上弹起。 “都过正午了,毛利老弟!” 目暮警官的声音里透着不容错辨的责备。 “目暮警官?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毛利揉着惺忪睡眼,满脸困惑。 “这座岛在东京都辖内。” 目暮警官略显无奈地摊手,“接到报警后,我们今早搭第一班船赶来的。” “原来如此……” 毛利小五郎含糊应着,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上衣口袋。 “如果是找乐谱,工藤君早已交给我了。” 目暮警官抽出那张泛黄的纸页,目光斜睨过来,“现在请你详细说明事发经过。 在我们抵达前,只有工藤那位高中生全程保持清醒、守护现场。 至于沉睡不醒的——”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毛利和角落里的老伯,“似乎只有你们两位。” “昨晚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 毛利小五郎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村公所那边需要做询问笔录,你也来搭把手吧。” 目暮警官随**代道。 其实他并不太想叫上毛利小五郎,可眼下人手实在紧张,也没别的选择。 “对了,英理和小兰呢?你见到她们没有?” 毛利小五郎瞥见工藤新一歪在旁边的椅子里来回翻身,却始终没瞧见那对母女的身影,心里不免有些纳闷。 按妃英理的性格,碰上这类案件不可能无动于衷,现在都中午了,难道她们已经坐船离岛了? “别把谁都想象成你这副模样。 妃律师早就带着小兰过去帮忙了。”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 …… 村公所内,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不住地打着哈欠。 两人前半夜几乎没合眼,此刻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在这种长椅上打盹,根本睡不着啊……” 工藤新一低声嘟囔着。 他比毛利小五郎更疲惫——昨晚生怕现场被破坏,硬是撑着眼皮守到目暮警官带人赶来,之后才在长椅上勉强躺了会儿。 “警方的问话已经结束了吗?” 工藤新一边打哈欠边问。 “哪可能这么快。 光是来参加法事的就有三十八个人,没这么容易问完的。” 毛利小五郎有气无力地答道。 “那个……请问轮到我了吗?” 浅井诚实迷迷糊糊地指了指自己。 她昨晚同样没睡好。 “诚实医生,您的位置在队列最末,” 毛利小五郎语气殷勤地建议,“不妨先歇息片刻,待轮到您时我再唤您过来?” “不必了,我去洗把脸。” 浅井诚实轻轻摇头,撑着椅背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向盥洗室。 “路上当心些……” 毛利小五郎仍不放心地追了一句,话音里满是关切。 工藤新一在一旁听得有些无奈,适时插话打断了这过于热情的叮嘱:“老师,后面还有几位需要接受问话?” 毛利小五郎略作思索,扳着手指道:“算上诚实医生,目前还有村长千金黑岩令子和她的未婚夫村泽周一、候选人清水正人、村长秘书平田和明,再加上正在里面接受询问的西本健——总共六人。” 他说到此处皱了皱眉,“不过西本健这人实在棘手,无论问什么都是一言不发。 依我的直觉,凶手恐怕就是他了。” “呵呵,破案若全靠你的直觉,不知多少案子要办成冤案了。” 妃英理坐在一旁,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公民馆另一侧走廊里,黑岩辰次正对着秘书平田和明厉声训斥。 “蠢货!什么被诅咒的钢琴——就是因为留着那晦气东西,岛上才接连出事!” “可、可是村长那边……” 平田和明缩着肩膀,声音发颤。 “立刻处理掉!听见没有,平田?” 黑岩辰次猛然拔高嗓音,“现在、马上、彻底让那架钢琴从月影岛消失!我一眼都不想再看见它!” “是……是,村长。” 平田和明被吼得浑身一颤,连忙低头应下。 见秘书服软,黑岩辰次这才阴沉着脸,转身大步离开了公民馆。 而在紧闭的问讯室内,询问仍在继续。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我怎么可能与川岛先生的意外有任何牵连?你们这样的指控,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黑岩令子尖锐的声音在空气中不断回荡。 目暮警官和他的同事们只能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令子**的精力真是旺盛,这都持续快一刻钟了。” 小兰轻声感叹。 “不过是情绪失控罢了。” 妃英理冷淡地回应,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忽然,村公所里再次流淌出《月光》的旋律。 那熟悉的琴音让在场的人都怔住了,一时之间仿佛被音乐摄去了心神。 “这旋律......是第几乐章呢?” 小兰不自觉地喃喃低语。 “糟了!” 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几乎同时脸色骤变,两人毫不犹豫地冲向存放钢琴的房间。 众人紧随其后。 房间里,月影岛的村长黑岩辰次倒在那架旧钢琴旁,胸口插着一柄**,双眼圆睁,已经没有了气息。 “又来晚了一步!” 工藤新一拳砸在墙面上,声音里满是懊恼。 **“立刻联系法医!” 目暮警官拦下了想要扑向父亲**的黑岩令子,转头向部下急促吩咐。 “报告警官,法医因为川岛先生的尸检工作,傍晚时分已经返回东京了。” 下属的答复让目暮皱紧了眉头。 “偏偏是这种时候......” 目暮警官压下心头的焦躁。 “如果不介意的话,”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浅井诚实向前迈了一步,“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 浅井医生轻轻颔首:“让我看看情况,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目暮警部转向她:“那就辛苦你了。” 随即又将目光移向毛利小五郎,“刚才有哪些人不在大厅?凶手很可能就在其中。” 毛利小五郎神色一凛,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线索:“这么说来,凶手应当……” “所有出口立刻安排人员看守。” 目暮警部果断下达指令,警员们迅速分散至各处通道。 此时,浅井诚实已完成初步验尸,她转向聚集的众人,清晰陈述结论:“死者的遇害时间,大约就在**被发现前的几分钟内。” 控制台前的目暮警部取出广播室中找到的录音带,仔细检视后补充道:“和推断一致,这卷录音带开头有五分三十秒左右的静音段。” “警部,毛利先生,” 一名搜查人员从被害人座椅下方拾起一件物品,“这里发现了不寻常的东西。” “是什么?” 目暮警部快步上前,妃英理也牵着小兰走近察看。 毛利小五郎俯身辨识:“乐谱……这会是死者留下的暗示吗?” “不太可能。” 工藤新一合上手中的记事本,平静地插话,“如果还有力气用**写乐谱,不如直接向外求救。 这更像是凶手故意布置的。” 十分钟后,所有人被重新召集。 目暮警部站在人群前方,开始说明事件经过。 被谋害的现场总会响起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从其他作案特征判断,杀害川岛与黑岩的应是同一人。 根据录音带空白的时段推断,黑岩遇害时间约在**被发现前的几分钟,即六点半左右。 这意味着,当时身处公民馆内的每一个人都具备嫌疑。 除毛利先生一行外,名单还包括:最早发现异常的西本健、方才负责验尸的浅井诚实医生、逝者黑岩村长的秘书平田和明、村长之女黑岩令子及其未婚夫村泽周一,以及本次村长选举的另一位候选人清水正一。 目暮警部逐一念出所有潜在嫌疑人的姓名。 “请等等,为何连我也成了怀疑对象?这太荒谬了——从六点二十分起,我就一直在接受你们的问话。” 黑岩令子忍不住高声反驳。 “这种脾性的女子,将来谁娶了只怕要遭罪。 嗓门震得人耳膜发颤。” 毛利小五郎侧过脸,压低声音嘀咕。 “但她所言确实合理。 目暮警部从开始便持续讯问她,她应当没有作案空隙。” 工藤新一垂首沉吟。 “的确,你不可能实施犯罪。” 目暮警部抬手拭了拭额角。 凭着多年刑警经验,这般性情的女性最好避免冲突,否则难免引来麻烦缠身。 “浅井医生同样可以排除。 从六点起他一直与我们在一起,对吧,工藤?” 毛利小五郎主动为浅井诚实的清白作证。 “照此推算,嫌疑人便只剩下四位男性。” 目暮警部抚着下巴总结道。 “那个……警部,我也是从六点多就始终待在这层楼内的。” 村长秘书平田和明急忙出声为自己澄清。 “那么,是否有旁人能为你证明?” 目暮警部看向他,平静问道。 “大家应该都清楚,我那时就在现场。” 平田和明侧过身去,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可能的证人。 然而—— “抱歉,六点半左右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清水正一略带歉意地朝他点了点头。 “西本先生,” 目暮警官面色凝重地转向另一侧,“虽然你是第一个发现黑岩先生的人,但能否解释为何会出现在那个地方?这实在令人起疑。” 被点到名字的西本健猛地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是黑岩村长叫我过去的!是他让我去的!” 第353章 24 “所以你就趁机杀了他,对吗?” 毛利小五郎冷不丁地插话。 “不、不是的!” 西本健慌乱地摆着手,“村长让我去处理那架钢琴……我只是照做而已!人不是我杀的,这一定是有人要栽赃给我!” 这时,黑岩令子忽然伸手指向一旁的清水正一: “清水先生也是村长候选人吧?要是我父亲和川岛都不在了,村长的位置不就自然落到他手里了吗?” 眼看两方再度争执起来,目暮警官立刻示意警员将人群隔开。 “够了!都安静!” 等到喧哗逐渐平息,他快步走到工藤新一身边,压低声音: “工藤老弟,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你有什么发现吗?” 工藤新一轻轻摇头: “目前还无法锁定凶手。” 目暮警官瞥了一眼旁边抓耳挠腮的毛利小五郎,无声地叹了口气。 “现在唯一的线索,” 工藤新一抬起眼,“恐怕就是凶手留下的那份乐谱了。” 工藤新一将纸张在掌心展平,指节轻叩边缘。”这些符号并非随意涂抹,” 他抬眼看向目暮警部,“是精心设计的密码。” “密码?” 目暮凑近些,眉头拧成结。 纸上蝌蚪状的音符在他眼中不过是游移的黑点,他向来对旋律与节拍一窍不通。 “关键或许藏在这变音记号里。” 少年侦探的指尖停留在谱面某处,那里有尖锐的升号与低回的降号彼此相邻。 “别绕圈子了,” 目暮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混着无奈与急切,“你明知我连童谣都唱不准。” 工藤新一略一点头。”若对应到钢琴,它们指向黑键。” “黑键?” 警部依然茫然。 “更直白地说,这是一句预告。” 工藤新一的声音沉静,却让周遭空气陡然紧绷,“‘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目暮一怔:“什么?” “从键盘左端起始,按顺序填入英文字母,再将想传递的信息转化为拼音,用音符记载——这便是暗号的规则。” 工藤新一缓缓环视在场众人,目光如镜,映出每一张脸庞细微的波动,“依此解读川岛先生遇害现场的乐谱,讯息正是:‘明白吗?下一个就是你’。” “那方才以**于地面的乐谱呢?” 目暮追问。 “宿业之怨,在此了结。” 妃英理的嗓音自一旁响起,清晰而凛冽。 依照工藤新一的提示,暗号的内容被清晰地念出。 话音落下,月影岛上的居民们顿时面色惨白,眼中涌起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罪孽的怨恨’……难道是指十二年前葬身火海的那位钢琴家,麻生圭二?” “是他!一定是他!麻生圭二还活着!” 西本健忽然失控般尖声叫嚷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刺中,整个人陷入狂乱的战栗,模样狰狞可怖。 “他确实已经去世了。” 那位岛上的老警察此时沉声开口,“当年火灾现场发现的遗骨与齿痕都经过严密比对,确认是麻生一家无误。 整座屋子几乎烧成灰烬,唯独一只防火保险箱里还存着些乐谱。” “乐谱?!” 目暮警官与毛利小五郎几乎同时喊出声。 而西本健等人闻之色变,脸上的慌乱比先前更甚。 “那些乐谱现在在什么地方?” 毛利小五郎瞪圆双眼,直直盯向老警察追问。 “在、在公民馆的仓库里……但仓库的钥匙还收在派出所。” 老警察被他凌厉的气势慑住,话音不由得发颤。 “那还不快去取!立刻!” 目暮当即下令。 老警察慌忙点头应下。 “请稍等,我也一同前去。” 工藤新一心头一动,某种直觉告诉他——那只保险箱中保存的乐谱里,必然藏着关键的线索。 “目暮警官,我们何时能够离开?” 妃英理抬腕瞥了眼表盘,眉间浮起一丝焦灼。 今日最后一班返回东京的渡轮,眼看又要错过。 “很抱歉,妃律师。 在案件彻底查明之前,各位仍是嫌疑人,暂时不能离岛。” 目暮警官与妃英理虽相识已久,却仍按规程行事,语气肃然。 工藤新一蹲身帮老警员翻找钥匙,口中却追问:“当年麻生圭二真是亲手焚屋、带着全家赴死的吗?” 老警员摇头:“我没亲眼看见,但有四个人都说他们瞧见了。” “哪四个人?” 工藤新一目光一凝。 “前任村长龟山、现任村长黑岩,还有西本和川岛。” 老警员略作回想,答道。 “果然……” 工藤新一眉头微锁,心中线索渐渐串连。 他又问:“这几人之间,可有什么牵扯?” “麻生和那四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老警员叹道。 “那位名叫村泽的男子呢?” “他啊,三年前忽然来到岛上,不久前才和黑岩村长的女儿订婚。 不过村长一直不赞成这桩婚事。” “村长秘书平田又是什么样的人?” “性子怯懦,不像敢行凶的样子。 但我常在公民馆撞见他和川岛悄声商量什么,神色可疑。” …… 半小时后,工藤新一与找到钥匙的老警员赶回公民馆。 众人推门而入,准备用钥匙打开储藏室,寻找麻生十多年前遗留的那份乐谱。 天空传来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 人们仰起脸,看见钢铁巨鸟正切开海平面上的雾气,朝岛屿疾驰而来。 正当疑惑如潮水般漫过人群时,少女忽然攥紧了母亲的袖口。 “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什么,“直升机里……我好像看见爸爸了。” “什么?” 女人立即凝神望去。 随着距离拉近,敞开的舱门内,那个挥动着手臂的身影逐渐清晰——果然是林秀一。 “乱来的家伙。” 责备的话脱口而出,笑意却先一步攀上了她的眼角。 先前因月影岛事件拖延归期,她只得拨通那通电话。 彼时听筒那端只有简短的应答,她甚至暗自揣测,这人是否又趁她不在,溜去哪个温柔乡里消磨时光了。 此刻所有猜疑都融解在螺旋桨卷起的风里。 直升机在村公所前的空地上方盘旋片刻,缓缓降落。 舱门拉开,林秀一跃下舷梯。 少女雀跃着奔去,却在半途刹住脚步。 “爸爸,你怎么——”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侧那个娇小的影子上。 “这位是?” 所有声音突然悬在半空。 妃英理微微蹙起眉梢。 眼前这陌生的小女孩,不知为何竟让她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未等她想明缘由,身侧的毛利兰已先一步惊呼出声:“爸爸,您看——她的眉眼,简直和园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话落在林秀一耳中,心头不由得一紧。 他只知晓卸下发箍、散下长发的铃木园子与宫野志保容貌相似,却从未料到,这两位或许血脉相连的姑娘,连幼年时的模样也如出一辙。 妃英理闻言,目光在小女孩脸上停留片刻,轻轻颔首。 铃木园子是女儿自幼相伴的挚友,纵使自己工作繁忙,也曾数次见过那孩子童年时的模样。 “电话里提起的,就是你收养的这孩子?” 妃英理转向林秀一,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她确实和铃木家那姑娘小时候有几分神似。 该不会……是铃木家的远亲?” “我叫灰原哀。” 女孩甩了甩额前的碎发,语调里透着些微不耐,“和铃木家没有关系。” “应当不是。” 林秀一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平稳,“若真是铃木家的孩子,以他们的家势,怎会容她在外面漂泊。” “漂泊?” 毛利兰眨了眨眼。 “嗯。 小哀的父母在一场意外中过世了。” 林秀一说出早已备好的说辞,“之后她被送进孤儿院,却适应不了那里的生活,独自跑了出来。 正巧晨练时被我遇见了。” “原来是这样……” 毛利兰望向小女孩的目光顿时软了下来,低声轻叹,“小哀妹妹,真是令人心疼啊……” 灰原哀别过脸去,唇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她正要张嘴回话,林秀一却生怕那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又吐出什么话来,搅坏了姐妹俩头一回见面的气氛,急忙抢在前头替小哀解释:“小兰,小哀可比你大呢,你得喊她姐姐。” “啊?” 小兰扬起脸,用一种看傻瓜似的眼神盯着林秀一。 她又不是真的七岁小孩,真要算年纪,自己可是正当青春的十六岁少女!林秀一迎着女儿的目光,心里明白她想什么,只是小哀和小兰一样,原本也是十八岁姑娘这件事,林秀一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妃英理母女说明白,只得随口扯道:“小哀虽然也七岁,但她生日比你早两个月!所以小哀是姐姐,你是妹妹。 好了,小兰,快叫姐姐。” 妃英理只当林秀一这么说,是为了掩盖小兰的真实身份——毕竟工藤新一还在边上紧紧盯着呢——这才故意照着小女孩的年龄,让两个孩子排姐妹。 “小哀……姐、姐……” 小兰嘴唇嚅动了好几次,可望着眼前不过七岁模样的小女孩,那一声“姐姐” 实在挤不出来。 幸好小哀也没打算为难她;事已至此,她已决心就在林家住下了,自然不好跟林秀一的女儿闹别扭。 “不用,叫我小哀就行。” 见小哀这般体贴,小兰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 更是喜欢得不得了,连忙拉着小哀到一边,姐妹俩低声说起了悄悄话。 妃英理放下手中的案卷,抬眼望向走廊尽头。 日光灯在瓷砖地面投下冷白的光晕,几个警员正低声交谈着,现场还保持着勘查结束后的肃静。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上——浅井成实正俯身记录着什么,马尾随着动作轻晃。 “这案子比预想的复杂。” 她收回视线,转向身旁的人,“证物链里有个时间差对不上。” 工藤新一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胳膊肘碰了碰林秀一,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妃英理听见:“那位浅井医生真是敬业啊,长得也清秀,对吧?” 林秀一没接话,只瞥了他一眼。 工藤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太明显了,像撒好网的渔夫等着收线。 他转身时,果然对上妃英理微抿的唇线。 “讨论完了?” 她的声音很平。 “在说现场鉴识的事。” 林秀一神色自若地走到她身侧,手很自然地搭上档案夹边缘,“有几个细节需要再确认。” 妃英理没移开手,也没看他:“刚才看得挺专注。” “职业病。 第354章 25 白大褂在犯罪现场太显眼,容易成为目标。” 他翻过一页报告,指尖在某个段落顿了顿,“比如这个——凌晨两点护士听见钢琴室有动静,但成实医生的值班记录显示他当时在住院部三楼。 如果有人在利用医护身份做掩护……” “你是怀疑成实医生?” 工藤插话。 “我怀疑所有穿着那身衣服的人。” 林秀一合上档案,“包括我自己要是穿上,也得被查一遍。” 妃英理终于转过脸来看他。 灯光在她镜片上滑过一道淡弧,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你上次穿白大褂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帮你找掉进沙发底下的耳钉。” 他笑了笑,“那件还是从剧组道具间借的,袖口有线头。” 她沉默了几秒。 走廊那头传来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结案后,” 妃英理忽然说,“我去申请临时医护资格证。” 工藤挑起了眉。 林秀一也顿住了。 “现场急救需要专业判断。”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日程安排,“而且有些物证提取方式,警校教得不够细。” “警视厅不会同意的。” 工藤提醒,“非警务人员参与核心勘查,规定上——” “规定可以修改。” 妃英理打断他,“或者我以法律顾问身份提议修订勘查细则。 医疗专业知识在部分案件中属于必要辅助,这一条本来就有解释空间。” 她说完看向林秀一,像在等一个反应。 林秀一迎上她的目光,忽然明白了她没说完的话——那些藏在卧室衣柜里的扮演游戏终归是游戏,而她想握在手里的是真正能切开迷雾的刀。 不是怀疑,不是赌气,是律师对“确定性” 近乎偏执的追求。 “需要联名提议的话,” 他说,“我签字。” 工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举起双手:“行吧,当我没问。 你们继续讨论‘专业细节’,我去看看鉴识科那边指纹比对了没。” 他走远后,妃英理才很轻地“哼” 了一声。 “笑什么?” 林秀一问。 “没笑。” 她别过脸,但嘴角抬起了半分,“只是在想,你要是真穿上正规医护制服,或许比浅井医生还像样点。” “只有‘像样’?” “不然呢?” 她终于转回来,眼底那点薄冰化开了,“难道要夸你好看?” “可以考虑。” 妃英理没接这个话茬,低头整理袖口。 但她的手很稳,那些微不可察的颤动——像终于把某颗摇晃的螺丝拧回原位——只有一直看着她的林秀一察觉到了。 妃英理已决心即刻离开月影岛。 她不愿让身侧的男人再有半分机会与那位年轻医生纠缠。 念头方起,却见林秀一忽而含笑倾身,凑近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她……不,他……” 妃英理骤然睁大双眸,望向不远处的浅井成实,难以置信。 那样清秀的眉眼,怎会是男子? “你如何断定?” 她压低嗓音追问。 “咳,你忘了,我毕竟见多识……” 林秀一话到一半,瞥见妃英理骤然冷下的神色,当即敛了轻浮,正色道: “男女骨相终有分别。 纵使容貌再似女子,肩背线条、步态走势,细细观察便能辨出差异。” 妃英理垂眸沉吟片刻,再抬眼时,略带嗔意地瞪向他。 “看好小兰,稍后便动身回去。” “案件还未了结吧?” “很快便会结束。” 她唇角扬起一丝笃定的弧度,转身走向浅井成实。 她在对方面前停下,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浅井成实浑身一颤,眼底掠过慌乱。 见妃英理转身往坡后林间走去,他犹豫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林秀一望着两人背影,无奈摇头。 “这个傻子……” 他悄然迈步,也隐入树影之中。 妃英理单独唤走成实——无非是要劝他亲自俯首。 海风卷起细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妃英理将浅井诚实带到远离人群的山坡背后,这里只能听见潮水往复的声响。 浅井成实的手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盯着妃英理冷静的侧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妃律师,你刚才那些话……究竟指的是什么?我不太明白。” 妃英理的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的灰蓝线条,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海浪的喧哗填充着空隙。 那沉默仿佛有了重量。 浅井成实终究按捺不住,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急切:“你为什么要说我是男人?这太荒唐了。” “荒唐?” 妃英理终于转过脸,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弧度,“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胡说!我明明是——” 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可说到一半,迎上妃英理那双洞悉一切、平静无波的眼睛,他后续的话语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点点低弱下去。 最终,所有的伪装和抵抗都化作了喉咙里一声艰涩的承认:“你……是怎么发现的?” 妃英理与浅井成实相对而立。 林秀一藏身于二人后方不远的树影间。 他原本守在此处,只为护住妃英理周全, 生怕浅井成实情绪失控,做出难以挽回的举动, 却没料到,竟有两道小小的身影, 悄无声息地随他潜入了林中。 “你们怎么跟来了?” 林秀一压低声音问道。 “是小哀说的,” 小兰微微噘嘴,神色里带着不满, “她说爸爸您行动鬼祟,准没在做好事。 我本来还不信……谁知您真的只是在暗处跟着妈妈!” 什么叫没做好事? 林秀一无奈地瞥了小哀一眼, 这女儿讲话总是如此锐利,教人哭笑不得。 他正欲向两个女儿说明原委, 浅井成实的嗓音却已随风飘至耳畔。 “什么?成实医生……竟然是男性?” 小兰顿时怔在原地, 连向来神情淡然的小哀也敛起了那份从容, 只见她蹙紧眉头,目光反复打量着浅井成实的身影, 显然与小兰一样难以相信—— 那样清秀柔美的人,竟会是男子? 见两个女儿也已专注凝视前方, 林秀一轻轻摇头,只得打消让她们离开的念头。 父女三人便这样隐在树后, 静静听着远处的对话。 …… “你问我如何知晓的?” 妃英理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其实我原本并未看破你的身份,是旁人告诉我的。” “是吗……” 浅井成实抬手轻拂垂落的长发,眼中掠过一缕黯然, “我还以为……自己的伪装始终天衣无缝。” 在长达三年的伪装之中,就连我自己偶尔也会恍惚,忘记这副身躯本属于一位男子。 “究竟是谁看穿了我的伪装?妃律师,能否告诉我答案?” 成实轻声询问,眼中带着真切的好奇。 妃英理嘴角微微一僵。 这问题让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林秀一先前那几分自得的坦言——那家伙在灯塔国这些年,果然没少沾染**! “是那位林先生?” 成实略显诧异,“没想到他的眼力如此敏锐……” “那哪里是眼力!” 妃英理语气里透出恼意,“那是他不知道和多少女子打过交道后才攒下的经验!他才见你第一面,就说你的身形仪态和寻常女子不同。” “啊?” 成实一时愣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份暴露竟是因为这般荒唐的理由。 *** 林间,林秀一正对着两个少女,神色有些局促。 “英理那是随口乱说的,你们可别当真。” “是吗?” 小哀瞥了一眼身旁抿唇不语的小兰,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可我们从下直升机到现在,不过半小时,和那位医生也只打过一次照面。 干爹你能这么快看出端倪,果然是阅历丰富呢。 还是说——” “好了好了。” 见小兰脸色愈沉,林秀一赶紧伸手轻掩住小哀的嘴。 再说下去,他在小兰心里那点摇摇欲坠的形象怕是要彻底崩碎了。 *** 山坡背后,虽然真实性别已被妃英理点破…… 浅井成实的表情依然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他早已在心中编织好应对的理由——即便被识破,大不了坦然承认自己有穿女装的癖好。 这世上喜爱如此装扮的男人并不少见,算不上多离奇的借口。 然而妃英理接下来的话语,却瞬间将他推入冰窖。 她注视着浅井成实,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浅井医生,去自首吧。” “您……在说什么?” 浅井成实勉强扯出笑容,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自首?为什么?” “这起案件的**,我已经理清了。” 妃英理转过身,目光落在这位男扮女装的医生身上, “你杀害那些人,是为了替家人复仇,对吗?至于西本先生会恐惧,其实是因为——” 话未说完,便被浅井成实轻声截断: “抱歉,妃律师,我真的听不懂。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那封寄到东京、邀请工藤新一和毛利小五郎的信,是你自己寄的吧?” 妃英理忽然开口。 正要迈步的浅井成实骤然停住。 “收手吧。” 妃英理低叹, “你明明已决心为亲人复仇,却偏偏又在这个关头,将工藤他们请来月影岛。” “你用已故父亲的名义发出犯罪预告,除了希望他们能查明当年**、让世人知道你父母与姐姐的清白之外——” “在你心底深处,或许也期待着有人能阻止你。” 浅井成实怔然望着她,忽然轻轻笑了。 “妃律师,能告诉我吗……是我的计划哪里出了纰漏,竟让你看出我就是凶手?” 亲耳听见浅井成实认罪的瞬间,妃英理的心沉了沉。 她停顿片刻,才低声说:“川岛那件事,你布置得几乎完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疏漏。” “但杀害黑岩村长的时候,你无意中暴露了一个关键的漏洞。” “哦?” 浅井成实抬眼,“是什么?” “血。” 妃英理的嗓音压得极稳,“血液凝固需要时间。 我们赶到现场时,尽管所有表面迹象——包括你后来出具的验尸报告——都指向死亡时间仅在五分钟前,可地板上的血迹早已干透。 若真只过了五分钟,绝不可能呈现出那样的状态。” 她注视着对方逐渐凝住的表情,继续道: “从那一刻起,我开始怀疑你。 第355章 26 后来工藤发现录音带里有五分钟的空白,我立刻想到——如果从空白的那一面开始播放,等机器自动翻面,实际就能争取到超过三十分钟的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完成你想做的事。” 浅井成实没有反驳,只是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妃英理向前半步,声音更沉: “你之所以先将川岛溺毙再移尸钢琴房,根本目的就是支开正式的验尸人员。 身为医生,你太熟悉流程了——这样一折腾,验尸官只能将**送回东京解剖,而你可以临时顶替他的角色,以验尸官的身份给出错误的死亡时间,为自己制造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 海风从窗外渗进来,带着咸涩的凉意。 她最后望向他,语气里透出劝诫:“去自首吧,成实医生。 你解决的那些人,本就背负罪孽,更何况他们手上还沾着你亲人的血。 如果现在主动认罪,法庭一定会酌情轻判。” 浅井成实安静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 “妃律师,” 他问,“既然你已经看穿了一切,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警察?” 逮捕罪犯是警方的天职,确保法律公正裁决是检察官的义务。 妃英理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只是一名律师,我的责任是为委托人提供辩护。” 她望向对方,声音放缓了几分:“如果你此刻选择自首,我可以担任你的辩护律师。 如果一切顺利,或许只需三五年,你就能走出监狱,重新开始人生。” “那样的话,你已故的父母,大概也能真正安息了吧。” “……他们真的会这样希望吗?” 浅井诚实低声问道,眼中浮起一丝恍惚:“也许为他们**,才是父母真正的心愿……” “绝不可能!” 妃英理没等他说完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你还年轻,没有为人父母,所以无法理解父母的心情。” 她的目光如静水深流,字字清晰:“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任何父母,宁可自己承受一切痛苦,也绝不愿看见子女为了复仇沾满鲜血,亲手毁掉自己的人生。” *** 林间小径上,小兰轻声叹息:“没想到成实医生竟然是凶手……他太可怜了。” “可怜?” 一旁的小哀冷冷一扯嘴角:“如果他中途罢手,那他惨死的父母和姐姐,才是真正的可怜。” “小哀,妈妈说得对,执迷于仇恨是不对的!” 小兰蹙起眉头。 “那不过是旁观者自以为是的安慰罢了。” 小哀转过头,眼底掠过一丝幽暗,“你们没有失去过至亲,自然不会明白那种刻入骨髓的恨。” “诶?小哀你……” 小兰微微一怔,从她话中听出某种深藏的痛楚。 ——可爸爸不是说,她的父母只是死于车祸吗? 小兰不由望向身旁的林秀一。 林秀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怎样对小兰说明这一切。 另一方面,让明美与小哀姐妹重逢的事也必须尽快安排。 他心中隐隐担忧,那孩子若长久被仇恨的阴云笼罩,难保不会一时冲动,做出无可挽回的举动。 到那时,只怕追悔莫及。 见林秀一沉默不语,小兰便转而拉住小哀,轻声细语地追问起来。 然而,在灰原哀的心里,姐姐宫野明美早已是丧生于黑衣组织之手的逝者。 如此黑暗而危险的**,她又怎敢让小兰这般明亮单纯的人触及分毫?一个殷切探问,一个避而不谈,两个女孩不知不觉间拉扯着,竟从林荫深处踉跄跑了出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妃英理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个小姑娘。 “小兰,我不是让你好好陪着灰原同学么?” “妈妈,我……” 眼看母亲神色不豫,小兰立刻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身后,“是爸爸带我们过来,躲在树林里看的!” “什么?林秀一,你给我出来!” 妃英理的声线陡然升高,带着清晰的怒意。 唉,真是亲生的女儿啊…… 林秀一苦笑着,从树影里慢步踱出。”我只是担心那位成实医生情绪激动之下,可能会对你不利……话说回来,成实医生人呢?” 被他这一提,妃英理才骤然察觉——方才还站在此处的浅井成实,不知何时竟已悄然离去,不见了踪影。 “妈妈,成实医生他……不会还想去找别人**吧?” 小兰忧心忡忡地问。 “别怕,他的身份既然已被你母亲当面揭穿,除了投案自首,已经无路可走……等等,不好!” 林秀一话至一半,猛然想起一事——在原本的记忆轨迹里,这位以伪装度日的医生,最终的结局似乎是选择在烈焰中了结了一切。 林秀一心头一凛,转身便朝村公所方向疾步赶去。 先前未曾留意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窥见端倪,总不能再袖手旁观。 “妈妈,爸爸这是怎么了?” 小兰望着母亲紧随父亲而去的焦急背影,不解地问道。 “还看不出来么?” 小哀瞥了小兰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从方才的对话里,难道听不出成实医生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复仇?如今身份被妃律师当众揭穿,心防尽碎,你觉得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难道成实医生打算……” 小兰霎时领悟,脸色一白,也提起脚步追向父母。 “……真是一家人。” 小哀微微蹙眉,本想低语一句“多管闲事” ,却忽然想起自己眼下的境遇——若不是林秀一愿意收留,她连一处容身之所都没有。 话到唇边,终究是咽了回去。 …… 村公所门外,几人正低声争执不休。 林秀一气喘吁吁赶到,询问是否有人见到浅井成实,众人却纷纷摇头。 “秀一,发生什么事了?” 毛利小五郎见状,诧异地走上前。 “浅井成实恐怕要寻短见——” 林秀一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钢琴旋律忽然从远处飘来,穿透傍晚血橙色的天幕,幽幽回荡在众人耳边。 是《月光奏鸣曲》。 那琴声竟又一次响起了。 “谁在钢琴房?” 目暮警部脱口问道。 赤红的火舌猛然从公民馆窗口窜出,浓烟如墨龙翻滚直冲天际,将傍晚霞光染成一片混沌的暗金。 馆前人群骤然骚动,惊呼与呼喊交织成混乱的网——就在这片慌乱中,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撞开翻腾的热浪,没入烈焰深处。 “秀一!” 毛利小五郎的吼声被爆裂的木梁折断声吞没。 他向前冲了几步,灼热的气流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他狠狠推开。 火焰已封死了整座建筑的门窗,吞吐的火光在他紧缩的瞳孔里疯狂跳跃。 馆内,钢琴房已成炼狱。 热浪扭曲着空气,四壁悬挂的相框在高温中爆裂。 成实静**在那架老旧的三角钢琴前,火焰如藤蔓般沿着地毯攀上琴凳边缘。 她的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却没有落下。 “结束了……”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焦黑琴盖低语,仿佛那里仍坐着一位微笑着弹奏的父亲。 一道身影劈开浓烟出现在她身侧。 成实怔然抬头,睫毛上沾着飘落的灰烬。”林先生?” “你父亲留下的乐谱,” 林秀一的声音在噼啪爆响中异常清晰,他踏过地上燃烧的残骸,“就在外面。 他最后想对你说的,都在那些音符里。” 成实的目光移向窗外——那里只有一片晃动的赤红。 她缓慢地摇了摇头,火焰已舔上她的裙摆。 林秀一站在燃烧的钢琴房门口,最后望了一眼那具垂首的身影。 火焰已经舔上窗帘,热浪扭曲着空气。 他转身走入浓烟,脚步没有停顿。 那不是告别,只是不得不做的事。 走廊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他推开侧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海水的咸涩。 月光下,浅井诚实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林秀一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对方的颈侧——脉搏还在,只是微弱。 他直起身,回头看向那扇破碎的窗户。 火焰正从窗口涌出,像一头挣脱束缚的野兽。 几秒的迟疑后,他又折返回去。 钢琴房内热得令人窒息,他跪在琴旁,伸手摸索底座下方。 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包裹,用力一扯,东西便落进掌心。 很轻,却让他的动作顿了一顿。 没有时间细看。 他用外套裹住那包东西,冲出房间,跃过窗台。 草地柔软地接住了他。 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的顶灯将夜色切割成红蓝相间的碎片。 他刚站稳,一个身影便撞进怀里。 妃英理抓着他外套的前襟,手指攥得发白。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神锐利得像刀。”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如果火势再大一点,如果屋顶塌下来——” “我知道。” 林秀一打断她。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所以我出来了。” 他将裹着的外套放在地上,解开结。 白色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连海风都仿佛凝固了。 目暮警部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沾起一点,凑到鼻尖前闻了闻。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钢琴下面找到的?” “暗格里。” 林秀一说。 他没有看那些粉末,而是看着妃英理。”你说过,这个案子还缺最后一环。 现在齐了。” 妃英理盯着他看了很久。 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笨蛋。” 她别过脸去,但手还抓着他的外套没有松开。 海风裹挟着过往的低语,妃英理站在废弃的钢琴旁,指尖残留着方才推理的余温。 成实的罪行虽已亲口承认,但多年前那场吞噬了三条性命的烈火,其源头依旧盘踞在阴影深处,像一个未曾解开的绳结。 直到林秀一从钢琴幽暗的腹腔里,取出了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物件。 妃英理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日来在岛上零星听闻的碎片,骤然拼合成一幅冰冷而完整的图景。 “川岛,黑岩……他们竟在贩运**?” “不止是他们。”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响起。 浅井成实不知何时已睁开眼,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眼神却清冽如被雨水洗过的寒潭。”还有我的父亲,麻生圭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十数年的浊气尽数排出。 “十多年前,我父亲以音乐家身份,频繁受邀赴海外演出。” 成实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剖开被时光掩埋的**。 众人屏息,听他讲述那段被罪恶浸染的往事。 第356章 27 月影岛的阴影,早在十余年前便已滋生。 川岛、黑岩、龟山,以及西本——这些如今或死或伤的名字,当年便勾结在一起。 他们利用了麻生圭二海外公演的便利渠道,秘密购入**,再借由公民馆里这架特殊的钢琴,将那些致命的白色粉末悄然运回岛国。 那架钢琴,并非艺术的载体,而是罪恶的容器。 其底部设有精巧的暗格,平田秘书多年来严禁外人靠近,守护的正是这个黑暗的秘密。 转折发生在麻生圭二决心抽身之时。 良知未泯的音乐家不愿再沦为傀儡,拒绝继续参与这**勾当。 恐惧与愤怒瞬间吞噬了他的“伙伴们” 秘密一旦有泄露的风险,便必须被彻底掩埋。 于是,在一个被烈焰照亮的夜晚,龟山、川岛、黑岩、西本四人,将麻生圭二及其妻女反锁在自家屋中,泼洒燃油,点燃了地狱之火。 惨叫声被海风吹散,一家三口连同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化作焦土。 “这些……你如何得知?” 目暮警部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紧迫感。 接连的命案,加上此刻发现的**,月影岛事件已如滚雪球般,演变成震动全境的滔天大案。 成实缓缓摇头,眼底泛起深沉的痛楚。 “我原本一无所知。” 他低语,“三年前,我从医学院毕业,以男性之身扮作女装,踏上这座岛。 唯一的目的,就是查清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当年究竟为何遭遇那样的灭顶之灾。” 两年前的琴房,我遇见了龟山。 他听见琴声推门进来,一见我的侧影,竟吓得魂飞魄散,颤声喊着父亲的名字。 就在那架旧钢琴前,他把十二年前的罪恶,一字一句,全部吐了出来。 往事从浅井成实口中缓缓流出,逐渐拼凑出完整的脉络。 警方自然会逐一核实他所说的每一细节,但早在琴房搜出那些证物时,目暮等人心中已有定数——**,大抵如此了。 工藤新一此时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手里拖着两人:村长秘书平田,以及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西本。 “目暮警官,**已经全部查明了。” 他语调里带着一贯的自信,说完便停顿下来,等待着那句熟悉的“工藤老弟,凶手到底是——” 可这次,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人开口。 连目暮也只是静静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 工藤新一忽然感到一阵不自在。 “你们……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吗?” 最终是毛利兰轻声打破了沉默: “成实医生……刚才已经把一切都坦白了。” 工藤新一倏地转头,看见浅井成实正瘫坐在墙角,低着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散尽。 “还有……其实妈妈早就看破了**,是她劝成实医生去自首的。” 小兰轻声说着,又在心底默默添上一句: 只是他最终没有选择自首,而是走上了另一条路。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向来骄傲的工藤新一的心。 他怔了怔,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看来这个……已经没什么用了。”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张泛旧的琴谱。 那是他早先与老警察一同寻得的证物。 谱上密密地写满了暗号。 开头便是一行:“给我亲爱的儿子成实。” 随后,麻生先生以音符为笔,记录了自己如何与人合谋,借钢琴走私**,又如何在良知煎熬中试图抽身却最终未能逃脱的往事。 每一段乐句,都像无声的忏悔,印证着成实方才的陈述。 而在乐谱的末尾,父亲留给他唯一的孩子最后的话语: “即使独自一人,也请好好活下去。” 成实凝视着那些熟悉的字迹,泪水忽然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脸颊。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妃英理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为人父母,宁愿自己承受一切苦痛,也绝不愿看见子女为了复仇染红双手,赔上整个人生。 …… 月影岛的事件悄然落幕。 亲眼见到父亲跨越生死递来的叮嘱,成实心中那团寻死的火焰渐渐熄灭了。 他静静伸出手,任由目暮警官为他戴上**,准备在牢狱中洗净罪孽,再迎接重生的晨光。 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这一对师徒,随着警视厅的船只缓缓驶离码头。 而林秀一一家人,则登上直升机,朝着东京的夜空远去。 “本来想好好放松两天的,没想到又遇上案件……” 小兰倚在妃英理肩头,低声嘟囔着。 夜风从舷窗溜进来,拂动她额前的发丝。 时光悄然滑过两日,海岛的景致尚未细品便要作别。 “等母亲得了空闲,我们再一同来好好游览。” 林秀一掌心轻抚女儿发顶,话音温和而笃定。 女孩眼眸微亮,点了点头。 静立一旁的茶发少女凝视着眼前这幕暖融融的家常画面,眼波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向往。 只是她比谁都明白,这样的温存早已与她无缘——双亲早逝,连世上唯一的姐姐也已化作亡魂。 前路茫茫,是该效仿浅井成实那般执意向夺走姐姐的组织寻仇,还是听从妃英理的劝告,独自走完这条孤寂的长路? 正彷徨间,头顶忽地传来轻柔触感。 那只手在她发间抚了两下,带着笑意的声音自上方落下:“在想什么?别忘了,如今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 说说看,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少女抬眸,对上林秀一温润含笑的视线。 某种久违的暖意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浮起,她却立刻别过脸,抬手挥开那只覆在自己发间的手。 “哼,你们自己去便是,我可没这份闲心。” 话虽如此,她却并未反驳那句“家里的一员” 林秀一捕捉到这份默许,暗自舒了口气。 如何与这来历特殊的女儿相处,确是他近来时常思量的事。 然而既知她身世飘零,他便决意要为她撑起一方安稳天地。 螺旋桨的轰鸣声尚未在耳畔散尽,林家的宅院已在暮色中敞开怀抱。 比起渡轮漫长的海上漂泊,直升机只消一个多钟点便穿越云层,稳稳降落在米花町二丁目的庭院里。 天色早已沉入墨蓝,宅邸的灯火却温暖如常。 林秀一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女儿步下舷梯,妃英理静静跟在他们身后。 玄关处,有希子早已候着,晚餐的香气从餐厅悠悠飘来。 一顿简餐之后,倦意爬上每个人的眉梢,众人便各自散去,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里。 小兰总记着自己身为姐姐的身份,怕初来乍到的小哀对陌生环境感到不安,执意要妹妹与自己同寝。 小哀虽有些不情愿,但有希子在一旁笑着推波助澜,半哄半劝地将她送进了小兰的卧室。 看着房门轻轻合上,小哀在心里轻叹一声,也只能由着她们安排了。 走廊另一端的卧室内,林秀一原以为奔波整日的妃英理早已疲惫,应当无暇他顾。 不料刚踏入房间,妃英理便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却不容回避地落在他脸上——她问起了前一晚在铃木家别墅发生的事。 林秀一心里明白,那桩命案终究是瞒不住的。 死者池田知佳子毕竟新近获奖,在文艺界略有声名,她在铃木家别墅中丧命的消息,早成了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 即便妃英理平日不常关注新闻,以她律师的身份,迟早也会接触到与这起案件相关的卷宗或传闻。 幸而有一整日的时间作为缓冲,更因事先已与朱蒂统一过说辞,林秀一并未显出一丝慌乱。 他神色坦然,用简洁的语句解释了当晚的情形,语气平稳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妃英理凝视他片刻,眼底的审视渐渐淡去——或许是真的累了,她终于不再追问,只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梳妆台前。 …… 晨光漫过窗帘的缝隙,将二楼走廊染成淡淡的金色。 林家宅邸在清晨中苏醒,餐室里传来杯盘轻碰的细响。 一家人围坐桌边,安静地用罢早餐,新的一天便在温热的茶香里悄然铺展。 妃英理快步走向律师事务所,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之中。 林秀一领着两个女孩坐进朱蒂的车里。 今天除了照常送小兰去学校,他还得为灰原哀办理转学手续。 轿车平稳地驶过街道,车窗外的梧桐树向后掠去。 将小兰送进教室后,林秀一径直前往校长办公室。 帝丹小学的行政效率出乎意料地高,不出半小时,所有文件便已盖章生效。 当他将崭新的学生证交到灰原哀手中时,女孩只是轻轻点头,指尖抚过证件上墨印的名字。 与此同时,三年级的教室里正泛起小小的骚动。 吉田步美趴在课桌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小兰:“早上那个茶色头发的**姐是谁呀?” 原来清晨校门口那短暂一瞥,已被这个敏锐的女孩记在心里。 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闻声凑过来,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小兰。 被包围的女孩无奈地笑了笑,将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她叫灰原哀,最近暂时借住在我们家。” “是远房表妹吗?” 步美歪着头追问,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算是吧。” 小兰含糊地应道。 她自然不会提及灰原哀复杂的背景——有些故事不需要过早揭开,就像初春的蓓蕾要等到合适的时候才会绽放。 “对了,” 她转移话题,“小哀今天开始就在帝丹上学,很可能分到我们班呢。” 话音未落,两个男孩已经低声欢呼起来。 光彦扶了扶眼镜,元太则兴奋地搓着手掌。 “那个……灰原同学长得可爱吗?” 光彦的声音里透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涩。 “她笑起来好看吗?” 元太的提问直白得多。 步美挤到两人中间,认真地看着小兰:“灰原同学好相处吗?” 小兰想起清晨灰原哀捧着热牛奶时,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在雾气后微微柔和的模样。”小哀很漂亮,” 她斟酌着词句,“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淡,但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上课铃就在这时响起,孩子们匆匆回到座位。 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小兰望向窗外,看见林秀一正带着灰原哀穿过**,茶色的发丝在风里扬起小小的弧度。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小兰回忆了一下,轻声说道。 昨天,她和小哀待在一块儿倒还算融洽。 只不过到了深夜,小哀突然被噩梦惊醒,连她也跟着醒了过来。 “但是……她居然姓灰原?” 光彦抓了抓头发,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姓氏真少见啊!” 第357章 28 看到旁边的元太和步美似乎没明白,光彦便接着解释: “大概是‘灰色’的‘灰’,‘原野’的‘原’吧。 我在日本还没听说过有人姓这个呢。” “叮铃铃——” 上课铃突然响起,元太、步美和光彦赶紧分开,匆匆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小林老师捧着教材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茶褐色头发的小女孩。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朋友,” 小林老师轻轻拍了拍手,“小哀,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叫灰原哀,今天起转入帝丹小学就读。” 小哀简洁地说了这么一句。 对于来帝丹小学上课这件事,她实在提不起什么劲——毕竟在缩小成孩子之前,宫野志保早就从**的大学完成了学业。 小哀虽然兴致缺缺,教室里其他孩子看着讲台上这个新同学,却一下子嗡嗡地议论开来。 好可爱! 这是全班学生对小哀一致的评价。 茶色微卷的短发,清澈如冰的蓝眼睛,白皙的肌肤,再配上那张秀气的脸蛋,浅灰色的无袖上衣和同色短裤——这般模样的小哀,立刻赢得了教室里所有孩子的喜爱。 早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温柔地洒在整齐的课桌上。 小兰的目光无声地落在身旁那个新来的女孩身上,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早上在朱蒂老师的车上,她还特意轻声细语地提醒过——在学校里,或许可以试着让表情柔和一些。 然而此刻,站在讲台旁的灰原哀依然是一副淡然而疏离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小兰轻轻垂下眼帘。 身为年长者,她总觉得自己应当多照顾这个突然出现在生活中的“妹妹” ,可现在看来,那些叮咛似乎并没有被放在心上。 不过,孩子们的世界总是简单而直接。 尽管新同学显得冷淡,教室里却早已漾开一片雀跃的窃窃私语。 “是女孩子!太好啦!” “她……她长得真可爱!” 低低的惊叹声像春风中的柳絮,轻轻飘荡在空气中。 “各位同学,” 小林老师拍了拍手,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工整的汉字,“从今天起,灰原哀同学就要加入我们一年班了。 请大家和她友好相处,好吗?” “好——!” 稚嫩的回应整齐而响亮。 老师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一周,“那么,灰原同学的座位就安排在……” “老师!这里!我这里有空位!” 光彦还没开口,元太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胖乎乎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小林老师的话音未落,灰原哀已经拎起书包,安静地走下讲台。 她的脚步很轻,方向却明确——正是元太所在的那一排。 小胖子连忙拉开身旁的椅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灰、灰原同学,请坐这儿……”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那个名叫灰原哀的女孩,并没有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停留。 小兰身边恰好空着一个座位,灰原哀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便坐了下来。 “你……” 小兰微微一怔。 “林先生嘱咐我在学校多照应你,坐得近些更方便,小兰妹妹。” 灰原哀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没说的是,比起和一屋子七岁孩子打交道,挨着这位“姐姐” 反倒清静——至少能挡掉不少幼稚的搭讪。 “我才是姐姐呀!” 小兰挤出笑容,心里知道不该和小孩计较,可那声“妹妹” 莫名让她有些不自在。 灰原哀一坐下,原本站在旁边的元太顿时显得有点窘迫。”摆什么架子嘛!” 他嘟囔着扭过头。 “好酷啊……” 光彦却眼睛发亮,低声赞叹。 步美轻声打圆场:“元太,灰原同学只是怕生,才想和小兰坐一起的。” 小胖子顺势点点头,总算挽回了面子。 讲台上的小林老师并未干涉座位的小变动,反正小学生调换位置也是常事,她拍了拍手,开始讲解今天的课文。 午休铃声响起时,元太几人本想邀灰原哀一起用餐,不料林秀一竟难得中午出现在帝丹小学。 他将小兰和灰原哀叫到身边,三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共进午餐。 “爸爸,我第一天上学的时候,你可没特意来看我。” 小兰咬着饭团,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 林秀一决定来帝丹小学看看孩子们,其实是因为午休时园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出现。 他心里明白原因——这个年轻姑娘难以接受自己身世**的事实。 既然在高中部那边得不到慰藉,他便自然而然想起了另外两个女儿。 灰原哀和毛利兰虽有着七岁孩童的外表,却都拥有超越年龄的成熟心智,林秀一从不担心她们在学校会遇到什么麻烦。 只是今天,他需要从她们那里获得些许心理上的安抚。 两个女孩陪父亲用完午餐便返**室上课,并未察觉他笑容背后复杂的情绪。 时光在课堂间悄然流逝,放学铃声响起时,灰原哀整理好书包正要离开,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了。 “灰原同学?” 转过身,她看见了少年侦探团的三位成员——圆谷光彦、小岛元太、吉田步美,以及站在他们身边的毛利兰。 开口的是步美,她露出友好的笑容发出邀请:“我们一起回家吧,好不好?” 灰原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个孩子,最后停留在毛利兰脸上。 “林先生交代过,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他。” “没关系的,” 毛利兰温和地接话,“出去时告诉爸爸一声就好。” 几个月时光悄然流逝,她已逐渐习惯了以孩童之身生活。 “我先告辞了。” 灰原并不打算在此久留,转身便要离去。 “灰原同学——” 步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小兰忆起午间林秀一的低声嘱托——希望她能帮助灰原更快融入校园。 她正要上前挽留,却有人抢先了一步。 是圆谷光彦。 他小跑着凑近灰原身侧,语气热切: “灰原同学,小兰家和我们顺路,不如一起走吧?” 小岛元太见状也急忙跟上: “一个人回去多无聊啊,和大家一起走才热闹!” “哼,这两个人……” 步美轻轻撇嘴,却并未阻拦他们殷勤的举动。 一旁的小兰望着这群孩子,心中不禁莞尔:如今的小学生,心思已经这样活络了吗? …… “少年侦探团?你们组建的?” 灰原停在鞋柜前,略带惊讶地看向众人。 这几个孩子里,怎么看都不像有擅长推理的料。 不仅灰原,连小兰也面露疑惑: “少年侦探团?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我们昨天放假时刚成立的!” 元太挺起胸膛说道。 “理由呢?” 小兰好奇地问,“怎么突然想起玩侦探游戏了?” “这可不是游戏,” 光彦目光坚定,“我们是真心想帮大家解开谜题的!” “其实是因为新一哥哥啦。” 步美忽然轻声吐露了这个名字。 “这可是他提议组建少年侦探社的,还告诉我们往后有任何难题都能随时向他求助!” 小兰瞬间睁大了双眼,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新一……哥哥的?” “就是之前去美术馆那次呀,” 光彦接着解释,“那之后,我们在街上又碰见新一哥哥好几回,还帮他处理过一些事情呢。” 新一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小兰暗自咬紧牙关, 莫非是从她这儿探听不到什么, 就索性换了目标,连这群孩子也不放过? “不行,侦探游戏太危险了,我们这个年纪不适合接触这些……” 小兰立刻表示了反对。 “可是我们已经答应新一哥哥了呀,” 步美有些为难地说,“他还答应要帮我们设计侦探社的徽章呢。” 真是的,新一那家伙,居然连小学生都要拉拢…… 小兰一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目光不由得转向昨天才多出来的“姐姐” —— “小哀,你也不会想参加什么侦探游戏的吧?” 孩子总是对新事物充满好奇, 看光彦和元太刚才对小哀的热情态度, 如果小哀摇头,或许这个刚萌芽的侦探社就要散了吧。 小兰期盼地等着小哀的回答, 却不知这位“姐姐” 也一直在悄悄观察着她。 从昨天见到小兰起, 小哀心里就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林秀一与妃英理的这个小女儿, 虽然看上去不过七岁, 言行举止间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静与机敏。 步美担忧地望着小哀,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藏着某种超越年龄的沉重——实在不像七岁孩子应有的神情。 在小哀眼中,步美的身影偶尔会与自己的过去重叠,仿佛照见一面朦胧的镜子。 她说不清具体是哪里相似,只是某种直觉在心底悄然蔓延。 此刻步美正满怀期待地看向她,眼神明亮。 侦探游戏这种事,小哀原本毫无兴趣。 但转念一想,即便现在回家,也不过是对着电视消磨时间。 不如借这个机会,多观察步美一些。 或许能解开那抹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我改变主意了,” 小哀语气平淡地说道,“侦探游戏听起来也不错。” “咦?” 步美惊讶地睁大眼睛,“可是你刚才明明说……” “想法总是会变的,” 小哀轻轻打断她,“偶尔改个主意,很正常吧。” 步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连小哀都这样说了,她要是再坚持反对,倒显得不合群。 往后总还要和元太他们来往的,不如就顺着大家的意思。 鞋柜旁,光彦兴奋地向小哀介绍:“昨天我们成立少年侦探团的时候,决定把元太的鞋柜当作接收委托的地方!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委托信呢?” 他抢先一步拉开元太的鞋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委托呢?” 元太困惑地抓了抓头发。 “你们有没有对外宣传过少年侦探团的事?比如张贴公告或者发布消息?” 灰原哀轻叹一声,开口问道。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光彦、元太和步美一时语塞。 “如果根本没人知道少年侦探团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有委托找上门呢?” 毛利兰也无奈地提醒道。 “糟糕,昨天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光彦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358章 29 元太倒是毫不在意,伸手重重拍在光彦背上, “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大家少年侦探团成立了,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这小胖子便跑到鞋柜旁,扯开嗓门喊了起来: “各位同学注意啦!我们是少年侦探团!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帮忙!” 旁边的光彦和步美见状,也分散开去,向周围的学生们介绍起他们的侦探团。 “真是……太丢人了……” 毛利兰捂着脸转过身,假装不认识这几个孩子。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灰原哀微微扬起嘴角,注视着同学们忙碌的身影。 她在组织的严密监控下长大,虽然也曾入学读书,却从未像元太他们这样自由自在地奔跑呼喊过。 …… 没过多久,元太他们的“招揽” ——或者说宣传——竟真的有了回应。 “你、你们好……我是一年级班的村上俊也。” 一个瘦小的男孩怯生生地站在几人面前, “你们真的能……帮我找到哥哥吗?” “找哥哥?具体是什么情况?” 光彦连忙追问。 村上俊也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哥哥失踪的经过。 元太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等等——你是说,你哥哥在家里凭空消失了?” “对。” 村上俊也攥紧了衣角,重重点头,“就是忽然不见了。” “该不会是……那种案子吧?” 元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语气虚浮起来,“我们……真能处理这种事吗?” “当然能!” 光彦瞥了一眼身旁始终沉默的小哀,挺直背脊,声音里带着故作镇定的底气,“不就是失踪事件吗?交给少年侦探团好了!” …… “哥哥比我大十岁,” 村上俊也垂下眼睛,努力回忆着,“是一个星期前的黄昏。 他说要去朋友家一趟,之后……就再没回来。 爸爸妈妈已经报了警,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小兰与小哀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里同时一沉——这显然不是孩子们该碰触的寻常事件。 “会不会……是离家出走?” 元太试探着问。 “不可能!” 村上俊也猛地抬头,眼眶微微发红,“哥哥他……他绝不会那样的!因为……因为……” 他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下去:“因为哥哥和我感情一直很好。” “这句话没说完。” 小哀轻声说,目光落在男孩躲闪的眼睛上。 “总之,先去他家看看情况再说。” 光彦提议道。 “你们之前不是常说,工藤新一说过有麻烦可以找他吗?” 小兰叹了口气,神色间流露出些许无奈,“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先告诉他。” 尽管此刻的她并不想与工藤新一有太多牵扯,但这起失踪案—— 元太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那……我们要怎么联系新一哥哥呢?” 小兰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你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光彦在一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干笑着解释:“昨天……昨天好像忘记问了。” 小兰心中轻轻一叹。 看来少年侦探团这个名号,多半是新一拿来哄孩子们玩的。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去看看情况。 几个孩子背好书包,走出帝丹小学的校门时,朱蒂已经等在门外。 小兰原本想告诉她今天要和同学一起走,但想起那桩透着几分蹊跷的失踪事件,犹豫片刻,还是觉得有成年人在旁更稳妥些。 她简单地向朱蒂说明了缘由。 起初朱蒂只当是小孩子的游戏,可听到“失踪一周” 这几个字时,神色立刻认真起来。”好吧,” 她点了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 有朱蒂同行,小兰心里踏实了不少。 孩子们也不慢吞吞地步行了,纷纷坐上朱蒂的车,朝着村上俊也家的方向驶去。 车子平稳前行。 小兰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朱蒂问道:“今天怎么没见到林先生?” 往常这个时候,林秀一总会等在校门口,问她要不要一同回家。 “老板今天好像有事。” 朱蒂回答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其实今天下午,林秀一只说了句去洗手间,之后便再没回来。 电话接通后,朱蒂才从林秀一那里得知他今晚另有安排。 她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里几张稚气未脱的脸,心头莫名升起一丝烦躁——明明最初的任务是潜入林家监视动向,如今却越来越像围着几个孩子转的保姆。 若不是林秀一住所里那些若隐若现的异常气息始终悬在心头,她或许早就抽身离开了。 …… “夫人,如果之后有新的线索,请随时联系我们。” 刚走到村上俊也家门前,便看见两名警察推门而出。 朱蒂脚步微顿,与小兰、灰原哀交换了一个眼神——连警方都已介入,看来俊也哥哥失踪一事,绝非孩童的胡闹玩笑。 “辛苦两位了。” 俊也的母亲站在门边轻声应道。 小兰望向她时,注意到妇人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那是连日焦虑碾过的痕迹。 善良的少女不由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村上夫人此时才留意到门外的访客。 她目光掠过几个孩子,最终停在朱蒂身上:“请问您是……” “妈妈,他们都是我学校的同伴!” 俊也抢先答道。 朱蒂上前半步,露出职业性的温和微笑:“您好,我是帝丹小学心理辅导师的助理。 因为注意到俊也同学最近在校情绪有些低落,特地前来拜访。” ——所谓心理辅导师,正是林秀一本人,而她这大半年也确实在名义上担任着他的副手。 “原来是朱蒂老师,” 村上夫人连忙侧身让开门廊,“快请进。” “打扰了。” 朱蒂颔首,带着一行人踏入了弥漫着不安的屋中。 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也纷纷致以问候。 众人踏进屋内,俊也的母亲便示意儿子去陪伴他的朋友们,自己则开始叙述家中近况。 正如俊也先前所述,他的哥哥于一星期前突然下落不明。 尽管家人已向警方报案,可时至今日,仍无线索浮现。 “不知是否方便让我看看俊也哥哥的房间?” 朱蒂轻声询问,“或许能找到一些痕迹。” “请随我来吧。” 村上夫人虽未抱太大期望,却也没有拒绝。 …… 踏入俊也哥哥的卧室时,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已聚在其中。 “这里收拾得真整洁啊。” 元太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惊讶。 “真的能找到线索吗?” 光彦略带疑虑地问。 “只要用心搜寻,总会有所发现。” 朱蒂微笑着回答。 村上夫人离开去准备茶水点心,朱蒂便带着孩子们在房中仔细探查。 元太和光彦走向衣柜,很快便发现了一件令他们惊叹的物品。 “哇!” 元太捧起一双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这难道是……” 光彦也忍不住低呼。 “你们找到了什么?” 正蹲在垃圾桶旁查看的朱蒂转过头,好奇地望向两人。 “太厉害了!” 光彦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瞧瞧!这是最新款的限量气垫鞋!” 元太双手捧着一只运动鞋,眼睛发亮。 光彦凑过去仔细端详鞋底的商标,压低声音补充道:“我在杂志上看过,这个系列要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小兰抱臂站在房间门口,目光扫过被翻得略微凌乱的抽屉和书架,眉头微蹙。”我们是来帮忙找线索的,不是来参观鞋柜的。” 她向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提醒的意味,“未经允许乱动别人东西,实在不合适。” 元太闻言,悻悻然将鞋子放回原处,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光彦则迅速退后,双手背到身后,站得笔直。 “不过,” 光彦转向屋主,语气重新活跃起来,“至少我们能确定,俊也的哥哥对这类高端消费品很了解,对吧?” 站在窗边的朱蒂老师转过身。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浅金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边。 她看向房间**那个沉默的男孩,用温和的语调问:“俊也同学,你哥哥平时会特别关注这些名牌吗?” 名叫俊也的男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迟疑了片刻才开口:“我不太确定……但那双鞋,是去年舅舅出国旅行时带回来的礼物。 我也有类似的一双。” “原来是这样。” 元太和光彦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说道。 两人动作一致地将鞋盒推回床底更深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光彦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话题显得更自然些:“这么说来,这条线索就不太能说明问题了。” “是啊是啊。” 元太连忙点头附和。 一直安**在书桌旁椅子上的灰原哀,目光从手中的相册上抬起,掠过两个男孩略显局促的模样,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淡的神情。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几人在不大的房间里仔细搜寻。 衣柜被打开又关上,书架上的每一排书都被轻轻拨动检查,连床垫的边缘都被抬起查看。 灰尘在光线中缓慢浮动。 “喂,俊也,” 光彦直起有些发酸的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犹豫,“你哥哥……有没有可能只是暂时不想待在家里?毕竟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我同意光彦的看法。” 元太抓了抓后脑勺,“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事件发生。” 一直安静站在原地的俊也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却异常坚定:“不会的!哥哥绝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步美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朱蒂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俊也的判断没有错,” 她低声说,“你哥哥恐怕不是自愿离开的。” 她转身拉开书桌的抽屉。 “瞧,他的钱包还在这儿。 若是自己要走,总不会忘记这个。” 她又走到衣柜前,将柜门拉开一条缝。 “衣服也几乎没动。 真要离家出走,至少会带走几件换洗衣物。”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种种迹象表明,俊也的哥哥恐怕……” “老师!” 男孩的声音发颤,“我哥哥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现在还无法断定,” 朱蒂轻轻摇头,“别过早悲观。 说不定,他只是偶然被卷入某件事里了。” 话音未落,步美已经蹲在了床边。 她没出声,整个人忽然趴下,钻进了床底。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床下传来她清脆的笑声。 “哎呀——这是什么画呀?” 第359章 30 众人闻声看去。 步美正从床底推出一叠蒙尘的画框,脸上带着俏皮的笑。 “床底下塞满了古怪的画!” 她举起其中一幅,朝大家晃了晃。 朱蒂目光落在那画上,倏然一怔。 正如步美所说——那是张扭曲变形、近乎抽象的女性面孔。 孩子觉得“古怪” ,是因为看不懂其中笔法。 而朱蒂凝视数秒后,眼瞳骤然收缩,神色彻底凝重起来。 “画得真丑!” 元太凑过来瞥了一眼,嘟囔道。 “对吧?” 步美笑嘻嘻地附和,“这到底是谁画的呀?” 朱蒂深吸一口气,吐出那个名字: “毕加索。” 小哀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片刻,轻声为步美解开了疑问。 “咦?” 步美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记起来了!” 比起元太和步美,光彦的知识储备显然更丰富些, “这应该是仿照毕加索的《哭泣的女人》画的。” “梵高、莫奈、高更、于特里约……” 朱蒂将散落的画作一张张铺开, 逐幅仔细看去, 越是细看,她心中越是起伏。 没想到俊也的哥哥竟能将那些大师的作品, 模仿到如此生动的程度!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等等——” 正翻看着画作的朱蒂动作忽然顿住, 目光定定落在手中的那一幅上, 神情有些出神, “这幅是……” …… “每一张都仿得好像啊!” 光彦这时才从画作中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出赞叹。 “这些都是我哥哥画的。” 听到光彦的话,俊也虽然心事重重,语气里仍透出些许骄傲, “我哥哥念高中时是美术社的成员,他最拿手的就是模仿名家的画。” 原来还是个高中生, 一旁的朱蒂微微颔首。 “照这么说——” 元太忽然插话, “他该不会是被抓去专门画画了吧?” “有可能!” 光彦猛地一拍膝盖, “要是有人逼他仿画,再和真迹调包……” “不会的。” 小哀拿起其中一幅,轻轻摇头, “这些画的构图确实不错,但色彩和笔触都差得太远,连赝品都算不上。” “小哀,你还懂绘画呀?” 小兰睁大了眼睛,神情里满是诧异。 “略知一二罢了。” 灰原哀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元太、光彦和步美都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可朱蒂和小兰却同时怔住了。 以前? 一个七岁孩子的“以前” 指的是什么时候?六岁?还是五岁? “不过,真正值得留意的,倒是这个。” 朱蒂晃了晃手中那幅画。 “这是……” 几个孩子围拢过去,盯着画面露出困惑的表情。 “总觉得很眼熟……” 步美望着画像上的人脸,低声自语, “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夏目漱石。” 灰原哀平静地说出了答案。 “对,就是夏目漱石。” 俊也点了点头,确认了她的说法, “我哥哥非常崇拜夏目漱石,因为太喜欢这幅画,还特意送去镇上的展览会展出过呢!” “哇——” 步美立刻发出钦佩的感叹, “俊也,你哥哥真厉害!” “其实也没有啦……” 俊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表情又转为不解, “不过因为是照着照片临摹的,展览时很多人批评了他。 只有一个奇怪的女人,开口称赞了这幅画。” “奇怪的女人?” 朱蒂看向俊也,露出疑问的神色。 “嗯!” 俊也用手比划着描述起来, “一个戴着帽檐很宽的帽子,从头到脚一身黑衣的女人!” 宽檐帽,全身漆黑…… 俊也的描述让气氛悄然凝固。 #指尖在杯壁上收紧的瞬间,朱蒂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映出一个女人的轮廓——那个代号“贝尔摩德” 的魔影。 尽管理智在抗拒这个联想,一丝微弱到几乎可忽略的期盼仍在她胸腔里跳动起来。 她伸手按住身旁少年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刀刃般的急迫:“告诉我,你们遇见她是什么时候?” 少年——俊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肩头一缩。”大、大概……十天前。” “十天前……” 朱蒂的齿关无声地咬紧了。 那段日子的画面碎片般闪过:林秀一行踪反常的夜晚,妃英理莫名未归的空白,以及林秀一独自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次日两人一同归来时,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未散的寒意。 也正是在那前后,宫野明美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东京,又如被风吹散的烟尘般彻底消失。 在内部的判断中,她早已被组织抹除。 而执行抹除的那只手…… 朱蒂眼前浮起另一张脸孔——不久前踏足日本的克丽丝·温亚德。 她凝视着俊也的眼睛,几乎一字一顿地问:“那个女人身边——是不是还有两个穿黑衣的男人?” “是、是的!” 俊也努力回忆着,画面逐渐清晰,“确实有两个全身黑衣的人跟着她。” 琴酒和伏特加? 这少年的兄长,竟然真的与那个黑暗的组织产生了交集? 一股久违的灼热感骤然窜上朱蒂的脊背。 抵达日本至今,这是第一次,组织的蛛丝马迹如此真切地展现在她眼前。 “带我去,” 她站起身,声音里沉淀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你哥哥平时最常停留的地方。” 朱蒂直起身子,简洁地下了指令。 旁边的灰原哀轻轻皱起眉,眼中掠过一丝不解,静静望向她。 毛利兰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惑,径直开口问道: “朱蒂老师,你是不是注意到什么了?” “俊也哥哥的钱包和随身物品都还留在书桌里,自行车也停在家门口没动过。” 朱蒂语气平静地分析道, “这说明他很可能是在附近被人叫出去,然后才被带走的。 这个推测很有依据。” “原来是这样!” 光彦立刻明白了过来, “如果在附近仔细搜查的话……” “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痕迹!” 元太紧跟着补充道。 …… 就在朱蒂那边着手追寻黑暗组织踪迹的同时, 林秀一独自一人来到了东京国际机场。 他稍作容貌上的掩饰, 此行目的是来接应克丽丝——亦即贝尔摩德。 几天前, 得知林秀一有意营救宫野志保之后, 克丽丝虽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同意协助他行动。 上次离开日本之前, 她曾借故前往宫野志保所在的研究机构, 暗中确认了具**置。 按照她原本的筹划, 她计划先离开日本,再易容成赤井秀一的模样重返东京。 如此一来,即便宫野志保被救出, 黑暗组织也只会将嫌疑指向赤井秀一,而不会牵连到贝尔摩德本人。 但她未曾料到,后续的事态竟急转直下—— 因得知姐姐逝世的噩耗, 宫野志保毅然反抗组织,甚至试图服下4869…… 如今她已缩为幼小的灰原哀,悄然藏身于林秀一的家中。 林秀一暗自烦恼,该如何向克丽丝——那个被称为贝尔摩德的女人——提及关于小哀的事。 与此同时,朱蒂一行人仍在搜寻俊也哥哥的踪迹。 “可恨!咖啡馆、游戏中心、百货大楼、后巷……所有俊也哥哥可能被带走的地方我们都翻遍了,可那天根本没人见过他,也没人瞧见什么穿黑衣的女人!” 元太喘着粗气,愤愤地朝墙根踢了一脚。 “朱蒂姐姐,会不会是你判断有误?” 小兰气息微乱地问道。 “不会错,” 朱蒂摇头,“从俊也哥哥房间里的线索推断,他当时离家应该不会太远。”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几个孩子。 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都已气喘吁吁,就连一贯神情冷淡的小哀,稚嫩的脸上也浮出一丝倦意。 “朱蒂老师,我能去趟便利店吗?口好渴……” 步美终于忍不住举手小声问。 朱蒂这才回过神来,心生歉意——方才她一心追查黑衣组织的线索,竟忘了这些孩子早已疲惫。 “是我疏忽了,” 她放缓语气,“大家一起去便利店吧,我请你们喝点东西。” “太好啦!” …… 便利店中,元太几人各自选好了饮料,朱蒂则排在收银台前的队伍里等候结账。 排在她前面的是个年轻男子。 “一包烟。” “收您一千,找零七百七十元。” 店员利落地递出零钱,男子接过香烟与找零,转身推门离去。 就在那一瞬,朱蒂的目光掠过男子手中那张纸币——上面印着的,是夏目漱石的头像。 她蓦地一怔,随即快步凑近柜台,向店员开口问道: “抱歉,方才那位先生付账用的千元纸钞,能否借我一看?” 收银员面露迟疑,目光扫过朱蒂身旁的孩子们,终究还是将钞票递了出去。 “朱蒂老师,” 小兰注意到她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您看出什么了吗?” “用整张千元钞只买一包香烟,不觉得反常么?” 朱蒂轻声反问。 元太不以为意地插话:“说不定只是没带零钱嘛!” “若真如此,他本不必在此排队,街角的自动贩卖机便可解决。” 朱蒂将纸币举至灯光下,纸面在光晕中微微透亮——那里本该浮现的水印图案,此刻却空无一物。 几分钟后,她把钞票轻轻放回收银台。”请立即联络警方,” 转身时语气平静如常,“这是**。” “等等,您……” 收银员话音未落,柜台前已空无一人。 街道上暮色渐浓,朱蒂的目光锁着前方那个逐渐缩小的背影。 孩子们跟在她身后跑得气喘吁吁,步美忍不住小声问:“我们要跟到什么时候呀?” 朱蒂忽然驻足,指尖轻抵唇边。 一片寂静中,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规律地叩打着黄昏的街道。 她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先前那个买烟的男人。 “他用一千元纸币付了烟钱。” 朱蒂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孩子们解释,“店门口明明摆着自动贩卖机,他却偏要到收银台前排队——这说明他手里那张钞票,是没法塞进机器的。 冰冷的机器很难**,但收银员的眼睛就容易蒙混多了。” “但这事情……” 俊也脸上写满困惑,“跟我哥哥失踪有什么关联?” “怎么会没有关联?” 第360章 31 朱蒂转过身,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告诉我,一千日元纸币上印的是谁?” “一千日元?” 俊也蹙眉思索,忽然睁大了眼睛,“难道是夏——” “夏目漱石!” 小兰和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正是。” 朱蒂颔首,继续引导着孩子们自己拼凑线索,“那么这意味着……” “有人想逼俊也的哥哥画假钞!” 光彦第一个喊了出来。 “没错。” 朱蒂轻轻点头,“恐怕是有人看中了他的绘画才能,把他囚禁在某个地方,逼他伪造纸币。” 在她心底,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俊也哥哥的那伙人,很可能与那个黑衣组织有关。 他们大概是想利用这个少年的天赋,大规模印制**。 只是……朱蒂的目光扫过身边这些稚嫩的面孔。 黑衣组织的行事手段向来残酷,即便面对孩童也从不手软。 若再追查下去,恐怕会将这群天真烂漫的孩子也拖进危险的漩涡之中。 然而,她自己刚刚分明已经催促过他们离开,这群孩子却谁也不肯挪步。 “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朱蒂揉了揉额角,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她安排几个孩子等在巷口的转角处,自己则伸手将衣领稍稍扯松了些,随即加快脚步,朝方才那名男子的方向走去。 接近对方时,朱蒂佯装脚下不稳,整个人轻轻撞在了那人肩头。 男子被撞得一个踉跄,顿时面露愠色。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朱蒂抬起眼,露出一副歉疚而无辜的神情。 看见眼前是一位眉眼深邃、姿态娇柔的异国女性,男人脸上的怒意顷刻消散无踪。 “哦,没关系,这位**,你的脚没扭到吧?” 他话音里带着殷勤,目光也黏着不放。 趁对方注意力分散的片刻,朱蒂手指轻巧一探,将一枚微小的**滑进了他外套的侧袋。 直到确认男人毫无察觉,她才缓缓站直身子,又轻声道了次歉,随即转身离去。 …… 街角的暗处,朱蒂点亮手机屏幕。 当地图上显示出那个稳定移动的光点时,她终于舒了口气。 接下来,得想办法让这些孩子乖乖离开才行。 想到这里,她悄悄将手机调成响铃模式,随后举起贴在耳边,仿若正接听来电。 她对着空气低声应答几句,便挂断了“通话” 转向小兰时,朱蒂神色自若地开口: “老板已经到家了,他让我尽快带你回去。” “这样呀,” 小兰眨了眨眼,表情却掠过一丝微妙, “可刚才,明明是爸爸打给朱蒂老师的电话呢。” “是呀,” 朱蒂笑着应允了孩子们的请求。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俊也的哥哥?” 元太仍然惦记着这件事。 光彦摇摇头:“看来今天没办法了,只能等明天。” “这样吧,” 朱蒂提议,“我先送你们回俊也家取书包,之后大家再各自回家,好吗?” 她话音刚落,小兰便眨着眼睛接过话头:“朱蒂老师,我们知道俊也家怎么走,让我们自己回去就好啦。” “但是……” 朱蒂还有些犹豫。 “老师,我还想和大家多待一会儿呢。” 小兰拉着步美的手,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朱蒂沉吟片刻——让孩子们先离开或许正是时候,她正好可以跟上前方那个可疑男人的踪迹。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终于点头同意。 站在街角目送孩子们走向俊也家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朱蒂才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 …… 依靠手机上的追踪信号,朱蒂驾车穿过数条街道,最终停在了警察局附近。 “居然紧挨着警局……这些人胆子还真不小。” 她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重新确认定位信息,目标就在旁边这栋大楼的三层。 朱蒂收起手机,绕着建筑观察一圈,找到一扇未锁的窗户,悄无声息地翻进一楼。 整栋楼的一二层都已陷入黑暗,只有三楼亮着微光。 她屏住呼吸,沿着楼梯向上移动。 沿着楼梯悄然向上,朱蒂的身影没入三楼的阴影中。 她贴墙而立,目光扫过眼前这一片凌乱的空间——这里曾是一间小型印刷社,满地散落着仿真度极高的万元纸钞,在昏暗中泛着油墨特有的微光。 俊也那位失踪的兄长,应当就在此处。 望着满室**,朱蒂心底却浮起一丝异样。 她原以为会闯入黑衣组织某个戒备森严的据点,劫持案背后是那帮人惯常的非法勾当。 可眼前这景象,未免太过……寻常了。 在她记忆里,那个组织行事向来猖狂无忌,白昼行凶、**交易、器官贩卖,种种恶行对他们而言不过家常便饭。 即便是,过往交锋中也鲜少能占得上风。 但此处呢?防卫疏漏得近乎儿戏。 她竟如此轻易便潜入核心区域,连一道像样的警报都未触发。 这不对劲。 正思忖间,几道稚嫩的嗓音从走廊另一端飘来。 朱蒂呼吸一滞——是那几个孩子?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印刷社门外,少年侦探团正挤作一团。 “小兰姐姐,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步美攥着衣角,声音压得极低,“朱蒂老师明明嘱咐我们直接回家的……” “有什么关系!” 元太挺起胸膛,努力模仿着大人的沉稳语调,“我们可是在帮忙寻找俊也的哥哥啊!这才是侦探该做的事!” 原来方才,在朱蒂驾车离去后,这几个小小的身影便悄悄钻进了她汽车的后备箱。 转过街角,小兰立刻带着孩子们折返,迅速躲进了汽车后备箱。 朱蒂先前的神色让她隐隐不安,那个看似随意的道别里藏着某种刻意——她必须弄清楚这位英语老师深夜独自行动的真正目的。 “要不要先联系警方?” 光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孩子气的忐忑。 “已经到这里了。” 小兰简短回应,自己率先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对元太和步美而言,这只是一次寻找俊也哥哥的冒险。 但小兰心中悬着另一根弦——朱蒂的身影在夜色中匆匆消失的模样,让她莫名心悸。 她暗暗祈求:千万别在这里撞见爸爸。 有些画面,她宁愿永远不必想象。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室内景象却让所有孩子愣在原地。 “这些……是什么?” 步美环顾四周,声音里满是困惑。 房间里堆满高低错落的圆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元太上前半步,用脚尖碰了碰最近的桶身:“怎么全是桶啊?里面装着什么?” “是颜料。” 灰原哀的嗓音从角落传来,平静里透着紧绷,“各种绘画用的颜料。 注意动静,俊也的哥哥很可能就在附近。” “哥哥?” 俊也猛地抬头,眼底燃起希冀。 就在这时,光彦忽然倒吸一口气:“看那里——”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下一秒,惊愕的抽气声在房间里同时响起。 眼前堆积如山的万元纸钞令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天啊……这得有多少钱!” 元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兴奋地拍着手喊道,“要是这些钱都是真的,我就能每天都吃鳗鱼饭了——一碗、两碗、三碗……” 他掰着手指头数得格外认真,惹得步美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光彦却微微皱起眉头,他凑近那些钞票仔细端详,压低声音说:“你们看,这些钱上面福泽谕吉画像的左眼位置都是空白的。” 步美也凑过去看,果然每张纸币上的人像左眼处都缺了一笔。”真是奇怪,” 她困惑地问,“如果一眼就能看出是假钞,印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画不倒翁一样。” 一个陌生的女声忽然从门口传来,平静里透着寒意。 “愿望达成之后,才会把两只眼睛都点上。”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黑衣、头戴宽檐黑帽的女子缓步走入仓库。 她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男子,手里押着一个身穿高中制服的少年——正是先前在便利店里使用假钞的那个人。 而被押着的少年一抬头,仓库角落里的俊也顿时激动地喊出声: “哥哥!” 黑衣女子轻笑一声,帽檐下的嘴角微微扬起。”几个小孩子找哥哥,竟然能找到这儿来……倒是有点本事。” “哥哥!” 俊也又喊了一声,抬脚就要往前冲。 “不听话的孩子,可要吃苦头的哦。” 女子的声音冷了下来,几乎同时,她抬手举起了一把漆黑的**。 小兰眼疾手快,在俊也迈步的瞬间一把将他拽回身边。 这群人既然敢私印假钞,手里的武器,又怎可能是假的? 小兰绝不可能让这群孩子冒生命危险。 “哼,小丫头,你倒是识相。” 黑衣女子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弄,“可惜啊,这些钞票还没印完,就有不速之客上门了。” “你想做什么?” 小兰心中骤然一紧,某种不好的预感浮了上来。 “做什么?” 女子低低笑了两声,“当然是……创造一个能让我们安静干活的环境了!” 她话音未落,光彦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小兰猛地扭头,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已将光彦整个人提离地面。 “放开他!” 元太怒吼着扑上去,却被对方一脚踹中腹部,踉跄着摔倒在地。 小兰咬紧下唇,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腕间那只银色手环——那是林秀一送她的礼物,能让她这具孩童的身躯,暂时拥有成年人的力量。 若是能拉近距离,凭她空手道的功底,解决这几人并非难事。 可她刚向前踏出半步,黑衣女子阴沉的警告已再度响起: “小鬼们,再乱动一下……我就把你们打成蜂窝。” 那支黑洞洞的枪口缓缓扫过每个孩子的脸。 小兰硬生生止住动作。 其他孩子——包括被拎在半空的光彦——也都吓得僵住,不敢再动。 “很好,这才听话。” 女子似乎满意了,朝身旁两名手下扬了扬下巴,“把他们全绑起来。” “住手!别伤害他们!否则我绝不会再帮你们做任何事!” 一直沉默的俊也的哥哥——村上俊太——突然嘶声喊道。 黑衣女子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你觉得,自己现在有谈条件的资格吗?” 村上俊太在她的注视下向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不、不是威胁……” “最好不是。” 第361章 32 女人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按在他僵硬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你弟弟很安全——目前是。 但如果你继续像前两日那样耍花样……” 她的话没有说完,目光却像冰锥一样刺进俊太眼睛里。 俊太低下头,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回答:“……我会照做。 只要你们不动他。” 这个顺从的姿态似乎取悦了她。 黑衣女子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侧头对身后吩咐:“把几个小的带到隔壁房间锁好。 至于这小子——” 她瞥了俊太一眼,“再有任何小动作,就让他亲眼看看代价。” 话音未落,侧面阴影中骤然掠出一道身影! 腿风凌厉扫过,黑衣女子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握着的通讯器已脱手飞了出去。 她甚至来不及转身,腹部便传来一阵钝痛,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地,呼吸瞬间窒住。 “朱蒂老师!” 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随即爆发出带着哭腔的欢呼。 女子两名手下同时动作:一人猛扑向突然出现的金发女子,另一人却转身冲向孩子聚集的角落——显然打算用人质挽回局面。 然而被称为朱蒂的女人动作更快。 扑来的男子还未近身,她已矮身旋踢,鞋跟重重撞上对方侧腹,随即借势抬手扣住他后颈,将整个人狠狠掼向墙壁!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开来。 咚的一声闷响,青年瘫软倒地。 收拾完这边,朱蒂一抬眼,心头骤然收紧——那个体格粗壮的男人竟扑向了角落里的几个孩子。 她低咒一句,飞身赶去。 就在这瞬息之间,意想不到的画面撞入眼帘: 小兰忽然从旁闪出,径直拦在了魁梧男人的冲势之前。 面对汹涌而来的成年男子,她只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纵身跃起—— 衣摆划出利落的弧线,一记凌空飞踢精准击中对方胸口。 砰! 超过百斤的身躯竟被这一脚踹得倒飞而出,划过四五米距离,重重撞上后方墙壁才止住去势。 “哇啊!” 孩子们瞪圆了眼睛,连朱蒂也怔在当场。 谁都不曾想到,那副纤细身躯里竟能迸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元太、光彦和步美愣了一瞬,随即欢呼雀跃。 朱蒂尚在惊愕中,却瞥见小兰忽然瞪大双眼看向自己身后—— 她猛然转身。 是那个黑衣女人! 对方正按着腹部踉跄挪步,朝地上某样黑沉物体艰难靠近。 糟了! 朱蒂瞳孔骤缩。 眼看对方指尖即将触到目标,为护住身后的小兰与孩子们,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探入怀中—— 就在她即将伸手取出武器,对准那名身着黑衣的女子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更快一步,将地上的枪捡了起来。 “你……等等……” 黑衣女子望着眼前那黑洞洞的枪口,喉头滚动,声音发颤: “小孩子不能碰这个,快放……” 话音未落。 “砰!” 枪声猝然炸响,那名茶色头发的女孩竟真的扣下了扳机。 “哗啦——” 三楼的玻璃窗应声迸裂,化作一片晶莹的碎雨,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碎玻璃坠地的清响之中,黑衣女子已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目光呆滞地望向眼前。 望着她那失魂的模样,小哀的唇角轻轻勾起一丝弧度。 “小哀,把枪放下!” 另一侧的朱蒂被枪声惊得回过神来。 “保险已经开了,不会走火。” 小哀语调平静,随手将枪抛了过去。 朱蒂急忙接住,迅速查验——果然,保险早已打开。 “你怎么会用枪?” 朱蒂难掩讶异。 “在灯塔国住过一段时间。” 小哀答得轻描淡写。 “这和灯塔国有什么关系?” 小兰不解。 “听说那边枪击事件很多,不少人从小就会用枪。” 光彦在一旁低声接话。 尽管事实如此,可这般熟练的姿态,仍旧令人心头一震。 朱蒂握着手中微热的枪身,一时竟有些恍惚。 连远在大洋彼岸的国度,恐怕也难找出年仅七岁便能如此娴熟持枪的孩童。 相比起思绪纷繁的成年人,另一侧的元太和步美早已奔至少年身边,眼中满是惊叹。 “太了不起了,灰原同学!” “简直像电影里的英雄!” …… 角落处,俊也飞奔向久别的兄长,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担忧与牵挂全部揉进这个拥抱里。 俊太同样用力回抱着弟弟,声音微微发颤:“俊也,终于见到你了。” 望着村上兄弟重逢的画面,小兰轻轻舒了口气,低语道:“总算平安结束了。” “真是太好了。” 步美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元太更是兴奋地高举手臂,大声宣告:“这次又是我们少年侦探团的胜利!” 此时,楼下闻声赶来的警察们冲进房间,却齐齐怔在原地——满室散落的印刷器材与横倒在地的黑衣人构成一幅超乎想象的场景。 为首的警官愣了片刻,才喃喃问道:“这……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成田机场的抵达大厅里,距离贝尔摩德乘坐的航班降落仅剩不到一刻钟。 林秀一正暗自期待着久别重逢的时刻,口袋里的手机却骤然响起。 他刚听了几句,神色瞬间紧绷。 “什么?小兰和小哀遇上了假钞团伙的匪徒?小哀还动了枪?她们现在安全吗?” “林先生,您先别急——” 佐藤警官的话还未说完,听筒那头已传来林秀一急促的追问:“她们人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在确认孩子们都安然无恙后,佐藤警官刚说出她们正在警视厅的消息,电话便被林秀一直接挂断。 这位父亲对女儿的关切之情让佐藤不禁暗自感慨,随即又继续联系其他孩子的家人。 得知小兰和小哀遭遇意外的消息时,林秀一正在机场。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拦下一辆车便朝警视厅疾驰而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位容貌出众的黑发男子阴沉着脸出现在机场大厅。 他已经在人群中穿梭寻找了好几遍,却始终没见到那个答应前来接机的人影。 说好的约定竟然落空,这让他恼怒地咬了咬牙,最终带着满脸寒意快步走出了机场。 东京警视厅内,林秀一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 直到亲眼看见小兰和小哀都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很抱歉,是我的疏忽……” 朱蒂上前一步,低声讲述了今晚事件的全过程。 “爸爸,不能怪朱蒂姐姐,” 小兰轻轻拉住林秀一的手,眼中满是自责,“都是我的主意。 如果我没有带着元太他们躲进汽车后备箱,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麻烦了。” 看着女儿忐忑不安的神情,林秀一原本严肃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 “罢了……” 他叹了口气。 小兰脸上刚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却又听见父亲平静地补充道—— “我这里没什么问题,倒是你,该考虑怎么向你母亲交代。” 林秀一带着几分戏谑望向小兰, “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 “什么?” 小兰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 妃英理素来对她要求严格, 今夜又遇上这样的险境, 追根究底,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母亲那一关恐怕是难过了。 林秀一瞧着那副可怜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说今晚的事全然不气,自然是假。 只是对着小兰, 他那**气总是提不起来, 如今也只能把管教的任务, 顺势推给妃英理了。 小兰愁眉苦脸地挪到一旁, 开始琢磨待会儿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母亲。 林秀一转过头,看见元太那几个孩子还在旁边嬉闹, 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这群小家伙,到底明不明白今晚经历了什么? 目光掠过一张张稚气的脸, 最后停在了神情冷淡的小哀身上。 “看什么?” 察觉到他的视线,小哀蹙起眉,语气不善。 “今晚表现不错。” 林秀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却立刻被“啪” 地一声打了回来。 “有话就说,别碰我头发。” “是吗?” 林秀一嘴角弯起一抹笑, 故意又伸出手,三两下就把她棕色的短发揉得一团乱。 “你——!” 小哀睁大眼睛瞪着他, 随即咬牙低声道, “你是三岁小孩吗?” “我不是,” 他收回手,眼里笑意未减,“可你是啊。” 林秀一的话语里藏着未尽之意。 灰原哀先是微微一滞,随即恍然。 对了,我如今是孩童的模样…… 林秀一此言,本意在提醒她留意此刻的身份。 却不料,灰原哀领会之后,竟抬眸看向林秀一,唇边浮起一抹奇异的浅笑。 紧接着,稚嫩的哭声便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房间。 “呜……我的头发……” 搜查一课办公室里,众多视线被这哭声牵引过去。 众人瞧见那女孩凌乱的发丝,又瞥见她身旁略显无措的林秀一,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责备。 “课长!您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朱蒂快步上前,几乎是将林秀一轻轻推开,随即俯身将抽泣的女孩揽入怀中,柔声安抚。 “林先生,” 佐藤美和子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我们手头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了,能否请您不要再增添无谓的麻烦?” 就连一向温顺的毛利兰,也忍不住对父亲投去埋怨的目光。 “爸爸,您怎么可以……” 林秀一张了张口,面对众人的指责,一时竟有些无奈。 而在朱蒂温暖的怀抱中,灰原哀悄悄侧过脸,望向那陷入窘境的身影,唇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弯。 看来,以孩子的身份存在,偶尔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便利。 …… ****平息之后,妃英理对女儿先前的恣意行动大为光火。 作为惩戒,她严格限制了毛利兰的课外活动。 随后的整整七日,每当放学钟声敲响,毛利兰都必须径直返家,不得在外有任何逗留。 小哀时常在一旁安静相伴。 她似乎对这种简单日常格外满足,每天回到住处,总会寻个安静的角落,捧起一本书便能沉浸许久,一坐便是大半个下午。 这一周里,林家又添了一位新成员。 宫野明美如今改名为林明美,以林秀一远房侄女的身份住进了这栋别墅,开始帮忙打理家中事务。 第362章 33 妃英理最初有些不解,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位亲戚,但转念一想,现在家里已有两个孩子,加上其他琐事,单靠林秀一人确实忙不过来。 林明美样貌清秀,举止温和,又是林秀一的侄女,算起来也算是小兰的远房表姐。 把孩子交给她照看,倒也让人安心。 住下之后,林秀一曾私下问过林明美,要不要将实情告诉小哀。 林明美却显得犹豫。 虽然当林秀一告诉她,志保因服用自己研制的药物导致身体缩小回七岁时,她先是震惊,随后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如今看着小哀以普通孩子的身份上学、回家、生活,林明美心中五味杂陈。 她们姐妹从小在组织的阴影下长大,林明美还算幸运,在父母尚未完全卷入之前,曾短暂体验过寻常孩子的时光;而小哀却几乎从未有过这样的自由。 她从出生起,便被困在父母身后的阴影里——那个名为“黑衣” 的庞大组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了她的整个生命。 自由从未光顾过她的世界,每一寸呼吸都被监视,每一个眼神都被记录。 如今,当她看着妹妹缩成七岁的模样,在阳光下奔跑、嬉笑,品尝着从未有过的童年滋味时,宫野明美——或者说,林明美——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揪住了。 那是一种酸涩的欣慰,混杂着难以言说的恐惧。 她无数次想开口,想把藏在岁月深处的秘密摊开,却又在每一次即将出声时,把话咽了回去。 她怕。 怕那个从试管与实验中诞生的**,会压垮妹妹尚且稚嫩的肩膀。 小哀的出生,本是一场冰冷的计划。 母亲承载了林秀一的基因样本,通过人工培育的方式,怀上了这个孩子。 组织想验证的,不过是林秀一那种特殊体质能否借由血脉延续。 她从来就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孩子” ,而是一个被编号、被观测的实验成果。 这些,林明美说不出口。 她只能将所有的歉疚与心疼,化作无声的照料,渗透进妹妹日常的每一个缝隙里。 小哀不是没有察觉。 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 ,对她好得有些过分,身上总萦绕着一股令人恍惚的熟悉感。 可宫野明美已经死了——这是琴酒与贝尔摩德亲口定下的结论。 在组织严酷的法则下长大,她不相信那两位会在这种事实上撒谎。 最终,小哀将心头那点莫名的亲近感,归结于那个巧合的名字。 林明美。 明美。 也许只是因为相同的称呼,才让她产生了温暖的错觉。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把疑问轻轻按回心底。 家中诸事皆已安排妥当,林秀一在外头的**韵事却掀起了波澜。 那一夜,心中挂念着毛利兰与灰原哀的安危,林秀一终究失约于贝尔摩德。 待到后来想起这桩事,再试图联络时,那女人的所有音讯都已石沉大海。 林秀一自然清楚,那位“千面魔女” 一旦动怒,后续的麻烦必然接踵而至。 只是眼下他也无计可施,唯有静候贝尔摩德再度现身之时,再寻化解之道。 …… 时值周末,人声鼎沸的足球场看台上。 林秀一掩口打了个漫不经心的呵欠,身侧并肩坐着的,正是工藤新一。 “既然觉得无趣,林先生又何必特意跟来呢?” 工藤新一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劝说的意味。 “等小兰和小哀想离开时,我自然就走。” 林秀一答得随意。 今日这场球赛,本是工藤新一邀了少年侦探团一众孩子前来观战。 说起缘由——前次建议小岛元太等人组建“少年侦探团” 时,工藤忘了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以至于后来在俊也兄长那桩案件里,让这群孩子险些陷入险境。 提及此事,工藤新一心中确有几分歉疚。 毕竟“少年侦探团” 这个念头,最初是他随口提议的。 若非如此,元太他们也不会接下俊也的委托,最终涉入那场危机。 工藤未曾料到,自己一时兴起的玩笑,竟差点让这群孩子遭遇不测。 这份愧疚盘桓心头,这才有了今日观赛之约。 少年侦探团的几位成员应邀来到赛场,一同观看今日的足球对决。 “既然来了,不如专心看看球赛?” 工藤新一瞥向身旁的林秀一,以及那个棕发的小女孩。 两人手中都捧着杂志,身处喧闹的球场,视线却始终落在纸页上,对绿茵场上的激烈角逐恍若未闻。 “场上球员那么拼命,你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尊重他们?” 工藤新一素来最爱足球,见到有人如此漠视自己钟爱的运动,心里难免有些不满。 他话音才落,坐在林秀一旁边、戴着墨镜的灰原哀已淡淡开口: “球场有规定不能看杂志吗?” “……没有。” 工藤新一哽了一下。 “既然没有,你又凭什么干涉我们?” 灰原哀语气平静地追问。 工藤新一顿时语塞。 这牙尖嘴利的小姑娘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被她堵得无话可说了。 他移开视线,想从其他几位小伙伴那里找点认同,却只见毛利兰安静地坐在灰原哀身旁观赛,而另外三个孩子——元太、光彦和步美——早已离席,趴在场边的护栏上激动地呐喊助威。 周围不少观众也同样情绪高涨,因此倒没人指责他们举动出格。 这时,林秀一忽然轻声开口: “我劝你最好叫他们回来。” 工藤新一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不解。 林秀一却只是平静地望向远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你想想,今天是谁把他们几个带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正兴奋地扒着看台栏杆的小身影上。”元太现在整个人都快挂出去了,万一他手一滑摔下去,这责任,最后会落到谁的头上?” “哈?这怎么可能,元太他那么——” 工藤新一失笑,反驳的话刚说了一半。 场上的赛事似乎进入了**,欢呼声骤起。 只见元太在巨大的激动中,竟又往外探了一大截,大半个身子都悬在了栏杆外,他用力挥舞着胳膊,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呐喊助威。 下一秒,那小小的身躯猛然一晃,重心骤然偏移,开始在栏杆边缘危险地摇摆起来。 工藤新一瞳孔一缩,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几乎是弹射而起,一个箭步冲过去,手臂一伸,牢牢箍住元太的腰,用力将这小胖子从危险的边缘拽了回来。 “放开我啦!正精彩的时候!” 元太挣扎着,很是不满。 推搡之间,他头上那顶标志性的帽子被碰掉了,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进了下方绿茵茵的比赛场地**。 “我的帽子……!” 元太瞪着工藤,气鼓鼓的。 工藤新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带着这群小家伙,果然一刻都不能放松。 心里虽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却已追着那顶帽子而去。 风似乎渐渐大了起来,场边的旗帜开始抖动,帽子被吹得滚了两下。 不能再等了。 无视了周围观众投来的诧异目光,工藤新一手撑栏杆,利落地翻身跃下,稳稳落在柔软的草皮上。 “喂!那位观众!请不要进入比赛区域!” 附近的工作人员立刻发现了他,一边喊一边快步跑来。 “抱歉!捡个东西,马上就好!” 工藤新一头也不回地高声应道,脚下加速,朝着帽子落点的方向跑去。 几步便到了近前,他弯下腰,手指刚要触及帽檐—— “砰!” 一声闷响陡然从侧面传来。 一颗黑白相间的足球,裹挟着劲风,不偏不倚,重重地砸在他身旁不远处的草地上,又弹跳了几下,缓缓停住。 工藤新一正要抬脚将足球踢向场边的裁判,那颗原本充气饱满的皮球却毫无征兆地瘪了下去,像被无形的手瞬间抽空了空气。 他眼神骤然一凝,立即停下动作,锐利的目光迅速扫向球场四周。 与此同时,球场旁的转播室内,日卖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正紧锣密鼓地切换着赛事画面。 导播金子手持对讲机,语速飞快地调度各个机位:“三号机准备接替二号机视角,一号机盯紧**动向——四号机!你的镜头偏了!” 一名年轻助理忽然面色发白地挤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金子先生,有紧急电话找您。” “现在?” 金子不耐烦地转过头,“让对方打我的私人号码。” “对方坚持要转接给您,” 助理将手机递得更近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如果您不接,一定会后悔。” 金子心头倏地掠过一丝寒意。 他接过电话,还未开口,听筒里便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低沉嗓音:“仔细听好,我只说一遍。” “你是谁?” 金子打断对方。 “我是谁无关紧要。” 那个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同冰面下的暗流,缓缓渗透进嘈杂的转播室背景音里。 “正面看台那边,几个小家伙的动静你瞧见没?” 金子先生眯起眼睛盯着监控画面,眉头微微皱起。 栏杆旁有个圆滚滚的孩子正踮脚挥手,兴奋间帽子忽地脱手飞出,沿着看台边缘滚落下去。 几乎同时,一个穿高中制服的少年纵身跃**阶,敏捷地俯身去拾。 而就在那一霎,场边滚动的足球不偏不倚停在了他脚畔。 “看到那颗球了么?”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某种悠然的意味。 “看着呢。” 金子话音未落,瞳孔骤然收缩——画面中那颗皮革制成的足球竟在眨眼间塌陷下去,像被无形的手捏瘪的气囊。 **“你动了什么手脚?” 金子压低嗓音,喉头却绷紧了。 “一点小把戏罢了,不过是个微型**装置。” 对方语速平缓,仿佛在谈论天气。 “……**装置?” 金子感到口腔发干,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你到底想要什么?” *** 观众席上,工藤新一翻回栏杆内,快步走到林秀一身旁,面色凝重。”林先生,情况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 林秀一抬起眼帘。 方才少年跃**阶又迅速折返的整个过程,他都尽收眼底。 这一幕勾起了模糊的记忆——似乎曾在某部侦探动画里见过相似的场景。 此刻工藤新一紧绷的语气,无疑印证了某种熟悉的剧情正在展开。 “您看这个。” 工藤新一摊开掌心,一枚黄铜色金属弹壳静静躺在纹路之间。 “7.62毫米**弹壳。” 林秀一轻声说出口的同时,视线已移向球场。 第363章 34 阳光斜照在绿茵上,看台的喧闹仿佛忽然隔了一层透明的薄膜,而某种冰冷的暗流正悄然漫过夏日的午后。 工藤新一的面容笼罩着一层阴翳,他沉声开口: “这是俄国制造的。” “从橡胶球场找到的?” 林秀一的目光落在那件物品上。 “对。” 工藤新一颔首确认, “这片球场,绝对发生过什么。” 话音未落,林秀一已站起身。 “出去谈,” 他压低嗓音, “涉及枪械的事,最好直接交给警方处理。” …… 约莫一刻钟后,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队伍疾速抵达国立竞技场, 为首的是目暮警部。 “警官!刚才体育场内有人**!” 一见目暮,金子先生便急迫地迎上前。 “有人中弹了?” 目暮悚然一惊,连声追问, “伤者呢?现在在哪?伤势如何?” “不……中弹的并非人,” 金子先生略显窘迫地解释, “是一颗足球。” “足球?” 目暮眉头紧锁, “详细说清楚。” “当时我正在转播室,突然接到一通找我的电话,” 金子先生开始回溯事件, “我依照来电者的指示,将摄像机转向观众席最前排——几个趴在栏杆上的孩子……” “……就这样,那颗足球瞬间干瘪下去!” “警官,我认为那足球绝对是被**击穿的!” “倒也未必吧?” 目暮抬手揉了揉额角, “也可能只是有人用**恶作剧?” “可是……” 金子先生仍想辩驳,话却卡在喉间。 忽然有人出声打断。 “那不是普通**,目暮警部。” 这嗓音—— 目暮警部循声望去,来者竟是林秀一与工藤新一。 “是你!” 金子先生一眼认出那名少年。 “警部,就是这个跳下看台捡帽子高中生!” “究竟什么情况?” 过往的芥蒂让目暮刻意略过林秀一,目光直直投向工藤。 “那是托卡列夫的弹壳,警部。” 工藤新一将掌心之物递上。 “我在足球落点附近的塑胶场地上发现的。” “竟然真是**……” 目暮盯着那枚黄铜弹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此刻的足球场内座无虚席,粗略估计至少挤着五六万人。 而一个持枪的陌生危险分子, 就混迹其中。 “当时在球场上,我完全没听见枪响,” 工藤新一继续陈述,语气加重, “这说明凶手很可能使用了消音装置。” “带消音器的枪……” 目暮额角沁出冷汗。 这次击中的只是个足球, 若下一次,枪口对准的是观众席上任何一个普通人—— “比赛必须立即中止!佐藤、高木,带领搜查一课全员进入场地,开始疏散观众!” 目暮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警部,这绝对不行!” 金子先生急忙阻拦。 “理由?” 目暮猛然转头,声音里压着火气, “事到如今,你还认为比赛能继续吗?” “和比赛无关……” 金子先生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是那个人……他警告说,如果我们胆敢暂停比赛、疏散观众,他就会立刻**。 目标……随机选择,就在这坐满了人的体育场里。” “你说什么?!” 目暮警官震惊得几乎失语。 一座容纳五六万人的巨型场馆, 一旦枪声响起, 必然引发无法控制的恐慌。 在那种失去理智的奔逃与拥挤中, 踩踏和伤亡将如洪水般席卷而来, 后果……不堪设想。 目暮陷入沉重的静默。 工藤新一没有打扰他的思考,转而向金子先生继续追问: “对方提出条件了吧?” “他要我们在中场休息前备好五千万现金,全部装进一个手提袋。” 金子先生脸色苍白地回答,“至于放置地点,他会再另行通知。” “看来是为了钱?” 林秀一沉吟道。 “恐怕不只是钱。” 工藤新一微微摇头, “五千万虽是一笔巨款,但比起劫持整座体育场来勒索,直接抢劫银行或许更简单。 我怀疑歹徒与日卖电视台之间存在私怨——对了,电话里的声音,您有印象吗?” “记得是记得……” 金子先生努力回忆着,“但那声音非常低沉,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 “不需要那么复杂,” 工藤新一立即指出,“只要在话筒上盖一块厚布,就能轻易改变音色。” “工藤老弟,” 目暮警官终于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向他,“现在……你有办法锁定这个人吗?” 体育场的气氛凝固了,四周弥漫着无形的紧张。 尽管平日里遇到棘手的案件,最终往往由侦探介入、推理并**,但此刻情况显然不同。 “现有的线索太有限了。” 工藤新一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目前唯一的对策,就是先备齐五千万现金,等待对方主动联系。 等电话再次打来,我们必须立刻在体育场内筛查每一个正在使用手机通话的人。 如果这样仍然无法锁定歹徒的身份,那就只能等到他或他的同伙前来取走那五千万日元时,再实施抓捕了。” “就照你说的办。” 目暮警官迅速恢复了往常的镇定,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现场人员分工行动。 金子先生作为日卖电视台的代表,负责紧急筹措五千万现金。 而搜查一课的刑警们则全部换上便装,悄无声息地潜入体育场的各个角落,只等歹徒再次与金子先生联络时,锁定每一个正在通话的身影。 体育场内,目暮警官的声音透过对讲机,清晰而冷静地传到每一位便衣警员的耳中:“全体注意,歹徒至少两人,其中一人持有枪械。 即使发现可疑目标,也切忌擅自行动,务必等待指令。” 工藤新一见目暮已将一切布置妥当,刚稍稍放松,准备亲自进入场内勘查,却突然被元太响亮的喊声打断。 “现在正是我们少年侦探团大显身手的时候!” 元太挥着拳头,一脸跃跃欲试,“我们要帮警察抓住犯人!” 工藤新一望着眼前这几个兴奋吵闹的孩子,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他有些后悔当初那个轻率的提议——建议元太他们组建少年侦探团,本是觉得这几个孩子与小兰关系亲近,他们若热衷侦探游戏,或许能多些机会让小兰参与其中。 只是工藤新一未曾想到,少年侦探团成立不过两日,便撞见了伪造纸币的劫案。 原以为这群孩子经历过前番**后会收敛几分,谁料他们仍是那般不知轻重。 他暗自叹息,盘算着回去便寻个由头劝他们解散这冒险的团体。 眼见元太三人跃跃欲试,工藤新一怎敢答应。 匪徒手中持着武器,甚至扬言若日卖电视台不交付赎金,便要向在场观众无差别射击——这般凶徒,即便面对孩童也绝不会心软。 倘若真让少年侦探团卷入其中,哪怕只出半分差池,他又该如何向这些孩子的父母交代? 工藤正要开口回绝,一旁的林秀一却突然高声嚷道:“什么?小哀你肚子疼?” “我?” 灰原哀微微一怔,瞥见林秀一眼底递来的暗示,瞬间会意,随即蜷身蹲下,轻声**起来:“唔……肚子突然好痛……” “灰原同学,你还好吗?” 元太与光彦急忙凑上前,满脸都是担忧。 步美也蹲下身来,小手轻轻搭在灰原哀肩上:“灰原同学,是不是很难受?” 更出乎意料的是,连小兰也快步走近,俯身察看她的状况,眉眼间尽是关切。 林秀一趁势说道:“朱蒂老师此刻就在体育场门口,我们先带小哀过去看看吧。” 林秀一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个天真的小面孔,语气温和地托付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小哀就暂时麻烦你们照看了。” 孩子们毫无戒心地点着头,就这样被林秀一轻声哄进了车厢。 车辆很快发动,载着他们驶离了体育场渐行渐远。 “这样哄骗小孩子,是不是有点……” 工藤新一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意。 “不然呢?难道要让他们留在这里面对可能的危险?” 林秀一瞥了他一眼,“现在孩子们安全了,你最好抓紧时间把犯人找出来。” “放心,我一定会把犯人揪出来的!” 工藤新一的声音里充满笃定。 说完这话,他望向身旁的林秀一,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刚才林秀一明明可以跟着孩子们一同乘车离开,却选择了留下——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我这个后辈吧。 工藤新一暗自思忖着。 若是林秀一知晓他此刻脑海中的念头,恐怕会忍俊不禁。 虽然留下的确与工藤新一有关,但林秀一真正担忧的是自己的介入可能引发的变故——万一某个环节因此错位,导致案件无法顺利侦破呢? 在林秀一的记忆里,这起案件的犯人似乎本就计划在取得赎金后制造大规模混乱,以此向日卖电视台实施报复。 此刻体育场内聚集着数万观众,一旦发生骚乱,伤亡数字将难以估量。 这样的惨剧,他绝不能坐视发生。 站在一旁的目暮警官见到林秀一选择留下协助,严肃的神情也不由自主地舒缓了几分。 他与林秀一之间纵有过往的芥蒂,此刻却不得不暂且搁置——当体育场被挟持的阴影笼罩,两人终究站在了同一战线。 转播室内,目暮警部坐镇指挥全局调度;而林秀一已随工藤新一再度踏入赛场。 “从当时的方位判断,歹徒很可能就在对面看台,通过电话遥控同伙行动,” 工藤新一沉吟着分析,“距离如此遥远,却能准确指认出五个孩子中戴帽子的那一个,必然借助了某种远视工具。” “未必是望远镜,” 林秀一轻声提醒,“能拉近视野的装置不止一种——摄像机的长焦镜头,同样可以清晰捕捉远处的细节。” 工藤新一颔首认同,随即通过电话将二人的推测转达给目暮。 警部立即向散布各处的警员发出指令:除了**可疑通话,也需密切关注携带望远镜、相机或摄像设备的人员。 与此同时,转播室中金子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下意识望向目暮,见对方点头示意,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喂?” “你们是不是已经报警了?” 听筒里的声音冰冷而直接。 “没有……我只是在调集资金,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金子急忙解释,额角已渗出细汗。 第364章 35 趁着他周旋之际,目暮迅速压低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向场内所有便衣下达了行动指令。 看台间回荡起急促的指令,混杂着人群的喧嚣:“各组注意,目标正在通话,立即锁定所有使用移动电话的人员,并报告坐标。” 信号在空气中无声传递。 体育场庞大的环形空间里,分散各处的便衣们迅速行动起来,身影在人潮中若隐若现。 工藤新一也收到了暗号,他故作悠闲地在坐席间踱步,目光却如扫描般掠过周遭,仔细审视每一个举起电话的身影。 林秀一早已预知了结局,便懒得再参与这番搜寻。 他模仿前面元太的姿态,将上半身轻轻靠在第一排的护栏上,视线投向下方广阔的绿茵场,逐一扫过那些架设在场地边缘的摄影机。 不多时,其中一台引起了他的注意。 与其他紧紧追踪赛事进程的镜头不同,那台机器的方向不断游移,镜头缓缓转动,竟将正面看台及两侧的观众席依次纳入画面,逐一扫视——这显然脱离了常规。 通常来说,现场直播的每台摄像机都有明确的职责范围,固定的机位与视角。 倘若每一台都如此自由转动,转播画面的控制室必将陷入混乱。 勒索的嫌疑对象已然浮现于心中。 接下来要思考的,是如何构筑证据,将其罪行牢固锁定。 与其他侦探从线索逆推犯人的惯常路径不同,林秀一所面对的,是已知目标而后编织证据之网。 这反而让过程简化了许多。 他静静倚着栏杆,短暂沉思片刻,一个清晰的计划便在心中成形。 “目标确认!目暮警部!二十三号通道出现一名可疑男性,身着灰外套,佩戴白色口罩与墨镜!” 十八号通道的阴影深处, 潜伏已久的便衣警员压低声音, 通过通讯器向上级传递情报。 日卖电视台门前筹集的五千万现金, 此刻正静静躺在这条通道的角落。 “嫌疑人已取走现金袋。” 守在附近的佐藤凝神注视着通道内的动静, 低声补充道。 “明白!” 转播室内, 目暮警部攥紧拳头, 沉声下令: “行动!” 十八号通道周围, 收到指令的便衣警员同时从藏身处现身, 如猎豹般扑向那名提起现金袋的男子。 …… 转播室里, 目暮刚接到部下成功制伏嫌疑人的通报, 金子先生的手机便骤然响起。 难道—— 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果然, 金子接起电话的瞬间, 听筒那端传来歹徒阴沉的话音: “你们竟敢报警,还抓了我的人……看来不给你们一点颜色,你们是不会老实听话了。” “你……你想做什么?” 金子声音发颤。 “做什么?自然是要见点血了。” 对方慢条斯理地说着, “让我挑一挑……左边看台最上层那个穿白外套的年轻人,不远处穿夹克的,还是……” 听见歹徒竟将体育场内潜伏的便衣警察一一指认出来, 目暮脸色骤变, 猛地夺过金子手中的电话: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们这些警察也该见见红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 “请千万不要动手!” 目暮几乎是在恳求,声音压得很低。 为了部下们的安危,他不得不放下姿态,“我这就让所有人撤出体育馆,请别伤害他们——”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突兀地传来“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 随后,通讯便彻底断了。 怎么回事?难道出事了?目暮的心一下子揪紧,喉头发干。 就在此时,负责转播调度的技术人员侧身报告:“金子先生,三号机位信号中断,画面丢失。” “先用其他机位补上,别影响直播……” 金子的话还没说完,目暮猛然想起刚才电话里的异响。 “快!” 他一把抓住金子的手臂,“把空闲的镜头转到三号机位的方向——马上!” 画面切换的瞬间,屏幕里出现了三个身影。 林秀一和工藤新一正将一名男子死死按在地上,对方还在挣扎。 太好了……他们逮住他了!目暮长舒一口气,几乎要瘫坐在椅子上。 他立即抓起对讲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各单位注意,目标已在西北看台通道被控制,立刻支援!” *** 体育场通道内,眼看着搜查一课的同事将嫌犯押走,林秀一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转身便要走。 另一头,工藤新一正向目暮阐述推理的关节,余光瞥见林秀一离开的背影,他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匆匆向目暮等人点头致意后,他便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目暮望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通道拐角,不由得挑了挑眉。 怪了,这两人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目暮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轻轻晃了晃头,神情里掠过一丝不解。 体育场外的街道上,工藤新一几步追上了正缓步前行的林秀一。 “你的推理表演,结束得倒挺快。” 林秀一侧过脸,语气平淡里带着点意外。 “那不是我的表演,” 工藤新一眉间微蹙,声音压低了些,“那个答案——是你一步步引着我推出来的。” “哦?这就察觉到了?” 林秀一耸耸肩,神色淡然得像在聊天气,“那你特意追过来,是想问什么?” “为什么这么做?” 工藤新一目光紧盯着他,困惑从眼底漫出来,“你明明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自己说出来?” “我为什么必须说出来呢?” 林秀一反问。 工藤新一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声音:“那样能获得媒体关注,能成名,能……” “你觉得我还缺这些么?” 林秀一轻轻笑了。 工藤新一蓦然怔住,随即想起——眼前这人早已是享誉世界的小说家,亦是远在彼岸的富豪。 名望与财富,对他而言早已是日常风景。 的确,他早已无需为此费心。 …… 次日,帝丹高中。 朱蒂先驾车将小兰与小哀送至帝丹小学,随后才与林秀一同往高中的心理咨询室去。 这段看似寻常的日子,让这位曾惯于紧张任务的探员,渐渐习惯了这般平静如水的寻常生活。 有时候,朱蒂会忍不住琢磨——等逮住贝尔摩德、彻底瓦解那个黑衣组织之后,她是不是真该去考张心理医师执照,就这样留在帝丹高中当个心理辅导老师也挺好。 比起朱蒂逐渐适应新角色的从容,林秀一这几日却总显得有些神思恍惚。 这天午后,刚替一个为恋情烦恼的高中女生做完疏导,朱蒂转头看向窗边沉默的身影,忍不住问道:“老板,您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从早上就没听您说几句话。” “没什么,只是些琐事罢了。” 林秀一揉了揉眉心,倦意难掩。 他近来的确被几桩心事缠得辗转难眠。 灰原哀意外来到身边虽是安慰,但系统提示的四位女儿至今仍缺其一,最后那个身影究竟在何处,线索依旧渺茫如雾。 更让他无奈的是铃木园子。 自从那次郊区别墅的**后,得知身世的少女便再未主动与他说过话。 即便在帝丹高中的走廊偶然相遇,她也总是垂下眼帘匆匆走过,仿佛他只是一道透明的空气。 这份刻意的疏离,像根细刺扎在林秀一心上。 而另一件烦扰他的,则是贝尔摩德。 前天原本约好要去机场接这位神秘女子回日本,却因为小兰卷入假钞案件的突发状况,他不得不临时失约。 自那之后,贝尔摩德那边便再无声息。 林秀一曾数次拨通贝尔摩德的号码,但每次回应他的都只有冰冷的忙音。 那个惯于游走在暗影中的女人,仿佛一夜之间便从世上彻底蒸发了。 他们曾在北美共处数年,对彼此的习惯与脾性早已熟稔于心。 以他对她的了解,这般突兀的沉默,多半是因他先前失约而生的愠怒——她正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方式,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若仅是如此,倒也无妨。 真正令他心神不宁的,是深植于记忆中的那次教训:他唯恐这位行事不羁的魔女再度故技重施,将那位冷静自持的妃律师也牵扯进这潭浑水。 以贝尔摩德的作风,这般可能性绝非为零。 连日被诸般烦忧缠身,林秀一眼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倦色,夜晚也辗转难眠。 今日来到帝丹高中,本打算在静谧的心理咨询室里小憩片刻,偏偏事与愿违。 或许是春日气息渐浓,万物萌动,不仅自然界的生灵活跃起来,连校园里的少女们似乎也悄然坠入了情感的涟漪。 年少情事,总有甜蜜与烦愁交织,心理咨询室便成了她们偶尔停靠的港湾。 若只有林秀一坐镇,那些面薄害羞的女孩子或许还会踌躇不前。 但助手朱蒂却将“知心姐姐” 的角色诠释得恰到好处。 从清晨开始,便陆续有女学生轻叩房门,围坐在她身旁,细语倾诉着那些关于心动、猜疑与欢喜的青春心事。 一室轻声细语,不绝于耳。 教学楼顶的风带着凉意,林秀一躺下不久便沉入梦乡。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下方平台上隐约传来的少女话音将他从浅眠中唤醒。 “真是的……怎么还是接不通……” 这嗓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林秀一精神一振,悄无声息地撑起身,俯在檐边向下探看。 只见天台**站着一名身着帝丹高中制服的女生,个子修长,短发齐耳,发间别着一枚浅色发箍。 她正垂首盯着掌中的手机,指尖反复轻点屏幕。 是铃木园子。 林秀一心头微动,几乎要立刻翻身下去,却又顿住了动作。 他静静伏在原处,看着她将手机举到耳边,又很快放下,略带懊恼地轻跺了下脚。 晨光斜映在她侧脸,勾勒出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生动而不自知的焦躁。 风掠过空旷的屋顶,卷起她裙摆的一角。 她转身望向远处连绵的屋脊,背影在开阔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林秀一收回目光,重新躺回铺开的外套上。 布料被阳光晒得微暖,他合上眼,耳边仍断续传来她低低的、自言自语的抱怨声,混在风里,轻得像叹息。 屋顶的风掠过耳边时,少年才迟迟想起女孩这些天对他若有若无的疏离。 指节在栏杆上扣了扣,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 天台的另一侧,园子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忙音。 她垂下眼,将未尽的言语留进了语音信箱。 “小兰,你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第365章 36 “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事……我却连一个能静静听我说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信箱的提示音轻轻响起,像一声叹息。 园子对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发了会儿呆,忽然又抬起头来。 “对了,我上次是不是跟你提过那个魔术爱好者的聊天群?他们最近要办线下聚会了。” “你要是还在东京该多好,就能陪我一起去了。” “也不知道那群人里……会不会有好看的呢。” 话音到了末尾,却软绵绵地落了下去。 连她自己都觉察到了——那句曾经总会带着雀跃与期待的“帅哥” ,如今说出来,竟只剩下倦怠的空壳。 电话挂断后,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而此刻仍立在原处的林秀一,却微微皱起了眉。 “魔术爱好者聚会” —— 这几个字像一枚忽然转动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里某段尘封的剧情。 那并非一场简单的网友相聚,而是一个身披复仇外衣的陷阱。 发起人是某位魔术师的孙女,她要将网络上轻浮的嘲弄化作冰冷的现实。 尽管印象中园子并未参与那些肆意的玩笑,可谁又能保证……杀意蔓延之时,不会将她一同卷入漩涡? 一想到园子或许正身处险境,林秀一当即从楼顶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园子原本已转身要走,却冷不防见一道人影自高处骤然坠下,不偏不倚拦在面前,惊得她后退半步,呼吸都滞了一瞬。 待看清来人面容,园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凝起一层薄冰。 “你……躲在上面**我讲电话?” “不是的!我只是在屋顶补觉,没想到你会来——” 林秀一急忙解释。 因着两人之间那些旧日心结,他比谁都清楚,若再被她误认作鬼祟跟踪之徒,往后只怕连话都说不上半句。 园子蹙眉回想:方才推门进天台时,门确实虚掩着。 她当时还抬眼扫过空荡的平台,却独独忘了往屋顶瞧。 虽知他并非故意**,她脸上的寒霜却未消散几分。 “让开。” “园子,” 林秀一仍挡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声音低而急,“那个魔术师的聚会,你不能去。” “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园子嗤笑一声,伸手便要推开他。 “那聚会真的不对劲,” 林秀一按住她肩头,目光紧紧攫住她的眼睛,“去了可能会有危险。” “危险?” 园子挑起眉梢,嘴角弯出讥诮的弧度,“你不是写小说的么?何时改行当起预言家了?” “园子,我没骗你。”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园子扬起下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执拗。 “本来小兰不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 可现在——”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非去不可。” “你……” 林秀一一时语塞。 他没料到,自己费尽口舌的劝阻,竟像往火堆里添了把柴,反而让那簇火焰烧得更旺。 他望着眼前这个眼神倔强的少女,而园子也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视线,空气仿佛凝成了无形的角力场。 短暂的僵持后,林秀一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园子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径直穿过那道铁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秀一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心头涌上一阵无力的懊恼。 这就是所谓的叛逆期吗?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刚才就一直待在楼顶,不露面才好。 *** 午后,帝丹小学的放学铃声早已响过。 林秀一把小兰和灰原哀接回家,见妃英理尚未归来,便让朱蒂先去休息,自己打算开车去接。 引擎刚启动,后座的车门忽然被拉开,小兰轻巧地钻了进来。 “怎么了?” 林秀一注视着前方的路,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爸爸,” 小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探询,“我刚才听了园子的语音留言。 她说最近心里攒了很多事,却不知道能找谁说。” 她的目光透过镜子,静静地落在林秀一的脸上。 “从月影岛回来之后,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偶尔在街上碰到园子,她不像以前那样兴冲冲地跑过来了,态度也总有些说不出的疏远。” 小兰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用词,然后轻声问道: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车厢内,林秀一的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几乎忘记了,这个秘密,小兰也是知晓的。 女儿的目光仍停留在他脸上,安静地等待着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迎上那道视线,不再迂回:“是的,她知道。 我亲口告诉她的。” “爸爸!” 小兰的声音里骤然多了几分急促的恼意,眼眸微微睁大,“你答应过我的,尽量不去扰乱园子原本的生活轨迹。” “我何尝愿意如此……” 林秀一的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旧日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铃木家那幢寂静的别墅里,少女鼓足勇气的真挚告白。 那一刻,除了将残酷的**和盘托出,他别无选择。 任何一点迟疑,都可能将局面推向更为难测的深渊。 小兰端详着父亲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终究将更多的追问咽了回去。 她转而提及眼下更实际的问题:“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只能顺其自然了。” 林秀一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接受与否,是她的选择。 但她是我血脉相连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短暂的沉默笼罩了狭小的车厢,只余引擎低沉的嗡鸣。 父女二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任由距离一点点缩短,直至妃英理律师事务所所在的大楼轮廓逐渐清晰。 就在车辆即将驶入目的地前的最后一个路口,后座忽然传来小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 “那么……小哀呢?她也是和我有着真正血缘关系的姐姐,对吗?” 话音入耳的刹那,林秀一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踩下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空气,车身剧烈一顿,随即戛然而止。 巨大的惯性将两人狠狠向前抛去。 “砰” 的一声闷响,小兰的前额撞上了前座的椅背。 而林秀一,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覆,远比女儿更为狼狈。 林秀一的额头重重撞上方向盘,发出一声闷响。 安全带勒紧胸口,将他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若非如此,他恐怕早已被惯性甩出车外。 额角迅速浮起一片瘀青,**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猛地扭头看向后座。 “小兰,伤着没有?” “您说呢?” 少女揉着泛红的额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爸爸突然这么紧张,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说中什么?只是有点意外……” 林秀一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话说回来,你怎么忽然提起小哀?她不过是林先生临时托我们照看的孩子……” 话音未落,便被女儿清脆的嗓音截断。 “但爸爸对小哀,是不是太亲近了点?” “有、有吗?” 林秀一干笑两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就算偶尔多关照些,也是看她身世可怜。 小孩子嘛,总该多照顾些。” “多照顾些?简直当成自家女儿了吧!” 空气里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 “怎么会呢……” 林秀一话说到一半,撞上女儿直直投来的视线,连忙改口,“我的女儿当然只有你和园子!对其他孩子,不过是长辈该有的关照罢了。” “真的?” 小兰微微眯起眼睛,正要继续追问—— 写字楼玻璃门忽然向两侧滑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车窗被林秀一迅速摇下,他朝车外唤了声妃英理的名字。 趁着女律师朝这边走来的片刻间隙,他侧过脸,压低声音对小兰嘱咐道:“刚才那些话,千万别在你妈妈面前提起。 她心思细,容易多想……” 小兰轻轻“哼” 了一声,抬眼瞥了瞥父亲。 母亲会这样多心,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人从前总惹些花花草草的**,才让妃英理变得处处留心? “话说回来,” 林秀一又忍不住确认,“我对小哀……真的显得特别亲近吗?” 见小兰点头,他心底立刻敲响了警钟。 往后在家得多留意些,该和小哀保持点距离才好。 现在只是小兰有所察觉,万一被妃英理看出端倪,以她那般缜密的性子,恐怕会私下安排亲子鉴定——到那时,所有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 “最近案子一下子多了不少。” 妃英理坐进车里,随口叹了一句,目光随即落在林秀一额角的青紫痕迹上,“这儿怎么了?” “没事,刚才刹车急了点,不小心碰的。” 林秀一连忙解释。 妃英理端详了他片刻,眼中掠过一丝疑虑。 她转过身看向后座的女儿,注意到小兰的额头也泛着淡红,这才稍稍信了林秀一的说法。 “小兰也在车上,你开车好歹当心些。” 妃英理语气里带着责备,接着问道,“对了,朱蒂呢?今天怎么没让她开车?” 林秀一将车停稳,侧过脸露出温和的笑意:“难得有空,总该来接你一回。” 妃英理瞥他一眼,没接这话,目光却转向后座:“小兰怎么也在?” “我……” 林秀一话音未落,后排传来轻快的回应:“在家待着无聊,就跟着爸爸出来了。” “闲的话,多陪陪小哀也好。” 妃英理语气平常,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那孩子性子淡,怕是过去的环境让她习惯了独处——你说是吧,我们这位心理学教授?” 林秀一略一恍神,才意识到是在问自己,连忙颔首:“家庭氛围对儿童性格的塑造确实关键。” “所以爸爸最近才特别关照小哀?” 小兰的声音忽然从后座传来,语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是……是这样没错。” 林秀一扯了扯嘴角。 妃英理并未察觉父女间短暂的沉默有何异样,只顺着话嘱咐道:“小兰,小哀刚来家里不久,你平日多和她走动。 现在你俩外表年纪相仿,相处起来也容易些。” “知道啦,妈妈。” 小兰应得轻快,尾音却稍稍压低,“我会好好照顾小哀‘姐姐’的。” 那声“姐姐” 咬得格外清晰。 林秀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366章 37 妃英理刚想宽慰几句,却听见后座传来闷闷的声响。 原来是小兰将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虽未哭出声,但那蜷缩的姿态已道尽无声的委屈。 “我明白的。” 妃英理转过身,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细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小兰,别怕。 爸爸和妈妈都在,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恢复原来的样子。” 驾驶座上的林秀一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斟酌后的谨慎:“关于这件事……我最近恰好接触了一位研究生物学的学者。 她在相关领域很有建树,或许能帮我们分析出小兰身体变化的根源。” “真的吗?!” 后座的小兰猛地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眸子里却瞬间点亮了希冀的光。 妃英理的关切则更为审慎:“对方值得信任吗?小兰现在的状况,绝不能泄露出去。” “目前还在观察阶段,” 林秀一坦言,目光与后视镜中妃英理的视线相接,“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确认她的背景和立场。 你放心,在确保绝对安全之前,我不会让小兰涉险。” 他所说的学者,自然是那位化名灰原哀、暂居他处的宫野志保。 小兰身上发生的异变,表面看来与那个隐匿于暗处的组织并无直接关联,但其表现出的特征——成年躯体逆转为幼童——却与志保曾深入研究的药物“4869” 所产生的效果惊人地相似。 林秀一清晰记得,在另一条可能的时间轨迹里,正是这位天才科学家,凭借对那种神秘药物的透彻理解,最终研制出了暂时性的解剂。 尽管药效只能维持短暂时光,但那无疑是一条充满希望的路。 如今,志保自身亦被困于同样的窘境,对于解开这道难题的渴望,恐怕无人比她更为迫切。 正好能将小兰的事托付给她。 林秀一决定再等两天,是因为考虑到小哀才脱离那个阴暗的组织不久。 眼下她虽然暂时住在他的屋檐下,但那双警惕的眼睛里,闪烁的仍是犹疑与不安。 女孩尚未对他建立起足够的信赖,这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原本的计划里,他设想让宫野明美改换面容、隐去姓名,来到这个家中照顾小哀。 只要姐姐出现,妹妹心底的防线自然会瓦解。 可当宫野明美得知妹妹已从黑衣组织的掌控中逃脱,甚至身体缩回七岁孩童的模样后,她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心中那份对赤井秀一未曾熄灭的情感,仍在暗处隐隐灼烧。 宫野明美害怕——倘若将来某天,自己再度与那个男人产生交集,恐怕又会重新卷入黑暗的漩涡。 到那时,刚刚获得自由的小哀,或许又会被拖回危险的深渊。 林秀一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留下一句话:想清楚之后,再给我答案就好。 **三人回到家中时,有希子已经将晚餐准备妥当。 餐厅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林秀一走进去的瞬间,恰好遇见从走廊另一头出现的小哀。 女孩一见到他,立即下意识地抿起嘴唇,侧身往旁边躲了半步。 如此熟练的回避,几乎是这两日养成的条件反射。 每次碰面,林秀一总会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或是轻轻捏捏她的脸颊,用这种亲近的方式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隔阂——若她真是个七岁的孩子,或许早已笑着扑进他怀里。 可那副稚嫩身躯里藏着的,却是一颗经历过风暴的、早熟而戒备的心。 或许对旁人而言,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日。 但对于宫野志保——那个外表稚嫩、内心却已满十八岁的少女,人们惯常的亲昵举止,往往令她暗自感到一丝无所适从。 然而这一日,却有些不同。 林秀一瞧见她时,仍是如往日般抬了抬手,似乎那些熟悉的、带着温度的动作就要自然而然地展开。 可那只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竟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他脸上的神情也变了,像是蒙上一层薄雾,隐约透出些许迟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接着,他便转身径直走向餐厅,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再未回头。 宫野志保怔在门边,一时忘了移动。 直到毛利兰走近,轻声唤她名字,她才蓦地回过神。 “你还好吗,小哀?” 望着眼前这个总显得过分安静的“妹妹” ,身为“姐姐” 的毛利兰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关切。 “没事。” 宫野志保抿了抿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也迈步走入餐厅。 ——奇怪。 毛利兰一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一边忍不住思忖。 今天的她,怎么总觉得心神不宁似的? 用餐时,毛利兰悄悄留意着身旁女孩的举动。 果然,一切都如她隐约预感的那样。 桌上的筷子不知怎的滑落在地;本该夹起菜肴的筷子,她却握着小勺,怔怔地去舀碗里的荞麦面。 一连串细小却反常的失神,连妃英理都察觉到了异样。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妃英理温声询问。 “只是……今天在学校有点累。” 宫野志保垂下眼帘,随口应了一句,便轻轻搁下碗筷,不再多言。 林秀一起身离开餐桌。 “妈妈,我去看看。” 小兰主动请缨,随即快步跟了出去。 餐厅内,妃英理略带困惑地望向林秀一:“小哀会不会是学业跟不上,在学校压力太大了?” 林秀一闻言不由失笑——那位来自大洋彼岸的天才少女,怎么可能应付不了日本小学的课程?他连忙摇头:“那孩子很聪慧,课业对她来说绝不是负担。” “那或许是别的……” 妃英理话音未落,一旁被称作林**的有希子忽然轻声开口:“我倒觉得,那孩子只是被某人的冷淡伤到了。” “嗯?” 妃英理不解地看向她。 林秀一却立刻会意:“你说的是刚才在门口,我没同她打招呼的事?” “孩子的内心最为纤细,老爷。” 有希子语气里透出些许不满,“更何况她才失去亲人不久。 这些日子她看似渐渐适应,可心底总归藏着不安。 您方才的疏忽,说不定会让她觉得……这个家已经开始嫌弃她,打算将她抛弃了。” 她越说越激动。 小哀是她带回来的,也是她首先决定收养的。 对这个总爱板着脸、故作成熟的小女孩,有希子日渐生出怜爱之情,自然不愿见她在这个家中受到半分委屈。 “真的……会这样吗?” 林秀一怔然。 林秀一略带迟疑地开口询问。 那毕竟是宫野志保啊? 又不是一个真正七岁的小女孩? 难道真会因为自己态度的变化, 就心绪纷乱、难以平静吗? 他心中仍在思忖有希子那番话的可信度, 身旁的妃英理在弄清原委之后, 却一言不发, 直接伸手取走了林秀一面前的餐盘。 “哎,我还没吃完呢?” 林秀一勉强笑了笑。 “先去安抚好小哀再说,” 妃英理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晚饭可以晚些再吃。” “我会在厨房准备夜宵,等先生和小哀回来……” 一旁的有希子也轻声附和。 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莫非是如果没能哄好小哀, 就连夜宵也别想用了? 林秀一神色微妙地望向眼前的两位女子, 你们俩不是一向不和吗? 怎么在这种事上, 倒像约好了似的步调一致? 小哀离开餐厅之后, 独自沿着楼梯走向二楼的卧室。 她也说不明白, 方才那股没来由的悸动究竟因何而起。 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的生活, 比起从前在组织里的日子, 太过安宁,也太过温暖, 反而让她有些不习惯了吧。 小哀在心里为自己寻了个理由。 只是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 姐姐的身影忽然又一次掠过她的脑海—— 果然在这世上, 我仅剩的亲人,也唯有姐姐了。 姐姐的离去带走了我最后关于家的念想。 小哀独自蜷缩在床上,膝盖抵着下巴,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既然林秀一已显露出对她的厌倦,即便对方尚存一丝怜悯,恐怕也不会长久收留她。 等待她的结局,多半是那座灰白色的孤儿院建筑。 正恍惚间,肩上忽然落下温柔的重量。 转过头,小兰不知何时已坐在身侧,手臂正轻轻环过她的肩膀,试图将她拥入怀中。 “你怎么……” 小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里也是我的房间呀。” 小兰轻声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对方衣角。 她心里涌起些许涩意——若不是午后在车里对林秀一说那些话,或许此刻不会是这样尴尬的局面。 “小哀,爸爸他不是真的讨厌你,只是……” 话到嘴边却滞住了。 虽然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但要亲口承认那份因父亲偏爱而生的嫉妒,实在令人难堪。 此刻小哀心中同样泛起异样。 纵然身世飘零让她低落,可骨子里终究是十八岁的灵魂。 方才不过片刻感伤,竟被七岁的妹妹搂在怀中安抚,这情境实在微妙。 “我没事的。” 小哀偏过脸,耳根微微发烫,“你先松开我。” 那女孩身形本就纤细,如今缩回七岁的模样,更是纤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哪里敌得过常年练习空手道的小兰的力气?转瞬间便被对方牢牢圈进了怀里。 小兰的手臂收得很紧,声音里带着一股执拗:“我不放……你是我妹妹,我绝不放手。” 下午在车里与林秀一交谈的情景,小兰并非没有察觉。 她不是迟钝的人,自然看得出对方言辞间的闪烁与隐瞒。 一想到怀中这小小的身躯,或许真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她心中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悸动。 所幸铃木园子的先例早已给她打了预防针,对于父亲那些风月纠葛,她多少有了心理准备。 再加上眼前的孩子不过七岁光景,生性柔软的小兰,实在无法将任何怨怼迁怒到这“妹妹” 身上。 小哀被她箍在胸前,挣了几回都脱不开身,静默半晌,只得叹了口气,嗓音压得低低的:“……按年纪算,我或许才是姐姐。” “小哀……” 小兰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先透一丝口风。 在她心里,两人是亲姐妹这事,几乎已是铁板钉钉。”我们之间,说不定真有血缘关系……是真正的姐妹。” 小哀闻言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第367章 38 这孩子莫非是受了**,思绪混乱了?这几日在这个家中,关于林秀一的那些**旧事,她亦有所耳闻,却从未将自己与那人联系起来。 她是有姐姐的——宫野明美,那才是她唯一的、真正的姐姐。 父亲名为宫野厚司,母亲唤作宫野艾莲娜。 自小哀记事起,父母便已不在人世。 她从未亲眼见过双亲相处的模样,却从姐姐口中反复听说——他们感情极好,好到旁人无从插足。 母亲艾莲娜,绝不可能背叛父亲。 “小兰,有些事你还不太明白……” 小哀话音未落,卧室门板轻响两声。 林秀一推门进来,目光落在床上依偎的两个女孩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温煦。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姐妹,相处起来总比旁人亲近些。 “小兰,你先出去一下,” 林秀一温和地说道,“我和小哀单独说几句话。” “……好。” 小兰眼里浮起些许困惑,却没有多问。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走到门边时又回头望了一眼,轻声问: “爸爸,小哀不会走吧……?” “放心,” 林秀一微微一顿,随即笑起来,“小哀会一直留在我们身边。” 待门轻轻合上,房间骤然静了下来。 林秀一立在原地,望着坐在床沿的小哀,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小哀蜷着身子,双臂环住膝盖,下巴轻轻搁在上头。 她静静注视着林秀一,目光像在辨认某种遥远的痕迹。 良久,她忽然松了肩膀,极轻地叹出一口气。 “果然……一点也不像啊。” “什么不像?” 林秀一问。 林秀一没太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她说我和她可能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灰原哀绷着冷淡的表情提醒道,“希望您以后别再把这种容易产生误解的言论随意告诉女儿。” 等等,那孩子怎么就如此笃定她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林秀一先是愣了愣,随即只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看来自己在女儿心里早已没什么可信度了。 他望了望面前神情疏离的女孩,犹豫着开口:“我是说万一,或许你们真的……” “林先生!” 灰原哀突然抬起眼睛,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这种话还是别再提了。 我的父母已经离世多年,您这样的猜测对他们并不尊重。” 是吗?可当年他们对我的所作所为,恐怕才真正称不上尊重——居然趁我失去意识时擅自取走了遗传物质。 每次想到这件事,林秀一心里总会泛起些许说不清的滞涩。 “好吧,我们不谈这个。” 他走到床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想揉揉女孩的头发。 灰原哀敏捷地向旁边避了避,同时抬手将那只伸过来的手拍了下去。 “别碰我头发。” “呵……” 林秀一却忽然低笑了一声,双手迅速拢住她原本梳理整齐的发丝,故意揉得凌乱蓬松。 “你!” 灰原哀气得咬住嘴唇,猛地扑上前想阻止,却被他顺势托住腋下轻轻举了起来。 她在半空中有些慌乱地挣动手脚,林秀一也不躲,只是含笑看着她。 两人静静依偎了片刻。 怀中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女孩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久远的情绪。 男人没有多说,只是收紧了手臂,让这份沉默的拥抱持续着。 窗外的光线渐渐倾斜,将卧室染成温柔的琥珀色。 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时光的碎屑缓缓沉降。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动静终于平息。 女孩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别过脸去。 “松开。” 她声音闷闷的。 男人依言放手,向后退开一步。 女孩站在原地,垂着眼帘盯着地板的花纹。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小脸此刻泛着薄红,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嘴唇。 “我要休息了。” 她生硬地开口。 男人点点头,转身走向房门。 在即将离开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 “晚餐想吃什么?我可以做味噌汤。” 没有回应。 他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归寂静。 女孩站在原地许久,忽然快步走到床边,整个人扑进柔软的被褥里。 她把脸埋进枕头,指尖揪紧了床单。 那句“这里就是你的家” 还在耳边回响。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身影——姐姐泡茶时低垂的睫毛,煎蛋时哼着的走调歌谣,还有那些深夜里温暖的拥抱。 记忆里的温度与方才的怀抱奇异地重叠,烫得她心口发疼。 枕头渐渐晕开一小片湿润。 窗外传来远处电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寂寞,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将黄昏拉得绵长。 小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林秀一先前的话语。 她双唇微微颤动,片刻之后,才极轻地唤出了一个词: “爸爸?” 在黑衣组织的阴影下成长的小哀,从未体验过寻常家庭的温暖。 关于父母的全部记忆,不过是几张泛黄的照片,以及姐姐宫野明美偶尔提及的零星片段。 回想起方才与林秀一无拘无束的玩闹,一股陌生的暖意在她心中漾开——这难道就是与父亲相处的滋味吗? …… 晨光再次照进屋里时,小哀表面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林秀一也不再刻意在妃英理面前保持距离,依旧如常般同小哀说笑打趣。 妃英理只当他是为了让小哀更快适应这个临时家庭,才表现得如此亲近,并未深究。 而有希子则在一旁,面带欣慰地看着这一切。 早餐过后,朱蒂驾车将小兰和小哀送往帝丹小学。 随后,她与林秀一并行走向帝丹高中的心理咨询室,途中低声汇报昨日的调查进展。 “那个网络聊天室名为‘魔术师爱好者联盟’。 除铃木园子**外,活跃成员共有七人,目前使用的代号分别是:‘魔术师的学徒’、‘缄默腹语师’、‘雪夜童子’、‘消逝的班尼’、‘红鲱鱼’、‘逃脱大师’,以及‘影法师’……” “需要我设法潜入吗,先生?” 朱蒂询问道。 “暂时不必,你只需照常接待前来咨询的学生。” 林秀一回答。 心理咨询室内本就配有一台电脑。 他将放置电脑的桌子移至诊疗床旁,拉上四周的隔帘,便堂而皇之地开始了他的“休闲时光” 他登录了网络,径直找到了铃木园子参与的那个聊天室。 魔术师同好会的名字悄然传开。 朱蒂早已摸清了那个聊天室的接入方式。 林秀一随手注册了一个名为“界外旅人” 的账号,便悄然潜入了那片数字空间,向其中的成员们发出了问候的讯息。 园子那时仍在课堂,并未现身于线上。 林秀一从网络各处搜集了些魔术相关的零碎知识,将自己装扮成一位热忱的魔术爱好者,不多时便与众人熟络起来。 这也得益于互联网初临日本的光景——早期的网民们尚未领教过后世层出不穷的伪装与话术,对于志趣相投的陌生访客,怀抱的多是单纯的好奇与信任,才让林秀一如此顺利地融入其中。 随后的几日,每当踏入帝丹高中的校门,林秀一便会借心理咨询室那台电脑悄然登入聊天室,与众人闲谈漫语。 连园子——她在网络中的代号是“魔术师之徒” ——也在虚拟世界里与林秀一渐渐熟识。 这姑娘在聊天室内努力措辞,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沉稳可靠的男性形象。 可惜,她的言辞终究难掩稚气。 不单是林秀一,恐怕聊天室里其他成员也早已窥破她的真实身份,只是心照不宣,含笑不语罢了。 于是,在网络世界的文字往来中,林秀一与园子之间建立起一种轻快融洽的联结。 然而现实之中,两人的关系却仍停滞在原地。 每日在帝丹高中的走廊或教室偶遇,园子的目光依旧刻意掠过林秀一的存在。 曾经每到午休时分便提着便当盒前来寻找他的那个身影,仿佛已悄然隐入时光的薄雾,再未出现。 转眼,周五的下午悄然来临。 次日便是聊天室众人约定相聚之日。 林秀一也终于等来了他期盼多时的消息。 那位自称“沉默腹语师” 的聚会发起者,同样将邀请函送到了林秀一手中。 收到写有具体地址的讯息后,林秀一肩头无形的重量似乎减轻了些许。 站在一旁的朱蒂将他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不禁失笑摇头。 “老板,铃木**不过是参加一场普通聚会,您是否过于紧绷了?” ——这可不是寻常聚会,那是会出人命的场合。 林秀一在心中默念,却无法对朱蒂言明**。 他确信即便和盘托出,这位助手也绝不会相信这番说辞。 “毕竟是网络结识的聚会。” 他随意寻了个理由,“虚拟世界真假难辨,谁知道连线另一端藏着怎样的人。” “但您的保护是否有些过度了?” 朱蒂并不认同,“铃木**虽未成年,也应当拥有自主交往的空间。” “这里是东方,朱蒂。” 林秀一径直反驳,“在这片土地上,子女之事多由长辈决断。 入乡随俗吧,我的助理**。” “老板,请容我提醒您。” 朱蒂语气透着无奈,“铃木**正处在最敏感的年纪,您这样做很可能激起反效果,反而让她更疏远……” 她顿了顿,换了个较为委婉的说法: “这可能会让她对您产生更多抵触。” ——这些都已不再重要。 林秀一在心底无声叹息。 此时此刻,对他而言,唯有让那女孩远离灾厄,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汽车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侧的密林逐渐浓密得遮天蔽日。 朱蒂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掠过前方每一个弯道,副驾驶座上的林秀一则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山间的空气透过半开的车窗渗进来,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湿冷气息。 行程过半,一种细微却持续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柔软衬垫上反复摩擦的动静,从车尾方向隐约传来。 林秀一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敲,那节奏里透出一丝了然的无奈。 “靠边停一下吧,朱蒂。” 轮胎碾过碎石,在路边一处稍宽的平台上停稳。 林秀一推门下车,绕到车后。 后备箱盖弹开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映入眼帘。 第368章 39 女孩抱着膝盖,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在昏暗的光线里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点怯意,又满是执拗。 “爸爸……” 小兰伸出手,抓住林秀一的衣袖,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园子姐姐她……我听说她最近心情很不好。 让我一起去,好不好?我只是……想看看她。” 林秀一垂下目光。 女儿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那不仅仅是对友人的关切,更深处还藏着一份对他此行的不安——关于铃木园子骤然得知的身世秘密,以及这秘密可能掀起的、连他都无法完全预料的波澜,他并未对她隐瞒。 山风穿过峡谷,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静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伸手将女孩从逼仄的后备箱里抱了出来,顺手拂去她发梢沾上的灰尘。 “仅此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指尖轻轻点了点小兰的鼻尖,“下次再这样躲进来,可要好好跟你算账了。” 小兰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乖巧地爬进了后座。 车子重新发动,引擎声融入愈发幽深的山色之中。 聚会的召集者在那个隐秘的网络聊天室里,代号叫作“沉默的腹语师” 他选定的地点,藏在这片山脉腹地一道人迹罕至的峡谷深处。 道路越来越窄,两旁岩壁高耸,投下巨大的阴影。 当车子最终拐过一个急弯,视线豁然开朗。 谷底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幢三层建筑。 外墙是那种经年累月、被风雨侵蚀后显得格外沉郁的暗红色,在四周苍翠山峦的包围下,像一块凝固的、陈旧的血痂。 宽阔的窗户反射着惨淡的天光,里面却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 别墅静静地匍匐在那里,仿佛已等待了许久。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那座被称为“亡者之屋” 的别墅。 雪谷深处的寂静被车轮碾碎。 林秀一推开车门时,寒气混着松针的清冽扑面而来。 举目四望,山脉在雪中蜿蜒起伏,层林尽染银白,仿佛天地间只剩这纯净的苍茫。 他与朱蒂、小兰静立片刻,任由目光浸透这片未被惊扰的宁静。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将尘嚣远远甩在身后,此刻眼前唯一的人类痕迹,是断崖对面那幢孤峭的红色别墅。 一座老旧的木吊桥横跨深谷,将它与此岸相连——桥边已泊着数辆陌生的车,看来他们并非最先抵达的人。 “选的地方倒是幽僻。” 朱蒂轻声说道,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风中。 林秀一颔首,三人踏上了木桥。 桥身果然如外表般沧桑,每走一步便响起绵延的“嘎吱” 声,像是沉睡的骨骼被惊醒。 山风掠过时,整座桥便随之轻轻摇摆,脚下的木板传来细微震颤。 “这桥可别走到一半就散了架呀。” 朱蒂玩笑般说道,声音里却藏着一丝紧绷。 “别说这种话啦,怪吓人的……” 小兰低声嘟囔,不自觉地伸手挽住了林秀一的手臂。 吊桥的晃动并未停歇,但他们终于稳步抵达对岸。 红别墅近在眼前,深赭色的外墙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林秀一上前叩响厚重的木门。 片刻,门开了。 一位中年男子站在门内,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林秀一脸上。 他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如果我没猜错,” 他缓缓开口,“您应当就是那位从异世界而来的访客吧?” 林秀一静静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嘴角扬起一抹自得的笑纹,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他正是魔术师联盟中以无声之术闻名的腹语者,也是这栋赤色宅邸的主人,此次聚会的发起者——荒义则。 “那么这二位是……” 荒义则将视线转向朱蒂与小兰,未等林秀一答话,便先行揣测道,“莫非是尊夫人与千金?” “很遗憾,只对了一半。” 朱蒂轻轻耸肩。 “这是小女林兰。” 林秀一为双方引见,“而这位,是我的专职司机。” 荒义则尚未接话,一旁相貌颇为俊朗的年轻男子便笑吟吟地开口:“让如此美丽的**担任司机,林先生不觉得太过浪费吗?” “这位是滨野利也。 至于他在网络上的代号——林先生,您绝对意想不到!” 荒义则语调轻松地补充。 “意想不到的代号?总不会是在聊天室里假扮女性吧?” 林秀一略作沉吟,随即了然,“莫非就是那位‘消失的巴妮’?虽然他一直以女性自居,可每次交谈,我总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协调。” “哎呀?我的伪装难道不够精致吗?” 自称“消失的巴妮” 的滨野利也露出懊恼的神情,“我还以为成功瞒过了聊天室里的所有人呢。” “呵呵,我这位老板在辨识女性方面可是独具慧眼。” 朱蒂含笑插话,“先前有位容貌出众的男性扮作女子,几乎骗过了整座岛屿的居民。 而老板,仅是初见片刻,便一眼看穿了对方的真实性别。” 朱蒂所指的正是月影岛的旧事。 她虽未亲身前往,却也从妃英理与林兰的叙述中知晓了始末。 滨野利也不由得睁大眼睛:“林先生,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多少有些言过其实了。” 林秀一语气平和,“我主修心理学,习惯从措辞、神态这些细节里捕捉信息。” “早知如此,我也该多读些心理学的书。” 一位戴眼镜的女士略显懊恼地接话,“就不会被某些人糊弄了……连挑选内衣都要拿去和他讨论。” “现在开始也不迟呀。” 旁边嘴角缀着浅痣的清秀女子轻声笑起来,“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就不会轻易上当了。” “谁能想到呢?” 眼镜女士扶了扶镜框,“聊天室里的人,男扮女、女扮男,简直胡闹。” 林秀一转向别墅主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瞧我,都忘了介绍。” 荒义则抬手示意那位面颊有痣的女子,“这位是田中喜久惠女士,在聊天室里用的名字是‘幻影童子’。” “确实人如其名,田中女士。” 林秀一微笑着颔首致意。 田中喜久惠扬起眉梢,带着几分试探:“林先生,那您之前看出我的真实性别了吗?” “说实话,我确实感到有些疑惑。” 林秀一不紧不慢地回应,“田中女士不仅在网上隐藏了性别,连说话的方式也和平日习惯不太一样。” “那……那可能是林先生多心了。” 田中喜久惠神色微滞,随即移开视线,“我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或许吧。” 林秀一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 荒义则指向最后那位戴眼镜的女子,语气温和地介绍道:“这是黑田直子。”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一旁自始至终都安静立着的高瘦男子,继续道:“而这位是须镰清日吕,是我特意请来协助这次聚会事务的。” 须镰清日吕微微颔首,低声道了句:“幸会。” 他的嗓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质感,加之面容轮廓深邃,让小兰不由得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朝林秀一身侧退了半步。 “失礼了。” 须镰清日吕的表情依旧沉静,略显生硬地致歉。 小兰定了定神,从林秀一身后缓步走出,轻声回应:“您好。” …… 林秀一领着朱蒂与小兰步入屋内,目光扫过厅堂,却未见铃木园子的身影。 他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开口问道:“人尚未到齐么?” 荒义则点头应道:“正是。 眼下还缺‘逃生大王’、‘魔术师的**’与‘影法者’三位。” “红色鲱鱼已经到了?” 林秀一又问。 “已在楼上,” 荒义则话音未落,玄关处忽然传来清晰的叩门声。 他笑了笑:“看来又有客人到了。” 荒义则转身前去应门,留在厅中的几人则低声交谈起来,猜测这新到的会是三位未至者中的哪一位。 田中喜久惠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轻声道:“或许是‘逃生大王’吧?他对此次聚会,可是期盼已久了。” 影法师的可能性不小。 滨野利也率先给出了自己的推断,黑田直子随即转向另一侧,询问起沉默许久的林秀一:“林先生,依您看呢?” “或许是那位魔术师吧。” 林秀一话音未落,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嗓音便自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朱蒂,小兰?你们怎么也……” 来者正是铃木园子。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林秀一身上时,先是一怔,随即眼底迅速窜起一簇火苗:“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跟踪我?” “园子,事情不是你想的——” 林秀一急忙上前,试图解释,可园子已经扭过头,脚步急促地朝别墅大门走去,连半分停顿的意思都没有。 “园子!等等!” 林秀一与小兰同时追了出去。 望着三人先后消失的背影,留在原地的朱蒂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果然还是弄糟了。” 客厅里一时静默。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茫然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唯一可能知晓内情的朱蒂。 “朱蒂**,” 荒义则迟疑着开口,“林先生和那位‘魔术师的学徒’……是旧识?” “可看起来,关系似乎相当紧张?” 黑田直子补充道。 “何止紧张,” 滨野利也直白地接话,“简直像水火不容。 那位学徒一见林先生,竟连基本的寒暄都顾不上,扭头便走。” “其实……” 朱蒂轻轻吸了口气,迅速在脑海中编织起合理的叙述,“那位‘魔术师的学徒’,是我上司的女儿。” 她开始娓娓道来,讲述一个关于青春叛逆的故事——父亲与正值反抗期的女儿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女儿如何决心挣脱家庭的羽翼,而父亲又如何暗中关切却不得其法。 在她的描述里,林秀一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这场无声拉锯中一个略显笨拙的注脚。 林秀一不得不放下身段,开始梳理女儿骤然转变的缘由。 唯一的线索似乎藏在她近来的交往圈里——几经周折,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了那个名为“荒义则” 的网络聊天室。 ...... 铃木园子沉着脸冲出别墅,径直踏上通往停车场的木桥。 有林秀一在场,她对这场网友聚会已兴致全无。 载她前来的铃木家司机早已按原计划驱车离去——本应在此留宿一夜的她,此刻却被孤零零抛在了深山里。 空荡的停车场只有山风穿行。 第369章 40 园子翻出手机想联系司机,屏幕却固执地停留在无信号的提示上,连一格微弱的波纹都不肯施舍。 “真是……诸事不顺!” 她狠狠踩了踩脚下的碎石。 “不如我送你一程?” 林秀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种聚会,错过也没什么可惜。” 若能就此带她离开,或许正是林秀一暗自期盼的转机。 园子肩头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沉默片刻,她忽然调转方向,快步朝来时的吊桥走去。 林秀一怔在原地。 “爸爸还不明白吗,” 小兰轻声叹息,“你越是提议离开,正在气头上的园子就越会反着来啊。” 园子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上楼没多久,小兰的温声软语就让她重新露出了笑脸。 两人在房间里说了会儿悄悄话,再下来时,园子脸上已看不出多少愠色,只是故意偏着头,不肯往林秀一的方向看。 别墅的客厅宽敞明亮,壁炉里跳跃着温暖的火焰。 荒义则正热情地向新到的土井塔克树介绍着今晚聚会的安排。 这位网名“红色鲱鱼” 的客人,身材圆润,笑容和善,看上去有些迷糊,此刻正搓着手,对刚才的小插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林秀一坐在靠窗的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庭院。 朱蒂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踱到他身边,杯沿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她镜片后的眼神。”看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调侃,“关心则乱,有时候太过紧绷的弦,反而容易断。” 黑田直子正帮着荒义则整理茶具,闻言转过头,语气温和却认真:“林先生,女孩子的心思细腻,尤其到了这个年纪。 有些事,点到为止或许更好。” 一旁的田中喜久惠轻轻点头,表示赞同,她手里拿着一本推理小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林秀一收回目光,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没有反驳。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为人父母,那份希望她们远离任何潜在危险的心情,总会不自觉地盖过其他考量。 看到园子虽然别着脸,却悄悄用眼角余光扫向这边,他心下微松,知道这场小小的**算是过去了。 荒义则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各位,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在这寒冷的雪夜,没有什么比一顿热乎乎的饭菜和有趣的谈话更能让人愉快了。 请随我到餐厅吧。” 众人起身,说笑声重新在客厅里响起。 土井塔克树似乎松了口气,乐呵呵地跟着荒义则走在前面。 园子终于绷不住,悄悄拉了小兰一下,两个女孩也跟了上去。 林秀一起身走在最后,经过壁炉时,温暖的火焰将他身影拉长,映在木质地板上。 他看了一眼女儿们轻快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也迈步走向那灯火通明、飘散着食物香气的餐厅。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安静了。 父女之间也需要沟通,逼得太紧反而会把关系推向冰点。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格外难管,” 滨野利也接话道,“林先生或许该换种方式和女儿相处了。” 林秀一沉默地坐在原地,神情有些疲惫。 若不是担心园子可能在这网友聚会中遭遇危险,他又何必如此紧张——毕竟这场聚会,是真的出过人命的。 “我倒觉得林先生的顾虑不无道理。” 年长的荒义则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倘若我有个未成年的女儿,也绝不会让她贸然参加身份不明的聚会。” “我们这个聚会有什么问题吗?” 土井塔克树一脸困惑。 黑田直子瞥了眼滨野利也,语气冷淡:“光是在场这些人里,就有三位伪装了性别,若算上那位魔术师的徒弟,便是四个。 有人扮作女性,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我说过,扮女装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滨野利也无奈地摊手,“谁料到你会在网上向素未谋面的人倾诉私事?” …… 一楼客厅渐渐喧哗起来,仿佛回到了往日热闹的聊天室。 而二楼的卧室内,空气却凝滞得沉重。 园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小兰立在床边,欲言又止——方才跟上来时,她只一心想着要安慰这位从小相伴的挚友。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小兰才骤然意识到此刻的境况。 在园子眼中,她已不再是相伴多年的好友毛利兰,而是那个突兀闯入、身份微妙的“林兰” ——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层关系的骤然转换,令她立在原地,一时失语。 该如何启齿?那些话在舌尖翻涌,却又被生生咽下。 难道要故作轻松地宽慰对方,说“没关系,园子,我们的父亲或许本就如此,除了你我,世间恐怕还散落着更多血脉相连的陌生人” ?不,这样的话语只会火上浇油,让本就混乱的一切变得更加难堪。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父亲留下的纠葛,终究要有人来面对。 “……园子姐姐。”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些许试探。 园子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望着上方。 小兰抿了抿唇,索性也走到床边躺下,学着对方的姿态,望向那片空白的天花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压抑,仿佛某种无言的默契正在悄然生长。 良久,园子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自语,又像是倾诉。 “真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是姐妹,血脉相连的那种。” 她顿了顿,目光依然定定地投向虚无。 “第一次在街上看见你的时候,就有种说不出的亲近。 那时我以为,是因为你很像小时候的小兰……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小兰。 现在想来,或许那就是血缘在冥冥中的牵引吧。” 话音至此,忽然染上哽咽。 园子抬手遮住眼睛,泪水却从指缝间滑落。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怎么就成了我的父亲?还有……” 园子将深藏心底的困顿与迷茫缓缓倾吐,一字一句间透着徘徊不定的忐忑。 小兰**一旁,目光温和,那些纷乱的心绪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她想起自己骤然缩为孩童的那段日子——当母亲妃英理平静告知,生父并非毛利小五郎而是林秀一时,她也曾在深夜独自蜷缩,花了许久才让震荡的心潮归于止息。 相似的波澜让她心生共鸣。 小兰下意识抬起手臂,想将园子轻轻拢入怀中,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如今只有七岁孩童的身量。 一番笨拙的动作后,反倒成了她倚在园子肩头。 这小小的错位让气氛微微一松。 有人安静聆听,已是莫大的慰藉。 这些话在园子胸中积压数日,无法对母亲与姐姐言说,只得化为日益沉重的郁结。 此刻全部道出,仿佛移走了堵在心口的巨石,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在昏暗中静卧,时间如细沙般无声流逝。 直到窗棂外骤然映进一片跃动的红光,小兰蓦地坐起,拉住园子的手腕:“火光的方向……似乎是木桥那边?” 话音未落,她已牵着园子快步走向楼梯。 园子脚步稍顿,心底仍缠绕着对林秀一的回避,但窗外不寻常的光影催动着她的好奇。 她默然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我只是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罢了。 便提起行李,同小兰并肩走下楼梯。 “哟,两位**这是和解了?” 朱蒂望见她们牵在一块儿的手,笑着打趣。 “朱蒂姐,木桥那头似乎起火了!” 小兰急急开口,“我和园子姐在楼上瞧见了火光!” ——这声“姐姐” ,小兰倒是唤得越来越自然了? 林秀一暗自思忖,悄悄瞥了园子一眼。 少女对小兰的称呼并未显露什么不快,这总是个好迹象。 “……老板?” 朱蒂忽然轻推了他肩头一把。 “怎么?” 林秀一回神,这才发觉大厅里已空了大半——除了他、朱蒂、小兰与园子,其余人都已不在屋内。 “大家都往木桥那边去了,老板你刚才发什么愣呢?” 朱蒂略带埋怨地说罢,也转身朝外走。 “爸爸,你还好吗?” 小兰仰脸望他,眼中带着关切。 “没事。” 林秀一摇头,余光却捕捉到身旁园子脸上一掠而过的忧色,心头不由漾开一片温软,“走,我们也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他牵起小兰向外走去。 园子依旧静默,却也跟着他们的脚步,一同踏入夜色。 ………… “这……这是谁做的?!” 荒义则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火焰在他眼前升腾,连接别墅与停车场的木质索桥已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桥板在烈焰中扭曲断裂,火星如雨纷飞,照此势头燃烧下去,不久之后便只会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铁索悬于山谷之间。 跃动的赤光映亮了每一张凝固的面庞。 “怎么会这样?” 黑田直子声音发颤,“谁会把桥烧了?” 林秀一打断沉默:“还有别的路能下山吗?” 荒义则苦笑:“路是有,可所有人的车都停在对面。 这满山积雪,靠双脚根本走不出去。” “打电话求援吧。” 滨野利也掏出手机,随即脸色一沉,“该死,一格信号都没有!” “深山老谷,没信号很正常。” 田中喜久惠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 一直沉默的须镰清日吕忽然开口:“别墅里有座机。” 众人折返客厅。 荒义则抓起听筒,指尖刚触到拨号盘便猛然顿住——他提起整台话机,一根被利刃剪断的电话线随之垂落,在灯光下晃出冷冽的弧度。 “二楼还有一部。” 须镰低声提醒。 滨野利也拽着他冲向楼梯。 脚步声在木阶上急促回响,又很快归于沉寂。 两人再度出现时,只以沉重的摇头回答了所有期待的目光。 木桥的火焰在夜色中化为灰烬,电话线如同被斩断的血管垂落在墙边。 土井塔克树搓着圆润的手指,笑声里带着迟疑:“说不定……是谁在和我们开玩笑?” 铃木园子倚着雕花楼梯扶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硬木纹理:“‘逃生大王’总在聊天室说要飞向天空——会不会是他设计的游戏?” “不可能。” 荒义则斩断猜测,眉头皱成深谷,“他若是策划者,至少该让我知晓。” 空气里飘浮的侥幸被林秀一的话刺破:“玩笑需要烧毁唯一的通路吗?需要切断所有求救的声音吗?”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倘若此刻有人突发急病,这些切断的联系就会变成锁链。” 黑田直子向后缩了缩,仿佛寒意已贴上脊背:“难道……真有人想把我们变成笼中之鸟?” “太夸张了吧?” 第370章 41 园子扬起下巴,“明早司机会来。 看见断桥,他自然会找警察。” 土井塔克树却缓缓摇头,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格外清醒:“林先生说得对。 暗处有眼睛在看着我们——在弄清那目光的含义之前,谨慎才是唯一的盾牌。” 荒义则深吸一口气,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就等到黎明。 等救援的人踏过晨雾而来,一切自会分明。” 夜色浓稠如墨,窗外的山影沉默地矗立,将这座别墅拥成孤岛。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今晚的聚会还照常举行吗?” 滨野利也的声音里带着迟疑。 荒义则轻轻叹了口气:“今晚的活动本该由‘逃生大王’主导,但眼下木桥被毁,他恐怕无法到场了。” “各位,在决定聚会事宜之前,是否应该先确认这栋别墅里没有藏着不速之客?” 林秀一忍不住提醒。 他望着这群依旧松懈的同伴,心中掠过一丝无奈——危险已至,他们却仍不紧不慢。 “林先生说得对。” 荒义则沉吟片刻,望向众人,“这样吧,女士们请留在客厅商议今晚的安排,男士们随我仔细检查每个房间。 确保安全之后,大家才能安心度过夜晚。” 于是,荒义则、林秀一、滨野利也、土井塔克树和须镰清日吕五人分散开来,将别墅里外探查了一遍。 房屋规模不大,若有异动,他们随时能赶回客厅支援。 确认各处皆无异状后,几人重新聚回客厅。 “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 荒义则问道。 田中喜久惠代表几位女士开口:“既然‘逃生大王’缺席,我们建议从在场的人中推选一位临时主持。” “这主意不错。” 荒义则点了点头,“但该怎么选呢?” 别墅里,滨野利也微笑着环顾众人。 “不如用魔术来决定吧。” 他的声音轻松,带着魔术师特有的神秘感,“我们是魔术爱好者,何必用普通人的方式?” 黑田直子微微侧头,脸上露出疑惑。 土井塔克树靠在墙边,嘴角挂着一丝兴趣盎然的笑意。 田中喜久惠双手抱臂,目光平静地等待着解释。 朱蒂站在林秀一身边,眉头轻蹙。 她看向身旁的老板,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秀一不动声色地点头,示意她配合。 窗外夜色深沉,山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框微微震动。 远处断桥的影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电话线被剪断后,这座别墅已成了一座孤岛。 “很简单的魔术,” 滨野利也朝朱蒂走近一步,笑容温和,“朱蒂**愿意做我的助手吗?” 朱蒂再次看向林秀一。 他依然沉默着点头,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思索。 聚会成员的身份在脑海里浮现——滨野利也,在网络上伪装成女性“消失的巴妮” ;田中喜久惠,以男性身份“消失的童子” 示人;还有铃木园子,那位自称中年男子“魔术师的学徒” 的少女。 三个虚假的身份,此刻都聚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别墅里。 凶手就在其中。 朱蒂深吸一口气,走向客厅**。 壁炉里的火苗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木质地板上。 滨野利也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副扑克牌,动作流畅地洗牌。 纸牌在他指间翻飞,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请选一张牌,朱蒂**。” 他将牌面展开成扇形,“记住它,不要告诉我。” 朱蒂抽出一张红心七。 滨野利也将牌收回,重新洗牌。 他的手法娴熟,眼神专注,完全沉浸在魔术师的角色里。 土井塔克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黑田直子抿着嘴唇,田中喜久惠的表情始终平静。 “现在,我将通过魔术找出你选中的牌,” 滨野利也微笑着说,“同时决定今晚活动的负责人。” 他让朱蒂将牌插回牌堆,然后开始一系列复杂的切牌动作。 纸牌在他手中飞舞,像被赋予了生命。 客厅里只有壁炉火焰的噼啪声和纸牌的摩擦声。 林秀一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试图从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线索。 滨野利也忽然停住动作,将一张牌轻轻放在桌上。 “是这张吗?” 黑桃三。 朱蒂摇头。 滨野利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看来魔术失败了。” 他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土井塔克树耸耸肩,黑田直子轻轻叹了口气。 田中喜久惠依然沉默,目光却微微闪烁。 林秀一看着桌上那张错误的纸牌,脑海中某个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凶手为了复仇,伪装身份潜入聚会。 手法、动机、时机……碎片开始拼接。 窗外风声更紧了。 朱蒂顺从滨野利也的安排,在那张木椅上坐定。 滨野取来一条纯白的毛巾,仔细覆上她的双眼,在后脑处打了个松结。 “田中**,” 他转向一旁的女子,“劳烦将今晚在场每个人的名字都写在卡片上。” 田中喜久惠应声执笔,在数张纸片上逐一写下客厅中众人的姓名。 待她搁笔,滨野利也收齐那叠纸片,转身放入朱蒂虚拢的掌心。 “朱蒂**,”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清晰而平稳,“请你从这些纸片中随意选出三张,分别画上圆圈、叉号与三角标记。” “圆圈代表今晚聚会的主持人,叉号负责设计余兴节目,至于三角——” 他顿了顿,“就请担任烧水沏茶的工作吧。” “烧水还是让我来,” 须镰清日吕忽然插话,“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事。” “无妨,” 滨野利也轻笑,“既是游戏,总要有些小小的奖惩。 烧水便当作一项趣味惩罚好了。” “可这样做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园子歪着头问道,“说到底不过是请朱蒂姐姐随机抽三个人,和直接抽签好像没什么不同呀。” “这便错了,铃木**。” 滨野利也眼中掠过一丝神秘的光彩,“我要展示的,是一个预言魔术。” “待朱蒂**选好三张纸片后,我将当场猜出她所选中的名字。” “真有这么神奇?” 园子顿时睁大了眼睛。 小兰也微微前倾身子,流露出期待的神情。 “现在,请各位稍稍退后,” 滨野利也示意众人,“不要影响朱蒂**挑选。” 他说罢自己也走向客厅另一端,确保视线完全无法触及朱蒂的动作。 蒙眼的女子指尖轻抚过纸片边缘,片刻停顿后,她抬起脸。 “我选好了。”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壁炉中木柴轻微的噼啪声。 朱蒂将笔搁在笔记本旁,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划。 “麻烦哪位,” 滨野利也的声音带着表演者特有的节奏感,“把纸条在桌面上排开。 注意,有字的那一面请朝下。” 话音刚落,铃木园子便高高举起了手。”我来!” 她快步走到朱蒂身边,小心地收拢起那些方形纸片,在茶几上一一摆开,动作认真得像在布置什么仪式。 待她退开,滨野才示意朱蒂取下蒙眼的丝巾。”各位,预言时刻到了。” 他压低嗓音,制造出悬念的片刻停顿。 表演开始了。 “今晚代替逃生大王担任聚会主持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将是黑田直子**。” 朱蒂依言翻开背面画着圆圈的纸片。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过去——纸片背面,赫然是“黑田直子” 四个字。 “真厉害!” 园子和毛利兰同时轻呼出声,眼里闪着惊喜的光。 荒义则与田中喜久惠也跟着鼓起掌来,气氛顿时热烈。 朱蒂初时微微睁大了眼,但当她垂眸细看纸片边缘那枚圆圈的墨迹,唇角便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手法并不复杂,她已窥见了关窍。 只是此刻满室欢腾,点破未免扫兴。 她便不动声色,按滨野的指引,又翻开了标记三角的那一张。 “田中喜久惠” 又一次准确命中。 滨野利也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自信的神采。”那么最后一位,” 他缓缓说道,“今晚余兴节目的策划人——” 他的视线移向窗边那个沉默的身影,“我认为,是林先生。” “爸爸,是你!” 小兰转头看向父亲,声音里带着讶异。 林秀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未置可否,仿佛这结果与他并无多少干系。 他早已在海外经历过无数场喧闹的聚会,要设计几样助兴的游戏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朱蒂**,请翻开那张牌吧——让大家亲眼见证我的预言。” 滨野利也带着几分得意说道。 朱蒂伸出手,掀开了桌面上标记着叉号的纸牌。 下一秒,她的表情忽然凝住,眉头不由自主地蹙紧。 “怎么了,朱蒂**?快把牌后的名字亮出来呀。” 滨野利也催促着。 “朱蒂姐姐,上面是爸爸的名字吗?” 小兰也轻声问道。 “滨野,看朱蒂**的脸色,你这魔术该不会演砸了吧?” 黑田直子在一旁笑道。 在众人交织的目光与低语中,朱蒂将纸牌彻底翻转过来。 牌面上清晰地写着一个名字—— “滨野利也?” 荒义则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滨野,你这预言可不准啊,叉号对应的竟是你自己!” “这……怎么可能?” 滨野利也急忙凑近细看,待看清那行字后,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该开始准备了。” 黑田直子带着揶揄的神色瞥了滨野一眼,随即以聚会主持的身份分派起任务。 除了滨野利也与田中喜久惠已有职责在身,其余的人或负责晚餐,或整理餐厅、预备酒水。 “那我先回房去准备今晚的环节了。” 滨野利也闷闷丢下一句,转身朝楼梯走去。 “现在还不确定是谁烧了桥、切断了电话线,” 朱蒂低声提醒道,“滨野先生,不如就留在一楼准备吧。” 田中喜久惠在一旁轻声插话:“应该不会有事的,刚刚林先生他们几位不是把别墅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吗?” 荒义则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是的,我们已经确认过,别墅里没有其他人。” 朱蒂还想再劝,滨野利也却已摆摆手,转身向楼梯走去。”别担心,我会注意锁门。 况且这屋子也不大,真有什么事,我在上面喊一声,你们都能听见。” 看着滨野利也执意上楼的背影,朱蒂眼底掠过一丝不安。 “别多虑了,朱蒂**,这儿有这么多人,能出什么事呢?” 田中喜久惠说完,便转身走向水房,准备给大家烧洗澡水。 第371章 42 客厅里剩下的人也依照黑田直子先前的安排,各自忙碌起来。 或许是察觉到林秀一与园子之间微妙的隔阂,黑田直子特意将两人分到同一组,只让他们在餐厅摆放餐具与杯碟——最简单也最不需多言的活儿。 她的用意再明显不过:给这对父女一段独处的空间,让彼此有机会将心结解开。 然而气氛并未如她所愿地缓和。 林秀一几次尝试开口,园子却始终侧着脸,一言不发。 渐渐地,他也沉默下来,只安静地将碟子一只只搁在桌边,瓷器相碰的声音清脆而疏离。 餐盘收拾停当后,厨房里的空气依旧凝滞。 察觉到这份不自在,本该留在厨房帮忙的小兰悄悄走了过来,伸手挽住园子的胳膊,自然而然地聊起方才滨野利也那场预言魔术。 园子对父亲林秀一仍存着隔阂,但对这位血脉相连的妹妹,似乎已在先前的卧室交谈中放下了心防。 两人依偎着,一句接一句赞叹魔术的玄妙。 见气氛稍缓,小兰适时转向父亲,眼里闪着光:“爸爸,滨野先生的魔术真的很厉害,对吧?” 她显然想将林秀一也带入话题。 林秀一却瞥见园子谈起滨野时那掩不住的钦慕神色,心头莫名泛上一丝酸涩。 “看着神奇,说穿了不过是障眼法。” 他语气平淡。 “障眼法?” 小兰睁大眼睛,“爸爸看出来了?” 园子虽未转头,耳尖却微微一动。 “关键在朱蒂手里那支笔。” 林秀一放缓声音,像在拆解一道谜题,“哪张纸画圈、哪张画叉,早在田中写名字时就定好了。 而递给朱蒂的那支笔——里头应该藏着机关,开关一开,笔尖就落不下墨。” 他顿了顿,望向两个女儿:“朱蒂当时蒙着眼,纸上的符号究竟是不是她画的,她根本无从判断。 等取下毛巾,看到纸片上的痕迹,她自然会以为……那是自己亲手画下的。” 对于滨野而言,只需依照早先与田中的约定,点出那些被田中提前做好标记的人选,就能巧妙地为在场的观众制造一种他正在施展预言能力的假象。 “原来如此。” 小兰轻轻颔首,眼中闪过明悟的光,“田中和滨野先生竟是联手布局的。” “若真是同谋,滨野又怎会失手猜错?” 园子略带不服地插话进来。 “这一点,我也无法断言。” 林秀一微微摇头。 “哼,要我说,根本就是你推测有误罢了,” 园子语气里扬起一丝得意,“这魔术压根不是你讲的那样!” 话刚脱口,她才想起自己与林秀一尚在冷战的僵局中,正欲重新板起面孔,朱蒂却在这时步入了餐厅。 “园子,他并没有说错,” 朱蒂温声开口,“这个魔术的手法,确实如他所述。” “朱蒂姐姐!” 园子仍想争辩,“你当时双眼被遮,又怎能断定纸片上的记号并非出自你手?” “眼虽被蒙,积习却不会改变。” 朱蒂含笑解释,“纸上的圆圈与三角并无异样,唯独那个叉号——按我的习惯,末尾总会带一道轻微的上勾,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可摘下毛巾后细看,纸上的叉号平整无勾,那时我便明白,那些符号根本不是我所画的。” 有了朱蒂这位亲历者的佐证,林秀一关于预言魔术的推论便再无漏洞可指。 园子虽仍有些气闷,却也不再强行反驳。 而经方才那一番小小的交锋,她与林秀一之间那层冰冷的隔阂,似乎也在不经意间消融了几分,隐约透出往日相处时那份自然而轻快的氛围。 最起码,园子的表情不再那么紧绷了。 “朱蒂姐姐,那你知道为什么滨野先生还会猜错一个吗?” 小兰轻声问道。 朱蒂思索片刻,答道:“滨野会猜错,要么是田中在纸片上做标记时出了差错,要么就是田中故意画错,想和他开个玩笑。” 她顿了顿,又说,“当然,也可能是田中另有自己的打算。” …… 众人一齐动手,餐厅的长桌上很快摆满了各色菜肴与酒水。 正忙碌间,田中喜久惠推门而入,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略带疑惑地问:“荒先生和滨野还没过来吗?” “荒先生去酒窖拿红酒了,” 园子接话道,“滨野先生的话……大概还在房间里准备待会儿的游戏节目吧。” 看见园子嘴角挂着的笑意,田中喜久惠拍了拍手,打趣说:“看来我们铃木**和父亲和好了?” “才没有呢……” 园子别过脸轻哼一声,那副闹别扭的模样惹得餐厅里众人都笑了起来。 “哎,外面可真冷……” 荒义则拿着一瓶红酒,缩着肩膀走进来,嘴里呵出白气。 “看来今晚的聚会就只有我们这些人了,” 田中喜久惠看了看表,“‘逃生大王’和‘影法师’到现在都没露面。” “木桥已经毁了,就算他们现在赶来,也进不了别墅。” 荒义则无奈地摇头。 “那两人在聊天室里总是一副互相看不顺眼的样子,” 田中喜久惠耸了耸肩,“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房门被轻轻合拢,廊灯映照着众人各异的侧影。 黑田直子倚着雕花栏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纹理:“倒是有趣,缺席这种事竟能达成共识。” 她的尾音里藏着某种窥见秘密的促狭,像猫拨弄毛线球时露出的爪尖。 “或许只是不愿在现实里延续虚拟世界的争执。” 林秀一的声音从阴影交界处浮起,温和却带着解剖般的精准,“就像对待同一幅画,有人看见斑斓色彩,有人只注意构图缺陷。” 朱蒂·斯泰琳的眉梢微微扬起,这个动作让她那双湖绿色的眼睛显得更加明亮。”理念分歧?” 她将这个词放在唇齿间轻轻翻转,如同品鉴陌生酒液的前调。 楼梯转角传来荒义则的叹息,像暮色中惊起的鸦羽。”既然客人选择缺席,我们便按既定的节奏继续吧。” 他转身时,和服袖摆划过空气,带起微不可闻的绸缎摩擦声。 “滨野君倒是沉得住气。” 黑田直子的轻笑在走廊里荡开涟漪,“该不会还在为晚间余兴节目苦恼,索性当起鸵鸟?” 木质阶梯在众人脚下发出规律的低鸣。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门紧闭,漆面反射着壁灯昏黄的光晕。 荒义则屈起的指节悬在门板前停顿了三秒,叩击声在寂静中显得过分清晰。 应答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滨野先生?” 荒义则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开始渗入细沙般的不确定。 门缝底端没有漏出光亮,锁孔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田中喜久惠从人群边缘走上前来,羊毛披肩的流苏随着动作轻颤。”会不会是旅途劳顿睡熟了?” 她的询问更像说给自己听,“荒先生,备用钥匙通常收在何处?” “玄关右侧的桐木匣。” 荒义则下楼时的背影被拉成长长的剪影,脚步声渐次沉入建筑深处。 余下的人围拢在门前。 朱蒂的指尖抚过门框边缘,忽然停驻。”太安静了。” 她压低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绷紧,“就算是深眠,也该有呼吸的痕迹。” 林秀一后退半步,视线缓慢扫过门板与地板的缝隙。 壁灯的光晕在他镜片上掠过时,反射出瞬息即逝的冷光。 黑田直子不再笑了,她将双手交握在身前,指甲无意识地陷入手背肌肤。 走廊尽头的气窗漏进山间夜风,吹动了某幅挂画的边角。 画框轻轻叩击墙壁,发出时钟秒针般规律的轻响。 我们之前的动静不小,就算滨野真的睡着了,也该被吵醒了才对。” 有人小声嘀咕。 黑田直子打了个寒颤:“他会不会出事了?这栋别墅里……是不是还藏着想害我们的人?” “怎么可能?” 田中喜久惠嘴上反驳,语气却有些不稳,“之前不是检查过别墅了吗?没有发现外人啊。” 就在众人心中七上八下之际,荒义则取了备用钥匙匆匆回到二楼,打开了滨野的房门。 他刚踏进去便愣住了,失声叫道:“奇怪,滨野他……不在里面?” 大家涌进房间,屋内果然空空如也。 “他人呢?门明明是从里面锁上的啊。” 荒义则困惑地喃喃。 田中喜久惠眼尖,指着敞开的阳台门:“那边开着!他会不会从阳台出去了?” 她快步走向阳台,下一秒,一声惊叫划破了别墅的寂静。 “怎么了?” 众人急忙挤到阳台上,随即全都僵住了—— 别墅旁的雪地里,滨野利也一动不动地躺着,身影在皑皑白雪中格外刺眼。 “滨野先生?” “滨野!” 喊声杂乱地响起,雪中的人却毫无反应。 一行人慌忙冲下楼,奔向那片雪地。 最先赶到滨野身边的,是那个叫土井塔克树的小胖子。 雪地静得只剩风声。 土井塔克树蹲下身,指尖在滨野利也冰冷的颈侧停住。 他忽然抬头,声音绷得像弦: “都别过来。” 荒义则愣住:“出了什么事?” “人已经死了。” 土井塔克树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皑皑雪面,“……看看你们的脚下。” 黑田直子倒抽一口气:“雪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的脚印?” “我也在找答案。” 土井塔克树面色沉郁,像压着未落的雪。 荒义则望向远处那具无声的躯体,困惑拧紧了眉头:“可他是怎么到那里去的?就算是自己走过去,也该留下痕迹……” “不是自尽。” 土井塔克树打断他,手指虚虚划过自己颈间,“颈上有勒痕,很细,几乎看不见。 他是先被勒毙,再被挪到这儿来的。” 田中喜久惠眯起眼:“从别墅到那儿,少说二三十米。 谁能把六七十公斤重的人凭空丢过去?” “未必是用丢的。” 朱蒂忽然开口。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投向别墅二楼,“滑轮、绳索——只要架设得当,完全可以从高处把**滑送到雪地**。” 黑田直子环顾空旷的四周,摇头:“但这里什么装置也没有留下。” “或许在树林里。” 田中喜久惠话音未落,已转身朝林间迈步。 “田中**!” 土井塔克树喝道,“别单独行动。” 雪又悄悄落了下来,覆住所有来路与去踪。 荒义则的劝阻刚出口便消散在风里。 田中喜久惠脚步未停,只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无妨,我就查看四周有无异样。” 话音未落,人已径直往林深处走去。 朱蒂凝视着她的背影,蓦地眼神一凝,仿佛瞬间想通了什么,当即拔腿追了上去。 第372章 43 余下众人虽不明所以,但见两人先后没入林间,恐生变故,也匆匆跟上。 林间积雪压枝,一片岑寂。 田中在一株苍松前驻足,正欲抬手,却听见身后踏雪的碎响。 回头一看,朱蒂已至身后。 “朱蒂**,你怎么……” 田中话音微顿,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自然是放心不下你。” 朱蒂唇角含笑,目光却清亮,“滨野先生才遭不测,倘若凶手真藏身这片林子,你单独行动岂不危险?” 她说着,视线已投向松树干上——那里深深嵌着一支泛着冷光的钢箭。 “方才偶然瞧见的,也不知是什么。” 田中摇头,语气平淡。 “先取回再说吧。” 朱蒂从衣袋抽出手帕裹住箭尾,发力一拔。 谁知积雪湿滑,她用力过猛,整个人顿时失衡向后跌坐在地。 雪沫溅起,朱蒂低呼一声。 就在这一瞬,田中喜久惠面上的温和骤然褪尽。 她缓步绕至朱蒂身后,眼底寒芒浮动,一只手无声地探入外套口袋中。 就在田中喜久惠伸手探入口袋的刹那,树林边缘传来了铃木园子带着关切的呼唤:“朱蒂**,田中**,你们还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田中喜久惠的动作骤然停顿。”……没事,” 她迅速抽回空无一物的手,抬高声音回应道,“只是朱蒂**在雪地上滑了一跤。” 夜色浓稠如墨,纷扬的雪花模糊了视线。 田中喜久惠没有看见,跌坐在雪中的朱蒂·斯泰琳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将原本悄然移向腰后的手缓缓松开了——那里贴身藏着一把紧凑型**,是她多年来习惯携带的防身之物。 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林间的寂静。 林秀一领着园子与毛利兰穿过疏落的树影走来,手电的光柱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圈。”没受伤吧,朱蒂?” 他问着,目光却越过正在搀扶朱蒂起身的田中喜久惠,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 尽管某些细节仍在记忆深处浮动,未能完全清晰,但林秀一心中已有了轮廓。 网络聊天室里那三个隐瞒真实性别的成员,滨野利也已成冰冷的**,剩下的两人中,铃木园子绝无可能,那么答案便只剩下一个——田中喜久惠。 他依稀记得,在来到这座山间别墅之前,凶手应当已经对聊天室的另一名成员下了手。 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影法师” 与“逃生大王” ,其中一人恐怕早已遭遇不测,步了滨野利也的后尘。 纷乱的思绪中,另一个华丽的身影骤然浮现——那位酷爱故弄玄虚的宝石大盗,怪盗基德。 他似乎也以伪装的身份潜入了这场聚会?林秀一微微蹙眉,试图在久远的记忆碎片中打捞更多线索,那些曾经隔着屏幕目睹的剧情,此刻却像蒙上了雾霭,若隐若现。 朱蒂用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地托着那支箭,递到我面前。 “老板,这是我在那棵松树下发现的。” 园子探过头,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伸手就想碰。 我立刻拦住她:“别动。 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凶手用来移动滨野先生**的装置。” 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田中喜久惠脸色骤然一变,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朱蒂则向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方才注意到田中试图悄悄取走这些箭时,就已明白这东西必然与案情有关。 她故意装作滑倒,本是想试探田中是否会对自己出手——倘若对方真的行动,那么一切便不言自明,也无需再多周折,直接将人控制住便是。 只是没料到,园子他们恰在此时赶到,无意中打乱了她的计划。 但这位老板……竟只瞥了一眼便点破了箭矢的用途?难道他已经看穿了凶手全部的手法? 朱蒂正暗自思忖,另一边,在林中随意走动的园子忽然有了新发现。 “快来看!这里也有一支!” 我们循声过去,只见她立在一株苍劲的松树前。 粗糙的树干上,赫然钉着一支箭——箭尾带着一个清晰的钩子。 “这是……?” 黑田直子掩口低呼。 我转向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荒先生:“别墅里备有弓箭或弩这类武器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 从来不曾有过。” 荒义则茫然地摆摆手,“这山里从没闹过野猪黑熊,我哪儿会备那些东西。” “爸爸刚才提到,这支箭或许和凶手有关联。” 小兰回想起林秀一曾在她面前侦破过几桩案子,心底便对他生出一股毫无保留的信赖,急忙将他的话转述给众人。 “和凶手有关?” 土井塔克树立刻追问道,“林先生,您是否已经察觉了什么?” “不过是一些推测罢了。” 林秀一略带无奈地瞥了女儿一眼,案件的完整经过尚未在他脑中清晰浮现,此刻想故作高深也难。 他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继续道:“先前朱蒂**与田中喜久惠也在树上发现过一支弩箭。 这两支箭的位置,连同别墅里滨野的房间,恰好构成一个三角。” “若是用极细的钢索穿过箭尾的钩环,” 他顿了顿,“或许就能借由这条钢索,将滨野先生从二楼的房间悬送至方才那片雪地上。” “可这样一来,钢索又如何收回呢?” 黑田直子提出疑问,“况且要承受一个人的重量,钢索恐怕也不会太细吧?” “所以我才说,这仅仅是我的猜测。” 林秀一耸了耸肩,“不过我想,或许可以借助某种魔术手法来回收钢索。” “这种魔术,我们可从未见识过。” 田中喜久惠忽然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林先生是否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了……” “那也未必。” 土井塔克树径直打断了她的话。 林秀一暗自感叹——经典道具果然登场了。 在推理的世界里,钢琴线确实堪称无声的利器,纤细却足以承载生命的重量。 他正思忖着,土井塔克树那平静的叙述声再次响起: “其实,比起粗硬的钢丝绳,钢琴线更不易引人注意,也更容易入手。”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脑海中勾勒着手法,“至于将滨野先生从二楼移至雪地,林先生提出的设想确实具备可行性。” “具体来说,可以先用钢琴线穿过两支箭尾的钩环,将线的一端固定在二楼某处,再用弓将箭射入对面的树干。 完成**的搬运后,只需解开固定端,从另一侧拉拽,整条钢琴线便能轻松穿过箭钩收回,不留痕迹。” *** “这一切终究只是推测。” 田中喜久惠轻轻摇头,语调中带着克制的怀疑,“若要取信于人,还请出示实证。” “证据当然存在。” 朱蒂接过话,嘴角浮起一丝从容的笑意,“如果方才的推理无误,那么在二楼滨野房间的阳台栏杆上,以钢琴线的韧性与受力,必然留下细微的磨损或勒痕。 不如我们现在一同前去确认,**自然水落石出。” 土井塔克树表示赞同:“方才在二楼,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雪地中的滨野先生所牵动。 现在正是重返现场,仔细查验的好时机。” 荒义则等人相继点头。 田中喜久惠唇瓣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沉默下来,只将目光移向别处。 …… 众人重返二楼滨野的房间。 土井塔克树与朱蒂走向阳台,俯身检视那冷冽铁栏的每一寸表面。 雪光透过玻璃漫进屋内,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寂静中唯有目光巡梭的细微声响。 雪地上那道崭新的勒痕清晰可见,仿佛刚刚卸下无形重负。 “原来如此,” 黑田直子低声叹道,“滨野先生竟真是以这般手法被移至雪中的……林先生,您竟从两支箭就窥破了关键。” 林秀一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其实并未多言,真正道破玄机的是土井塔克树。 他轻咳一声,顺势转开话锋:“凶手如此费心布置,正说明——”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人很可能就在我们之间。” 这话如冰锥刺入寂静,激起迥异的涟漪:有人颔首默许,有人倒吸凉气,亦有人霎时变色。 田中喜久惠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抬高:“荒唐!方才每个人各有分工,谁能分身去行凶?依我看,必是那‘逃生大王’或‘影法师’早已潜入别墅,此刻正躲在暗处,等着看我们彼此猜忌!” “田中所言不无道理,” 黑田直子轻声附和,“虽相识短暂,但我不愿相信在场之人会做出这等可怕之事。” 荒义则却缓缓摇头:“若真是那两位外来者所为,何必多此一举?既然无人知其是否到场,**后悄然离去岂不更妥?如此大费周章,反倒像刻意要将嫌疑引向内部……” 他未尽的话悬在寒冷的空气里,与壁炉噼啪作响的火声交织,衬得每个人面上的光影明明灭灭。 “那么,依你所见,此刻在场的众人里,谁才最可能是杀害滨野的真凶?” 田中喜久惠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荒义则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无论如何,” 一旁的土井塔克树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我们不妨都说说自己方才的行踪,若能彼此印证,自是最好。 倘若大家都没有作案的空隙,彼此也能多一分安心。” “晚餐前,我一直在厨房帮忙,和须镰先生、朱蒂女士以及小兰**一起准备餐食。” 黑田直子率先说道,“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期间,你完全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吗?” 土井塔克树追问。 “这……” 黑田直子略一迟疑。 “直子**中间去了一趟洗手间,” 朱蒂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地补充,“前后大约五分钟。 不过,以这点时间,既要行凶,又要布置出那样复杂的魔术机关,恐怕是天方夜谭。” 接着,朱蒂、小兰、园子以及林秀一分别陈述了各自的行程。 四人彼此关联,时间线环环相扣,似乎都排除了动手的可能。 土井塔克树正欲询问下一个人,田中喜久惠却冷不丁地插话:“他们四个本就相识,关系匪浅,若是有人有意袒护……” “林先生不会是凶手,” 土井塔克树微微蹙眉,打断了她,“别忘了,正是林先生率先看破了凶手的把戏。 因此,我认为他的证词是可信的。”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到荒义则身上。 “我起初也在厨房帮忙,” 荒义则深吸一口气,回忆道,“后来想起晚餐要用的红酒还没备好,便取了钥匙,独自去了地下的酒窖。” 荒义则叹了口气,无奈地摊开双手。 第373章 44 “去酒窖的全程只有我一人。” “我记得您取红酒时离开了相当久,” 土井塔克树追问道,“酒窖离这栋屋子很远吗?” “不,就在地下室里,” 荒义则解释道,“耽搁那么久是因为门锁生了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撬开。 中间我还折返过一次,来取工具,那时正好碰见了须镰。” “是的,” 须镰清日吕微微颔首,“是我陪同荒先生去取的撬棍。” “你们毕竟是雇主和雇员,互相作证也能算数吗?” 田中喜久惠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质疑。 “荒先生的话应当不假,” 黑田直子沉吟着接话,“先前在厨房准备晚餐时,我们都听见了隐约的敲打声,还疑惑是怎么回事。 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荒先生在对付那把锈锁。” 有了黑田直子和须镰清日吕的佐证,荒义则的嫌疑暂时被排除了。 …… 一轮陈述下来,各人的行踪大致清晰,仍无法完全洗脱嫌疑的只剩下两位。 其一是土井塔克树。 他声称身体不适,曾独自在房中休息了片刻,这段空档自然无人可以证实。 另一位则是田中喜久惠。 她表示自己一直待在锅炉房负责烧热水,只要查验锅炉内热水的实际温度,便能判断她那段时间是否真的在劳作。 沉默的理由并未持续太久,便被朱蒂干脆地否定了。 “木炭若是填足分量,炉火足以自行维持许久,” 她语气平淡,“那段时间,根本不需要有人守在旁边。” 田中喜久惠闻言,脸色一沉:“方才我一个人在锅炉房烧水,谁也没来找过我——这要我怎么证明?” “别误会,田中**,没人真在怀疑你,” 荒义则连忙缓和气氛,“只是想把事情理清楚。 况且,凶手留下的证据我们已经有了。” 他稍作停顿,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等到天亮,铃木**的司机会来接应。 看见木桥被烧,他自然会报警。 等警察一到,我们把那两支弩箭交上去——说不定上面还留着凶手的指纹。” “既然如此,现在总可以去休息了吧?” 田中喜久惠抱起手臂,语调透出倦意,“折腾了整晚,我已经累了。” 她不等其他人回应,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手指还未触到门把,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田中**此刻离开,是真的累了——还是想去处理掉什么?” 她的脚步倏然停住。 缓缓回身,目光如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秀一只是微微一笑,灯火在他镜片上掠过极淡的反光。 “你指控我是凶手?” 田中喜久惠嗓音压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林先生,说这种话,是要负责任的。” 一旁的黒田直子也向前半步,轻声问道:“林先生,你若说她是凶手……证据呢?” 荒义则等人也围拢过来,目光齐齐投向松田。 松田神色平静,抬手示意众人随他走向阳台。 “证据就在那里。” 他指向侧面一段向外伸出的屋檐。 园子眯眼望去:“那儿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呀。” “不,” 朱蒂忽然出声,“屋檐的积雪上……好像有踩过的痕迹。” 经她一说,众人这才注意到那片屋檐上的异样——下午山里又落过一场雪,积雪将檐面完全覆盖,却也留下了一串凌乱而浅淡的印记。 脚印被新雪掩去大半,只剩最表层模糊的凹陷,夜色之中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脚印延伸的方向,正下方是别墅的锅炉房。” 林秀一低声开口。 “凶手应当是从那里攀上屋檐,沿檐行走,抵达滨野房间的阳台外侧。” 松田接续说道,“随后翻入室内,趁其不备下手。 得手之后,借由魔术手法在阳台布置机关,将滨野的**抛落至旁侧雪地。 最后收回工具,循原路退回一楼……一切痕迹,便渐渐被新雪覆盖。” 田中喜久惠冷笑一声:“单凭几个模糊脚印,就想指认我是凶手?” 旁人同样能顺着那处攀上屋脊。 荒义则摆了摆手: “这般推测仍显勉强。” “凶手既能用魔术手法将滨野**抛至远处的雪地,说明他早有预谋。 可先前我们各自的分工,皆由黑田安排。 若说田中存有嫌疑,那黑田不也该列入考量么?” 林秀一却轻轻一笑: “荒先生是否忘了——田中的分工,是滨野借魔术决定的。” “那戏法其实简单。 滨野与田中本是一路。 田中在纸片上写下众人姓名时,早已悄悄做了记号。 之后她把笔递给朱蒂,但那支笔要么暗藏机关,要么已被调换——到朱蒂手中时,根本写不出字迹。” “朱蒂当时蒙着眼,自然未能察觉。 而我们又按滨野指示四下散开,无人留意细节。 待朱蒂摘去眼罩,滨野便可依事先与田中的约定,念出那三个被选中的名字。” “各位还记得滨野那个失败的预言么?他原本预言该由我来策划晚间余兴节目,可朱蒂翻开的纸牌上,竟是他自己的名字。 那时滨野神色中的错愕并非假装,只是碍于魔术表演,未能当场说破罢了。” 林秀一话音渐沉: “田中正是借这场魔术,为自己安排了烧水的职务,又令滨野负责设计节目。 即便滨野当时没有返回卧室,她也会设法引他独处——唯有如此,她才方便对滨野下手。” “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 田中喜久惠脸色微沉,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服。 “滨野已经不在人世,他那魔术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又能说得清?” “我能证明方才的推断句句属实。” 朱蒂不慌不忙,从随身包里取出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的边角已磨损得泛白,显然用了不少时日。 她翻开内页,将本子递到众人面前, “我有个习惯——每次画‘x’记号时,收笔总会轻轻带出一个小钩,像这样。” 她指尖点着纸页上几处标记, “之前被蒙住眼睛在纸片上做记号时,我也是这么画的。” “可后来摘下蒙眼的毛巾,我看到的纸片上的‘x’,却完全没有那个小钩。” 朱蒂目光扫过众人, “那时候我就明白,纸片上的符号根本不是出自我的手。” 笔记本在大家手中传阅一圈, 正如朱蒂所说,凡是本子里出现“x” 的地方, 末尾都带着那个独特的、微小的钩状笔锋。 墨迹的色泽深浅不一,显然并非临时添上去的。 “恕我直言,这恐怕也算不上什么证据。” 田中喜久惠仍不肯松口, “变魔术用的那些纸片,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谁能确定上面到底画了什么?” “滨野先生用过的纸片,在我这儿。” 园子忽然开口,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之前我好奇这魔术是怎么变的,所以田中**你扔掉之后,我又悄悄捡了回来。” 那叠纸片正是滨野表演预言时所用过的。 众人从中翻出做了记号的那几张, 仔细一看—— “x” 的收笔处干净利落,果然没有朱蒂笔下那个熟悉的小钩。 “要证实纸上的标记是早有准备,除了朱蒂的习惯,还有两个更简单的法子。” “其一,当时朱蒂用的笔虽然写不出字,可在纸上反复描画时,仍会留下细微的划痕。 只要仔细查验,就能发现。” “其二,更是直接——田中**,可否请你把滨野先生变魔术时用的那支笔,取出来让大家看看?” 众人纷纷拿起面前的纸片,凑到灯下细看。 果然,在其中三张纸片上,分明能看出被笔尖划过的浅痕。 那痕迹的形状,正是魔术所需的圆圈、三角与叉号。 事情到了这一步,在场的人心里都已信了七八分。 可若要单凭这些就定一个人的罪,终究还是不够。 “田中**,” 荒义则嗓音低沉,“滨野表演时用的那支笔,应该还在你那里吧?请拿出来,让我们亲眼确认一下。” 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田中喜久惠身上。 她被那些视线包围着,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不必查了,” 她抬起脸,神情平静得近乎疲惫,“滨野……确实是我杀的。” 尽管先前已有推断,可亲耳听见她承认,众人仍是一震。 “为什么?” 黑田直子忍不住追问,“滨野那人是嘴坏,又爱装模作样,可……罪不至死吧?” “理由?” 田中喜久惠忽然轻笑一声,眼里却毫无笑意,“我当然有。 杀他,不过是为了替我过世的祖父——讨一口气罢了。” 土井塔克树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哈落伊夫老先生若在天有灵,恐怕不会乐见此刻的情景。”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 周遭的人们神色一凛。 “田中**,” 荒义则的语调里掺杂着难以置信,“你……你是那位传奇逃生魔术大师哈落伊夫的孙女?” 黑田直子蹙眉回忆道:“前些时日,新闻里还报道过,哈落伊夫先生宣布将进行生涯最后一场逃生表演,选的还是前所未有的险局。 谁知……” 她的话音低了下去,未尽之意悬在半空。 “结果,魔术失败了,他也再没能走出来。” 土井塔克树轻声接续。 “对,” 田中喜久惠抬起头,眼底沉淀着复杂的光,“那就是我爷爷。 更讽刺的是,你们对他早该不陌生——网络聊天室里那个‘影法师’,一直就是他。” “哈落伊夫……就是‘影法师’?” 荒义则的震惊几乎化为实质。 “那我呢?” 田中喜久惠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是在整理爷爷遗物时,才偶然发现这个聊天室的存在。 他本该安享晚年,却因为你们在虚拟世界里那些轻率的鼓动与期待,燃起了最后一搏的执念。 他原计划在表演成功后,向你们坦白一切。” 她的声音渐次收紧,像一根逐渐绷到极致的弦。 “可谁能料到,岁月终究追上了他。 那场魔术中途生变,他没能逃出生天。” 铃木园子忍不住插话:“即便这样,田中**,为此夺取滨野先生的性命,也实在……” “不,” 田中喜久惠打断她,眼底的恨意如淬火的刀锋,“我动手,远非仅仅为了这个。” 爷爷最终倒在了魔术表演的台上,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不会因此迁怒旁人。 第374章 45 真正让我动了杀念的,是在爷爷因魔术失误离世之后,那个聊天室里的对话——滨野和那位自称逃生大王的家伙,他们用最轻蔑的言语,肆意嘲笑着爷爷。 爷爷生前视他们为友。 他们呢? 我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侮辱继续加诸已逝的爷爷身上,绝不。 所以我必须动手。 “所以你就……下了**?” 林秀一轻轻叹息。 “你刚才说‘杀了他们’——难道逃生大王没来今晚的聚会,是因为已经死在你的手里?” “是。” 田中喜久惠回答得干脆利落。 “昨天傍晚,我查到了他的真实住址。 就在他家,我结束了他的性命,并且在现场留下了‘影法师’的名字。 现在,警察应该已经接到报案,开始调查这起命案了吧。” 除了滨野,连逃生大王也已丧命。 而夺走他们性命的原因,竟只是聊天室里几句嘲弄的言语。 听到这里,众人的神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这时,土井塔克树忽然开口: “那么,‘影法师’这个网名,其实是你为了复仇而起的?” “难怪他曾在聊天室里为你爷爷说话,还说害死哈落伊夫先生的,正是聊天室里的这些人。” “没错。” 田中喜久惠坦然承认。 “看了那些聊天记录之后,我才注册了这个名字——一切,都是为了报复。” “倘若不是这位林先生看穿了**,两桩案件恐怕都要归结于那个虚构的影法师了!” “虚构?” 林秀一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田中**,你对如今的网络世界了解得未免太浅了。” “人在现实中的一举一动,总会留下印记。 而在虚拟世界里,每一次点击、每一次发言,同样会织成一张无法抹去的轨迹之网。” “你或许以为‘影法师’只是个飘渺的代号,但在精通数据追踪的人眼中,顺着网线锁定你的所在,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且不说眼下日本的互联网尚在萌芽阶段,即便是在未来,当网络已如空气般渗入日常生活的每个角落,人们学会用各种手段保护自己、提防陷阱之时,不也依旧有人能轻易揭开匿名者的面纱吗? “竟是如此……” 田中喜久惠怔了怔,显然从未想过,即便躲在屏幕之后,身份也可能无所遁形。 “田中**,无论如何,随意夺走他人的生命都是不可原谅的。” 土井塔克树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责备。 “你祖父若在天有灵,绝不会愿意看到你用这样的方式为他讨回公道。” “更何况,为了一些虚拟世界的言辞赌上自己的人生,真的值得吗?” “值不值得,由我自己说了算!” 田中喜久惠仍固执地别过脸,对土井塔克树的劝诫显得十分不耐。 “你凭什么对我说教?你根本不了解我祖父!又怎能断定他的想法?” “田中**,你应该还没有孩子吧?” 林秀一忽然平静地插话。 “我尚未成家。 这又如何?” 田中喜久惠蹙起眉头,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提及此事。 林秀一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长辈的心愿,无非是看着晚辈平安喜乐地度过一生。”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神色动摇的田中喜久惠脸上,“你的祖父那样疼爱你,若是知道因为你为他所做之事,反而令你身陷囹圄,他又怎能心安?”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田中喜久惠紧闭的心防。 对祖父深切的敬爱,原本是她行动的全部支撑,此刻却成了拷问内心的利刃。 祖父猝然离世的打击,聊天室里那些尖刻言语的持续刺痛,曾将她推上一条偏离正轨的路。 此刻被骤然点醒,她眼中浮现出深深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她喃喃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可我怎能袖手旁观?任由他们肆意诋毁祖父的清誉?时间久了,祖父一生的名声恐怕就要毁于那些流言蜚语之中了。” “那些言语,毁不掉你祖父真正的声音。” 土井塔克树平静地插话,他的声音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有人非议,亦有人称颂,世事本就如此。 即便在那个聊天室里,不也是这般光景吗?尽管‘逃生大王’和滨野他们对伊夫老先生的表演颇有微词,但我和铃木不也多次为老先生辩护过吗?” 田中喜久惠别过脸去,语气依然倔强,却已少了些许锐气:“哼,谁知道你们心里究竟怎么想?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我见得多了。” “田中**,我在网络上所说的,句句出自真心。” 园子忍不住上前一步,神情恳切,“伊夫老先生最后的表演或许未能圆满,但他过往那么多精彩的魔术,哪一个不是成功而迷人的?我相信,真正热爱魔术、看过老先生早年表演的人,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误就全盘否定他!” “铃木说得对。” 土井塔克树颔首表示赞同,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争执,望向更远的地方,“无论你祖父最后一次演出是完美谢幕还是留有遗憾,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从未因此改变分毫。” 衣服被猛地掀开,白雾如薄纱般弥漫开来。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经换上了另一副模样——原本圆胖的土井塔克树,身形陡然变得修长利落。 那身土气的装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纯白西装、高顶礼帽、单片眼镜,以及随风扬起的雪白披风。 “怪盗基德?!” 室内众人同时认出了他。 “其实我一直知晓你祖父的真实身份。” 不再是土井塔克树,而是基德用平稳的语调开口说道,“哈落老先生是魔术界的前辈,曾给予我许多指引与帮助。 他因舞台事故过世后,我却发现聊天室里那个属于他的账号——‘**童子’,依然有人在使用。” “为了查清这件事,也为了阻止可能借哈落老先生之名发生的罪行,我才会易容前来参加此次聚会。” 他微微停顿,“可惜,悲剧终究没能避免。” 铃木园子恳切的话语,加上基德骤然揭露的身份,终于触动了田中喜久惠。 她倚着墙,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低声自语:“爷爷……或许我真的错了……” 基德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已纵身跃起,轻巧地落在阳台栏杆上。 夜风卷起他白色的披风,宛如即将展翅的鸟。 “田中**,事到如今,逃避已无济于事,请像你祖父完成最后一场魔术时那样,勇敢地去面对吧!” 话音未落,他向后一仰,整个人从栏杆上坠下。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中,那抹白色身影并未直落地面,而是倏地展开滑翔翼,融入深蓝的夜幕之中。 基德斗篷一展,瞬间化作滑翔翼,借着夜风朝远山滑翔而去。 “太帅了!基德大人永远这么迷人!” 园子望着那抹消逝在夜色中的白影,又一次捧着脸陷入痴迷。 林秀一瞥了眼女儿,有意泼了盆冷水:“现在看着潇洒,过会儿可有他受的。” “爸爸为什么这么说?” 小兰不解。 “你想想,这深山老林,又是半夜三更,他那滑翔翼能飞多远?” 林秀一轻笑着摇头,“多半半路就得迫降在雪堆里,之后怕是得靠双腿走出这片大山。 搞不好那小子现在已经后悔这么早亮身份了。” “胡说什么!基德大人肯定早有安排才会行动!” 园子嘴上不服,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忧虑——她心底终究更信父亲的分析。 …… 与此同时,深山某处断崖边。 基德孤零零站在雪崖上,望着四周绵延的雪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寺井老爷子,您这会儿到底在哪儿啊? 园子倒没说全错。 这次伪装成土井塔克树混进聚会调查哈落伊夫,他确实留了后手——老管家寺井黄之助本该开车藏在附近山谷接应。 可两人都没料到,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一场大雪封锁了山道,将所有人困在这座孤岛般的别墅里。 晚餐的气氛沉闷得如同窗外凝固的夜色。 长桌旁的人们机械地进食,刀叉与瓷盘偶尔碰撞出清脆却空洞的声响,除此之外,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微响。 田中喜久惠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餐盘边缘,那上面映着跳动的、黯淡的火光。 她已经坦白了所有事,此刻,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笼罩着她,也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懊悔是真实的,疲惫也是真实的。 没有斥责,没有更多的追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等待——只等天明,等山外的道路重新连通,等法律循着足迹而来,带走该带走的人,给这一切画上一个冰冷的句号。 而在同一片夜空下,远离这栋被寂静包裹的建筑,另一场无人知晓的困境正在上演。 断崖边缘,一个裹着单薄白色礼服的身影在凛冽的风雪中微微发颤。 怪盗基德,这位以优雅从容着称的月光下的魔术师,此刻正对着漆黑的山谷和扑面而来的雪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为了“华丽退场” 而准备的行头,在零下的气温里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滑翔翼静静地倚在岩石旁,覆上了一层薄雪。 早些时候,在别墅内,当最后的谜底揭晓,他本可以像任何一个普通参与者那样,悄然隐于背景。 然而,某种根植于骨子里的表演欲,或者说,是对“怪盗基德” 这个名号必须维持的戏剧性完美的偏执,促使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揭示了身份,然后借着夜色与混乱,从露台一跃而出,展开滑翔翼,融入了漫天风雪。 他原计划是去与负责接应的老管家寺井黄之助会合。 按照常理,在唯一的木桥被焚毁、通讯完全中断的情况下,寺井应该会驾车尝试从另一条更远的山路绕行前来查看。 基德推断自己能在空中轻易发现车辆的踪迹,或者至少,在某个预先约定的备用地点找到等待的同伴。 可他算漏了两件事:一是这山区夜间的酷寒远超预期,高速飞行中,寒风如同冰刀般切割着他暴露的皮肤;二是,他那位谨慎的助手,寺井黄之助,在目睹桥断火起、又无法取得联系后,担忧别墅内发生重大变故,可能已经采取了更主动但路线更复杂的移动方式,甚至可能因路况而滞留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于是,此刻的基德,站在荒芜的悬崖边,举目四望,只有无尽的黑夜、旋落的雪花和呼啸的风声。 预想中的车灯没有出现,备用联络点也空无一人。 第375章 46 湿冷的寒意正一点点渗透礼服的布料,侵入骨髓。 又一个喷嚏不受控制地冲出来,在空旷的崖顶显得格外孤单。 “真是的,” 他小声嘀咕,声音几乎被风吹散,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与形象不符的懊恼,“早知道……就不玩那个退场把戏了。” 语气里半是自嘲,半是对这突如其来、且颇具讽刺意味的处境的无奈接受。 华丽的表演者,此刻成了风雪中无处落脚的困兽,只能在这寒夜里,独自等待,或者寻找那不知在何处的微弱生机。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山间薄雾,铃木家的黑色轿车已沿着盘山公路驶来。 司机在断裂的木桥残骸前紧急刹住车,焦黑的木板散落在深涧中,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立即调转车头冲向信号区,颤抖的手指拨通了那个直通铃木家族核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女声在听见“案件” 二字的瞬间变得锐利如刃。 四十七分钟后,直升机螺旋桨划破天空的轰鸣声已笼罩整座山林,巨大的机体尚未完全停稳,舱门已被用力推开。 铃木朋子踩着高跟鞋踏过草地,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散落了几缕在颊边。 她径直走向站在别墅廊檐下的女儿,双手握住园子的肩膀仔细端详了整整十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还未落定,她的视线已越过女儿肩头。 林秀一站在那里,山风撩起他深色外套的衣角。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前那个女孩——短发被晨光镀上浅金色的轮廓,一双眼睛正静静望过来。 那是双过于清澈的眼睛,清澈到能映出所有难以言说的过往。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朋子记得这份调查报告上的每一个字:林兰,十一岁,帝丹小学五年级,母妃英理。 纸页上的铅字此刻化作具象的存在,带着某种无声的质询。 她挺直了背脊。 多年商海沉浮练就的本能让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有指甲悄悄陷进掌心。 有些界限从一开始就划定了——在那些短暂交错的时刻里,在每次理智回笼的黎明——她从未允许自己幻想另一种可能。 妃英理的名字始终横亘在那里,像一堵透明的墙,隔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此刻墙的对面走来一个小小见证者。 女孩的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探究的专注,仿佛在辨认某种遥远而模糊的印记。 这比任何直接的审视更令人无所适从。 直升机引擎尚未完全冷却,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呜咽。 而在庭院**,几个成年人之间的沉默正生长出看不见的纹路,错综复杂如这座山林里盘绕的树根。 朋子脸颊微微发烫,悄悄挪开了视线。 她假意清了清嗓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边缘,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道:“我准备带园子回去了,你们要一起走吗?” 离开城市已超过二十四小时,林秀一本就有归意,只是未等他应答,身旁的少女已飞快地开口:“不用了,朋子阿姨和园子姐姐先走吧。” 小兰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铃木朋子略带惊讶地望向少女,随即又将目光转向林秀一,等待他的回应。 “我们这边人比较多,就不麻烦你们了。” 林秀一苦笑着摆摆手。 小兰藏在身侧的手正悄悄拧着他的袖口,若是他此刻点头,袖口下的皮肤怕是要留下几道红痕。 “那我们先行一步。” 朋子朝父女二人颔首示意,转身登上直升机。 园子踏上舷梯前脚步微顿,回望的眼神里翻涌着诸多未竟之言,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随母亲没入机舱。 ……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逐渐平息,天际的黑点彻底消失在云层之后。 林秀一揉了揉眉心,转向身侧抿着唇的少女:“我以为你和园子之间已经……” “我和园子的情谊,与您和朋子阿姨之间是两回事。” 小兰抬眼直视父亲,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山间薄暮,“方才您若是应下,回家后我会将今日种种悉数告知母亲。” 直升机离去约莫一个半小时后,山道尽头才隐约传来警笛的鸣响。 当赶到的警员得知这栋深山别墅内竟发生命案时,荒义则宅邸里所有滞留的人们…… 落日余晖给东京警视厅的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搜查一课的大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与电话铃声交织成一片疲惫的韵律,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纸张陈旧的气味。 这两日,搅扰整个课室的焦点,无疑是那位以“逃生大王” 为艺名、本名西山务的魔术师离奇身亡的案子。 即便是那位声名鹊起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连同他的长辈毛利小五郎,也全程介入了调查。 凶手田中喜久惠很快落网,她的**计划确然蓄谋已久,动机却单薄得令人愕然——仅仅源于网络聊天室里几句虚拟的嘲讽与辱骂,她便决意夺取一条鲜活的生命。 工藤新一的推理精准地将嫌疑人范围缩小至一个名为“魔术爱好者” 的隐秘聊天群,然而其中那位代号“影法师” 的神秘人物,其真实身份始终如同笼罩在浓雾中的魅影,难以捕捉。 正当课室高层考虑引入外部技术支持,聘请顶尖黑客来**“影法师” 的伪装时,一行人被妥善地护送抵达了警视厅。 当得知田中喜久惠不仅谋害了西山务,更在偏远山中的别墅内再度染血,课室内气氛陡然凝重,立刻重启了全面而细致的案情复核。 荒义则与其他几位当事人,在陈述过程中,都不约而同地提及了林秀一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关键角色。 对于佐藤美和子等警官,乃至工藤新一本人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位平日气质独特的同僚,竟也拥有如此缜密的推理能力。 而如目暮十三警部、毛利小五郎这般与林秀一相熟的前辈,反倒显出一副意料之中的平静神情。 询问与记录的过程持续了许久,待所有流程终于告一段落,窗外的天色已近迟暮,远方的云霭被夕阳染成了渐变的橘红与紫灰。 林秀一轻轻握住身边小兰的手,两人一同步出了仍被忙碌笼罩的办公室。 朱蒂跟在我身边,我们并肩站在警视厅外的台阶上。 暮色正缓缓沉降,街道上的车灯接连亮起,像一串被打散的星子。 我抬手正要招呼出租车,一个身影却在这时闯入视野——是个熟人。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眼珠是深潭般的墨绿色,或许因为倦意,眼下浮着淡淡的青影。 额前的头发微微打着卷,一顶针织帽压得很低,唇边衔着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渐浓的夜色里忽明忽暗。 他在我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逐一扫过我们三人,神情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异样。 我身旁的朱蒂明显怔住了,我也同样暗自一惊。 只是我们惊愕的缘由截然不同。 “秀一?他怎么会出现在东京?” 朱蒂的心猛地一沉。 前几天得知宫野明美的死讯时,她就预料到这位前男友、的搭档必定会赶来。 可她没料到他会来得这样快,而且没有透漏半点风声。 果然,在他心里,那个女人的分量终究是不同的……朱蒂无声地叹了口气。 此刻她潜伏在我身边,即便遇见故人,也只能将一切情绪压成陌路。 然而我的女助理将眼前人认作赤井秀一时,我却清楚地知道——站在那里的,根本不是他。 那是贝尔摩德,黑衣组织里那个如雾如谜的女人。 为了救出宫野志保,我曾与她有过一场危险的交易。 此刻她以这样的面目现身,究竟又藏着怎样的意图? 夜幕初降,贝尔摩德的身影已悄然消失在灯塔国的灯火之中。 当她再度踏足日本土地时,镜中映出的已是赤井秀一冷峻的轮廓——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将是她行动时最完美的掩护。 计划原本清晰如镜:借这层伪装出手救下宫野志保,所有疑点便会自然转向那位银发的探员。 组织内部将只会看到赤井秀一的身影,所有的追查与怀疑都会沿着这条错误的轨迹蔓延。 命运却总爱在严密计划间投下变数。 谁都不曾料到,宫野志保会选择吞下那枚自己亲手研制的药丸。 细胞收缩,骨骼重组,当七岁孩童的身躯从研究所的通风管道滑出时,整个棋局已被彻底打乱。 如今化名灰原哀的她,正安静地生活在林秀一的屋檐下,仿佛风暴中心一片意外的宁静。 而风暴的另一端,贝尔摩德以赤井之姿重返东京的那个夜晚,林秀一却被卷入一桩伪造纸币的案件中。 警视厅的灯光彻夜未明,接机的承诺在电话忙音中化为泡影。 自那之后,所有联络都沉入寂静——拨向魔女的号码永远只有空洞的回响,仿佛她已从人间蒸发。 林秀一当然明白这沉默中的怒意,却找不到道歉的门径。 直到此刻,在警视厅灰白色的台阶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再次出现。 赤井秀一——或者说,戴着赤井面具的人——正从旋转门后走来。 黑色风衣的下摆划开流动的空气,墨绿眼瞳扫过门前三人时没有丝毫停顿,就像掠过路边的乔木。 林秀一的心脏在肋骨后轻轻一颤。 直觉在耳边低语:是她。 但朱蒂就站在身侧,小兰的目光正疑惑地投来。 他只能将所有的疑问压回喉底,任由那个身影与自己擦肩而过,脚步声在廊道里渐行渐远。 出租车停靠在路边的声音适时响起。 朱蒂拉开车门,小兰弯腰坐入后座,车厢内昏黄的灯光映亮她们的脸庞。 “不上车吗?” 朱蒂回头问道。 林秀一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即将消失在街角的风衣背影,忽然摇了摇头。 “你们先走。” 他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对了,我还有几句话要和目暮警官交代,你们先走,我稍后回去。 林秀一报出别墅地址,示意司机开车。 出租车上,朱蒂隐约觉得奇怪——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她忍不住回头望去,却发现林秀一并未走向警视厅,而是朝着赤井秀一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 难道老板认识秀一?朱蒂心中疑云骤起,想要跟上去探个究竟,但身边的小兰让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脱身。 她微微蹙眉,只得暂时压下疑问,陪着小兰返回林家别墅。 …… 警视厅门口,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街角,林秀一立刻转身朝那个方向赶去。 他和贝尔摩德虽是恋人,但那位魔女的心思从来难以捉摸。 稍有不慎,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先前,贝尔摩德将妃英理控制住,易容成她的模样,把林秀一带到囚禁室隔壁的房间,还特意准备了**设备,让那位女律师亲耳体验了一场“当面背叛” 的戏码。 第376章 47 尽管林秀一与贝尔摩德旧情复燃,却也始终保持着警觉——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她一眼识破了贝尔摩德的伪装! 这总算让妃英理没有彻底心寒。 **平息之后,女律师虽然气恼,但得知贝尔摩德是林秀一在灯塔国相识的旧情人,自觉理亏的她,也只是沉声警告林秀一别再与那女人往来,便将此事轻轻揭过。 可如今还不到一个月,倘若贝尔摩德再度现身、重演旧戏——林秀一实在担心,盛怒之下的妃英理,会不会又一次决绝地离他而去…… **林秀一加快脚步,朝着“赤井秀一” 消失的方向紧追而去。 不过片刻,那道身影已映入眼帘。 “赤井秀一” 也察觉身后的动静,骤然转身,神色如冰。 “你——” 林秀一刚要开口,却忽觉异样。 两人之间仅隔两三步距离。 方才他还以为眼前之人是贝尔摩德所扮,此刻近距离细看,却察觉出几分不同。 他与贝尔摩德究竟相伴十余年,对彼此举止习性早已刻入骨髓。 眼前这位“赤井秀一” 眉目冷峻,姿态间寻不到半分贝尔摩德惯有的神韵。 魔女的易容术纵然精妙,但人与人终有差异。 容貌或许可以仿造,细微的神态与习惯却难以尽掩。 若此人并非贝尔摩德——那他难道真是赤井秀一本尊? 林秀一心头猛然一沉。 他虽不畏惧,可…… 林秀一不愿惊动对方,索性佯作寻常路人模样,步履未停地朝前赶去。 却不料与赤井秀一擦肩之际,那人竟先出了声。 “有些人,趁早断了往来为好。” 嗯? 林秀一驻足,面露疑惑地望向赤井秀一。 “我们见过?” 他刻意问道。 “你或许不认得我。” 赤井秀一语气凛冽,“我却对你知之甚详。 看在她的情分上,离那个魔女远些。” “否则,即便你是……我也不会留情。” 话至此处,赤井秀一神色间掠过一丝挣扎。 “……记住我今日的告诫。” 言罢,他转身疾步离去,唯余林秀一立在原地,默然凝视其背影渐远。 赤井秀一知晓他与贝尔摩德有所关联,林秀一并不意外。 毕竟贝尔摩德用以示人的身份——克丽丝·温亚德与莎朗·温亚德——早已引来的注目。 后者更曾与他在大洋彼岸共同生活十数载。 那片土地虽高举自由旗帜,可该有的监视、探查何曾少过。 纵然莎朗此人已在世人眼中亡故,却早疑心那是金蝉脱壳之计。 因此盯上他林秀一,实属寻常。 但赤井秀一方才那句“看在她的面子上” ……究竟何意? 这个“她” ,所指何人? 林秀一蹙眉,陷入短暂的沉思。 林秀一的目光沉静如水,心底却悄然掀起波澜。 在他与赤井秀一交错的人生轨迹中,能够牵起关联的女性, 除了朱蒂,便只剩下宫野明美。 朱蒂仍隐匿身份潜伏于他身侧, 未曾显露半分痕迹。 那么赤井秀一口中的“她” , 自然不会是朱蒂。 ——是宫野明美么? 难道她违背了约定,暗中与赤井秀一联络? 正因自己出手救下了她, 赤井秀一才会递来这一声似有深意的提醒? 想到这里,林秀一的眼神骤然转冷。 他早已明确警告过宫野明美: 断绝一切联系,不可与任何人接触。 黑衣组织能纵横各国多年而未倾覆, 背后若说没有官方的默许与庇护,绝无可能。 谁又能看清, 那些森严的机构深处,究竟藏着多少双属于黑暗的眼睛? 、日本公安、军情六处……既能向组织派遣卧底, 组织又何尝不能将触手伸入各国权柄的阴影之中? 他们所执着的研究, 对某些高居权位者而言, 本就是难以抗拒的**。 倘若宫野明美幸存的消息泄露, 对他或许无甚影响, 却必将为贝尔摩德带来无尽麻烦。 *** 东京某间安静的公寓内, 宫野明美独自坐在沙发里, 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相册。 页页翻开,尽是年少时她与妹妹志保相依的笑脸。 她轻轻抚过照片边缘,唇角浮起温软的笑意, 仿佛每一帧褪色的画面都能唤回一段泛着光的日子。 良久,她抿了抿唇, 将照片一张张抽出, 点燃火焰, 看它们在眼前的铁盆中蜷曲、焦黑,化作细碎的灰烬。 门外站着的是林秀一,那张脸她认得。 宫野明美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便拉开门——他神情里压着层薄冰,连问候都省了,径直侧身进屋。 “志保她……” 她话尾悬在半空。 “在家,没事。” 林秀一答得简短,人已走到客厅**。 铁盆里纸灰还没凉透,细碎的残片蜷着边,空气里浮着股微焦的气味。 他目光在那盆灰上停了半秒,又移开,像无意瞥见别人的旧伤疤。 宫野明美掩上门跟过去。 这屋子忽然显得窄了,天花板也低矮。 她该叫他什么?林先生?可妹妹如今喊他“林老师” ,夜里甚至会无意识攥着他的袖口睡着。 血缘早拧成了乱麻,理不清了。 父母当年做的事像枚生锈的钉子,至今还扎在她骨头缝里,碰一下便泛出隐秘的愧与窘。 林秀一在沙发边站定,没坐。 窗外的天灰蒙蒙压着,他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像是从外面带了什么未化的寒气进来。 宫野明美等着他开口,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 她被林秀一从绝境中拉回人间,这份恩情如同细密的丝线,在宫野明美心中悄然缠绕,让那份本就存在的感激愈发沉甸。 因此,当林秀一面容骤然覆上寒霜时,她心底竟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畏怯,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立在沙发旁,等待着无声的审判。 “回答我。” 林秀一深陷在沙发里,目光如锁,牢牢扣住她,“你还活着这件事,有没有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什么?” 宫野明美微微一怔,眼眸里漾开不解的涟漪。 “比如,赤井秀一。” 他吐出这个名字,字字清晰。 “秀一?没有,我没有告诉他。” 她连忙摇头,一缕哀伤随即漫上眉梢,“为了志保,我已经决心彻底远离组织的一切了。 所以,当初你提醒我不要联络旧识时,我就已经……决定斩断和秀一之间的牵绊了。 对他来说,我的‘死’或许是件好事,能让他再无挂碍,全心对付那个黑暗的组织。” 她低声诉说着,哀戚之色浸透言辞,那舍弃过往的决心并非虚言。 若她真的守口如瓶,未曾向赤井秀一泄露半分生机,那么赤井秀一口中那句“看在她的份上” 的“她” ,究竟指向何人?林秀一向后靠去,沙发承托着他的沉思,思绪却如坠迷雾。 他与赤井秀一之间,除了朱蒂与眼前之人,难道还存在另一个隐秘的交集点么? 宫野明美见他长久沉默,面容沉郁,便更不敢挪动半步,只屏息敛声地静立一旁,任由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林秀一这才察觉出她的局促。 “是我多心了。” 他低声致歉,示意少女在沙发坐下,随后将巧遇赤井秀一的经过娓娓道来。 “他竟来了日本?” 宫野明美原本刚落座,闻言骤然起身,眼中尽是惊愕。 “恐怕是听闻了你遇难的消息,才匆忙赶来。” 林秀一解释着,语气里掺入一丝微妙的停顿,“若是可以……能否请你称呼他的姓氏?” “啊……好。” 宫野明美颊边掠过一抹淡绯。 方才心绪纷乱,她全然忘了眼前这人同样名为“秀一” 想起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亲昵称谓,她耳根发热,急忙解释:“林先生,我并非有意隐瞒……自那日假死之后,我的确再未与赤井有过联络。” “不必慌张,我信你。” 林秀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因着小哀的缘故,他视她如晚辈,举止间并无他意。 然而宫野明美心底缠绕着千丝万缕的情愫,从未单纯将他视作长辈。 掌心传来的温度令她渐渐平静,却也在一瞬间掀起了更多幽微的涟漪—— 他为何如此轻易便相信了我? 他真能对父母昔日的所作所为毫不在意么? 我是否该替他们做出补偿? 可我手头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呢? …… “既然你与赤井秀一无交集,他口中的‘她’想必另有所指。” 林秀一的声音将宫野明美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 “啊……这怎么行?” 她脸颊微热,脱口而出的话令对方一怔。 “什么不行?” “没、没什么。” 她匆忙摇头,暗自觉得好笑——林先生终究是志保的父亲。 虽说风评里有些传闻,但对她……总不至于存那样的心思吧。 …… 见宫野明美不愿多言,林秀一也不再追问。 今日前来,一是为探听赤井秀一的动向,二是想当面问她何时去见宫野志保。 说明来意后,宫野明美却面露犹豫。 原本在今日之前,她已打算焚尽姐妹二人的旧照便去与妹妹重逢。 可得知赤井秀一竟已来到日本,甚至与林秀一有过接触后,她的脚步不由得迟疑了。 自从察觉到自己与林秀一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秘的牵连,宫野明美便彻底打消了在林家现身的念头。 尽管林秀一请来的那位易容高手早已将技艺倾囊相授,可宫野明美毕竟未曾受过表演训练。 即便改换了面容,她的姿态与神韵也远不及那位人称“有希子” 的女子,或是贝尔摩德那般浑然天成。 倘若联邦调查局的目光已悄然锁定了这栋宅院,她只怕一个细微的破绽,便会将妹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先生,我还是留在此处更为妥当。” 宫野明美垂着眼帘,声音轻却坚决。 “留在这里?” 林秀一眉间微蹙,“终日不得外出,与囚禁何异?” “只要是为了志保,怎样的日子我都能承受。” 她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蜷进掌心。 哪个年轻女子不向往街巷间的阳光与微风呢?但比起妹妹的安危,这些渴望都显得太过渺小。 在这世上,宫野志保已是她仅存的骨血至亲。 望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微光,林秀一心中某处悄然软塌下去。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眼。 “或许……不必住进林家,也能见到小哀。” “您的意思是?” “帝丹小学正在招募教员。” 他放缓语速,似在斟酌字句,“你若以易容后的身份应聘,既能常伴她左右,也不易惹人注目。” 第377章 48 宫野明美的眼眸倏然亮起,像深夜里忽然擦亮的火柴。 “我真的……能行吗?” 宫野明美的声音里透着犹豫。 与自幼便展露天分的妹妹宫野志保不同,宫野明美向来觉得自己只是个寻常女子。 尽管组织提供了教育机会,她也顺利读完了大学,可那不过是所普通院校。 帝丹小学那样的地方,会愿意接纳她吗? “不过是小学教员罢了,关键是要有耐心、懂得与孩童相处。” 林秀一的语气轻松,“你这几天把应聘需要的材料备齐,其余的交给我来处理。” 在他看来,小学教师并非多么紧要的职位。 只要愿意投入资源,安排进去并不困难。 “让我想想……需要毕业证明、教师资格……” 宫野明美开始认真盘算该准备哪些文件。 看着她专注思索的模样,林秀一心中忽然掠过一丝警醒——某件几乎被遗忘的旧事,此刻骤然浮现于脑海。 他依稀记得,在原本的轨迹中,柯南与灰原哀相识后,曾协同阿笠博士一同寻访过宫野明美昔日的导师。 他们的目的,是找到一份因地址错寄而落入那位老师手中的光盘,其中封存着与4869相关的实验数据。 然而当柯南一行人抵达时,那位老师已不幸卷入案件遇害,那份珍贵的研究记录也随之被警方扣押。 如今,尽管林秀一尚未与灰原哀完全坦诚相待,但这类关键物品,还是越早掌握越好。 宫野明美在电话这头握着听筒,指尖微微发凉。 广田教授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与温和。 她按林秀一事先交代的,以“林明美” 的身份低声说明来意——表姐广田雅美已不在人世,如今只想取回当年寄存的几张旧旅行照,留作念想。 教授沉默片刻,喟叹一声便答应了,约定明日午后可以来取。 挂断电话后,宫野明美转过身,眼底浮起疑惑。 “其实知会一声我的死讯便足够,” 她望向窗边伫立的林秀一,“组织若查到教授那里,见我已死,线索自然断了。 何必特意安排这一趟?” 林秀一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夜色正渗进房间,他的侧脸在昏光里显得模糊。 “因为遗失的不止你的踪迹,” 他声音压低了些,“东京的药物实验室前段日子少了一部分研究记录,保管人是你妹妹。” 宫野明美呼吸一滞。 “以组织监视她的严密程度,她不可能把东西带出实验室,” 林秀一顿了顿,“除非……她曾借某个偶然的机会,把存有数据的软盘误寄给了你。” “你如何知道实验室的事?” 宫野明美终究没忍住。 林秀一没答,只摇了摇头。 她不再追问。 心底却明镜似的——自己能假死脱身,若没有组织内部的人插手,绝无可能。 林秀一背后是谁,她不敢深想,只觉一股寒意贴着脊背爬上来。 可事到如今,除了继续跟着他走,她已无路可退。 妹妹志保的影子在脑海里一晃而过,她攥紧了手心。 只能相信他了。 哪怕前头可能是更深的迷局。 与宫野明美约定的时间定在次日,两人将一同前往广田教授的住处。 林秀一随后便离开了公寓,返回位于米花町的林家宅邸。 前一夜未曾归家,若今晚再不回去,恐怕在妃英理那里难以交代。 …… 林秀一踏入家门时,晚餐已近尾声。 餐厅里灯火温和,妃英理一边听小兰讲述前一晚遭遇的案件,一边不时抬眼看向墙上的钟。 当林秀一出现在餐厅门口时,女律师原本平静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带小兰去参加那种来路不明的聚会?” 关于那场魔术聚会,林秀一自然不能坦言自己是追随园子而去,只得推说是在网络上结识了几位魔术爱好者,临时受邀前往。 妃英理虽然不满林秀一再次让小兰卷入案件之中,但从小兰的叙述里,她并未听出什么暧昧的端倪——至少,林秀一并非在外与旁人纠缠不清。 “目暮警官那边都已经处理妥当了吗?” 妃英理转而问起他晚归的缘由。 “嗯,已经全部结束了,” 林秀一语气平常,“主要是关于怪盗基德的一些细节。 之前做笔录时,与怪盗相关的部分我遗漏了,今天回去补充说明了一下。” “原来如此。” 妃英理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坐在一旁的朱蒂悄然瞥了林秀一一眼。 ——这人又在信口开河了。 朱蒂并未对他的说辞产生疑虑。 然而,作为昨晚魔术爱好者聚会的亲历者,她清楚地记得,尽管怪盗基德确实现身,却与那桩案件本身并无实质关联。 其后,在返回东京警视厅配合录口供时,即便林秀一不提,其他在场者的陈述也足以勾勒出怪盗基德出现前后的情形。 他该不会真的去找秀一了吧? 这个念头在朱蒂脑海中盘桓不去。 晚餐过后,众人各自散去,她终于按捺不住,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 听筒里传来赤井秀一的声音,语调平缓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 可正是这无比熟悉的嗓音,让朱蒂心头蓦然涌上一阵酸楚。 他已经来了东京,却至今不愿向她透露半句原委。 “你突然来东京,是因为广田雅美的事吗?” 她不再迂回,直截了当地问道。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 “……是。” 赤井秀一最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次擅自行动,詹姆斯知情吗?” 朱蒂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质询。 “抵达之后,我已经向他汇报过了。” 他的回答依旧平静无波。 已经汇报过了? 也就是说,唯一被蒙在鼓里、对他来到东京一事毫不知情的人,其实只有自己? 一股无名火倏地窜上心头。 朱蒂没有再说什么,径直挂断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詹姆斯·布莱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没有提前告知你,主要是顾及你过去和秀一的那段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原想等秀一自己处理好宫野明美的问题之后,再找机会跟你沟通。” “我们分开已经很久了,” 朱蒂立刻打断他,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悦,“他们之间的事,我不认为会对我造成什么困扰。” 若真没有困扰,你又何必深夜急着来电质询呢?詹姆斯暗自想着,却不好说破,只得迅速将话题转向别处。”对了,你上次提过,在秀一附近发现了一位擅长易容的女性。 关于她的背景,目前有进展吗?” “别想岔开话题!” 朱蒂带着恼意顶了回去,但沉默片刻后,还是继续汇报起来,“还没有明确结论。 不过根据这两天的观察,她是贝尔摩德的可能性很低。” “你能肯定?” 詹姆斯追问。 “算是女性的直觉吧,” 朱蒂的声音里掺进一丝不耐,“那位叫‘林**’的女士,和秀一之间显然牵扯不浅。 两人背着妃英理,已经悄悄约会过好几次了。 如果她真是那个组织里的‘魔女’,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说得也是。 倘若她是贝尔摩德,大概早就设法离间秀一和那位女律师了。” 詹姆斯表示赞同,随后又简单询问了几句朱蒂的近况,便匆匆结束了通话。 “挂得这么快……我又没打算继续追问秀一的事。” 朱蒂把手机丢到床铺上,自己也向后倒去,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宫野明美的死讯传来时,朱蒂心中曾泛起一丝涟漪——或许,她和赤井秀一之间还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然而,从赤井此次的态度便能看出,他的世界早已被宫野明美完全占据,再无他人立足的余地。 朱蒂与他之间,恐怕再也不会有任何可能了。 想到这里,朱蒂心中涌起一阵淡淡的不甘,却又同时感到某种释然,仿佛长久以来悬在心头的什么,终于轻轻放下了。 夜深时分,别墅三层的主卧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妃英理去隔壁房间查看小兰和小哀是否盖好了被子,林秀独自靠在床头,正有些无所事事,忽然听见枕边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是她的手机。 担心是工作上的急事,林秀顺手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却不由怔住了。 不是公务邮件,而是一则私人的邀约。 “妃律师,明天傍晚可有空闲?想邀你共饮一杯咖啡。” 林秀皱了皱眉,目光落向发件人的名字——佐久法史。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佐久法史,同为律师界的一员,也是妃英理长期以来的一位追求者。 记得去年情人节,这人就曾手捧玫瑰等在事务所楼下,意图邀她共进晚餐。 女律师的回绝十分干脆。 林秀一原以为那次之后, 对方应当会识趣退却, 没料到这位名叫佐久法史的男子,竟仍对妃英理纠缠不休。 他点开妃英理的邮箱, 映入眼帘的,是连续数日发来的诸多邮件, 尤其最近这几天, 佐久法史几乎每日都传来三四封邀约, 字里行间尽是殷勤。 妃英理显然也已不胜其扰, 早先几封尚客气地回绝, 近两日的来信,则被她直接丢进了垃圾箱。 林秀一沉吟片刻, 用还算平和的语气拟了一封回信: “英理与我即将成婚,请您停止这样的打扰。” 邮件发送。 *** 东京都某高级公寓内, 手机微微震动,提示新邮件抵达。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拿起手机, 屏幕光映出一张唇角微扬的脸—— 那笑容里并无暖意,反而透出淡淡的讥讽。 “放我在机场空等,现在倒想与你的律师过安稳日子?” 低声自语的女人,正是近日失去联系的贝尔摩德。 她指尖轻点,迅速编好回复: “抱歉,林先生,我对妃律师是认真的。 即便她尚未与你结婚,” “就算你们真步入婚姻,我也不会放弃追求。” 按下发送键时,她眼中掠过一丝得色。 既然你让我空等, 那你的平静日常,也别想保住。 林秀一的目光轻易洞穿了表象。 这一次,暗处的操纵者更换了策略。 那位早已对妃英理死心的律师佐久法史,被悄然囚禁于某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心仿制的面孔——易容成佐久法德的模样,对妃英理展开了新一轮的接近。 贝尔摩德唇角噙着一丝冷然的玩味。 她不相信,以妃英理被尊为“律政界女王” 第378章 49 的骄傲心性,能够真正容忍林秀一周旋于其他女人之间。 只要从妃英理这里打开缺口,林秀一的防线自然随之松动。 …… 米花町二丁目的宅邸内,灯光柔和。 林秀一盯着屏幕上那封署名为“佐久法史” 的回信,胸膛间陡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世上竟有这般不知进退之人,能吐出如此言语。 他浑然未觉,那位“佐久法史” 目前尚停留在口舌之争,而他自己所为,远比这更为逾越——不仅令铃木史郎蒙羞,甚至连对方的女儿,也已在不知情中承他照拂多年。 …… 妃英理方才检查完两个女孩的房间,推门回到卧室,便看见林秀一半倚在床榻边,眉宇紧锁,阴沉之色几乎凝为实质。 “出了什么事?” 她走近,轻声询问。 “你自己看吧。” 林秀一语气生硬,将手中的通讯器抛到她身侧。 妃英理拾起,垂眸浏览那几行文字。 当读到林秀一先前给“佐久法史” 的回复时,她唇角不自觉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显然对此反应颇为受用。 然而那点笑意转瞬即逝,她的脸色缓缓沉静下来,如同月色隐入云层之后。 “谁准你动我手机的?这是我的隐私!” “现在哪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林秀一的声音里透着诧异,“佐久法史的事,你从未向我提过半个字。” “我的私事,凭什么要向你交代?” 妃英理嘴角扬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目光锐利地刺向他,“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来过问我的事?” 林秀一喉头一哽。 望着眼前女子眉宇间凝结的薄怒,他忽然读懂了那层未言明的意味。 自他重返东京,虽曾向妃英理提过婚事,却也仅仅止于那一次轻飘飘的试探,此后便再未深入。 这份迟疑,她早已看在眼里,化作此刻沉默的诘问。 “这……也不能全算我的过错吧?” 林秀一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的辩解,“你和毛利先生那边,终究还没有……” 话音未落,妃英理已从抽屉中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抛在床榻上。 林秀一拾起细看,竟是一纸区役所出具的离婚届受理证明。 “这是什么时候办妥的?” 他怔然抬头。 多年前那场意气用事的**仍历历在目——彼时她恼怒于他与有希子藕断丝连的牵扯,一怒之下竟真去领了与毛利小五郎的婚姻届,本想借此刺痛他的心。 未料这一着偏激的棋,竟将他逼得远渡重洋,一去多年。 当那份离婚协议真切地摊在眼前时,林秀一感到胸口长久以来的滞涩忽然散了。 他早知道她与毛利之间不过是一场戏,可直到白纸黑字盖了印章,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才终于落地。 “英理……” 他下意识朝她伸手,却被她侧身轻轻推开。 妃英理抿着唇,脸转向别处,耳根却微微发红。 林秀一立刻懂了——她还在等那句话。 “等你这阵忙完,” 他声音低下来,每一个字都清晰,“我们去区役所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旋开了岁月锈住的锁。 妃英理垂下眼帘,睫毛很快湿了。 十几年的晨昏、争执、远隔重洋的沉默,都在这一瞬间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是我不好,” 她声音有些颤,“当年如果我不那么固执,你也不会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林秀一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 她此刻柔软得不像法庭上那个言辞锋利的女王,倒像许多年前巷口路灯下等他回家的少女。 “都过去了。” 他只这么说,不敢接她的话头——那些旧账若真翻起来,怕是三天三夜也理不清。 忽然他想起什么,松开她快步走到桌前,拉开抽屉翻找。 略显匆忙的动作让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短促的声响。 最后他摸出一只深蓝色丝绒小盒,转身捧到她眼前。 妃英理接过,掀开盒盖。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枚素净的银戒,内侧刻着一段细小的日期——正是他们最初分开的那年。 眼泪终于彻底落下来,滴在绒布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林秀一递来的丝绒盒中躺着一枚精巧的钻戒。 那颗钻石并不张扬,甚至可以说过于含蓄,与林秀一如今的身份全不相称。 但妃英理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的刹那,时光仿佛骤然倒流,旧日的画面汹涌而至——大学时代的某个午后,他们并肩路过街角的珠宝店,橱窗里这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不过随口赞叹,身边的青年却认真记在了心里。 “等将来,” 那时的林秀一握着她的手说,“我一定要把它戴在你手上。” 这枚戒指并非新购。 它已在盒中静静躺了十七年。 对当年那个靠兼职攒钱的青年而言,这颗小小的钻石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积蓄。 可命运弄人,戒指还未送出,一场荒唐的变故便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与有希子的事,她一气之下远走海外,而他则仓促开始了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英理。” 林秀一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唤醒。 他执起她的手,动作轻缓地将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竟仍然恰好。 妃英理垂眸凝视着指间那点微光,胸口积攒多年的情绪终于决堤。 “秀一……” 她低唤一声,嗓音里带着罕见的柔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倾身靠向那个等待了太久太久的怀抱。 在东京都的一栋公寓中,贝尔摩德正斜倚着沙发,一只手中托着一杯晶莹的酒液,另一只手则握着沉默的手机。 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又落下,反复划动着空荡的收件箱,似乎在期待某种迟迟不来的回应。 自从她回复了林秀一那封邮件后,时间已悄然流走将近一小时,而手机却再未传来任何振动或提示音。 ——这个林秀一,为何至今仍不回应? 她心底浮起一丝烦躁,不由得轻哼一声,将酒杯重重搁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难道刚才那封措辞尖锐的邮件,还不够刺人?没能真正点燃对方的怒意?又或者,那人早已气得连回信都不愿再写? 想到这里,贝尔摩德终于按捺不住,重新点亮屏幕,进入邮箱界面,指尖迅速跳动间又拟就了一行新文: “我始终相信,与妃律师契合的人是我而非你。 请林先生早日退出,这对所有人都是更好的选择。”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嘴角浮起一抹淡而愉悦的弧度,重新执起酒杯,再度陷入一场安静的等待。 …… 米花町二丁目,林宅的客厅里灯光暖融。 林秀一正与妃英理低声笑谈间,手机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提示。 他下意识抬首望去,正要伸手去取,却被妃英理轻轻环住脖颈拉了回来。 “别理它,” 她贴近他耳边,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无论什么事,都留到明天再处理。” …… 公寓那头,时间又滑过漫长的一小时。 杯中残余的苦艾酒已被饮尽,就连桌边那只琥珀色的酒瓶,也早已空空如也。 贝尔摩德静**在逐渐加深的暮色里,等待着始终未至的回音。 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屏幕始终暗着。 没有回音。 他为什么不再回应? 难道那封邮件被忽略了,还是说,当她终于发出那条消息的时候,妃英理早已把手机拿回去了? 贝尔摩德已经半醉,头脑昏沉,疑问像雾气一样弥漫。 她摇晃着走回卧室,身子一软便倒在床铺上。 “林秀一……你这没良心的,骗子……花心的家伙……” “为什么非得回日本……留在那边不好吗……” 含糊的低语渐渐微弱,她沉入了睡梦。 晨光洒进房间时,妃英理已经起身,神采奕奕。 林秀一却仍蜷在床上,满脸倦色。 “让我再睡会儿……” “该起来了。” 妃英理的声音干脆,“还得送小兰和小哀去学校,你自己不也有工作?” “唉——” 林秀一长长叹了口气,挣扎着坐起身。 看着身旁容光焕发的妃英理,他无精打采地伸展了一下手臂。 “嘶——” 刚一动,浑身便传来阵阵酸疼。 他不禁低声自语: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妃英理轻轻推了下身旁的人,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嗔:“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她起身整理衣角,晨光透过窗帘洒在她无名指的指环上,折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该下楼了,早餐应该已经备好了。” …… 林宅的餐厅里,长桌上铺着素雅的亚麻餐巾。 瓷盘与银匙偶尔相触,发出清脆的细响。 今晨的氛围却与往日不同,空气里漂浮着某种微妙的沉默。 妃英理全程嘴角噙着笑意,举止从容优雅。 她时而抬手拢一拢耳畔的发丝,时而轻轻转动左手,那枚戴在新位置上的戒指便不经意地掠过光线,流转过一道温润的亮泽。 毛利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眉眼弯弯地陪着母亲轻声说笑。 而平日里总是利落周到的厨娘——有希子,今日却频频走神。 盛粥时险些将勺子伸进邻座的空碗,清洗杯碟时清脆的碎裂声从厨房传来两次。 即便此刻坐在餐桌旁,她也只是机械地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目光虚虚地落在某处,心思显然早已飘远。 …… 灰原哀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吃着涂了果酱的面包片。 她是被有希子带进这个家的,两人之间有种无需言说的亲近。 此刻有希子神游天外的模样,她只瞥了一眼便了然于心。 小女孩抬起头,一双澄澈的眸子直直望向餐桌另一端的男主人,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淡淡的不满。 另一侧的朱蒂,若是往常见到这般微妙场面,大概早已挑起眉梢,露出她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玩味的笑容。 但今天她也异常安静,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自己盘中的煎蛋和培根,全程未曾加入任何对话,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 早餐在一种无声的张力中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时,妃英理走到门廊边,她侧过身,指尖轻轻搭在丈夫的手臂上,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他的脸,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今天,可要好好处理家里的事呢。” “你今天早上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有吗?或许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林秀一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语调。 “是吗?” 妃英理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379章 50 “也许吧。” 女律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林秀一也准备出门。 转身时却看见有希子——林有希——正咬着嘴唇,眼神哀怨地望向他。 林秀一顿感棘手。 昨晚一时冲动将那枚戒指交给妃英理,竟忘了家中还有有希子。 他尚未想好如何应对,只得匆忙移开视线,催促小兰和小哀背好书包上车,由朱蒂送她们前往帝丹小学。 “爸爸,你和妈妈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 小兰把书包抱在怀里,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这个……短期内应该不会办。” 林秀一答得有些干涩。 “那枚钻戒是爸爸选的吗?看起来有点小,款式也有些旧了。” 小兰歪着头,语气里透着不解。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已经渐渐了解自己这位亲生父亲——他对钱财并不在意,家中一切只求舒适自在。 既然如此,为何会送给妃英理那样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其实是十几年前买的。” 林秀一缓缓说起往事, “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小兰眼中泛起欣慰的光芒,轻声说道:“没想到那枚戒指您一直留到现在……难怪妈妈会心软。” 晨光铺满帝丹小学门前的人行道。 小兰拎起书包轻快地跳下车,灰原哀随后走过林秀一身侧时,脚步并未停顿,只用耳语般的音量冷淡地抛出一句:“**。” 林秀一的嘴角微微抽动,却终是沉默。 那话里的意味他自然清楚——可关于与有希子之间该如何相处,他至今仍未理清头绪。 若是她能像朋子那样,寻一处安静的住处,彼此偶尔相聚,该有多从容。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荡了片刻,他才注意到车子依旧停在原地。”朱蒂?” 副驾驶座上的女助理恍然回神:“啊?社长,您吩咐?” “孩子们已经进去了,” 林秀一望向窗外,“该去帝丹高中了。” “对不起,刚才走了会儿神。” 朱蒂歉然低语,随即启动引擎。 当轿车缓缓停靠在高中校门外,林秀一转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看你心神不宁的模样……难道是想起什么旧人了?” 既然确是真品,朱蒂今日的反常表现便不难理解了。 林秀一瞥见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开口时语调平淡: “怎么,连你也沉不住气了?” 朱蒂闻言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需要休假么?” 林秀一将目光移向窗外,“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难以专注工作。” “不必了,我还能——” “自从来日本担任我的助理,你从未休息过。” 林秀一打断她的话,指尖轻敲方向盘,“今天就算作特批假期。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朱蒂还想说什么,车门已被推开。 她站在人行道上,望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入帝丹高中校门,竟未察觉上司今日格外急促的行程安排。 初春的风卷起落叶掠过脚边,她却只是望着街道尽头出神——该去找他吗?那个名字在心头反复灼烧,几乎盖过所有疑虑。 **在北美浸淫十余年,林秀一早谙资本社会的运行法则。 所谓仁慈的假期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支开朱蒂,不过是为后续行动清扫障碍——今日午后,他需陪同宫野明美拜访她的恩师,南洋大学的广田教授。 将车停入教师专用区域后,林秀一穿过中庭摇曳的樱树影,朝心理咨询室走去。 走廊空旷,只有他的皮鞋声在石砖上敲出规律的节拍。 约定的时间将至,他抬手整理袖口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 午间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如同等待解码的密文。 帝丹高中心理咨询室里的挂钟,指针缓缓挪移,午前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条纹。 林秀一倚在椅背里,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后颈——昨夜陪那位律师打游戏直到凌晨,此刻每处关节都像生了锈似的发沉。 他本想趁着午间小憩片刻,谁知整整一上午,咨询室的门扉开合不断。 那些穿着校服的少女们探头进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林医生,朱蒂老师今天不在吗?” 他只得一遍遍摇头,眼看着墙上的影子越拉越短。 临近正午,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林秀一刚把额头抵上手臂,门轴又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朱蒂今天休假。” 他没抬头,声音闷在臂弯里。 脚步声却未退去,反而近了。 一双浅口皮鞋停在他桌边,鞋尖轻轻点着地面。 他皱着眉抬起脸,话到嘴边突然刹住。 站在那里的少女穿着帝丹高中的制服,深蓝色裙摆微微扬起。 她抿着唇,将手里的便当盒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漆面与木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早上多准备了一份。” 她的视线飘向窗外,“倒掉太可惜了。” “我吃。” 他几乎是立刻接话。 话音落下,少女终于绷不住表情,唇角弯起一个明亮的弧度。 察觉到他的注视,她又迅速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微微发红的耳尖。 少女的神情再度变得冷淡。 她将餐盒中的食物一一取出置于桌面,却并未如同往日那般留在原处与林秀一共进午餐,只沉默地转身离去。 林秀一心底泛起些许怅然,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覆盖——女儿既然愿意亲自送来餐食,便意味着那扇紧闭的心门已透出缝隙。 血缘的纽带正在无声中重新编织,这终究是值得宽慰的转机。 独自用完这顿特殊的午餐后,林秀一竟觉疲惫尽消,精神焕然如同饮过清冽的山泉。 他在办公室稍作停留,待时钟指针滑向预定的刻度,便起身离开帝丹高中,转往邻近商街的租车行。 片刻后,他驾着租来的轿车驶向宫野明美的居所。 这番安排自有考量:那位名叫朱蒂的女子行事周密,难保不会在常驻车辆中留下某些属于联邦调查局的小玩意儿。 谨慎起见,另择座驾更为稳妥。 车轮碾过通往静冈县的高速公路,副驾驶座上的女子轻声开口:“其实不必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的……广田教授说过可以通过邮寄转交那些软盘。” 此刻的她已易容改妆,以“宫野明美的表妹林千夏” 这一虚构身份前往拜访。 尽管面容与声线都已改变,但想到即将以伪装之姿面对旧识,指尖仍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邮寄总有遗失的风险。” 林秀一目视前方蜿蜒的道路,声音平稳如常,“亲手交接更为妥当。” 汽车平稳行驶,林秀一的思绪却始终悬着一处——那位广田教授,可千万别再被什么无端的**牵连进去。 倘若又像原先那样,不明不白地送了性命,连存着研究资料的磁盘都沦为警方证物,那他们这趟便算是徒劳往返了。 他侧过脸,似不经意地问起:“这位广田教授,平时性格怎样?” “很温和,对待学生总是很耐心。” 宫野明美微微垂眼,像在翻阅旧日的记忆册页,“不过……他也有严格的一面,管束起学生来从不含糊。 大家对他,敬是敬的,怕也是怕的。” …… 闲谈间,窗外风景流转,静冈县的街景渐渐清晰。 在宫野明美的指引下,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安静的住宅前。 门铃响过两声,来应门的是位身形清瘦、头发灰白的老人。 互通姓名之后,广田教授沉默地将他们让进屋内,一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真没想到啊……”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苍凉,“雅美那孩子,竟会走在我这个老头前头。” “雅美姐姐的事……谁都预料不到。” 化名“林明美” 的她应得有些生硬,新身份像一件未裁合身的衣裳,裹着说不出的别扭。 好在老人沉湎于伤感之中,并未察觉那细微的不自然。 广田教授的书房里弥漫着旧纸张与墨水的淡淡气息。 林秀一的目光落在教授手中那只半透明的文件袋上,袋内几张老式软盘整齐地排列着,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确实意外,” 林秀一轻声附和着,声音里带着恰如其分的惋惜,“雅美在那边出了这样的事。”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谨慎的请求:“教授,之前电话里提过——我和明美整理她遗物时,发现她曾寄给您一些旅途中的照片。 不知是否方便让我们带回去?也算是留个念想。” 虽然早已通过电话沟通,但当面提出显然更显庄重。 广田教授颔首表示理解,转身走向靠墙的橡木书架,指尖掠过一排排书脊。 “昨晚我已经找出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架中层取出那个文件袋,“都在这儿。” 袋中除了标注着日期和地名的几张软盘外,还有一张标签略显不同,上面简单地写着“记录” 二字。 广田教授指了指它:“这张似乎不是我们当时整理的旅行照片,可能是雅美不小心混进来的。” “请您放心,” 林秀一接过袋子,语气温和而肯定,“这张软盘我们也会妥善处理,该归还的必定归还。” ——终于拿到了。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文件袋光滑的表面。 这里头装着的,是4869最原始的记录。 尽管组织在软盘里设置了防护,一旦在非指定设备上读取,病毒就会瞬间吞噬所有数据。 但他并不担忧。 在组织深处,他自有可以托付的人。 只待时机合适,联系上贝尔摩德,便能借助组织的系统安全解开其中的内容。 广田教授并未立刻坐回扶手椅。 他望向窗外,仿佛在稠密的记忆中寻找某个片段。”以前雅美提起过,她还有个妹妹。 她去**,多少也是因为那孩子……” 话音未落,门铃忽然响起,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室内的宁静。 广田教授止住话头,朝林秀一微微示意,便转身朝玄关走去。 广田教授很快便领着一名样貌清俊的青年返回。 见到来人,宫野明美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讶然。 “林**,你莫非认得我的这位学生?” 广田教授侧目望向宫野明美,语气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探询。 “不、并不认识……” 宫野明美连忙否认,神情略显慌乱。 “是么。” 广田教授未置可否,淡淡应了一声,竟也毫不避讳在场的林秀一和宫野明美,径直对那青年说道: “你那张旧照,我早就忘记存在哪张软盘里了。 不过之前发给你看的那张,倒是还能找到备份。”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投向对方:“需要我把它寄到杂志社去吗?” 第380章 51 “教授!” 青年脸色骤变,下意识想开口辩驳,却瞥见一旁静立的两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神情间满是局促。 “怎么?说不出口?” 广田教授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不过是整容罢了,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教授!” 青年咬紧牙关,指节微微发白,似乎强压着胸中翻涌的情绪。 他往前迈了半步,终究还是碍于外人在场,只压低声音道: “那是我个人的私事,请您……务必把从前的照片还给我。” “即便我还给你,你整容的事实就会消失么?” 广田教授面色肃然,语重心长,“有些事既然做了,再怎么遮掩,也改不了本质。” “今天你能靠掩饰瞒天过海,可将来呢?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到那时,你又准备如何面对?” 对自己多点信心,白仓!” 广田教授的声音沉厚有力,像长辈拍在肩头的手掌。 “从前的你明明就很好,如果连你自己都无法接纳过去的模样,又怎么能指望别人真心接受?” “伪装得再好,终究会有被揭穿的时刻。” 他说这话时,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坐在一旁的宫野明美。 那番话仿佛不止说给眼前这个垂着头的年轻人听。 …… 训诫结束之后,广田教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存储软盘,递到对方面前。 “我能说的就这些了。 这是那张旧照的底档,要留要删,你自己决定吧,白仓。” 白仓默默接过那张轻薄的黑色方块,向教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推门离开。 看那背影,像是把每句话都听进了心里。 林秀一起身示意告辞,宫野明美也跟着站起来。 广田教授这回没再多言,只是绷着脸将两人送到门口,轻轻合上了门。 …… 回东京的高速公路笔直延伸,车窗外的风景连成流动的色带。 林秀一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宫野明美自上车后便一语不发。 她就那样安静地望着窗外,直到都市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才低声开口: “我总觉得……教授恐怕已经认出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他教训白仓的那些话,大概也是说给我听的。” 林秀一的眉间微蹙。 “能肯定吗?” 宫野明美缓缓摇头。 “只是一种感觉。” “不过……就算他真的察觉到了,应当也不会随便说出去吧。” 宫野明美注意到林秀一神色转冷,连忙解释:“广田教授是个非常正派的人。 我过去用来隐藏身份的那个名字——广田雅美,就是由他亲自为我取的。” “我担心的并非教授的人品。” 林秀一摇了摇头,“你妹妹寄给你的那张软盘,黑衣组织必然也在全力搜寻。 如果他们顺着线索查到了广田教授那里……” “那些软盘寄到教授手中已经有些时日了。” 宫野明美思忖片刻后回应,“如果组织真的掌握了什么,按他们的行事风格,应该早就找上门了。” “希望他们确实还没有察觉吧。” 林秀一轻轻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不过刚才在教授家,你怎么会突然失态?那个忽然走进来的年轻男子,你以前见过?” 先前在广田教授家中,起初一切尚算顺利。 尽管教授眼中偶有疑虑,但并未表现出确凿的怀疑。 直到那名年轻男子步入客厅,宫野明美脸上瞬间掠过无法掩饰的惊讶——广田教授恐怕正是在那个瞬间,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是的,白仓先生是我当年在广田教授门下学习时的同窗。” 宫野明美低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些许懊恼,“只是他的容貌……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看到他整容后的模样,一时没能控制住情绪,所以才……” “无论如何,今后必须更加谨慎。” 林秀一沉声叮嘱,“等你进入帝丹小学,特别是见到你妹妹之后,如果再出现这样的失误,可能会引发我们无法承担的后果。” “林先生,我向您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宫野明美立刻郑重承诺。 夜色渐深,街灯依次亮起。 将宫野明安全送回公寓后,林秀一调转车头,驶向租车行的方向。 这次静冈之行所经历的一切,在他心中投下了深深的暗影。 尽管那枚储存着药物数据的软盘已落入手中,眼下却无法立即调用其中内容。 唯有与贝尔摩德取得联系,才能通过她的设备将资料完整导出。 广田博士那头,虽看似识破了宫野明美的伪装,但他既然始终维持着佯装不知的姿态,想必也深谙什么该缄口、什么可透露的分寸。 此行倒是阴差阳错地保全了他的性命——若非林秀一与宫野明美在场,那个名叫白仓的青年在冲动驱使下,恐怕早已直接动手,哪还等得到广田教授出言警示。 归还租来的车辆后,林秀一瞥了眼时间。 离日落尚有些许空隙,他便沿着商街漫无目的地踱步,任凭橱窗光影掠过衣角。 与此同时,妃英理的律师事务所迎来一位访客:佐久法史。 情人节那日撞见林秀一与她并肩而立后,他曾沉寂过一段时日,近来却再度展开追求。 这位女律师虽心生倦意,却因旧谊未愿撕破脸皮,即便每次皆明确回绝,仍难以摆脱其纠缠。 但今日情形不同——是妃英理主动邀约佐久法史前来事务所。 她决意将一切摊开言明,彻底斩断这场令人疲惫的追逐。 而在另一处阴影中,易容成佐久法史容貌的贝尔摩德,正对着镜面缓缓调整领结的弧度。 原本打算借着追求妃英理来挑拨她与林秀一的关系。 前一夜,她的确收到了林秀一醋意翻涌时回复的邮件,可那之后整整半宿,竟再无半点音讯传来。 苦候无果的魔女只得借酒浇愁,不知不觉便昏沉睡去。 清晨醒来忆起昨夜种种,贝尔摩德只觉心头火起,齿间发痒。 她本打算寻个时机接近妃英理,迂回探问昨夜是否曾与林秀一爆发争执,不料尚未行动,妃英理竟主动拨来了电话。 自贝尔摩德假扮佐久法史纠缠妃英理以来,这还是女律师头一回主动联系。 听闻对方邀约至律师事务所见面,贝尔摩德心头一动,暗想或许是昨夜那封邮件果真引发两人争吵,妃英理才会今日特意约见。 然而后续的发展,却彻底颠覆了魔女的预料。 踏入律师事务所,刚走进妃英理的办公室,贝尔摩德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凝在对方左手中指上——那里一枚钻戒正流转着夺目的华彩,像一捧冰水,骤然浇凉了她所有盘算。 同居十年的时光里,她曾在林秀一的住处见过这枚如今戴在妃英理指间的戒指。 钻石细小,光芒黯淡,看起来并非贵重之物,却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在一个丝绒衬里的匣子深处。 那时她偶然发现这枚戒指,曾带着玩笑的口吻追问来历。 林秀一只是轻描淡写地答道,是某位长辈留下的旧物,虽不值钱,却承载着一段回忆。 她将信将疑,伸手想要试戴,却被他轻轻拦住,只说这朴素之物配不上她的风华。 后来他另选了一枚璀璨的钻戒赠予她,可那枚小小的指环,却像一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心底。 多年以后,当“莎朗·温亚德” 与林秀一走向决裂时,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份芥蒂是否也藏在那道未能弥合的裂隙里。 此刻,这枚她曾经触手可及却始终未能得到的戒指,正静静圈在妃英理的无名指上。 贝尔摩德注视着那点微光,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原来有些答案,早就在岁月里静静摆着,只是自己从未真正读懂。 另一边,妃英理留意到佐久法史自进门起便目光游移,最终久久停驻在她的指间,神色几度变幻。 她心中反而一定,原本准备好的婉转告诫忽然显得多余。 律师的圈子终究不大,东京更是如此,今日之后总还会在法庭或会议上相遇。 若他能就此明白,那便是最好;若不能——她垂眸瞥过指上那圈温润的银光,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也无妨。 妃英理并不打算直接撕破脸面。 “这枚指环……” 贝尔摩德紧咬下唇,声音里压抑着情绪。 她此刻的模样并未出乎妃英理的预料——佐久法史对她长久以来的追求已是人尽皆知,如今见她指间戴上订婚的信物,神情有异也在情理之中。 “是我的未婚夫昨夜赠予我的。” 妃英理坦然说道,“情人节那日,你也曾见过他一面。” “佐久先生,如今我已订婚,今后还请你——” 话音未落,便被“佐久法史” 低沉的嗓音截断。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什么?” 妃英理微微一怔,下意识以为对方仍执着于往日的情意,便再度开口:“佐久先生,我刚才已经表明——” 她的话语只说到一半。 面前的“佐久法史” 脸上忽然浮现一抹奇异的笑意。 妃英理心头刚掠过一丝不安,对方已倏然逼近,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你做什么!” 妃英理猛地将他推开,厉声质问的同时迅速取出纸巾擦拭唇角。 “你问我做什么?” “佐久法史” 笑意未减,从容答道,“自然是继续追求你。” “佐久法史!” 妃英理的声音陡然转冷。 妃英理的容忍已至极限。 哪怕她曾考虑过维持彼此最后的体面,此刻也荡然无存。”单凭你刚才的举动,我完全可以控告你性骚扰。”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是吗?”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顶着“佐久法史” 面容的那位——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轻佻,“那你尽管去告。 只不过,你那位未婚夫要是知道今天的事,会怎么想呢?毕竟,是你主动约我在这里见面的。” “秀一他……才不会误解我。” 妃英理下意识反驳,语气强硬,但话一出口,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不确定。 她和林秀一相识相知多年,太清楚他那近乎固执的骄傲与占有欲。 若是让他知晓方才发生的事……她几乎能预见到那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贝尔摩德——此刻正完美扮演着“佐久法史” 的女人——将妃英理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她原本因计划受阻而升腾的怒火,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愉悦的算计。 林秀一……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齿间仿佛淬着毒。 你竟敢将我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第381章 52 若不让你和这位妃大律师劳燕分飞,我贝尔摩德,岂不是枉费了组织里“千面魔女” 的名号? *** 就在魔女于律师事务所精心编织罗网之时,米花町繁华的商业街另一隅,林秀一正漫无目的地踱着步。 他已归还了租用的车辆,午后阳光慵懒,人群熙攘,他随着人潮信步而行,没有明确的方向。 直到一家花店闯入视野,他才恍然停住脚步。 店招上“秀绿花店” 几个字,像一把小小的钥匙,轻轻旋开了记忆的锁。 店主折笠绿,是他帝丹高中时代的学妹。 许多年前,他们曾并肩应对过一个专门针对街头少女的连环暴徒。 时光荏苒,上次联系似乎还是某个情人节,他偶然路过,收到过一束带着问候的矢车菊。 花店的玻璃橱窗擦得透亮,里面绿意盎然,各色花卉生机勃勃。 他伫立片刻,目光掠过那些舒展的枝叶与待放的花苞,旧日时光的片段无声掠过心头。 知道林秀一回到日本并在帝丹高中任教的消息后,折笠绿特意托人给他捎去了一盒情人节巧克力。 按照礼盒上留的地址,林秀一抽空去花店探望了这位老同学。 但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各种琐事接踵而至,他便再也没去看望过那位曾经总爱惹是生非的学妹。 想到这里,林秀一伸手推开了花店的玻璃门。 迎面而来的浓郁花香让他精神一振。 可环顾店内,除了层层叠叠摆放的鲜花与绿植,竟不见半个人影。 奇怪……就算没有客人,小绿去哪儿了?作为店主,总该在店里照看才是。 正疑惑时,花店后方突然传来“砰、砰” 的闷响。 该不会进了贼? 林秀一脑中瞬间闪过画面——留着短发、手握木刀的昔日不良少女,正与闯入店中行窃的歹徒缠斗。 念头一起,他心头骤然一紧,也顾不得出声询问,当即快步朝店铺深处走去。 他记得花店后方有间小隔间,那是折笠绿平日偶尔歇脚的地方。 越往里走,那撞击声便越发清晰响亮,连隔间的墙壁都在微微震颤。 小绿! 林秀一心急如焚,一时竟没留意脚下,一脚踢翻了走廊角落的空花盆。 哐当一声脆响,花盆在瓷砖地上碎开。 几乎同时,隔壁房间里的响动戛然而止。 坏了,该不会已经迟了? 林秀一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便去拉那扇木门。 门刚开一道缝,一柄木刀便挟着风声迎面劈来,直朝他额前落下。 “小绿!” 他急唤出声。 木刃在几乎触及他皮肤的距离骤然停住。 门内传来折笠绿又惊又喜的声音:“前辈?你怎么……” 林秀一缓缓呼出一口气,抬眼看了看悬在眉睫的木刀:“能……先把它收回去吗?” “啊,对不起!” 折笠绿手忙脚乱地撤回武器。 虽已与林秀一相仿年纪,她慌乱时的神态仍透着几分少女般的无措。 只是当年那个张扬的少女,如今眉眼间已添了成熟风韵,成了个飒爽却依旧冒失的御姐。 林秀一走进狭小的房间。 里头除了一张窄床,便只有靠墙立着的木质人偶。 人偶胸前以粗笔写着他的名字——“林秀一” 那假人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与刮痕,显然是长期劈砍练习留下的印记。 显然已是久经磨砺! 原来刚才那番响动并非遭了贼,而是小绿在这间屋里用木刀击打着写有我名字的人偶。 这发现令林秀一啼笑皆非。 此时放回木刀的折笠绿察觉这边的动静,急忙将他拉出隔间。 女店主脸颊飞红,咬唇低问:“前辈……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眼看这位美丽的后辈即将因羞恼而神色转沉,林秀一哪敢如实相告,连忙摇头:“没、没什么,就瞧见一张小床,接着就被你拉出来了。” “……那就好。” 折笠绿松了口气,匆匆将林秀一推向另一边,“前辈先去沙发坐坐,我收拾好这里便来。” 林秀一有些窘迫地坐在沙发里,回想方才所见,仍觉几分恍惚。 原来当年那个不羁的少女从未真正消失,只是随年岁渐长,不再轻易显露那份任性罢了。 细想倒也自然——折笠绿可是当年在挚友遭遇袭击后,敢独自走**引出凶手的女子。 这份胆识并未随时光流逝而消退。 只怕她哪天真若沉下脸色,将我看作那个木偶…… 林秀一的脊背掠过一阵寒意,仿佛那个布满凹痕的假人轮廓还在眼前晃动。 瓷杯底碰触玻璃茶几的声音清脆响起。 他抬起视线,折笠绿将一杯浮着茉莉的花茶搁在他面前。 曾经的后辈如今已是这间花店的店主,她环抱双臂站在柜台后,一张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哪里惹到你了?” 林秀一有些茫然。 “前辈眼里大概只有妃英理学姐吧,” 折笠绿的语调里透着凉意,“怎么今天忽然记起我这间小店了?” 林秀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上次情人节收到她的巧克力后,他确实说过会常来坐坐,转头却将这话忘得一干二净。 若不是今天恰好要到商业街附近的租车行还车,他恐怕还想不起来。 一丝愧意浮上心头。 “最近实在抽不开身......” 他含糊地解释。 “是陪妃英理学姐太忙了吧?” “真不是因为她,” 林秀一几乎是本能地编织着说辞,“不知怎么的,这段时间总是碰上各种案子。” 他简略说了些最近的经历,自然略去了与妃英理、朋子以及贝尔摩德相关的片段,只挑了几桩无关紧要的案件叙述。 折笠绿安静听着,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绿植上——过去目暮警部来店里时,也常絮叨这些事,那时她总是不耐烦地打断他。 阳光穿过花店的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折笠绿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一朵白色洋桔梗的花瓣。 坐在她对面的男子声音平和,讲述着近日琐碎寻常的日常——从公寓窗外偶遇的灰雀,到尝试制作却失败了的戚风蛋糕。 这些话语若出自他人之口,或许早已令她觉得冗长平淡,但此刻从他唇间流淌而出,却仿佛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韵律。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滑过一格又一格。 男子终于站起身,衣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微笑着道别,推开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身影逐渐融入门外街道流动的光影里。 花店内重归宁静。 折笠绿开始收拾茶几上两只白瓷茶杯,指尖触及杯壁,余温尚未散尽。 她的动作忽然顿住——沙发的角落,一部黑色手机静卧在米色织物的褶皱之间。 是前辈落下的。 她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快步追到店门边。 街道上行人疏落,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未走远,正沿着人行道不疾不徐地前行。 折笠绿张口欲唤,声音却卡在了喉间。 她的视线越过林秀一的肩膀,落在了后方约十米处的一个女人身上。 那女人穿着普通的灰色风衣,步履节奏与周遭行人无异,但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锁在前方男子的背影上。 那不是偶然的注视,而是持续的、刻意的凝望。 女人时而低头,时而侧身望向橱窗,每一次动作都显得过于规整,仿佛在遵循某种既定的掩饰脚本。 许多年前并肩经历的险境,早已在折笠绿心底埋下了警觉的种子。 那些记忆虽已泛黄,却从未真正褪色。 此刻,这颗种子骤然苏醒,生出尖锐的藤蔓。 她想起林秀一如今的身份,想起财富有时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会吸引并非善意的飞蛾。 没有半分犹豫,折笠绿退回店内。 她的动作迅捷而寂静,先是取下了挂在收银台后方墙上的那柄旧木刀——刀身光滑,握柄处已被岁月磨出温润的痕迹。 随后,她拿起座机话筒,按下了一串早已烙印在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等待音,一声,又一声,她的目光始终紧锁着窗外,锁定那个渐行渐远的灰色身影,以及更前方,对此一无所觉的、从容漫步的男子。 警视厅总部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目暮警部站在白板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围坐在长桌旁的佐藤美和子、高木涉、白鸟任三郎等人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张写满数字与箭头的图表上。 “最近这段时间,” 目暮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东京的恶性事件——**、重伤、连环袭击——数量呈异常增长。 破案率必须提上去,这是底线。 但更重要的,是加强日常巡查与预警机制,把犯罪意图掐灭在行动之前。” 佐藤微微前倾身子,举手示意。”警部,数据或许可以换个角度解读。 与其说东京整体犯罪率上升,不如说……是围绕着某个特定人物形成的案件密度异常增高。” 她停顿片刻,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那份标记多处红圈的辖区地图上,“几乎每一起重大刑案现场,都能见到那位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身影。” 白鸟任三郎推了推眼镜,冷光在镜片上一闪而过。”从效率角度考虑,如果能让那位‘案件磁石’暂时远离街头,我们的工作量或许能减轻不少。” “荒唐!” 目暮脱口而出,却又骤然语塞。 他张了张嘴,工藤新一那张总是带着锐利眼神的脸在脑海中浮现——那少年身上仿佛缠绕着某种看不见的引力,将死亡与谜团不断拉扯至身旁。 目暮最终只闷声道:“无论如何,工藤新一协助**的悬案数量不容否认。 他确实……提升了我们的结案率。” “同时也将警视厅推上了舆论的火炉。” 白鸟的声音里透出压抑的焦躁,“多家媒体连续发表社论,称我们是‘依赖侦探的摆设’,甚至公开质疑刑事部门存在的必要性。 那些标题……” 他闭了闭眼,“不堪入目。” “所以你们就更该抢在侦探之前揭开**!” 目暮猛地一掌拍在桌沿,震得马克杯微微摇晃,“每次都被民间人士抢走破案的关键时刻,民众的信任怎么可能不流失?尊严不是靠抱怨赢回来的!” 佐藤苦笑着缓和气氛:“警部,大家已经竭尽全力了。 现场勘查、线索追踪、连轴审讯……所有人都绷到了极限。” 目暮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背微微佝偻。 他何尝不知下属们的艰辛?只是那些堆积如山的未解档案、记者尖锐的提问、上级冰冷的质询,像无形蛛网层层缠缚。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喃喃道:“要是……要是警视厅能有一位足以震慑所有侦探的刑警就好了。 第382章 53 一位能让公众看见警方光芒的人物……”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 目暮摆摆手,正欲宣布散会—— 搁在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一串未储存的号码闪烁着冷蓝色的光,在昏暗室内显得格外刺眼。 坐在目暮警官身旁的佐藤微微侧身,目光掠过他手中亮起的手机屏幕。 当那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时,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目暮警官,会议就到这里吧。” 佐藤站起身,语调轻快地说道,“剩下的时间,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嗯?你们这是……” 目暮一时没反应过来,握着手机有些茫然。 佐藤已经利落地绕过会议桌,轻轻推着还在愣神的同僚们朝门口走去。 几位刑警交换着眼神,会意地陆续起身离座。 “警部,请加油啊。” 最后离开的佐藤在门外回过头,朝目暮比了个鼓励的手势,随后轻轻带上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 走廊上,高木一脸困惑地凑近:“佐藤前辈,刚才那是……?” “嘘——” 佐藤将食指竖在唇边,侧身将耳朵贴近门板,压低声音道,“电话是折笠绿**打来的。”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 原本正准备散去的搜查一课刑警们纷纷顿住脚步,彼此对视,眼中闪过心照不宣的光。 那位花店女主人与自家警部之间似有若无的情愫,早就是课里半公开的谈资。 此刻听闻女方竟主动来电,一群平日严肃干练的男人们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约而同地放轻脚步围拢到门边,学着佐藤的模样屏息倾听。 门内,会议室重新陷入寂静。 目暮仍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松了松紧扣的衬衫领口,仿佛这样便能缓解胸腔里那股没来由的紧绷。 目暮迅速整理好衣襟,指尖轻触屏幕接通了电话。 “折笠……” 他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期待,以为这通来电会是长久等待的回应。 然而折笠开口的瞬间,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目暮警官,我发现了可疑的人正在尾随林秀一前辈。” 又是林秀一。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刺扎进心里。 他不是已经有了妃英理吗?为何还要出现在折笠的世界里?目暮感到一阵酸涩翻涌,喉头发紧。 “喂?目暮警官?” 电话那头传来折笠疑惑的声音。 “啊,在听。” 他连忙稳住声线,“情况我明白了,立刻安排人手过去。” “请尽快。 我现在正跟着那个可疑的女人……” 话音未落,通讯便已切断。 想到折笠正独自涉险,目暮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那点私心杂念,抓起外套便冲向门口。 门板拉开时,外面竟蹲着好几道身影。 “你们——” “警部!” 佐藤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折笠**终于约您了?” 高木在一旁刚要附和,就被目暮严厉的眼神截住:“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佐藤、高木,立刻跟我行动!” 两人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目光,迅速起身跟上。 目暮警官脚步急促,佐藤与高木紧随其后。 一坐进车里,目暮便面色铁青地向两人简述了情况。 “林先生竟遭人跟踪?” 佐藤难掩惊讶,“他身边不是一直有保镖随行吗?” “谁知道那家伙到底在盘算什么!” 目暮猛地一拍方向盘,声音里压着怒意,“折笠绿若因此出事,我绝不会放过他!” 高木连忙劝道:“警官,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为好。 林先生毕竟是灯塔国来的重要人物,跟踪者既然敢动手,恐怕不会只是简单试探。” “那种人早些消失反倒清净!” 目暮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在下属面前失态,立刻收声不再言语。 车厢内骤然陷入沉默,佐藤与高木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识趣地不再开口。 *** 米花商业街另一头,林秀一离开折笠绿的花店后,便朝帝丹高中方向行去。 途中他为了节省时间,拐进一条窄巷。 才走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林秀一驻足回望,见是一位身姿高挑的女性。 她留着齐耳短发,一对醒目的环形耳环随着步伐轻晃,剪裁合体的西服套裙衬出利落气质。 林秀一只当是偶然同路的行人,瞥过一眼便准备继续前行,不料对方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您是林秀一先生吗?” 女子嗓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空气。 林秀一转过身,目光中带着些许讶然——面前的陌生人容貌清丽,眉眼间有股疏淡的美,虽不及他熟识的那几位那般夺目,却也足够令人过目不忘。 倘若曾经相遇,他绝无可能毫无印象。 “我自然认得您,只是您想必不记得我。” 女子唇角微扬,笑意很浅,“我叫橘真夜,受铃木夫人所托前来找您。” 橘真夜。 这名字在耳畔轻轻一碰,竟激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记忆的某个模糊角落曾掠过相似的音节。 林秀一略略失神,随即又因她提及的“铃木夫人” 而按下心头那点疑惑。 既然是朋子派来的人,应当不会有差。 “请问是什么事?” 橘真夜将手探进随身的小包,指尖在内里轻轻翻找。”铃木夫人让我转交一份文件给您,” 她抬眸看他一眼,语气温和,“她说,这份东西对您来说十分重要。” 朋子亲自交代的文件?为何事先连一通电话也不曾打来?林秀一心头忽地一紧,某种不安悄然浮起。 他上前两步,正欲开口追问,却见橘真夜已从包里取出一只浅黄色的文件袋。 不知是匆忙还是手滑,就在她递出的瞬间,指节微微一松,文件袋从她指间倏然滑脱,轻飘飘地坠落在林秀一脚边的地面上。 “实在抱歉,林先生……” 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橘真夜慌忙软语致歉。 “无妨。” 林秀一应声时,已俯身去拾散落脚边的纸页。 恰在此刻,巷口传来一声急呼:“前辈,当心!” ——是小绿的声音? 林秀一愕然抬首,先撞见的却是橘真夜骤然转狠的眼神! 未及思索,那女子双手已环上他的脖颈,一道冰凉的金属细丝顺势缠紧。 喉间骤起的刺痛令林秀一猛然抬手,十指死死抠进勒绳之间,拼力抵抗着那股向下绞杀的力道。 电光石火间,记忆倏然贯通。 橘真夜——这名字所牵连的,分明是另一条世界线中,那位受雇于越狱者、以钢丝为刃向毛利小五郎索命的女子! 比起姓名,那根几乎隐入血肉的细钢丝,更早刻进了他的认知。 “对不住了,林先生。 收钱办事,各为其主。” 橘真夜腕上发力,声线如浸寒霜。 “谁……派你来的?” 林秀一从齿缝间挤出质问。 “为客户守密,可是行规。” 女子嗤笑一声,绞绳又紧三分,“你以为我会吐露半个字?” 铃木女士…是铃木先生让你来对付我的? 橘真夜的神情里掠过一丝意外。 “林先生真是敏锐,竟然马上就猜到是铃木先生……”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清喝: “放开他!” 她讶然回头,只见一个身着墨绿长裙的女子手持木刀,正朝她凌厉劈来。 那是折笠绿。 先前察觉橘真夜举止有异,她便折回店中取了木刀,一路追至这条窄巷。 巷口光影交错间,正好看见对方已锁住林秀一的脖颈。 虽已出声警示,终究迟了半步。 情急之下,折笠绿握紧木刀便向前冲去。 她曾混迹街头,也修习过一阵剑道,可若论实战搏杀,终究难敌橘真夜这般以刀尖讨生活的人。 见折笠绿贸然近身,橘真夜一面收紧臂弯制住林秀一,一面骤然向后踹出一脚! 这一脚正中折笠绿腰腹,她手中木刀顿时失了准头,斜砍在橘真夜肩头。 黑衣女子却似早有预料,闷哼一声忍痛拧身,又是一记侧踢狠狠撞上折笠绿肋下。 “砰——” 折笠绿不及躲避,在力道冲击下重重撞向侧墙,额角瞬间绽开一道血痕。 她却恍若未觉,目光仍死死盯住前方。 强忍着脑中阵阵抽痛,折笠绿再度握紧木刀冲上前来。 “自寻死路!” 橘真夜冷喝一声,正欲抬腿将对方踹开,胸口却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愕然垂首,只见血色在衣料上迅速洇开,宛如绽开了一朵诡谲的花。 “你……” 她缓缓抬眼望向林秀一,视线最终落在他手中那截泛着冷光的金属丝线上。 “若有来世,记得少耍这些华而不实的把戏。” 林秀一猛力扯开缠绕颈间的细丝,橘真夜踉跄后退数步,捂住不断渗血的伤口,缓缓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前辈,您没事吧?” 折笠绿急忙奔至身侧,指尖轻触他颈间的红痕。 林秀一低咳两声,取出手帕拭去她额角的血渍。 “傻孩子,自己受伤了还只顾着别人。”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折笠绿微微垂首,耳根泛起薄红。 她望向气息渐弱的橘真夜,眼中浮起忧虑:“前辈就这样处置她,会不会惹来麻烦?” “正当防卫罢了。” 林秀一拈起那根染血的铁丝,日光下依稀可见暗红痕迹,“这女人手法专业,警方稍加调查便能查明底细。” “可她为何要置您于死地?” 折笠绿蹙眉沉吟,“莫非是您在灯塔国结下的仇怨?” “宿敌……” 林秀指尖微微一颤。 折笠绿先前吐露的只言片语已如冰锥刺入胸膛——铃木家派来的**。 能与林秀结下这等血仇、不惜买凶取命的铃木,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铃木史郎。 夺妻之恨,隐忍多年,更将他人骨肉养在膝下……这般羞辱,任谁都会生出杀心。 可朋子分明说过,铃木史郎绝无可能知晓内情。 究竟是何处露出了破绽? 倘若连园子的身世也已败露…… 林秀眉头紧锁。 他从未贪图铃木家的万贯家财——钱财累积到某种程度,便只是账簿上枯燥攀升的数字,多一分少一分,早已无关痛痒。 但若铃木史郎真的察觉**,在盛怒之下会对园子做出什么…… 林秀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寒芒。 身侧,橘真夜尚在残喘。 她起伏的胸口证明这具身躯还能支撑,或许能熬到警笛响起的那一刻。 届时若她在警方面前信口雌黄…… 林秀缓缓抬臂。 第383章 54 在折笠绿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他扣动扳机,**接连没入橘真夜的心口。 女**的躯体在血泊中最后抽搐了几下,终归沉寂。 女**的身体瘫软下去,最终归于寂静。 林秀一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气息渐缓。 “前辈......” 折笠绿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散在空气里。 “她想杀我,我反抗时出了意外,记住这个说法。” 林秀一将手轻轻搭在她肩头,语气平稳, “这女人手上沾过血,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这样的人,不值得惋惜。” 最初的惊慌过后,折笠绿迅速找回了镇定。 她立刻领会了林秀一补上那几枪的深意——封住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嘴。 有些事,他不愿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警察。 “我明白该怎么说,前辈请放心。” 她毕竟曾与林秀一并肩面对过疯狂的威胁,心志早已不同往日。 若此刻躺在地上的是个无辜者,她或许会迟疑,但对方既是夺命的刺客,那份迟疑便化作了坚硬的决心。 “……我的手机呢?” 危机解除,林秀一第一时间想起该给朋子报个信。 可翻遍口袋,却寻不见那熟悉的方寸之物。 “在这里。” 折笠绿将手机递到他手中,指尖微凉。 “前辈之前把它落在花店了。 我追上来,本就是为了还这个。” 她顿了顿,“没想到,反而阴差阳错……” “救了我一命。” 林秀一接过手机,眼前浮现出她方才不顾一切冲上前的身影。 一股温热的情感涌上心头,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前辈……” 她的声音埋进他的衣衫,细微而清晰。 折笠绿脸颊滚烫,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终究没有挪开林秀一扶在她肩上的手。 “小绿,我需要联系几个人。” 林秀一压低声音,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投向巷子深处,“你去巷口等一等,最好……顺便报警。” 折笠绿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巷口走去。 窄巷里只剩下林秀一和倒在地上的橘真夜。 他盯着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铃木朋子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他便开门见山:“我刚才遇袭了。” “什么?” 朋子的声音瞬间绷紧,一连串追问几乎撞进听筒,“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现在人在哪里?有没有——” 林秀一静静听着。 朋子焦急的语调里只有纯粹的担忧,没有任何迟疑或遮掩。 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橘真夜倒下前确实吐出了“铃木” 这个名字——但如今冠着这个姓氏的,也包括电话那头的铃木朋子。 园子身世的秘密刚刚揭开,若有人想永远封住知情者的嘴,并非难以想象。 好在,从朋子此刻的反应来看,她与这场袭击应当无关。 “我没事,” 他先安抚了一句,继而试探着往下说,“袭击者已经被制住了。” “我马上报警!你千万别大意!” 朋子的声音依然急促,听不出丝毫异样。 林秀一沉默片刻,将话推进一步:“那个人说……是铃木雇的她。” 听筒里忽然静了一瞬。 林秀一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铃木史郎身边一直有我的人盯着,没有任何异常。”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等等,我明白了。 一定是那个老家伙。” “谁?” 林秀一追问。 “还能有谁?” 电话那头,朋子的语气里压抑着怒火,“铃木次郎吉。 铃木史郎自知不是我对手,就把他那个满世界搜罗珠宝名画的堂兄从国外叫了回来。 既然是他出面联系**,那就不奇怪了。” “动机呢?” 林秀一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压低了嗓音,“园子的身世……没有走漏风声吧?” “根据我安排在铃木史郎身边的眼线回报,他至今没有怀疑园子的来历。” 朋子冷静分析道,“很多年前,他曾私下找人给绫子和园子做过亲子鉴定。 我调换了园子的检测样本,而他竟也从未察觉异样。 只是这次,铃木次郎吉为何要对你下手?你和他也算……” 话到此处,林秀一猛然醒悟。 “是因为铃木财团和灯塔国那边接洽的事?” 他低声说。 此前,为了稳固朋子在财团内的地位,林秀一动用了自己在灯塔国的关系网络为她铺路。 铃木次郎吉既然是铃木史郎请回来夺权的帮手,那么将林秀一视为障碍并试图清除,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一步棋。 “我也是这么想。” 朋子表示认同,声音里透出忧虑,“秀一,那这件事你打算……” “铃木次郎吉现在人在哪里?” 林秀一打断她,直接问道。 “应该还在灯塔国。” 朋子思索片刻后回答,“一周后,他将在东京举办一场宝石展览,届时才会返回日本。” 冰冷的语气从林秀一口中吐出:“铃木次郎吉的事,我会亲手料理。” 他顿了顿,声音里凝起一层寒霜,“既然他先坏了规矩,就别怨旁人无情。” 电话另一端传来朋子急切的声音:“秀一,那老家伙绝不能死在灯塔国。 眼下家族里已经有好几个元老对我与灯塔国往来表示不满了,要是这时候铃木次郎吉在那边丧命,他们头一个就会疑心到我头上……” 林秀一沉默片刻,眉心微蹙:“可以先给他一个警告。 但这件事,终究需要了结。” “我听说,那老东西为了给宝石展造势,正打算公然挑衅那位怪盗。” 朋子语调放缓,带着某种精密的算计,“我打算等到那时再动手。 怪**取宝石,物主追赶时发生意外……听起来再合理不过。” “也好。” 林秀一简短应道。 他正要再开口,巷口骤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红光划破昏暗的街角。 “刚才的麻烦已经处理干净,警察来了,晚些再谈。” 林秀一语速加快,话音未落便切断了通讯。 听筒里只剩忙音。 朋子握着手机怔了一瞬,忽然意识到林秀一从头至尾都没有交代那人的结局。 只稍作思量,她便恍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真是块冷硬的石头……居然疑心我会害你。” 她低声啐道,胸中涌起一阵气恼。 可这股愠怒来得快,散得也快。 片刻后,她反而轻轻舒了口气。 尽管林秀一方才的试探像一根细刺,扎得她心口微微发涩——在情意上,这难免令人伤怀;可若论及彼此扶持的前路,一个如此敏锐、步步为营的林秀一,才是她真正需要的倚仗。 铃木朋子素来将事业置于情感之上,对她而言,只要林秀一能助她稳固在铃木家族中的地位,先前那番小小的试探,自然不值一提。 商业街的巷口,折笠绿额角带伤,静静立在一旁。 目暮警官刚跳下巡逻车便一眼望见了她,急忙上前,脸上堆满担忧。 “折笠**,您还好吗?需不需要立刻送您去医院?” “目暮警官,我才是那个差点丧命的。” 林秀一在一旁冷淡地插话,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脖颈,“瞧见了吗?细铁丝勒的痕迹,再紧一点恐怕就没气了。” “真有袭击者?” 佐藤闻言一惊,立刻追问,“林先生,那人现在在哪儿?” “里面。” 林秀一朝巷内偏了偏头。 佐藤与高木立即转身进去查看。 目暮还想多问折笠绿几句,却见林秀一已自然地揽过这位后辈学妹的肩,朝路旁的咖啡馆走去。 “等等!两位是案件相关人,还不能离开现场!” 目暮急忙迈步阻拦。 “谁说我们要走了?” 林秀一头也不回,语调里透着一丝不耐,“小绿受了惊吓,我带她去咖啡厅坐坐定定神。 有任何要问的,过来找我就是。” 目暮眼睁睁看着折笠绿默不作声,只安静地跟在林秀一身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妒意,几乎要将眼眶撑裂。 他正死死盯着两人走进咖啡馆的背影,巷子里陡然传来佐藤和高木的惊呼。 目暮神色一凛,转身快步朝巷内赶去。 一位身着西服套裙的年轻女子倒在墙边,双眼空洞地睁着,已无生机。 她的胸前与腹部浸透了暗红,织物被血迹染成沉重的色块。 佐藤警官蹲下身,快速检视了片刻。”枪伤,” 她抬起视线,“胸口和腹部合计六处弹孔。” “枪伤?” 高木愣了一瞬,“哪里来的枪?” 目暮警部脸色铁青,声音压得低沉:“还能是哪里?——必然是林秀一。 竟敢在东京动用枪械,他莫非以为这里是能随意开火的国度?” “警部,” 佐藤轻声提醒,指向女子缠绕着细钢丝的双手,“她手上的钢丝,与林先生颈部的勒痕极为相似。 或许……她本是袭击者,却在行凶时反被夺枪击毙。” “不论如何,先将林秀一与折笠绿带回警视厅,” 目暮沉声下令,“单方面的陈述,不足为凭。” …… 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林秀一走进去时,能清晰感觉到四周投来的审视目光。 整个房间的刑警都沉默地望着他,空气里凝着无声的敌意。 众人碍于他的身份,并未做出更逾矩的举动,只是态度里透着鲜明的疏离。 而对折笠绿,刑警们的态度则截然不同。 谁都知晓她是上司心底深藏的身影,几人上前递茶招呼,姿态殷勤。 她却始终未将注意力移开,目光静静落在林秀一的身上。 “说吧,” 目暮与白鸟坐在林秀一对面,审讯室的光线冷白,“事情的经过,究竟如何?” 隔壁的房间中,高木与佐藤亦在折笠绿面前坐下,准备聆听另一侧的叙述。 先警告你,说话之前最好想清楚该说什么! 目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如果让我们发现你在说谎,不管你背后有什么背景,日本警方都一定会追究到底。” “目暮警官,您这是在恐吓受害者吗?” 林秀一将身体的重心移向身后的墙壁,姿态松弛,语气里却满是讽刺, “态度如此粗暴,我有权联络我的律师,向警视厅正式提出投诉。 我是案件的受害者,不是你们的审讯对象。” “你……!” 目暮被堵得一时语塞,胸中火气翻涌。 他本想再施加些压力,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前这人若真把事情闹大,他这个搜查一课的管理层,绝对难辞其咎。 “林先生,警部他也是担忧您的安危,一时情急,言语上可能有些欠妥。” 第384章 55 白鸟见状,立刻换上和缓的语气打圆场, “毕竟,那不明身份的袭击者,目标明确就是您本人。 您若能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早日厘清**,对您自身的安危也是最大的保障。 至少,您以后出门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呵,这才像是警察该说的话。” 林秀一瞥了目暮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有些人,真该好好跟手下的优秀警官学学,该如何对待案件的当事人。” “林秀一,你不要太过分……” 目暮的脸更黑了,怒气冲冲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白鸟急忙截住。 “警部!他很可能就是故意激怒您,您冷静想想,折笠检察官就在隔壁房间!要是让她看到您对……对相关人员高声呵斥的样子,您在检察官心中的专业形象,恐怕会大打折扣。” “这家伙,心思果然歹毒!” 目暮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总算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阴沉着脸坐回原位,不再轻易开口。 白鸟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暂时稳住了这略显紧张的局面。 白鸟迅速调整表情,再次向林秀一露出歉然的微笑,“林先生,麻烦您将事件经过再详细叙述一遍。 稍后我们会将您的陈述与折笠女士的笔录、以及商业街的监控录像进行比对核实。” 林秀一神色平静,声音平稳地开始叙述:“那名女子称有文件要给我看,纸页却落在了脚边。 我俯身去捡时,突然听见小绿的喊声……”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窒息感,“……脖子被勒得几乎无法呼吸,小绿提着木刀冲了过来。 那女人注意力被引开的刹那,我抽出枪朝她方向射击……” 除了橘真夜曾提及雇主姓“铃木” 这一节被他隐去,其余细节皆如实托出。 他清楚这些事实无法遮掩——佩枪已被搜查一课收走,警视厅终究不是漫画里那般无能。 弹道与**残留的痕迹,足以揭示许多**。 “所谓文件的内容,您看到了吗?” 白鸟记录的同时追问道。 “根本没有文件,” 林秀一苦笑,“那只是两张白纸。 她用它诱我低头,才好套上钢丝。” …… 询问结束后,白鸟陪同林秀一验了颈间的伤痕。 法医确认勒痕与女子持有的细钢丝完全吻合,再比照折笠绿的证言,即便目暮心中仍有疑虑,也不得不暂时接受眼前的结论。 “林秀一,你可以离开了。” 目暮沉声道,“但近期请不要离开东京。 案件若有进展,我们会随时传唤。” “请放心,” 林秀一颔首,“我本就打算在东京长住。” “我会永远留在这里的。” 目暮警官暗自咬紧了牙关,心中翻涌着不甘的浪潮。 林秀一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高墙,彻底阻隔了他与折笠绿之间任何可能的未来。 希望的火苗,还未真正燃起,便已在这人出现时悄然熄灭。 然而,注视着林秀一逐渐远去的背影,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悄然爬上了目暮的嘴角。 他想起早些时候,依照惯例将林秀一请至警视厅后,他曾拨通了妃英理律师办公室的电话。 时间估算下来,那位以冷静犀利着称的女律师,此刻也该抵达了。 想象着妃英理撞见林秀一与折笠绿并肩而行的场面,目暮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快意,随即又升起一丝担忧。 看戏固然有趣,可绝不能殃及折笠**。 想到这里,他也加快脚步,朝警视厅正门的方向赶去。 …… 警视厅外,林秀一牵着折笠绿的手刚踏出自动玻璃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闯入眼帘,让他心头骤然一紧。 妃英理正神色仓皇地快步走来,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甚至散落了几缕发丝。 她的目光在捕捉到林秀一身影的瞬间,仿佛找到了依靠,眼眶迅速泛红,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 “秀一!你怎么样?目暮警官在电话里语焉不详,只说你可能遇到了袭击……”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外套。 “别担心,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 林秀一迅速松开握着折笠绿的手,转而轻轻环抱住怀中的女律师,温声安抚。 他暗自庆幸,妃英理方才全副心神都被他的安危占据,似乎并未留意到他与身旁女子之间那短暂的亲密。 妃英理终究是历经风雨之人,短暂的失态后,她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沉着。 从林秀一怀中微微退开,她整理了一下仪容,目光带着些许探究,落向一直静立在他们身后的那位陌生女子。 “这位**……” 妃英理微微蹙眉,眼中浮现思索的神色,“我们是否曾经见过?总觉得有些面善。” “英理,” 林秀一侧身,为两人引见,“这位是折笠绿**。” 林秀一轻声提醒:“你还记得我们在帝丹高中时的那个学妹吗?” 妃英理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小绿?” 她的记忆飘回多年前的校园——那时的林秀一身旁总跟着一个名叫折笠绿的少女,像条安静的小尾巴。 女生之间常有耳语,说折笠绿一直暗恋着当时的学生会会长林秀一。 而让妃英理印象最深的,是某次两人联手追捕那名疯狂的跟踪者,最后却双双带着满身伤痕归来。 “妃学姐。” 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 折笠绿站在不远处,眉眼温和,早已寻不见昔日那个张扬不羁的少女痕迹。 妃英理笑着迎上去:“小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她一边说话,一边悄然伸手,指尖轻轻掐住林秀一腰侧的软肉。 她在东京生活了十几年,从未偶遇这位旧日学妹;林秀一才回来短短一月,竟就与她重逢?若说其中没有些未曾言明的缘由,妃英理是断然不信的。 “只是巧合。” 林秀一连忙笑着解释,“小绿在帝丹高中附近的商业街经营一家花店。 今天下午我正好闲逛到那里,这才碰见她。”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其实今天能脱险,多亏小绿。 若不是她及时提醒,后来又提着木刀赶来相助,我恐怕早已被那人用钢丝勒得窒息……” 妃英理的目光落在他颈间淡淡的红痕上,心头蓦地一紧,那惊险的一幕仿佛再度浮现眼前。 折笠绿转身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妃英理才收回视线,轻轻捏了捏林秀一的手腕。 他这才察觉自己还握着她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走吧。”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律师特有的果断,“必须去医院检查。” 林秀一失笑:“你真觉得那种地方会涂毒?” “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妃英理已经伸手拦车,“尤其是针对你的袭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 坐进后座时,林秀一从后视镜里瞥见自己颈侧的浅痕,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分明。 他想起钢丝掠过皮肤时冰凉的触感,以及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走廊。 值班医生仔细检查后,推了推眼镜:“只是表皮划伤,消毒处理过就没问题了。 不过……” 他顿了顿,“最近治安似乎不太好,两位晚上外出还是注意安全。” 回程的车上,妃英理始终沉默。 车窗外的霓虹灯掠过她侧脸,明明灭灭。 直到驶入别墅区林荫道,她才低声说:“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劝你回来。” 她转过头,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这里没有比纽约安全多少。” 别墅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门前。 李龙站在玄关处,看见林秀一颈上的纱布时,眉头立刻锁紧。 听完整件事的经过,这个向来沉稳的保镖罕见地流露出懊恼:“是我们的疏忽。” “与你们无关。” 林秀一脱下外套,“是我坚持独自外出。” “但保护您是我们的职责。” 另一个年轻保镖忍不住开口,“上次是职业**,这次是……”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 李龙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坚定:“先生,请允许我们调整安保方案。 至少在外出时,必须有两人随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仅为了您,也为了……其他人。” 这句话点醒了林秀一。 他脑海中闪过妃英理在法庭上神采飞扬的模样,小兰练习空手道时认真的表情,有希子片场里灿烂的笑容——如果袭击者的目标不是他呢?如果那道钢丝瞄准的是她们任何一个人呢? 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你说得对。” 他终于点头,“从明天开始,按新方案执行。” 妃英理站在楼梯转角处听着这段对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的木纹。 夜色渐深,别墅外的树影在风中摇曳,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她突然觉得,这栋她曾经觉得太过空旷的房子,此刻却让人感到某种脆弱的安全感——而这份安全感,正建立在看不见的刀刃之上。 林秀一险些便要抱憾终身。 “阿龙,你过来一下,有件事要交代你。” 他将李龙唤到身侧,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 “老板,那老东西既然敢收买亡命之徒对您下手,何必再留情面?” 李龙眉峰紧蹙,满是不解,“直接送他上路,岂不干净?” 在那边,**泛滥成灾,黑道行事自然也更加猖狂无忌。 林秀一在那儿经营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结识了不少。 铃木一族在本地虽根基深厚,可手伸到对岸便短了几分。 以他在那边的势力与人脉,想让铃木次郎吉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那老家伙不能死在那边。” 林秀一语气森冷,“等他过两日回了日本,自有‘意外’等着他。 眼下先敲打一番,免得他再不知死活地折腾。” “明白了,老板。” 李龙会意,转身便去联络对岸的安排。 …… 先前因妃英理指间那枚戒指而心绪烦乱、几乎要寻辞离去的林有希子,此刻也不再提离开的事。 见妃英理正忙着取消**水与纱布为林秀一处理颈间的伤处,她插不上手,便转身进了厨房。 她凝神静气,竟整治出满满一桌佳肴,说是要给林秀一补补身子——尽管他颈上其实只有几道浅淡的勒痕。 待到小兰和小哀姐妹俩放学归来,推门看见的,便是脖颈缠着雪白绷带、安然坐在餐桌前的林秀一。 林秀一拖着满身伤痕回到住处时,几乎像是刚从车轮下挣扎出来。 他不想让屋里的两个小姑娘担心,便随口编了个理由,说自己下楼梯时一脚踩空,这才摔成了这副模样。 “爸爸,你真的不要紧吗?” 第385章 56 小兰睁圆了眼睛,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安。 站在一旁的小哀眼中也掠过一丝忧虑,可那张小脸仍旧绷得紧紧的,就连关心的话也说得格外别扭:“下个楼梯都能摔成这样,真是够笨的。” 两个女孩并未对林秀一的伤势产生太多怀疑,但晚些时候到家的朱蒂却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白天林秀一突然给她放了假,她心里只顾着犹豫要不要去见赤井秀一,一时没察觉林秀一的异常。 直到她找到在东京的隐蔽据点,被上司詹姆斯训斥了一顿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林秀一今天的反常举动,分明是故意要甩开她。 那他之后去了哪里?难道是去见贝尔摩德?如果当时自己多留个心眼,悄悄跟上去,说不定就能摸到那个魔女的踪迹……朱蒂满脑子都是这些翻腾的念头,就连见到赤井秀一时,也忘了早先的疑虑,只恨不得赶紧回来查清林秀一当天的行踪。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一进家门,就看见林秀一套着件宽松的居家服,脖子上严严实实缠着绷带,正静**在客厅的沙发里。 难道……他今天真的去见了贝尔摩德?两人还动了手? 在家中经历了一场难以言说的**后, 首领竟成了这般模样? 朱蒂脑海中闪过一连串模糊的影像。 她不由得望向林修一, 眼神里掺进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情。 “怎么这样看着我?” 毛利兰和灰原哀已经回到楼上, 林修一便不再顾忌, 直接说了出来: “是刺客做的。 她用了特制的金属线,勒住了我的脖子。” “她?” 朱蒂略微停顿, “那位女刺客……想必容貌出众吧?” “外表确实不差。” 林修一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 “难怪您会受伤。 她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吧?” 朱蒂故意拖长了语调, 本想借此试探对方的反应, 看能否引出更多线索。 不料林修一抬眼扫视四周, 确认妃英理与工藤有希子都不在客厅后, 竟坦然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 若她相貌普通,我当初也不会那样毫无戒备。” 原来真是因为这样? 朱蒂一时语塞。 看来对付这位首领,**计才是最有效的武器? “对了,您今天不是应该在帝丹高中吗?” 朱蒂不着痕迹地转开话题, “怎么会突然去商业街那边?” “以前高中的一位学妹在那里开了间花店。” 既然知道她事后必定会暗中查证, 林修一索性将缘由说清, “正好有空,就去坐了坐。 没想到离开时……就遇上了袭击。” “关于那个**的雇主,警方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朱蒂的语调里透着关切。 联邦调查局曾对林秀一的背景做过详细调查,清楚他早年在海外结下的仇家大多已不复当年——有的亡命天涯,有的早已丧命,残存者也早已不成气候。 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恐怕并非旧日恩怨。 但林秀一回到日本的这段时间,朱蒂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并未见他与任何人结怨。 这突如其来的杀机,究竟从何而来? “谁知道呢。 一切还是等警方的调查报告吧。” 林秀一说着,目光转向自己的助手,唇角浮起温和的笑意,“你呢?昨天难得休假一天,玩得还开心吗?” 散心?她才离开短短一日,他身边就发生了这样的险情。 待会儿回房后必须立刻向詹姆斯汇报,少不了又要挨一顿训斥。 朱蒂暗自咬牙,先前关于赤井秀一的种种思虑,此刻全被抛到了脑后。 “还算不错。 在东京的街头走了走,还找了家游戏厅玩了会儿街机。”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答道。 “看你的表情,似乎玩得并不尽兴?” 林秀一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宇间的细微波动,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明天再放你一天假?” “不必了,先生。” 朱蒂立刻摇头,语气诚恳得近乎急切,“明天请务必让我照常工作。” 她不过离开一天,就生出这许多波折。 倘若再休假一日,天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乱子。 …… 翌日清晨。 尽管林秀一自觉颈间的伤口已恢复得七七八八,行动间已无大碍。 晨曦微露,妃英理的目光带着不容商榷的坚定。 即便林秀一自觉无碍,她仍执意将他留在家中休养,寸步不许离开。 帝丹高中那边,她亲自拨通了校长的电话,代他请了病假,语气从容却毫无转圜余地。 “在目暮警官他们查清那批**的底细之前,你最好安分些。” 妃英理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若幕后之人察觉昨日失手,再遣人来,谁能预料下次会怎样?” 林秀一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从容。 他抬眼望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划过清晨七点。”不必担心,那人不会,也不敢。” 他顿了顿,像是计算着什么,“按照时差,此刻……那边也该有所动作了。”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大洋彼岸,某座豪华酒店的套房内,铃木次郎吉已在焦虑中等待了整整一日。 始终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他心中已然明了——这次谋划,恐怕又落了空。 “没用的东西……日本那边找来的人,果然不堪大用。” 他低声咒骂了几句,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天色将明,他暗自决定,不如就在此地重金另觅高手,再赴日本行事。 铃木家的产业,绝不能被外人染指,必须牢牢握在真正的血脉手中——这个念头如同炽热的烙铁,刻在他的心头。 发下这无声的誓言后,疲倦终于拖着他沉入睡梦。 然而夜半时分,一阵极轻、极规律的“哒、哒” 声,却像冰冷的针尖,悄无声息地刺破了他的梦境。 那是什么?机械钟表的走动声?可他房里从未摆放这类物件…… 铃木次郎吉猛然一个激灵,从睡榻上惊坐而起,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铃木次郎吉从梦中猛然惊醒。 四周一片漆黑。 原来是梦…… 他松了口气,重新合上眼,想追回方才消散的梦境。 然而那“哒、哒、哒” 的声响,竟又一次在寂静中响起。 这一次,声音如此真切,仿佛就在枕边。 枕边? 铃木次郎吉心头一紧,倏地坐起身,按亮了床头灯。 灯光驱散黑暗的刹那,他的视线已投向声响来处——床沿外侧。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身侧的床单上,静静躺着一枚机械计时装置。 表盘上的数字正飞速跳动,仅余最后三四秒。 铃木次郎吉慌忙翻身滚下床铺,整个人刚扑倒在地,便听见身后传来“噗” 的一声轻响。 不对……若真是**,动静怎会如此轻微? 他伏在地上良久,才迟疑地撑起身子,望向床铺。 那枚装置的外壳已沿缝裂开,露出一角信笺。 假的? 铃木次郎吉蹙眉,伸手谨慎地拈出那封信,展开。 纸上仅寥寥数语: “此乃林先生回礼。” 铃木次郎吉愣了半秒,随即恍然。 这枚假**,定是铃木朋子那姘头——林秀一指使人送来的。 所谓“回礼” ,无疑是在报复他先前**行刺之事。 “放肆!竟敢如此威胁我!” 他狠狠掷下信纸,抓起旁边那枚假**便要往地上砸。 可目光掠过床上已翻面的信纸,却又瞥见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定时器虽是假的,**却是真的。 千万妥善处置,否则——它是会炸的。” “还想唬我?” 铃木次郎吉冷哼一声,脸上却浮出几分犹豫。 静默数息,他终于选择谨慎为上,轻手轻脚将**搁回床铺,随即拨通电话,唤来隔壁房间的保镖。 “你们仔细瞧瞧,这玩意儿究竟什么来历。” 两名保镖趋步上前,屏息查验片刻,脸色骤变: “大人,这……这是真**!” “什么?!” 铃木次郎吉倒抽一口凉气。 方才读信时以为不过是虚张声势,还暗嗤林秀一未必敢动真格;而今证明确是实打实的危险品,更可怕的是,它竟已悄无声息潜入这深宅内室…… 铃木次郎吉冲破了保镖的防线,把对方扔到自己的床上。 “马上去查,” 他声音低沉,“问问我们在**的关系网,那个叫林秀一的家伙,除了写作之外还有什么背景。” 之前听说铃木朋子通过林秀一的牵线,开始接触**那边的人脉时,铃木次郎吉虽然对这名字有点印象,却只当他是个寻常作家,并没有深入调查。 可今天这次精准的反击,显然不是普通文人能做到的。 不到半小时,一份关于林秀一的初步报告已经摆在铃木次郎吉面前。 粗略扫过上面列出的资产数字,以及他在**多家大型企业担任董事的职位,铃木次郎吉愣了好一会儿。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撞上了硬茬。 在日本,凭借铃木家的根基,他或许不惧林秀一。 但这里是**,是对方的势力范围。 自己刚刚派人动过手,林秀一虽然只用一场虚惊作为回敬,可如果对方改变主意,再来一次真正的行动——他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想到这里,铃木次郎吉后背发凉,一刻也不敢多留。 他立即命令手下安排铃木家的私人飞机,当夜便匆匆飞回东京。 *** 早餐结束后。 除了林秀一被要求留在别墅中休息外,其他人都如常投入了工作与学业。 既然林秀一不去帝丹高中,朱蒂便也寻了个理由,留在屋内。 前一夜她已将林秀一的情况汇报给上司詹姆斯。 当詹姆斯得知林秀一竟遭遇刺杀,果然严厉斥责了朱蒂——并非出于对林秀一安危的关切,而是因为林秀一目前是他们掌握的、少数可能与贝尔摩德存在关联的人物之一。 倘若林秀一发生意外,对而言,许多线索便不得不重新开始调查。 汲取昨日的教训,朱蒂不敢再让林秀一离开视线。 早餐过后,她随手取了一本书在客厅坐下,看似阅读,实则留心着主卧内的动静,以防那人又悄无声息地溜出门。 而当她注意到那位厨娘林**再次轻手轻脚地潜入林秀一的卧室时,朱蒂只是轻轻撇了撇嘴,移开目光,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 卧室内。 林**——实则有希子——正仔细检视林秀一颈侧的伤口。 昨夜妃英理在场,她不便流露过多关切,此刻趁着女律师不在,有希子一边心疼地注视那道伤痕,一边压低嗓音轻责: 第386章 57 “你这人,怎么就不懂得当心些?若你真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秀一揽过身着围裙的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的体质终究与常人不同。 伤口愈合的速度总是出人意料地快。 颈侧那道细痕也是如此。 仅仅休息了一夜, 昨日还清晰可见的勒痕, 此刻已消散无踪, 皮肤上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但有希子泛红的眼眶让林秀一心头一紧, 他立刻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是我不好……全都怪我。” “你当然知道!” 有希子咬住嘴唇,声音里压着恼火, “居然把戒指给了英理……要不是看你受伤,我昨天就走了!” “那枚戒指……其实是很多年前就备下的。” 话刚出口, 林秀一猛然意识到失言, 暗叫不妙。 有希子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十几年前的戒指……你去了**那么久,竟然还留着?林秀一,你……” 她话未说完, 却见林秀一突然翻身下床, 走到抽屉深处,摸索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看看。” 他将盒子轻轻放在有希子手中。 有希子下意识掀开盒盖—— 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里面。 她低低吸了口气。 “这、这不是……” 她记得这枚戒指。 很多年前,它曾出现在时尚杂志的扉页, 设计简洁而耀眼, 那时的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可当年她和林秀一都还是学生, 谁也负担不起这样一件首饰。 …… 指尖触到那枚微凉的指环时,有希子的动作凝住了。 她望着掌心里那圈旧式银光,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何时备下的?” 林秀一没有立即答话。 他的目光落在戒指边缘那处细微的磨损上——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款式确实老了,” 他终是开口,语气里沉淀着某种遥远的东西,“当年攒了好几个月的报酬,才够把它带出橱窗。” 有希子眼眶渐渐泛起红来。 她忽然抬眼瞪他,那点湿意便凝成了锐利的星光:“你当初打工挣来的钱,买的恐怕不止这一枚吧?” 林秀一喉结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含糊的轻笑。 她猜得准。 许多年前那个少年怀揣着两份憧憬走进银饰店时,的确带走了两枚几乎相同的戒指。 另一枚早已有了归宿——系在了妃英理指间。 那时他天真地以为能同时握住两段月光,却忘了月光从来不能分割。 最终两手空空远走异乡的夜里,这两枚小小的银环在行李箱底层沉默地陪他漂洋过海。 “替我戴上。” 有希子忽然说,声音轻而坚定。 林秀一接过戒指。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抖,皮肤透着玉瓷般的凉。 他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迟到了太久的仪式。 银环滑过指节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最后妥帖地停驻在她修长的无名指上。 有希子垂眸端详着手上的银光,许久,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林秀一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他望着她被戒指点缀的手,轻声问出那个盘桓已久的问题:“这样……你愿意留下了吗?” “留下?” 有希子抬眼看他,那抹笑意里掺进了复杂的情绪,“难道要日日看着你和英理在我眼前,惹我平白气闷不成?” 有希子攥起拳,在他胸前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两天我会留下的。 等你伤好了,我再走。” 林秀一顺势将她揽近,嘴角弯起戏谑的弧度:“那完了,我这伤怕是好不了啦。” “别胡说!” 有希子嗔怪地瞪他一眼,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忧色,“你在那边究竟惹了谁?连**都找上门……该不会又去招惹有夫之妇了吧?” “冤枉啊!” 林秀一立刻喊起屈来,“我哪会做那种事!” “不会?” 有希子挑了挑眉,冷笑一声,“当年我第一次去纽约,是谁被追得满街跑?追你的那位,不就是你那位情人的丈夫么?” “咳……陈年旧账了。” 林秀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神情有些窘迫。 那确实是他不愿多提的荒唐往事。 初到异国,靠笔下文字赚了些钱后,日子便过得放纵起来。 有希子提及的那桩麻烦,正是他一时兴起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对方丈夫竟是道上人物,最后只得破财消灾。 自那以后,他才稍稍收敛,虽仍过得随性,至少不再轻易越界——直至遇见贝尔摩德。 …… 怕扰他静养,有希子没再多问。 有希子在卧房里与他说了会儿话,便转身出去,走向厨房预备午餐。 她并未察觉,穿过客厅时,朱蒂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 ——戒指? 为掩饰脸上的讶异,也怕有希子忽然回头瞧见,朱蒂顺手拾起摊在一旁的书,遮住大半张脸,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 她记得再清楚不过:有希子方才进卧室时,指间分明空无一物,怎的出来时便多了一枚? 若没记错,她这位老板,昨夜才将一枚戒指给了妃英理。 谁能料到,不过半日工夫,他竟又给了另一人一枚? 这般行径…… 不如早些被人劈了算了。 朱蒂轻轻撇了撇嘴,将视线收回书页。 …… 有希子离开后不久,李龙便进了卧室,向林秀一禀报灯塔国那边的动静。 “昨夜那边的人送了件仿制品给铃木次郎吉,” 李龙低声说,“那老家伙吓得不轻,当夜就订了机票赶回日本。 算算时辰,再有几个小时便该抵达了。” “知道了。” 林秀一微微颔首。 铃木次郎吉一旦回到东京,余下的事便无须他再插手——自有朋子那边接手处置。 …… **在床上静卧了一整个上午。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卧室。 林秀从床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伤口早已愈合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踱步下楼,空旷的别墅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转过二楼的走廊,便看见起居室的沙发里蜷着个人。 朱蒂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时装杂志,纸页在她指间哗啦啦地响,像被风吹乱的枯叶。 “您要出门?”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几乎是本能地问了一句。 林秀原本只是想在屋内走走,这句话却像一粒石子投进寂静的池塘,忽然漾开了别的念头。 商业街——这个地名跳进脑海。 昨日的混乱还历历在目,枪声、人群的惊呼、折笠绿瞬间苍白的脸。 不知她现在是否好些了?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转身折返卧室,迅速换下睡袍,选了件深灰色的便装。 可当他拉开门时,走廊上已立着两个人。 朱蒂抱着胳膊倚在墙边,而李龙——那个总是沉默如山的保镖——则像一尊门神般立在玄关旁,身形笔挺,目光警觉。 “只是去商业街散散步。” 林秀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不必跟着。” “先生。” 李龙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头,“昨天的袭击者未必死心。 让我随行,总归稳妥些。” 林秀顿住了脚步。 这话确有道理。 铃木次郎吉虽已仓皇逃回日本,可那只老狐狸的心思谁又能猜透?若他真存了鱼死网破的念头…… “好吧。” 他终于松口,“有你在,我也安心些。” “我也去!” 朱蒂立刻直起身,杂志“啪” 地落在地毯上。 (未完待续) 林秀一眉间微蹙。 李龙跟随他已有数年光景,对这位上司的行事风格早已了然于心。 哪些话能说、哪些事该缄默,他向来分得清清楚楚。 然而朱蒂这边却叫人难以安心——别的暂且不论,若是让她随行,事后必然要向联邦调查局详细汇报行程。 朱蒂察觉到他神色间的迟疑,想起这人素来行事诡秘,如今身上带伤却急着外出,多半又是要去私会什么暧昧对象。 她心底泛起几分不屑,却立刻出声保证:“老板不必担心,我清楚分寸。 况且若有突发状况,多个人手总能多份照应。” 林秀一略作思忖,终究没有拒绝。 即便此刻拦着,以朱蒂的性子也定会暗中尾随。 与其任她藏在视线之外,不如就放在眼前看着更稳妥。 米花商业街的午后日光斜照。 朱蒂将车停在花艺店门前时,折笠绿正站在店檐下送别顾客。 瞧见林秀一推门下车,她眼中倏然漾开惊喜,快步迎上前来:“前辈怎么突然过来?您的伤势……” 林秀一随手拨开颈侧的绷带边缘,露出下方淡粉的新生皮肉。”皮外伤而已,早就无碍了。” 他收起随意的姿态,朝她安抚性地笑了笑。 林秀侧身朝车内低声交代了几句。 “我进去坐坐,李龙,你在外面守着。” 他顿了顿,又看向另一侧,“朱蒂,要是觉得闷,可以到附近走走。” 语毕,他便随着折笠绿踏入了那间花店。 门扉合拢的瞬间,一块“暂停营业” 的木牌悄然挂上了门把。 李龙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目送林秀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便顺手抽出一本杂志,背靠着车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寂静的街道,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动着书页。 一旁的朱蒂却是第一次经历这般情景——老板进了门,自己却得守在门外。 她忍不住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低语里带着明显的恼意:“女人这么多,也不怕……” “这倒不必担心。” 李龙头也没抬,接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在灯塔国那阵子,老板的作息可比现在要‘丰富’得多。 如今回到日本,已经算是相当节制了。” “这还叫节制?” 朱蒂几乎要冷笑出声。 仅她所知,与林秀名字牵连在一起的女性——妃英理、林有希子、铃木朋子、贝尔摩德,再加上眼前这位花店主人,少说也有五位。 就这样,竟还能被称作“收敛” ?她别过脸,望向窗外,心底那层不屑又深了几分。 时间在沉默中流过半小时。 花店门前的街道依旧安静,朱蒂终于按捺不住那份冗长的枯燥。 有李龙在这儿看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岔子;那位花店老板娘,怎么看也不像与那个黑暗组织有何瓜葛。 她简单向李龙打了个招呼,便推开车门,独自走进了午后的微光里。 午后的街道行人稀疏,林秀一缓步走在花店附近的石板路上。 第387章 58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细碎光斑,微风拂过时带起几片打着旋的落叶。 花店玻璃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声响。 他推门进去时,折笠绿正俯身整理一束未完成的满天星。 听见动静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刻意压下的关切取代。”学长。” 她放下剪刀,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围裙边缘,“伤……还疼吗?” “早就不碍事了。” 林秀一解开衬衫最上方那颗纽扣,侧过脖颈。 那道浅痕已经褪成淡粉色的细线,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真切。”你看,愈合得很快。” 折笠绿凑近了些。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薰衣草洗手液的味道。 确认伤痕确实无虞后,她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让熬夜的痕迹无处遁形——眼睑下方浮着薄薄的青影,瞳孔边缘泛着血丝,连打理的整整齐齐的鬓发都有一缕松散地垂在耳际。 “你昨晚没睡好。” 林秀一用的是陈述句。 “稍微……有点担心。” 折笠绿别开视线,转身去整理柜台上的包装纸。 动作有些迟缓,拿起一卷缎带时甚至顿了顿,像是需要短暂回忆该把它放在哪个位置。 林秀一看着她略显恍惚的背影,放缓了声音:“现在可以放心了。 去休息会儿吧,我帮你照看店面。” 折笠绿转过身。 她咬着下唇犹豫片刻,手指在围裙上反复摩挲,指节有些发白。 午后的阳光从橱窗斜**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那……” 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学长能不能……就在旁边坐一会儿?” 她说这话时没有直视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耳尖泛起很淡的红色。 林秀一沉默了两秒。 花店很安静,只有角落老旧钟摆规律的滴答声。 空气里浮动着各种花香,玫瑰的甜腻混着尤加利的清冽,在午后的暖意里慢慢发酵。 “好。” 他说。 隔间比想象中更窄,仅容一张单人床和一把藤编矮凳。 床单是素净的浅蓝色,洗得有些发白,枕头蓬松地凹陷着熟悉的弧度。 折笠绿侧身躺下时,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拉过薄毯盖到腰间,然后伸出手——动作很慢,带着试探的意味,指尖在空气中停顿了一瞬,最后轻轻搭在林秀一的手腕上。 “这样就好。” 她闭上眼睛,声音已经染上困倦的含糊。 林秀一在矮凳上坐下。 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的掌心有些潮湿,指腹带着长期修剪花枝形成的薄茧。 阳光从气窗漏进来一道光柱,无数尘埃在光里缓慢浮沉。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抓住他手腕的力道松懈下来,但手指仍虚拢着没有松开。 睡颜很安静,眉心那点皱褶终于彻底平展,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小小的、满足的弧度。 花店外隐约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声,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林秀一很快沉入梦乡。 望着折笠绿恬静的睡颜,他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原来是自己想岔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床沿伏下身来。 睡意如潮水般漫过,不过片刻,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 花店外的轿车里,李龙仍保持着警戒姿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街道每个角落。 朱蒂则沿着商铺林立的街巷缓步而行。 经过一家电玩城时,她被玻璃窗内闪烁的光影吸引了注意。 望着里面攒动的人影,她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兑换好游戏币,她在喧嚣的场地中略作张望,径直走向一台空闲的射击游戏机。 投币,屏幕亮起。 她利落地抬起**械,准星稳稳锁定屏幕上涌来的僵尸群。 砰!砰!砰! 枪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次第炸响。 二十余发**接连射出,每一发都精准贯穿目标的头颅。 流畅的换弹动作,毫无迟疑的连续射击,很快引来了周围玩家驻足。 惊叹声在机器嗡鸣间零星响起。 喧嚷的人潮中,一道醒目的金色身影牢牢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快看,那位金发的**……” “外国游客也对我们的街机感兴趣吗?” “简直不可思议,她每一次射击都准确命中了!”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在游戏厅内回荡,却丝毫未能干扰朱蒂全神贯注的状态。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眼前闪烁的屏幕之中。 “消失吧,彻底消失……” 朱蒂在心中默念着。 画面中不断涌出的僵尸群,在她眼中逐渐幻化成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属于林秀一那张令人不悦的脸。 伴随着每一次扣动扳机,虚拟的枪口便迸发出清脆的爆鸣,将那些幻影逐个击碎。 对林秀一积压的烦闷,加之在训练中淬炼出的精准枪法与迅捷反应,让朱蒂在这款僵尸射击游戏里势如破竹。 她不仅一路通关,更凭借近乎完美的命中率,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排行榜的首位。 屏幕**亮起“胜利” 的标识时,朱蒂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械。 四周不知何时已聚拢了一圈观众,此刻纷纷为她精彩绝伦的表现送上掌声。 朱蒂微微扬起下巴,向人群颔首致意,随即转身打算寻找新的游戏来继续排遣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嘈杂,清晰地唤出了她的名字。 朱蒂讶然回首,只见铃木园子正站在电玩店的入口处,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铃木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蒂脱口问出这句话后,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 园子身旁立着一位面容俊朗、身着高中制服的少年。 朱蒂因与林秀一共同在帝丹高中担任心理咨询师,早已对校内学生颇为熟悉,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是工藤新一同学?” 她略带探究的目光在园子与新一之间流转,随即打趣道:“你们俩……该不会是在这儿约会吧?” 话音未落,园子已连连摆手,神情里满是嫌弃:“怎么可能跟这家伙约会!朱蒂老师您误会了。” 一旁的工藤新一同样面露窘迫,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向园子打听些事情,绝不是那种约会……” “当真?” 朱蒂仍有些怀疑。 “当然是真的!” 园子用力点头,“这家伙心里早就有人了——就是小兰嘛。” “谁、谁说过喜欢她了?” 工藤新一耳根微红,匆忙反驳。 “不喜欢吗?” 园子挑眉轻笑,“那为什么小兰转学这一个多月,有人整天心神不宁地到处打听她的消息?今天还非要缠着我,让我给你她的联系方式?” “我只是……担心那家伙遇到麻烦而已。” 新一别过脸去,声音渐低,“她脑子不算灵光,除了能打,也没什么别的长处了。” “哦?原来小兰在你眼里是这样的呀?” 园子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要是让小兰知道你这么跟我说话,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说漏嘴哦。” 园子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 工藤新一立刻举起双手,讨饶似地晃了晃,脸上写满了无奈。 两人一来一往地斗嘴,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一旁的朱蒂看着他们,紧绷的心情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从他们说话的语气和随意的肢体动作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园子和工藤之间并没有恋人之间的那种氛围,更像是从小玩到大的、能互相拆台也互相兜底的朋友。 直到工藤新一苦着脸答应了园子几个“不平等条约” ,这场小小的“威胁” 才告一段落。 园子满意地扬起下巴,算是放过了他。 她的目光很快落回朱蒂脸上,语气随意却带着试探: “对了,朱蒂老师,今天怎么没去学校?” 帝丹高中的心理医生林秀一,平时总会和助手朱蒂一同出现。 园子问的是朱蒂,眼神里却藏着一份没明说的在意——她在意的是林秀一为何缺席。 朱蒂当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一时有些犹豫。 这对父女相认不过几日,感情尚且脆弱,如果让园子此时知道林秀一正在花店与另一个女子相处…… 她不敢往下想。 可园子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安静却执着。 朱蒂垂下眼,避重就轻地轻声开口: “林医生今天有些私事要处理,所以让我先过来。” 今天是我的休息日,老板特意批了一天的假。 “怪不得能在游戏厅遇到朱蒂,原来是调休了。” 工藤新一恍然道。 一旁的园子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犹豫片刻,她才压低声音开口:“那……林医生呢?他今天怎么也没来学校?” “林医生?” 工藤新一顿了顿,才想起她说的是帝丹高中的心理辅导老师林秀一。 他心里不由得浮起一丝疑惑——不过是学校的心理医生,园子为何如此在意?难道她这阵子的花痴病又犯了,竟对那位年近中年的林医生动了心思? 知情的朱蒂自然清楚其中缘由,但林秀一与园子之间的关联尚不能透露,她便只装作不知,轻描淡写地接话:“林老师昨天受了些轻伤,今天在家静养。” “受伤了?” 园子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朱蒂的手臂,“严不严重?他现在怎么样?” 她急切的反应让两人都怔了怔。 工藤新一目光里掠过一丝诧异——看这情形,园子对林秀一的关心似乎超出了寻常。 可那人不仅是小兰的继父,身边更有妃律师相伴。 若是让小兰知道自己的好友竟对她继父产生这般情愫,恐怕真要掀起一场不小的**。 眼见铃木园子满脸焦急,一旁的朱蒂心中不忍,便轻声宽慰道:“别担心,老板没什么大碍,只是脖子上被细钢丝勒了一道痕迹,休息一夜已经好多了。” “真的吗?” 园子追问。 “当然,” 朱蒂笑道,“我何必骗你?明天老板就会去帝丹高中,你亲眼见到就能放心了。” 安抚了园子的情绪,朱蒂怕她再多问,便拉着她转向其他游戏机。 而一直跟在旁边的工藤新一,今日特意接近园子,本就是想确认她和小兰的联系方式是否与自己的情况相同,目的未达成,他自然不愿就此离开。 园子被朱蒂带着接连试了几款游戏,对林秀一的挂念也渐渐淡了些——倘若真有严重的事,身为秘书的朱蒂又怎会如此从容? “朱蒂**,你真的很喜欢电玩店的游戏呢。” 园子略显惊讶。 “是啊,” 第388章 59 朱蒂眼中带着光,笑着解释,“日本的电子游戏做得十分精致,即便在海外也极受欢迎。 以前我在国外时,每次去游戏厅都得排长队,运气差的时候,等半天也未必能玩上一局。” 铃木园子轻轻笑了一声。 “真没想到,” 她眼中带着些许促狭,“以前在学校心理咨询室见到的朱蒂**,总是温婉专业的形象,原来私底下还有这样的一面。”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侧面,” 朱蒂将垂落的金发别到耳后,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就像一枚硬币,总有一面藏在阴影里。” “这是心理医生的职业感悟吗?” 工藤新一顺势追问,“毕竟你们总在接触他人刻意隐藏的部分。” 朱蒂微微颔首,尚未回应,邻座的格斗游戏机忽然亮起空闲的指示灯。 她敏捷地转身占住座位,回头朝两人扬起笑容:“要来试试吗?这台可是店内人气最高的对战游戏。” 园子连忙摆手婉拒。 工藤新一本也不擅长此类游戏,但想到或许能借此拉近与朱蒂的距离,便于日后探听林秀一的相关线索,便去柜台换了几枚游戏币,迟疑着坐到了朱蒂对面的机台前。 眼前是台设计新颖的对战机,屏幕呈流畅的弧形凹陷,两侧配有包裹感极强的皮质座椅,座椅上方还悬挂着颇具科技感的沉浸式头盔。 “具体要怎么操作?” 工藤新一观察着复杂的按键布局。 “这是目前最流行的虚拟实战机型,” 朱蒂耐心说明,“先投入游戏币,再戴上头盔——” 工藤新一依言取出一枚冰凉的金属币,将其推入投币口。 工藤新一将游戏头盔戴好。 座椅突然传来低鸣,缓缓向后沉降。 四周升起流线型护甲,精密地贴合他的躯干与四肢,机械锁扣无声地固定了他的手腕与脚踝。 “这架势,简直像在驾驶机动装甲。” 他试着动了动手边的控制杆,语气里透着新鲜。 “看到光幕上的界面了吗?” 朱蒂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先选择角**标,右手柄前推即可开始。 很简单吧?” “快点儿呀工藤!” 园子在一旁笑着起哄,“让我见识见识朱蒂老师是怎么指导新手的!” “不过是游戏而已,稍微适应一下操作就好。” 工藤新一扬起嘴角,“胜负还没定呢。” “过分的自信未必是好事哦,工藤同学。” 朱蒂轻笑了一声,念出提示音,“——!” 两人同时推下操纵杆。 画面倏然跃动。 工藤新一尚在熟悉按键布局,屏幕中的魁梧斗士已攥紧铁拳,挟着风声迎面袭来! 他还未及反应,头顶的头盔猛然震动,带着一股短促的冲击感。 “这是……?” “格斗系统会模拟真实的受击反馈。” 朱蒂从容解释道,“放心,终究是虚拟体验,不会真的疼痛,只是些许酥麻感。 对你们男生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朱蒂指尖轻点,再次操纵屏幕上的角**近。 她的虚拟角色猛然抬腿,一记凌厉的踢击直冲工藤新一操控的角色而去。 就在这一击命中的瞬间,工藤右腿外侧固定着的机械装置清晰地传来一阵嗡鸣与震动。 “喂,工藤,” 一旁的园子拖着长音,话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意味,“刚才谁信誓旦旦地说,稍微适应一下就能掌握这个游戏的?现在呢?朱蒂老师都快把你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了,你倒是快点反击呀!” “不用你提醒!” 工藤新一头也不回地扔出一句,眉头紧锁,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屏幕上。 只见那虚拟的壮汉对手又气势汹汹地攻了过来,一记侧踢直扫他的角色中段。 几乎是出于本能,工藤的身体微微向侧面一倾,试图闪避。 然而肩背与腰腹传来的约束感立刻让他清醒——自己正被牢牢固定在特制的游戏座椅上,现实中的移动毫无意义。 他猛地回过神来:这是在游戏里,一切应对都需通过手中的操纵杆完成。 他急忙推动操纵杆,试图令自己的角色向后跃开,可惜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嗡——!” 胸口位置的反馈装置骤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强烈的酥麻感瞬间扩散,仿佛电流窜过上半身,带来短暂的不适与无力感。 接连的受挫激起了工藤骨子里的好胜心,他不再谨慎试探,开始有些焦躁地大幅度晃动操纵杆,屏幕上的角色也随之挥舞拳脚,发起一阵缺乏章法的反击。 “哎呀!刚才明明是左边来的攻击,你怎么反而往右边凑?这不是正好撞上去吗?” 园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看右边!这次是右边!快防御啊!” “园子!你安静一点行不行!” 工藤新一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嗓音。 持续的干扰让他本就有些紊乱的操作更添了几分烦躁。 “哼,” 园子抱起手臂,撇了撇嘴,“要是小兰在这儿,以她的反应和身手,说不定早就**朱蒂老师的招式,轻松取胜了。”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飘进工藤耳中。 是啊,如果是小兰在这里……他不自觉地想起那位自幼一同长大的女孩,想起她利落的身手和关键时刻总能爆发的惊人潜力。 一股混杂着不甘与倔强的情绪悄然从心底升起。 即便此刻她不在场,自己也绝不能就这样轻易认输。 他也必将胜出。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固执地推动着手柄。 又一分过去。 屏幕上赫然显出巨大的字符—— “败北” 他嘴角牵动了一下,终是承认自己确实不擅此道。 那些迅疾的攻击迎面扑来,他的反应总迟了半拍。 “漂亮,朱蒂!” 园子清脆的笑声传来,让他耳根有些发烫。 他闷闷地从座椅里站起身。 “不来了。” “那我也不……” 朱蒂话音未落,自己面前的屏幕忽地一闪,跳出一行挑战邀请。 循着编号望去,不远处一台机子前,坐着个染了满头黄发的青年,正朝她扬起下巴,比了个粗鄙的手势。 “喂,**,” 他吹了声口哨,“敢不敢来两局?” “这人谁啊,” 园子嫌恶地蹙起眉,“一点教养都没有。” 朱蒂同样不悦,但挑衅既已抛到面前,她断没有退缩的道理。 “有何不敢。” 她冷冷应声,重新握紧了手柄。 “三、二、一——开战!” 锣音敲响。 黄发青年选了个赤着上身、戴拳套、扎马尾的角色;朱蒂这边,依旧是那位身着迷彩服的雇佣兵壮汉。 只是这一回, 她所遇见的对手, 已不再是工藤新一那样的生手。 较量甫一开始, 黄发青年操控的角色便如影贴身, 旋即展开一串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那行云流水的连击之下, 朱蒂除却勉力格挡, 竟寻不到半分还手的空隙。 “朱蒂老师,加油呀!” 园子在旁握拳鼓劲, 工藤新一却暗自看得痛快—— 此刻朱蒂的处境, 正与他方才如出一辙。 “可恨!” 朱蒂低哼一声, 好不容易窥见招式间一丝破绽, 她正要催动反击, 却未料对方早已藉连绵进攻蓄满了气劲。 霎时间, 炫目的必杀光效迸发, 她手下的雇佣兵壮汉被凌空抛起, 继而一道重腿劈落, 轰然砸向地面。 “你输了!” 鲜红的判负字样再度跃上她眼前的屏幕。 “连朱蒂老师也败了……” 园子丧气地叹了一声。 朱蒂咬唇不语, 她未料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 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这时, 那黄发混混摘下游戏头盔, 斜眼瞥来,语气满是不耐: “喂,外国妞,输了就赶紧让位。” “那台机子,可是老子的专座。” “这电玩店难道是你开的不成?” 园子不满地提高了声音:“这座位凭什么要让给你?朱蒂,再和他比一场!” 朱蒂却摇了摇头,从游戏椅上站起身。 她到底不是冲动的小孩,既然输了便坦然认输。 刚才与那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对决时,游戏机的震动反馈让她手臂到现在仍微微发麻。 她确实喜欢电子游戏,以往在灯塔国偶尔会玩上几局,可这段时间跟在林秀一身边,几乎没有碰过游戏机。 手法生疏了几天,再比一次结果也不会改变——她心里清楚,自己赢不了对方。 与其被人嘲笑输不起,不如干脆地退让。 “朱蒂……” 园子仍想争辩,这时一位梳着中分头的服务生走近,一面收拾机器里残留的游戏币,一面插话道:“即便再赛一局,这位外国女士也很难取胜。 枪械类游戏她或许擅长,但格斗游戏除了反复练习,还需要些天赋——” 话音未落,那黄发青年已晃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开挡路的服务生,嘴里骂咧咧道:“慢吞吞的干什么?赶紧给老子让开!” “你这人怎么这样欺负人……” 园子看不惯他那嚣张态度,正要上前理论,方才被踢开的服务生却急忙拦在了她面前。 “我没事的,真的……不用管他。” “园子,我们去那边。” 朱蒂与工藤新一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一左一右挽住园子的手臂,将她轻轻带离了那片嘈杂。 “太气人了!不过是个打游戏的,凭什么这么嚣张?” 园子胸膛起伏,咬紧嘴唇低声道。 “赢了的人总有资格说几句,” 工藤新一无奈地摊手,“虽然态度确实令人不快。” “不只是态度,” 朱蒂环抱双臂,目光仍落向远处那台闪烁的屏幕,“我已经很久没碰格斗游戏了,但他刚才那种压制……根本找不到破绽。 那人不简单。” “他当然不简单!” 邻座麻将机前一位中年男子转过脸,随手推了推眼镜。”那小子在这一带的游戏圈里名气不小。 从没输过,所以被人叫作‘米花凯撒’。 就是脾气越来越差——以前还只是街头混混,最近听说搭上了某个组织,越发目中无人了。 我们这些常来的,没少受他的气。” “米花凯撒?” 园子撇了撇嘴,“这外号也太幼稚了。” “外号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在这儿,他几乎就是无敌的。 谁能赢他,谁就是米花游戏厅的王。” 称王? 工藤新一忍不住轻咳一声。 不过是游戏而已,竟说得像争夺领地一般。 就算真成了这里的“王” ,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389章 60 “不过话说回来,能打败他的人,恐怕还没出——” 中年男人的话戛然而止。 一个身着浅灰休闲西装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旁,声音清晰而平稳: “怎么会没有?杯户的路卡斯——就会是终结他的那个人。” 年轻人说完,径直走向那个染着金发的青年。 “喂,等你好久了,快点开始吧。” 金发青年一脸不耐烦,出声催促。 “急什么?难道你赶着输给我?” 年轻人不紧不慢地点起一支烟,淡淡一笑,“等我抽完这支再说。” 在游戏厅里,这两个人显然都是熟面孔,相当引人注目。 看到他们对峙起来,周围大半玩家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空气中浮动着隐约的期待——谁都想知道接下来这场较量会如何展开。 “又是‘凯撒’,又是‘路卡斯’,这些人的外号怎么都这么奇怪。” 园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转向身旁的朱蒂,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朱蒂,你在**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种称号?” “没、没有啦。” 朱蒂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没有说出实情。 她在**被人称作“金发的亚马逊女王” ,要是被园子知道,还不知道会被调侃成什么样子。 虽然对那两个玩家的外号不以为然,但看到他们在电玩店里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园子也不由得被勾起了兴趣,开始好奇起接下来的对战…… 很快,年轻人抽完了烟,他与金发青年的对决正式开始。 朱蒂、园子以及工藤新一三人留在大厅,隔着攒动的人群,望向不远处悬挂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实时直播着两人的格斗游戏对战。 整个电玩店的气氛,悄然绷紧。 众人的视线几乎全被那块巨大的屏幕所吸引。 “真是精彩!” 园子尽管从未碰过这款游戏,但光看画面上那行云流水般的连续攻势——对手被压制得毫无喘息之机,便已清楚感受到背后操控者超凡的实力。 “打得确实激烈,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朱蒂轻声自语。 “哪里不对劲了,朱蒂老师?” 园子凑近问道。 一旁的工藤新一也悄然侧耳,静静听着。 “是两人实力上的落差。” 朱蒂直接点出,“看那青年先前充满自信地向‘米花凯撒’发起挑战,我以为他水平应当不俗,可现在他全程被压着打,竟连一次反击的机会都找不到……” “这不正和朱蒂老师您刚才的情况类似吗?” 工藤新一略带讶异。 “嗯。” 朱蒂点了点头,目光紧锁屏幕,“胜负马上就要分晓了。” 这款格斗游戏并未采用常见的血条设计,而是通过人物脸色的变化来反映体力——受伤越重,面容便越发青灰。 此刻,大屏幕上由抽烟青年操控的角色,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下脸色已从铁青转为近乎淤黑。 “只差最后一击了!” 朱蒂语气中透出些许兴奋,“这时候哪怕不用连招,随便一拳也就结束了吧……咦?” 不仅朱蒂发出了疑问,整个电玩厅里所有注视着屏幕的玩家,都在同一刻屏住了呼吸。 整个大厅瞬间被一片困惑的骚动所淹没。 “怎么回事?突然停手了?” “就差最后一击!米花凯撒明明胜券在握!” “机器故障吗?可倒计时还在继续啊!” 在玩家们越来越响的议论声中, 屏幕**的倒计时数字无情跳动: “五、四……二、一!” 铛——铛——铛! 宣告回合结束的钟声敲响, 对战画面最终定格: 平局。 这个结果如同一颗冷水泼进油锅, 激起一片哗然。 方才只差毫厘便能决出胜负, 竟硬生生被拖成平手? 先前围绕这场对战暗中押注的人们, 顿时按捺不住,纷纷高声**起来。 一名押下重注的男子铁青着脸, 几步冲到黄毛混混的座位旁,厉声质问: “搞什么鬼!为什么不动手?该不会是收了钱打假赛吧?” 见对方依旧僵坐不动,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男子恼火地伸手,重重推搡其肩膀: “喂!说话啊!”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声音陡然发颤: “不对……这人……怎么完全没动静……” 察觉到异样的工藤新一迅速拨开人群上前, 只见先前还气焰嚣张的黄毛混混, 此刻竟像被抽去骨头一般, 彻底瘫软在游戏椅中,一动不动。 工藤新一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扭曲的面孔上——圆瞪的双眼失去了神采,唾液沿着下巴缓缓滴落。 这副景象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脊背。 不妙的预感应验了。 他蹲下身,指尖压上对方已然沉寂的腕间,又俯身检查那双扩散的瞳孔。 片刻后,工藤新一直起身,声音里压着铅块般的重量:“脉搏消失,瞳孔开始散大……这位被称为米花凯撒的先生,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怎么会……” 铃木园子下意识地捂住嘴,指节微微发白,“他刚才不还在对战吗?难道……是突发急病?” “不像。” 年轻的侦探摇了摇头,视线扫过**僵硬的姿态,“从表征初步判断,**更接近窒息。 极有可能是某种药物作用导致的呼吸系统衰竭。” “无论如何,先联络警方吧。” 朱蒂·斯泰琳已经取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这种事终究需要专业人士处理。” 趁朱蒂拨通电话的空当,工藤新一迅速找到了电玩店的经理。 简短交涉后,卷闸门在机械运转声中沉重落下,将整个空间封闭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点燃了人群的骚动。 “搞什么啊!” “为什么关门?” “让我们出去!” 喧哗如潮水般涌起。 工藤新一穿过攒动的人影,站上略高的台阶,清朗的声音穿透嘈杂:“请各位保持冷静!封锁现场是因为店内刚刚发生了命案。 在警方抵达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这是为了防止凶手趁乱逃脱。” 我们已经联系了警方,大约十分钟后他们就会抵达现场,在此之前,请各位暂时留在这里配合。 “命案?这是怎么回事?” 工藤新一扬声宣布的消息,在店内激起一片低呼。 先前众人只注意到游戏画面上那位“米花凯撒” 的角色忽然停住不动,谁也没想到,背后竟是一位玩家的殒落。 “你又不是警察,凭什么不让我们离开?” 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喊道。 工藤新一站上稍高的台面,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从容地开口: “各位,我虽非警务人员,却是一名侦探。” 他微微扬起下颌,清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我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这个名字在东京的年轻群体中显然颇有分量。 “工藤新一……我好像听说过他。” “高中生侦探?能信任吗?” “之前新闻不是报道过吗?他协助警视厅解决过好几起案子了。” …… 随着他自报身份,原本骚动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 工藤新一借机走向那名倒地的黄发青年,仔细检视了**状况,又向认识死者的人询问,得到了不少关键信息。 等到目暮警官接到通报赶到电玩店时,工藤新一已经将初步调查结果整理完毕。 “死者名为尾藤贤吾,二十一岁。” 他不等警官发问,便流畅地汇报起来。 “现在没活儿干,闲人一个。” “整天泡在游戏厅里打电动,手法挺厉害,熟客们都喊他‘米花城赌王’。” “这人脾气也不怎么样,听说最近还跟街头帮派扯上了关系。” “平时做事张扬,不光在游戏厅里,整个玩家圈子对他都没什么好印象,得罪过不少人……” 工藤新一还在继续说着。 目暮警官却越听越糊涂。 “慢着慢着,工藤老弟,什么米花城赌王?这算哪门子称呼?” 作风老派的目暮显然跟不上这种时髦的绰号。 “话说回来,工藤老弟你当时不也在游戏厅吗?怎么没阻止凶手?” “目暮警部,尾藤贤吾遇害时,正在和人打格斗游戏对战。” 工藤新一指向大厅**的屏幕解释道。 “因为比赛正激烈,全场客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屏幕上。” “直到他操纵的角色突然停止动作,大家才发现坐在机子前的尾藤已经断了气。” 工藤新一说到这里。 目暮的目光扫过大厅,忽然停在一名金发女子身上。 “你——你不是林秀一的秘书吗?你怎么在这儿?林秀一那小子人呢?” “抱歉,老板不在这儿。” 朱蒂并不知道目暮正追求着她的同事折笠绿,便如实回答道。 “老板在隔壁花店和老朋友聊天,说是他高中时的学妹……” “我是自己过来打游戏的。” 朱蒂说完,就见这位矮胖的警官脸色忽然变了。 她略带困惑地轻声问: “需要我去请老板过来吗?不过这次的案子,似乎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目暮的声音在走廊里猛地拔高,几乎带着刺耳的尖锐:“谁说他与案子无关?他去了花店——他居然去找折笠了!那家伙……那家伙肯定又要害折笠伤心了!” 失控的抱怨里混着难以掩饰的焦躁,甚至透出几分酸涩的嫉妒。 站在一旁的朱蒂、工藤新一与园子互相交换了眼神,瞬间读懂了空气——原来这位警官心里装着那位花店的女主人。 朱蒂嘴角弯起一丝近乎讥诮的弧度。 可惜呀,她在心底轻声嘀咕,你心心念念的那位**,此刻正靠在别人怀里呢。 那位“老板” 也不知正与她做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事……想到这儿,她几乎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工藤新一却眼神一亮。 他一直在暗中搜集与林秀一相关的线索,既然花店老板娘是林秀一学生时代的后辈,那么从她口中,很可能挖出不少被时光掩埋的往事。 更何况,听目暮这激动的语气,两人的关系显然非同寻常。 若能找到他们之间暧昧不清的证据,让妃英理看清自己遭受的背叛,或许就能促使她与毛利重修旧好。 到了那时,因为家庭变故而远赴**的小兰……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而园子——在听见自己父亲的名字与绯闻牵连在一起的刹那,她整张脸骤然沉了下来,像是晴朗的天空突然压上了乌云。 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绷得紧紧的:“目暮警官,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林秀一和那位花店老板,真的有私情?” “私情?” 第390章 61 目暮冷哼了一声,愤愤不平地挥了下手,“那根本不是私情,是林秀一在**折笠!当年他说走就走,跑去**再没音讯,折笠却傻傻等了他这么多年……那个混账东西……” 他的话越说越激动,几乎要偏离正题,却在这时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断。 四周投来的目光逐渐变得异样,这位警部才猛地回过神。 高木见状急忙上前,低声提醒:“警部,我们是来调查命案的。” “啊?哦,对……” 目暮愣了愣,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言,“那么,死者二十三岁的那位现在在哪儿?” “已经初步检查过了。” 高木迅速接话,“被害人呈现休克死亡的特征,体表没有明显外伤,目前怀疑可能是中毒所致。” “中毒?” 目暮眉头拧紧,困惑地问,“可工藤老弟不是说,他是在打游戏时突然出事的吗?玩游戏的时候总不会边玩边吃东西吧?而且他被固定在游戏椅上,要是有人动手,怎么也该有挣扎的痕迹才对。” 他转向高木,“**上有抵抗留下的伤痕吗?” “没有。” 高木肯定地摇头。 “也可能是注射所致。” 工藤新一的声音插了进来,“对战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屏幕吸引住了。 如果那时有人悄悄靠近死者进行注射,完全有机会得手。” “但被注射的话,死者难道不会叫喊吗?” 目暮摸着下巴反问,“就算你们都在看屏幕,叫声总不至于没人听见吧?” “事实上,真的很难注意到。” 工藤新一轻轻叹了口气,“警部,这里是电玩城。 您现在觉得安静,是因为案发后店主把全部机器都关停了。” 电玩厅此刻沉寂得能听见电流声,那时却截然不同——电子音效此起彼伏,机器轰鸣不止,玩家们的叫嚷几乎要掀翻屋顶。 在那样喧哗的声浪里,就算有人短促地喊叫,也只会被当作游戏时亢奋的呼喊。 更何况,厅内光线昏暗,人影幢幢,即便真有什么动静,也很难引起旁人注意。 目暮警部沉吟片刻,点头道:“若真是如此……倒确实可能被人趁乱下手。” 他不再迟疑,立即召来鉴识人员,指示他们详细检验**,以确认具体**。 那边鉴识课开始工作,这边目暮却对着围拢的人群皱起眉。 这些都是案发时在场的玩家,在**水落石出前,每个人都可能是嫌犯。 “少说四五十人……” 目暮低声自语,“逐一排查起来可不轻松。” “不必排查全部,警部。” 工藤新一略作思索后开口,“死者先前与朱蒂老师对战过,那时他状态饱满,毫无异样,应当尚未中毒。” “之后他坐上游戏椅,直到出事,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这段时间内,能近距离接触他的只有三人。” “只要重点调查这三人就够了。” “只有三个?” 目暮神色一松,“哪三位?” “首先是朱蒂老师。 她让座时,与死者有过短暂接触。” 工藤新一回忆道。 “第二个,是在这里工作的店员。” “还有最后一人,是与被害者对战的玩家。” “警部,这家店里装有监控。” 高木忽然开口提醒, “从摄像头的方位来看,很可能拍到了事发经过。 不如我们先调取当时的影像记录。” …… 电玩店的调度室内, 高木请工作人员调出了相关时段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的影像逐帧播放, 正如工藤新一所推断的那样, 从那名黄发青年走向游戏机到最终坐下, 期间仅有三人曾靠近他身边。 被工藤新一指出的三人中, 朱蒂离开座位时, 曾与死者距离极近。 另外两位, 其中一位是电玩店的员工,名为出岛均, 在死者准备入座时, 出岛正在清点游戏机的投币箱。 因为动作稍慢, 死者不耐烦地踢了他一下。 另一位则是志水高保, 也就是与死者对战的那位玩家。 他是一名游戏杂志的撰稿人, 对战开始前, 志水高保倚在游戏机旁, 指间夹着香烟, 低头向死者说了几句话。 “目暮警官,我今天只是趁休假来这家店放松的,” 朱蒂立即为自己澄清, “老实说,这是我到日本后第一次进电玩店,” “那位叫尾藤贤吾的客人,我也是今晚才见到,” “总不能因为输了一局游戏,就动手伤人吧?” “这倒是说得通……” 目暮警官沉吟着点了点头。 剩下的两人见朱蒂的辩解起了作用,也急忙为自己分辩起来。 “我当时站到他旁边,只是想探探口风,看能不能摸清他的打法,” 与死者对局的青年志水高保一边咀嚼口香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惜什么也没问出来,反倒被他嘲讽了几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我的嫌疑应该是最小的吧?你们可都看见了,我那时正和他打着格斗游戏——整个游戏厅的人都能为我证明。” 目暮警官似乎被他说动,微微点了点头。 一旁的高木却忽然开口: “对战过程中你确实没法下手,但如果是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呢?说不定你就是那时靠近死者,悄悄注射了药物。 等到游戏开始,药效逐渐发作,才在他快要赢的时候夺走他的性命。” 正说着,监控画面忽然出现了新的动静—— 屏幕里,志水高保从死者身旁离开时,忽然弯腰蹲了下去。 由于拍摄角度的限制,摄像头并没有拍到他具体做了什么。 “你当时蹲下干什么?” 目暮立即追问。 “打火机掉了,我只是捡一下而已。” 志水高保面色如常地解释。 录像继续播放。 格斗游戏正式开始后,大厅**的大屏幕前很快围满了围观的人群,而死者的座位四周顿时空荡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再无人接近过尾藤贤吾时——监控画面中,一道身影悄然映入了镜头。 在监控画面未能覆盖的角落,一个身形圆润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向倒地者的身旁,随后毫无征兆地屈膝蹲了下去。 “那位先生……不就是之前向我们介绍‘米花凯撒’游戏典故的人吗?” 园子压低声音惊呼。 “如此说来,此人与死者相识?” 目暮警部眼神骤然锐利,“存在关联便可能暗藏行凶的动机。 何况录像中他的举动确实可疑。 高木,立即将他带至询问室。” …… 被列为首要嫌疑人的中年男人很快被高木刑警带入值班室。 目暮先让他完整观看了监控片段,随即沉声质问:“解释一下,你当时为何在尾藤贤吾身旁蹲下?是否企图趁机行凶?” “行凶?这从何说起!” 中年男人面色发白,慌忙摆手,“我只是在捡一枚滚落的百元硬币。 当时游戏玩久了有些口干,想用零钱去自动贩卖机买罐咖啡。 经过尾藤身边时硬币从指缝滑落,我才俯身去拾——” “恐怕不止如此吧。” 志水高保忽然打断他,语带深意,“你向来厌恶尾藤,难保不是忍无可忍才动了手……” “荒谬!我怎么可能**!” 中年男人急声辩驳。 “且慢,” 目暮警部敏锐地抓住关键,“他为何厌恶尾藤?两人之间有何旧怨?” 志水高保缓缓道:“先前他在赛车游戏机上败阵,尾藤曾当众大肆嘲弄过他。” 志水高保急忙插话,语速快得像是要赶在别人前面堵住漏洞,“还有,你明明是个出租车司机,尾藤却当着其他人的面嘲笑你,说你开的车谁坐谁倒霉!” “说不定……这就是你动手的原因……” “你这**别光揪着我不放!” 毛利小五郎一下子火了,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张口就掀志水高保的底。 “要说动机,你可比我充足多了!尾藤是你妹妹的男朋友,你早就看他不顺眼,巴不得他俩早点分手,可尾藤死活不肯松手——这事你怎么不提?” 目暮警部愣了愣,追问道:“怎么回事?” “尾藤和他妹妹同居,妹妹不但倒贴钱,还到处打工帮他还债,听说累得都病倒了。” 毛利小五郎越说越气,“你们说,这理由够不够让他对尾藤下**?” “这个嘛……” 高木涉苦笑着擦了擦额角,手里的笔记本却记得飞快。 志水高保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话匣子既然已经打开,毛利小五郎索性不再收着,目光一转,又瞥向站在角落的青年。 “还有那边的小哥,尾藤这一死,你心里恐怕早就乐开花了吧?” “什么?” 目暮警部眉头一拧,“出岛先生也和尾藤有过节?” “怎么,他没跟你们提?” 毛利小五郎哼笑一声,“出岛这小子半年前在米花可是有名的游戏高手,外号‘米花帕托拉’。 结果呢?半年前惨败给尾藤,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似的,再也没露过面。”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没想到居然改头换面,跑到这儿打工来了。 说不定……他来这儿的目的,根本就是要尾藤的命。” “胡、胡说!我没有……” 出岛浑身一僵,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电玩店店员出岛均脸色发白,双手慌乱地摇动,声音发颤:“我在这儿工作只是为了赚点钱,真的……” 话音未落,剩下三名嫌疑人便陷入互相指控的漩涡,争吵声几乎掀翻值班室的天花板。 “原来……每个人都有动机啊。” 目暮警官抓了抓头发,此时才真正明白先前工藤新一为何用“张狂” 形容尾藤。 虽然未曾见过活着的尾藤,但从这么多人对他心怀怨恨来看,那人生前的模样已不难想象。 工藤新一立在混乱边缘,眉宇微锁。 眼下三名嫌疑人虽各有动机,却无一能直接与罪行相连。 店内监控录像显示,服务员出岛与那位出租车司机靠近尾藤时,对方未见任何异状;至于志水高保——他与尾藤接触的短短片刻,身形恰好挡住了镜头,画面一片空白。 正思索时,一名鉴识课警员快步走入,语气带着一丝振奋:“目暮警部,死者的毒理报告出来了。” “确认是中毒身亡。 血液样本中已检出**成分。” 初步检测结果显示,死者体内存在河豚**残留,注射部位位于右臂内侧。 河豚**? 值班室内众人听到这个结论,神色皆是一怔。 第391章 62 河豚**天然存在于河豚体内,虽经专业处理可成珍馐,但若处置不当便会致命。 倘若**经口腔摄入,扩散速度相对缓慢,多数中毒者尚能抢救;但若直接注入血管,神经麻痹将在瞬息之间蔓延,最终导致呼吸系统崩溃。 在嗜食河豚的日本,每年皆有数起中毒事件发生,其中不乏抢救不及的悲剧。 众人尚在消化**信息时,工藤新一的思绪已转向另一个疑点——注射位置竟是右臂。 若从右侧下手,三名嫌疑人中唯一具备作案条件的,仅剩志水高保一人。 然而矛盾之处在于,对决全程志水高保始终与尾藤隔机对峙,根本不可能离席行动。 倘若他在格斗开始前就已注入**,按照血液中**的扩散速度,不出六十秒尾藤便应出现神经麻痹症状。 可事实上,对局中的尾藤攻势凌厉如狂风暴雨,竟将志水高保压制得毫无喘息之机。 这不合常理的生猛状态,究竟从何而来? 毕竟河豚**这东西,绝非儿戏。 起初只是手脚发麻,随后便呼吸困难——尾藤若能在这样的状态下,依旧于游戏中轻松压制志水高保,那他简直堪称超凡之人了。 除此之外,尚有一处关键:凶器何在? 要向死者注入河豚**,至少需针或针筒之类的工具。 然而三名嫌疑人被带来时,警方已逐一搜身,并未从任何人身上发现类似物件。 思及此处,工藤新一请工作人员再次调出监控录像。 这一回,他将目光紧紧锁在志水高保身上。 只是画面转到他与尾藤接近之时,此人的身影恰巧挡住了摄像头,致使他究竟做了何等动作,全然无法看清。 这般巧合令工藤新一心中疑云更浓。 特意选在镜头盲区行动,实在过于刻意——工藤几乎可以断定,对方是故意避开监视,只为隐藏行凶的瞬间。 从志水高保靠近尾藤,到后来电玩店内众人察觉异状,工藤新一将每个片段反复推敲,可最核心的那一环,却仍似迷雾中的断桥,难以衔接。 如果志水高保确实在格斗对决开始之前便已对尾藤下手,那么当大屏幕上的角色激烈交锋时,究竟是谁在代他操控那个本应属于尾藤的游戏角色?据朱蒂与其他在场玩家的描述,当时尾藤的角色攻势凌厉、操作娴熟,能达到这种水准的,无疑是一位深谙此道的高手。 凶器至今下落不明,而格斗过程中操纵角色的谜题也悬而未决——若不突破这两重困境,案件恐怕难以推进。 工藤新一在另一侧凝神梳理着线索,眉头紧锁;而园子对这些推理却兴致寥寥。 她想起朱蒂先前提起林秀一正在附近的花店中,忍不住追问起具体情况。 “我只看见老板走进了那家花店,” 朱蒂故作茫然,语速轻缓,“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她并不愿涉入林秀一的私事,尤其那个“家” 如今已渐渐变得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 得知林秀一就在近处,园子心中愈发难以平静。 一方面,她始终记挂着父亲身上的伤——昨日才遭遇刺杀,虽听朱蒂说他已恢复大半,但未亲眼确认,身为女儿的她终究无法安心。 另一方面,目暮警部早先透露的那些事,也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自从知晓自己的身世,明白母亲仅是父亲生命中的一段插曲后,园子已渐渐接受了这份宿命般的安排。 至于妃英理…… 铃木园子心中并无太多嫉妒,毕竟此事的根源或多或少都与小兰有关。 再者,若认真计较起来,她的母亲铃木朋子才是后来介入的那一方——这一点园子自己也隐约明白。 她可以接受妃英理在林秀一身边的存在,却绝不容忍除了母亲朋子和妃英理之外,父亲身边还有别的女人。 一想到林秀一此刻或许正与其他人纠缠不清,园子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当即决定去朱蒂提到的那家花店看个究竟。 虽然园子也是案件的旁观者,却并未直接牵涉其中。 目暮警官听她说想暂时离开、到附近走走,略作思量便答应了。 反正后续如需补充笔录,随时能再找她询问。 一获得准许,园子便快步走出电玩店。 店内,朱蒂透过玻璃望着女孩怒气冲冲的背影,暗自觉得好笑。 倘若真被她当场撞见,林秀一在女儿面前恐怕再也抬不起头来——这也算是对他处处留情、四处招惹的某种惩罚吧。 秀绿花店门外,李龙静**在车中。 指尖划过杂志光滑的页边,目光却游移在纸张之外,捕捉着街角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不远处,一个短发及颌的少女正朝花店方向走来,步伐带着某种决断。 李龙抬起眼,用职业性的快速评估扫过她的身形与神态——没有携带显眼的物品,姿态也并无训练痕迹,威胁等级近乎于无。 他垂下眼帘,重新将注意力落回手中那本翻来覆去看不出新意的杂志上。 然而,那脚步声并未如预想般掠过。 它停在花店门口,戛然而止。 李龙再度抬眼,这次看得更仔细些:少女站在紧闭的玻璃门外,脸上笼罩着一层阴沉的怒意,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头,都指向一个不太愉快的来意。 这让他心中一紧。 此刻老板正在店内处理某些不便为外人道的私密事务,若让这带着火气的访客闯进去,场面恐怕难以收拾。 职责本能驱使他行动。 他合上杂志,推开车门,几步便挡在了花店入口与少女之间。”抱歉,” 他开口,语气是精心调试过的平稳与客气,“店主暂时不便接待,花店目前歇业。” 他原以为这温和的阻拦足以让对方知难而退。 不料,那少女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眼中本就闪烁的怒意骤然蹿升为炽烈的火焰。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终于抓住了确凿证据,从齿缝里挤出咬牙切齿的低语:“连保镖都派来守门了……看来那家伙,果然躲在里面!” (李龙的记忆里,约莫一个月前的某个场合,似乎曾与这位**有过一面之缘。 但自那以后,他的职责重心便完全转移到保护妃律师的安全上,鲜少再随侍于林秀一身侧,因而对这位少女的具体身份并不明了。 而站在他对面的园子,虽然同样不认识眼前这位高大的保镖,但她绝不会错认停在路边那辆属于林家的轿车。 此刻,眼见李龙从那辆熟悉的车中走出,又用这般疏离而护卫的姿态开口阻拦,所有的线索瞬间在她脑海中串联成清晰且令人火大的图景。 园子瞬间就明白了李龙的身份。 既然这位保镖在此,那他所护卫的林秀一,自然也就无须再问。 一想到父亲竟真的躲在花店后方与情人私会,园子心头火起,当即伸手想要推开李龙:“你让开!我要进去找那女人!” 一个高中女生的力气,哪里推得动李龙这样健壮的汉子。 若是往常遇上这般胡搅蛮缠的人,李龙早就动手将人拽开了,可眼前这少女却让他隐隐感到异样——他虽不认识园子,却依稀记得曾见过一面,莫名觉得眼熟。 更何况,对方那兴师问罪的架势,摆明了是来捉现行。 在弄清这女孩的来历之前,李龙哪敢贸然下重手?万一她也是老板近来交往的哪位情人,自己岂能轻易得罪? 李龙只好任由她推搡,不还手也不退让。 花店门口的这番动静,渐渐引来了路人驻足观望。 喧哗声越来越响,终于传进了店内深处。 里间小隔屋里,折笠绿还沉沉睡着。 林秀一听见外头的吵嚷,生怕惊扰了这位学妹的安眠,连忙轻轻松开她的手,起身朝外走去。 推门查看时,外头站着气鼓鼓的园子和一脸为难的李龙。 林秀一心里微微一紧。 虽说他与折笠绿之间尚未越过那条界限,可方才小隔间里若有似无的亲近,毕竟真实存在;此刻被女儿堵在门前,任谁都不免有些局促。 “园子,你怎么找来这儿了?” 他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李龙察言观色,见来人与老板相识,便悄然退到一旁。 园子只冷着脸哼了一声,并不答话,伸手就将父亲往边上一推,径直闯进花店——她今天非要亲眼看看,那个让父亲心神不定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小小的花店本无藏身之处。 园子目光扫过一周,随即转向里侧那扇窄门。 “园子,先别——” 林秀一想拦,又怕动静太大惊扰了里头熟睡的人,正犹豫间,女儿已唰地拉开了隔间的移门。 折笠绿和衣躺在小床上,呼吸匀长,睡得正沉。 园子愣在原地,视线在父亲与睡颜安宁的女子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你们刚才不是——” 她喃喃低语,困惑取代了原先的恼怒。 眼前这景象,与她一路奔来时脑海中翻腾的猜想,全然不同。 折笠绿在花店后面的小床上静静睡着,衣衫齐整,呼吸平缓。 林秀一轻轻带上门,转身就看见园子站在走廊里,脸颊微红,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秀一压低声音问。 园子别过脸去,语气里混着埋怨和不安:“里面那个人……你难道不该说清楚吗?家里已经有妈妈和英理阿姨了,你怎么还能……” “想到哪去了。” 林秀一失笑,摇了摇头,“她是我高中时候的后辈,昨天我遇到袭击,多亏她帮忙才脱身,今天只是来看望她而已。” 园子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松了肩膀。”是目暮警官和朱蒂他们……说了些让人误会的话,我才……”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忽然又急急抬眼,“你脖子上的伤,真的不要紧了吗?” “早好了。” 林秀一不在意地摆摆手。 园子这才松了口气,可眉头仍微微蹙着,像在琢磨什么。 *** 同一时刻,工藤新一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案卷。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几天接**生的几起案件,表面看来互不关联,可总有些细节让他觉得不对劲。 就像散落一地的拼图,明明该能拼出什么,却偏偏缺了最关键的那一两块。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其中一份现场记录的照片上——某个角落,有半枚模糊的鞋印。 这鞋印在报告里只是一笔带过,认为是无关人员的痕迹。 但新一记得,在另一起案子的外围现场,似乎出现过类似的纹路。 如果是同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渐渐渗入天空,远处街灯次第亮起。 也许该再去那几个地方看看,尤其是灯光照不到的角落。 新一拿起外套,心中那份隐约的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了上来。 第392章 63 林秀一解开了领口的绷带,让园子看清脖颈处的皮肤。 确认那里没有任何痕迹后,园子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知道你没受伤就好……那我先走了。” 她挤出一点笑容,转身就想离开。 林秀一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等等。 你刚才说,是从目暮和朱蒂那里知道我在医院的?”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心底暗自庆幸——幸好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若是被女儿撞见那样的场面,往后还如何维持父亲的形象?想到这一层,他必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明白。 “其实不能全怪他们……” 园子小声解释起来,“目暮警官大概是一时心里不平衡,才随口说了那些。 至于朱蒂……警视厅的人当面询问,她作为下属总不能不答……” “普通人用这个理由或许说得通,” 林秀一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但朱蒂是我的助理。 泄露上司的行踪,已经违背了职业操守。” “你该不会要辞退她吧?” 园子慌忙抓住他的手臂,“今天都是我胡思乱想惹出来的误会……看在我的份上,别再追究了行吗?不然以后我见到朱蒂姐姐该怎么相处?” 自从知晓自己的身世,这几天园子虽仍常来找林秀一说话,两人之间却总像隔着一层薄雾。 林秀一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微妙的距离。 园子扯着父亲的手臂轻轻摇晃,带着几分娇嗔。 他眼底的笑意便不由自主漫了上来——比起那些纷繁恼人的事务,终究还是自家女儿更牵动他的心肠。 “好,都依你。” 林秀一抬手揉了揉园子的发顶,声音温和,“这次便不与朱蒂计较了。” 少女身子微微一顿,却并未像往日那样躲开父亲的触碰。 “我不追究朱蒂,但目暮那边不能轻易罢休。” 林秀一神色转冷,语气里透出几分厉色,“那胖子信口雌黄,损我名声,这笔账总要算清楚。” “目暮警官毕竟是搜查一课的警部,” 园子蹙起眉,有些不安,“您可别冲动行事。” “放心,不过是让他当众难堪罢了。” 林秀一笑了笑,转而问道,“你方才提到的案子,再仔细同我说说。” …… 商业街的电玩店内灯火通明。 在工藤新一的指引下,搜查一课的警员们正分头检查店内的每个角落。 尽管工藤早已确信志水高保便是凶手,但用于注射毒物的凶器至今下落不明。 更令他困扰的是,志水高保究竟用了何种手法掩盖犯案过程,此刻仍是一团迷雾。 高木警官快步走来,朝目暮警部摇了摇头:“这一层已经全部搜查过,没有发现类似针具的物件……” “没有?” 目暮转向工藤,疑惑道,“工藤老弟,会不会是判断有误?” “或许凶手已经将凶器转移了。” 工藤新一沉吟道。 “也许,注入毒物的工具并非寻常针管?” “警部,作案工具不可能被转移。” 年轻侦探轻轻摇头。 “监控画面已经清晰呈现,发现尾藤倒地后,我立即请店长封闭了所有出口。 从那一刻直到诸位抵达现场,没有任何人离开这家游戏厅。 三名潜在涉案者始终处于在场状态。 因此,凶器必然仍在他们随身物品中,或是隐匿于店内某处。” “可我们已经完成了全面搜查。” 高木警官面露难色,“剩下唯一的途径就是人身搜查,但这需要正式手续……” “各位打算搜身吗?” 志水高保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步走近:“我个人对此没有意见。 既然问心无愧,协助警方尽快破案也是公民义务。 不过——” 他话音微转,眼中掠过一丝锐光,“诸位是否忽略了关键矛盾?尾藤死于河豚**即时发作,而整个对战过程中,我始终坐在另一台机位前。 若是我提前**,他又怎能与我完成整场激烈对决呢?” 目暮警部沉吟片刻:“时间线上确实存在疑点。” “那么,” 志水高保整理着袖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志水高保紧盯着目暮警官,语气急切: “我在游戏杂志社还有连载稿件要交,截稿期不等人。” 目暮面露难色,转头望向工藤新一,压低声音: “工藤,你看这……” “不能让他走。” 工藤新一斩钉截铁地打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朱蒂与尾藤素不相识,仅因一局游戏落败,缺乏行凶动机。 那位出租车司机始终在尾藤左侧活动,而**注射点却在右臂——方位不符。 出岛店员同样可以排除:他回收游戏币时虽与尾藤接触,但离开后尾藤仍与志水交谈许久。” “照你的推理,凶手只剩我了?” 志水高保冷笑一声,向前逼近半步, “年轻人,指控需要证据。” 目暮警官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催促: “工藤,如果找不到决定性物证,我们只能按规定放人……” 工藤新一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他确信志水就是真凶,但关键证据始终隐匿在视线之外。 更令人费解的是:尾藤在赛前已遭毒手,为何他的游戏角色仍能继续对战? 正当他全神贯注梳理线索, 志水高保已瞥向墙上的时钟,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电玩店的玻璃门却在此时“叮铃” 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男一女先后步入店内。 年轻店员连忙上前拦住去路:“对不起,现在这里有案件处理,暂时不能接待客人。” “我不是来玩游戏的。” 话音落下,林秀一抬眼望向不远处,朝目暮警部随意摆了摆手。 “听说搜查一课遇到麻烦了,” 他语气轻松,“我顺路过来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目暮警部脸色一沉:“林秀一,这里不需要你插手。” “真的不需要吗?” 林秀一唇角微扬,“要是我说,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连证据都握在手里了呢?” “你说什么?” 目暮警部愕然瞪大双眼。 站在一旁的工藤新一同样露出困惑的神情。 案发之时,乃至后续搜查阶段,林秀一明明都不在现场,怎么可能锁定真凶,甚至掌握关键证据? “看来各位不太相信啊。” 林秀一耸了耸肩,姿态闲适地靠进椅背,“那就算了。 反正等这家店的人流散去,凶手用来行凶的那件东西,恐怕就再也找不到了。” “林先生,凶手究竟是谁?” 高木刑警急切追问。 林秀一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目光仍停留在目暮警部脸上。 目暮十三紧咬牙关,终于挤出问句:“凶手……到底是谁?” “警部,求人帮忙可不是这种态度。” 林秀一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双臂交叠在胸前,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秀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作为一名来自日本的访客,您应当清楚,向他人请教时基本的礼节是不可或缺的,不是吗?” “林秀一!” 目暮警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胸膛因怒意而起伏, “作为东京的居民,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一位市民应尽的义务!” “调查自然可以继续,” 林秀一轻轻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疏离, “不过,还请诸位不要忘记,案发当时,我正在几百米外的花店内。 一个与案件毫无关联的人,你们打算如何调查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刑警,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当然,若诸位执意要寻个由头来调查我,也并非不可。 只是在此之前,容我提醒一句——倘若我的合法权益受到无端侵犯,那么我们也只能在法庭上再见了。” *** 林秀一与妃英理律师之间的交情,搜查一课的警员们多少都有所耳闻。 那位在法律界从未尝过败绩的“女王” ,绝非易于应付的角色。 现场的气氛凝滞如冰,高木刑警只得鼓足勇气,上前一步打圆场: “林先生,既然您已经洞悉了案件的关窍,能否请您指明凶手究竟是何人?想必您也不愿看到真凶就此逍遥法外吧。” “我的确不愿让凶手逃脱,” 林秀一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但我同样不愿见到,某些肩负公职之人信口雌黄,肆意玷污他人的清誉。” 原来症结在此。 林秀一将话挑明后,在场的搜查一课刑警们顿时恍然,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目暮警部。 方才这位警部一连串脱口而出的刺耳称谓,众人记忆犹新。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林秀一会如此不悦,甚至隐隐带着针对之意。 高木暗暗叹了口气,转向目暮,压低声音劝道: “警部,方才的确是您失言了。” 目暮仍僵立在原处,高木压低嗓音靠近他耳边:“不如……向林先生赔个礼吧。” “要我对那种人低头?绝无可能!” 目暮齿缝间挤出这句话,一抬眼却怔住了——整个搜查一课的刑警都静默地注视着他,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质询。 他骤然惊醒:此刻能揭开**的,似乎唯有林秀一。 倘若真如其所言,一旦人群散去,凶器将永沉迷雾,那将是警视厅刑事部一课洗不掉的污点。 “工藤君……” 目暮将最后一线希望投向倚在窗边的年轻侦探。 工藤新一轻轻摇头,眉宇间锁着未解的结:“很遗憾,我尚有几处关节未能贯通。” 最后的光熄灭了。 目暮脸上掠过挣扎、屈辱与决断的暗影。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始终冷眼旁观的林秀一,猛然躬身——背脊弯成九十度的钝角。 “先前是我出言不逊。”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恳请您指明……真凶究竟是何人。” 林秀一的目光如深潭静水,未起半分涟漪。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中爬行,秒针划过三圈,他才缓缓开口: “目暮警部,我与小绿的私事,轮不到外人评断。 你要争取她是你的自由,我无意干涉。”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寂静里,“但请别将你的败北,归咎于我的存在。” “……明白。” 目暮维持着鞠躬的姿态,喉结滚动了一下。 目暮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低声应了一句。 他心底其实已生出几分懊悔——方才的冲动之举,终究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让自己在众人眼前跌了颜面。 “那么林先生,” 第393章 64 高木见气氛稍缓,急忙接过话头,“这起案件的凶手究竟是谁?” 林秀一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案件的大致经过,铃木园子**已经向我说明。” 他停顿片刻,语调平稳,“首先,我们需要确认一件事:尾藤先生真的是在格斗游戏进行过程中,被人注射河豚**而身亡的吗?” “喂,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先生!” 志水高保突然提高嗓音打断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尾藤在游戏开始前就已经中毒?可你别忘了,之后他还在游戏里跟我对战——全程压着我打,要不是他突然倒下,输的人明明是我!这些在场所有人都能作证!” “是啊,我们都看见了!” “要是早就中了毒,操作怎么可能还那么犀利?” “难不成尾藤开场就已经死了,后来操纵角色的其实是他的幽灵?” 围观的玩家们窃窃私语起来,多数人脸上写满怀疑。 连园子也悄悄拽了拽林秀一的袖口,压低声音说: “我和朱蒂老师,还有工藤,刚才都看完了整场对战……尾藤先生的表现,真的不像是中毒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说完,似乎生怕林秀一不信,匆匆转身从人群里拉出了一直静立一旁的朱蒂。 “头儿,大屏幕上尾藤的表现确实不像中毒。” 朱蒂鼓起勇气汇报道。 目睹林秀一先前对目暮的针锋相对,她早已悄悄躲进人群深处,生怕成为下一个被针对的目标——毕竟正是她最先点破林秀一的位置,才引得目暮脱口而出那些怨言。 “诸位似乎都忽略了一个关键。” 林秀一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目光扫过朱蒂时,这位女探员急忙挤出生硬的笑容。 在尚未完成任务、未能追踪到贝尔摩德下落之前,她绝不能被他驱逐。 “你们从屏幕上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游戏角色彻底压制另一个游戏角色。 谁能证明那个占据上风的角色一定由尾藤操控?” “这还需要证明吗?” 志水高保的表情瞬间僵住,声音干涩地辩解,“所有人都知道尾藤最擅长使用那个角色!就连‘米花凯瑟’这个称号,也是靠那个角色打出来的名声!” “所以呢?” 林秀一冷笑着反问,“说了这么多,你究竟凭什么认定使用拳套的角色一定是尾藤本人操作?仅仅因为他惯用这个角色?” 高木刑警疑惑地插话:“可如果当时操作者不是尾藤,那与志水先生对战的人究竟是谁?难道还存在其他可疑人物?” “没错!” 志水高保仿佛抓住救命浮木般急促附和,“除了我之外,当时很可能还有别人在场!” “这简直是荒谬的指控!” “难道你们都忘了,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尾藤一个人坐在游戏机前!” “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的踪迹!” “我何时提到过第三人?” 林秀一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过存在第三个人。” “可是……” 园子困惑地皱起眉头,“尾藤先生在游戏开始前就已经失去了意识,那么与志水先生对战的人究竟是谁?总不可能是他自己和自己较量吧?” “为什么不可能呢?” 林秀一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简直荒唐!你究竟懂不懂格斗游戏?” “这种对战模式根本不可能单人进行!” “这位先生,这款游戏并没有设置电脑操控角色……” 围观的玩家们窃窃私语渐渐汇成嘈杂的声浪,质疑的目光纷纷投向林秀一。 “如果这就是你的推理,我只能说它充满漏洞。” 目暮警官面色凝重地开口, “倘若你只有这些说辞,就不要继续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面对目暮警官毫不掩饰的质疑,林秀一尚未回应,站在一旁的工藤新一却忽然睁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 他竟忽略了如此明显的细节! 工藤新一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若是他仍保持着孩童的身形,终日与游戏为伴,或许能更早察觉这个矛盾。 然而如今作为高中生的他,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来电玩店的次数并不多。 所以才会一直未能察觉, 那个被罪犯钻了空子的游戏漏洞。 “目暮警部,我理解林先生的想法了。” 工藤新一转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平稳, “格斗游戏开局时,所有人都想当然地认为,号称‘米花凯撒’的尾藤先生和被称为‘杯户路卡斯’的志保先生,一定会选用自己最熟悉的角色。” “但各位别忘了——” “这款游戏并没有显示生命值的界面。” “从店内**的大屏幕上看,我们根本无法分辨,到底是谁在操控哪一个角色。” “就算他们两人暗中交换了使用的角色,只要没人亲眼看见各自的游戏屏幕,就永远无人察觉这一点。” “工藤,你的意思是……” 目暮警部露出恍然的神情, “志水高保在对战开始之前,就调换了他和尾藤的操作角色?” “正是如此。” 工藤新一颔首确认, “正如林秀一先生所说,其实对战尚未正式开始时,尾藤先生就已经被志水先生用毒**中。” “等到游戏真正启动,尾藤先生体内的河豚**开始发作,” “要么当场死亡,要么便已陷入深度昏迷。” “即便他那时仍有意识,河豚**作用于神经,” “就算尾藤还活着,恐怕也已全身麻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荒唐!” 志水高保立即高声驳斥, “刚才的监控录像里,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尾藤的身体明明动过!” “那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因为河豚毒而完全不能动弹?” “不错,录像里的尾藤确实有过动作。” 工藤新一边说,一边走向并排摆放的格斗游戏座椅。 “那不过是座椅在模拟震动罢了,并非尾藤自己有动作。” 工藤新一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这款设备我体验过,当游戏角色遭受打击时,座位会在对应位置产生仿真的震动反馈。” “我们之所以从录像中看见尾藤身体起伏,仅仅是因为当时他游戏里的角色正持续受到攻击。 座椅将信号传递至他的躯干,才引起那些看似自主的动静。 加上店内光线幽暗,监控视角又存在局限,种种巧合叠加,才令人产生他还活着的错觉。”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并不复杂。 在游戏开始之前,志水先生便借故靠近了尾藤。 他背对摄像头,佯装交谈,实则已将毒剂注入尾藤的上臂。 随后,趁着尾藤毒发挣扎之际,志水迅速回到自己机位,选择了尾藤惯用的角色进入对战。” “如此一来,当格斗画面在大屏幕上亮起时,所有围观者的视线都聚焦于激烈的对决,自然无人留意——究竟是谁在使用哪个角色。” 志水高保攥紧了手心,声音里透出强撑的质疑:“这些全是你的臆测……证据呢?” “证据当然存在。” 工藤新一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弧度,“而且,当时在电玩店里的每一个人,都亲眼看见了。” 志水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脸色骤然褪尽血色。 细密的冷汗无声渗出,沿着额角缓缓滑落。 工藤新一究竟掌握了什么关键线索? 目暮警部按捺不住追问。 另一边,铃木园子瞧着工藤那副卖关子的得意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伸手轻轻拽了拽身旁林秀一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那家伙说的证据到底是什么呀?” 面对女儿的询问,林秀一自然没有隐瞒的道理。 “其实这个线索,你们所有人之前都已经亲眼见到过。” 他语调平缓地开口,“还记得对战进行到最后阶段吗?当时尾藤操控的角色明明胜券在握,只差最后一击就能结束战斗,可偏偏在那个节骨眼上,角色的所有动作突然停滞了。” “当时大屏幕上的游戏界面一切正常,倒计时也在持续跳动,这说明游戏程序本身并没有出现任何故障。” “许多人下意识以为,那是因为尾藤已经遭遇不测,自然无法继续操作。 但你们是否想过——倘若游戏真的决出胜负,结算画面必然会弹出‘胜利’或‘失败’的醒目字样。” “一旦出现这样的画面,围观的人群难免会涌向两位玩家的座位。 当尾藤的**被人发现时,他面前屏幕显示的内容必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如果画面上清晰显示着‘失败’二字,那么双方暗中交换游戏角色的事实就会彻底败露。” “可若是让角色在终结一击前停止动作,等待游戏时间自然耗尽,系统便会判定为平局。 这样一来,无论志水先生还是尾藤先生的游戏屏幕,最终呈现的画面都将完全一致。” 众人仍沉浸在刚才的推理之中,一时议论纷纷。 “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清楚,究竟谁用了哪个角色?” “原来是这样!” “竟能想到这一步!” “难怪尾藤明明只剩最后一击的血量,却突然停住了动作——症结在此!” 四下响起玩家们交头接耳的声音。 工藤新一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青,像是本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被人中途截走了一般。 目暮警官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眉头紧紧锁着,一言不发。 朱蒂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她毕竟不是第一次见识林秀一抽丝剥茧的推演,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倒是园子,在听见林秀一清晰道破关键时,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几乎要迸出星星来。 先前她还对工藤那套推理不以为然,甚至私下调侃他不过是个沉迷解谜的呆子,可同样的事情换到林秀一身上,她心底却蓦地涌起一股近乎雀跃的钦佩。 “等等——各位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志水高保忽然抬高嗓音,打断众人的思绪。 “别忘了,凶器到现在还没找到!” “我早就说过,你们随时可以搜我的身。” “只要找不到凶器,刚才那一大段推理就只是空谈——根本站不住脚!” “工藤老弟,他说的也有道理,” 目暮转向工藤,语气里透着无奈,“凶器呢?你究竟找到了没有?” “这个嘛……” 工藤新一摸了摸后颈,露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暂时……还没找到。” 志水高保脸上的得意尚未完全展开,便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第394章 65 林新——那位始终神色淡漠的青年——用毫无波澜的声线切断了他的沾沾自喜:“你自然不怕搜查,因为那支注射毒液的凶器,根本不在你身上。” “哈!” 志水高保抬高音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强撑气势,“没有证据就是诽谤!我可以告你!” “可惜,你没这机会了。” 林新轻轻摇头,转向一旁的高木警员,“高木警官,请立刻检查在场每一个人的鞋底。”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扫向志水高保,“那根毒针,应该被他裹进了烟蒂里,外面又粘上了口香糖。 只要有人不慎踩中,等警方放行后,它就会跟着那人离开游戏厅——从此消失无踪。” 高木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迅速指挥警员展开搜查。 不过片刻,一名警员在某个玩家的鞋底发现了异样——一团被口香糖黏住的烟蒂。 小心剥开后,一枚泛着冷光的细针赫然显露。 “居然真在里面……” “他是怎么猜到的?” “简直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四周响起压抑的惊呼,许多道目光投向林新,掺杂着惊异与钦佩。 而在人群边缘,工藤新一却蹙紧了眉头。 凶器虽已寻获,他心中那团疑虑却未散去,反而越缠越紧—— 一个疑问悄然浮现在脑海中:林秀一究竟如何得知志水高保隐**针的手法? 先前的推理,尚可解释为铃木园子将案发经过尽数告知,但凶手藏针的细节呢?园子此前绝无可能察觉任何相关痕迹。 林秀一自然留意到工藤新一的困惑,然而即便他苦思冥想,恐怕也难以触及**的脉络。 毕竟眼前这一切案件的经过,于林秀一而言,皆是曾亲眼所见的往事。 他当然知晓背后的隐秘。 说来也巧,谁让你不曾是那位“死神小学生” 呢?林秀一暗自觉得有趣。 他清晰地记得,柯南正是在听见毒针与地面接触时的异常声响后,才识破了志水高保藏针的手法! 而今的工藤新一未曾缩小为孩童之身,柯南能捕捉那细微异响,全因其身形矮小,得以清楚察觉毒针擦过地面的动静。 但对身高如工藤新一者而言,想要听清那般微弱的声音,显然并非易事…… *** “就算你们找到了凶器又如何!” 志水高保依旧不肯认输,“仅凭那点口香糖和烟蒂,凭什么说是我丢弃的?” “别的不提,那烟蒂与我随身携带的香烟根本不同。 更何况,你们大可以去化验唾液的,看看那究竟是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林秀一打量着眼前凌乱的环境,指尖轻轻拂过积灰的游戏机外壳,语气平静:“电玩厅这种地方,烟头和黏在地上的口香糖从来不会少。” 志水高保侧过脸去,一副懒得搭话的模样。 “我推测,” 林秀一不紧不慢地继续,“你正是利用了这点,随手捡了别人丢弃的烟蒂和嚼过的口香糖来布置现场。 这样一来,自然不必担心留下自己的生物痕迹。”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细针般落在对方紧绷的侧脸上。 “可你疏忽了。 另一个地方,还留着你的指纹——那才是真正能将你和罪行拴在一起的铁证。” “胡扯!” 志水高保猛地转回头,声音里压着怒气,“人不是我杀的,哪来的什么指纹证据?” 林秀一嘴角微扬,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朝旁边待命的高木警部点了点头。 几名警员随即上前,动作利落地撬开了那台属于尾藤的游戏机投币箱。 “有件事你大概不清楚,” 林秀一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厅里清晰而稳定,“在你到来之前,这台机器的币箱刚被店长清空过。 之后,尾藤坐了上去,直到他遇害,再没有第二个人碰过这台机器。” 投币箱的内壁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冷光,里头空空荡荡,唯有一枚孤零零的游戏币躺在**。 “这枚币,应该是你替尾藤投进去的。” 林秀一解释道,“流程通常是投币后立刻选定角色。 如果让尾藤自己投币,你再动手……他在挣扎过程中,很可能意外碰到摇杆,选错人物。” 他走向打开的币箱,指尖虚点那枚泛着微光的硬币。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你先制服了尾藤,随后迅速投币,替他按下了角色选择的按钮。 因此,这枚留在尾藤游戏机里的币上,不会沾有尾藤的指纹——上面只会有你的。” 他抬起眼,目光定在志水高保骤然失色的脸上。 “这枚硬币,就是我们所有推理最终落地的那块基石。” 鉴定科警员完成了指纹比对工作。 那枚游戏币表面提取到的指纹信息与推测完全吻合——仅有志水高保的指纹痕迹,尾藤的指纹却丝毫不见踪迹。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志水高保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怎么会如此巧合……” “确实存在偶然因素,” 林秀一轻声叹息,“若不是出云先生恰巧清理了兑换机的储币箱,即便发现印有你指纹的游戏币,你也能辩称是往日游玩时无意留下的痕迹。” “苦心筹划多时,最后竟败给一个意外。” 志水高保苦笑着从衣袋里摸出香烟。 火光在他指间明灭,青烟缭绕中他的神情渐渐恍惚。 “你们猜得没错,” 他呼出一缕薄烟,声音里浸满疲惫,“尾藤确实死在我手里。” “动机?” 高木警官向前逼近半步,“仅仅因为他是你妹妹的恋人?” “恋人?” 志水高保喉间滚出嘲讽的冷笑,“若他真心待我妹妹,我这做兄长的唯有祝福。 可尾藤那个混账——” 他咬紧的牙关迸出嘶哑的尾音,“他何曾将美羽放在心上?” “美羽不过是他随时取用的钱袋。 赌债到期、酒瘾发作,他就伸手索取。 为了供养这个寄生虫,美羽同时打着三份零工,日夜颠倒地奔波。” 烟灰从他颤抖的指间簌簌飘落,“直到她在便利店晕倒,送医后才查出严重贫血和视网膜病变。 医生说……再这样操劳下去,她可能永远失去光明。” “我劝过美羽离开那恶魔,可她总是摇头。” 香烟在他掌心碾成扭曲的形状,“那晚在游戏中心,当我看见尾藤用美羽省下的医药费在**机前狂欢时,所有理智都化成了灰烬。” “尾藤那**,我找上门去说理,反倒被他奚落了一通!” 声音里压着火气,却更透着无力。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艰难地继续:“他……他明明白白地告诉我,等我妹妹再也没有半点用处了,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丢开。” “可我妹妹心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那个**。 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不敢想,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了,我妹妹会变成什么样……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种事情发生。” “所以,我只能在他毁掉我妹妹之前,先毁掉他。” 话语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这样一来,我妹妹或许会痛苦一阵子,但时间久了,总能慢慢走出来。 她终归能从尾藤给她套上的枷锁里挣脱,往后,总还能有新的日子可过……” *** 电玩店**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 志水高保被押上了**。 目暮警官心情复杂,尽管有些不愿承认,但这次案件的迅速侦破,林秀一的确起到了关键作用。 **即将开动时,目暮犹豫片刻,还是折返回来,走到林秀一近前。 他脸色板正,压低了声音:“我知道这话由我来说,可能不太恰当。” “但是,” 他目光严肃地盯住林秀一,“如果你将来让折笠**伤心,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撂下这句近乎警告的话,目暮才转身大步离开,登车而去。 “真看不出来,目暮警官还挺长情的嘛。” 园子在一旁抱着胳膊,眼神似笑非笑地飘向自己的父亲,“比起某些心思活络的人,可要专一多了。” “他那不叫长情,” 林秀一立刻接口反驳,语气颇为不以为然,“折笠可从来没给过他任何多余的回应。” 话刚说完,他下意识地抬腕看了眼手表。 距离他离开花店,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折笠绿眼看就要醒来,林秀一加快了脚步朝花店方向走去。 朱蒂做了亏心事,此刻心里正虚,便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 “真搞不懂妈妈怎么会中意这种到处留情的家伙!” 园子望着林秀一的背影,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浑然忘记了自己身世未明之前,也险些步上母亲的后尘。 傍晚时分,二丁目林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一家人围坐用餐时,林秀一提起了下午发生在电玩店的那桩案子。 自然,在他的叙述里,他并未踏足过花店半步,只是在家闷得发慌,才出门随意走走,不知不觉便逛到了电玩店门口。 两位知情人中,李龙向来守口如瓶,朱蒂此刻正怕说多错多,也不敢插嘴。 妃英理并未怀疑他的说辞,只简单问了问案件详情,便将此事轻轻揭过。 晚餐将尽,众人正要散去,小兰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妃英理和林秀一说道:“对了,明天阿笠博士说要带我们去露营。” “去什么地方?” 妃英理问。 “听说是公共露营地,柴火和食物都现成备好的。” 小兰回忆着答道。 “需要搭车吗?” 林秀一望向女儿的方向。 “不必麻烦,博士已经答应开车送我们了。” 灰原哀轻声接过话头。 妃英理抿了口茶,指尖在杯沿停留片刻:“散散心也好。” 她仔细嘱咐完出行事项,便示意两个女孩早些回房休息。 晨光漫过窗帘缝隙时,别墅已不见妃英理的身影。 即便是周末,这位律政女王依旧雷打不动地奔赴职场。 客厅里,毛利兰正将便当盒装进藤编提篮,灰原哀则蹲在地上检查急救包内的物品。 林秀一倚着门框看了片刻——今日既无课务也无待办事项,山间清新的空气忽然变得颇具吸引力。 当那辆明黄色的甲壳虫轿车停在庭院外时,林秀一向摇下车窗的阿笠博士提出了同行的请求。 戴着圆框眼镜的老发明家顿时眉开眼笑:“太好了!有您帮忙照看那群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我总算能松口气。” 两辆车先后驶入盘山公路。 预定营地位于山谷深处,溪流在卵石滩上划出银亮的脉络。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刚下车便奔向开阔的草坡,圆谷光彦举着捕虫网冲在最前,小岛元太和吉田步美抱着足球笑闹着追逐。 第395章 66 往日沉静的灰原哀竟也卷起裤腿踏入溪水,毛利兰笑着将水花撩向空中,两人的笑声惊起了栖在芦苇丛中的白鹭。 林秀一与朱蒂老师并肩坐在折叠椅上,看阿笠博士乐呵呵地摆弄便携烧烤架,远处李龙正举着相机捕捉林间跃动的松鼠。 山风裹挟着蕨类植物的清苦气息拂过额发,连日积压的疲惫竟在这潺潺水声中悄然消散。 日影西斜时,众人开始归整散落在各处的行装。 灰原哀将洗净的野莓分装进透明罐子,毛利兰仔细清点着餐具数量。 林秀一收起折椅时,瞥见草叶间闪烁的萤火虫已提前点亮了薄暮时分的微光。 车辆缓缓启动,准备踏上归途。 元太几个孩子挤进车厢后,阿笠博士像是忽然记起什么,转头望向一旁:“林先生,刚才元太他们提了个小请求——回去路上,想顺道绕去西多摩市看看。 听说那儿新落成的双塔摩天大楼很壮观,孩子们都好奇得不得了。 不知小兰和小哀是否也愿意一起去?” “双塔摩天大楼?” 林秀一略感意外,“不过是一座高楼罢了,值得特意绕路吗?” “您可能不太清楚,” 阿笠博士语气里透出几分自豪,“那两栋大厦是西多摩市刚建成的双子地标,现在可是全日本最高的建筑。” “原来如此,” 林秀一听罢,也生出了几分兴致,“那便一起去看看吧。” …… 车队驶向西多摩市。 阿笠博士那辆明黄色的甲壳虫,与林家的黑色防弹奔驰一前一后驰骋在高速路上。 窗外风景飞速倒退,远方天际线上,两座并肩矗立的巨塔渐渐映入眼帘——那正是传闻中的日本第一高楼,双塔摩天大楼。 “确实气势不凡。” 林秀一透过车窗望出去,轻声感慨。 眼前这对摩天双子,莫名让他想起大洋彼岸另一座着名的双塔——纽约世贸中心。 那两座如今尚安然屹立的银色巨塔,此刻竟与窗外的景象隐隐重叠。 “根据宣传资料记载,” 小哀不知何时拿起一份旅游册子,平静地念道,“西多摩市这对双子楼,高度分别为三百一十九米与两百九十四米。 较高那栋共七十五层,稍矮的也有六十九层。 由于西多摩市原本高层建筑稀少,这两座塔楼建成后格外醒目,很快成了备受瞩目的新地标。” “这是西多摩市的观光手册?” 林秀一转过头,略带好奇,“你们什么时候拿到的?” 两座巍峨的摩天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围在楼前,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之前露营时收到的邀请函,” 灰原哀平静地说道,目光扫过那高耸的建筑,“否则你以为他们为什么突然要去西多摩市。” 元太踮起脚,努力仰头向上望去,却只能看见楼体消失在低垂的云层中。”根本看不到顶嘛!” “站得近当然显得更高。” 光彦故作老成地推了推眼镜。 步美双手合十贴在胸前,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就像童话里通往天空的塔。” 另一边,毛利兰和灰原哀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 兰望着玻璃幕墙上流动的云影,轻声感叹:“真是壮观的建筑。” 博士的黄色甲壳虫轿车刚在街边停稳,孩子们便像出笼的小鸟般涌向楼前。 阿笠博士擦了擦额角的汗,急忙跟上去:“别跑太远!这里还没正式开放呢。” “博士,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元太回头喊道,眼里满是期待。 “不行不行,” 博士连连摆手,“大厦刚落成,暂时不接待访客。” 他无奈地笑了笑,“就算我想带你们进去,也没办法啊。” 三个孩子同时发出失望的叹息。 这时,有人提议在大楼前合影留念——上次露营带来的相机正好派上用场。 众人选好角度,在双塔投下的修长阴影里站成一排,准备记录下这个瞬间。 汽车毫无征兆地刹停在几人面前,恰好截断了远处相机的视线。 “真没公德心!” 元太话音未落,林秀一已看清从车上先后下来的两张面孔——正是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这对师徒。 双方照面,俱是一怔。 “秀一,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毛利抓了抓头发,面露疑惑。 林秀一朝身后几个孩子抬了抬下巴:“今天去郊外露营,回来路上看到西多摩市的宣传册,这群小家伙非要顺道来瞧瞧。” “可惜只能在外面看看呢。” 步美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里透着不甘。 林秀一转向毛利,眼里浮起调侃的笑意:“你们二位总不会是专程来查案的吧?难道这栋楼里出了什么事?” “胡说什么!” 毛利立刻昂起头,嘴角却掩不住得意,“这大厦的主人是我大学时代的学妹,特意邀我在开幕前先来参观的。” ——毛利小五郎与妃英理、林秀一虽曾是帝丹高中的同窗,大学却各奔前程:毛利进了警校,妃英理与林秀一则考入东京大学。 “常盘美绪,常盘财团的千金,目前单身。” 工藤新一在一旁淡淡补充,毫不留情地揭穿师父的老底,“所以老师一接到邀请,就迫不及待赶来了。” 林秀一恍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与毛利小五郎相识多年,深知这位老友若能寻得新的情感归宿,乃至组建家庭,无疑是值得欣慰的好事。 “工藤哥哥,能带我们上去看看吗?” 步美轻声问道。 元太和光彦同样投来期待的目光。 为了调查与小兰相关的线索,工藤新一近来与这群孩子来往密切,不仅协助他们成立了少年侦探团,还时常一同活动。 此时听到步美的请求,工藤新一不愿此前投入的心思白费,几乎未加思索便应允下来。 “没问题,稍后随我们一同进入便是。” “真是……” 毛利小五郎咬着牙低哼一声,“美绪明明只邀请了我!” “毛利叔叔别担心,” 步美笑容甜美,“我们会在常盘美绪面前替您多说好话的。” “有我们帮忙,叔叔一定能赢得常盘美绪的青睐!” 光彦和元太齐声附和。 ——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毛利小五郎暗自腹诽,懒得接话。 然而孩子们这番言语,却被一旁的小兰听进了心里。 自妃英理与林秀一关系缓和后,小兰始终觉得家中最对不住的便是父亲。 此刻得知毛利对常盘美绪有心,她不禁萌生促成此事的念头。 …… 众人甫踏入大厦厅内。 身着西式套装的年轻女子上前来,“您就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吧?我是常盘董事长的秘书,泽口。” “董事长正在楼上接待访客,特意嘱咐我先陪同各位到展示厅参观。” “没错,是我……” 毛利话音未落,光彦、元太和步美几个孩子已经凑到泽口身边,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泽口微微一愣,目光扫过林秀一、朱蒂、李龙以及阿笠博士等一行人,“毛利先生,这几位是……” “哦,都是我的朋友们,顺便照看这几个孩子。” 毛利小五郎略带歉意地解释道,“不知能否让他们一同参观?” “当然没问题。” 泽口略一停顿,随即展露笑容,“两栋大厦尚未正式开放,难免显得空旷。 有孩子们在,反倒添了几分生气。” 见泽口确实不介意,毛利这才放下心来,领着众人随她步入大厦深处。 “这栋座共七十五层,全部规划为办公区域。” 泽口引着众人登上大厅侧旁的自动扶梯,“展示厅设在二楼与三楼。” 步美压低声音问道:“常盘集团主要是做什么的呢?” “我记得……好像是开发电脑软件的。” 光彦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答。 “据说常盘集团的业务版图几乎覆盖了所有与计算机相关的领域。” “计算机相关?” 元太眨了眨眼,脸上忽然绽开兴奋的神采, “那岂不是也包括电子游戏?” “真希望待会儿参观的时候能让我们体验几款。” …… 常盘集团的展示厅设计得宛如未来主题的游乐场。 目光所及之处,各式精密的仪器设备错落陈列, 银白色金属光泽与流动的蓝光线条交织, 营造出强烈的科技幻境感。 正当接待员泽口准备引领众人步入展厅时, 一位身着浅褐色西装、戴细框眼镜的年轻男士从容走近, “这几位是?” “原董事,这位是毛利小五郎先生,都是董事长邀请的访客。” 泽口微笑着为双方介绍, “这位是原佳明先生,集团董事兼首席工程师。” 简单寒暄后, 原佳明将一行人带到一台造型流畅的终端机前, 目光温和地落在几个孩子身上, “你们想知道自己十年后的模样吗?这台设备可以生成预测影像。” “连未来长相都能推算?” 毛利小五郎诧异地挑起眉, “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早年也听说过类似的研究方向,没想到已经落地实现了。” 阿笠博士饶有兴致地端详着机器, “只是不知道它的预测模型够不够精确。” “博士,试试不就知道了?” “对呀,博士,我们一起试试嘛!” 在元太和光彦的雀跃催促下, 原本就充满好奇的阿笠博士与步美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阿笠博士与步美被邀请至设备前,两人依言在形似驾驶座的座椅上坐定。 工作人员启动系统,弧形头罩徐徐降下,轻柔地笼罩住他们的头顶。 刹那间,机器发出清脆的成像声响。 两张影像自输出口缓缓浮现。 阿笠博士的面容在相纸上显露——与他此刻的模样并无二致,发际线依然带着熟悉的岁月痕迹。 而步美的影像却让众人目光一凝。 画面中的少女约莫高中生年纪,脸颊圆润饱满,眼眸里流转着清澈的光彩,已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这是步美未来的样子吗?” 光彦与元太凑近端详,两个少年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奇。 步美自己接过照片,久久凝视着影像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轻盈的弧度。 元太和光彦见状也迫不及待地尝试。 然而机器生成的画面里,他们只是两位寻常的少年,带着几分未褪的青涩。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随后轮到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 毛利先前还摆着手连称无聊,待照片现形时却一个箭步上前抽走了纸页。 他盯着画面中那个眉目间添了风霜却依旧精神的自己,忽然沉默了下来。 第396章 67 岁月虽在毛利小五郎的眉宇间刻下风霜,但镜中映出的面容与今时今日相差无几。 他凝视片刻,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当工藤新一的影像浮现于屏幕,步美的眼眸瞬间被星光点亮。”十年后的工藤哥哥……那种沉稳的气度,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轻声赞叹,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真的有那么大变化吗?工藤新一微微蹙眉,审视着画面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除了下颌那抹精心修剪的胡须,眉眼轮廓分明还是如今的自己。 能窥见未来模样的机会,对绝大多数人都具有难以抗拒的魔力。 朱蒂与李龙也先后站到仪器前。 十年光阴为朱蒂的眼角添了几道细纹,却未曾折损她那份张扬的美艳。 金发依旧耀眼如瀑,她抿起嘴角,流露出一丝矜持的满意。 李龙的影像则沉淀着岁月的重量,面容虽染风霜,眉宇间那股坚毅的神采却未曾褪色。 众人陆续体验过这奇妙的窥探,最后只剩下林秀一、小兰以及灰原哀三人尚未尝试。 “秀一,你们不来看看吗?” 毛利小五郎投来疑惑的目光。 “关于十年后的模样……” 林秀一微微一笑,目光不经意掠过身旁的小兰,“或许保留些未知的期待,反而更值得回味。” 毛利小五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此刻的小兰,不正是岁月倒流十年的鲜活注脚吗? 小兰当即摇头摆手,退开几步。 这种能映出十年后容貌的机器,对她而言无异于一面危险的镜子——倘若站上前去,镜头里必然会是那个十七岁少女未经缩小的原貌。 一旦让站在旁边的工藤新一看见,所有小心翼翼遮掩的秘密,恐怕瞬间就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心中明晰,绝不能冒险,便轻巧地转身,将沉默立在身旁的灰原哀轻轻往前推了推:“小哀,你来试试看,好不好?” “没兴趣。” 灰原哀神色冷淡地别开脸,回答得干脆利落,“十年后的模样,我一点也不好奇。” 周围几个孩子对这份拒绝感到困惑,只有林秀一默默了然于心。 灰原哀与小兰处境相同,此刻皆是缩幼之身,未来十年的形貌对她们而言并非谜题,而是必须掩藏的**。 这个决定背后藏着怎样的重量,旁人无从知晓,唯有当局者自己清楚。 光彦和元太顿时泄了气。 他们方才见过步美在机器中显现的十年后青涩影像,正满心期待着能目睹灰原哀与小兰长大后的容颜,此刻希望落空,两张小脸上写满了失落。 其余人倒也并不勉强,唯独工藤新一凝着目光,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小兰。 他心中那份疑虑早已盘旋多时——眼前这个自称林兰的少女,与他记忆中一同长大的毛利兰之间,总若有似无地缠绕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关联。 此刻见她如此回避,那疑虑便又深了一重。 “为什么不试试呢,小兰?” 工藤新一走近两步,声音放轻,却带着探询的意味,“难道你不想知道,十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吗?说不定……会变得很漂亮呢。” “不想。” 小兰迎上他的视线,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林秀一侧身避到阴影里,让少年的身影被自己全然挡住。 工藤新一还想再说什么,毛利小五郎已经抢先一步截断了话头:“孩子们既然没兴趣,秀一,不如你来试试这机器?” “爸爸说得对!” 小兰眼睛倏然亮起,也跟着转过脸来望向他。 就连一贯安静站在一旁的灰原哀,此刻也微微抬起了眼帘,目光里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岁月似乎从未在林秀一身上留下凿痕。 他已过而立之年,面容却依旧清俊如青年,走在街上若不自陈年纪,旁人多半会将他认作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个中缘由,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这机器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可迎着两双写满期待的眼睛——一双明亮热切,一双沉静却专注——他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既然只是通过外部影像进行程式推算,不涉及任何生物采样,大约也无妨。 他走上前去,任由镜头捕捉下自己的面容。 相纸缓缓吐出时,小兰和灰原哀同时凑近,随即不约而同地轻吸了一口气。 “怎么会……” “几乎……没有变化?” 周围的人闻言聚拢过来。 毛利小五郎只看了一眼便捂住额头哀叹:“太不公平了!这家伙三十多岁像二十岁,怎么到了四十多岁的模拟图里……还是和二十岁一模一样?” 手中那张所谓十年后的影像,让林秀一哑然失笑。 四周投来惊异的目光,他却只端详着照片里那个身影——眉宇间不过是添了几分沉稳的痕迹,仿佛岁月只肯温柔地拂过他,未曾刻下深刻的年轮。 “衰老的刻度,本就因人而异。” 原董事的声音适时响起,为这场小小的意外作注脚。 他解释道,这所谓的未来样貌预测,不过是计算机依照骨骼轮廓与肌理纹路,按既定算法推演出的图像。”偶尔出现偏离常规的结果,也是程序运作中难免的插曲。” …… 展览厅的奇趣体验告一段落,泽口引领众人穿过廊道,步入那座悬于大厦外侧的透明观景电梯。 轿厢平稳攀升,脚下的城市逐渐摊开成微缩的沙盘。 当视线即将触及顶层之际,唯有毗邻的栋塔楼稍矮数层,其余建筑皆已俯首。 无垠的视野豁然开朗,西多摩市的街衢脉络、广场公园,乃至天际线处淡青色的远山轮廓,皆如细腻的工笔画卷,毫无遮拦地铺展在澄澈的玻璃之外。 连绵的峰峦在极目处泛起柔和的黛色,城市与自然的交界在夕照中模糊成一片氤氲的暖金。 “真是……不可思议的景象。” 小兰情不自禁地将掌心贴上冰凉的玻璃,眼眸里盛满流转的光影,舍不得眨动分毫。 眼前景色令人屏息。 “确实很美。” 林秀一颔首表示赞同,“东京虽不乏高楼,比如铁塔,但身陷都市丛林,举目皆是水泥森林。 不像这儿,能从城市直接望见连绵山峦。” 一行人聚在观景电梯的玻璃幕墙前赏景。 工藤新一忽然轻呼:“老师,您怎么了?” 众人转头,只见毛利小五郎不知何时退到了电梯最内侧,背贴厢壁,面色发白。 “小五郎,该不会又犯恐高了吧?” 林秀一语气带着调侃。 “恐高?老师您还有这情况?” 工藤新一颇感意外。 “胡、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恐高?” 毛利强撑着反驳,“只是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是吗?可我印象中……” 林秀一似要揭穿老友的逞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恰在此时,电梯抵达七十五层。 未等林秀一说完,毛利已匆匆踏出厢门。 众人忍俊不禁地跟随其后,步入尚未布置妥当的宴会厅。 与电梯同样,厅堂四周皆是通透的落地窗。 立于其中,西多摩市的城景山色便毫无遮拦地涌入眼帘。 “抱歉,会场尚未装饰完成。” 泽口**向众人点头致歉。 “布置尚未全部完成,但眼下这般景象,也算得上富丽堂皇了吧?” 光彦微微张口,目光环视着四周的装潢。 大厅前方,一座讲台正在组装中,两侧垂落着深红色的厚重帷幔。 会场每个角落——即便是最不起眼的位置——都悬挂着色泽明艳的丝缎作点缀。 穹顶之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光华;脚底则是翠绿色的织花地毯,质地柔软细腻,踏上去仿佛陷入云絮,一望便知价值不菲。 诚如泽口所言,因工程尚未收尾,场内四处皆是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 阿笠博士急忙伸手拦住跃跃欲试的光彦、元太和步美,生怕这几个活泼过头的孩子在奔跑间撞到旁人。 众人静候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 “毛利学长!” 回首望去,一位身着黑色晚礼服、颈间缀着珍珠项链的女士正款步走来。 她留着一头棕褐色短发,身姿窈窕,步履间自带优雅风韵。 “唔……小五郎这位学妹,倒是生得标致。” 林秀一低声自语刚落,便察觉两道视线如刀刃般扫来——小兰与灰原哀同时蹙眉盯住了他。 “爸爸,” 小兰抿起嘴角,笑容里透出几分刻意的甜,“这位阿姨如此漂亮,您该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念头吧?” “这是小五郎的学妹,我能有什么念头?” 林秀一连忙摆手,旋即正色道,“不过是作为一名普通男性,见到**时自然而然的感慨罢了。” “......真差劲。” 小哀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喂,哪有这样评价自家……” 林秀一话说到一半突然刹住,险些将某个称呼脱口而出。 他迅速改口: “……自家监护人的?” “哼。” 小哀根本懒得回应,径自扭过头,望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 这边三人随意交谈之际,另一边,那位发色浅棕的年轻女子已步履轻盈地来到毛利小五郎面前。 “真是劳烦您专程跑这一趟了,毛利学长,” 她微笑着致意,目光略带好奇地扫过毛利身旁的众人,“这几位是……?” “啊,这个……” 毛利小五郎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都是我的朋友,刚才在楼下碰巧遇上,就一起过来了……” “原来如此,” 女子以手背轻掩唇角,笑意温婉,“学长不必介意,今天的仪式,人多些反倒更添气氛。” “那就好!” 毛利明显放松下来。 “各位,我是常盘美绪,毛利学长大学时代的后辈,” 女子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随即侧身示意身旁的人,“这位是我的绘画老师,在国内画坛享有盛名的如月峰水先生……” **这位被称为如月峰水的画家,看上去年纪颇长,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细窄高挺,面容始终紧绷着,不见丝毫笑意。 空气里飘散着若有若无的香槟余韵,与寂静的展厅形成微妙的对比。 常盘美绪身侧立着两位访客,一位是身形微胖、发际线已退至头顶的中年男性,另一位则是面庞刻板、嘴角紧抿的设计师。 “这位是西多摩市的议员大木岩松先生,” 常盘美绪的声音轻柔而清晰,如同展厅里精心调节的灯光,“当年我们集团决定启动双子塔项目时,多亏了大木先生在市政层面的大力推动。” 被称为大木议员的男子微微扬起下巴,他的眼睛细长,鼻梁却异常宽阔,几缕稀疏的头发被精心梳理过,却仍掩饰不住头顶的光亮。 第397章 68 他带着酒意的目光扫过面前众人,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轻笑:“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们。 东京来的侦探,对吧?” 常盘美绪轻轻咳嗽一声,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向身侧另一位:“而这位是风间英彦先生,双子塔的建筑设计师。” 三个孩子立刻发出低低的惊叹声,他们仰头望着这位创造了两栋庞然巨物的建筑师。 风间英彦原本严肃的面容在这童稚的注视下稍微松动,线条变得柔和了些许:“我只是画图纸的人。 没有常盘董事的决断与支持,再好的设计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毛利小五郎朗声笑起来,指着四周通透的玻璃幕墙说:“这栋楼设计得真妙,四面都能俯瞰西摩多市的全景,简直让人想长久留在这儿了。” 常盘美绪微笑着接话:“这里是办公区域,并没有设置居住空间。 不过如果前辈真有这个意愿,旁边座就有酒店在营业,我可以为您安排一间。” 工藤新一在一旁瞥了毛利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老师,您确定要住吗?” 他想起刚才乘电梯上楼时,毛利那副恐高的模样早已被众人看在眼里——真要让他待在这种高空全景房间里,恐怕整夜都难以安眠。 “还是……还是下次吧。” 毛利小五郎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赶紧转移话题,向常盘美绪介绍起同行的人。 这一行人里,工藤新一与林秀一算是较为人熟知的名字。 工藤新一虽是高中生侦探,但在这些商界人士眼中,不过是个聪慧的年轻人,听过赞叹几句也就罢了。 而林秀一不同。 除了国际知名作家的身份,他近期替朋子在海外联络资源、对抗铃木本家的举动,早已在日本财经圈传开,令不少人对他的手腕另眼相看。 常盘美绪得知他的来历后,态度明显比对待他人更加热络。 “哼,不就是财力雄厚些……” 毛利小五郎忍不住低声嘟囔,眼里掠过一丝羡慕。 小兰一直留心着父亲的举动,生怕他又在交际场合与哪位女士走得太近。 见常盘美绪的注意力始终落在林秀一身上,她悄悄松了口气,随即拉住父亲的胳膊,将他带到落地窗边,指向远处座大厦的轮廓:“爸爸,你看那边——” 女儿故意拖长了音调,用夸张到近乎滑稽的声调喊道: “爸爸快看!对面那栋楼的屋顶,简直和东京巨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 “是有点像。” 女儿既然开了口,纵使那轮廓在他眼中不过寻常,林秀一也只能顺着话头应和。 身旁的常盘美绪闻言,适时地接过话茬,伸手指向远处那栋高楼。 “那栋座是复合型大厦,高层用作酒店,中低层规划为商业区。 最特别的是顶层,那里建了一座露天泳池。 至于您看到的那个穹顶结构,在晴朗的天气里,它的顶棚是可以完全滑开的。” 话音未落,先前被冷落在一旁的大木议员,或许是酒意上涌,又或许是对常盘美绪殷勤对待林秀一的态度暗生不满,他摇晃着身子,带着浓重的酒气插话道: “美绪啊,这周末我打算住到那家酒店去。” “好的,大木先生。 按照之前的约定,六十七层的套房会为您预留。” 常盘美绪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却平淡。 不料大木议员得寸进尺,身子又凑近了些,浑浊的目光紧盯着她:“光是住下怎么够?美绪,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你共进晚餐呢?” 常盘美绪顿时面露难色,嘴唇微张,却一时未能出声。 正当这短暂的沉默让气氛微凝,无人知晓她将如何回应时,静立一旁的画家如月峰水忽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目光如刀般刮过大木议员醺红的脸。 他不再看那人,转向常盘美绪,声音硬邦邦的:“美绪,我累了,先走一步。” “啊,老师,我送您。” 常盘美绪如蒙大赦,连忙向大木议员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便迅速上前搀扶住如月峰水的胳膊,引着他朝楼梯口走去。 “啧!” 望着两人毫不迟疑离去的背影,大木议员狠狠啐了一口,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脸色阴沉下来。 大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如月大师刚才骤然阴沉的脸色似乎还滞留在空气里,化作一丝难以消散的尴尬。 阿笠博士挠了挠他本就有些稀疏的头发,困惑地低声问身边人:“刚才……如月先生是为什么突然动了气?” 建筑师风间英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闪,用一种了然于心的口吻解释道:“多半是因为美绪**近来频繁将他的画作送入拍卖行的缘故。 像如月老师那样从旧时代走来的艺术家,骨子里总有些清高,最看不惯旁人用价码去玷污他笔下的心血。” “哦……是这样。” 毛利小五郎恍然般点了点头,身旁几人也跟着露出附和的神情。 唯有林秀一,在众人未曾注意的间隙,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一个近乎无声的嗤笑被他压了下去。 什么视金钱如粪土,不过是句漂亮话罢了。 这世间万物,哪一样真能完全脱离金钱的罗网?倘若那位大师当真如此超然物外,他的画又怎能走出画室,悬挂在这富丽堂皇的厅堂里,成为人人谈论的焦点?与其说是愤怒于艺术的被度量,不如说是愤懑于利益的分配未能称心——那隐藏在清高表象下的,恐怕也不过是一颗计较得失的寻常人心。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滑过身旁的几位同行者。 那位大木议员,此刻正站在常盘美绪身侧不远,姿态殷勤,目光流连,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而风间英彦,这位负责双子摩天楼设计的建筑师,言谈间与常盘美绪的熟稔与默契,也绝非寻常业务往来那么简单。 这位常盘集团的年轻女董事,周旋于这些各有分量、心思各异的男子之间,且能让他们围聚于此,神色自如——仅凭这份手腕,便已不容小觑。 …… 对两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的参观告一段落。 尽管常盘美绪笑意盈盈,热情挽留毛利小五郎在此下榻,体验云端酒店的景致,但这位名侦探对高度的恐惧显然压倒了对美色的欣赏。 即便面对常盘美绪动人的笑靥,他也只是干咳两声,毫不犹豫地婉拒了邀请。 主角既已表态无意留下,其余众人自然也失了继续逗留的由头。 一行人便不再耽搁,搭乘电梯徐徐下降,准备踏上返回东京的路程。 电梯门在一楼无声滑开,明亮宽阔的大厅再次映入眼帘。 林秀一的耳畔飘进几句零碎的交谈声。 两名工作人员正压低嗓子议论着什么——停车场里出现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 这种车型本就罕见,而在这座城市暗处流传的传闻中,墨黑的保时捷356早已成了某个代号“琴酒” 的男人的移动标识。 是那个组织的人来了吗?这个念头刚在林秀一脑中闪过,另一道声音便截断了他的思绪。 “小哀?” 毛利兰的呼唤里带着担忧,“你怎么停住了?脸色这么苍白……” 糟了。 林秀一猛然想起身边这个茶发女孩深埋心底的旧伤。 那些穿着黑衣的身影,与他们相关的任何一丝痕迹,都足以将她拖回冰冷的噩梦。 他垂下视线,果然看见灰原哀僵立在原地。 方才还灵动的面容此刻血色尽褪,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步美和光彦围在她身旁连声询问,她却像一尊失了魂的偶人,只是死死低着头。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林秀一的唇间。 他俯身,手臂轻轻托起女孩的腰背,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怀里的小人儿似乎颤动了一下,涣散的目光缓缓聚拢。 若在平日,她定会立刻挣脱这般亲密的接触,但此刻恐惧已攥住了她全部心神。 她只是将脸微微侧向他的肩头,细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外套的布料。 “别担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有我在。” 林秀一俯身凑近小哀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了几句。 随后,他手臂环过女孩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将她的额头拢向自己胸前。 过了片刻,怀中那具原本紧绷如弦的身躯,似乎被这份暖意所融化,渐渐松弛下来。 “爸爸,小哀她……是不是不舒服?” 小兰仰起脸,眉间蹙着忧虑。 一旁的几个孩子——光彦、元太与步美,也都屏住呼吸,目光齐齐聚焦在林秀一怀里的方向。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林秀一扬起温和的笑意,“大概是今天玩得尽兴,体力有些透支了。” 他一边安抚着其他孩子,一边稳稳抱起小哀,迈步走向大厦出口。 待保镖李龙将车驶至门前,林秀一向毛利小五郎与阿笠博士简短道别,便带着小哀和小兰坐进了后座。 …… 车辆驶离西摩多市的街景,朝着东京的方向平稳前行。 今日由李龙驾驶,朱蒂坐在副驾座上。 她从后视镜中瞥见小哀依旧蜷在林秀一怀中,忍不住转过头轻声询问:“先生,小哀真的不要紧吗?需不需要先绕路去医院看看?” “不必,” 林秀一摇了摇头,“只是累着了,回家静养片刻就好。” “真的吗?” 小兰仍有些不安,“可下楼之前她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话音未落,林秀一怀中传来小哀闷闷的、带着些许倦意的嗓音:“我没事的,睡一会儿就好。” 话音落下时,灰原的神情已平静了许多。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仍被林秀一轻轻环在臂弯里,脸颊蓦然一热,带着几分羞恼匆忙向后退开,与他拉开了距离。 “看,不是好端端的么?” 林秀一含笑说道。 灰原别过脸去望向窗外,唇抿得微微发白,像是赌气般轻轻“哼” 了一声。 “灰原,你真的没事了吗?” 一直以姐姐自居的小兰俯身靠近,眉眼间满是不安。 “好多了,大概只是有点低血糖……” 灰原随口应道,思绪却飘回片刻之前。 林秀一的怀抱确实温暖,那温度几乎让她暂时忘却了黑衣组织带来的阴霾。 可更早之前,他附在她耳边说的那句低语,此刻却反复回响在脑海—— “别怕,没事的。” 若她真是寻常孩童,或许只会觉得安慰。 但灰原不是。 方才因为组织的事心神大乱,她未曾细想;此刻冷静下来,那句话里的不协调感便浮了上来。 当时周围并无异样。 寻常大人见到孩子突然脸色苍白、举止失措,第一反应理应是关切她的身体是否不适。 第398章 69 可林秀一开口时,却仿佛早已看穿她恐惧的源头并非疾病。 汽车平稳行驶,林秀一那句“别怕” 在空气中轻轻落下。 小哀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边缘。 那句话太突兀了,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疑虑的波纹。 窗玻璃映出林秀一的侧影,模糊而安静。 她借着这点反光,目光悄然追索着他每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 思绪被拉回那个湿冷的傍晚,东京街头行人匆匆,她蜷缩在角落,浑身是逃亡后的狼狈与警觉。 就是这个男人,撑着伞停下脚步,阴影笼罩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将她带回了林家。 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一个来历不明、证件全无的小女孩,就这样被一位背景显赫的检察官轻易接纳?即便他与那位“林**” 关系匪浅,也未免太过轻率。 疑窦一旦滋生,便如藤蔓疯长。 她脑中闪过一个冰冷的念头:林秀一,会不会与那个笼罩她全部噩梦的黑色组织有所牵连?自己当真从药物公司的牢笼中逃脱了吗?还是说,那所谓的自由,从一开始就是假象?林家这方屋檐,这些日子的安宁,或许只是另一个更精密的观察室。 她是4869唯一确认的存活样本,对那些身穿黑衣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近距离监测她的“日常生活” ,更能验证药物那诡异莫测的“效果” ? 这个想法让她骨髓里渗出寒意。 …… 车子缓缓滑入林家别墅的前院,碾过砂石车道,发出细碎的声响。 往日里,这声音意味着温暖壁炉、柔软地毯和暂时的庇护。 但此刻,小哀推开车门,晚风拂面,她却感到一阵微不可察的颤栗。 那栋熟悉的建筑静静矗立在暮色中,窗口透出暖黄的光,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变成了无数只窥探的眼。 它们隐藏在窗帘后、阴影里,沉默地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 妄想一旦开始,现实便褪了颜色。 每一步走向家门的脚步,都像踩在虚无的薄冰之上。 车厢里空了下来,她竟浑然不觉。 直到那个温柔的声音穿透恍惚的思绪—— “小哀,是不是又难受了?” 小兰的手已经伸到眼前,掌心向上,带着暖意。 小哀蓦然回神。 望着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她怔了怔,忽然觉得方才漫上心头的阴翳有些可笑。 这些日子以来,她竟渐渐习惯了——习惯小兰总以姐姐的姿态自然地将她护在身边。 更说不清的是,自己对她,也生出一种没来由的依赖。 那种关心是装不出来的。 小哀确信。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吧。 就算组织的触手再广,又怎会走到哪里都撞见它的影子? 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残留的寒意,随后伸手握住了小兰等待已久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两人一同下车,朝那座别墅走去。 小哀放松了肩背,却未曾留意身后林秀一的目光。 她方才所有的迟疑、畏惧,乃至看向别墅时那一瞬瑟缩的眼神,都被他静静收入眼底。 是该早点把**告诉她了。 林秀一无声地想。 还有明美——也该让她们姐妹相见了。 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一切……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妃英理如往常一般推开了家门,空气里飘着晚餐的暖香。 餐桌旁,女儿小兰正与灰原哀轻声说着白日露营的趣事。 她坐下,执起碗筷,却只略略动了几口,眉间锁着浅淡的倦痕。 “妈妈今天吃得很少呢。” 小兰望向她盘中剩余的菜肴,语气里透出关切。 “或许是工作上的事扰了心神。” 林秀一温声应道,“你们先用,稍后我去看看。” 待餐厅里碗碟轻响渐歇,林秀一端起那份未动多少的餐食,推开了卧室的门。 妃英理**窗前,暮光在她侧脸上投下薄薄的阴影,眼神凝在远处,仿佛要看穿夜色。 “遇上棘手的案子了?” 林秀一走近,将托盘搁在几上。 妃英理缓缓摇头,转过身来,目**杂地落在他脸上。 沉默如细沙流过,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你还记得……佐久法史吗?” “那个肤色黝黑的律师?” 林秀一眉头微蹙,“他仍在纠缠你?” “嗯。” 妃英理轻轻颔首。 话音未落,林秀一眼底已掠过一丝寒意,嗓音沉了下来: “这人倒是执迷不悟。 莫非以为身在日本,我便动他不得?”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无声一叩。 “只要舍得打点,寻个妥当的人手……” 秀一,别冲动。 妃英理心头悄然掠过一丝暖意,却又立刻被职业本能压了下去。 作为律师,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越界。 她将盘旋许久的疑虑直接摊开:“佐久这些天是纠缠不休,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微微蹙起眉,神色里透着一丝不解:“尤其是今天,从小绿那儿听说你受伤,佐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难看?” 秀一扯了扯嘴角,语带讥讽,“该不会是气我没**掉吧?” “若真是那样,我倒不觉得奇怪了。” 妃英理轻叹一声,“问题在于,他一听说你遇袭,立刻追问小绿你的伤情。 那样子绝非幸灾乐祸,是实实在在的关切。” “等小绿说完你无碍,他又仔细问了遇袭时的细节,随后就匆匆走了。 要不是清楚你眼里向来只有姑娘家,我差点要怀疑你们之间……” “怀疑我们什么?” 秀一先是一愣,迎上妃英理那抹似笑非笑的眼神,才恍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有些恼火地瞪了她一眼,“我怎么可能和男人有那种牵扯?” “这我自然清楚。” 妃英理笑了笑,“正因如此,整件事才显得蹊跷。”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认识佐久也有些日子了,他最近确实反常。 那种感觉,就好像……”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光斑。 妃英理的话音突兀地悬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丝线骤然勒紧。 她抿了抿唇,原本从容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不协调的滞涩,像是光滑镜面突然裂开的细纹。 林秀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异常。 未等她继续,一种没来由的、沉甸甸的预感已先一步压上心头。 一个人的性情陡然翻转,如同平静湖面骤起漩涡,更将关注的焦点死死锁在自己身上……这熟悉的手法,这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精心算计的痕迹,让他几乎立刻联想到了那个名字——那个善于编织幻影、以他人面目为乐的女人。 他的猜测在下一秒得到了冰冷的印证。 妃英理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出鞘的薄刃,直直刺向他。”如今的佐久,”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淬着寒意,“让我想起某个特别擅长改头换面的人。 比如——你那位精通此道的‘女儿’。” 空气骤然凝固。 林秀一心头一跳,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无奈。”这……恐怕不太可能。” 他斟酌着词句,语气平稳,“克丽丝在上次那场**后,理应已经返回大洋彼岸了。” “上次那场**” ——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勾连起一段双方都心知肚明、绝不愿轻易触碰的记忆。 那时,贝尔摩德披着林秀一的皮囊,以精妙的伪装诱走了妃英理。 随后发生的一切,如同精心编排的残酷戏剧:被禁锢的女律师,被迫聆听的声响,仅一墙之隔,却是冒牌货顶着她的容颜与真正的林秀一上演亲密戏码。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一场针对理智与尊严的凌迟,其尖锐的回响至今仍在妃英理心底某处幽暗的角落里,发出细微而持久的鸣颤。 夜色愈发浓稠,仿佛要将警视厅大楼也吞没进去。 室内的灯光映照着两人各怀心思的面容,隔阂与猜疑在无声中悄然蔓延。 妃英理发出一声冷嗤:“回灯塔国?恐怕没这么简单。” “英理,事情还没查清,现在断言为时过早。” 林秀一语气透着无奈。 “那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撕开你那位干女儿的伪装。” 妃英理眼底燃着怒火,目光如刀般扫过林秀一的面容,“不过依我看,即便我不去找她,她也迟早会来寻你这个干爹。” …… 正当林家为佐久法史是否由贝尔摩德假扮而争执不休时,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已过了下班时间。 空旷的办公区内只剩高木和千叶两人,灯光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冷。 “高木前辈,你和佐藤**近来如何?” 千叶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高木对佐藤美和子的倾慕在搜查一课早已不是秘密。 他生硬地笑了两声,试图移开话题:“能有什么特别的?” “看你这样子就是毫无进展嘛。” 千叶无所谓地耸耸肩,“但你可要抓紧了,别说一课,整个警视厅盯着佐藤**的人可不少。” 他忽然凑近些,声音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对了,前阵子听说由美拉着佐藤**带那位林作家去参加了女警联谊会。 那位作家可是情场高手——要不是他,目暮警部大概也不至于单身至今。” 千叶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但高木耳中只反复回响着一句话:佐藤竟然和林秀一同去参加了联谊。 这两个人,居然并肩出现在了那样的场合。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显然令高木措手不及。 他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正打算向千叶追问联谊的具体安排,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佐藤美和子走了进来。 “佐藤警官!” 屋内的两名男子同时起身,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今天轮到你们值班啊。” 佐藤笑了笑,将右手提着的东西轻轻举起,“顺手给你们带了点夜宵,趁热吃吧。” “有夜宵!太感谢了,佐藤警官!” 千叶立刻迎了上去。 高木却仍站在原地,心中忐忑——方才的对话,不知是否已被她听见。 “高木,你不吃吗?” 佐藤侧过头,略带疑惑地望向他。 “啊……我还不饿。” 高木连忙摆手,又试探着开口,“对了,佐藤警官,您下班时不是说要和由美**去唱卡拉吗?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忽然想起还有些收尾的工作没做完。” 佐藤答得轻描淡写。 “既然如此,我和千叶现在正好有空,不如让我们帮忙处理吧?” 高木当即主动提议,语气诚恳。 第399章 70 一旁正吃着夜宵的千叶悄悄朝他竖了竖拇指。 佐藤轻轻托着下颌,思索片刻,指尖在空气中微微一顿。”也好。” 她颔首道。 “我记得昨天交班前,林秀一那桩袭击案的卷宗里有个细节对不上。” “能帮我把相关档案调出来吗?我想再核对一遍。” “没问题,马上就来!” 高木顿时来了精神,脚步轻快地走向档案柜。 不多时,关于林秀一遇袭事件的所有记录便整齐地摊开在办公桌上。 “佐藤警官,全在这儿了。” 高木话音未落,余光瞥见邻桌的千叶不知何时已伏在案头,正发出均匀的鼾声。 “今晚不是轮到他值夜吗,怎么这就睡了……” 高木说着便要伸手去推同事的肩膀。 “让他眯一会儿吧。” 佐藤微笑着递来一个还温热的肉包, “你也垫垫肚子。 长夜才刚开始呢。” “嗯。” 高木接过包子,心头微微一动。 此刻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这难得的独处时光让他指尖有些发烫。 他低头咬了一口,面皮的麦香与肉汁的咸鲜在口中漫开,却因心绪浮动而尝不真切。 包子很快吃完。 佐藤忽然抬眼看他:“味道如何?” “很、很好吃……” 高木张口应答,却发觉自己的声音飘忽不定。 舌尖传来奇异的麻木感,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里的灯光开始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奇怪……佐藤警官,我的头突然……” 话未说完,意识便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高木的身体晃了晃,随即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沉闷地撞击在冰冷的地板上。 “头晕就对了。” 佐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声音也彻底变了——不再是佐藤美和子清亮中带着干练的女声,转而化作一种慵懒而蛊惑人心的音调,仿佛带着蜜糖般的黏腻与危险。 此刻,办公室里仅有的两名搜查一课警员都已陷入昏睡。 伪装成佐藤的贝尔摩德从容地将两人逐一搀扶到各自的座位上,让他们伏案而卧。 从走廊或窗外不经意的一瞥,只会以为这是两位疲惫刑警在工作间隙的小憩。 处理完高木与千叶,贝尔摩德随意选中一张办公桌,开始翻阅与林秀一遇袭案相关的档案。 这正是她今夜潜入警视厅的核心目的。 白日里,在妃英理的事务所,从那位名叫栗山绿的助手口中听闻林秀一遭遇刺杀的消息时,即便得知他并无生命危险,一股炽烈的怒意已然在她心底轰然燃起。 为获取事件全部的细节,她精心易容,扮作佐藤美和子的模样,踏入了这座警方的中枢。 没过多久,一份标注着案件详情的文件便被她抽了出来。 “橘真夜,女性,三十岁,职业**,精于以特制钢丝作为凶器。” “受雇于匿名委托人,目标:林秀一。” …… “鉴于行凶者橘真夜已确认死亡,线索就此中断。 未能查明雇佣其进行刺杀的幕后主使身份。” “竟然查不到雇主?” 贝尔摩德纤长的手指微微收紧,将纸张边缘捏出细密的褶皱。 她齿尖轻咬下唇,泄出一丝冰冷的恼意。 她又将剩余的卷宗快速检视一遍,确认再无任何有价值的发现后,才将文件无声地归回原处。 晨光初透,警视厅大楼的走廊还浸在未醒的静谧里。 佐藤美和子推开一课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时,一股混合着隔夜食物与疲惫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两张并拢的办公桌边,高木和千叶正伏在堆积如山的纸页间沉沉睡去,制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一旁的空餐盒与揉皱的纸袋散落着,而本该整齐归档的档案,此刻却像被狂风席卷过一般,凌乱地铺满了大半桌面。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在那叠散开的文件上——是林秀一遇刺案的调查记录。 心脏骤然一紧。 这案子由她亲自督办,因直接行凶者橘真夜已死,调查方向才刚转向被害人的人际脉络。 她快步上前,手指快速翻检着纸质文件,纸张摩擦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不对。 所有与那名女刺客橘真夜相关的记录——照片、背景报告、现场分析——全部消失了。 文件夹里只留下空白的分隔页和与之关联案件的断层痕迹。 仿佛有人用精准的手术刀,将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信息从卷宗中彻底切除。 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她立刻伸手,用力摇晃那两个尚在睡梦中同事的肩膀。 “唔……佐藤警官?” 千叶揉着惺忪睡眼抬起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茫然地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已经早上了吗?” 千叶揉着惺忪睡眼,喃喃自语:“昨晚怎么睡得那样沉……送来的夜宵分明没吃几口。” “夜宵?” 佐藤美和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声线陡然收紧,“谁送来的?” “哎?” 千叶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一怔,随即有些磕绊地答道,“不就是……佐藤警官您昨晚特意带来的吗?” “荒谬!” 佐藤美和子双眉紧蹙,目光锐利,“我下班后就和由美去了卡拉,直到深夜才回家,怎么可能折返警视厅?” “但这……” 千叶困惑地睁大眼睛,随即转向身侧,伸手推搡着仍在打盹的同僚,“高木,高木!你快醒醒……” 被摇晃了好一阵,高木涉才迷迷糊糊地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千叶?天还没亮全呢……” 话音未落,他瞥见伫立在眼前的佐藤,顿时清醒了几分:“佐藤警官!” “高木,” 佐藤美和子迅速追问,“昨晚那份夜宵,究竟是谁交给你们的?” “不是您亲自送来的吗……” 高木话说到一半,混沌的脑海骤然划过一线清明,脸色霎时变了,“等等……不对!那份餐食有问题……我刚吃了几口就感到四肢发麻,头晕得厉害……” 佐藤美和子双手环胸,目光在两人间扫视:“所以你们就这么不省人事了?我昨晚根本不曾踏足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你们都被骗了。” “我查过了,林秀一案件的档案室里,所有涉及橘真夜的记录全都不翼而飞了。” “什么?” 高木和千叶同时僵在原地。 佐藤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两人骤然清醒。 他们重新梳理昨夜每个细节,那些原本被忽略的异常此刻清晰浮现——本不该出现在办公室的佐藤,忽然深夜来访;分明是她经手的案子,却偏偏让高木去调取卷宗。 …… 警视厅搜查一课遭人潜入、重要案卷失窃的消息,如同投进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在整栋大楼里激起了层层波澜。 作为直接当事人的高木与千叶被当即停职,接受内部审查。 而当目暮警官调取监控,发现昨夜那个为两人送来夜宵的女子,竟有着与佐藤美和子别无二致的面容时,连佐藤本人也被列入了怀疑名单。 所幸,昨夜前往卡拉的并不止佐藤一人。 同在包厢的由美等几位交通课女警都能作证,案卷失窃的时间段里,佐藤始终与她们在一起。 尽管嫌疑得以洗清,但由于那名神秘女子与佐藤的相貌过于相像,一课出于避嫌考虑,仍不得不让佐藤暂离岗位。 这起离奇的档案失窃案,最终移交给了专司**案件的搜查三课接手。 如此局面,令一课的管理官松本清长面色铁青。 他正要向眼前这群垂头丧气的部下发作,办公室里的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清晨的阳光刚铺满窗格,目暮警部便接到了来自松本管理官的电话。 短暂的请示后,他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神情骤然变得凝重。 林宅的早餐桌旁,妃英理只匆匆喝了几口咖啡,便提起公文包起身告辞——不知是真有紧急事务,还是急于查证那位佐久法史的底细。 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庭院门外。 林秀一正准备送小兰和小哀去帝丹小学,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接通后,目暮警部的声音传来,要求他立即带着小兰、小哀、朱蒂以及林龙前往警视厅。 电话里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一行人满腹疑云地赶到搜查一课办公室时,发现房间里已聚集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除了目暮、白鸟等刑警,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这对师徒竟也在场,阿笠博士身旁还站着步美、元太和光彦三个孩子。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紧绷的气息。 待最后几人落座,目暮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而清晰: “今天请各位前来,是因为你们昨天都曾出现在西摩多市的双塔摩天大楼。” “难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件?” 毛利小五郎挑起眉毛。 “是的。” 目暮点头,“今天清晨,摩天大楼酒店的客房服务人员在打扫套房时,发现了西摩多市议员大木岩松先生的**。 根据记录,昨晚大木议员要求入住时,各位都曾在现场。 因此,需要向各位详细了解昨天的情况。” “大木议员……” 工藤新一轻声重复,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是那位喝醉了的大叔?” “他……就这么死了?” 毛利小五郎已经熟练地取过目暮警部手边的调查报告,瞥见照片上那张脸时,声音不由得一顿。 “真的是大木议员……” “怎么回事?” 工藤新一目光骤然亮了起来,语速飞快地追问道:“死亡时间?致命凶器?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还有——” “咳,工藤老弟,” 目暮警部略带无奈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连珠炮似的提问,“先让白鸟给你们讲讲初步情况。” “明白。” 白鸟警部应声上前,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给众人。 袋子里是几片弧形的玻璃碎片,边缘还残留着浅浅的琥珀色。 “这是在死者手中发现的,现场唯一不寻常的物品。” 他顿了顿,“根据鉴识课的报告,大木议员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午夜十二点之间。 至于凶器……从伤口形态推断可能是刀具,但套房里没有找到任何类似的物件。” “现场只有这半个酒杯?” 工藤新一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线仔细端详。 “说是酒杯,其实更像是日式酒盅。” 毛利小五郎凑近看了看,以老酒客的口吻评价道,“不过质地细腻,光泽温润,恐怕价值不低。” “是的,” 白鸟点头,“据身边人透露,大木议员平生好酒,收藏了不少酒器。 第400章 71 目前还无法判断这只酒盅原本属于他,还是嫌疑人带进房间的。” “那么嫌疑人呢?” 工藤新一抬眼问道。 “既然勘查过现场,想必你们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吧。” “工藤老弟说得没错,” 目暮警部点头道,“双塔摩天大楼尚未正式对外开放,能入住内部酒店的人员本就寥寥无几。” “目前我们锁定的嫌疑人有五位:知名画家如月峰水、常盘集团董事常盘美绪与原佳明、常盘美绪的秘书泽口,以及建筑家风间英彦。” “其中,唯有原佳明董事能提供大木议员遇害时段的不在场证明。 其余四人,均无法确切说明彼时行踪。” ………… 林秀一一家与此案关联不深。 他并非侦探,对案件追查亦无兴趣。 待目暮警部问完昨日众人的见闻后,他便领着两个女儿、朱蒂和李龙返家。 倒是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这对师徒,连同阿笠博士,都对案情显出关切,随同目暮一行赶往西莫多市的现场展开调查。 归途之中,林秀一察觉小哀再度陷入沉默。 他明白,她定然又想起了昨日在双塔摩天大楼下听闻的线索。 那辆黑色的保时捷356……莫非真与琴酒有关? 至于双塔摩天大楼的这起案件,林秀一自己的记忆也已模糊。 昨日遇害的大木议员,观其形貌便非端正之人,对他下手的,未必没有黑衣组织的影子。 毕竟那个盘踞世界暗处的组织,能绵延至今,若说与各地权势毫无勾连,反倒令人难以信服。 大木议员的事,会不会是他们动的手? 但也只是猜测。 在林秀一的记忆里,琴酒和伏特加行事向来张扬,要取人性命,不是枪便是**,极少用刀。 或许这只是一桩寻常的仇杀罢了。 这么一想,西摩多市的案子顿时引不起他的兴趣了。 反正有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那对搭档在,说不定傍晚之前就能水落石出。 等**大白,小哀大概也不会再那样不安了。 …… 一行人回到二丁目的林家宅邸。 车刚停稳,林秀一便瞧见一道还算熟悉的人影立在门外。 “佐藤警官?” 他有些意外,“如果是为西摩多市的案子,我们已经和目暮警部说明过了。” “西摩多市?” 佐藤微微一怔,“那里也出事了?” 今早因为一课卷宗失窃的**,高木和千叶被暂时停职,连她也受了牵连,自然无从知晓西摩多市的命案。 “你不是为那案子来的?” 林秀一眉头轻蹙。 “不是。” 佐藤摇头,“其实我今天来,是因为……” 佐藤望向林秀一身后的朱蒂等人,欲言又止。 显然,有些话不便让旁人听见。 林秀一心中疑惑,便让朱蒂、李龙和两个女儿各自散去,自己则引着佐藤美和子来到一楼的客厅。 房门合拢后,他才开口:“现在可以说了。 你特意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 客厅门外,小兰将耳朵轻轻贴在木门上,屏息凝神地探听着屋内的动静。 对于这位父亲——尤其是他在男女关系上的作风——小兰早已不抱任何期待。 方才瞧见佐藤美和子立在门前,又是一副难以当众启齿的模样,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父亲怕是又在外面惹下了什么**债,如今人家找上门来讨要说法了。 一旁的灰原哀神情略显窘迫。 她是被小兰硬拉来一同**的,或者说,是一同分担这份“风险” 的。 尽管这些时日的相处,让她对林秀一渐生几分好感,却远未到需要关切他私生活的地步。 此刻站在门边,她只能在心底暗自祈愿:客厅里的两人,千万别做出什么逾矩之举。 与此同时,朱蒂也悄然立于客厅窗外不远处的花丛边。 她佯装赏花,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内。 警视厅的人突然来访,她自然留意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客厅里,佐藤简洁叙述了昨夜的变故。 “什么?橘真夜的材料失窃了?” 林秀一脱口而出的讶异还未散去,一个念头却骤然划过脑海——昨夜妃英理的话语重新浮现,她怀疑如今的佐久法史或许是贝尔摩德所扮。 昨日,当那人听闻自己遇袭时,眼中确实掠过了一丝冰冷的怒意。 如此看来,警视厅搜查一课的那起失窃案,莫非正是贝尔摩德的手笔? 思绪逐渐串联起来,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依照佐藤的描述,昨夜潜入一课办公室、盗走橘真夜档案的人,正是伪装成了佐藤的模样。 而在林秀一的认知里,能将易容之术施展得如此以假乱真的,世上不过寥寥数人。 而这其中,有胆量且有能力潜入警视厅重地的,恐怕也只有贝尔摩德了。 纷乱的推想在他心中翻涌,面上神情不自觉地几度变幻。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佐藤的眼睛。 “林先生,” 她向前倾了倾身,目光敏锐,“你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意味:“昨夜之事关系到搜查一课的声音,若您知晓任何线索,还请务必告知。” 林秀一却只是摇了摇头,将视线转向别处。”抱歉,方才只是想起一些无关的琐事。” 他站起身,朝客厅门口走去,声音平静无波,“至于您所说的潜入事件,我并无头绪。” “林先生——” 佐藤还想再问,话未说完,他已停在门边,背影透出无声的疏离。 佐藤警官,您要的答案,我这里确实没有。 “林先生,我必须提醒您,” 佐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恼火,“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一位公民应尽的义务。 如果您刻意隐瞒,后果可能需要您自己承担。” “那么,请出示警视厅的正式传唤文件。” 林秀一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佐藤警官,这类告诫对我并不奏效。 您或许忘了,我的家人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妃英理? 那位在法律界享有“不败女王” 之称的律师? 佐藤一时语塞,随即反应过来。 有那样一位顶尖律师在身边,她的确很难从林秀一这里强行问出什么。 “好吧,” 她有些不甘地握了握拳,“林先生,调查不会停止。 昨晚发生的事,我一定会查明**。 到那时,若发现您有所隐瞒,法律的责任您将无法回避。” “我也期待您的调查结果。” 林秀一微微颔首,神情坦然,“若真与我有关,我自然不会推卸责任。” 他转身拉开客厅的门,却意外地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因失去倚靠,踉跄着跌进了屋内。 “小兰,哀……” 林秀一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女儿,一时愕然。 哀被父亲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不是我……” “是我们商量好一起过来的!” 小兰抢先一步,挽住哀的胳膊,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关切,“我们只是……有点想知道爸爸您和佐藤警官在谈什么。” “那么,你们听到了多少?” 林秀一看着她们,语气里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温和。 “几乎……什么都没听清。” 小兰泄气地摇了摇头,脸颊微微鼓起。 门板厚重,只能听见零碎声响……然而—— 话音至此,小兰忽然转折: “但爸爸最后那句,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只要是与你相关的事,就会负起责任!” “这个嘛,其实是……” 林秀一正要辩解。 身旁的灰原哀已冷冰冰抛来二字: “**。” “什么?我又哪里**了?” 林秀一无奈问道。 “爸爸,你都要负责了!” 小兰抿紧嘴唇,神情严肃, “我是不是……又快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弟弟?妹妹? 我什么时候又多出孩子了? 林秀一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这时,佐藤美和子也走到门边。 她没留意林秀一父女的对话,只沉着脸道: “林先生,这事关系到……名誉,请你仔细考虑。” *** 因搜查一课遭入侵之事不便公开, 隐晦警告过后,佐藤便绷着脸快步离开。 而她这般态度,落在小兰眼中, 无疑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父亲果然与佐藤警官有私情! 对方甚至因怀有身孕,上门要求负责了! “对了,你刚才说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林秀一有些心虚地向小兰探问。 先前从系统那里——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本该有四个孩子。 可那最小的一个,至今杳无音信。 日子久了,林秀一便不再多想。 方才小兰冷不丁提起,他才骤然记起这桩旧事——莫非是她打听到了什么关于哥哥姐姐、或是弟弟妹妹的线索? 他未曾察觉,自己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早已被两个女孩尽收眼底。 小兰冷哼出声,别过脸头也不回地冲上楼,房门被摔出一声闷响。 小哀静静望了他片刻,目光里透着无奈,似乎轻轻为那位远在异国的有希子叹了口气,随即也转身上楼。 留下林秀一独自站在原地,满心茫然。 他怎会想到,这一切不过是场误会——两个女孩恰好听见了他与佐藤的对话,却听岔了话里的意思。 …… 妃法律事务所。 清晨的光斜照进办公室,妃英理坐在堆积如山的案卷后,却毫无翻阅的心思。 昨夜那个念头始终缠绕着她:佐久法史早已被调了包。 而此刻顶着他面容的人,正是林秀一在灯塔国的那位旧情人,也是不久前令她蒙受屈辱的女人。 记忆如潮水涌来——她被缚在椅上动弹不得,只能听着隔壁房间传来……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办公室,妃英理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云影上。 林秀一昨夜与那个女人的亲昵画面又一次浮上心头,她闭上眼,胸口那股压抑许久的火焰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片刻后,助理栗山绿推门而入。 妃英理迅速收敛神情,以一贯冷静的口吻吩咐她联络佐久法史律师,借口商议一桩跨境贸易纠纷的细节,邀他前来事务所面谈。 她自己并未亲自拨这通电话——她与佐久法史的关系向来疏淡,若突然以工作为由致电,难免显得生硬,更可能惊动那个潜藏在暗处的女人。 栗山绿应声退下。 妃英理起身整理衣袖,走向书柜旁的矮几,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样准备好的物件:特制绳索、微型电击器、高效**喷雾……每一样都经过仔细调试。 她将每件物品的位置重新确认一遍,指尖轻触冰凉的金属表面,眼神渐深。 第401章 72 上一次在那个女人手中所受的屈辱,她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她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然而,就在她静待猎物踏入陷阱时,栗山绿匆匆返回,脸上带着些许困惑。”妃律师,佐久律师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我联系了他的事务所,那边说他今天并未到岗。” 妃英理抬眸,沉默了片刻。 “需要我试着联系他的家人或朋友吗?” 栗山绿轻声询问。 “不必了。” 妃英理缓缓摇头,声音平静无波,“你去忙吧,这件事暂且放下。” 她转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积起了薄薄的云层。 计划终究未能如愿,但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妃英理微微勾起唇角,眼中掠过一丝冷冽的光。 栗山带着满脸困惑离开后,妃英理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 佐久法史失联了。 得知消息的瞬间,妃英理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林秀一的面容——一定是他向那个女人通风报信了。 昨夜关于佐久身份的推测,唯有林秀一听过。 那个男人,分明是怕自己去找那女人的麻烦,才抢先一步通知对方撤离。 纷乱的念头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草草整理文件,拎起提包便推开办公室的门。 此刻归家,她只想找某人讨个说法。 *** 林宅的书房里,林秀一尚不知自己又平白无故背上了一桩冤屈。 但他此刻盘算的事,却与妃英理的猜想相去不远。 警视厅搜查一课遭人潜入的事件,他几乎能断定是贝尔摩德的手笔。 虽对那位魔女如此关注自己感到些许微妙的愉悦,但当务之急,仍是阻止她接下来的行动。 以贝尔摩德的作风,加之那个组织的行事准则,林秀一毫不怀疑:一旦她查出橘真夜背后雇主的身份,铃木次郎吉那只老狐狸,恐怕难逃一劫。 若换作平日,林秀一绝不会在意铃木次郎吉的生死,甚至乐见其成。 眼下正是朋子角逐铃木家族权柄的紧要关头。 倘若此刻铃木次郎吉猝然离世,所有矛头必然指向朋子。 一旦如此,铃木各房亲眷心灰意冷之下,朋子的筹谋势必遭受重挫。 思及此处,林秀一暂将小兰那边的事搁置,见朱蒂已回房,当即唤上李龙驱车赶往佐久法史的律师事务所。 二人出门的响动惊动了房内的朱蒂。 她疾步追出,正要尾随探查,却在别墅门前迎面撞见归来的妃英理。 “妃律师?” 朱蒂只得驻足招呼。 “要出门?” 妃英理随口问道,目光扫过廊道,“秀一呢?” “先生刚带着李龙离开了。” “果然……定是去找那女人了。” 妃英理脸色一沉,咬唇踏进屋内。 朱蒂独自立在门边,心知这番耽搁已追不上踪迹。 观妃英理神色,林秀一此行大抵只是私会——但愿如此罢。 她默然合眼,将些许不安压回心底。 林秀一与李龙抵达佐久法史执业的律师事务所时,很快便从接待人员口中得知——佐久今日并未到岗,所里尝试联系也始终无果。 林秀一原本就怀疑如今的佐久法史实为贝尔摩德伪装,听闻这一消息,心中猜测更笃定几分。 他以紧急案件需当面商议为由,向事务所职员问出佐久的住址,随即与李龙再度驱车前往。 然而此行依旧未有所获。 二人立于公寓门前,反复按压门铃,屋内始终寂静无声。 ——贝尔摩德果然不曾栖身于此。 林秀一稍作思索,正欲转身离去,却忽听房内传来一记沉闷的撞击声。 屋里有人? 莫非真是贝尔摩德? 难道她仍为先前机场那次失约耿耿于怀,才故意闭门不见? “你去找管理员说明状况,请他们前来开门,” 林秀一低声吩咐李龙,“佐久法史恐怕遭遇不测了。” 约莫十分钟后,管理员持钥匙将门打开。 林秀一率先跨入屋内,目光所及,只见一名肤色黝黑的男子被牢牢缚于椅上,连人带椅倾倒于地。 那正是佐久法史本人。 他周身被胶带紧密缠绕,固定在椅身之上,面容憔悴枯槁,气息微弱。 这般情状,恐怕已持续数日之久。 公寓管理员拨通报警电话的间隙,林秀已将整间公寓仔细搜寻了一遍。 每个房间都空荡无人,只有家具表面蒙着一层薄灰,昭示着这里已有些时日无人踏足。 显然,贝尔摩德虽扮作了佐久法史的模样,却从未在此落脚。 林秀默然返回客厅。 佐久法史已被李龙和管理员从椅子上解下,因长时间被困,刚获自由便陷入昏迷。 对这个曾追求妃英理的男人,林秀并无多少好感,可眼下要寻贝尔摩德,佐久法史大概是唯一的线索。 他不等救护车抵达,直接让李龙背起人,驱车送往最近的医院。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 因涉及非法拘禁,来的竟是搜查一课的白鸟警官。 “也就是说,林先生原本是来找佐久律师,按门铃无人应答,正准备离开时听见室内有异响?” 白鸟一边记录一边复述,“随后你们找来管理员开门,发现佐久律师被绑在椅子上倒在地上?” 例行询问尚未结束,医生忽然走来告知:佐久法史已恢复意识。 林秀当即转身,朝病房快步而去。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时,佐久法史已经醒了。 他靠在雪白的枕头上,脸色像被水洗过的纸,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意。 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雾,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也是体力透支后的空泛。 白鸟警官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似乎不忍打破这病房里脆弱的安静,但林秀一已经径直走了进去。 “林先生……” 佐久法史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试图牵动嘴角,形成一个感激的弧度,但那份虚弱让这个表情显得格外吃力。”要不是您……我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林秀一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没有接这句道谢。 他的视线落在佐久法史缠着绷带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绳索勒过的深痕。”如果你真觉得欠我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那就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妃英理面前。” “妃律师?” 佐久法史怔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自从……自从今年情人节,我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选择,我就只会在必要的工作事务上联系她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了然的落寞,那神情不像伪装。 林秀一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果然。 前些日子那些纠缠妃英理的电话、那些不合时宜的“偶遇” ,全都出自另一人之手。 那位千变万化的女士,行事作风还真是……滴水不漏。 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心里那点无奈的波澜很快被压了下去。 白鸟警官这时也走近了床边,职业习惯让他拿出了随身的小本子。 林秀一抬起眼,将话题拉回正轨:“佐久律师,关于那天晚上——你还记得是谁对你下的手吗?” 佐久法史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蹙起,像是在黑暗的记忆里艰难地打捞。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底噪。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那里面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迷雾。 “我想不起来……”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苦涩。”那天晚上我回到公寓,很累,只喝了一杯水……然后就没有意识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绑着,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 他的描述断断续续,像一张被撕碎又勉强拼合的草图,缺失了最关键的部分。 也就是说,他从始至终,都没能看见那个将他拖入深渊的影子。 林秀一心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卸下负担般的释然。 贝尔摩德的踪迹依然渺茫,无从追索,但至少,佐久法史安然脱险的消息,不会给那位神秘的女子带去额外的困扰或风险。 简短回应了白鸟警官的例行询问后,林秀一驻足在医院门廊的阴影里,默默梳理着脑中所有碎片。 片刻后,他不得不承认,关于贝尔摩德的线索,至此已彻底断绝,再无线索可循。 他轻叹一声,只得与李龙一同驱车返回位于二丁目的宅邸。 车辆刚在庭院停稳,林秀一便望见朱蒂正倚在别墅的门柱旁,神情间似乎萦绕着一缕不安。 她一见到两人下车,立刻快步走上前来。 “您回来了。” 朱蒂的目光快速扫过林秀一和李龙,随即汇报道,“另外,不久前您二位离开后,妃律师也回来了,说是需要休息。” “这个时间回来?” 林秀一闻言微怔,下意识问道,“她是身体不适?” 他深知妃英理平日近乎执着的工作节奏,若非特殊情况,极少会在白日里放下事务。 此刻听闻她提前归家,一丝担忧悄然浮上心头。 “具体原因我并不清楚,” 朱蒂摇了摇头,略微压低声音,含蓄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妃律师回来时的神色,看上去似乎有些沉郁。” “心情不好?” 林秀一心头蓦地一紧,旋即了然。 他并非迟钝之人,几乎瞬间便猜到了这情绪变化的可能缘由。 来不及多言,他步履匆匆地径直朝卧室方向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蒂转向一旁的李龙,悄声询问起他们此行的经过。 佐久法史的遭遇,林秀一并未要求李龙隐瞒分毫。 李龙便将事情经过完整地告知了朱蒂。 “先生为何突然要去寻那位律师?” 朱蒂不解地问道。 “听闻那人曾追求过妃律师,” 李龙对其中内情也并不清楚,只顺着话头推测,“许是近来又去搅扰,先生本想去敲打一番,不料恰巧撞破他被囚禁,反倒救了他。” “原是如此……” 朱蒂微微颔首,心中仍存一丝疑虑——林秀一为何能恰好寻到被拘的佐久法史?但这其中的巧合,恐怕唯有等待东京警方的调查方能揭晓。 …… 卧房门外,林秀一推门而入,便见妃英理倚在窗畔,唇边噙着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又去会你那位小情人了?” 今日之事既已难掩,林秀一索性坦然相告,将如何与李龙误打误撞救下佐久法史的经过悉数道出。 “英理,我只是觉得克丽丝此次行事过于放肆,才想去警醒她一二……” 林秀一语气放得轻缓,带着几分谨慎。 “放肆?比之上回她对我所做那般,还算放肆么?” 第402章 73 妃英理眸光一凛,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随即蹙紧眉头,那双湛蓝的眼眸深深望进林秀一的眼底,声音压得低缓,“秀一,克丽丝……究竟是何来历?” “她虽在好莱坞有些名声,” 林秀一顿了顿,话音里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妃英理蹙起眉,语气里掺着不解与隐隐的忧虑:“一位电影明星,真能一次次做出这般出格的事?这回若不是你恰好赶到,恐怕真要闹出人命了。” “这个嘛……毕竟是灯塔国,” 林秀一扯了扯嘴角,试图用轻松的口吻带过,“那里的风气与我们这儿不同,连十几岁的少年都可能合法持枪呢。” “持枪和蓄意伤人是两回事。” 妃英理摆了摆手,显然不接受这样含糊的解释。 她看出林秀一不愿深谈,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将疑虑按进心底,暗自决定要寻个时机独自查探清楚。 林秀一同样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敢让妃英理知晓贝尔摩德背后那层骇人的身份。 那位女子可是深藏于黑衣组织深处的核心成员,这样的秘密,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危险。 至于妃英理私下调查的可能,他倒并不十分担心。 黑衣组织盘根错节,连与日本公安耗费数十年光景也未能揭开其全貌,仅凭“克丽丝” 这一条线索,且在她日常事务缠身的情形下,想来也难以触及**的核心。 …… 刚踏出卧室,林秀一便在楼梯转角遇见了拾级而上的工藤有希子。 廊间并无旁人,有希子便也省了寒暄,眼含戏谑地瞧着他:“怎么,又惹英理不高兴了?” “一点小误会而已。” 林秀一轻描淡写地带过。 “小误会?” 有希子轻轻哼了一声,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话里仿佛藏着别的意味。 楼梯口的光线斜斜地切进走廊,有希子背靠着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粒贝壳纽扣。 林秀一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耳畔散落的一缕卷发。 “细小的裂纹若是不管,总有一天会让整面墙塌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的温和,像是早就看穿了什么。 有希子侧身避开,裙摆旋开一个小小的弧度。”要是真和英理闹僵了,最得意的难道不是你?” 她抬眼看他,眼里有狡黠的光一闪而过。 林秀一收回手,只是笑。”你说得对。” 他并不否认。 “英理不要的,我也不见得就看得上。” 有希子抱起手臂,语气轻快,却将话题轻巧地转开,“对了,你那位表妹,不是说好要来家里帮忙的么?怎么迟迟不见人影?” 她指的是宫野明美。 早些时候,为了替那女孩遮掩身份,林秀一曾带着有希子过去,教过她一些基础的伪装技巧。 “原定前天就该接她过来的,” 林秀一语气里透出些微无奈,“只是这几日接连有事,便耽搁下了。” 两人在楼梯口又说了几句闲话,林秀一便转身往书房去了,眉宇间凝着思忖,似乎还在斟酌是否另有途径能联系上那位神秘莫测的贝尔摩德。 有希子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舒了口气,正要转身往厨房去准备午饭,却冷不防瞥见转角阴影里静静立着一个小小身影。 是灰原哀。 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双手垂在身侧,茶色的短发安静地贴在脸颊边,神情是一贯的淡漠。 “小哀?” 有希子心头一跳,脸上浮起些许不自在,“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有一会儿了。” 女孩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这样啊……” 有希子抬手揉了揉额角,觉得有必要解释几句,“其实刚才,我们只是……” “我知道。” 灰原哀打断她,抬起那双过于冷静的眸子,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你们是情人关系。” 有希子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走廊里忽然变得极静,只有远处厨房隐约传来水龙头未拧紧的、一滴一滴的水声。 小哀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我觉得……你最好别和那个人走得太近。”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 “他背景复杂,私生活也……听说招惹过不少麻烦。” 女孩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今天早上就有人找上门来,说是怀了他的孩子,要讨个说法……” 这番话,小哀说得诚恳。 对于眼前这位将她从街头带回、给予容身之所的女子,她始终心存感激。 正因如此,她才不愿看到对方继续陷在这段不明朗的关系里,受到更多伤害。 “等等——” 有希子突然打断,脸色骤然变了。 她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小女孩:“你刚才说什么?谁怀了他的孩子?” “是警视厅的佐藤警官……早上你来的时候,她正好来过。” 小哀简短地回忆着,“我虽然没有听全,但小兰说得很确定,佐藤警官是为了孩子的事来找他负责的……” 话说到一半,小哀收住了声音。 有希子的神情已经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雨前的天空。 “我……我先回房间了。” 匆匆丢下这句话,小哀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有希子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有希子才低声念出那个名字,指尖微微发颤。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她径直走向书房,想要当面问个清楚。 可就在抬手准备推门的那一瞬,她的动作僵住了。 一种清晰的认知忽然攫住了她——自己究竟以什么身份,去质问他这些呢? 傍晚时分,别墅中的众人陆续来到餐厅,却发觉餐桌上空空荡荡。 原本该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消失无踪,四下寻找也不见踪迹。 直到有人推开林有希子的卧室门,才惊觉她的个人物品早已清空——衣物、化妆品、那些总是摆在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都不翼而飞。 房间整洁得过分,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居住过。 “上午见到她时,一切还很正常。” 妃英理蹙起眉头,语气里混杂着困惑与担忧,“就算临时有事离开,也该留句话才对。” 林秀一同样感到不解。 以有希子素来的行事风格,断不会这样不辞而别。 他取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单调的忙音,一遍又一遍,无人应答。 正当众人低声议论之际,林秀一的衣摆被轻轻扯动。 他低头看去,灰原哀正仰着脸望向他,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竟掠过一丝罕见的迟疑。 “有件事你得知道。” 她压低声音说。 林秀一随她走到走廊转角。 小女孩将她与有希子先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 当听到“佐藤警官怀孕” 与“要求负责” 这些字眼时,林秀一先是怔住,随即失笑摇头。 “我和佐藤警官不过见过三四次面,连熟识都谈不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温和,“她怎么可能怀上我的孩子?这误会未免太荒唐了些。” 灰原哀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严肃逐渐转为恍然。 她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片刻,再抬起脸时,嘴角抿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原来如此。 一场无心的对话,几句未经证实的流言,竟能让人产生这样离奇的联想。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有时脆弱得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解释,又会在沉默中滋生出多少曲折的猜疑。 别墅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暗下来。 远山渐渐融入暮霭,窗玻璃上开始映出室内温暖的灯光。 这个夜晚,注定有许多心事要在寂静中慢慢沉淀。 佐藤怀有身孕的消息,是从小兰口中传出的。 若换作旁人,小哀或许还会存疑,但当事者是林秀一,回想他素日的行径,她竟也当即信了。 “对不起……” 小哀低垂着头,声音微颤,“姐姐突然离开,大概都是因我那番话……” 望着眼前这满心歉疚的女孩,林秀一正要开口,身后却响起小兰急促的嗓音: “不怪小哀,是我非要追问,还误解了佐藤警官的意思……” 两个女孩都默默低着头,林秀一心中纵有郁结,又怎忍再加责备。 “罢了,” 他轻叹一声,“之后我会设法把她找回来。” 见父亲不再追究,小兰神情明显松缓下来,随即又泛起好奇: “对了,爸爸,既然佐藤姐姐并未怀孕,那她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您来负责呢?” 林秀一顿了顿,终究决定坦言相告。 至于搜查一课的脸面——那是警视厅该操心的事,与他何干。 “是昨晚发生的……” 他沉声叙述起来。 “竟有人敢潜入警视厅行窃?!” 小兰惊得睁圆了眼睛,“偷的还是袭击爸爸的那个女人的资料?” 一旁的小哀听到入侵者竟伪装成佐藤美和子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不自觉地低声自语起来。 千面魔女…… 家里的帮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林家这一晚的饭食,只得在外头寻了间小馆子草草解决。 与此同时,东京某条街角,一辆墨黑的保时捷356静静泊在路边。 副驾驶座上的伏特加刚撂下电话,侧头对身旁的琴酒低声道: “大哥,查明白了。 之前潜入组织数据库的,就是常盘集团那个叫原佳明的。” “嗯。” 琴酒淡淡应了句,从衣袋里摸出一支烟。 咔嚓—— 火苗蹿起,昏昧的车厢内骤然亮起一星光点。 他徐徐吐出一缕薄烟,沉默地注视着那烟圈在空中弥散、淡去。 伏特加在一旁屏着呼吸。 他与琴酒搭档已久,再清楚不过—— 越是这般看似平静的时刻,琴酒心底的怒焰便烧得愈凶。 “大哥,” 伏特加忍不住开口,“雪莉那次……纯属意外。 谁也料不到在完全密闭的屋子里,她能像变戏法似的凭空消失。” “雪莉……” 琴酒轻声念出这个曾经同伴的名字,齿间却透出冰凉的执念。 “就算你躲到世界尽头,我也一定会把你揪出来,雪莉。” 对他而言,雪莉的脱逃,是他漫长组织生涯里罕有的污迹。 他等不及要将这痕迹,彻底抹除。 黑色保时捷的引擎在暮色中低吼,如同野兽苏醒。 车辆滑入东京街道川流不息的光河,伏特加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男人。 “接下来去哪儿,大哥?” “西摩多市,常盘集团。” 琴酒的声音像淬过冰的刀刃,“清理叛徒,收回一切可能外流的资料。” 第403章 74 “需要联系贝尔摩德吗?她人也在东京。” “不必。” 琴酒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位魔女眼下正忙着处理别的‘私事’。 一个原佳明而已,用不着兴师动众。” …… 晨光刺破窗帘缝隙时,毛利小五郎仍在办公室沙发上酣睡。 工藤新一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里压着焦灼: “老师,西摩多市出事了。 目暮警官在楼下等着,我们必须立刻出发。” “什么……现在?” 毛利揉着惺忪睡眼,踉跄起身走向洗手台。 工藤新一立在原地,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若不是为了追寻小兰失踪的线索,他早已独自奔赴现场,何须在此等待。 西摩多市,常盘集团董事原佳明的私宅。 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跟随目暮警官踏入客厅的瞬间,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具失去生命的躯体横陈。 躺在那里的正是原佳明——就在两天前,常盘集团的大楼里他们还曾碰过面。 那时这位董事还笑眯眯地招呼步美、元太几个孩子,让他们去试那台能拍出十年后模样的机器。 谁料仅仅四十八小时过去,他便在自己的住处断了气。 毛利小五郎站在一旁摇头叹气,工藤新一却已默默戴好手套,俯身检视现场。 不同于昨日大木议员身上的刀伤,原佳明是胸前中弹,近乎瞬间毙命。 然而就在他身侧,竟也如大木案件那般,散落着一只碎裂的酒杯。 不远处的餐桌上,切了一半的巧克力蛋糕尚未收起,旁边的咖啡早已凉透。 “死者手里还攥着一把银餐刀,” 毛利环顾四周,试着推演,“看蛋糕上的痕迹,凶手闯进来时,原佳明大概想拿刀抵抗。” “可他没料到对方直接掏了枪……一枪就要了命。” “至于这杯子,说不定是扭打时不小心碰落的,和昨天的案子或许……” “不,师傅。” 工藤新一忽然打断他,指向地面那片深褐色的痕迹。 “酒杯不是意外掉在这里的。 您看血迹——如果杯子先落地,溅上去的血迹不可能这样整齐。” 目暮警部立刻追问:“你是说……凶手故意放的?” “对。” 工藤新一点头。 “那么……” 目暮沉吟片刻,“大木议员遇害,原佳明被杀,很可能都是同一人所为了?” “这一点还不能确定,目暮警官。” 工藤新一微微蹙起眉峰, “杀害原佳明的凶手,或许是有意留下那只酒杯,以此混淆我们的判断,让我们误以为两起案件存在关联。” 他稍作停顿,又追问道: “具体的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还需要等待进一步的解剖结果,才能得出精确的时间。” 一旁的鉴识人员回答道, “目前只能初步推断,死者的遇害时间大致在昨天下午两点到傍晚之间。” “昨天下午……” 工藤新一沉吟片刻, “对了,昨天在大木议员死亡现场发现酒杯的事,有哪些人知情?” “原来如此!” 毛利小五郎猛然击掌,声音里透着豁然开朗的兴奋, “我明白了!如果这只酒杯真是凶手用来扰乱视线的道具,那么真凶首先必须知晓酒杯的存在。” 他转向目暮,语气急切: “目暮警官,警方昨天应该没有对外透露酒杯的消息吧?” “这个嘛……” 目暮警官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媒体那边确实没有走漏风声,但昨天被请到警视厅配合调查的几位,应该都听说了酒杯的事。” “让我想想,昨天去警局的人包括……” 毛利小五郎努力回忆着, “我,工藤,阿笠博士,秀一,以及秀一那位外籍秘书和保镖……” “此外还有常盘集团的常盘美绪女士,画家如月峰水先生。” 目暮警官略带尴尬地补充道, “就连本案的死者原佳明,当时也知晓酒杯的情况。” “目暮警官,警视厅难道没有任何保密规定吗?” 工藤新一不禁叹了口气, “连凶案现场的线索都能随意告知相关人员?” “实在抱歉,昨天搜查一课内部出了些状况。” 目暮试图解释,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 推门而入时,办公室里正弥漫着紧绷的空气。 常盘美绪立在房间**,一只手撑在腰侧,声音里压着显而易见的怒意。”昨天我来这里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保证过不会再出任何意外。” 她姣好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可今天,原董事在自己家中遇害了。 接**生这种事,明天的摩天大楼开幕仪式还怎么进行?” 白鸟警部面露难色,试图解释:“常盘女士,目前还不能断定这两起案件与贵集团完全无关。 考虑到安全,或许开幕仪式应当暂缓……” “不可能。” 常盘美绪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开幕日期是早就定下的,请柬也已全部发出。 现在临时推迟,外界会如何看待常盘集团?信誉损失谁来承担?”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抱着手臂,眉头紧锁。”如果所有知情者都有嫌疑,那调查范围就太宽了。” 他低声嘟囔道,“简直是大海捞针。” 林秀一安静地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由于原佳明的死亡,他不得不暂时离开帝丹高中的心理咨询室,带着朱蒂等人赶到搜查一课。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案件明显与孩童无关,小兰、灰原哀和步美她们都没有被传唤到场。 办公室里除了几位熟面孔,还多了几张年轻而略显生涩的脸——佐藤、高木和千叶同时休假,一课人手短缺,白鸟只能带着一群新人处理初步问询。 缺乏经验的新人难免有些疏漏,现场的氛围也因此更添了几分混乱。 常盘美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眼神中的焦灼并未散去。 开幕在即,命案却接二连三,这位女董事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白鸟神色凝重,眉头紧蹙,正为如何应对常盘美绪而烦恼之际,门扉轻启,林秀一的身影恰好出现在门口。 白鸟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光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匆向常盘美绪致歉后,便快步朝林秀一走去。 “林先生,抱歉再次打扰您。” 白鸟简明扼要地叙述了案情进展,“目前,所有知晓案发现场存在小酒盅的人,均已纳入嫌疑人范围。 根据调查,原佳明的遇害时间大约在昨日傍晚五时至六时之间。 因此,能否请您说明一下,昨日那个时段您在何处?是否有旁人能够为您作证?” 林秀一略作思索,回答道:“昨日那时我一直在住处。 内人英理、两个孩子、我的助手朱蒂,还有几名护卫人员都可以证实。” “近期还请林先生暂勿离开东京。 若有新的调查进展,我们会随时与您联系。” 白鸟交代完毕,便转身去向朱蒂和李龙等人继续问询。 林秀一独自留在办公室内,正觉几分乏味,常盘美绪却悄然走近。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她嗓音柔和。 “常盘董事。” 林秀一点头致意。 寒暄几句后,常盘美绪切入正题,轻声邀请道:“不知林先生明日是否得闲?西摩多市双塔大厦将于明日举行开业典礼,若您能拨冗莅临,定会为这场盛会增添殊荣。” 林秀一闻言,面露犹疑。 常盘集团近期已接**生两起命案,依照过往的经验推断,明日的开业仪式恐怕也难逃**暗涌。 晚宴的钟声尚未敲响,风暴已在平静的云层下悄然酝酿。 此刻涉足, 无异于将一只脚探入汹涌的暗流。 林秀一唇齿微启,拒绝的话语已到嘴边, 毛利小五郎却抢先一步截断了他的退路。 “秀一,你明天一定会到场,对吧?” 毛利不由分说地将林秀一拉到廊柱的阴影里, 压低声音,言辞间带上了罕见的恳切, “我决心要赢得美绪的芳心了,看在老友的交情上,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你当真要追求那位常盘董事?” 林秀一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她绝非池中之物,心思深沉得很。” “深沉与否有何要紧?首要的是,美绪拥有令人心折的容颜,不是吗?” 毛利小五郎眼中闪烁着梦幻般的光彩, 仿佛已看见瑰丽的未来在眼前铺展, “更何况,若能与她携手,我便能一步登天,跻身富豪之列……想想都令人心潮澎湃。” 尽管深知这多半是毛利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举手之劳,顺水推舟, 林秀一没有理由拒绝。 不远处的常盘美绪, 见毛利小五郎成功说动了这位关键人物, 投来的目光顷刻间化作了**般的温柔。 毛利小五郎沐浴在这目光中, 整个人如同饮了陈年佳酿,飘飘然如坠云端。 看他那神魂颠倒的模样, 大抵已在脑海深处, 细细勾勒起与常盘美绪婚后富贵荣华的图景了。 …… 警视厅的例行问询草草收场, 林秀一携朱蒂与李龙返回帝丹高中。 日头已近中天, 朱蒂与李龙自行前往餐厅解决午餐, 林秀一则怀揣着某种隐约的期待,独自走向心理咨询室。 门扉轻启的刹那, 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个短发利落的女孩, 一枚简单的发箍束起额前的碎发。 园子踏进办公室时,林秀一正对着窗外发怔。 午后的阳光斜铺在桌面上,一只深色漆木食盒静静搁在那儿,边缘泛着温润的光泽。 “园子?” 林秀一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欣喜。 尽管那声“父亲” 至今未能从她口中听见,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层,终究在无声无息间消融了薄薄一层。 “你去哪儿了?” 园子垂眸瞥了眼腕表,眉头微蹙,声音里掺着些许埋怨,“午休都快过了。” “警视厅临时有事。” 林秀一简略提了几句方才的经过,话锋一转,“听说你明天要去常盘集团的双塔大厦?” 园子闻言略略一怔。”母亲似乎也要出席。” “朋子?” 林秀一有些意外,“她近来不是分身乏术么?” “和族里几位长辈处得不太顺遂。” 园子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她需要常盘集团的声援,所以才应下了邀约。” 原来如此。 林秀一微微颔首。 常盘集团虽不及铃木财阀根基深厚,却也是本土举足轻重的势力。 第404章 75 朋子若想真正执掌铃木家权柄,仅凭海外依仗远远不够,日本国内这些盘根错节的财团认可,同样是不可或缺的筹码。 这片土地自有其顽固的接纳法则,外来的风,未必能轻易吹皱池水。 …… 次日晚霞渐褪时分,毛利小五郎特意租来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载着工藤新一,缓缓驶入二丁目那幢静谧的林家宅邸门前。 车身光洁如镜,倒映着天际最后一缕绛紫。 毛利小五郎那一身行头堪称惊世骇俗。 刚瞥见林秀一的身影,他便迫不及待地扬起下巴,眉飞色舞道:“瞧瞧,秀一!就凭这一身,今晚美绪**的目光,怕是要牢牢钉在我身上喽!哈哈——” 一旁的工藤新一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笑容:“老师这打扮……确实令人过目难忘。” 这话说得含蓄,却道出了几分实情。 连向来淡定的林秀一,此刻也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他们几人不过是寻常的深色西装,低调而郑重;毛利小五郎却硬生生将自己裹进一袭缀满亮片的燕尾服里。 那些晶片随着他的动作晃出刺目的光,仿佛随身携了一盏旋转的灯球,教人不敢久视。 不多时,阿笠博士领着步美、元太与光彦到了。 平日总以宽松便服示人的博士,今日难得套上了一身绷得略紧的礼服西装,领结打得工工整整,连那日渐稀疏的头顶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 三个孩子也经家人精心装扮:元太和光彦穿着合体的小号礼服,步美则是一袭浅绿纱裙,外罩绯红色短外套,显得格外乖巧。 今夜这场宴会,林秀一本不愿让小哀与小兰涉足。 西摩多市接连两日命案频发,今日正值第三日,空气中仿佛仍弥漫着不安的暗流。 可步美几人既已收到邀请,小兰又对晚宴显出好奇,他终究还是将二人带在了身边。 “嗯?” 毛利小五郎环顾四周,忽然挑眉,“英理呢?她不来?” 夜色渐深,林秀一在客厅中环视一周,却始终没找到妃英理的身影,不禁心生疑惑。 “她工作还没结束,” 林秀一轻轻摇头,话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今晚原本就是我自己……” 话才说到一半,身旁的毛利小五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金发**!” “嗯?” 林秀一闻声转头,看见朱蒂正朝这边走来。 她换了一身深紫色的露肩长裙,领口微低,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脚上是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步伐轻盈而稳当。 向来以利落形象示人的她,今日却添了些别致的点缀——耳垂悬着两枚紫水晶坠子,随着动作轻轻摇曳,颈间那串乳白色的珍珠项链更是光泽温润。 此刻的朱蒂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与平日那个冷静精明的模样判若两人。 别说毛利小五郎,就连林秀一也不由自主地怔了片刻。 “朱蒂姐姐今天真美……” 小兰正轻声赞叹,却被灰原哀轻轻拽了拽袖口。 她顺着方向望去,只见自己的父亲和那位如同亲人般的林先生,竟都望着同一处出神。 “爸爸!” 小兰忍不住提高声音唤道。 “怎么了?” 林秀一几乎是下意识地应声,而同一时刻,毛利小五郎也因为长年养成的习惯,几乎同时答了话。 周围几人并未在意这小小的巧合,只是继续沉浸在眼前的氛围中。 毛利小五郎勉强算得上小兰名义上的干亲,这一点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唯独工藤新一微微蹙起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他记得分明——林兰向来只唤毛利“叔叔” 或“干爹” ,何曾用过“爸爸” 这般亲昵的称谓? 照理说,毛利本不该对这个称呼产生如此直接的反应。 好在毛利小五郎这回难得机警了一瞬。 他打了个哈哈,顺势将话题轻巧地拨开:“刚才那声称呼,倒让我忽然想起另一位也叫‘小兰’的姑娘了。” 他语气里适时地掺进几分怀念,像是随口感慨:“也不知那孩子在灯塔国过得如何……” 工藤新一顺着他的话提议:“既然师父也挂念,不如改日我们一同去灯塔国探望她?” “你这小子,少打那些主意!” 毛利小五郎立刻瞪圆眼睛,摆出护犊的架势,“我可不会轻易让女儿跟你走得太近。” 被这么一搅合,工藤新一心底那点疑惑暂且搁置。 众人不再多言,分别坐上三辆车,朝着西摩多市的标志性建筑——双塔摩天大厦驶去。 …… 车队抵达摩天大厦底层广场时,天色尚早。 林秀一等人刚推门下车,小兰便眼尖地瞥见了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 园子今日的打扮与往常迥异:粉色短裙配长筒靴,外罩一件乳白色的短外套,倒也娇俏。 然而真正令所有人愕然的,是她的发型。 往日那个总戴着发箍、将额前短发高高束起的活泼少女,此刻竟放任刘海柔软地垂落额前。 那一瞬,她整张脸的气质仿佛都沉淀下来,添了几分未曾见过的沉静。 突然之间,园子整个人安静了下来,眉眼间流露出一种往日少见的温婉气息。 周围的人们大多都认得园子,此刻见到她突然换了发型,一时都愣住了,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园子,你这是……换性子了?” 工藤新一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平常那么爱闹的一个人,怎么突然想当文静姑娘了?” “关你什么事!” 园子没好气地白了工藤新一一眼。 “园子姐姐这样真好看。” 小兰站在一旁,轻声而真诚地说道。 “谢谢……” 园子蹲下身来,伸手轻轻抚了抚小兰的脸颊。 如今身世已经清楚,在园子心里,眼前这个女孩不仅模样像极了她儿时的好友,更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份亲近感,让她对小兰的喜爱又深了一层。 她轻轻揽着妹妹,不自觉地抬起头,目光里含着些许期待,望向了林秀一。 今天她特意放下头发,正是因为想起之前和林秀一一起落水的那天——他曾说过,她这样把头发放下来,更合适。 “很好看,真的很适合你。” 林秀一看着她,认真地称赞道。 “嗯。” 园子抿唇笑了笑,眼里漾开浅浅的欢喜。 她牵起小兰的手站起身来,“开幕式快开始了,我妈妈已经先上去了,我们也过去吧。” 一行人跟着她步入大厦。 林秀一走在最后,刚要踏进门内—— 林秀一迈步跟上众人,却觉得身侧空荡荡的。 他回过头,发现那个茶色头发的小女孩仍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忘的瓷偶,眼神发直,并未随人群移动。 “你们先走,” 林秀一朝前面招呼了一声,“我稍后带她上来。” 他折返回去,走近了,才听见女孩嘴里正反复呢喃,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不可能……怎么会……她的模样,为何与我……” 果然是为了这个。 林秀一心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按血缘论,这女孩与园子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容貌有几分相似,实在再平常不过。 只是这层关系,眼下还不便向她道破。 “像什么?” 他佯装不知,随口问道。 “……没什么。” 小女孩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抬脚就想追赶前面的人影。 可她心神恍惚,忘了自己今日穿的是一条鹅黄色的及膝连衣裙。 刚踏上阶梯,右脚便不慎踩住了裙摆。 布料质地坚韧,并未撕裂,她却因此失了重心,整个人向前一倾,直朝着冷硬的楼梯栽了下去! 惊呼脱口而出的刹那,她已经闭眼准备迎接撞击的痛楚。 腰间的力道让她身体一轻,那人稳稳托着她站了起来。 “……多谢。” 女孩别过脸低声道谢,试图挣开那只手,却在下个瞬间顿住了——脚踝处猛然窜起的刺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眉心不自觉地拧紧。 “脚伤着了?” 林秀一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事。” 她仍想逞强,可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已出卖了她。 “别逞强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忽然悬空——竟被对方直接拦腰抱起。 “你做什么!” 她几乎惊叫出声。 这样被当成孩童般托在臂弯里的体验,于她而言陌生得令人心慌。 在黑暗组织里长大的岁月里,父母早成旧影,唯一的姐姐也常为任务行踪不定。 她早已习惯独自舔舐伤口,几乎忘了被人稳稳怀抱是怎样的温度。 “放我下去!” 她奋力挣动,可如今这副孩童的身躯如何抵得过成年人的力量。 几番徒劳的扑腾后,她自己先喘起了气,处境却未有分毫改变。 “闹够了?” 林秀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哼。” 她索性扭过头不再动弹,任由他抱着走向一楼服务台。 “医务室怎么走?” 林秀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孩子脚崴了。” “这边请。” 女服务生转身引路。 林秀一将怀里的小姑娘抱得更稳些,跟着穿过铺着暗花地毯的走廊。 医务室的白色门虚掩着,推开门,消毒水的气味淡淡散开。 柜子里整齐码放着绷带、药水和各种应急药品。 待服务生的脚步声远去,他将女孩轻放在诊疗床边沿。 正要俯身去解她鞋带,那孩子却忽然开口。 “刚才为什么说是我父亲?”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清醒,“我只是你姐姐带回去的。 现在她走了,你们没有义务继续收留我。” “有希子只是暂时离开。” 林秀一抬起眼,目光平静,“而你,会一直住在我们家。” 女孩的眉头微微蹙起,像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看上去……不像是会随意施舍善意的人。” “如果我说,” 林秀一没有回避她的注视,话语直接得近乎坦率,“我是真的想成为你的父亲呢?” 他问:“你愿意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父亲?” 女孩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她当然知道宫野厚司和宫野艾莲娜是赋予她生命的人。 可“父亲” 这个称谓,于她而言始终是抽象的符号——出生不久便失去双亲,关于父母的一切,都是后来从姐姐明美零星的讲述中拼凑出的模糊轮廓。 没有温度,没有具体的触感,只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身份。 她怔怔地出神,林秀一也不再言语。 第405章 76 他低下头,动作轻缓地褪去她左脚上的鞋袜,指尖小心地检查着微微红肿的脚踝。 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微微肿起的弧度在灯光下泛着红。 林秀一翻出药箱,取出消肿的药水,用棉签蘸取少许,轻轻涂抹在红肿的皮肤上。 冰凉的触感激得女孩倒抽一口冷气。 “疼……” 她下意识缩了缩腿。 “忍一下就好。” 林秀一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本来或许不会肿成这样,谁让你一直乱动。” 灰原哀抿紧嘴唇,不再出声,只是静静注视眼前的人。 他垂着头,神色专注,动作细致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那副认真的模样,几乎让她产生错觉——仿佛自己真是他血脉相连的女儿,而非暂时寄居于此的陌生孩子。 思绪悄然飘远。 这人对待女子或许不够专情,可面对孩子时,却总是出奇地温和耐心。 无论是亲生女儿毛利兰,还是如她这般被收留的孩子,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包容呵护,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倘若……倘若真有这样一个父亲…… 念头刚起,她便猛地摇了摇头。 不,不该这么想。 她的父亲是宫野厚司。 如果姐姐还在世,绝不会允许她将别人认作父亲。 更何况…… 心底漫开一片黯然的潮水。 她是黑暗组织的叛徒,是游走在阴影边缘的逃亡者。 倘若有一天那些乌鸦循迹而至,眼前这盏温暖的灯火,这座给予她短暂庇护的屋檐,也必将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若说前一次不过是小姑娘临时寻的托辞,那么这第二次,便是她心底不敢与林家走得太近的缘由了。 灰原哀早已暗自备好了回应——只要林秀一再度问起,她便会干脆地回绝。 可直到脚踝的伤处被妥帖包扎完毕,鞋袜重新穿好,林秀一却再未提及半句。 她悬着的心缓缓落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却悄然浮起,仿佛方才那一问,只是对方有意为之的戏弄。 林秀一其实早已从少女细微的神情与反应里读出了答案。 此刻若再追问,一旦将那层薄纱挑破,往后相处便只剩尴尬与疏离。 …… 虽然灰原哀的伤处已做了应急处理,但终究无法独自行走。 常盘集团双子大厦的开幕仪式即将开始,自然不能将她独自留在车内。 林秀一索性像托孩童般将她轻轻抱起,刚踏出医务室,正要往楼上行去,却意外瞥见目暮警部、白鸟警官与几名一课同僚,正与大厦的负责人在大厅内低声争执。 “实在抱歉,警官先生。” 身着西装的男负责人面色冷硬,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今日是本大厦的开幕盛典,董事会不愿见到警方的出现搅扰了宴会的氛围。” “可短短两日内已经连续发生两起命案了。” 目暮警部试图解释,“今日的宴会难保没有潜在风险,为确保安全,还是让我们先行上楼巡查为妥。” “常盘董事有严令,绝不允许任何警务人员在典礼期间打扰现场。” 负责人面色冷硬地回绝道, “追捕嫌犯,那是你们的职责。” “我们缴纳的税款,是用来支持诸位维护治安的,而不是让你们来干扰我们的正常活动。” 语毕, 他便召来了大楼的安保人员, 几乎是半推半请地将目暮警部一行人, 全都请出了底层大堂。 粗暴地打发走搜查一课的刑警后, 这位负责人转过身, 恰好瞥见了在一旁静观事态发展的林秀一。 他脸上方才的倨傲与不耐, 顷刻间化为殷勤的笑意, “林先生,您也到了。 典礼和酒会即将开始,请允许我带诸位上楼。” …… 位于双子塔栋七十五层的宴会厅**, 并排摆放着两张铺满精致餐点与佳酿的长桌。 衣着考究的宾客们穿梭其间, 他们大多是在西摩多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亦不乏从东京专程赶来为常盘集团道贺的各界名流。 人们自然而然地形成若干小圈, 彼此寒暄交谈。 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焦点当属铃木朋子, 她周围聚集的宾客最为密集, 许多原本意在常盘的人士, 此刻也纷纷转向这位铃木家族的真正主事者, 试图借此建立联系。 除了这些忙于社交的身影外, 稍早上楼的毛利一行人也已散开。 工藤新一被几位装扮入时的年轻女性簇拥着, 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过往侦破的几桩离奇案件。 而先前路上还努力维持着得体仪态的其他人, 抱着灰原哀来到大厅时,林秀一抬眼便看见了这样一幅场景。 毛利小五郎早已将追求常盘美绪的豪言抛到脑后,此刻正站在长桌边,犹如饿鬼投胎般大嚼特嚼,脸上神情凶狠得吓人。 阿笠博士也在一旁埋头猛吃,全然不顾自己早已严重超标的体重。 不远处,铃木园子牵着毛利兰的手,带着步美、元太和光彦几个孩子,正兴致勃勃地观赏展厅里陈列的豪华跑车。 角落阴影中,朱蒂与李龙静默而立,冷峻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林秀一的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 富泽朋子身边围了太多人,此时过去也难说上话。 他略一思忖,便抱着灰原哀朝园子那桌人走去。 “你们也上来了?” 园子抬头看见他俩,随意挥了挥手,视线随即落在被抱着的女孩身上,疑惑道,“小哀这是……?” “脚扭了,暂时走不了路。” 林秀一言简意赅地带过,转而望向远处狼吞虎咽的毛利小五郎,挑眉问道,“倒是那位大叔怎么回事?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要追求常盘**么?现在看着……简直像换了个人。” 园子闻言噗嗤笑出声来。 林秀一正觉不解,身旁的毛利兰已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开口解释。 走进宴会厅不久,毛利先生便迫不及待地挤到了常盘美绪身边。 几个男人当场就将他拦了下来,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他们打量着他那身亮闪闪的西装,笑着说:“这衣裳,简直像只开屏的孔雀——” “孔雀不也挺气派吗?” 林秀一顺口接道。 园子却压低了声音,脸颊微红:“……可他们还补了后半句:‘就算不扭头,也晓得毛利先生在打什么主意’。” 这下连林秀一也撑不住,笑出了声。 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小兰微微蹙起的眉,连忙清了清嗓子: “其实只要常盘**不介意,那便无妨吧。” “问题就出在常盘**那里,” 小兰叹了口气,“爸爸刚表露心意,就被婉转地回绝了……” 林秀一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也难怪。 常盘美绪虽是毛利小五郎的大学学妹,可这些年从未有什么往来。 如今忽然联系,恐怕也只是因为毛利近来借着工藤新一拜师的名头,有了几分热度。 常盘美绪周旋于数位男士之间,心思玲珑又深沉。 这样的人,怎会轻易看上只是初绽头角的毛利小五郎呢? 林秀一正暗自感叹,宴厅的灯光却在这时倏然暗下。 聚光灯骤然点亮,将**的台面笼罩在醒目的光晕之中。 常盘集团的董事常盘美绪款步走上台前。 她身着一袭墨色礼服,肩颈处的设计简约而优雅,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向台下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温和: “感谢各位今晚拨冗莅临常盘双子大厦的开幕典礼。 为表谢意,我们准备了一项小小的助兴活动——‘精准计时’。”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宾客。 “今日不仅是双子大厦的启幕之日,也恰逢常盘集团创立三十周年。 因此,我们以三十秒作为游戏的基准。 若能分毫不差,或所估时间最接近三十秒的嘉宾——” 又一束灯光应声而起,落向展厅一侧。 光柱下,一辆流线型的红色跑车静静陈列,车身映照出璀璨的光泽。 “便可获得这辆跑车作为纪念。” 灯光流转,掠过台下几张兴奋的稚嫩面孔——正是方才围在车旁雀跃的孩子们。 两个小男孩忍不住轻跳起来,眼里满是期待。 与此同时,长桌那头传来一声洪亮的宣告: “那辆车必定属于我!” 不远处,一位中年男子挺直腰板,脸上洋溢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一幕让旁观的青年不禁微微侧目,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暗自摇头,心想:孩童般的欢腾尚算天真,这般年纪仍如此毫不含蓄,倒也算一种率直。 台上的常盘美绪亦轻轻抿唇,眼中泛起笑意。 她随即接续道: “若有两位或更多嘉宾的结果极为接近,便须以猜拳方式决定最终得主。 毕竟我们准备的跑车仅此一辆。” 她语气转暖,补充说: “当然,所有参与此游戏的来宾,都将获得常盘集团备好的一份谢礼。” 明媚的阳光下,常盘美绪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她微微侧身,手臂轻抬,指向不远处那辆装备齐全的山地越野车。 “瞧见没?那辆配了专用头盔的登山车,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惊喜。” 展台周围不知不觉已聚拢了人群。 虽然方才直截了当嚷着想要跑车的只有毛利一人,可当游戏报名的服务生周围渐渐围满身影时,那份无声的渴望便悄然弥漫开来。 展台**那辆跑车静静停驻,流畅的轮廓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而迷人的光泽,任谁瞧上一眼,都明白它价值不菲。 因此,动心想将其据为己有者自然不在少数。 连园子也按捺不住,挽起小兰的手便挤进了人群。 步美、光彦和元太三个孩子更是积极,早早便拽着阿笠博士凑到了报名处前。 至于林秀一,他目光扫过那辆跑车,心里并非毫无波澜——若小哀喜欢,日后差人买下便是。 但眼下这难得的机会,能这般亲近地将小哀揽在怀中,却是比任何名车都更珍贵的时光。 毕竟怀中的女孩并非真正的七岁孩童,那具小小的身躯里栖居着十八岁的灵魂。 平素里,她又怎会容许旁人像对待孩子一样,如此自然地拥抱她呢? 报名参赛者远超预期,组织方只得临时采取抽签方式,将众人随机编成若干小组,依次登台参与竞猜时间的游戏。 其余人便三三两两散在台下,或闲谈,或仰首观望台上的热闹。 林秀一抱着小哀静静立在角落一隅,正思忖着该寻些什么话题,好让这份父女间的默契再深几分,却忽觉一道目光悄然落向自己。 他抬眼望去,只见铃木朋子正趁着众人视线都被台上吸引的间隙,悄然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走近了些。 “秀一,你……” 第406章 77 铃木朋子原本是想查看他手臂上被橘真夜划出的伤口——虽然听女儿园子提过伤势不重,可一想到对方是因自己才遭遇袭击,她心底仍浮起一层薄薄的歉疚。 只是话未出口,视线已落在他臂弯里那个安静的小女孩身上。 “这孩子是?” “最近认的干女儿。” 林秀一笑了笑。 灰原哀别过脸去,懒得争辩。 她知道以自己如今的模样,就算说出实情也无人当真,若反让旁人误会他是拐带孩子之徒,反倒麻烦,索性抿唇不语。 “看来你很疼她,连宴会上都一直抱着。” 朋子轻轻摇头,目光投向主席台——园子正在那边参与猜时间的游戏。”可惜你当时不在,不然园子她……” 有外人在场,哪怕只是个孩子,有些话终究不便明言。 她止住话头,又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待她的身影没入人群,怀中的小女孩忽然低低哼了一声。 “这女人,也是你的情人之一吧?” “胡说什么呢?” 林秀一手指微僵。 “她可是园子的母亲,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 “别想骗我。” 小哀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刚才那个女人走过来时,目光一直停留在你颈间,” 她轻声说道,“分明是在留意你之前的伤势。” 女孩语气笃定,继续说道:“而且你们交谈时,她看你的眼神也格外不同,那绝不是普通朋友之间会有的目光。” “还有,她方才不是还说,可惜你不在场,否则园子她……” 话音至此,小哀忽然顿住了。 她小巧的脸庞上渐渐浮起严肃的神色。 “等等,她为什么要在你面前特意提起园子?” “一般人会在自己心仪的人面前,频繁谈起自己的孩子吗?” “除非……” 小哀蓦然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直望向抱着自己的男子。 “园子该不会是你和她……” “胡说什么呢!你这小脑袋里装的东西也太离奇了。” 林秀一当即打断了她的话。 或许是因为心中那一丝慌乱,他不自觉地避开了女孩的视线。 “果然是这样。” 小哀双臂交叠在胸前,神情冷淡地注视着林秀一,给出了简短的评语: “差劲。” 林秀一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等她扭头躲开,他便顺势转开了话题:“话说回来,你渴不渴?带你去喝点果汁怎么样?” “不喝。” 小哀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我现在这样子,要是喝了果汁想去洗手间怎么办?” “到时候当然是我——” 林秀话说到一半,被女孩锐利的目光截住,连忙改口: “不是还有园子在吗?可以让她带你去啊!” “被你这样抱着已经够难为情了,” 小哀别过脸,“我才不要再让别人也这样抱我。” 话音落下,她心底那个盘桓已久的疑问又浮了上来——为什么园子会长得那么像成年后的自己?如果园子真是林秀的女儿,那自己和他之间,会不会也存在某种未曾知晓的牵连? …… 此时主席台上的游戏已进入最终回合。 起初二十余人的热闹角逐,此刻只剩下两位对手对峙在跑车前。 正是毛利小五郎与铃木园子。 “喂,大**,你家还缺这一台车吗?” 毛利小五郎挤着笑脸,试图拉拢,“看在小兰的份上,不如就让给我吧?” “家里的归家里的,赢来的才真正属于自己。” 园子毫不退让。 “你这丫头有驾照吗?” 毛利小五郎有些急了,“就算到手也开不走啊!” “开不走可以送人呀。” 园子说着,目光不自觉飘向台下某个方向。 林秀一正俯身与小哀低语,全然未觉不远处的动静。 园子瞥见这一幕,心底蓦地一空,像被风掠过的未关紧的窗,轻轻晃荡着失落。 随即那点空荡又烧成隐约的火苗,在胸口窜了窜。 她别开脸,忽然扬声道:“车我不要了!” 毛利闻言几乎跳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当真?” 又急忙凑近压低嗓音,“那一会儿你出石头……” 两人窸窸窣窣的商量飘到常盘美绪耳中,她忍不住以袖掩唇,眼角弯起细纹。”好了,” 她清亮的声音打破窃语,“决定跑车归属的猜拳游戏这便开始——请二位准备。” …… 双子楼内笑语浮动之际,相隔数百米的另一栋高楼顶端,风正嘶鸣。 琴酒立在楼缘,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气流卷起,如夜鸟张开的翼。 礼帽压得很低,几缕银白长发从帽檐下挣脱,狂乱地舞在苍茫暮色里。 他举起望远镜,镜头缓缓掠过对面大厦外墙——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缩在避风处,冻得肩头发颤。 一丝冰痕般的笑浮现在他唇角。 “就算进得去,你们也拦不住。” 他收起望远镜,取出手机,按下速拨键。 伏特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研发区和其他几处都装好了。 可是大哥,只为取回那些电脑数据,有必要把两栋楼都毁掉吗?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琴酒望向远处并肩矗立的双塔,眼底映着玻璃幕墙最后的夕光。 “动静从来不是问题。” 他淡淡答道,风声吞没了后半句的余音。 “记住,组织的机密绝不能有半分泄露!” “明白!” 伏特加沉声应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比谁都清楚——若不能在时限前完成清理,门外那位绝不会留情。 琴酒会准时按下**,连他也不会例外。 ……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 随着常盘美绪一声“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毛利小五郎与铃木园子相对而立。 “石头——剪刀——布!” 呼声落下,两人同时出手。 下一秒,毛利小五郎僵住了。 园子也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不是说好我出石头吗?” 她压低声音问。 两人原本悄悄约定:园子出石头,故意输掉,将那辆跑车让给毛利。 可此刻—— 园子的拳头还停在半空。 毛利伸出的却是两根手指,分明是剪刀。 “我、我太紧张了……” 毛利盯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发苦,“喊到‘剪刀’的时候,手自己就……” 常盘美绪轻咳两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看来胜者已经诞生。” 她微笑上前,声音清晰传遍全场,“这辆跑车,就属于铃木园子**了。” “本届冠军得主——铃木园子**,将获赠本次活动的终极大奖:一辆定制版宝石红色跑车!而我们的毛利小五郎先生,也将收到集团精心准备的特别礼品:一辆多功能登山自行车!” 主席台上的园子手持奖杯,简短致辞后轻盈地走**。 毛利小五郎则垂着头慢吞吞地挪到那辆银灰色山地车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不住地咕哝:“眼看就要到手的跑车啊……怎么就飞了呢?就差那么一点!” “园子姐姐真厉害,” 步美仰着小脸感叹,“我们连第二轮猜时间的关卡都没通过呢。” “哼,那丫头就算赢了跑车又能怎样?” 毛利小五郎撇了撇嘴,“连驾照都没有!刚才在台上还说要把车送人——要是能送给我该多好!” “别做梦了,老师。” 工藤新一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幻想,“这么贵重的礼物,就算要送,也该是送给关系特别亲密的人吧。” 园子打算把跑车送人? 站在一旁的林秀一听见这话,心中微微一动——该不会是想送给我吧? “谁说要送人了?” 园子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她抱着手臂,略带不满地挑起眉毛:“我过几个月就去考驾照,到时候自己开不行吗?” “哎?可你刚才明明说……” 毛利小五郎话还没说完,就被园子利落地截断。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行吗?”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人,在灰原哀身上短暂停顿了一瞬,随即轻哼一声,扭头望向窗外。 对于女孩这般瞬息万变的心思,林秀一只是静静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他怀中的小女孩却捕捉到了铃木园子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快。 这细微的情绪波动让灰原哀陷入短暂思索,很快便理清了缘由——方才台上进行猜拳游戏时,林秀一的注意力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看来那位铃木家的大**,竟因他对旁人的亲近而心生不悦? 原先的推测此刻又添佐证。 或许铃木园子与林秀一之间,当真存在着血缘羁绊。 思绪流转间,宴会厅的灯光再度暗下。 唯一的光柱笼罩在司仪身上,将那方主持台照得通明。 “常盘女士去哪里了?” 毛利小五郎环顾四周。 “她毕竟是集团董事,不可能全程担任司仪。” 工藤新一低声解释,“刚才亲自上场主持猜时间游戏,已经很难得了。” 毛利小五郎恍然颔首。 众人停止交谈,目光齐齐投向光束**。 “尊贵的来宾们,接下来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今晚最特别的展品。” 司仪的声音在寂静中荡开,“这些作品出自我们日本的国宝级画家——如月峰水先生之手。” 随着他的话音,侧面的电子屏徐徐亮起,展现出一幅幅精妙的画作影像。 “众所周知,如月先生毕生痴迷于描绘富士山。” 司仪的声音里浸透着敬意,“他艺术生涯中最璀璨的篇章,都献给了这座圣岳的万千姿态。” 为了庆祝**常盘美绪主持建造的双塔摩天楼落成,如月峰水先生决定将新作《春雪富士》赠予常盘集团。 随着司仪话音落下,舞台后的帷幔徐徐向两侧展开。 全场宾客屏息凝神,等待着欣赏这位国宝级画家的最新杰作。 然而,当后方照明灯骤然亮起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却令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在那幅描绘富士山的画作前方,常盘美绪的身躯正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她临终前惊骇的神情,已永远凝固在苍白的脸庞上。 宴会厅里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同时失声惊叫。 林秀一将怀中的灰原哀揽紧,迅速把两个女孩护到身侧。 旁边的阿笠博士正低声安抚吓得发抖的步美、元太和光彦。 不远处的朱蒂与李龙穿过骚动的人群匆匆赶来。 第407章 78 而曾任职警界的毛利小五郎与享誉高中侦探界的工藤新一,在目睹常盘美绪遇害的现场后,立即冲向舞台前方。 “快把人放下来!” 毛利小五郎强压震惊指挥现场,“帷幔也重新拉上!”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收拢幕布,架起**将常盘美绪的**安置到地面。 两人快步上前开始检视现场。 常盘美绪修长的颈项上,原本光洁的肌肤此刻多了一道深陷的瘀痕。 那条她从不离身的珍珠项链,此刻竟成了夺去她呼吸的凶器,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 “……没有生命体征了。” 工藤新一俯身检查后,直起身子,声音低沉。 “这究竟……是谁干的?” 毛利小五郎攥紧拳头,重重砸向地面,牙关紧咬。 尽管追求这位学妹的心意未能传达,但大学时代的同窗情谊依旧真切。 眼睁睁看着昔日熟悉的面孔在眼前逝去,怒火在他胸中翻腾。 趁着毛利与工藤整理现场的间隙,林秀一示意朱蒂联络警方。 始终在双塔大厦楼下待命的目暮警部一行人,很快获准进入宴会厅。 在警员的疏导下,厅内惶然骚动的人群逐渐平复。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最初因目睹惨状而受到的惊吓,此刻也已缓和下来。 “目暮警部,” 工藤新一走向前,汇报初步查验结果,“导致常盘女士死亡的装置,是将她佩戴的珍珠项链与另一端的电动画轴,用一根钢琴线连接而成的。” 幕布徐徐展开的刹那,画轴旋转垂落,牵引着系在常盘美绪颈间那串珍珠的钢琴线悄然收紧。 珍珠一颗颗嵌入肌肤,细线向上提起,将她整个人悬至半空——就在所有宾客的注视之下。 “所以幕布初启时,她还只是刚刚被吊起?” 园子声音发颤。 “是的。” 工藤新一沉声道,“她是在众人眼前,逐渐断绝了呼吸。” 他戴上手套,向众人展示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中是一只小巧的酒盅——与之前两位死者身旁发现的酒杯如出一辙。 “又是酒杯……” 目暮警部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这果然是一系列有预谋的犯罪。” 一旁的林秀一静默不语。 赴宴前他便预感今夜不会平静,却未料到遇害的竟是常盘集团的掌门人。 从酒店丧命的大木议员,到家中身亡的原佳明董事,再至此刻在众目睽睽下被悬吊的常盘美绪——三名死者皆与常盘集团及这座双子大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凶手的目标,莫非是对整个常盘集团或这栋建筑的复仇? 警方迅速展开排查,数名具有作案时机的人员被逐一请出。 其中,常盘美绪的秘书泽口女士,静静站在了询问室的光晕之下。 风间英彦勾勒出双塔的轮廓,如月峰水则以冷峻的笔触闻名。 当常盘美绪的身影在众人眼前陡然悬空之际, 幕布之后,恰恰只立着这三位身影—— 也唯有他们,能将那根致命的钢琴线,悄然系上她颈间的珍珠。 只是这手法藏着一处疑难: 若要以细线钩住项链的环扣, 动作势必难以遮掩, 更需贴近至呼吸相闻的距离。 然而常盘美绪凝固的姿态里, 寻不出一丝挣扎的痕迹。 这意味着, 凶手是在她全然松懈的刹那, 无声地挨近, 如同为挚友整理衣饰般, 将死亡的钓钩悬上了温热的脖颈。 ………… 应工藤新一之请, 目暮警部令白鸟率数名警员, 分别叩问那三名居于幕影中的人。 片刻,线索浮出水面: 事发当时, 风间英彦与如月峰水, 恰一左一右立于常盘美绪身侧, 间隔不过寥寥数步。 而那位名为泽口的秘书, 则静立于主席台边, 操控着升降机关, 令如月的画作在众人眼前徐徐垂展。 “那串项链呢?” 毛利小五郎面色沉郁地开口, “他们三人可知,是谁将它赠予美绪的?” “三人只知项链是常盘自某位友人处所得,” 目暮警部摇了摇头, “至于赠者之名,皆称不知。” “这幅画呢?” 毛利追问道, “是何时运至此地的?” “能用这种方式策划犯罪,凶手必然对现场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这幅画是昨晚才送到大厦里来的,” 目暮警官翻看着手中的记录本,“目前的三名嫌疑人,都曾参与搬运这幅画。” “那么,这三人之中,是否有人与常盘美绪**有过深刻的矛盾,或是结下过仇怨?” 工藤新一沉思着开口,“凶手的行动必定带有明确的目的和动机,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锁定真凶。” *** “动机?” 毛利小五郎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他的目光在几名嫌疑人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一旁始终沉默的老画家如月峰水身上。 “如月先生,” 毛利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试探,“我似乎记得,您曾因为美绪**未经允许转售您的画作而大为光火,有过这样的事吧?” “确有此事。” 老人抬起眼皮,声音平静无波,直接承认了,“但若说因此就要取人性命,未免太过荒谬。 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众人,“此前已有大木议员和原董事接连遇害,如今美绪也遭不测,这显然是一系列有计划的连环案件。 在指控我之前,不如先解释一下,我有什么理由要去杀害前两位死者?此外,原董事遇害当日,我有确凿无疑的不在场证明,这一点警方早已核实。” 毛利小五郎一时语塞,被这番条理清晰的反问逼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站在另一侧的建筑家风间英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手说道:“等等……我好像记起一个细节。 整个宴会厅灯光熄灭的时候,我隐约看见一个黑影快步朝着美绪**所在的方向移动。 那人从我身边擦过时,我还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水的味道。” “香水?” 工藤新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视线立刻转向三名嫌疑人中唯一的女性——秘书泽口知**。 “确实是我没错,” 泽口略显紧张地解释, “可我那时跑过去,只是打算向董事长再确认一遍之后的安排……” “泽口……泽口?” 毛利小五郎突然一拍额头, 情绪激动地抬高声音说道, “我明白了!目暮警部,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谁?” 目暮立刻追问。 “就是这位泽口知纱**!” 毛利小五郎信心满满地说道, “泽口**的父亲,曾经是一位极富正义感的记者,揭露过多位政治人物的不法行为!” “我这两天偶然得知,常盘集团在兴建双塔大楼的过程中,似乎也曾涉及违规操作。” “依照西摩多市原有的法规,本不允许建造如双塔大楼这般的高层建筑,” “但美绪与原董事却通过贿赂市议员大木先生,” “由大木议员主导修订了地方条例,才使双塔大楼的建造计划得以通过。” “泽口**想必是继承了父亲的意志,无法容忍这等违法行为,于是下定决心,将违法的三人全部清除……” “唔……” 周围众人纷纷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 不必等工藤新一反驳, 就连目暮警部也立即察觉, 毛利小五郎这番推理, 实在过于牵强! “毛利先生,我父亲确实是记者,可我不是。” 泽口知纱当即反驳道, “倘若我真如父亲那般坚守正义,早就投身新闻行业了,又何必进入常盘集团担任秘书呢?” 她这一番话, 听得在场众人不禁点头认同。 就连被林秀一轻轻环抱在怀中的小哀, 也轻声低语道: “泽口警视的分析,确实比那个糊涂侦探更值得信赖……” 话音未落,大厅里骤然炸开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一瞬。 “什么声音?” 目暮警部与搜查一课的警员们迅速环顾四周,神色警觉。 “刚才的动静……像是枪响?” 刚从**回来的林秀一对这种声响再熟悉不过。 他第一时间将小兰和园子护到身侧,随即抬眼寻找朋子的身影。 “怎么可能有枪声?” 泽口警视满脸困惑地喃喃道。 周围听见林秀一话语的宾客们已经开始骚动。 目暮不赞同地瞥了林秀一一眼,随即抬高声音安抚众人:“请大家保持冷静!这里不是**,哪来那么多枪击事件!多半是哪里天然气泄漏,然后——” 他的解释尚未说完,楼下便接连爆发出第二声、第三声轰鸣! …… 与此同时。 双塔大厦栋地下四层的电力供应室内。 方才还规律闪烁绿色光芒的计时器,一个接一个转为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发生了。 宽阔的配电室里,火焰与浓烟相继窜起,迅速吞噬着空间。 而这,仅仅只是开端。 刹那间,整座高楼自下而上传来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响,噼啪作响,犹如热锅中不断蹦跳的豆子。 随着各处接连传来的炸响,大厦顷刻间陷入一片漆黑。 “……出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断电了?” “这么响的**声,不是**还能是什么?” 开幕仪式的宴会厅里,女人的惊呼与男人的质问交织回荡。 目暮警官愣在台上,此刻即便再迟钝的人也明白,如此大的动静绝不可能是燃气泄漏所致。 常盘集团的特聘建筑设计师风间英彦急忙取出手机联系安保中心。 “哪里来的**?” 他对着话筒急促问道。 “是地下四层!” 值班保安的声音透着慌乱,“电力供应室好像全炸毁了!另外……栋四十楼也发生了**!” “四十楼?” 元太忍不住惊呼,“那不是原先生刚才带我们用电脑预测十年后长相的地方吗?” 林秀一将手机的光照向四周,低声问道:“四十楼是不是摆满了计算机设备?” “没错,” 风间英彦怔怔地回答,“那里不仅是集团软件开发的核心区域,还存储着所有重要数据……按理说安保等级最高,怎么可能被人安装**?” “风间先生!先别追究这些了!” 听筒里传来保安几乎破音的呼喊,“四十楼已经起火,请各位立刻撤离!” 林秀一此时已伸手将朋子护到身侧,借着手机屏微弱的光,迅速环视周围晃动的人影。 第408章 79 黑暗像浓墨般裹住整个空间,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幽绿标识如兽眼般隐约闪烁。 空气里开始弥漫淡淡的焦糊气味,混杂着女士香水与恐慌的汗息。 他感觉到朋子的手微微发颤,便稍稍收紧掌心,用沉稳的力道传递一丝安定。 宾客们推挤着涌向出口,脚步声凌乱急促,偶尔有谁被绊倒,随即引来一阵压抑的低呼。 风间仍对着手机重复询问细节,但他的声音逐渐被四周越来越响的骚动淹没。 林秀一抬头望向天花板,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想象火焰正在四十层肆虐,电缆烧熔,服务器炸裂,那些储存着十年未来面容的数据或许正化为灰烬。 目暮警官终于反应过来,扯开嗓子指挥人群有序疏散,但他的命令如同投入激流的小石,转眼被恐慌的浪潮吞没。 元太抓紧了身旁伙伴的衣袖,孩子们挤在一起,睁大的眼睛里映着手机晃动的光点。 林秀一深吸一口气,拉住朋子,逆着人流朝备用通道的方向挪步。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林秀一快速扫视四周,发现所有熟悉的面孔——阿笠博士等人,都已聚集在了同一个地方。 他正想向身旁的风间英彦询问紧急出口的位置,怀中却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 是小哀。 她缩在他臂弯里,身体正不受控制地轻颤。 林秀一立刻明白,那是恐惧——对那群隐匿于黑暗之中的人的恐惧。 确实,今晚的动静太大了。 若说最初电力室的意外还可勉强解释为故障,那么四十层电脑室紧随其后的大规模爆燃,便只可能是人为的恶行。 再加上前几日街头惊鸿一瞥的那辆黑色保时捷356……在这个世界里,行事如此嚣张、手段如此狠辣的,除了那个代号“琴酒” 的男人与他背后的组织,还能有谁?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林秀一将怀里的小哀搂得更紧了些,抬头急问:“电梯呢?还能运行吗?” “主楼内部的电梯恐怕已经瘫痪了,” 风间英彦反应很快,“但大楼外侧的观光电梯或许还有希望——它的供电线路**,直接来自顶层备用电源。” 众人立刻跟着他冲出大厅,沿外部走廊奔向那部悬于建筑外墙的透明电梯。 风间英彦按下按钮,控制面板竟亮起了微光,轿厢随即开始缓缓下行。 “太好了!” 风间英彦长舒一口气,额角渗出薄汗,“差点忘了,这部电梯当初是为贵宾设计的,电源系统**设置在楼顶,就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 “电梯容量多少?” 林秀一打断他,目光紧盯着那道逐渐清晰的玻璃门,“一次能载几个人?” 通道里回荡着工藤新一的询问声。 “目前应当是九位。” 风间英彦的答复简短而清晰。 九人。 这个数字让聚集在走廊中的近百名宾客瞬间躁动起来。 此时此刻, 谁能抢先一步踏进那部观景电梯, 谁便握住了逃离险境的先机。 短暂的死寂笼罩了通道—— 紧接着, 喧嚣如潮水般涌起。 人群推搡着、叫嚷着, 不顾一切地奔向电梯入口。 场面即将失控之际, 目暮警部与数名刑警迅速挡在电梯门前, 高声呼吁众人保持秩序。 但他们忽略了, 今日到场者多是显贵名流, 平日便对警方少了几分敬畏, 生死关头更是将劝告置之脑后。 不过片刻, 两名搜查一课的警员已被撞倒在地。 人群从缺口涌出, 争先恐后地扑向那部救命的电梯。 混乱愈演愈烈。 林秀一将小哀护在身侧, 空出的手探向腰间—— 自那日遭橘真夜突袭后, 他再未让配枪离身。 至于在日持械许可, 早已妥当备齐。 他举枪向顶, 扣动扳机。 震耳的枪声撕裂嘈杂。 所有动作骤然停滞, 无数道目光投向声响来处。 “挤什么!” 林秀一的喝声响彻廊道。 “再这么等下去,万一电梯真的撑不住了呢?” 人群里响起一个闷闷的声音。 “不然呢?你有更好的法子?” 林秀一没回头,只是抬手指向侧面那整片通透的玻璃幕墙。 窗外,相邻的栋大厦灯火通明,安静矗立在夜色里,像另一个未被侵扰的世界。 “一次只能下九个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等所有人轮完,天都亮了。 老人、孩子和女士先乘电梯下去。 剩下的男人,走逃生梯下到六十层——” 风间英彦立刻接上话:“六十层有联络桥,直通栋。 从那边脱身。” 众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林秀一脸上停留,又掠过他手中那截冷硬的物件,终于陆续点了头。 这安排里藏着林秀一的私心。 他早先就留意过,今晚常盘集团的典礼上,真正的老者屈指可数,孩子更是寥寥——除了小兰和灰原哀,便只剩光彦、元太和步美那几个小家伙。 这样,至少能先将她在内的几个孩子安全送离。 第一批撤离的人很快定下:五位年长者,加上小兰和三个孩子。 电梯门缓缓打开,光彦、元太和步美被轻轻推进去,小兰跟着踏入,回头望了一眼。 轮到林秀一怀里的女孩时,他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力。 那双小手死死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泛白,任他怎么低唤“小哀” ,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头,纹丝不动。 观光电梯门前,小兰犹豫着还想说些什么,林秀一却察觉到了身旁小哀微微发颤的手指。 少女低垂着眼帘,唇色有些发白,显然那段黑暗的记忆又在此刻悄然复苏。 他轻叹一声,抬手按在小哀单薄的肩上。 “让小哀跟着我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随即转向众人,“如月先生,空出的位置……” 毛利小五郎正要招呼那位固执的老画家,如月峰水却已缓缓摇头。 老人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历经风霜的枯松,只沉声道:“我走楼梯。” 目暮警部迅速接过指挥,示意余下的女士们等待下一班电梯,其余人则跟随风间先生转向逃生通道。 人群分流,脚步声在楼道里叠成两股渐远的潮音。 电梯门前倏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七八位衣着精致的女性低声交谈。 铃木朋子与女儿园子站在人群边缘,林秀一上前简短致意,正欲转身离开时,目光不经意掠过园子的侧脸。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今日的园子未如往常佩戴那枚标志性的发箍,长发柔顺地垂落肩头,几缕碎发拂过耳际。 午后的光线透过观景窗洒在她轮廓分明的脸颊上,那一瞬的剪影——微扬的下颌弧度,疏淡的眉眼间距——竟与记忆深处某个禁忌的身影重叠起来。 透明的观光电梯即将下降,若窗外真有蛰伏的视线…… “你的发箍呢?” 林秀一忽然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紧。 “哎?今天没戴呀。” 园子困惑地眨了眨眼,指尖下意识卷起一缕发丝。 没有片刻迟疑,林秀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人群中轻轻带出。”跟我走。” 园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秀一拽到了身边。 “怎么了,秀一?” 朋子不解地问。 “让园子跟我一起走。” 林秀一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提防某个隐秘组织将她错认成别人而遭遇不测。 “但是……” 朋子看向旁边,电梯已经开始上行,再过一两分钟就会抵达她们所在的楼层。 眼下这情形,搭乘电梯显然比走楼梯更安全。 “相信我,朋子。 我不会害她。” 林秀一说完,一手抱着小哀,另一手拉起园子就要离开。 “等等!我也跟你们一起!” 朋子匆忙说道。 “你……” 林秀一低头看去。 为出席今日常盘集团的开幕仪式,朋子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一袭紫色礼服长裙不说,脚上还踩着一双足有七八厘米高的细跟鞋。 穿着这样的鞋子,自然难以跑动。 “就因为这个?” 朋子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脚,随即左右脚先后一抬、一踢,两只高跟鞋便被她利落地甩了出去。”现在能走了吧?” 她轻哼一声,牵起园子的手,朝着风间英彦等人刚才离开的方向追去。 林秀一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随即也抱紧小哀,带着朱蒂和李龙跟上了她们的脚步。 双塔楼下。 警笛声撕破夜空,消防车接连驶入现场,红蓝警示光在建筑外墙急促流转。 “水枪就位!目标四十层和地下区域!” 高压水柱如银龙般冲向火场时,几个孩子拦住了指挥的消防队长。 “楼上还有人!” 女孩声音发颤,“观光电梯会送一部分人下来,其他人都往六十层逃生梯去了!” “六十层有空中走廊通向栋!” 另一个男孩急促补充。 消防队长神色一凛,抓过对讲机分派任务:“二组跟我上栋,随时准备接应空中走廊的逃生者——” 与此同时,逃生通道内。 朋子女士额角已沁出细汗。 起初她拒绝搀扶,但连续走下十几层后,呼吸逐渐紊乱。 女儿园子默默挽住她的手臂,同行的那位外国女性也上前支撑。 众人相互扶持着向下疾行,六十层的出口标志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自下方传来——连接两栋大厦的空中走廊竟整段崩塌! 钢筋水泥的残骸砸向地面,烟尘如巨兽般腾空而起。 火焰在楼下肆虐的浓烟滚滚升腾,将夜空染成一片暗红。 栋高层的落地窗前,林秀一静静地凝视着下方那片跳动的橙红,身后朋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 “秀一,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朋子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电梯井的方向隐约传来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显然已经无法通行。 林秀一的目光从下方的火海移开,转而投向头顶上方幽暗的通道。”去天台。”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天台?” 园子忍不住惊呼,“到了上面我们又该怎么离开?” “用直升机。” 林秀一简短回答,脚步已向着安全楼梯迈去。 他示意一旁的朱蒂立即联系别墅区的安保人员——数月前为了往来月影岛的便利,他购置的那架小型直升机此刻正停放在私宅的停机坪上。 随行的几名保镖,包括李龙在内,都具备驾驶资格。 朱蒂取出通讯器开始联络,林秀一同时转向朋子:“你们家也能调直升机过来吧?” “当然。” 第409章 80 朋子点头,铃木财团的触角遍布东京,短时间内调动几架直升机并非难事。 她拿起手机正要拨号,却被林秀一接下来的话止住了动作。 “不止一架,” 他说,“尽可能多调一些过来。” 朋子微微怔住:“两架应该足够我们所有人撤离了,为什么需要更多?” 林秀一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脚步未停,只有话音随着向上的步伐传来,在混凝土阶梯间激起轻微的回响: “因为要带走的不只是我们。” 朋子,你认为今天的常盘大厦事故真的只是意外吗? 林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么多**点,怎么可能是单纯的意外! 朋子烦躁地回应道, 早知如此,我今天绝不会来参加这场开幕典礼! 常盘美绪这一死,常盘家族内部必然要重新划分势力,至少得乱上好几个月! 说不定连今天的**,都是常盘集团内部那些争夺权力的人安排的…… 话说到一半,朋子忽然停住了。 等等,如果常盘美绪真是被集团内部的人所害,他们也没必要炸毁这座双子大厦啊。 这栋楼本身就是常盘集团的资产。 除非——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常盘美绪。 想到这里,常盘美绪猛然回忆起之前林秀阻止园子乘坐观光电梯的情形。 她心念一动,立刻拉住林秀的手臂,将他悄悄带到队伍末尾。 顾不上林秀怀里还抱着小哀,朋子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秀一,你难道怀疑今天这场**,其实是冲着园子来的? 难道背后主使真的是…… 也对,前两天他们就敢派人袭击你,如果现在又发现园子并非铃木家的血脉…… 恼羞成怒之下,想用**把我们都困在这栋大楼里一网打尽,也不是不可能! 这…… 林秀微微一怔,随即暗自感叹朋子的联想力。 竟能从常盘集团的**案,一路推测到铃木家族内部的继承纷争。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他不必再费心解释,为何急需调动更多直升机前来支援了。 正是如此。 林秀一顺着朋子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我认为大楼外围很可能还有人在监控动向,”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笃定,“一旦有人乘直升机离开,他们恐怕会立刻采取行动。” 这番话并非虚构。 只是守在楼外的人,恐怕并非铃木次郎吉的手下,而是黑衣组织的琴酒。 那男人曾在东京繁华街区驾驶直升机,用机枪向东京塔扫射,行事毫无顾忌。 今天他们前来参加常盘集团的开幕仪式,本是偶然,黑衣组织的目标应当不是他们。 但谁也无法保证,琴酒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对撤离的直升机发起攻击。 要知道,直升机在起降阶段高度较低,一旦油箱或旋翼被击中,极有可能发生坠毁。 林秀一不愿冒这个险。 他打算同时调动多架直升机。 若几架飞机同时从双塔楼顶升起,即便是琴酒,也不可能用枪械将它们全部击落。 …… 栋大楼内,林秀一等人仍在紧张安排撤离。 而在刚刚逃至栋的毛利小五郎、工藤新一、阿笠博士以及目暮警官等一行人眼前,连接两栋大楼的空中走廊突然发生**,随即断裂坠落。 众人正暗自庆幸走廊未在他们经过时炸毁,毛利小五郎的目光却缓缓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 突然响起一声惊叫。 “不好!秀一和他的秘书、保镖怎么不见了?” 目暮警官闻言立刻带人清点现场人数,果然发现少了林秀一及其随行人员。 “怎么会这样?” 毛利小五郎一拳砸在墙上,“他们怎么会没跟上?” “虽然撤离时没见到他们,但联络桥倒塌前他们似乎也不在人群里,” 目暮沉吟道,“或许他们因为某些原因还留在栋。” “会不会已经乘电梯下楼了?” 工藤新一提出猜测。 “不可能。” 毛利当即否定,“第二批电梯正好载满九人,秀一那家伙我了解——他或许在男女关系上风评不佳,但绝不会和女士争抢逃生机会。” 目暮也难得地附和:“虽然感情方面的问题让人侧目,但其他事上他确实值得信赖。” 两人虽与林秀一有过情感纠葛,毕竟相识多年,对其品性自有判断。 望向窗外,栋四十层的火舌已蹿升得越来越高,连观光电梯的外壁都映出骇人的红光。 毛利猛地转身催促:“警部,快调救援直升机!秀一他们如果困在栋,四十层往下走不通,只能向上撤离——立刻让直升机赶往栋楼顶!” 事到如今,毛利小五郎对朋友的事终究是上心的,这份可靠在紧要关头显露无遗。 目暮警部迅速取出通讯器,向邻近的西摩多市警局请求增援。”直升机十分钟后抵达。” 他放下设备,目光转向一旁的工藤新一,眉头微微皱起,“工藤老弟,现在可以说明如月先生的情况了吧?” 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那位站在一旁的日本画坛巨匠——如月峰水。 老人手腕上扣着一副**,而铐链的另一端,正连在工藤新一的左腕上。 先前众人匆忙穿过联络桥时,如月峰水曾忽然转身,试图往回走向栋大厦。 工藤新一早已留意他的举动,当即上前阻拦。 随后,他以“防止如月先生轻生” 为由,向目暮取来**,将自己与画家锁在了一起。 逃生之时无人细想,此刻危机暂缓,目暮才察觉其中异常。 如月峰水毕竟是全国知名的艺术大家,即便真有寻短见的可能,工藤新一也不该直接用**拘束——当时在场人数不少,本有更多缓和的办法。 若此事被外界得知,即便警方救了如月峰水的性命,恐怕仍会引来舆论哗然。 月光如水,倾泻在落地窗前。 工藤新一的身影被镀上一层银辉,宛若披着朦胧的薄纱。 他静立片刻,仿佛在汲取某种无形的力量,这静默的姿态让目暮警官等人不由得屏息凝神。 然而,这精心营造的氛围被一记毫不留情的拳头打断了。 “臭小子!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有话快说!” 毛利小五郎挥舞着拳头,满脸不耐地吼道。 工藤新一吃痛地抱住脑袋,心底一阵无奈。 他揉了揉发顶,转向一直沉默伫立的如月峰水。 “我的意思很清楚,” 工藤新一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与笃定,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神秘感荡然无存,“你,就是这一切的策划者。” 如月峰水面庞如石雕般纹丝不动,唯有眼神陡然锐利如刀。”证据呢?年轻的侦探,指控需要依据。” “证据就在你的画里,也在你的动机里。” 工藤新一踱步至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都市轮廓。”你毕生描绘富士山的纯净与永恒,视它为不可侵犯的圣域。 可如今,这座双子摩天大楼却蛮横地矗立在你视线的必经之路上,它将完整的山景切割得支离破碎——对你而言,这无异于一种持续而公开的**。” 他转过身,直视着老者。”仇恨的种子由此埋下。 你的艺术圣地被毁,于是你便要让那些摧毁它的人付出代价。 连环命案并非随意为之,每一个现场,每一个细节,都指向你对‘完整性’被破坏的执念与报复。 你利用人们对富士山的固有印象,精心布置了看似不可能的谜题。” 目暮警官试图插话:“工藤,这仍然是推论……” “不,是逻辑的必然。” 工藤新一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手法、时机、动机,以及只有你才能接触到并巧妙运用的那些‘工具’——你画室里的颜料,你对建筑结构的了解,还有你那无人能及的、对视角与光影的掌控力。 所有这些碎片,都严丝合缝地拼凑出了唯一的图像:凶手就是你,如月峰水先生。”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月光依旧静静流淌,却再无半分诗意,只映照出一片冰冷的对峙。 如月峰水长久地沉默着,那副始终紧绷的、属于艺术家的高傲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目光缓缓移向窗外,望向那片被高楼割裂的夜空,望向那轮或许再也无法在他画布上完整呈现的明月。 毛利揉着拳头上的痛处,不耐烦地催促道:“别磨蹭了,赶紧说说你为什么认定如月先生就是凶手。” 工藤新一揉了揉头顶新鲜肿起的包,吸了口凉气才缓缓开口:“开幕仪式上,常盘美绪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被钢琴线吊起。 那条致命的线,当时就钩在她颈间的珍珠项链上。” “正因为如此,我们很自然地设想,是凶手在灯光熄灭的短暂间隙里,悄然靠近,将钢琴线挂上了她的项链。 但这个设想,仔细推敲起来,却有两处难以解释的漏洞。” 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首先,大厅陷入全黑,凶手如何在绝对的黑暗中,精准地将细线钩上同样细小的珍珠项链?其次,完成这个动作需要极近的距离。 即便黑暗能掩盖身影,如此近身的接触,常盘美绪本人会毫无察觉吗?” 目暮警部摸着下巴,沉吟道:“确实……这两点说不通。” “所以,我们不妨把整个顺序倒过来思考。” 工藤新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或许,凶手并非在黑暗中挂上钢琴线,而是更早的时候,就将那串已系好钢琴线的珍珠项链,亲手交到了常盘美绪的手中。” “等等,工藤老弟,” 目暮困惑地打断,“项链不是一直戴在她脖子上吗?怎么会是凶手交给她的?” “这正是凶手计划里最精妙的一环。” 工藤新一顿了顿,“之前大家询问这串项链的来源时,无人知晓赠礼者是谁。 我的推论是——赠送这条项链的人,正是如月先生。” “况且在送出这份礼物前,如月先生已对项链动过手脚,使它极易散落。” “可事实上,如月先生当时一共买了两串珍珠项链。” “他先将那条被动过手脚的项链赠予美绪。” “随后,又将另一串完好的珍珠项链带至大厅的主席台旁。” “那第二条项链,早已被他用一根细如发丝的钢琴线系好。” “于是当厅内灯光骤然熄灭时,” “如月先生便趁机弄断了美绪颈间所戴的项链。” “再假意替她寻找失落的珍珠。” “借此时机,他将那串系着钢琴线的项链递到美绪手中,让她重新戴上。” “如此一来,待到主席台幕布升起、画轴缓缓卷动之际,暗藏的钢丝便会将美绪整个人吊往高处!” “荒唐!” 如月峰水听到这里,冷冷一哼, 第410章 81 当即出言驳斥: “纵使你这番推演听起来环环相扣,可证据何在?” “难道仅凭你这些空想,就能定我的罪吗?” *** “如月先生毕竟是日本画坛享有盛誉的名家,” 工藤新一语调平稳地说道, “我既然指认你是杀害美绪的真凶,自然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言毕, 他从外套口袋中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中正躺着一颗散落的珍珠。 “这是在主席台附近找到的,” 工藤新一解释道, “我比对过,这颗珍珠与美绪所戴项链上的珍珠完全相同。” “哼,区区一颗珠子,能证明什么?” 如月峰水又一声冷哼, “即便它和美绪的项链一致,你又凭什么断定是我的作为?” “……如月先生,可否请您将手杖递给我一看?” 工藤新一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响起。 如月峰水握着拐杖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你再说一遍?” “难道我说错了吗?” 少年侦探的嘴角扬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指尖轻轻叩击着身旁的桌面,“从常盘女士遇害的那一刻起,您这根从不离手的拐杖,就时常会发出细微的、不该有的碰撞声。”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那根深色木杖。”若我的判断无误,那条从常盘女士颈项上被匆忙替换下来的珍珠项链,此刻就藏在您这拐杖的中空夹层里吧?” “什么?!” 目暮警官悚然一惊,立刻挥手示意。 三名警员迅速上前,呈三角之势将沉默的老画家围在**。 “如月先生,请您配合,将拐杖交予我们查验。” 如月峰水久久地垂着头,花白的发丝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半晌,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叹息从他唇边溢出。 他不再辩驳,缓缓地将那根陪伴多年的手杖递了出去。 目暮与同僚仔细检视着杖身,片刻后,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杖头的银制握柄被顺利旋开。 内部果然被精巧地掏空,而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一抹温润的乳白色光泽静静躺着——正是那条与常盘美绪生前佩戴如出一辙的珍珠项链。 “这项链先后经手常盘女士与您,必然残留着你们二人的指纹。” 工藤新一的声音沉静而笃定,在鸦雀无声的室内回荡,“这足以成为铁证,印证我刚才所有的推论。” “真没想到……凶手竟然真是您,如月先生。” 目暮警官面色复杂,既有破案的如释重负,也带着深切的惋惜。 他正欲下令拘捕,工藤新一却再次开口。 “不,警部,您说错了。” “错了?” 目暮疑惑地转头看向少年。 工藤新一缓缓摇头,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最终定格在如月峰水灰败的脸上。”**是,丧命于如月先生之手的,远不止常盘美绪一人。” “那位大木议员,我想同样没能逃脱你的毒手。” “我曾在他遇害的酒店房间衣柜边缘,发现过一道排列整齐的血迹。” 工藤新一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如月峰水。 “那里原本挂着的,应当是你赠予他的画作吧?” “你假借赠画之名进入房间,趁其不备,用**结束了他的性命。” “只是大木议员倒下时,碰碎了他珍爱的那只酒盅。” 如月峰水面无表情地站着,仿佛一尊石雕。 “而那幅画,以你对作品的执着,定然舍不得销毁。” “它应当还完好地保存在你的宅邸中。” “至于原佳明先生——” 工藤新一话音未落,如月峰水便冷声打断: “难道连他你也要算在我头上?他死时我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 “你确实不在现场,因为原先生并非你所杀。 可是……” 工藤新一向前踏了半步,声音压低却清晰。 “你也曾去过原先生的家,不是吗?” “只是当你抵达时,发现他已遭他人毒手。” “那原本也是你的目标。” “于是你将计就计,依照大木议员案发现场的特征,故意留下一只打碎的酒杯。” “若两起命案呈现相同痕迹,警方自然会将其归为连环凶案。” “如此一来,只要其中一案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便可彻底洗脱嫌疑。” 工藤新一的嘴角浮起一丝锐利的笑意。 “但你未曾料到一件事——” “你摔碎酒杯时,几片碎瓷溅落到了早已凝固的血迹之上。” 杯盏碎裂的痕迹让我骤然醒悟——那并非意外坠地,而是有人刻意为之的后续伪装。 整个空间陷入凝滞,唯有工藤新一冷静的陈述在空气中铺展。 如月峰水听至此处,苍老的嘴角竟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不错,” 他的声音如枯叶摩擦,“美绪与大木,确实终结于我手中。” “缘由何在?” 毛利小五郎紧锁眉头,“美绪是你亲授的**,大木议员与你素无深交,何以非要走到这一步?” “现在追问又有何意义。” 老人摇首,目光穿透玻璃幕墙,落向隔壁仍在烈焰中翻腾的栋大楼,“若非诸位阻拦,此刻我本应在那片火海中长眠。” “如月先生的动机,恐怕与这对双子塔脱不开干系吧。” 工藤新一轻声叹息,“它们矗立于此,终究割裂了富士山完整的画卷。 依照西摩多市最初的规划纲要,本不该容许如此高度的建筑出现。”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但常盘集团为铸造这座地标,由常盘美绪与原佳明董事联手,向大木议员输送利益。 市政法规被悄然修改,双子塔的建造许可由此落地。” “如月先生画了半生富士山,他的画室窗口正对着山峦的方向。 每一次抬头,远山的轮廓便落进眼底,融入笔端。” 工藤新一的语速渐缓,“然而这对巨塔,恰好横亘在画室与山影之间——从此望去,富士峰景被硬生生截断。” “那座山是他灵感的源头。”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所以……他策划了这场对常盘美绪、原佳明与大木议员的终结。” “仅仅因为一座楼挡住了风景就做出这种事……” 毛利小五郎愣了片刻,猛然记起一桩事来,声音骤然凌厉起来: “等等!今天大楼里的**,该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你是打算把整栋楼彻底炸平,从此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挡住你的视线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目暮警部和其他人的眼神也都染上了深深的怀疑。 “我若真有能耐炸掉这栋大厦,又何必费那些周章?” 如月峰水瞥了毛利一眼,目光里带着近乎怜悯的讥诮, “说实在的,如果早知道这栋楼会被人炸毁,我或许就不必亲自动手了。” 无论如月峰水心底真正盘算的是什么,他接连夺走两条性命的事实已无可辩驳。 目暮一行人将他押送至楼下,送上**后,所有人的视线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栋大楼——此刻,那上面只剩下林秀一和他的同伴们还被困在其中。 “爸爸,请一定平安归来……” 小兰将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低声默祷。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从高空压下,迫使楼下的众人纷纷仰首望去。 “目暮警部,您怎么调来了这么多直升机?” 工藤新一难掩惊讶。 “不是我调来的!” 目暮警部连连摇头, “我只通知了西摩多市警署请求支援……等等!” “这些直升机不是西摩多市警方的!” 毛利小五郎缓缓念出机身上的标志, “铃木财团……这些是铃木家的直升机!” 天空之上,十余架直升机分作两队,轰鸣着掠过城市的天际线,笔直朝向栋摩天楼的顶层飞去。 工藤新一仰头望着那片渐近的机群,嘴角微微扬起。 “园子和她母亲还没从栋下来……这大概是她们调来的救援吧。” 他低声自语,“果然是有钱人的作风,连逃命都排场十足。” 不远处的另一栋高楼天台边缘,琴酒举着望远镜,眉峰紧蹙。 视野中突然出现的直升机编队打乱了他的节奏。 若只有零星一两架,他或许还能用****锁定油箱,一击解决。 但此刻十数架飞机在空中盘旋交织,一旦开火,自己藏身的位置必然暴露。 楼下警笛长鸣,警视厅的人仍围在双子塔周围。 琴酒虽向来轻视这些被侦探牵着鼻子走的警察,却也不愿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他们今日的手腕。 耳机里传来伏特加迟疑的声音: “大哥,现在怎么办?” 琴酒没有立即回应。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投向远处被火焰吞噬的栋四十层。 整层楼已化作一片赤红,其中的电脑与设备想必早已焚毁殆尽。 “栋的**还有多久全部引爆?” 他冷声问。 “最多五六分钟。” 伏特加答道。 “撤。” 琴酒收起望远镜,转身步入阴影。 黑色的保时捷356划过西摩多市的夜色,如同一道沉默的阴影。 琴酒此行的目标已达成——原佳明这个叛徒已被清除,那些可能从常盘集团泄漏的隐患,也随双塔大厦栋的冲天火光付之一炬。 余下的宾客是死是活,与他无关,那不在他的任务清单上。 他收起武器,走下作为观察点的高楼,伏特加已在路边的车里等候。 车辆启动,驶离这座燃烧的城市,朝着东京的方向绝尘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燃烧的栋大厦楼顶,林秀一等人终于在最后关头登上了天台。 盘旋的直升机轰鸣着投下救命的绳索,众人分乘两机,在友机的掩护下刚刚升空,脚下便传来又一声震耳欲聋的**。 烈焰瞬间吞噬了顶层,浓烟滚滚而上,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黑,景象犹如末日降临。 直升机在巨大的噪音中,降落在已被清空、实行交通管制的街道旁。 舱门打开,林秀一抱着灰原哀踏出机舱。 脚才沾地,毛利兰便已飞奔而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宽慰。 “爸爸!小哀!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啊,” 林秀一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总算……逃出来了。” 林秀一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仅仅是应邀出席一场开幕典礼,竟也能生出这般波澜,实在出乎意料。 园子踏下直升机舷梯时,小兰一眼瞧见挚友此刻的模样,终究没忍住,“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园子,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呀?” “什么园子!要叫姐姐!” 第411章 82 园子佯装不悦,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兰的脸,随即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他——不知怎的,忽然非要我把头发扎起来。” “明明前些日子还说,我披着头发更好看的。” 小兰发笑并非没有缘由。 因未佩戴发箍,林秀一又顾虑园子的容貌与宫野志保过于相像,恐引起琴酒的警觉,便径直从衬衫下摆扯落一根细长布条,随手拢起园子额前一缕发丝,草草束起。 这般装扮,令园子瞬间从娴雅的富家千金,变作了宛若舞台喜剧演员的模样。 若不细看,只匆匆一瞥,即便是琴酒,恐怕也难以立刻联想到宫野志保…… 常盘集团双子大厦的**案,由东京警视厅直接介入侦办。 当晚,大多数从大厦中脱险的宾客——其中不乏显贵名流——便在警方例行问询后陆续返家。 朋子却因误解了林秀一的暗示,暗自将当晚常盘大厦的**,归咎于铃木次郎吉等人为针对园子所设的局。 逃离大厦的惊险尚未平息,朋子已急切地要返回铃木家。 工藤新一与毛利小五郎选择留在西摩多市,继续追查原佳明离奇身亡的线索,以及那桩笼罩在双塔大厦上的悬案。 其余人则分头行动——阿笠博士领着步美、元太和光彦登上了铃木家的直升机,径直朝东京而去。 林家的人也兵分两路。 林秀一带上小兰与小哀,随同朋子、园子乘上铃木家的飞机;朱蒂和李龙则登上了林家自家的直升机。 两架飞机在护航机群的掩映下,划破夜空,迅速驶向东京。 机舱内,尽管难以详尽解释今夜双塔大厦的变故,林秀一仍低声向朋子提了醒,劝她切勿贸然行事。 毕竟那场**的背后主使依旧成谜。 这些年来,朋子能在铃木家族中稳居铃木史郎之上,自然懂得权衡利害。 她轻声应允会保持冷静后,铃木家的直升机已缓缓降落在二丁目林家别墅花园的草坪上。 小兰与小哀先行踏出机舱。 林秀一正要跟随而下,目光掠过一旁闷闷不乐的园子,落在她额前那束用衬衫布条随意扎起的发梢上,不由得微微一笑: “这样束着头发,倒是别有一种俏皮。” “少来哄我。” 园子别过脸轻哼一声,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丝掩不住的弧度。 “那个发箍,以后还是戴着吧。” 林秀一弯起眼角,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头发这样散着,看着太安静了。” “还是戴发箍时那种活蹦乱跳的模样,更像你。” “哼,要你多事!” 园子撇了撇嘴,嘴上虽不饶人,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翘了翘。 铃木家的直升机旋翼声逐渐远去,最终融进夜色里。 林秀一领着小兰和灰原哀走**阶,第一眼迎上的,便是妃英理写满忧心的目光。 “不过是去参加个开幕式,竟也能闹出这么大的**。” 见三人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妃英理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可话语间仍浸着后怕,“秀一,你最近的运势是不是太凶险了些?要不要抽空去寺庙或神社走走,祈个平安?” “你明知道我从不信这些的。” 林秀一摆了摆手,神色有些无奈。 他可不乐意跟什么“死神” 之类的名头扯上关系。 “再说了,若真要论运气差,那也该怪小五郎和工藤新一。” 他轻哼一声,“哪回出事,少了他们两个在场?” 一行人进了屋。 折腾了大半夜,小兰早已困得眼皮发沉,忍不住掩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爸爸,我去睡啦!晚安!” 她迷迷糊糊地招呼了一声,便伸手想去牵身旁灰原哀的手,打算一道回卧室。 “稍等一下。” 林秀一却忽然出声叫住了她们。 他转向妃英理,语气平缓:“英理,你先陪小兰回房间说会儿话吧。 我有些事要单独和小哀谈谈。” “好,那你们也别聊太晚。 小哀年纪小,更需要早点休息。” 妃英理会意地点点头,牵起小兰的手往卧室走去。 她猜想,秀一大概是要同小哀说起林**的事——毕竟这孩子当初是林**带回来的,如今那人忽然不告而别,总该给孩子一个交代。 客厅的灯光在门扉闭合后变得柔和,林秀一转向那个始终垂着眼帘的女孩。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沉默,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想将自己藏进阴影深处。 “这两天,”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你总在害怕。” 女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告诉我原因。” 他并非询问,而是陈述。 她的唇瓣微微开合,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挤出一句低语:“明天……我会离开。” 林秀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她无所遁形。 “是因为你姐姐不在了么?” 他缓缓问道,“所以你觉得,这里不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 “不是的!” 她猛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大家对我都很好,英理阿姨、小兰,还有你……可是……”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有人在我,” 她终于吐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可能就是今天炸毁双塔大厦的那群人。 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一旦被他们察觉……”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如寒冰般悬在空中。 林秀一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将她拉到身侧。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离开?” 他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弧度,“离开这里,你又能去哪里?” 女孩怔住了,所有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重量。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里面藏着能吞噬一切黑暗的平静深海。 小哀的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最终仍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宫野夫妇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离世,她唯一的姐姐,也在一个月前遭遇不测。 这茫茫人世,她的确已举目无亲,连一处能安心容身的地方都找不到。 “是不是无处可去了?” 林秀一伸手按住了小哀单薄的肩头。 “那就继续住在这里。 哪怕将来我不在了,这里依然是你的家。” “啪!” 他的手忽然被女孩猛地挥开。 “你刚才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小哀紧紧咬着牙关,声音压得低而嘶哑, “我继续留在林家,说不定会连累你们的。” “你和我本就非亲非故,何必对我这么好?” “谁说我们非亲非故?” 林秀一凝视着她的眼睛,语速缓慢而清晰, “至于为什么待你这样……” “宫野明美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姐……姐姐?” 小哀霎时僵在原地。 她万万没想到,竟会从林秀一口中听见姐姐的名字。 “你究竟是谁?怎么会认识我姐姐?” “姐姐?果然如此。” 林秀一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平时伪装得再好,一听到宫野明美的名字,你还是会露出破绽。” “宫野志保——或者该叫你,雪莉。” “你……” 小哀怔怔地望着眼前骤然转变态度的林秀一, 脑海中猛然浮现出…… 冰冷刺骨的寒意沿着脊椎一路攀升,将少女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冻结。 那个早已被她刻意遗忘、抛诸脑后的疑虑,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你……同样是组织的一员?” “当然。” 林秀一缓缓颔首,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你姐姐宫野明美,为了一个男人选择背叛,结局你已经知晓。 但你是组织珍贵的资产——罕见的科研头脑。 那位大人原本愿意网开一面,留你继续效命。” 他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可惜,琴酒失职了。 谁也没料到,一个十八岁的少女竟能从他眼皮底下消失,更没人想到,你会在一夜之间缩成七岁孩童的模样。”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精准扎进灰原哀的神经。 她静静听着,感觉血液正一寸寸冷下去,某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东西正在胸腔里凝固。 真是荒谬。 她无声地对自己说。 明明早已察觉端倪,明明警惕的弦曾紧绷过,却因为那么一点点虚伪的温情,那么几顿热饭、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切,就轻易卸下了防备。 竟然天真地将这栋房子,短暂地幻想成了可以蜷缩的巢穴。 悲凉的笑意浮上她的嘴角,苦涩得像是咽下了所有未落的泪。 “原来如此。 我知道组织不会放过我……只是没料到,连你也是其中一环。” “组织的脉络,远比你能想象的更深远、更隐秘。” 林秀一的语调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即便是在各国权力机构的阴影中,也有无数为我们效力的‘影子’。” 灰原哀抬起眼眸,那曾经映着星光的瞳孔此刻黯淡如熄灭的炭。 “那么……阿笠博士呢?她是否也……” “她自然是——” 林秀一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带着某种戏弄猎物的残忍兴致。 然而话至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少女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倏然寂灭,仿佛深秋的最后一盏萤火被寒风掐灭。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所有情绪正在迅速抽离,只剩下空洞的、近乎透明的平静。 糟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 玩笑开过头了。 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凝固在原地。 半晌,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低不可闻的呢喃: “怪不得……从实验室逃出来那天,偏偏是她发现我,又把我带到这里……” “等等,哀,其实事情——” 林秀一试图解释,话却被打断。 少女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破碎的笑意,右手迅速探进口袋—— 银光一闪,一柄细长的美工刀已握在她手中。 “就算死……我也绝不会再替那个组织做任何事。”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抬手便将刀刃狠狠刺向自己的咽喉。 *** 姐姐…… 爸爸,妈妈…… 我来见你们了。 哀闭上双眼,在心中轻轻唤着,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却仍决绝地向前送去。 嗤—— 是布料撕裂的闷响。 她能感觉到刀尖确实刺中了什么。 可是……为什么没有疼痛? 嘀嗒。 液体落地的声音敲进耳膜。 她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412章 83 林秀一的手臂横挡在她颈前,她手里的美工刀,正深深没入他的小臂。 “你……” 哀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不起。” 林秀一望着她,眼底浮起歉疚,“这个玩笑……似乎开得太过了。” “玩笑?” 灰原哀微微一滞,嘴角随即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又是什么新的把戏?” 她声音里淬着寒冰般的讥诮,“替我挡下那一刀,再把之前所有的话轻飘飘地称作玩笑——你就以为这样便能叫我回头,继续为那个地方卖命么?” 林秀一叹了口气,神色间透出几分无奈:“如果我说,我其实并非黑衣组织的人……你信不信?” 他本只是见她连日来心事重重,眉间总笼着阴云,便想稍稍逗她开怀,顺便将早已知晓她身份之事顺势点破。 却一时忘了,那个组织在她心中投下的,是何等深重漆黑的阴影。 更何况,宫野明美“离去” 才不过一月。 她刚从囚笼般的实验室逃出,喘息未定,却骤然发觉自己的一举一动仍被无形的手操控玩弄——那种浸透骨髓的绝望,足以将人逼向绝崖。 方才那一瞬间的决绝,也就不难理解了。 “你觉得……我会信么?” 灰原哀抬眸看他,眼神里满是冰封的嘲弄。 林秀一静默片刻,忽而轻声开口:“那如果——我能让你见到你姐姐呢?” “姐姐?” 灰原哀怔住了。 林秀一以为她会急切追问,会因这死而复生的消息震颤失态。 可少女脸上的神情却在刹那间凝固定格,没有预想中的激动,只有更深、更沉静的审视,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洞穿所有谎言或真实。 天色沉重得仿佛能拧出墨来。 “我姐姐已经不在了!你们竟还要拿她的模样做文章!” 女孩的嗓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弦,蓄满了颤动的怒意。 “是那个千面魔女,对吗?” “你想让她扮成姐姐的样子,再来诓骗我?” “……” 眼下无论再说什么,女孩都已听不进去。 若再僵持,不知她还会做出怎样决绝的事来。 短暂的停顿后,他忽然上前,不由分说便将那小小的身躯揽入怀中,紧紧抱了起来。 “放开!你放开我——!” 女孩像受惊的幼兽般踢打挣扎,力道里全是绝望的抗拒。 “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宫野明美。” 他无视那些徒劳的挣动,抱着她径直向外走去,声音沉静,不容置疑。 “等你亲眼见到她,自然就能分辨,那究竟是你姐姐,还是你口中的千面魔女。” *** 为了防止途中她挣扎呼救,惊动旁人,他用手轻轻掩住了她的口,动作迅捷地将她带离,安置在车的副驾驶座上。 扣好安全带,他没有知会任何人,便发动引擎,驾车驶向宫野明美租住的那栋公寓。 *** 东京某处公寓内,宫野明美早已躺下,却在床褥间辗转难眠。 自得知妹妹已安然抵达林家的消息后,那份悬心的忧虑虽已放下,另一种复杂的不安却悄然漫上心头。 她不知道,当姐妹重逢的时刻真正来临,会是怎样的光景。 忧虑如藤蔓般缠绕着宫野明美——妹妹宫野志保何时会知晓身世的**?待到那一天来临,她又该如何向志保解释,她们的母亲当年竟是为了剖析林秀一的血脉才诞下这个孩子? 纷乱的思绪渐渐拖她坠入昏沉,半梦半醒之间,门铃骤然响起。 宫野明美倏然惊醒,迅速从枕下摸出那把精巧的配枪,屏息挪向玄关。 她踮起脚尖,透过窥视孔向外望去。 “是我,林秀一。”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心下一松,转动门把—— 话音却骤然卡在喉间。 宫野明美僵在门口,怔怔望着林秀一臂弯中那个正奋力挣扎的小小身影。 “志保,你怎么……” “姐……姐?” 女孩抬起眼睛,看向那位身着睡衣、容貌与姐姐毫无二致的女子,动作瞬间凝滞。 短短数秒的死寂后,女孩的面色骤然结冰。 “你不是我姐姐。” 她的声音淬着刺骨的寒意,“我姐姐早就死在组织手里了——贝尔摩德,你这千面魔女!杀了她,还敢扮作她的模样来骗我?” 宫野明美愕然转向林秀一。 “之前同她开了个不该开的玩笑,” 林秀一苦笑着摇了摇头,“如今……她再也不信我了。” 夜色渐深,林秀一轻声提议:“进去说话吧。” 他俯身将小哀稳稳抱起,走进屋内,小心地将她安置在地板上。 宫野明美立刻上前,眼眶泛红,张开双臂将女孩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志保,真的是姐姐,姐姐在这里。” “演得倒挺像,” 小哀别过脸,语气冷硬,“不愧是千变魔手,伪装得天衣无缝。” 林秀一在一旁轻轻摇头:“小哀,你若不信,不妨亲手摸摸她的脸——看看是不是真的皮肤。” “志保,别怕了,都过去了。” 宫野明美泪水滑落,轻轻握住妹妹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颊边。 小哀迟疑地望望林秀一,又望望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指尖微微发颤,终于轻轻捏了一下——触感柔软而真实,没有面具的僵硬。 她怔了怔,忽然伸出另一只手,双手捧住对方的脸颊,用力揉搓起来。 “嗯……” 宫野明美疼得吸了口气,却依然一动不动,任由妹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反复确认。 许久,小哀终于停下动作。 指间传来的温度与肌理如此真切,没有半分伪饰。 可心底的戒备仍未消散——这真是姐姐,还是组织精心准备的另一个骗局? 林秀一先前的戏谑玩笑,让小哀从此对任何人都难以卸下心防。 她眸光微微颤动,沉默片刻后低声问:“我去**留学那年,你送过我什么?” “一张我俩的合照。” 宫野明美轻轻环住妹妹的肩膀,声音柔和,“相框背面……还藏着父亲和母亲的旧照。” 这个藏在影像背后的秘密,世上唯有姐妹二人知晓。 听见答案的刹那,小哀心头猛地一颤。 “你……真是姐姐?” 她声音发颤,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可组织明明已经将你处决了——在东京研究所的洗手间里,我亲耳听见琴酒和贝尔摩德交谈,说任务已经完成……” “其实我活下来了。” 宫野明美抚过妹妹的脸颊,指尖带着久违的温热,“那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林先生精心安排的局。” 她缓缓道出那个夜晚如何借假死脱身,又如何在这处隐秘的居所安顿下来。 “之后我便一直住在这里。” 宫野明美望着妹妹稚嫩却熟悉的脸庞,轻叹一声,“林先生原本已托贝尔摩德去东京救你,没想到你竟突然从研究所消失——不仅身体缩回七岁的模样,还恰好被林先生带回了林家。” “怪不得……那时贝尔摩德会突然出现在研究所。” 小哀怔怔呢喃,心底掠过一丝迟来的恍然与悸动。 倘若那天她没有吞下那颗药丸,如今也不必以这副七岁孩童的模样站在姐姐面前。 “但是……” 女孩侧过脸,目光迟疑地投向身旁的林秀一,“他认得贝尔摩德,那个魔女甚至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真的和组织毫无关联吗?” 她思绪翻涌,一个念头骤然浮现,“姐姐,这一切会不会是组织设下的局?目的就是把我们姐妹都引进某个看不见的圈套里?” “志保!” 明美握住妹妹的手,语气恳切,“林先生绝不是坏人。”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明那个人的来历,只能郑重道,“你只要记住,这世上只有姐姐和他……我们两人绝对不会伤害你。” 明美本意是指自己和林秀一已是志保在这世间仅存的亲人。 可这句话落在小女孩耳中却变了意味。 “你和他?” 女孩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带着探究的审视。 她记得姐姐提过大洋彼岸曾有位恋人,却始终未曾引见。 如今细想,林秀一两个月前不也常居**么?当初留学时,她还在校园里撞见过这人与女学生谈笑风生的模样。 更别说一个多月前,她在东京研究所与姐姐通话时,日卖电视台的情人节特别节目正在直播——镜头里,这人站在街头向那位有名的律师献上告白。 他那时不过随口贬损了林秀一几句,话音未落便被姐姐截断。 姐姐话里那层薄怒,他至今记得清晰。 那时心底已隐约生疑——莫非姐姐与那人早有交集? 如今将种种碎片拼凑一处,稍加琢磨,一个惊人的推测骤然浮现。 “姐姐……他莫非是……我的姐夫?” “姐……夫?” 林秀一与宫野明美同时怔住。 尤其是林秀一,只觉得荒唐——好端端的,竟被这小姑娘一句话降了辈分。 亲生父亲没认成,倒先成了姐夫? 他张口欲辩,一旁的宫野明美却忽然轻声接话: “是……他就是你姐夫。” 林秀一愕然转首,望向她平静的侧脸,一时不解其意。 “怪不得……” 少女垂下眼帘,语气恍然,“明明那人已不在了,他还愿意收留我。” “原来所做种种,不过是为了讨姐姐欢心。” 林秀一哑然失笑,转头望向窗外流云。 这孩子的心思,真是蜿蜒得叫人无奈。 …… 久别重逢的姐妹,自有说不完的私语。 林秀一静静退开,悄然掩门离去。 不料林秀一刚迈出房门,宫野明美便匆匆追了出来。 “林先生,请稍等……方才那些话,是我唐突了。” “理由呢?” 林秀一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她,“别告诉我,你只是随口一说。” 宫野明美轻轻咬了咬下唇,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我只是……不想让志保知道,她其实是父母某项实验的产物。” 她抬起眼,眸中浮起一层薄雾,“那对她太过残酷了。 我害怕她承受不了**。” “即便如此,也不必谎称我们是那种关系吧?” 林秀一无奈地摇头。 按志保那边的辈分算,他怎么说也算是宫野明美的长辈,如今平白降了一级,真不知该觉得吃亏还是占了便宜。 “林先生,求你……再帮我这一次。” 宫野明美声音微颤,眼中带着恳求,“你也不愿见到志保难过,对吗?” “可谎言终有被揭穿的一天。” 林秀一叹了口气,“我们毕竟不是真的情侣,她迟早会看出破绽。” “若将来志保察觉,我们就说……感情不和分手了。” 宫野明美急忙解释道,“这样她应该就不会多想了。” 第413章 84 林秀一默然。 原来自己不过是被当作遮掩**的工具——借恋情之名,让志保以为他对她的关照全是为了宫野明美。 如此一来,那孩子心底的疑虑或许便能暂且消散。 等时候到了,再提分开的事也好。 这样既不会让宫野明美为难,也能悄然化解妹妹心里的疑虑,继续将过往掩藏下去。 林秀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有些气闷,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她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那个孩子。 “那就先这样,我该走了。” 林秀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脚步。 “对了,方才小哀也提过,家里那位因为些缘故暂时不在。 既然你已经和她相认,不如就作为我远房的亲戚,来家里搭把手吧。 这样照顾她也方便些。” 原本的打算,是让宫野明美换一个名字,去帝丹小学谋个教职。 既能守在近处看顾,又不必显露身份。 可眼下计划出了岔子,姐妹二人既然已经重逢,再绕那样一个弯子,反倒显得刻意了。 正巧这两日,有希子负气出走,家中缺个帮手。 让宫野明美来,总比找个不知根底的外人妥当。 “好,我明白了。” 宫野明美轻轻点头。 两人话别,正要各自转身,公寓的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一条缝。 小哀从门后探出半张脸,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怎么这么久还没说完?” 他话音未落便已转身。 “且慢。” 声音来自角落,清冷如霜。 是那个总带着审视目光的少女开口了。 “人都要走了,姐姐没有什么表示吗?” 宫野明美迎上妹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那里面藏着未消的疑虑。 她暗自叹息,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苍白。 于是她伸手,轻轻攥住了那即将离去之人的衣袖。 就当是个告别的礼节吧——她这样想着,微微踮脚,想将唇畔印上对方的脸颊。 那张清俊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而他却在这时偏过头来。 温热的气息猝然交融。 她倏然睁大了眼睛。 近在咫尺的,是他含笑的眸子。 * 门扉合拢。 公寓里重归寂静。 宫野明美转过身,便撞进妹妹了然的目光里。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探究。 “姐姐,” 少女的语调慢悠悠的,像在品鉴什么有趣的事,“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被他得手吧?” 宫野明美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自己的脸颊,那里仍残留着不寻常的热度。 方才那一瞬的接触,短暂却清晰,在她惯常以长辈视之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陌生的石子,漾开圈圈她自己都未曾料想的涟漪。 是啊。 他们之间,何来亲缘的纽带? 不过是在黑暗里走投无路时,她本能地抓住了那唯一伸向她的手。 这份依赖与信任,何时悄悄变了质地? 她望着妹妹,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反问: “你觉得呢?” “你在说什么得手了?” 话音脱口而出的瞬间,宫野明美才猛然领会到妹妹话里的深意,脸颊立刻泛起一层薄红。 “别胡说八道,这些事哪里轮得到你来操心?” “我才不是小孩子。” 灰原哀侧过脸,语气里带着不属于外表的成熟。 “我的实际状况,你难道不清楚吗?” 宫野明美抿着唇不答,眼神闪躲着移向别处。 灰原却不打算就此罢休,继续追问: “姐姐,你该不会真的对他动了感情吧?” “那个人虽然对身边亲近的人不错,可你不觉得他太过**了吗?” 她微微蹙眉,声音压低,“我在林宅这短短十几天,就发现除了妃英理,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连非婚生的孩子都不止一个。” “还有魔女贝尔摩德——那样不遗余力地帮他,甚至不惜违背组织的命令……” “这两人之间,绝对不简单。” “姐姐,你别被那些温柔的谎言给迷惑了。” “够了,别再说了。” 宫野明美别过身子,语气有些生硬。 “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她并未察觉,这般回避的姿态落在妹妹眼中,恰恰成了情根深种、不愿清醒的证据。 灰原哀静静望着姐姐的背影,心头掠过一阵沉闷。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姐姐成为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随即摇头。 不行。 姐姐已经受过太多苦了,好不容易才挣脱组织的阴影,她值得更完整、更明亮的幸福。 想到这里,灰原哀眼底掠过一丝决意。 无论如何,必须让姐姐离开林秀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秀一便将一个消息带给了刚刚梳洗完毕的妃英理。 他告诉她,家中空缺的厨师与帮佣一职,已然有了合适的人选。 妃英理整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案卷之中,对家中琐事实在无暇分心。 偌大的别墅里,余下的人里,李龙等一众护卫自然是指望不上的;朱蒂虽时常得闲,可她那手厨艺,连将一块牛排煎得恰到好处都成问题,更遑论操持一大家子的餐食了。 自那位被称作有希子的女子——林秀一的母亲——负气离去后的这几日,众人才真切地感受到,往日里那些准时出现在餐桌上的、热气腾腾的可口饭菜,是何等珍贵的存在。 如今,他们只得依赖外送餐食,或是专程出门觅食,颇有些不惯。 “新来的厨师?” 妃英理将一缕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并未从手中的晨报上移开,语气平淡地问道,“姓甚名谁?” “是明美。 我先前向你提过的。” 林秀一答道。 早些时候,当林秀一将宫野明美从那个笼罩着阴影的组织中带出时,便曾有过让她以帮佣身份进入林家的念头。 那时他对妃英理的说辞是:林明美是故乡的一位表亲,因在老家招惹了不该惹的人物,不得已才来东京投奔他这个表哥。 只是后来诸事缠身,此事便一直耽搁了下来。 同妃英理交代完毕,林秀一便唤上朱蒂与李龙,动身前往公寓,去接宫野明美,以及那个被她称作“小哀” 的女孩。 依照林秀一的嘱咐,宫野明美早已运用从有希子那里习得的易容技巧,将自己装扮成“林明美” 的模样,领着小小的哀,安静地等候在公寓楼下。 晨光熹微,为她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边。 虽然尚不及有希子与贝尔摩德那般出神入化的境界,然而要固定伪装成某个人的模样,对她而言已然不在话下。 “这一位……就是您提起的那位表妹?” 朱蒂望着那位牵着灰原哀的年轻女子,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 “是,她在故乡那边惹了些麻烦,实在待不下去了,才来东京投奔我。” 林秀一答得轻描淡写。 这身份是他耗费重金,透过某些渠道为宫野明美精心准备的假象。 即便暗中详查,也找不出半分纰漏——所有资料都已被妥善存入对应机构的档案之中,真实可循。 *** 接宫野明美与灰原哀上车后,或许因为昨夜那突如其来的一吻,明美的态度显得有些不自在。 她只是静静转向车窗,望着流动的街景,始终不愿多言。 林秀一倒是神色自若。 于他而言,这般亲近在从前与年轻女孩相处时并不稀奇。 他正思量着该如何让明美放松些开口,坐在两人中间的灰原哀却忽然轻轻咳了起来。 “咳、咳咳……” “小哀?” 林秀一立即倾身关切,“是着凉了吗?” “嗯。” 宫野明美轻声应着,温柔地将有些倦怠的妹妹揽入怀中。 宫野志保清晨醒来时额头发烫,咳嗽声断断续续。 姐姐宫野明美用手背试探她脸颊温度后,眉间立刻聚起忧色。 “恐怕是夜间受凉了,” 明美转向正在整理外套的林秀一,“体温明显偏高。” “直接去诊所如何?” 林秀一拿起车钥匙。 明美正要应声,却被妹妹微弱却坚定的声音打断。 “不必。” 志保裹紧毯子,只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休息半日就好。” …… 抵达二丁目宅邸时,林秀一刚停稳车辆便伸手去拉后座车门。 同一时刻,明美也从另一侧探身。 两人的指尖在车门把手上方猝然相触。 明美倏地收回手,耳尖泛起薄红。 林秀一却已从容地将裹着绒毯的少女横抱起来,步履平稳地朝屋内走去。 明美怔了半秒,随即快步跟上,衣角在晨风中轻扬。 最后下车的朱蒂倚着车门,目送那两道先后没入门廊的身影,挑眉看向身旁的李龙。 “你觉不觉得,老板和那位表**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 “职责之外的事不必深究。” 李龙面色平静地关上车门。 “无趣。” 朱蒂轻哼一声,踩着石板路朝别墅走去。 李龙望着她渐远的背影,暗自摇头。 何止是表亲——在这位保镖看来,就连这位总爱打听私事的助理秘书,与林先生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早已超出了寻常的工作界限。 一轮晨光悄然漫过窗棂,落在空寂的客厅里。 小兰没有去学校。 自昨夜小哀迟迟未归,她便坐立难安,此刻听见玄关传来动静,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迎去。 林秀一抱着裹在毯子里的女孩跨进门,身后跟着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子。 “这位是林明美**。” 林秀一简短地介绍。 小兰礼貌地颔首问候,目光却迅速落回父亲怀中那张泛红的小脸。”小哀……她病了?” “有些发热。” 林秀一应道。 他示意随行的朱蒂带新来的客人熟悉环境,自己则转身朝卧室走去。 小兰紧跟在后,轻声说:“让我来照顾她吧,爸爸。” 林秀一顿了顿脚步。 他并非不信任女儿的细心,只是垂眸看见小哀因高热而紧蹙的眉尖、微微翕动的睫毛,一个念头忽然无声地划过心底——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症,并非全然偶然。 他将小哀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毯子掀开一角,露出孩子汗湿的额发。 小兰已经拧了湿毛巾过来,娴熟地敷上妹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窗外传来朱蒂领着明美渐远的脚步声,间或夹杂几句低语,很快又被宅子深处的寂静吞没。 林秀一立在门边,注视两个女儿依偎的身影。 小兰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安抚曲,手指小心地拨开小哀颊边的碎发。 第414章 85 这温情的一幕却让他心底那缕疑虑蔓生枝节——有些事,越是平静的表象之下,越可能藏着未显的波澜。 他悄然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书房里,林秀一从木箱中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白酒。 他旋开金属瓶盖,仰头饮下一口。 灼热的液体滑过喉间,他呼出一团温热的气息。 倒出浅杯分量后,他端着玻璃杯走向卧室。 门缝里透出暖黄灯光。 “您喝酒了?” 小兰抬起脸,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酒精气息。 她微微蹙眉,目光落向他手中的玻璃杯,“那是什么?” 她目光落在林秀一手中的杯子上,带着几分好奇:“这是什么?” “治感冒的土方子。” 林秀一随口应付女儿,又吩咐道,“小兰,你去翻翻药箱,看家里还有没有感冒药。” “好。” 小兰应声出了卧室。 等女儿也离开后,林秀一轻轻掀开杯盖。 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刺鼻而灼热。 他默默祈祷着,小心扶起床上昏沉的小哀,将杯沿贴近她的唇边,缓缓倾入少许。 “咳……咳咳!” 剧烈的辛辣感让小哀呛咳起来,身子微微发颤。 林秀一心中一紧,正要放下杯子,她却忽然无意识地抬手一挣——手臂恰好撞上杯底。 刹那间,近半杯烈酒顺势灌入她口中。 林秀一愕然看着杯中残余的液体,急忙搁下杯子,俯身察看女儿的状况。”小哀?小哀……” 他轻拍她发烫的脸颊,声音里压着担忧。 此时的小哀已陷入半昏半醒的迷蒙中,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不知是因高烧还是酒劲。 她含糊地呢喃起来,字句破碎:“姐姐……那个人太不可靠了……你别真的动心啊……” “原来他待我那样好,全是因为姐姐的缘故……” “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害我提心吊胆,以为他也是组织派来的人……” 意识仍像蒙着薄雾,却挡不住唇间溢出的呢喃。 她含混不清地说着,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十句里倒有**句离不开宫野明美。 这般絮语了片刻,或许是酒力彻底漫了上来,她终于倦极,沉沉睡去。 见女孩虽未即刻变回十八岁的模样,那杯老白干至少也未引发什么恶果,林秀一心头一松,转身出了卧室,想去寻宫野明美来亲自守着妹妹。 他前脚刚离开不久,先前出门找药的小兰便回来了。 “爸爸,药我取来了。” 她步入卧室,却不见林秀一的身影,只觉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不由得微微蹙眉。 “难道是用酒精给小哀擦身子了?怪不得要支开我……” 心中存了疑虑,她走近床边细看,却见女孩身上并无擦拭的痕迹,反倒是那小小的唇间,正呼出阵阵灼热而浓重的酒气…… 小兰霎时怔住了。 “爸爸没用酒精替她擦拭……竟是让她喝下去了?” 这未免太过胡来! 担忧倏然攫住了她。 小兰急忙取过床头的杯子,揭开盖子一闻——昔日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时,拜那位终日酗酒的父亲所赐,她对这股气味再熟悉不过。 小兰对各种酒类并不陌生。 她一眼就看出杯中盛着的并非普通酒精饮品,而是地道的烈酒。 “这是治感冒的土方子。” 林秀一刚才的回答又浮现在她脑海。 “真的能治感冒吗?” 心中半是怀疑半是好奇,她端起杯子,仰头便灌下一大口。 紧接着—— “咳……好辣!” 浓烈的酒劲轰然上涌,小兰的脸颊霎时烧得通红。 “头……好晕……” 她勉强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身子一晃,软绵绵地倒在了小哀的床铺上。 …… 当林秀一领着宫野明美走进房间时,只见小兰与小哀两姐妹正相拥而卧,睡得正沉。 “小兰?” 察觉女儿满面通红,呼息间酒气缭绕,林秀一连忙拿起柜上的杯子查看——原本剩了大半杯的白酒,此刻只剩杯底浅浅一层。 小兰居然也喝了这烈酒? 林秀一一时啼笑皆非。 这白酒对4869的药效或许确有作用,但对小兰……难道也会有影响吗? “林先生,这是怎么了?” 宫野明美不安地望着床上熟睡的两人,轻声问道。 宫野明美看着妹妹绯红的面颊,浓重的酒气弥漫在空气里,忍不住蹙起眉:“志保怎么会醉成这样?” “是我给她尝了些老白干,那酒性子很烈……” 林秀一话音未落,明美已经急得站起身来。 “烈酒?志保现在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呀!” 她的声音里满是忧虑与责备。 林秀一张了张口,一时语塞,正思索着该如何解释这荒唐的举动,床榻方向却忽然传来布料撕裂的清脆声响。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眼前景象令他们怔在原地。 躺在床上的灰原哀,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仿佛时光在她身上骤然加速流淌,七岁孩童的身形迅速抽长、舒展,骨骼生长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童装布料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变化,接缝处接连崩开,露出底下逐渐成熟的肌肤轮廓。 “难道……志保要恢复原状了?” 宫野明美掩住微张的唇。 林秀一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立刻意识到另一个迫切的问题——衣物。 原先合身的童装此刻已变成束缚,裂痕随着身体成长不断蔓延。 他迅速移开视线,轻轻推了推身旁仍在**的明美。 快撕开她的衣服!衣料太紧,会勒着她的! 宫野明美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去搭手。 林秀一正要转身回避,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 躺在小哀边上的小兰忽然张了张嘴,一股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 不是吧—— 难道这边也…… 念头刚起,林秀一便看见小兰的身体同样开始变化,从七岁孩童的模样迅速拉长、舒展,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加速倒流。 竟连这种巧合都能遇上? 林秀一苦笑着抢步上前,在小兰的衣服勒紧前利落地替她褪去长裤,扯开短袖。 “林先生,小兰怎么也和志保一样?” 宫野明美睁大眼睛望着少女逐渐舒展的轮廓,“难道她也……” “嗯,她原本也是十七岁。” 林秀一轻叹一声,“不过与小哀因药物被迫缩小不同,小兰变小的原因至今仍是个谜。” “原来是这样……” 宫野明美愣愣地点了点头。 已有妹妹的先例在前,此刻得知小兰的真实年纪,她倒也很快平静下来。 …… 在林秀一与宫野明美的协助下,宫野志保与小兰终于挣脱了衣物的束缚,身形先后恢复至原本的模样——一位十八岁,一位十七岁。 望着床上两名重回花季却依然昏睡的少女,林秀一心中五味杂陈。 既期盼她们能早日彻底摆脱困境,又不禁怀念起那段她们以小孩子的模样相伴左右的短暂时光。 关于那两个孩子变回幼年模样的事,多想也无益。 待酒力散去,他们自然便会恢复成七岁时的样子。 林秀一轻轻摇头,领着宫野明美走出房间,嘱咐她在门外看守,莫让任何人进去。 他揉了揉额角,暗自思忖该如何向家中众人解释——为何小兰与小哀忽然不见踪影,屋里却多了两位十七八岁的少女。 静立片刻,林秀一取出手机,拨通了妃英理的号码。 他将小兰暂时复原的事缓缓道出。 “当真?” 电话那头的嗓音微微发颤,透着掩不住的惊疑,“小兰真的……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依我看,这只是暂时的。” 林秀一沉声答道,“恐怕是那瓶烈酒的缘故。 等酒劲过去,她或许又会变回小女孩的模样。” “我得回去看看。” 妃英理语气急促。 “别急,英理。” 林秀一立即劝阻,“你现在回来,七岁的小兰要如何交代?” “交代什么?” 妃英理心绪纷乱,一时未解其意。 “该怎么向家里说明,七岁的小兰不见了,却忽然出现一个十七岁的她?” 林秀一低叹一声,“旁人尚且不提,工藤新一那孩子,定会起疑的。” “……那你觉得该如何?” 妃英理渐渐平复了呼吸。 “这两**先别回来,静观其变。” 林秀一低声叮嘱:“我就告诉他们,我们最近又闹得不愉快,你带着小兰搬回以前的住处了。” “如果小兰今后一直保持十七岁的模样,不再缩小,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把七岁小兰的痕迹处理干净。” “万一过几天她重新变回七岁的小女孩,你再带她回来也不迟。” “这样安排倒稳妥,只是……” 妃英理的声音透出几分怅然,“我多想亲眼看看小兰变回十七岁的样子。” 对林秀一而言,与他朝夕相处的是那个七岁的小女孩;而对妃英理来说,十七岁的毛利兰才是她亲手抚育成人的女儿。 “别担心,既然小兰恢复了十七岁的样貌,暂时就得用回毛利兰的身份,” 林秀一解释道,“在她再度缩小之前,这两天恐怕得住在毛利那边。 你若想见她,就去侦探事务所看看吧。” “也好,先这样。” 妃英理轻声应下,电话随之挂断。 小兰的去处安排妥当,小哀那边就更不必多虑。 她本就是有希子——也就是林秀一——偶然带回来的孩子,正巧有希子这几日负气离家,林秀一索性将一切都推到她身上。 将两个女孩的身份遮掩之事安排完毕,林秀一转身想回卧室看看女儿的状况。 不料刚走近门边,屋内骤然传出一声惊呼。 他立刻推门而入,只见床铺间,小兰正睁大眼睛,错愕地望着与她同盖一被的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与困惑。 “你是什么人?” 两个姑娘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她们便察觉到了自身那不可思议的变化,双双低头,怔怔地望着自己骤然间变得成熟的身体,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门外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别墅里的其他人被先前的惊呼惊动,正赶来查看。 “明美,去拦住他们,别让任何人进来。” 林秀一迅速将宫野明美推出房间,反手关紧了门。 他拖过一把椅子,在床前坐下,目光扫过床上两位仍在茫然中的少女,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也尚未平复的惊异。 “我明白,你们现在心里一定塞满了问号。 说实话,连我也没完全弄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顿了顿,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但我能确定的是,你是小兰,而你,是小哀。 第415章 86 这一点不会错。” 他抬起手,依次指向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透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笃定。 “因为刚才,我就站在这儿,亲眼看着你们俩从七岁孩童的模样,在短短两三分钟里,长成了现在这副十七八岁的模样。 你们能想象我此刻的感受吗?我的世界观、人生观,甚至对物理法则那点可怜的认知,都快要碎成渣了。 两个小女孩凭空‘长大’,能量从哪儿来?这世界……难道连最基本的物理规律都不打算遵守了吗……” “什……” 两个女孩都愣住了,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 “……变态!” 宫野志保脸色陡然变得铁青,眼中羞恼交加,她一把抓起枕边的靠枕,用力朝林秀一掷了过去。 “爸爸!你、你怎么能这样!” 小兰的脸颊也瞬间飞红,又羞又急地嗔怪道,“我们……我们可是女孩子啊!” “那种情况下,我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 林秀一接住飞来的枕头,没好气地回道,“我满脑子只剩下‘这不科学’四个大字了。” “可是……” 小兰还想争辩,却一时语塞。 小兰低头望向自己稚嫩的双手,又侧过脸看向身旁神态清冷的宫野志保。”我醒来时,莫名其妙就回到了七岁的模样。” 她轻声问,“你呢?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宫野志保的目光平静如水。”我服下了**。”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本想了结一切,却意外回到了童年。” “毒、**?” 小兰惊得向后缩了缩肩膀。 “让我来解释吧。” 林秀一向前倾身,“这位——宫野志保,曾经为某个跨国犯罪集团效力,负责药物研究。 一个月前,她的姐姐遭遇**,找到我寻求庇护。 我协助她制造假死逃离了组织,但志保并不知情。 她以为姐姐已遭毒手,因此选择了绝路。” “所以小哀才服了毒?” 小兰望向宫野志保的眼神里泛起柔软的怜惜,“幸好你还在这里……否则你的姐姐该多么痛苦。” “那确实是我最不理智的决定。” 宫野志保坦然承认,“但若非如此,我也不可能脱离组织。 此刻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小兰转向父亲,眼里闪着困惑的光:“爸爸,你们没有报警吗?既然是犯罪组织,为什么不让警方介入?” “事情比表面复杂得多……” 林秀一斟酌着措辞。 床上的宫野志保却忽然发出一声轻嗤:“天真。” “小哀!” 小兰伸手轻轻捏住女孩的脸颊,佯装生气,“我毕竟是姐姐呀,怎么能这样说话?” “我已经成年了!” 宫野志保握住小兰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望过来。 “不信你问他?” “是的,志保说得对,” 林秀一颔首确认,“她确实年长你一岁。” “可我……明明才十七!” 小兰不甘心地抿紧了嘴唇。 宫野志保随手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手上稍稍使力,便将面前的少女拉近了几分。 她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 “那么现在,该谁称呼谁为姐姐?” “……姐姐。” 事实摆在眼前,小兰只得轻声唤道。 *** “真是乖巧的好妹妹。” 宫野志保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哼。” 小兰别过脸去,虽有些不情愿,但往昔的情谊并未因此改变。 那份熟稔依旧存在,不过片刻,两人便仿佛回到了从前,在床畔笑闹着嬉戏起来。 “你们两个,先把衣服整理好。” 林秀一有些头疼地提醒道,“要掩护好你们的身份,后面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准备。”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走廊上,朱蒂与李龙等几名护卫正静立等候。 “先生,方才里面是?” 李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问道,“我们似乎听见了女子的声响?” “无事发生。” 林秀一轻轻摆了摆手,神色如常。 李龙转身离去,几个黑衣保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空气凝滞了片刻。 朱蒂没有挪步。 她斜倚着门框,指尖在木质纹理上轻轻划过,目光却锁在林秀一脸上。 “老板的亲戚真不少啊。” 她声音里掺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像羽毛搔过耳廓,“前阵子那位远房表妹,上周的明美**,现在又冒出个侄女?” 林秀一转过身,从茶几上端起凉透的茶盏。 瓷杯边缘碰触唇瓣前,他抬眼看向朱蒂。”血缘如同树根,在地底蔓延的脉络,外人看不清全貌也正常。” “我只是好奇。” 朱蒂向前迈了半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既然要住几天,总该让大家认识认识?说不定我能带她在城里转转。” “晚饭时会见到的。” 林秀一放下茶盏,杯底与托盘磕碰出细微叮鸣,“坐了整天车,让她先歇歇。” 朱蒂的视线越过他肩头,投向通往内院的那扇雕花木门。 午后阳光斜切进门缝,地板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斑,光里浮动着微尘。 她记得很清楚——三小时前那里空无一人,连风都不曾搅动廊下的风铃。 但她只是微笑。”说得也是。” 脚步声渐远。 林秀一立在原地,直到二楼传来房门合拢的轻响,才转身推开内室的门。 宫野明美站在窗边,手指将窗帘拨开一道缝隙。 她看着朱蒂的身影穿过庭院,消失在月洞门外,才松开布料转过身。 “毛利兰的衣服在衣柜里。” 林秀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梁上栖息的燕子,“换上之后从**走,车已经备好了。” “那小哀……” “她会以新身份转入帝丹小学。” 林秀一从怀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放在梳妆台上,“所有材料都在里面。 记住,从今天起你们从未见过我。” 宫野明美的手指抚过纸袋边缘。 封口处火漆印章的纹理硌着指腹,是一只展翅的鹤。 “那你呢?” 林秀一已经走到门边。 他侧过脸,午后最后一线光恰巧落在他半边脸颊上,将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下方。 “我?” 他轻轻重复这个字,像在咀嚼某种陌生的滋味,“我自然是林秀一,一个亲戚有点多的普通生意人。” 门合拢时几乎没有声音。 宫野明美站在逐渐昏暗的房间里,听见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融进暮色四合的市声里。 林秀一低声交代着: “从现在起,她就是我侄女,也是你的表妹。 名字已经定下,就叫林志雪。” “千万别喊错。” “志雪……是取了志保和雪莉各一个字么?” 宫野明美轻声重复了几遍这个新名字,确认无误后才抬头应道:“林先生放心,我记牢了。” 在卧室外静静等了五分钟,林秀一抬手轻叩门板。 听到里面传来衣物窸窣整理的声音,确定两个姑娘都已穿戴整齐,他才推门走进去。 踏入房间的瞬间,林秀一目光微微一顿。 两个少女都已换上及踝的长裙。 小兰那身是暖阳般的明黄,小哀则是湖水似的淡蓝。 剪裁合体的裙装衬得她们身姿纤秀,宛如初夏初绽的嫩枝。 林秀一第一次见到恢复原本年纪的两个女儿,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视线不由得在她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细细端详。 小兰倒也坦然。 她约莫明白父亲此刻的心情,加之这也是她第一次以十七岁的模样站在林秀一面前,心底多少存着些让他记住此刻模样的念头,甚至还特意在他面前轻轻转了个圈。 一旁的宫野志保却没那么从容了。 在她眼里,林秀一那上下打量的目光简直与街边那些轻浮之徒别无二致——这人明明还在追求姐姐,此刻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究竟存着什么心思? 宫野志保的心头掠过一丝荒谬的猜测,难不成他竟存了将她们姐妹二人都牵扯进来的念头?这想法令她齿冷,眉眼间的嫌恶便也藏不住地漫了上来。 “看什么看!” 她没好气地别开脸,声音里淬着冰碴,“有话快说。” “是这样的,” 林秀一简明交代,“稍后明美**会进来。 小兰,你和她互换外衣。 我会以带明美**外出采买为由,将你送到毛利小五郎的侦探事务所。 这几日,你暂且以毛利兰的身份在那里安顿。” “切记,” 他着重补充,“若有人问起,只说刚从**回来便是。 工藤新一那小子若多事盘问,一概不必理会,把事情推给我和英理即可。 明白吗?” “放心吧,爸爸,我记住了。” 小兰用力点头,神色认真。 “至于小哀,” 林秀一转而看向宫野志保,“我会对外声称她被亲戚接走了。 而你,是我远房侄女,来东京处理些私事,暂住在此。” “侄女?” 宫野志保细眉微蹙,流露出不解,“为何是侄女?不能是妹妹么?” 依照她的逻辑,既然林秀一正在追求姐姐宫野明美,那么从姐姐那边论,她自然该是他的妹妹才对,怎地凭空矮了一辈? ——你本就是我亲生女儿,若成了妹妹,那才真是乱了辈分。 林秀一心中暗自摇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就是侄女。 这一点,你姐姐也同意了。” 林秀一神色淡漠地拒绝了宫野志保的请求。 宫野志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带着明显的不悦别过脸去,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景色上。 “我倒觉得这样挺不错的!” 小兰笑吟吟地挽住宫野志保的手臂,语气轻快。 “你要是成了妹妹,按辈分我可就得喊你一声阿姨了,那多奇怪呀。” …… 待诸事初步安排停当,林秀一唤来宫野明美,让她将身上的那套女仆装换给了小兰。 趁着走廊空无一人,这对父女迅速步出别墅,闪身坐进那辆属于他们的黑色奔驰。 林秀一握上方向盘,刚暗自舒了口气,车窗外却陡然传来叩击的轻响。 他侧目望去——是朱蒂。 那位女助理正立在车边,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探询。 这些的人,当真如影随形。 林秀一在心底无奈一叹,目光飞快掠过后视镜。 小兰蜷在后座,被他的座椅遮挡着,从朱蒂的角度应当难以察觉。 确认无误后,他降下了驾驶座一侧的车窗。 “老板,您和明美这是准备出门?” 朱蒂微微倾身,试探性地问道,“需要我来开车吗?” “不必了,只是去采购些日常用品。” 第416章 87 林秀一摆了摆手,语气平常。 “采购?那让我也一起去吧?” 朱蒂眨了眨眼,语调轻快,“多个人手,总能帮上些忙。” “朱蒂,今天真的不方便带你同行。” 林秀一轻叹一声,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再靠近些。 待女助理将脸庞贴近车窗边缘,他才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奔驰车驶离别墅的阴影,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秀一刚刚放松紧绷的肩线,驾驶座上却传来女儿清冷的声音。 “父亲。” 小兰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与他相遇,那双眼睛褪去了平日的温软,显得格外锐利,“您和灰原的姐姐,那位明美**,究竟是什么关系?” 林秀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 他迅速调整表情,让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坦诚:“她是我故友的女儿,按辈分该叫我一声叔叔。 方才那些话,不过是为了支开朱蒂临时编的戏词罢了。” “当真只是演戏?” 小兰微微前倾,审视的视线落在他侧脸。 “自然是真的。” 林秀一平稳地转了个弯,街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替,“若我对明美存着别样心思,又怎会在人前将灰原认作侄女?这层关系,本就是最清楚的界线。” 林秀一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铃木园子。 这位活泼的大**正用充满探究的眼神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隐藏的秘密。 “毛利先生那边临时有些工作要处理,” 林秀一迅速编织着理由,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丝毫破绽,“正好我今天有空,就代替他跑一趟。” 园子歪了歪头,目光在小兰身上的女仆装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工作?该不会是又在哪里喝醉了吧?” 她说着,亲昵地挽住小兰的手臂,“不过小兰,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刚从什么主题派对回来吗?” 小兰的脸颊微微泛红,求助般看向林秀一。 “我们正打算去买些换洗衣物,” 林秀一适时地接过话头,自然地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园子要不要一起来?正好可以陪小兰挑几件合适的。” 三人步入商厦明亮的走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模糊的身影。 园子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两个月里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谁和谁交往了,哪个老师换了新发型,空手道社又得了什么奖项。 小兰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唇边挂着温和的笑意。 但林秀一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指节微微发白。 在女装专柜前,园子热情地帮小兰挑选着连衣裙和衬衫,举着衣服在她身前比划。”这件颜色很适合你!” 她拿起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还有这条裙子,款式很淑女哦。” 小兰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越过衣架,投向远处楼梯口的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怎么了?” 园子终于察觉到了好友的异常,“从刚才起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 小兰连忙摇头,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累了,时差还没调整过来。” 林秀一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小兰此刻内心的挣扎——既渴望回到熟悉的生活,又害怕面对那些无法回避的问题。 而园子单纯的热情,反而成了一种甜蜜的负担。 最终小兰选了一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 当她从试衣间走出来时,那身女仆装已经被整齐地叠好,装进了购物袋。 园子眨眨眼,还想追问什么,却被林秀一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时间不早了,” 他看了看腕表,“不如一起去吃个晚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园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呀好呀!我要吃那家的招牌舒芙蕾!” 走出商厦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街灯次第亮起,在渐深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园子还在兴奋地讨论着甜品的口味,小兰却忽然停下脚步,望向马路对面。 那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茶色的短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灰蓝色的眼睛隔着川流不息的车灯,静静地望着这边。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林秀一的心沉了沉。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更没想到她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小兰——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像是担忧,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红灯转绿,车流暂时停歇。 对面的女孩迈开步子,朝他们走来。 远渡重洋的小兰,正是毛利小五郎与妃英理所生的独女;而林兰,才是林秀一的亲生血脉。 当年两家人的分离,恰是因为小兰无法接受母亲与林秀一之间悄然萌生的情感。 为了抚平这份心结,他们才选择远走异国,在陌生的土地上重新开始。 正因如此,如今站在机场接机的人本该是妃英理,而非林秀一——按常理推断,小兰对这位曾介入父母感情的男人,理应抱有难以消解的抵触才对。 “其实……是我没提前告诉爸爸。” 小兰略显局促地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本来是想让妈妈来接我的。” “没错,英理今天手头有桩案子实在走不开,这才临时联系我来帮忙。” 林秀一顺势接过话头,笑声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僵硬笑容,让园子忍不住眯起眼睛。 她歪着头打量眼前这对组合,狐疑的神色渐渐爬上眉梢:“等等……我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好友的衣着上,顿时睁大了眼睛:“小兰,你怎么穿着女仆装?” “这个是……因为……” 小兰顿时语塞,指尖悄悄攥住了裙摆。 “其实是这样的。” 林秀一迅速接过话茬,大脑飞速运转间,属于创作者的想象力开始悄然编织细节,“刚才接了小兰之后,我们先顺路去了趟咖啡馆。 你也知道,由于我和英理的往事,小兰对我一直有些隔阂。 我本想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咖啡店的女店员不小心打翻了托盘,整杯咖啡都泼在了小兰的衣服上。” 他停顿片刻,目光自然地转向小兰微微泛红的衣襟,继续道:“小兰的行李还没打开,临时找不到替换的衣服。 我就向店里借了这套工作服让她暂穿,打算直接带她来商场买新的。” 一番流畅的叙述落下,连林秀一自己都在心底暗暗惊叹这份急中生智的圆融。 园子将信将疑地望向好友,轻声确认:“真是这样吗,小兰?” (林秀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侧过脸瞥了林秀一一眼,低声自语道: “原来是店员弄错了……我还以为有人存心捉弄,非要让你换上女仆装不可。” “怎、怎么会呢?” 小兰勉强挤出笑容,脸颊微微发烫。 站在一旁的林秀一无声地挑了挑眉—— 原来你耿耿于怀的竟是这件事? *** 旧友重逢,小兰与园子仿佛有说不尽的话。 林秀一默默走在她们身后,望着两个女孩依偎着说笑,彼此举着衣裙在镜前比划,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感慨: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或许早被无形的丝线悄然系紧。 他不禁暗想: 从小便能如此亲密的她们,是否在更深的血脉里藏着共鸣? *** 女子的步履仿佛永不知倦。 林秀一本打算只用十分钟为小兰挑件外衣,便赶往毛利侦探事务所。 然而园子的加入,让钟表指针悄然滑过两圈。 此刻他手中已提着十数个纸袋,里头装满两人试过的衣裳。 “小兰,这件颜色衬我吗?” 园子又举起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眼眸亮晶晶地望过来。 林秀一抬腕看了眼时间,终于轻声打断: “园子,该带小兰去毛利先生那儿了……我们已经迟了两个多小时。” (续接园子轻哼一声,手里拎着那件衣裙在身前比了比,转向林秀一,将方才问过小兰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林秀一立刻点头:“很衬你,买下吧。” “答得这么顺口,一听就是敷衍。” 园子虽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把衣服搭在了臂弯里。 …… 与园子在米花商厦前分开后,林秀一径直驱车赶往毛利侦探事务所。 小兰望着眼前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眼神微微晃动。 她在这里长大,却在两个多月前骤然缩回七岁的模样,又知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从此离开了这处居所。 原以为不会再踏进这里,没想到今日又站在了门前。 “要……先打电话给干爹吗?” 小兰声音有些迟疑。 她不知该以毛利兰的身份,如何去面对抚养自己成人的毛利小五郎。 “他啊,十有**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喝酒呢。” 林秀一说完,才察觉小兰神色间的忐忑,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情,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有我在这儿。” 小兰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迈步走向二楼。 她握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钥匙。 先前扮作林兰时,她曾来帮忙打扫过办公室。 林秀一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踏上二楼。 她没有敲门,径直用钥匙旋开了房门—— 随即怔在原地。 屋里不止有人。 除了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竟还坐着一位身着米黄西服套裙的中年女子。 三人似在商议什么,门开的动静引得毛利与工藤同时抬头。 下一瞬,他们也愣住了。 “小兰!” “小兰!” 两声呼唤几乎重叠。 毛利小五郎僵在座位里,目光定定地落在女儿重返十七岁的面容上。 工藤新一则已冲到她跟前,语气里压着薄怒: “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儿了?就算去了**,也该告诉我一声吧?” “哈?” 小兰原以为久别重逢,他的话会温和些。 没料到劈头便是质问。 一股恼意倏然涌起。 “我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向你报备?” 说完,她一把从林秀一手中抽过刚买的衣袋,转身走出办公室,朝楼上的家中走去。 “喂,小兰!” 工藤新一正要追上,林秀一却已侧身挡在了门前。 “工藤,你手头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吧?” 清冷的声音响起,工藤新一脚步一滞。 他试图从林秀一身侧径直穿过,手臂却被不着痕迹地挡下。 “工藤。” 是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作为一名侦探,应当先完成你的职责。” 第417章 88 工藤新一眉头紧蹙,视线在身后那位身着米黄色套裙的女士身上短暂停留,终究还是折返回房间内。 趁他与委托人交谈的间隙,毛利小五郎快步上前,将林秀一带离了办公室门外。 “究竟发生了什么?” 毛利小五郎压低嗓音,神情是罕见的紧绷与困惑,“小兰她……怎么会突然恢复?” “出了点意外。” 林秀一简明扼要地解释了小兰误饮烈酒的情况,“目前来看,高浓度的酒精能让她的身体暂时回归原本的状态。” “暂时?” 毛利小五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立刻追问,“‘暂时’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她随时可能再度变回七岁的模样。” 林秀一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 “什么?!” 毛利小五郎几乎要惊呼出声。 “小声些。” 林秀一迅速将他引至三楼,推开房门,“你是想让他听见吗?” 屋内,小兰正安静地整理着散落的物品,动作轻缓而熟悉。 “这两天,小兰需要留在这里。” 林秀一低声说道,目光落在少女忙碌的背影上,“等她再次变回孩童体型,我会来接她。” “好,好!交给我就行!” 毛利小五郎连连点头,眼底是按捺不住的喜悦与宽慰,仿佛连日来的阴霾被这一瞬的光亮驱散。 安顿好小兰,林秀一转身步入走廊,窗外的暮色正悄然漫过城市的轮廓。 林秀一刚迈出脚步准备离开,门扉却先一步被从外推开了。 工藤新一斜倚在门框边,脸上挂着略显生硬的笑容,“林先生这就要走吗?” 话音未落,他已侧身从林秀一与门之间的缝隙灵活地溜进了屋内,仿佛生怕被拒之门外。 “小兰,” 他转向客厅里的少女,语调刻意轻快起来,“有个案子,和那位魔术师九十九元康有关。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对他挺感兴趣的?要不要一起去现场看看?” 这小子……刚才该不会一直贴在门外吧?林秀一心头掠过一丝警觉,暗自回想方才几人在室内的交谈。 好在除了最初几句,后续无非是些日常闲谈,应当不曾泄露什么要紧事。 他按了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将这点疑虑暂且压下。 客厅那头,毛利兰显然抵不过工藤新一的再三鼓动,已然点头应允。 她目光转向门口,眼中流露出些许无措,像在寻求支持。 林秀一原本去意已定,见状却改了主意。 “九十九元康?” 他适时开口,声音平稳地插入对话,“我在海外时也听闻过这位大师的名号。 不知是否方便同行?” “这可是我们接下的委托,无关人员恐怕……” 工藤新一皱眉,拒绝的话刚说一半,便被毛利小五郎洪亮的嗓音截断。 “秀一也去?那再好不过!” 这位侦探大叔全然不顾**的脸色,大手一挥,目光灼灼地盯向林秀一,“你不是开车来的么?正好省一笔车钱!” “老师!” 工藤新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额角似有青筋微跳。 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侦探了,竟为这点车费折腰?他闭了闭眼,把涌到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 死者九十九元康,享誉世界的魔术巨擘。 林秀一远在异国时,便曾在报章杂志上多次见过关于这位天才的绚烂报道与神奇戏法的描绘。 谁能料到,不过旬日之前,那曾操控光影、颠覆常理的双手,已悄然归于永寂。 夜色如墨,九十九元康的生命戛然而止。 第一个察觉异样的是他的妻子,九十九七惠。 当她推开地下室那扇沉重的门,丈夫已经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声息——他是中毒身亡的。 这位享誉业界的魔术师,死时姿态诡谲。 双臂僵硬地伸展,十指无一例外地戴着造型怪异的戒指,仿佛在最后一刻仍在演练某种未完成的戏法。 七惠夫人对警方低语,说他近日总沉迷于钻研新魔术。 现场宛如一场荒诞表演的残局。 满地散落着扑克牌,如同被狂风撕碎的黑白蝶翼。 警员拾起牌堆时,发现其中一张黑桃与一张黑桃竟紧紧黏合,难以分离。 拨开纸牌,一部老式座机电话静静躺在地面。 按下重拨键,黯淡的液晶屏幕幽幽亮起,浮现一行毫无规律的数字:****1397。 前往九十九宅的轿车里,工藤新一指尖轻叩车窗,将这些细节娓娓道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抽丝剥茧般的兴味。 副驾驶座上的小兰望着窗外流逝的街灯,神情有些游离,显然对案件的血色纹路并无太多探究欲。 但工藤一旦谈起谜题,便如钟表上了发条,很难骤然停歇。 “这种程度的案子,交给我毛利小五郎,三下两下就能水落石出!” 后座传来洋洋自得的笑声,震得车厢微颤。 “爸爸,你又……” 小兰下意识地扭头回应,话刚出口却蓦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局促,随即抿唇沉默,将未尽的言语咽了回去。 工藤新一正专注于案件线索的梳理,并未留意到身边细微的变化。 林秀一将车辆停稳在九十九元康宅邸的门前,七惠夫人上前按响了门铃。 前来应门的是一位身着墨绿色套装的年轻女子。 “这位是三好麻子,先夫的学生之一。” 七惠夫人简洁地介绍道。 三好麻子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停留在工藤新一身上。”夫人不是说要请侦探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她微微侧首,“这些人里,似乎只有你算是侦探吧?我记得是叫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尚未开口,旁边的毛利小五郎已不快地清了清嗓子:“这小子如今虽有些名气,可全是凭我这位老师的指点!” 工藤新一勉强笑了笑,未作争辩。 他暗自思忖着,既已寻回小兰,或许该考虑与这位好面子的老先生保持些距离了。 “无妨,麻子。” 七惠夫人轻声叹息,“只要能查明元康离世的**,人多些也无碍。” 三好麻子不再多言,侧身让一行人进入别墅。 宽敞的玄关处,一位身着浅蓝色西装的男子迎面走来。”夫人,老师的案子不是已有警方介入调查吗?” 他打量着来客,摇了摇头,“这些人前来,除了增添纷扰,又能有何助益?” “哦?” 三好麻子挑眉,“我倒觉得,你这般反应才叫人起疑呢。” 毛利当即便针锋相对地反驳起来。 “若非心虚,何必如此紧张我们介入调查?” 那男子只是轻轻摇头,语气沉静: “我不过是不愿太多人打扰老师安眠罢了。” 话音未落,小兰忽然低呼一声,目光亮了起来: “等等……我认得您!您是真田一三先生,那位很有名的魔术师!” “承蒙夸奖,美丽的**。” 真田一三优雅欠身,右手凭空一扬,一束鲜嫩的花便出现在掌心。 “请收下这份小小的心意。” “谢谢您!” 小兰惊喜地接过花束,一旁的新一却已皱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他正要开口,小兰手中的花束竟在眨眼间化作三四只雪白的鸽子,扑簌簌向四周飞散开来。 “真是太精彩了!” 小兰忍不住轻轻鼓掌。 “不过是些视觉把戏罢了。” 新一撇撇嘴,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那是地下室里散落的扑克牌与倾倒的电话机的现场记录。 “现在可以带我们去案发现场了吗?” 此时,另一名年轻男子闻声走来。 “案发现场……是有侦探到了吗?” “这位是百地裕士,先夫昔日的**。” 七惠夫人轻声介绍。 “夫人,还是由我引他们去地下室吧,” 百地裕士面带忧色,“您最好别再靠近那里了。” “没关系,” 七惠夫人缓缓摆手,神情坚决,“只要能查明元康遇害的**,我撑得住。” “如此看来,夫人与已故的元康先生,夫妻感情应当十分深厚?” 新一注视着她,缓缓问道。 毛利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确实,师父与师母共同生活了三十余载,从未有过争执,” 百地随即接话道。 “不只是师母,连我们几个**,也始终无法相信师父竟会选择那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依照元康师父的性情,他绝不是会走上绝路的人!” 三好麻子轻声叹息。 “那些散落的扑克牌与书房里的固定电话,显然藏着不寻常的线索,” 她继续说道,“可前来查案的警察竟草率得出师父是自尽的结论,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可方才似乎还有人主张,此案交给警方处理便足够了,” 工藤新一淡淡瞥了真田一三一眼。 “两位侦探先生,请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七惠夫人从手提袋中取出两张紧紧贴合的扑克牌,递到毛利手中。 “这副扑克牌,以及现场拍摄的几张照片,就是我所能提供的全部线索了。 家父的案子……就拜托二位了。” …… “我倒认为扑克牌未必有什么特殊含义,” 百地接过那两张粘在一起的牌,仔细端详片刻,“这类扑克牌不过是魔术表演的常用道具,不仅师父常备,我们身边也随时带着不少。”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真田一三忽然插嘴: “说得不错!依我看,留着这些扑克牌毫无用处,反而可能干扰警方的侦查方向!” 话音未落,真田一三猛然夺过那两张牌,三两下撕得粉碎,扬手撒向半空。 “喂!这可是案件的关键物证!” 毛利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拾捡四散的碎片,“你竟然擅自销毁证据!我看你根本就是谋害元康先生的真凶!” “毛利先生,请您冷静些!” 林秀实在看不过眼,快步上前将趴在桌边的毛利小五郎扶正,指尖点向散落在地的纸屑。 “真田先生撕毁的根本不是证物。 作为关键线索的,本该是那张黏合在一起的黑桃与黑桃——可您瞧瞧这些碎片,” 他俯身拾起几片,“这花纹分明是红桃2与红桃3的残骸。” “哎呀,还真是……” 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后脑,干笑几声,“原来又是戏法手段,哈哈……” “看不出我的手法倒情有可原,可连地上的纸牌与证据并非同一副都分辨不清,” 真田一三轻轻摇头,叹息中带着几分无奈,“这样的侦探,真能解开老师留下的谜团么?” “解不解得开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毛利小五郎顿时涨红了脸,一把攥住真田的衣襟,“刚才那两张牌呢?马上交出来!” “老师,别冲动!” 第418章 89 工藤新一急忙上前按住他的手臂,小兰也紧紧拉住毛利的胳膊,轻声劝他松手。 “不如摸摸您自己的口袋,” 真田一三神色从容,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或许会有意外的发现?” “发现?” 毛利愣了一瞬,将信将疑地将手伸进外套内袋——指尖果然触到两张硬质的纸牌。 抽出一看,正是那对紧紧贴合的黑桃与黑桃。 “这哪是惊喜,根本是惊吓……” 毛利小五郎瞪圆了眼,低声嘀咕,“他什么时候把牌塞进来的?” 客厅正弥漫着微妙的喧嚷,一个约莫七岁的小女孩揉着惺忪睡眼,赤脚从走廊踱了进来。 “妈妈,这些人是谁呀?” “文乃?” 小兰下意识唤出了她的名字。 女孩抬起清澈的眼睛,望向陌生的访客:“大姐姐,你认识我?” 名叫文乃的小姑娘仰起脸,眼中带着几分茫然,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轻声问:“我好像……没见过你呀?” 小兰一时语塞。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文乃所认识的那个“小兰” ,是七岁时的自己。 “小兰?” 一旁的工藤新一也投来疑惑的视线。 “啊,这些都是林兰告诉我的!” 小兰急中生智,顺势把话头引向了另一个名字,“就是班那个林兰。” “林兰同学?” 文乃眨了眨眼,追问道,“那姐姐你是林兰的……” “我是她表姐,” 小兰只得顺着往下说,语气尽量放得自然,“林兰常和我聊起学校里的趣事。” “对了,” 她蹲下身,与文乃平视,微笑着问,“我记得林兰提过,最近是不是你生日?” “是呀!” 文乃眼睛一亮,雀跃地点头,“明天就是我的生日!妈妈说好要带我去挑新裙子呢。” 她又望向小兰,略带期待地问:“那林兰今天怎么没来呀?” “林兰被她妈妈接回家啦,” 一旁的林秀一接过话,语气温和,“过两天开学,你们就能在学校见面了。” 文乃“喔” 了一声,忽然伸手拉住小兰的指尖,仰头问道:“那小兰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买衣服?” “文乃,” 七惠夫人略带歉意地抚了抚女儿的头发,“妈妈现在还有些要紧事要处理,今天可能没法陪你去了。” 女儿的生日本是重要的日子,但对此刻的七惠夫人而言,弄清丈夫身上发生的一切,才是当下最紧迫的事。 文乃愣了一瞬,脸上的光彩渐渐淡了下去。 小女孩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妈妈明明答应陪我去的,为什么要说话不算数?” 周围的空气凝滞了片刻,大人们交换着无奈的眼神,只觉得这孩子实在任性。 可文乃接下来的抽泣,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爸爸呢……明天就是我生日了,他为什么还在国外?我都好久好久没见到爸爸了……呜……” 哭声断断续续,带着孩子特有的、毫不掩饰的难过。 毛利小五郎和其他几人一时相顾无言——原来她还不知道,父亲已经永远不会回来了。 “文乃不哭,” 三好麻子蹲下身,轻轻将孩子揽进怀里,“妈妈忙的话,姐姐陪你去,好不好?” “真的吗?” 文乃抬起泪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当然是真的,我们现在就出发。” 三好麻子牵起她的小手,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请稍等。” 工藤新一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三好**,你现在恐怕不——” 话没说完,毛利小五郎便暗暗拉了他的袖子一下。 七惠夫人随即温声道:“三好**,我们接下来要处理些工作,文乃在这儿不太方便,就麻烦你陪她一会儿吧。” 工藤新一抿了抿唇,视线扫过众人沉默的脸,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看着三好麻子牵着文乃走出别墅大门,林秀一虽然早已在记忆中翻出这个案件的轮廓,但他清楚,人心是流动的,一念之间的抉择常常偏离既定的轨道。 他不动声色地找了个理由跟到门外,默记下那辆轿车的车牌,随后取出手机,拨通了佐藤美和子的号码。 电话那头,佐藤的声音里透着急切:“林先生,您是不是记起了什么线索?” 自特别搜查一课遭人潜入后,她和搭档高木都被暂调职务,这些日子佐藤最挂心的,便是揪出那个胆敢冒充她混进办公室的女人。 “不,这次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林秀一简短说明了眼下的状况,“三好麻子仍在嫌疑名单上,虽然因为文乃的关系让她先离开了别墅,可如果她真是凶手,文乃的处境就危险了。” “……我明白了。” 佐藤的语气里掠过一丝失望,但身为警察的职责让她立刻应承下来,“车牌号发给我,我尽快去查。” 林秀一报完号码,刚转身要往回走,却看见小兰正静静站在门廊边。 “有事找我?” 他有些意外。 小兰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也低了低:“之前那几个案子……爸爸都很快看出了**。”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今天这一桩,能不能……” “你是想让我即使看破了,也别急着说穿,把推理的机会留给那小子?” 林秀一眉头微蹙,“这怎么可能。” “谁要帮那个推理狂啊!” 小兰踩了踩脚,脸颊微微涨红,“他整天就知道案子案子的,我才不管他呢。” “那你刚才的意思是?” “爸爸还记得冲野洋子公寓那次的事件吗?” 小兰双手合十,眼神里带着恳求,“这次……能不能也像那样,帮帮干爹?” 那时洋子的住处突发命案,最终是林秀一悄然出手,让毛利小五郎在众人面前完成了一场精彩的推理。 林秀一最终点头应允了小兰的请求。 他心中已有盘算,便将这个案子作为对毛利收留小兰的答谢之礼。 午后时分,三好麻子领着文乃外出采买,百地则在厨房忙碌,准备众人的晚餐。 七惠夫人便引领着林秀一、小兰与工藤新一,走进了那间令人屏息的房间——九十九元康生前的研究室,也是他遭遇不测的地方。 房间内,时光仿佛凝滞。 七惠夫人面色看似平静,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泄露了深藏心底的波澜。 她轻声介绍:“这里是我先生的书房,他平日钻研魔术,大多是在这儿。” 工藤新一的视线掠过四壁,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些照片上的人都是?” 他问道。 “多半是我先生收授的**,” 七惠夫人答道,“其中许多人如今已在魔术界独当一面了。” 林秀一的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帧影像,最终停驻在一张略显不同的照片上。 画面中是位正在施展火焰魔术的青年表演者。 他问道:“这位是?墙上照片大多蒙尘,唯独这一张洁净如新。” “他是木之下,” 七惠夫人的声音里掺入一丝遥远而惋惜的叹息,“那孩子……是个魔术天才,仿佛生来便属于舞台。 可惜十四年前,一次练习中发生意外,他没能逃过那场灾祸。” 一旁的小兰静静听着,目光无意识地在照片与身旁的工藤新一之间流转,仿佛在无声的对比中寻找着某种线索。 “那男孩的眉眼,简直和工藤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毛利小五郎摩挲着下巴,目光在旧相片与新一之间来回游移。 “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对比我和几十年前的死者有多像的!” 工藤新一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声音里压着几分烦躁,“能先专注在正事上吗?” 七惠夫人急忙上前一步:“工藤先生,您是否已经有了方向?” “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一点——这绝非意外,而是一桩精心策划的**。” 工藤新一语气斩钉截铁,“至于凶手……大概率就在元康先生那三位合伙人之中。” “等等,这说不通。” 毛利小五郎立刻反驳,“七惠夫人之前提过,事发当天那三人全程与她同行,之后也始终在一起。 别墅里只剩元康先生独处。 况且——” 他走到地下室门边,伸手推拉门扇,“这扇门从内部也能打开。 如果元康先生中毒,他完全可以打电话求救,或者直接开门逃出来。” “老师,您没仔细看现场照片吗?” 工藤新一轻叹一声,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元康先生**双手绷直,指节僵挺。 这哪是中毒痛苦身亡应有的姿态?” 毛利小五郎一怔:“确实……通常中毒者会蜷缩身体,用手紧捂痛处。 可手臂伸直……难道死前被人强行束缚了?” “但新一,你别忘了——” 他忽然皱紧眉头,话音悬在半空。 若元康先生果真遭人束缚,手腕或掌心总该留下些印记才对。 就算只有一丝痕迹,警视厅的鉴识人员也应当能够检出。 “老师,您忽略了一个关键。” 工藤取出一张照片,指尖落在九十九元康的手指上。 “请看,事发当日,元康先生的十指都戴着表演用的戒指。” “倘若凶手是通过戒指将他捆住的呢?” 工藤低声自语, “那样一来,有了戒指作为掩护,元康先生手上便不会留下捆绑的痕迹。” “戒指!” 毛利猛地一拍前额,恍然道, “我明白了!凶手是先用戒指和其他魔术道具——比如极细的钢丝——将元康先生束缚起来。” “待他毒发身亡,再抽走钢丝,痕迹自然就消失了。” “能做到这种手法的人,必然对元康先生十分熟悉,且深谙魔术技巧。” “如此看来,凶手的范围果然还是那三人……” “可究竟是谁呢?” 七惠夫人见调查迅速有了进展,连忙追问, “那天他们三人都与我在一起,按理说谁都没有作案时间啊。” “我想,凶手是谁,答案或许就藏在座机的显示屏上。” 林秀一缓缓开口, “你们不觉得那两张黏在一起的扑克牌,很像某样东西吗?” “扑克牌?” 工藤与毛利俯身细看,却仍未看出端倪。 这时,小兰忽然轻声说道: “你们不觉得……这两张粘在一起的扑克牌,很像电话上的重拨键吗?” 林秀一用指尖轻叩桌面上的老式电话机。 “满地的纸牌散落得到处都是,为什么只有这两张紧紧粘在一起?” “是元康先生留下的信号。” 工藤新一瞬间领会了暗示,快步走到桌边按下重播键。 第419章 90 电话液晶屏逐一亮起数字:***1397。 “可是……之前照片里不是已经出现过397吗?” 小兰困惑地歪着头。 “不,那时我以为这是死者挣扎时误触的乱码。” 工藤新一凝视着闪烁的屏幕,声音沉了下去,“现在看来,这串数字是他用最后力气留下的密码。” “这里面很可能藏着凶手的真面目。” 工藤新一与毛利小五郎同时陷入沉思,眉头紧锁地解析着数字谜题。 林秀一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必须找出不着痕迹的方式将线索传递给毛利。 不同于上次冲野洋子案件的简单暗示,这次工藤新一就在现场,任何突兀的举动都可能引起这位少年侦探的警觉。 “小五郎,” 林秀一忽然侧身靠近,压低声音,“小兰的情况你跟英理提过吗?” “等案件结束再说吧。” 毛利小五郎的视线仍停留在数字屏上。 “至少先发封邮件。” 林秀一将手搭在他肩上,“英理会担心的。” “你不是在这嘛……” 毛利小五郎嘴上嘟囔着,却还是摸出手机,开始在昏暗的灯光下缓慢地输入文字。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弹钢琴?” 七惠夫人先是一怔,随即点头,“是……元康他确实会弹,就在二楼的书房里,偶尔心情烦闷时会去弹一会儿。” 毛利小五郎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来不及多解释,语速急促地将方才的推断倒了出来:“座机上留下的数字,对应手机按键能拼出‘’。 ‘’无疑是指麻子,而‘’在乐谱里是‘’的缩写——意思是从头再奏一遍!这不是单纯的指认,是警告!元康先生在临死前想告诉我们,凶手是三好麻子,而且她极有可能再次动手,目标恐怕就是——” 话未说完,旁边的年轻侦探工藤新一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倏地转向七惠夫人,声音里带着一种紧迫的冷静:“夫人,现在能立刻联系上三好麻子**吗?请马上试试!” 七惠夫人被两人骤变的神情惊得有些失措,慌忙点头,手有些发颤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找起通讯录。 地下室里只听得见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和按键的细微声响。 毛利小五郎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投向那台沉寂的座机,仿佛能透过它看见死者最后挣扎着留下的、充满不安的提示。 从头再奏一遍……这意味着什么?是未完成的复仇,还是另一桩精心策划的罪案正在酝酿? 工藤新一同样心念电转。 他看了一眼毛利,对方此刻展现出的敏锐让他有些意外,但更多是案情骤然明朗带来的紧绷感。 如果“” 真是乐谱中的重复记号,那么凶手接下来的行动逻辑,或许就藏在已故的元康先生与这位三好麻子之间,那段尚未被完全揭露的过往纠葛里。 十几年前的隐情,恐怕远比目前看到的表面更加幽深。 “麻子会是凶手?这……这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七惠夫人失神地低语着,声音微微发颤。 “文乃——对了,文乃!麻子刚才带着文乃一起出门了!” “夫人,请立刻联系元康先生另外两位学生,” 毛利小五郎语气急促地打断她,“我们现在必须分头去找三好麻子,或许……或许还能赶在她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之前……” …… 午后街道被零散的行人点缀。 一行人分散成数队,匆匆穿过附近的商店街。 一声声“麻子**” “文乃” 的呼唤混杂在街市的喧嚣里,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数小时徒劳的搜寻后,众人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九十九宅邸。 “文乃……我的文乃该怎么办……” 七惠夫人瘫坐在沙发里,泪水早已浸湿衣襟。 “夫人,我已经通知了警方,” 毛利小五郎尽量放稳声音,“请先别往最坏处想,警察很快就能找到她们的下落。” “至少现在还没有坏消息传来,” 工藤新一接话道,目光扫过窗外渐暗的天色,“但愿搜查能尽快有进展。” “可是麻子……她究竟为什么对我丈夫下这样的毒手?” 七惠夫人抬起泪眼,声音里满是破碎的困惑,“她跟在先生身边学艺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向来融洽,怎么会突然……” 毛利小五郎一时语塞,眉头紧锁,却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我想……或许是因为那张照片。” 工藤新一缓缓开口。 “照片?” 小兰转过头,“你是说地下室里那张——和你长得很像的照片?” “嗯,木之下吉郎,” 工藤新一低声道,“虽然他已经过世十多年了。” “他推测得应该没错。” 真田顿了顿,声音低沉地接话。 “有天深夜,我下去储藏室取东西,撞见麻子独自待在那儿。 她怀里紧紧搂着木之下的旧照,肩膀颤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一幕让我愣在原地——木之下离世时,她甚至还没成为老师的**。 我怎么也想不到,麻子心里竟埋着这样的……”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现在回头去想,老师出事那天,麻子的举止确实有些异常。 可惜我当时全副心神都系在老师身上,完全没留意她在旁边做了什么。 身为魔术师,我本该更敏锐才对……” “别责怪自己,” 门忽然被推开,三好麻子背着熟睡的九十九文乃走进来,轻声打断了他,“那时谁都慌了神,顾不上细节也正常。 是我趁你们不注意,剪断了老师戒指上的系绳,又把之前断开的电话线重新接了回去。” “文乃!” 七惠夫人冲上前,将女儿从麻子背上抱进怀里。 “她只是睡着了,没事的。” 三好麻子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原打算让她再也醒不过来……就像我哥哥那样。 可最后看着文乃安静的脸,我怎么也下不了手。” “你哥哥?” 毛利小五郎追问道,“难道是木之下?” “对。” 麻子点了点头,神色逐渐变得冰冷,“天才魔术师木之下吉郎,就是我的亲哥哥。 我们父母早逝,从小到大只有彼此相依为命。” 我七岁那年的生日,是在魔术表演的后台度过的。 就在那个堆满道具的凌乱角落里,我亲眼看见那个男人在我哥哥的逃生装置上动了手脚。 后来,在众目睽睽的演出中,哥哥因为无法打开那具被做过手脚的锁扣,最终沉没在水箱里再也没有浮上来。 我把所见的一切都告诉了赶来的警察。 可他们只是蹲下身拍拍我的头,转身就将记录本合上了——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七岁孩子颤抖的叙述。 调查报告最终印上了“意外事故” 几个冰冷的字,哥哥的生命就这样被潦草地画上了句号。 “原来如此。” 毛利沉吟着点了点头,“但后来你怎么会成为他的**?元康先生完全没有认出你吗?” “哥哥去世后,我被远亲收养,连名字也彻底更换了。” 三好麻子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或许正是这样,那个男人才会毫无察觉地收留了仇人的妹妹吧。” *** “哥哥遇害的那天,恰好是我七岁生日。” 三好麻子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从那以后,每年生日蜡烛亮起时,包围我的只有无尽的孤独和对哥哥的思念。 这份仇恨早已融进我的骨血,成了生命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在地下室里,我给那个男人灌下药物后,俯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会在你女儿生日之前送她来陪你。 我要让他即便坠入地狱,也要反复咀嚼失去至亲的滋味。” 她忽然抬起眼睛,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猜,当我质问为什么要杀害我哥哥时,他给出了怎样的回答?” 三好麻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说,因为我哥哥的天分太过耀眼。 他害怕哥哥成名之后,会动摇他在魔术界的地位——仅仅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他就轻易夺走了一个少年的生命。”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墙上那张少年魔术师的旧照,照片里的笑容清澈明亮,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目。 “所以你是先用药物使他失去意识,再实施捆绑的?” 毛利小五郎缓缓问道。 “不,其实我先用探讨魔术技巧的理由让他戴上了戒指。” 三好麻子嘴角浮起冰冷的弧度, “再用浸过油的丝线缠住他的手腕,将药灌进他嘴里。” “可笑的是,这人竟毫无戒心,任凭我捆住他的双手……呵。” “或许……” 真田忽然低声叹息, “老师是自愿落入你圈套的。” “那夜看见你抱着木之下照片痛哭的,不止我一人,老师也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 “我本想上前问你缘由。” “是老师拦住我,要我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永远保守秘密。” “我想……对于木之下的死,老师心里一直压着石头。” “石头?” 三好麻子嗤笑着摇头, “石头能换回我哥哥的命吗?” “至少老师留下的那些痕迹,在警方或法庭上都无法成为有效证据,” 真田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大概早就决定,用这条命偿还你哥哥。” “我不需要这种虚伪的偿还,” 三好麻子转身朝门外走去,声音很轻, “我会自己去警局说清一切。” 走到门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侧脸在暮光里显得柔和了些: “等文乃醒来……拜托你们替我说声抱歉。” …… 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陪同三好麻子走向警视厅的台阶时,夕阳正染红街道。 宅邸里,七惠夫人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指尖冰凉。 **的重量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曾经亲近的**竟是杀害丈夫的凶手, 而共枕多年的丈夫,手上亦沾着别人的血。 更令她无措的是, 该如何向尚且年幼的文乃,解释这场破碎的雾霭。 走出九十九家的别墅,夜色已沉。 林秀一正要带着小兰返回事务所,女孩却忽然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语气雀跃:“爸爸,今天真的谢谢你!” 林秀一怔了怔,一时有些不习惯这般亲昵。 正欲开口,旁侧忽传来清亮的女声:“林先生。” 转头望去,竟是佐藤美和子立在廊下阴影处。 先前林秀一曾请她暗中看顾三好麻子,以免那女子对文乃不利;此刻事件已了,没想到她还留在此地。 佐藤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停顿片刻,最终落在小兰尚未松开的手臂上。 第420章 91 小兰察觉,耳尖微红,匆匆收回了手。 林秀一神色如常,坦然介绍:“这是毛利兰,算是我的义女。” “原来如此。” 佐藤颔首,未再多问。 近日为调查林秀一遇袭及办公室遭人闯入之事,她已翻阅过不少与他相关的记录,自然知晓他身边人际的纷杂。 虽略感疑惑——为何这少女会对介入其父母婚姻的男子如此亲近——但此非搜查一课职责所在,她便也不深究。 夜风拂过庭前的樱树,梢头传来细碎的窸窣声。 林秀一向佐藤微一颔首,便与小兰并肩朝街道走去。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渐渐融进东京繁华的夜色里。 客厅里只留下佐藤美和子一人,她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最终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奔驰车内,林秀一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流淌的夜色里。 副驾驶座上的少女安静地靠着车窗,路灯的光影在她侧脸上一明一灭地掠过。 他想起佐藤警官那斩钉截铁的眼神和不肯退让的语气,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直觉有时确实锐利得像刀,但知道刀刃该朝向何处,又是另一回事了。 有些**注定只能沉在暗处。 铃木家的名字,贝尔摩德的身影——这些词汇本身就像深水中的暗礁,一旦暴露,掀起的绝不会只是涟漪。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兰,少女似乎有些疲惫地合着眼。 他放缓了车速,让行驶变得更平稳些。 将小兰安然送回侦探事务所楼下时,他仔细嘱咐了几句,看着她走进那扇熟悉的门,才重新发动车子。 夜色已浓,街道空旷,只有引擎低沉的声响陪着他在城市里穿行。 回到二丁目那栋寂静的别墅时,午夜将近。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从客厅里漫出来。 林明美——或者说,宫野明美——正倚在沙发边,听见动静抬起眼,脸上带着等待已久的困倦与松懈。”您回来了。” 她站起身,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有出现吗?” 林秀一压低了声音询问。 “没有。” 林明美立刻摇头,“你迟迟未归,我们担心出了什么意外。” “志保一直留在卧房,没有露面。” “晚餐也是我悄悄送进去的。” “做得很好。” 林秀一颔首。 “你呢?什么时候现身的?” “按原定计划。” 林明美微微侧头,“傍晚六点左右,确认走廊无人,我便离开了房间。” “朱蒂没有追问你吗?” 林秀一想起午间带着小兰离去的情形,不禁问道。 “那倒没有。 只是……” 林明美略显困惑,“朱蒂是不是对我有所误解?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她以为我们中午一同外出幽会。 结果到了傍晚, 你独自返回,而我仍在别处停留。 这怎能不让她起疑? 林秀一轻叹一声。 “无妨,她向来如此,凡事喜欢追根究底。 你在她面前谨慎些就好。” “明白。” 林明美连忙应声。 “我现在去小哀的房间。 你备一份晚餐送上来。” 林秀一嘱咐完毕,转身踏上楼梯,朝两个女孩的卧室走去。 整日未归, 虽然妥善安置了小兰的事, 却耽搁了宫野志保这边。 不知那位心思细腻的姑娘,是否会暗自思量…… 卧室的门刚推开,林秀一便听见一声冷硬的质问。 “你回来晚了。” “抱歉,” 他解释道,“送小兰去侦探事务所时遇到些耽搁。” 抬眼望去,宫野志保正环膝坐在床沿,脸上凝着一层薄霜。 “你呢?” 他走近些,“在屋里闷了一整天,是不是很无聊?” “放心,明早我就会向大家正式介绍你。” “那对我并不重要。” 宫野志保别过脸,唇角轻撇,“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踏出这栋别墅。” 她的话让林秀一怔了怔——他几乎忘了,黑衣组织仍在追捕逃亡的“雪莉” 即便她此刻恢复了原本的形貌,依然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就算不能外出,也有许多事可做。” 他放缓声音,“比如继续研究4869的解药?” “做梦吗?” 宫野志保扫来一记冷眼,“这里连基本的实验设备都没有。” “没有可以添置。” 林秀一答得干脆,“我打算把地下室全部改成实验室。 你现在就列出所需仪器的清单。 能在日本调到的,很快便能备齐;若是本地没有,多等几日也无妨。” 宫野志保一时哑然。 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人从来都不缺挥霍的资本。 “但如果过两天我又变回七岁的模样呢?” 她静默片刻,低声问道,“到那时,实验室岂不白费?难道你要向旁人解释——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完成药物实验?” 林秀一早就考虑好了方案:“我们暂时搬到别处住,把这栋别墅空出来改造。 把地下室和你的卧室打通,以后你进出就方便了。” 宫野志保略作思索,觉得确实可行,抬眼问道:“你是想让我顺便研究小兰的情况?” “没错。” 林秀一颔首,“她虽然没服用过4869,但状态和你太相似了。” “的确。” 宫野志保望向天花板,低声自语,“都是突然缩小身体,没有其他后遗症,甚至都能靠烈酒暂时复原……怎么会如此接近?” 静默片刻后,她终于应允:“我对她的状况也有兴趣,可以帮忙。” “那就现在列出实验所需的物品清单,我明天着手准备。” 林秀一温声催促,“早点出成果,你们也能早些恢复原样。” “恢复……” 宫野志保眼神忽然恍惚,“你知道吗?我偶尔会觉得,维持现在这样也不错。 至少身份未暴露时,我能自由去任何地方,不必像从前那样,终日困在实验室里埋头研究……” 见她神情黯然,林秀一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都过去了。” 他低声说,“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可以先着手试试。” 温暖依然在肩头残留,宫野志保却猛地抽身后退,像是触到了烧红的铁。 她的耳尖泛着薄红,声音里压着火气:“请别再靠这么近。 你既然选择了我姐姐,就该懂得分寸。” 林秀一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话语里藏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深意:“明美是明美,你是你。 即便同姓宫野,终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他话中所指,本是血脉来源那隐晦的差异——她们姐妹实则是同母异父,这秘密宫野志保尚且蒙在鼓里。 然而,叠加她对他那混乱私生活早已固化的成见,这话落入耳中,顷刻便扭曲了意味。 她所听见的,分明是轻佻的暗示:姐姐与她,虽同为女子,却是可以区别对待的两种存在。 “下流!” 羞愤瞬间冲垮了理智,宫野志保抓起手边的软枕,狠狠砸向那张看似无辜的脸,“不知廉耻!” 林秀一被砸得偏过头,眼中是真切的困惑。 他尚未理清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缘何而起,门口的光线便被一道温婉的身影切断。 宫野明美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食物的暖香淡淡弥漫。 她看着屋内略显僵持的两人,眉间浮起一丝疑虑:“怎么了?秀一,志保?” “姐姐,他……” 宫野志保胸口起伏,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那些暧昧的曲解,那些莫名的悸动与气恼,此刻竟难以化作清晰的指控。 她最终只是咬了咬唇,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 林秀一揉了揉脸颊,接过宫野明美递来的餐盘,神情坦然,却也带着些许无奈:“我也不明白。” 林明美把温热的餐点递给林秀一。 “志保,用些食物吧。” 林秀一托着瓷盘轻声询问。 “走开!” 宫野志保攥着被单的手紧了紧,床铺发出沉闷的轻响。 “以后也别这样称呼我。” “怎么?” 林秀一无奈地摇头,“我应当没有冒犯过你才对。” “志保,别任性。” 林明美的声音里带着不赞同,“林先生给予我们容身之处,这份恩情要记在心里。” 还是姐姐明事理。 林秀一暗自感慨。 “姐姐!” 宫野志保的呼唤里浸着委屈。 她没料到宫野明美会站在外人那边,抬眼时又正好捕捉到林秀一嘴角那抹细微的弧度,心头那股酸涩便再也压不住。 她们姐妹历经波折才得以重逢,如今姐姐却为旁人说话——这念头划过脑海时,泪水已经先一步滑过脸颊。 “怎么哭了?” 林明美急忙上前将妹妹拥入怀中。 林秀一同样困惑。 分明是他先前承受着责备,此刻落泪的怎么反倒是她?他正要走近宽慰,宫野志保带着颤音的斥责已先响起: “请你离开。” “好,你别难过,我这就出去。” 林秀一端起尚未动过的晚餐,轻轻合上了卧室的门。 “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明美抚着妹妹颤抖的肩背,“你和林先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没说清楚的误会?” 宫野志保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姐姐,那个人就是——” 她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的遭遇尽数倒出,话音里压着火星。 “他在**时,就连来学校做场演讲,都要招惹台下听讲的女学生。” “我们走吧,离开日本……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林明美的手轻轻落在妹妹发顶。 “别忘了,组织还在暗处找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锁,“有林先生庇护,我们才算安全。 若是独自离开,万一被他们找到……” “姐姐!” 宫野志保抓住她的手腕,“你难道没听见我说的话吗?那个人连我也——” “他也对你心怀不轨?我不信离了他,我们就无路可走!” 林明美垂下眼,唇角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比谁都清楚林秀一与宫野志保之间真正的关系——血脉相连的父女。 他所有的关切与靠近,不过是迟来的补偿,是血缘在暗处牵引的本能。 可宫野志保对此一无所知。 早年在异国留下的恶劣印象,像一层锈蚀的滤镜,让她将每一个眼神都读成别有用心。 “姐姐?” 宫野志保晃了晃她的手臂,“你究竟有没有在听?” 林明美回过神,指尖抚过妹妹微凉的脸颊。 “志保,我们不能离开林家。” 第421章 92 她的目光沉静如深潭,“有些事你还不知道……但我能向你保证,林先生绝不会伤害你分毫。” “你所说的那些,不过是错觉。” 夜幕低垂,林秀一端着食盘穿过走廊。 银匙轻碰瓷碟边缘,发出细微脆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转角处,一抹淡紫身影闯入视线。 朱蒂倚在门框边,丝绸睡衣如水纹般贴合身体曲线,金色发丝散在肩头。 她揉了揉眼睛,似乎刚从睡意中挣脱:“您才回来?” 声音带着初醒时的微哑。 “事情耽搁了。” 林秀一停下脚步。 昏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木地板上。 朱蒂向前走了半步,丝绸下摆随着动作漾开柔和的弧度。 她注意到对方手中未动的晚餐:“需要热一热吗?” 林秀一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掠过她领口精致的刺绣滚边。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旧木头与纸张的味道——这是栋有年岁的房子。 “她们睡下了?” 朱蒂用目光示意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 “在说话。” 简短的回答后,走廊重归寂静。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摆声,像某种节拍器。 朱蒂拢了拢睡袍前襟,这个动作让她腕骨处的疤痕一闪而过——那是旧日硝烟留下的印记。 “明天要早走?” 她问。 “看情况。” 对话在此停顿。 两人同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模糊的笑语,那是姐妹间特有的、压低嗓音仍掩不住亲昵的交谈。 林秀一手中的瓷碟微微倾斜,汤汁在边缘晃出细小的圆弧。 朱蒂忽然笑了:“您总这样。” 语气里有种了然,又像叹息。 林秀一抬眼看她。 灯光在他镜片上投下薄薄的光晕,让人看不清眼底情绪。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托盘换到另一只手,金属餐具叮当轻响。 “去休息吧。” 他侧身让出通路。 朱蒂点头,擦肩而过时,丝绸布料发出窸窣摩擦声。 她在卫生间门前回头,看见那道身影仍立在走廊**,背脊挺直如常,却莫名显得比平日单薄。 水龙头打开又关上。 等她再出来时,走廊已空无一人,只有壁灯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 尽头那扇门下的缝隙里,暖黄灯光还未熄灭。 朱蒂在门前站了片刻,指尖拂过门框上细微的木纹。 远处街道传来夜归车辆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她转身回房,顺手带上了门。 林秀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驻了片刻。 朱蒂下意识抬手掩住胸口,双腿微微收紧,脸颊泛起一丝羞恼的红晕:“您今天已经这么累了,怎么还……” “这可怪不得我。” 见这位向来干练的助理难得露出这般情态,林秀一反而觉得有趣起来。 他端着餐盘,一边慢条斯理地用着晚餐,一边欣赏对方手足无措的模样,悠然说道:“古人总说秀色可餐,我到今日才算真正领会了其中滋味。” “先生!” 朱蒂羞得轻轻一跺脚,也顾不得原本要去哪里,转身便匆匆躲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瞧两眼而已,又不会怎样。” 被她这么一扰,林秀一索性也不急着回房了,就倚在走廊窗边,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有一口没一口地继续吃着东西。 他这儿悠闲自在,卧室里的朱蒂却煎熬得很。 她本是半夜被尿意催醒,迷迷糊糊起来想去洗手间,谁知一开门就撞见林秀一,只得慌忙退回。 在门后勉强站了一小会儿,感觉门外似乎安静了,估摸着他应该已经离开,便急忙再次拉开门—— 不料,林秀一仍旧好整以暇地站在走廊里。 “咦?” 他转过头,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又出来了?” 胃口的闸门在你面前轻易敞开,吞咽的动作都带着愉悦的节奏。 他舀起满满一勺金黄色的咖喱,送入口中,咀嚼得从容不迫。 真是……令人气结。 朱蒂几乎咬碎了牙, 转身回房的冲动在体内冲撞, 可身体深处传来的紧绷感已不容她再等。 可恨! 她暗暗攥紧拳头, 面上仍维持着若无其事的平静, 强忍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饶有兴味的目光, 侧身从他面前经过,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快步走去。 就差几步了—— 坚持住。 她在心底默念, 林秀一的声音却恰在此时悠悠响起: “朱蒂,这是急着去洗手间?” 不是瞎子都该看得出来吧? 她在心中低咒, 却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身应答。 眼前这人毕竟是她的雇主, 若真惹恼了他,一句辞退便能将数月潜伏的心血化为泡影。 “是的,老板。” 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僵硬如石膏。 “早说不就好了?” 林秀一无辜地摊手, “你不开口,我怎么猜得到你是要去那儿?” “那么……现在我可以去了吗?” 这句话几乎是从她齿缝间挤出来的。 “当然,” 他轻笑出声, “我只是你的老板,又不是看守。” “只不过下次想去洗手间,直接去就好,不必汇报。” 朱蒂已经憋得脸色发白,林秀一仍挡在走廊**慢条斯理地交代琐事。”你都这个年纪了,总不能连这点自主都没有吧?” 他语气温和,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另外还有件事得提醒你——” “林秀一!” 朱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她重重踩了下地板,“我要去洗手间!现在!立刻!” 她咬牙切齿地补充道:“再耽误我一秒钟,我保证让你后悔。” 撂下这句话,朱蒂像阵风似的冲向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五分钟后,她整理着袖口缓步走出,脸上带着释然的神情。 空荡的走廊里早已不见林秀一的身影,她不由得松了口气——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威胁,让她在隔间里懊恼了好一会儿,正发愁该如何圆场。 就在她准备返回房间时,余光瞥见墙面上贴着的便签纸。 淡黄色的纸片上写着工整的字迹:“温馨提醒:朱蒂女士,您遗漏了清洁步骤。 请记得擦拭地面。” 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朱蒂猛然攥紧拳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爆发出一声怒吼:“林秀一!你这**——” 此刻,三楼走廊尽头。 林秀一的手刚搭上门把,楼下传来的尖锐喊声让他唇角扬起弧度。 一种微妙的**在胸腔蔓延开来。 没错,先前那些刻意拖沓的叮嘱全是算计。 虽然碍于朱蒂背后的势力,在未做好万全准备前不便与她正面冲突,但这并不妨碍他收点小小的利息。 林秀一并非全无脾气。 近来朱蒂在林家的行事越发逾越界限,譬如午间他欲携小兰外出时她那番阻拦,早已超出了助理的本分。 他自然得寻个时机敲打她一番,好教她明白——这林家终究是谁说了算。 …… 林秀一径自回房歇下了。 被动静惊动的林明美循声寻至走廊,只见朱蒂正攥着拖把用力擦着地板。 女助理仍穿着睡袍,牙关紧咬,仿佛将那光洁的地面当成了某人,每一下都拖得又重又急,唇间还溢出含糊的低咒。 “朱蒂姐,还是我来吧?” 林明美赶忙上前。 “不必。” 朱蒂挤出干涩的笑,“这点小污渍,我处理就好。” “污渍?” 林明美偏头望向纤尘不染的走廊,“这层楼傍晚我才彻底打扫过呀。” “是……是我不小心弄的。” 朱蒂耳根发烫,总不能说是被林秀一那浑人故意绊住才失态滴落了什么,只得含糊搪塞,“刚才吃了点东西,没拿稳掉地上了。” “吃东西?” 林明美眨了眨眼。 她不久前才为林秀一取过夜宵,厨房里的东西除了她,分明无人动过。 那朱蒂……究竟从哪儿变出的食物?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林明美心底的疑虑已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她想起妃英理今日恰好外出,又忆起昨夜朱蒂那声短促的惊叫,以及此刻对方身上那件过于单薄的丝绸睡袍——种种线索在脑海中悄然拼接,逐渐浮现出某个令她耳根发热的猜想。 难道这位朱蒂女士,也与林先生有着那般隐秘的牵连? 否则她怎能以这般慵懒居家的模样,从容地坐在餐桌旁与林先生共进早餐?昨夜那声突兀的呼喊,或许正是某段未竟之事的余音。 宫野志保那些零碎的揣测,此刻竟显出几分确凿的意味——林先生在情感疆域上的漫不经心,果然并非空穴来风。 记忆倏然倒带回公寓门廊的阴影里。 她原本只想演一出矜持告别的戏码,却猝不及防地被林秀一揽入怀中。 那个带着侵略意味的吻至今仍灼烧着她的感官,以至于此刻脸颊骤然腾起的热意几乎要穿透易容面具。 幸而这层精巧的伪装仍牢牢覆着肌肤,才没让桌对面的朱蒂窥见半分波澜。 *** 晨雾尚未散尽的帝丹高中校园,迎来了又一个忙碌的早晨。 早餐时分,林秀一将安**在角落的少女引至众人面前。”这是林志雪,我故乡的侄女。 近日来东京处理些私事,会暂住一段时日。” 桌边诸人皆神色如常地颔首示意。 在这栋别墅里,主人的亲友本就有权决定去留。 唯有朱蒂垂着眼睫,用银匙缓缓搅动杯中咖啡——昨夜残留的微妙尴尬仍悬在心头,使她难以坦然迎向林秀一的目光。 少女来历的疑窦在心底悄然盘旋,终究还是沉入了沉默的深潭。 餐毕后,林秀一将化名“林志雪” 的宫野志保留在家中,嘱她仔细拟订实验室所需的器材清单。 自己则与朱蒂一道踏入了帝丹高中的校门。 教师的职责终究需要履行,他并非习惯恣意缺勤之人。 晨光初露时分,整座校园还沉浸在一片浅灰色的寂静里。 林秀一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文件,对桌边空荡的座位视若无睹。 那个叫朱蒂的女人从早晨进门起就没给过他一个正眼,仿佛他不过是墙角那盆无人问津的绿植。 这种刻意的疏离反倒让他觉得省心——至少不必费神应付那些表面客套的周旋。 日头渐渐攀上窗棂,走廊里响起零落的脚步声。 朱蒂拎着手提包推门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楼梯转角。 林秀一望着窗外梧桐树投下的斑驳光影,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门轴转动时带起细微的风。 “打扰啦!” 铃木园子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三层漆木食盒。 第422章 93 而真正让林秀一抬起眼帘的,是她身后那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裙的身影。 “毛利同学?” “是园子坚持要我来看看。” 毛利兰有些局促地捏着书包带子,校服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老师们都很通融,说今天我可以像普通学生一样在校园里走动。” 三人围坐在会客用的矮几旁。 食盒盖子掀开时,梅子饭团的清香混着煎蛋卷的油润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园子夹起一块玉子烧,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两人: “其实我今天带小兰来,还有件特别的事要说。” 林秀一和毛利兰同时停下筷子。 “你们听说了吗?” 园子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帝丹高中这几天……闹鬼了。” “闹、闹鬼?” 毛利兰手里的筷子轻轻一颤,几粒饭粒掉在了桌面上。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节微微发白——那些关于幽灵怪谈的传说,向来是她最不敢触碰的话题。 “多半是以讹传讹吧。” 林秀一啜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才不是谣言呢!” 园子不服气地撅起嘴,“最近好几个人都在天亮前那段时间撞见过奇怪的东西,就在旧校舍那边——” 校园中关于幽灵的议论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学生都开始感到脊背发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园子?” 毛利兰的声音微微发颤。 铃木园子压低嗓音,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听其他同学提起,两年前的递丹高中,曾有一名学生在大清早来到学校后意外丧生。” 她故意顿了顿,让气氛更加紧绷,“现在学校里都在流传,最近那些诡异的现象,全是那个学生的亡魂在作祟。” “呀——!” 小兰短促地惊叫出声,几乎是本能地朝身旁的林秀一怀里缩去。 “别怕,园子只是故意吓你的。” 林秀一轻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抚,同时略带责备地瞥了园子一眼,“小兰本来就很怕这些,你怎么还添乱?” 话刚说完,他却迎上了园子充满探究的眼神。 林秀一这才忽然意识到——毛利兰此前突然离开日本前往灯塔国,对外用的理由是无法接受他与妃英理之间的事。 可眼下小兰却和他表现得如此亲近,这个借口若细想下去,显然难以成立。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小兰,转而问道:“既然是幽灵事件,学校应该有人去调查吧?比如……工藤新一?” “那个推理狂当然不会错过。” 园子轻哼一声,“上午在教室里他就已经夸下海口,说今天放学之后一定会解开幽灵事件的**。” 她转向小兰,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小兰,下午放学你陪我一起看他怎么查案,好不好?” 不等小兰回答,园子又抬眼看向林秀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校园门口,园子双手合十仰起脸,眼底浮着些许不安:“大叔,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虽说幽灵什么的……多半是骗人的,可万一真的……” 她话尾轻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絮。 林秀一望着那双带着恳求的眼睛,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午后时分,帝丹高中渐渐安静下来。 参加社团的学生们抱着器材走向各自的活动室,属于“回家部” 的少年少女们则三三两两走出校门,谈笑声随着身影远去。 等林秀一与朱蒂从小学部回来时,小兰和园子已经在校门边等候多时。 “太慢啦!” 园子叉着腰,眉头微微蹙起,“大叔你动作好磨蹭。” “小学那边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林秀一语气里带着无奈。 其实不过是小小兰今日请假未到校——明明早已告知过,班主任小林澄子却格外执着,听说学生生病,执意要去家中探望。 林秀一只得推说孩子已去外地就医,过几日方能回来,这才劝住了那位认真的老师。 几人正说着话,天际忽然传来沉闷的雷响。 浓云迅速吞噬了原本明亮的天光,四周暗了下来,风里裹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得快些走了,” 园子催促道,声音里添了急,“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淋雨了。” 她走在前面引路,林秀一与小兰紧随其后。 穿过空旷的**,拐过教学楼侧旁的小径,一栋旧式的体育仓库静静立在逐渐昏暗的天色里。 铁皮屋顶泛着灰蒙蒙的光,紧闭的大门像合拢的嘴唇。 园子一把推开仓库沉重的门。 “工藤那家伙居然不在?” 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自语,“难道已经查过了?”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林秀一和小兰解释:“这就是最初传出幽灵传闻的地方。 据说是一个下雨的早晨,体操部有个学生来晨练——” 她顿了顿,刻意让语调变得幽深:“——却听见空荡荡的仓库里,传来一阵阵……让人发毛的哭泣声。” “从那以后,这里就被叫做‘叹息的体育仓库’。” 园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角落,伸手掀开一块积灰的厚布。 布底下露出一套旧桌椅。 木质桌面已经斑驳,椅子腿也有磨损的痕迹。 “当时那个女生吓得直接逃了。” 园子继续道,“等她把别人叫来,哭声已经停了,只剩下这套桌椅……据说,这就是两年前在学校里离奇死去的保坂英彰用过的桌子。” “呀——!” 小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林秀一身后缩了半步。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传来一道清晰而冷静的女声: “保坂英彰只是失足摔下楼梯,后来没能救回来——那是一场意外。” “请不要再传播这种谣言了。” 园子一愣,回头看去。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正朝他们走来,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数美学姐!” 小兰眼睛一亮,认出对方。 冢本数美——同样是空手道部的成员,与小兰相识已久。 “小兰,好久不见。” 冢本数美表情缓和下来,露出一丝笑容,“我听人说你回学校了,正想去找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对了,你们来这儿有什么事?” 数美学姐看向她们。 小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园子听说学校最近有幽灵的传闻,就拉着我们过来看看……” “哦,是说体育馆仓库里那个‘叹息声’吧?” 冢本数美忍不住笑起来, “那应该是风声引起的误会。” 她走到窗边,指了指上方一扇破损的气窗。 “你们看,这扇窗坏了,每当外面刮风的时候,空气灌进来就会发出‘呜呜’的响声。” “所以那个女生多半是听错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幽灵呢,你说是不是,林医生?” 数美的目光转向林秀一。 “可是这套桌椅又怎么解释?” 园子没等林秀一开口便抢着说, “声音可以用风来解释,但这套旧桌椅总不会凭空出现吧?” “不过学校的桌椅不都差不多吗?” 小兰有些疑惑, “那几个女生为什么能断定这就是保坂英彰用过的?” “其实是我告诉她们的。” 数美耸了耸肩, “当时她们一直在那儿吵吵闹闹议论个不停,我就想吓唬她们一下。” “因为保坂以前和我同班,我一这么说,她们马上就信了。” 说到这里,数美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好像开始下雨了,你们带伞了吗?” “啊!我没带!” 园子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我完全忘了今天会下雨……” “林医生,你等会儿得送我回去。” 她转向林秀一,语气理所当然。 “好。” 林秀一点了点头。 雨丝细密,他望着檐外水幕,心里惦念着那个总爱在雨天发呆的身影。 “这雨来得急,想来不会太久。” 冢本数美目光掠过两人并肩而立的样子,一丝疑虑在眼底转了转,终究没有问出口。 她只温声提议:“不如先找处地方避一避?若雨不停,再作打算也不迟。” “可这时节,哪里合适呢?” 小兰轻声接话。 离开帝丹已有些时日,校园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眷恋,她并不愿匆匆离去。 “图书馆如何?我正巧也要过去一趟。” 冢本数美微微一笑。 “哎,你们看这儿——” 园子忽然俯身,指尖轻触旧课桌边缘一道浅痕。 “像是签名……是那个已故少年留下的吧?” 林秀一默然颔首,转身望向门外雨帘。 “先去图书馆吧。 这仓库里,再没什么可看的了。” …… 一行人踏出体育仓库,沿长廊缓步而行。 拐角处,教学楼厕所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留着短发的男生匆匆走出,迎面撞见众人,脚步一顿。 “冢本?” “世古?” 冢本数美略感意外。 “你下午去了哪儿?我一直在找你。” “也不知怎么,午后忽然腹中不适,便请了假在保健室休息。” 世古说着,目光扫过林秀一等人,神色微敛。 “你找我有事?” “罢了,不算要紧。” 冢本数美摇摇头。 “改**得空再说。” “那好,我再去保健室躺一会儿。” 世古按着腹部,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步入朦胧雨雾中。 冢本数美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待会儿就回去,明天见吧。” 说完,她转身走向一旁的保健室。 “数美学姐,” 园子望着她的背影,好奇地问道,“那位世古同学,也是保坂英彰的同班同学吗?” “不止是同班,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冢本数美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真是难得呢,” 小兰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数美学姐也会来图书馆?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空手道。” “光靠空手道可考不上大学呀。” 冢本数美微微一笑,“就算是体育类院校,对文化课成绩也有要求的。” “说得也是。 不过体育大学听起来也挺好的。” 小兰眼中流露出些许向往。 “你也可以考虑呀。” 冢本数美鼓励道,“以你的空手道实力,只要在地区大赛拿到好名次,笔试再过关,别说体育类大学,就连其他名校也会抢着要你。” 几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已来到三楼的图书馆门前。 室内安静无声,不少学生正低头阅读。 “小兰,你知道这里被称为‘怨恨图书馆’吗?” 第423章 94 园子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语气,“听说每天清晨,保坂生前借过的书都会散落一地,乱七八糟的。” “已经连续四天这样了。 大家都传言……” 园子将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秘密,“这是保坂在发泄再也无法读书的怨念。” “嘘——小声点,园子!” 小兰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惊扰了这片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保坂的幽魂似乎仍在角落里徘徊。 “等等,这说不通。” 一个清朗的男声突兀地介入。 “图书馆不是有管理委员负责锁门吗?他们检查时,怎么可能没注意到**那些书**?”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工藤新一。 不知何时,他也来到了图书馆,正进行着自己的调查。 “你懂什么?正因如此才更诡异!” 园子瞪圆了眼睛反驳, “如果管理员前一天就看见书散在地上,早该收拾了。 怎么可能接连几天,都任由它们留在原地?” “或许只是巧合。 那些书可能掉在了书架底层的阴影里,或是滚进了桌底不易察觉的角落。” 冢本数美轻声提出另一种可能,摇了摇头, “我始终觉得,这更像有人借着幽灵的传闻故意捣乱,不值得深究。” “恐怕没这么简单。” 工藤新一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意, “若仅是恶作剧,为何每一次,都与**保坂英彰**的名字紧紧相连?” “无论是体育仓库的痕迹,还是图书馆里的异常,都表明操作者对保坂极其熟悉。” “既是故人,又怎会拿逝者的名讳来戏弄?” “死者为大,除非……此人另有所图,想借保坂达成某种隐秘的目的。” “你未免想得太阴暗了。” 冢本数美蹙起眉头,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都是同校的学生,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目的?” “目的为何,我眼下尚未查明。” 工藤新一神色笃定,目光灼灼, “但我一定会找出答案。” “对了,” 一直在旁静听的林秀一忽然开口,一丝模糊的记忆被勾起——似乎曾在遥远的过往知晓类似的事件,但细节早已湮没在时光里。 他带着些许探寻问道: “你们还记得,具体是哪四本书吗?” “这个嘛……” 园子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浮起一抹略显尴尬的笑。 “我不太确定,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过……” “他借阅的是电气通信工程、热带雨林生态变迁、大学体制沿革,还有岩层断裂分析这几本。” 数美语气平静地答道。 “你对保坂的事,记得真清楚。” 林秀一从书架间侧过身,略带探究地看了她一眼。 “以前常来图书馆时,总见他在那儿翻书,不知不觉就记住了。” 数美的回答坦然自若。 林秀一将四本书摊在阅览桌上,一页页仔细翻查起来。 工藤新一并未离开,只是站在不远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林秀一身上,仿佛在推敲什么细节。 “这些书,借阅记录里只有保坂的名字,” 数美向其他人解释道,“他的志向是成为漫画家,为了积累创作素材,一直在涉猎不同领域的知识。” “对了,之前那套桌椅上的签名,也是他练习用的——本来预备将来成名后使用,可惜再也没能等到那天。” “原来如此。” 园子低声应了一句,脸色微微发白。 数美这番话,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凉意。 “还要去最后一个地方吗?” “还有?” 小兰忍不住轻声哀叹,“怎么还没结束啊……” “真的是最后一处了——美术室旁边,那座传说中被诅咒的楼梯。” 园子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走吧,这些书内容都很正常,看不出什么特别。” 林秀一合上书本站起身。 数美留在图书馆继续阅读,其余人则跟着园子,朝美术室的方向走去。 教学楼另一端的美术室门外,园子紧紧挨着林秀一,压低声音说:“就是这儿了——有学生一大早过来,发现楼梯下面湿了一大片。”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着不安,“保坂英彰几个月前不就是从这个楼梯摔下去的吗?现在大家都在传,那些水迹是他含怨的眼泪……” “也许只是前一晚窗户没关,雨水飘进来了。” 工藤新一抬头望向楼梯转角处——那里确实有两扇宽大的窗。 如果夜里风雨大作,窗户又敞着,地面潮湿倒也不奇怪。 “如果真是窗户的问题,早就该被注意到了,哪还会传得这么玄乎?” 园子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又说,“还有呢,这一层的台阶……自从保坂出事之后,每次有人走过,数的阶数都不一样。” “那多半是心理作用,” 工藤新一平静地回应,“因为听了幽灵的传闻,走这段楼梯时难免分心,数错也很正常。” “哼,你说什么都对!” 园子撇撇嘴,转身拉上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的小兰,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真的开始默数台阶。 林秀一望着两个女生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他的目光扫过楼梯旁的墙面,那里有一个放置灭火器的凹龛。 他走过去,随手挪开灭火器,却意外地发现——藏在其后的墙壁表面,竟泛着潮湿的痕迹。 那个角落处在视觉死角,若不细看,很难察觉。 林秀一的目光在楼梯间游移,若是楼上窗户当真渗进了雨水,水迹也断不该蜿蜒至灭火器背后那么偏僻的角落。 这细微的矛盾在他心头盘旋,正当思绪缠绕时,眼角忽地捕捉到一点幽微的反光。 他俯下身去,墙角的地面上竟覆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蜡质。 指尖轻触,传来一种异样的滑腻感。”蜡?” 他低语出声。 一旁的工藤新一也察觉了阶梯上的异样:“楼梯上怎会涂蜡?若是有学生不慎滑倒,后果不堪设想。” “倘若……” 林秀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寒意,“那涂蜡之人的本意,正是要让人从此处跌落呢?” 工藤新一瞳孔微缩,思绪如电光石火般串联起来:“数月前保坂坠楼之事……并非意外?有人想借他的死,来掩盖些什么,甚至……复仇?” 反应真快。 林秀一暗自挑眉,自己不过抛出一句引导,这少年竟已将碎片拼凑成形。 “林先生,” 工藤新一忽然侧目望来,语气里带着试探,“没想到你对推理也如此敏锐。 难怪昨夜毛利老师能那么迅速地解开电话暗号的谜题。” “电话暗号?” 林秀一脸上的困惑显得真切而自然,“什么暗号?” 工藤新一细细端详他的神情,片刻后移开视线:“不……没什么。” 是我多心了吗?少年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呵,想用话术来探我的底?林秀一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 他不再多言,转头见那两个女孩仍专注地数着台阶,便悄然踱步,停在了邻近的美术教室门前。 门轴转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映入眼帘的画室有些凌乱,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正背对着门,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机械地涂抹着。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里交织着被打扰的烦躁与某种更深的不安。 “够了吧?” 他的声音干涩,“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需要安静。” 站在门口的访客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少年已经像被烫到似的弹了起来,几步冲到门前。 他并未看向来者的眼睛,目光游移在门框的边缘。”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请你们离开,别再来了。” 话音未落,那扇门便带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合上了,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走廊重归寂静。 正当门外的人犹豫是否再次叩门时,楼梯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音调因恐惧而拔高。 “看……看那边!院子……院子中间!” 几人迅速聚集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暮色四合,雨后的庭院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在空旷的草地**,一套深色的桌椅突兀地立在那里,像棋盘上唯一落下的棋子,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对劲。” 有人低语了一句,随即转身,脚步声急促地沿着楼梯向下而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但在一楼的门廊处,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边人的衣袖,指节微微发白。 “那桌子……还有椅子……” 其中一个声音颤抖着,几乎只是气音,“是不是……体育仓库里那一套?” “是‘他’……是‘他’搬出来的吗?” 另一个女孩接上话,目光死死锁住庭院**那抹孤影,仿佛那是什么会噬人的东西。 天色正迅速沉入靛蓝。 雨已歇,风却起了,带着晚秋刺骨的凉意,在空旷的院子里穿梭。 那套桌椅静默地伫立着,桌上似乎有一张纸,被一块黝黑的石头镇着。 风掠过时,纸张的一角不甘地挣扎、翻卷,发出持续而单调的簌簌声,像某种无声的催促,又像一种不祥的耳语。 两个女孩僵在原地,仿佛面前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再也无法向前迈出半步。 林秀一不得不一个人走了过去。 他靠近时,发现工藤新一正站在桌旁,面色沉郁。 “我的怨恨还没有消散……” 工藤新一抬起眼睛看了看林秀一。 “我来的时候,那张纸条还是干的,说明它是雨停后才被放到这里的。” “可是泥地上,反而少了一样本该存在的东西……” “脚印吗?” 林秀一环顾四周。 这张孤零零摆在院子**的桌子周围,只有他和工藤新一两个人的足迹。 那么,究竟是谁把它搬过来的? 竟然能在泥泞中不留一丝痕迹? 林秀一想到这里,俯身仔细检查桌脚。 很快,他在桌角下方再次看到了保坂那个熟悉的签名。 这套桌椅,果然就是之前体育仓库里的那一套! 真奇怪…… 林秀一不由得蹙起眉头。 他们离开体育仓库时,雨才刚刚开始下。 即便之后有人将桌子移到庭院**,也理应留下脚印才对。 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望向旁边的教学楼。 就在这时,他看见美术室里那个曾经碰见的画画学生正从窗边悄悄向这里张望。 对方察觉林秀一的目光,立刻转身躲开了。 这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林秀一几乎可以肯定。 …… 美术室门外。 林秀一敲了好一阵子,里面始终没有回应。 第424章 95 门把手轻轻一转,便毫无阻碍地滑开了。 林秀一推门而入,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先前遇见的那位美术社成员正蜷在椅子里,双手深深**发间,肩膀微微发抖。 听到动静,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瞳孔里盛满惊惶。 “是保坂……一定是保坂……他还记着那件事……” 他喃喃道,声音干涩。 “你认识保坂英彰?” 林秀一走近两步,语气平稳。 “……他是美术社的,两年前在楼梯上失足摔下去,之后就……” 男生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拜托你离开吧,我真的不想再提了。” “最后一个问题。” 林秀一站在原地,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回避的意味。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生突然激动起来,拳头握紧。 “同学,” 林秀一轻轻笑了,那笑意却没进眼睛,“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如果我以校方心理顾问的身份建议你暂时停课观察——” 空气骤然凝固。 男生死死瞪着他,胸膛起伏,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回答:“……你要问什么?” “楼梯间地面的水渍,” 林秀一注视着他,“是谁最先注意到的?” “……是我。” 男生颓然垮下肩膀,“这几天为了准备比赛,我每天都最早到画室。” 林秀一不再多言,转身带上了门。 走廊寂静,他的脚步声清晰而平稳。 虽然记忆的碎片尚未拼合完整,但依循此地一贯的因果轨迹,事件的丝线显然都指向那个早已不在的名字——保坂英彰。 而此刻,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人,已浮现出第三个。 世古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他是保坂从小到大的挚友。 而那位美术生,则是保坂在社团活动中结识的同窗。 近期校园里流传的幽灵传闻,源头必然在他们三人之中。 “大叔,” 园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怎么还在这儿?小兰去图书馆找数美学姐了,我们也过去吧。” “好。” 林秀一应了一声,随她一同走下楼梯。 经过走廊时,他的目光再次穿过玻璃窗,落向中庭—— 那套桌椅依旧孤零零地立在暮色渐浓的庭院**,昏黄天光里,宛如一道沉默的鬼影。 “怎么样,大叔?” 园子忽然停下脚步,声音里透出些许不安,“你发现什么了吗?” “还没有。” 林秀一摇了摇头。 察觉到少女的紧张,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担心,这显然是人为的。 既然有人刻意布置这些,必然有其目的,用不着害怕。” “我才没害怕呢!” 园子倔强地反驳,却没有躲开他的手,反而微微仰头蹭了蹭他的掌心,显然很享受这份安抚。 两人刚走到一楼,便遇见小兰、工藤新一和冢本数美迎面走来。 一问才知,他们正要前往校长室。 “去找校长?为什么?” 园子疑惑道。 “因为刚才……” 小兰望向身旁的冢本数美,“学姐说,她在院子里看见了校长。” 冢本数美轻声解释起来。 “这样啊。” 她点了点头。 “你们之前从图书馆离开之后,我去了一趟洗手间,正好透过窗子看见校长——他像平时那样站在院子中间**,大概又在琢磨该栽哪种树吧。” “校长?” 林秀一眉头微微一蹙。 “你确定那是校长本人吗?” “确定,我从三楼窗口看到的。” 冢本数美语气肯定。 一行人来到校长室。 推门进去时,校长抬头看见林秀一身后跟着工藤新一等人,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秀一,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林秀一简洁叙述了关于幽灵传闻的经过。 “冢本同学说她不久前在院子里见到您,所以我们想来问问,当时校长是否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在院子里见到我?” 校长露出困惑的神情。 “这不可能,我今天根本没离开办公室。” “况且下雨那段时间,我正在这里召开教职工会议,主题就是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那件怪事。” “真奇怪……” 冢本数美喃喃自语。 “难道是我眼花了?” 走出校长室,小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要不我们去问问世古同学?他刚才说会在保健室休息一会儿。 保健室就在一楼,说不定他注意到院子里的情况。” 一行人来到一楼的保健室。 世古国繁正躺在病床上休息,听明白众人的来意后,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脸上带着不解。 “抱歉,我刚才一直在这儿睡着。” “而且就算醒着,恐怕也注意不到外面的动静——你们看,这扇窗户的位置根本看不见院子。” 窗外,那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正静静地立在医务室外,浓密的绿荫几乎遮蔽了半扇窗户。 “说起来,保健老师去哪儿了?” 林秀一望着空荡荡的医务室,语气里带着不解,“把生病的学生独自留在这儿,不太妥当吧?” “老师说她要去驾校练车,提前走了。” 世古国繁低声解释,声音里透着些许疲惫,“她还嘱咐我也早点回去休息,毕竟我家就在学校旁边。”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学校里接二连三发生怪事,也难怪会有人传言……说保坂的魂魄,至今还徘徊在这儿呢。” “世古!” 冢本数美立刻打断了他,眉头微蹙,“这种没根据的话,你怎么也当真?” “随口说说罢了,” 世古国繁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飘忽,“我想,应该不会真的有人相信这种流言吧?” “是、是啊……” 小兰在一旁附和着,笑容略显勉强。 工藤新一忽然开口:“听说你和保坂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嗯,小学到初中都在同一个班级。” 世古国繁点了点头,语气渐渐低沉,“但升上高中后,我们见面就少了。 我入学不久就遇上车祸,住院将近半年。 等我终于回到学校……才知道保坂已经出事了。” 林秀一的目光扫过众人,转而问道:“对了,美术室那个一直画画的男生,你们认识吗?他看起来总有些紧张,好像在害怕什么。” “您是说物部雅生吧?” 世古国繁接话道,“美术室里总是只有他一个人,整天对着画布。” “你也认识他?” 林秀一微微挑眉。 “嗯。” 世古国繁简短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他和保坂同属美术部,我返校后曾向他询问过保坂的一些情况。” “既然如此,稍后你也来一趟美术室吧。” 林秀一平静地说道,话语间带着某种暗示,“或许能听到你一直想了解的事。” “我想了解的?” 世古国繁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我会去的。” 一行人离开医务室后,园子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虽说那个美术生很可疑,但我总觉得这位世古同学也不太对劲。 你们看,医务室离堆放桌椅的体育仓库很近,这条走廊又直通庭院——说不定就是他搬动了那些桌子。” *** “对了,数美学姐,” 工藤新一转向冢本数美问道,“之前你怎么也会去体育仓库那边?” “我是去找世古同学的,” 冢本数美答道,“结果没遇见他,反而看到你们在仓库门口……” “新一,你该不会在怀疑数美学姐吧?” 小兰略显不满地开口,“数美学姐绝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不必争论了,” 林秀一站在楼梯转角处,朝众人示意,“我已经明白制造这一系列怪事的人是谁了。 大家先随我去美术室吧。” “大叔,你真的已经解开了?” 园子先是惊讶,随即带着几分得意瞥了工藤新一一眼,“看来某位高中生侦探还没完全理清头绪呢。” 工藤新一轻哼一声,没有接话。 他的确仍有几处关节未能想通,这次便让林秀一暂且领先一步罢。 刚这么想着,他便瞧见小兰眼中流露出与园子相似的、明亮而欣喜的笑意。 世古国繁推开美术室的门,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 “抱歉,我来迟了。” 他收起伞,环顾四周。 物部雅生从画架后抬起头,眼里掠过一丝诧异:“世古?你怎么会来这儿?” “林医生说,在这里能找到幽灵事件的答案。” 世古将书包搁在墙边,注意到室内除了小兰、园子和冢本数美,并不见林秀一与工藤新一的身影。 “他们两位呢?” “说是有事要处理,稍后就到。” 冢本数美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雨具上,“你已经打算回去了?” “等事情水落石出,我就直接回家。” 话音未落,门再度被推开。 林秀一与工藤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衣角还沾着室外潮湿的气息。 “人都齐了?” 林秀一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首先可以向各位明确的是——所谓叹息的体育仓库、充满恨意的图书馆、受诅咒的楼梯,乃至刚刚莫名出现在庭院中的桌椅……全都出自人为的设计。” 冢本数美微微睁大眼睛:“但院子里的桌椅如何解释?下过雨的土地上,分明没有任何脚印。” “因为脚印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林秀一语气平静,“那个人并非在雨停后才搬动桌椅,而是在降雨之初便已行动。” “今天虽是阵雨,但中间有一段时间雨势颇大,足以将最初留下的所有痕迹彻底抹去。” “但若是趁着落雨前就把桌子移到那边,” 小兰仍带着几分困惑,“桌子岂不是早就被雨水打湿了?” 林秀一转向冢本数美:“你先前不是提到,看见院长站在庭院中吗?” “是的,” 冢本数美应声,却又迟疑,“不过这一点,校长方才已经否认了。” “若我推测无误,你当时所见的,或许并非校长本人,仅是那把立于院中的伞——因为与校长惯用的款式相同,便自然联想到了他。” 林秀一语气平和,眼中却掠过一丝了然。 冢本数美微微一怔,随即颔首:“确实……我从三楼望下去,看见的确实是校长的伞。” “这正是有人刻意营造的假象,” 林秀一的声音清晰起来,“那人若过早将桌椅搬出,难免引人注意,于是借用了与校长相似的雨伞作为遮掩。 放学时分,校园人影稀疏,雨水渐起,更无人会特意走近细看。 第425章 96 大家早已习惯校长时常立于院中,远远瞥见熟悉的伞影,便下意识认定是校长本人,自然不再深究。” 他的目光掠过世古国繁那把仍沾着水迹的伞,继续道:“雨停之后,为收回雨伞而不留痕迹,还需在伞柄系上长绳。 待四周无人,便可从隐蔽处拉回雨伞,避免亲赴现场留下脚印——唯有如此,才能造出‘幽灵挪动桌椅’的错觉。” “至于证据,” 他顿了顿,“保健室外那条通向泥地的走廊上,留着好几处泥水渍。 而走廊地面本不该被雨水沾湿的位置,却也留下了清晰的水痕。” “无论怎样用力挥甩,雨伞终究难以完全干透。” 林秀一轻声补充,话音里藏着未尽之意。 雨歇之后,伞骨间仍会渗出细小的水珠。 众人的视线随着林秀一的示意,落向世古国繁那把收拢的雨伞。 伞尖安静地抵着地板,周围已无声地洇开一圈深色的湿痕。 “我的伞之前沾了泥,我顺手冲洗过。” 世古国繁立刻解释道。 “不必掩饰了,世古同学。” 林秀一轻轻摇头,“下午在保健室听你说话时,我便猜到这一切是你所为。” “你以身体不适为由,整个午后都留在医务室——其实是在等雨。 天气预报只说今日有雨,却未指明时刻。 所以你假装腹痛去厕所,既确认雨是否落下,也留意四周是否有人。 正因如此,初雨时我们才会在走廊遇见你。” “待我们离开,你便潜入体育仓库,将桌椅搬至庭院。 为防雨水打湿桌椅和上面的字条,你特意撑开自己的伞遮在上方。 雨停之后,再利用早已系好的绳索将伞收回。” “林医生,您这样推断是否太过轻率?” 世古国繁仍试图反驳,“照您的说法,其他人也可能办到。” “但只有你具备充分的动机。” 林秀一注视着他,“自从出院以来,你一直在暗中调查保坂的事。 你想找出害死你挚友的凶手,对不对?” 世古国繁的表情骤然凝固。 “方才我与工藤新一去了一趟你曾住过的那家医院。” 林秀一语气平静,“院方仍保留着保坂探病的记录。 他第一次去探望你的日期,正好与他初次借阅那四本冷门书籍的日子吻合。” “你和保坂交情甚笃。 他时常带着书去病房陪你。” 美术室里的空气骤然紧绷,仿佛连灰尘都停止了飘动。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能对他借走的那四本书了如指掌,甚至借此布置出那些诡异的场面!” 林秀一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像一把锋利的刀,缓缓划开了弥漫的疑云。 “世古?竟然是你?” 坐在角落的美术生物部成员雅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体育仓库里的叹息,还有那被‘诅咒’的楼梯,这些又该怎么解释?” 雅生的追问里夹杂着困惑与急切。 “体育仓库,是一切的开端。 我想,最初或许仅仅是个偶然,” 林秀一的目光转向沉默的世古国繁,语气转为剖析,“至于美术室外楼梯下方的水渍,手法并不复杂。 他事先在墙壁灭火器的后方放置了大量冰块,并在临近的墙面上涂抹了一层蜡。 这样一来,冰块融化后的水顺流而下,只会在地面留下明显的水迹,墙面却因蜡的阻隔而保持干燥。” “说实话,我最初察觉楼梯异样时,甚至怀疑有人意图涂抹蜡层制造滑倒事故,” 林秀一略微停顿,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所幸进一步检查后发现,蜡只存在于墙面,阶梯上并无痕迹,这才打消了那份担忧。” 世古国繁始终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微微发白。 此刻,他终于抬起脸,眼眶泛红,牙关紧咬,压抑已久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出。 “我只是……只是想找出**,查出当年究竟是谁在暗中**保坂。”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甘的颤抖,“我和保坂从小一起长大,是彼此最知心的朋友。 高中开学不久,我因车祸住院,他常来探望。 可突然有一天,他再也不来了。 那时我便隐隐觉得不安。 等我终于痊愈返校,听到的竟是他失足摔下楼梯、已然离世的噩耗。” “我向许多人打听当时的情况,” 世古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个人都告诉我那是一场意外,纯粹的不幸。 我也曾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说法……直到不久前,我为了晨练提早到校,无意间走进体育仓库。”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看见了那日的景象:“就在那里……保坂的课桌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被遗弃在角落。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保坂的死,绝不可能是意外!” “那时仓库里的传言渐起,都说是保坂的魂魄未散。” “我便顺势借了这个由头,想引出那个欺负过他、藏起他的桌椅、将他推下楼梯的混账!” “不……不是这样。” 美术部的雅生手指深深**发间,声音里压着颤抖。 “保坂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全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 “那天清晨,我们俩早早溜进美术教室,打算把两座石膏像搬过去,好给老师一个惊吓。” “可石膏像挡住了视线,我迷迷糊糊竟爬上了三楼。” “保坂在后面急忙喊我,可我慌慌张张后退时……一脚踏空了。” “他冲过来拉我,却被我倒下的身子一带,整个人垫在了下面。” “石膏像跟着砸下来,正正撞上他的头。” “都怪我……如果我没出那个搬石膏像的馊主意,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体育仓库里的桌椅又怎么解释?” 世古国繁紧追着问, “难道那不是有人故意藏起来,好欺负保坂的吗?” “那些桌椅……是我们班同学一起搬进去的。” 冢本数美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柔软的伤怀。 “保坂走后,大家看着他桌上那些铅笔写的小字签名,谁也不舍得让它们消失。” “后来在他的抽屉里,我们还找到一本画满了全班同学肖像的笔记本。” “大家心里难受,就凑钱买了套新桌椅,恳求老师把保坂原来那套留下,存进了体育仓库。 这样直到毕业……他都好像还在陪着我们一起上课似的。” “竟然……是这样。” 世古国繁愣在原地,喃喃说道。 “可既然是这样,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们原先也不知道你和保坂那样要好。” 冢本数美轻声解释, “后来听说了,我一直想找你谈谈。 之前我说有事找你,便是想告诉你这些。” “所以……真的从来没有人欺负过保坂吗?” 世古国繁望向众人,又一次问道。 冢本数美语调坚定地重复道:“我向你保证,真的不是那样。” 物部雅生低下头,声音里浸满懊悔:“错全在我。 若不是我提议那场荒唐的恶作剧,若不是我慌慌张张地跑错了楼……最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若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就怪我吧。 根源都在我这里。” 世古国繁长久紧绷的神情忽然松动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保坂是遭人欺凌才遭遇不测……现在知道终究是意外,我想,保坂他也不会怪你的。 他的性子从小便是那样,太温和,也太容易原谅别人。” 窗外,夜色已如浓墨般彻底染透了天际。 园子瞥了一眼,轻声提议:“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至于其他……等明天天亮,再慢慢告诉大家也不迟。” …… 校门口,雨后的空气潮湿而清冷。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夜色已深,林秀一便示意小兰和园子上车,准备顺路送两位女孩回家。 不料三人方才在后座坐稳,工藤新一竟也自然地拉开车门,侧身坐了进来。 “林先生,” 他神色自若地说道,“我们两家离得不远,不知能否也捎我一程?” 人既已上车,林秀一也不便多言,只微微颔首。 好在车内空间宽敞,即便多了一人,也并不显得拥挤。 只是工藤新一坐定后,目光悄然扫过对面并坐的三人,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说不出的滞涩,仿佛眼前的画面在哪里透着些许不协调。 …… 因着毛利兰的再次出现,工藤新一心中先前对林秀一那点模糊的疑虑,此刻已如晨雾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觉得有些自嘲——先前的种种猜测,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多心罢了。 曾经一度疑心林兰便是自小相伴的毛利兰,如今回头再看,这念头实在荒唐。 那女孩纵然眉宇间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却终究与毛利兰有着云泥之别。 只是……为何毛利兰与林秀一竟走得这般亲近?更教人怅惘的是,此番她归来之后,与自己之间分明隔了一层薄薄的、却难以穿透的生疏。 工藤新一将手探入衣袋,指尖触到那件硬物时,神色悄然坚定下来。 “说起来,林先生,今日怎么不见林兰?” 他状似随意地问起。 “她身体不适,请假在家。” 林秀一的回答同样平淡。 “原来如此。”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 幸而此刻他心思已飘向今夜将要面对的事,未曾留意到——方才提及林兰姓名时,毛利兰眼中一闪即逝的细微波澜。 “哎呀呀,有人居然还有闲情关心这些?” 园子笑吟吟地插话,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不是鼎鼎大名的高中生侦探吗?结果这次的幽灵事件,倒让大叔独自**了谜底呢!” 一提起日间旧事,工藤新一面上掠过一丝窘色,“偶尔罢了,算不得什么……” “可不见得是‘偶尔’哦。” 毛利兰轻声接话,却忽然收住了口——她想起昨夜九十九元康那桩案子,功劳早已记在了父亲毛利小五郎名下。 她虽不再说下去,工藤新一却已听懂了未尽之言。 是了,难怪昨日那位大叔……竟显得那般不同寻常。 汽车缓缓停靠在事务所楼前,朱蒂松开方向盘,目送两个女孩推门下车。 夜色已浓,街灯在她们身后拉出细长的影子。 园子挥手告别后便转身离开,小兰正欲上楼,却听见另一侧车门轻轻合上的声响。 工藤新一站在路灯的光晕里,朝车内挥了挥手。”林先生,多谢你送我到这里。” 车窗内,林秀一只能微微颔首。 引擎低声启动,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街道尽头,朝着铃木宅邸的方向驶去。 四周安静下来。 小兰拢了拢外套,打算简单道别便转身上楼。 第426章 97 话还未出口,工藤新一的声音忽然划破了夜晚的沉寂。 “小兰,” 他向前迈了半步,“我在米花大厦顶层的观景餐厅订了座位。 一起用晚餐吧。” “可我还要准备晚饭……” 她几乎本能地想要推辞。 “小兰,” 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直接,“你这次回来之后,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了一层什么。”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什么叫瞒着你?” 小兰别过脸,声音里透出些许恼意,“我们之间,还没到必须毫无保留的地步吧?” “就算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总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工藤新一抱起双臂,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无赖的笑意,“好朋友的邀请,你总不会拒绝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一直站在这儿等你。” “你也太不讲理了。” 小兰忍不住叹气,嘴角却微微扬起。 然而她心里清楚,若真让他长时间停留在此处,某些秘密恐怕难以继续隐藏。 沉默片刻,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 她低声说,目光掠过他身后沉沉的夜色,“只此一次。” 眼见小兰应下了邀约,工藤新一顿时喜上眉梢,他连忙开口道:“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车。”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街边快步走去。 望着他匆忙的背影,小兰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额际一阵发热,眼前的景物也随之蒙上了薄雾般的朦胧。 “怎么又这样……难道是感冒复发?” 她连忙闭眼摇了摇头,做了几次深呼吸,那股突如其来的晕眩感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小兰,这边!” 不远处传来工藤新一的呼唤。 他已拦下一辆出租车,正朝她挥手。 小兰定了定神,迈步朝他走去。 …… 将园子送回铃木宅邸后,林秀一吩咐朱蒂驱车返回林家别墅。 甫一进门,他便察觉到候在客厅的林明美神色间带着几分焦灼。 “朱蒂,你先去用餐吧,我换身衣服就来。” 林秀一简单交代后,便随林明美上了楼。 …… 朱蒂望着两人并肩而上的身影,悄悄撇了撇嘴,心底掠过一丝嘀咕:连换衣服都要人跟着,这般形影不离…… …… 二楼走廊尽头,林明美将林秀一带到小兰与小哀的卧室门前,停下脚步低声道:“林先生,您亲自看看吧。” 林明美——或者说宫野明美——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 房门被轻轻推开。 光线从门缝涌入,照亮了床铺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女孩抱着双膝,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安静地坐在床铺**。 是灰原哀。 宫野志保又变回了七岁的模样。 “你……” “怎么,很意外?” 女孩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里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我自己也没想到,这次恢复原状会这么快。” 林秀一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份微妙的情绪,却没接话,只是追问:“什么时候发生的?” “什么时候?” 灰原哀微微挑起眉梢,语气里透出隐约的不快,“你只关心这个?” 这个家伙……对她成年时的姿态分明别有心思。 如今她变回这副模样,态度就立刻冷淡了? 简直不可理喻。 “不然呢?” 林秀一有些茫然。 他早就知道高浓度酒精带来的恢复只是暂时的,自然谈不上惊讶。 “哼。” 灰原哀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她别过脸望向窗外,不再理他。 “林先生,” 林明美轻声解释道,“志保是在半小时前突然变回来的。” “半小时?” 林秀一愣了愣,忽然联想到小兰那边的情况。 “变回之前,她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反应?” 志保先前描述过症状,先是阵阵眩晕,前额发烫,仿佛又一场感冒袭来。 明美轻声回忆着。 “明白了。” 秀一颔首,同时迅速取出手机,拨向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既然小哀已缩回七岁模样,小兰恐怕也快了。 电话很快接通,接听的正是毛利小五郎。 但令秀一心头一沉的是,小兰并未回家。 “她去了哪里?” 秀一紧声追问。 “秀一啊,小兰也是大姑娘了,和朋友出去玩玩不是很正常吗?” 毛利小五郎语气随意,“我总不能时时盯着她吧?” “正常?” 秀一冷声反问,“她很可能马上要变回七岁小孩的模样,你觉得这还正常?”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 “我刚才……好像看见小兰和工藤家那小子一起上了出租车,往米花大厦方向去了。” 米花大厦? 这个时间,多半是去顶层的观景餐厅用晚餐了。 秀一心中了然,未及向宫野姐妹多做解释,便转身出了卧室。 明美神色平静,小兰毕竟是秀一的亲生女儿,他心急如焚亦是人之常情。 一旁的小哀却莫名涌起一阵烦闷。 变回小女孩的,又不止小兰一个。 那个木头人,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女儿! …… 秀一脚步未停,匆匆下了楼。 经过餐厅时,朱蒂仍在用餐,见林秀一行色匆忙地经过,她刚要开口询问,对方却已径直穿过门厅,坐上那辆黑色奔驰驶离了别墅。 “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朱蒂转头问随后走来的林明美。 “大概是去接英理夫人和小兰吧。” 林明美望向窗外猜测道。 朱蒂听罢,轻轻点头,未再多问,转身回到餐桌前继续用餐。 林秀一驾车穿过夜色,不久便抵达米花大厦。 他正要步入大厅乘电梯上楼,却见街角**闪烁,两辆**刹停在正门前。 目暮警部与白鸟警官推门下车,一眼便看见站在入口处的林秀一。 “怎么又是你?” 目暮板着脸,语气生硬。 “我也没料到,只是来用个晚餐,竟能遇上警视厅出动。” 林秀一神色平淡,目光扫过周围的**,“东京的治安状况,真是令人……啧啧。” 目暮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挥手示意白鸟与其他警员跟上,一行人疾步走进大厦。 **米花大厦顶层的观景餐厅里,柔和的音乐如水流动。 一对对客人倚窗而坐,窗外都市夜景星河般铺展,映着低声谈笑与杯盏轻碰的闲适。 靠窗的某个位置上—— 林兰与工藤新一在窗边的位置坐下。 “选在这里吃饭,真的可以吗?” 林兰的目光扫过餐厅里优雅的陈设,声音里带着迟疑。 她曾多次以林兰的身份随林秀一和妃英理来到这家位于高处的观景餐厅,深知此处的价格绝非普通高中生所能负担。”这里的消费……实在不低。” “别担心。” 工藤新一从口袋中抽出一张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卡片,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为了今晚,我悄悄借用了父亲的金卡。” “你这样做,令尊事后不会动怒吗?” 林兰轻轻叹了口气。 “他最近恐怕没心思管我。” 工藤新一的神色掠过一丝微妙的变化,“那位长年旅居海外的母亲,似乎近日出现在了日本境内。 父亲正全力追寻她的行踪,暂时顾不上理会我的事。” “你们家的状况真是……” 林兰原想说“错综复杂” ,话至嘴边却忽然顿住。 她想起毛利兰的家庭境遇,似乎也并无不同,于是将未尽的言语悄然咽回。 工藤新一并未深究,只以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确实有些特别,不是吗?偶尔我甚至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她亲生的孩子。 否则为何这么多年,她极少主动回日本探望我。 每次相聚,也总隔着一段看不见的生疏。” “我想,或许是因为您母亲的演艺事业过于繁忙。” 林兰连忙温声劝慰,“毕竟她是享誉国际的明星,日程难免身不由己。” “也许吧。” 工藤新一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随即抬手指向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看,夜景开始了。” “对了,刚才听你说话,似乎对这儿挺熟的?以前毛利叔叔带你来过?” “他?怎么可能!” 小兰脱口而出,迎上工藤新一探询的目光,才急忙补道, “是妈妈……她以前来看我的时候,偶尔会带我过来。” “妃律师啊。” 工藤新一了然地点点头。 “以她当律师的收入,来这种地方倒也合——” 话未说完,餐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隐约听见有客人低声惊呼,说是死人了。 死人?案子? 工藤新一瞬间精神一振。 “小兰,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 “等等,新——” 小兰起身想叫住他,却忽然一阵晕眩,腿脚发软,不由自主跌坐回椅中。 而一心扑向案件的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里,丝毫未觉。 …… 林秀一随着目暮一行人走进米花大厦,恰巧同乘一部电梯。 因他与目暮之间气氛僵冷,白鸟与其他警员也都默不作声。 电梯升至观景餐厅楼层,门刚滑开,林秀一便率先迈出—— 却迎面与人撞了个结实。 “借过。” “是你?” 林秀一眉头微蹙。 “林先生?” 工藤新一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对方,神情间掠过一丝诧异。 “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儿……” “不过是来赴个约。” 林秀一语气平常,反问道, “你呢?” “我和小兰刚才——” 话才说到一半,工藤新一突然顿住,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匆匆侧身从林秀一身旁掠过,径直朝电梯方向快步走去。 “不好意思,有案子等着我处理。 对了——” 他忽然刹住脚步,回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林先生,你难道对这次的事件毫无兴趣吗?这回我可不会再让你抢先了。” 丢下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便头也不回地奔向电梯口。 真是个推理狂。 林秀一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种幼稚的较量毫无兴趣。 他径直走进观景餐厅,无视了上前询问的服务生,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很快便锁定了落地窗旁的那个座位—— 少女正倚在桌边,一手紧紧按着胸口,脸色苍白。 “小兰!” 林秀一大步上前,伸手扶住女儿摇摇欲坠的身子。 “哪里不舒服?” “爸爸……?” 第427章 98 小兰费力地抬起眼帘,看清眼前的人后,苍白的脸上勉强浮起一点笑意。 “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又像感冒了一样,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别担心,会好的。” 林秀一轻轻环住她的肩,沉默片刻,终究低声开口。 (文本清理完成。 核心分析已锁定: 工藤新一的身影被人潮淹没在电梯口,像一尊被香火供奉的雕像。 林秀一收回视线,手臂穿过少女的膝弯与后背时,感觉到了不寻常的颤抖。 小兰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滚烫而潮湿。 “我们走楼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的秘密。 怀抱里的重量开始变得古怪——并非减轻,而是某种密度上的改变,仿佛有什么正从骨骼深处抽离。 小兰咬住下唇的细微动作,被他垂眸时捕捉。 汗珠沿着她的鬓角滑落,在商场惨白的灯光下亮得像融化的汞。 一楼大厅的冷气扑面而来时,她几乎缩成一团。 “爸爸……” 后面的话碎在齿间。 林秀一加快脚步,停车场的水泥地映出两人扭曲的影子。 就在拉开车门的瞬间,他手臂猛地一沉——不,不是沉,是怀中的躯体突然坍缩了尺寸,校服领口松垮地堆在锁骨上。 他低头,对上一张退行至初中生模样的脸。 睫毛还挂着汗,唇色却已淡得像褪色的樱花。 “真是荒唐的法则。” 他低声说给空气听。 后座上的少女是在十分钟后苏醒的。 湿巾的凉意渗进额头的瞬间,她睁开眼,看见林秀一俯身的轮廓遮住了车顶灯。 “我自己……” 声音带着刚破壳般的嘶哑。 他没松手,继续拭过她太阳穴那道未干的汗迹。 指节蹭过皮肤时,能摸到新生的、更细腻的纹理。 窗外有警笛声由近及远,像在为这场倒带的生长奏响荒诞的配乐。 少女支撑着身体缓缓坐直,试图接过男子递来的湿润手帕,动作却忽然凝滞在半空。 她怔怔注视着自己那双缩小的手掌,许久才从唇间逸出一声轻叹:“终究还是变回去了。” “嗯。” 林秀一应得简短,将手帕收回口袋,“该回去了,我现在去接英理。” 昨夜妃英理已来过毛利侦探事务所,见到了恢复十七岁模样的女儿。 母女俩还兴致勃勃地约定,等到周末要一同去商业街挑选新衣。 如今看来,这份约定只能由眼前缩小的少女去实现了。 轿车穿过渐浓的暮色驶向妃英理的公寓楼。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了望餐厅仍被**染成一片红蓝。 “目暮警部,我们在后方大楼的垃圾集中处找到了这个。” 年轻巡查捧着证物袋快步走来,“装有消音装置的枪械,是从楼层垃圾通道抛下去的。” “这层的垃圾通道口在哪里?” 工藤新一立刻追问。 “洗手间转角处。” 死者的下属低声补充。 侦探的目光倏然转向人群中的女子:“樱子**,案发前你与大场先生是否去过洗手间方向?” “我确实去过。” 女子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颈间项链,“在镜前试戴他送的礼物,前后不过三四分钟。 大场虽未进洗手间,但我们始终隔着墙壁交谈。” “也就是说——” 工藤新一嘴角浮起洞察的笑意,“那三四分钟里,你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我说得可对,樱子**?” “是的。” 樱子犹豫片刻,最终轻轻颔首。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场的脸色骤然阴沉,声音里压着怒意, “你是在怀疑我?别忘了,我和樱子一直待在这一层,从未离开过半步!” “社长可是死在别的楼层!” “既然你怀疑我,大可以让警察来检测我身上有没有**的痕迹!” 大场冷冷哼了一声, “要是查不出来,你必须立刻向我道歉!” “工藤老弟……” 目暮警官转头望向工藤新一, “这……” “你敢这样笃定,想必作案时用了某种手法,防止**微粒沾到身上吧。” 工藤新一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做一次**残留检测比较好。” “当然,如果最终证明凶手不是你,我自然会郑重道歉。” “哼!” 大场一脸笃定,跟着两名警员离开去做检测。 工藤新一独自站在电梯口,静静思索片刻, 忽然抬眼望向樱子**,开口问道: “刚才在电梯前,你是不是和大场先生接吻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樱子**顿时脸颊微热。 她与大场之间的恋情始终未曾公开, 一直藏在暗处。 此刻被工藤新一直言点破, 不免感到几分羞赧。 “从口红的痕迹就看出来了。” 工藤新一扬起自信的笑容。 有人说过,女孩拿出唇膏涂抹时,通常有两种可能——要么刚刚吃过东西,要么才与人接过吻。 “话说回来,他那天是怎么吻你的?” “这……和案子有关系吗?” 樱子有些意外。 “当然有关。” 工藤新一语气认真,“这可能关系到你父亲的真正**。” 樱子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我记得,大场先生当时把手搭在我肩上……” “是这样吗?” 工藤新一走上前,轻轻揽住樱子的腰,依照她的描述,逐步还原那天的场景。 忽然,他视线一顿,落在她耳际一闪而过的微光上。 “樱子**,这副耳环——也是大场先生送的吗?” “不,这是我自己买的。” 樱子摇头。 “果然如此。” 工藤新一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松开了手。 “怎么样了,工藤老弟?这个案子……” 目暮警部急切地上前追问。 “警部请放心,凶手就是大场先生无疑。” 工藤新一语气笃定。 “能确定就好。” 目暮松了口气。 大场已被两名警员带去做硝烟反应测试,若他真是凶手,一切便迎刃而解;若不是,警视厅恐怕又得面对不小的压力。 “另外,今晚大场先生在活动中负责什么角色,各位知道吗?” “好像是扮演吉祥物吧。” 一位社员回忆道。 庆典现场灯火辉煌,衣香鬓影间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与甜点的芬芳,却无人察觉,欢愉的帷幕下已悄然渗入一丝冰冷的铁锈气息。 舞池边缘,那位憨态可掬的熊形人偶正笨拙地与宾客互动,毛茸茸的手掌引来阵阵轻笑。 直到厚重的头套被猛然取下,露出下面那张因汗水浸湿而显得格外苍白的熟悉面孔——竟是常务董事大场先生。 惊愕的涟漪在人群中迅速扩散,化作一片交头接耳的嗡鸣。 几乎同时,年轻侦探工藤新一抵达了这片暗流涌动的浮华之地。 他并未融入喧嚣,而是像一柄出鞘的薄刃,静立于光影交界处,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每一张面孔、每一处细节。 他开始向周遭人员询问今晚发生的种种,语速平稳,问题却精准地刺向事件的核心。 一名警员步履匆匆地穿过长廊,脸上混杂着困惑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刚刚完成一项关键测试,结果却与预期背道而驰。 他压低声音向目暮警部汇报:“检测已完成,大场先生双手及衣物表面,均未发现任何**残留微粒。” 目暮警部浓眉紧锁,下意识地转向身侧的工藤新一,眼中满是寻求确认的急切:“工藤,这该如何解释?你先前不是笃定凶手非他莫属?” “结论并未改变,” 工藤新一指尖轻叩下颌,陷入短暂的沉思,眼底锐光未减,“硝烟反应缺失,恰恰说明他行事周密。 行凶瞬间,必然采取了隔绝措施。” 他话语微顿,忽然抬眸,“那套扮演吉祥物的全套服装呢?是否已彻底检验?” “尚未进行细致勘验。” 目暮警部话音未落,工藤新一已转身疾步走向那堆被随意搁置在角落的鲜艳织物。 他蹲下身,仿佛一位考古学家面对珍贵遗迹,以极其谨慎的动作将服装内外层层翻检。 绒毛布料在指尖下发出细碎摩擦声。 片刻,他从内衬一处隐蔽的夹层中,拈出一个被揉皱的白色半透明塑胶袋。 他将袋子缓缓凑近鼻端,屏息凝神。 一缕极其微弱、却绝难错辨的气味侵入感官——那是**击发后,高温与化学药剂残留交融所特有的、带着焦灼感的金属腥气。 这气味虽淡,却如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罪案现场迷雾中的关键路径。 恰在此时,大场先生自人群外围徐步走近。 他神态从容,甚至整理了一下略显松开的领结,仿佛只是来参与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即便目光触及工藤新一手中那个小小的塑胶证物,他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也未曾动摇分毫,眼神平静无波。 “大场!” 一声颤抖的呼唤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樱子**提起裙摆,不顾仪态地奔至未婚夫身前,纤指紧攥住他的衣袖,仰起的脸庞写满惶恐与祈求,“他们……他们都说父亲是你……这不会是真的,对不对?求你告诉我!” 大场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樱子苍白的脸上,那份深情款款的模样足以打动任何旁观者。”樱子,” 他声音低沉而充满抚慰,“社长是你的至亲,更是我敬重的前辈与恩人,我怎会忍心加害?” 他略微抬高声调,目光扫过周围的警察与侦探,“况且,方才的检验结果各位都听到了,我身上干干净净,毫无**的痕迹。” 他轻轻握住樱子的手,语气斩钉截铁,“所以,请相信我,绝不是我扣动了扳机。” 他的话语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诚恳。 而在那片诚恳之下,工藤新一静静伫立,指间的塑胶袋仿佛有了重量,冰冷地提示着华丽表象之下,截然不同的**正在缓慢浮出水面。 樱子**的态度依然坚决,她的信任毫无保留地倾注在恋人身上。 “目暮警部,我们始终没有分开过片刻,大场先生绝不可能是凶手。 难道您认为我会在父亲的案件上作伪证吗?” “你并未说谎,只是你从未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 工藤新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过樱子?” 大场悟立刻高声反驳,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侦探先生,请不要把我当作天真无知的人。” 樱子**的语气中透出不满, “大场先生全程与我相伴,他哪来的机会行凶?” “事实上,” 第428章 99 工藤新一轻轻摇头,仿佛为即将揭穿的**感到惋惜, “就在这座电梯门前,当你们相拥亲吻、你闭上双眼的那一刻——” “大场先生用装有消音器的**,结束了你父亲的生命。” “这怎么可能?即便有消音器,我也不至于完全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声响!” 樱子**立刻质疑道。 “你真的什么也没有听见吗?” 工藤新一注视着她,缓缓提示, “若我没记错,在你们亲吻的同时,宴会的礼炮恰好鸣响了吧?” 樱子**怔了怔,记忆逐渐清晰—— “当时……似乎确实有礼炮声传来。” “樱子,别听他的蛊惑!” 大场悟急忙打断, “那只是偶然的巧合!况且社长之前明明因身体不适提前离席,又怎么会特意等在电梯中,任由我**?这种说法岂不可笑?” “可笑?” 工藤新一嘴角扬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这并非笑话,而是你精心策划的剧本——樱子**的父亲,确实在电梯里等候着你。” 大场猛地提高声调反驳:“简直荒谬!社长怎么可能在电梯里等我!” 工藤神色平静地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清晰而笃定:“今天是贵公司创立二十周年的庆典。 我推测,是你向辰巳社长提议,让他穿上那套**装,与全体员工一同庆祝,增添气氛。” “然而,那套**装原本一直穿在你身上。” “所以,辰巳社长才会在电梯内等候,等待你将脱下的**服交给他。” “这全部是你一厢情愿的推测,” 大场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就算按你的说法,社长当时在电梯里等我。 那么,倘若我真是杀害社长的凶手,为何我身上检测不到丝毫**残留的痕迹?” “方法很简单,” 工藤不疾不徐地取出一个透明的塑胶袋,向在场众人展示,“这是在**装内部发现的。” “行凶时,你只需戴上手套,再在握枪的手上套上这个塑料袋,用橡皮筋扎紧腕部。” “如此一来,**产生的**烟尘只会附着在手套和塑料袋内侧,弹壳也无法弹出。” “完成射击后,你关上电梯门,接着将事先备好的项链送给樱子**。” “樱子**在惊喜之下,自然会前往洗手间试戴。” “这段空白时间,足够你从容处理凶器以及这些关键证物。” “只要对这个塑料袋进行化验,在上面找到你的指纹,便能锁定你的罪行。” “指纹?” 大场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这塑料袋上有我的指纹?那再正常不过!但你要知道,公司里碰过它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多少人都留下过指印。 你单凭这个,凭什么断定凶手就是我?” 工藤闻言,神情骤然一凝。 “什么?”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这怎么可能?” 一旁有人低声证实:“大场经理说的……是真的。” 一旁的职员低声解释:“早些时候,因为樱子**右眼无法闭合,我们解开她的衣物做了检查。” “那个塑料小袋原本就在她的外衣里,当时在场的每个人——恐怕都碰过它。” “听见了吗,侦探先生?” 大场扬高了声音,嘴角带着一抹讥诮,“这袋子上留下的指纹可不止我一个人的。 下次再指控我是凶手之前,麻烦先拿出确凿的证据。 否则,我不介意以诽谤罪名追究到底。” 他目光转向目暮警部等人,冷冷哼了一声:“至于你们这些警察——仅凭一个高中生几句臆测,就敢断定凶手是谁?等这件事了结,我会亲自去警视厅投诉你们失职。” “你——!” 目暮与身旁的警员面色铁青,却一时语塞。 “事到如今还在强辩。” 工藤新一的声音平稳响起,适时接过了话头,“既然你坚称自己无辜,那么请你解释——关于那颗粉色珍珠的事。” “粉色珍珠?” 大场愣了一下,“什么粉色珍珠?” “怎么,自己说过的话,转眼就忘了吗?” 工藤新一似笑非笑,“你先前不是说过,送给樱子**的项链,是为了配她耳环上的粉红色?” “是又怎样?这有什么问题?” 大场脱口而出。 “大场先生,你……” 樱子**倏然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樱子,到底怎么——” 大场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此刻电梯口光线昏沉,四周一片晦暗,根本看不清樱子耳垂上那对耳环的颜色。 “终于察觉到了吗?” 工藤新一的语调里透出淡淡的嘲弄。 樱子的耳饰,是她赴约前偶然购得的崭新之物。 在这之前,你从未见过这对耳环。 而电梯口光线昏暗,本应难以辨清饰品的色泽。 那么,为何在那样幽暗的环境中,你却能准确说出耳环的颜色呢? 我…… 大场悟的额角渗出密密的汗珠,嘴唇张合几次,却未能成言。 此时,电梯门被工藤新一缓缓推开。 厢内的灯光流泻而出,映亮了旁侧樱子**耳垂上的坠子,那对耳环在光下倏然流转出温润的光泽。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大场悟终于支撑不住,一拳重重砸在电梯冰冷的金属壁面上。 我自幼家境清寒,受尽旁人冷眼。 为了出人头地,我拼命读书,考进大学,好不容易才进入现在的公司。 可这远远不够。 即便在这里勤勤恳恳干上一辈子,我也永远只是个普通职员。 所以你开始追求樱子。 社长老先生只有这一个女儿。 只要樱子愿意嫁给我,待社长百年之后,这家公司自然就是我的了。 大场先生,你…… 樱子**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声音微微发颤。 你接近我……难道只是为了我父亲的公司? 没错! 事已至此,大场悟索性不再掩饰。 可我没想到,最后的阻碍竟来自社长本人。 不知他从何处得知了你我的交往,竟勒令我与你断绝往来。 我是走投无路,才对他下了手…… 你这个—— 樱子扬手,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语。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大场悟脸上。 随即,她自己却先失去了力气,跌坐在地,泪水决堤般涌出。 …… 警察带走了大场悟。 工藤新一望着仍在啜泣的樱子,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低声叹道: “大场悟固然可恨,但若不是辰己社长当初横加干涉,这段感情或许不至于走到如此地步。” “看来天下的父亲,在面对女儿的感情时,总是格外严厉啊……你说呢,小兰?” 话音落下,身边却一片寂静。 没有等到熟悉的回应。 工藤新一忽然怔住——直到这时他才惊觉,似乎从刚才起,就没有见到小兰的影子。 他立即转身冲回了望餐厅。 先前那张餐桌旁,已经空无一人。 “请问,之前坐在这里的那位女孩去哪儿了?” 他拦住一位服务生,语气急切。 “她好像不太舒服,被一位男士搀扶着离开了。” 服务生回忆着答道。 “不舒服?被人带走了?” 工藤新一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外跑。 刚到门口,却被餐厅的工作人员拦下: “先生,您还没有结账。” “结账?” 他匆忙抽出父亲工藤优作的信用卡,“请快一些!” 账单一结清,他便飞奔下楼,直冲向米花大厦正门。 街道上人来人往,喧闹如常。 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兰——小兰!” 他提高声音呼喊了几遍。 只有陌生的行人投来疑惑的目光,无人回应。 月光将寂静的街道染成冷调的银灰,工藤新一猛然顿住脚步,指尖残留着方才案件现场金属栏杆的冰凉触感。 他忽然意识到——兰不见了。 “……一定是回事务所了。” 夜风将他低语吹散,“刚才我只顾着推演凶手的手法,完全忽略了她……” 这个认知像一枚细针扎进胸腔。 他转身奔向那栋熟悉的建筑,皮鞋踏在积水路面溅起细碎的光斑,仿佛追赶着正在消逝的某种温度。 *** 同一时刻,米花塔楼地下停车场的阴影深处。 车窗如一道透明的界碑,将世界分割成内外两重空间。 车内,恢复幼童体型的女孩安静跪坐在后座,额头轻抵冰凉玻璃。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精准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少年背影上——他奔跑时外套扬起的弧度,仍是她记忆里最鲜活的剪影。 驾驶座上,林秀一的目光在后方镜面停留片刻。 “想告诉他**吗?” 他的声音平稳,像深夜电台里流淌的爵士乐。 “不想。” 女孩立刻摇头,短发扬起又落下,“他眼里只有未解的谜题……指纹、血迹、作案时间。 我站在他身边那么久,他连一次完整的对视都没有给我。” 她抿住嘴唇,将后半句话咽回喉间:如果他那时能分出一秒看向我,或许我会有勇气留下。 林秀一从镜中收回视线,没有追问。 引擎低沉唤醒,车灯切开黑暗,载着满室未竟的对话滑入夜色深处。 *** 侦探事务所二楼的门被猛然推开时,陈旧的门铃发出疲乏的叮当声。 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与孤独混合的气味。 毛利小五郎瘫在办公桌后,手中玻璃杯的冰块已融成模糊的水团。 他抬起朦胧醉眼,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闯入门内的少年身上。 “兰呢?” 工藤新一的气息尚未平稳。 “……兰啊。” 毛利迟钝地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回忆某个遥远的密码。 数秒后,记忆接通,他打了个酒嗝,“她……**那边有急事,先回去了。” “回去了?” 工藤的眉峰骤然蹙紧。 这个答案轻飘得反常,如同刻意撒在**表面的糖霜。 他转身冲下楼梯,木阶在脚下发出急促的**。 “等等!你给我站住!” 毛利摇晃着追到门边,醉意拖慢了他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黑暗里。 脚步虚浮踉跄的人又怎能追得上工藤新一的步伐。 三楼的门并未上锁,工藤新一疾步上楼,几乎是跃过最后几级台阶,一把推开门便径直冲向小兰的卧室。 “咔嗒——” 房门应声敞开。 映入眼帘的是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仿佛从未有人在此生活过。 工藤新一顿时怔在原地,声音里透出不敢置信: 第429章 100 “小兰……真的已经离开了?” “我方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毛利小五郎挤出一丝干笑,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幸亏先前林秀一早已差遣女仆过来,将小兰所有的物品都取走了。 若是被工藤新一瞧见半分痕迹,恐怕他立刻就会对小兰的去向起疑。 “可她……为何走得这样匆忙?” 工藤新一失魂落魄地望向毛利小五郎,眼中满是未尽的言语。 “我还有太多话没来得及对她说。” “不是说了吗?那边有急事。” 毛利小五郎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忍。 从前他看着工藤新一,总觉得哪儿都不顺眼——在他心里,这小子就像一头整天围着自家小白菜打转的野猪,怎么瞧怎么碍事。 如今独自守着空荡的事务所,他反倒对眼前的少年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触。 “我在酒店时听服务生提起,是个男人接走了小兰。” 工藤新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毛利小五郎的脸, “那人应该是你吧,老师?是你亲自送小兰去机场登机的?” “嗯……对,是我。” 毛利小五郎忙不迭点头称是。 “可不就是送走小兰之后,心里头空落落的,这才又灌了几杯嘛,哈哈!” 然而工藤新一的眉头却骤然锁紧。 他记得分明——了望餐厅那位女侍应生曾提及,小兰当时分明是身体不适。 既然如此,怎可能贸然搭乘航班? 况且毛利小五郎身为侦探,与警视厅众人往来密切。 倘若他当日真在了望餐厅出现,工藤新一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带走小兰的,绝非毛利小五郎。 而当时在餐厅内与小兰相识的,除去那人外再无其他——正是独来独往的林秀一。 自小兰失去踪影起,林秀一也随之悄然离去。 小兰的变故,果然与林秀一脱不开干系。 念头至此,工藤新一不顾毛利小五郎的劝阻,转身冲出事务所,朝着二丁目的方向疾奔而去。 …… 二丁目林家宅邸。 当林秀一携小兰归来时,闻讯赶来的妃英理早已静候在客厅之中。 “妈妈!” 望见母亲的身影,小兰连日积压的委屈终于决堤,径直扑入那温暖的怀抱。 这已非她首度缩回七岁稚龄之躯,可骤然从十七岁少女之姿…… 夜色渐深,公寓的灯光映照着走廊。 林明美站在卧室**,双手正将一件丝质睡裙往头顶套去。 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她身上仅存的贴身衣物无所遁形,曲线在柔光下一览无余。 门口的响动令她骤然僵住。 睡裙还半挂在手臂与肩头,她猛地转过头,恰好对上了推门而入的那道视线。 一声短促的惊叫逸出唇边。 林明美迅速拉下裙摆,布料窸窣滑落,遮掩住方才乍现的肌肤。 她的脸颊倏地染上薄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 门口的人似乎也顿了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轻轻带上了身后的门。 林秀一连忙侧身避开飞来的枕头,退到走廊时顺手带上了房门。 指尖残留着门把冰凉的触感,他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刚才那一眼的印象挥之不去——宫野明美平日裹在保守衣裙里的身形,原来藏着如此柔润的起伏。 他按了按眉心,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朝客房走去。 门内,宫野明美仍抱着双膝坐在地毯上,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锁骨。 灰原哀已捡回枕头,抱在胸前斜睨着她。 “现在走还来得及。” 灰原哀声音凉凉的,“再住下去,你怕是连自己怎么被拆吃入腹的都不知道。” “志保!” 宫野明美抬头瞪她,语气却软,“那是意外……林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灰原哀短促地呵了一声,摇摇头。 她这个姐姐,分明已一脚踩进猎人的陷阱,却还替对方找借口。 “随你吧。” 她转身往床边走,“等哪天你连人带心都被收走了,别找我哭。” “你越说越离谱了!” 宫野明美起身去捏妹妹的脸,灰原哀扭身躲开,两人在柔软的被褥间笑闹着推搡成一团,先前那点尴尬与紧绷,终于散在暖黄的灯光里。 夜色渐深,灰原哀蜷在姐姐温暖的臂弯里,思绪渐渐沉静下来。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在心底——或许,像现在这样生活下去,也不算太坏。 姐姐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呼吸平稳而安宁。 不必再每日提心吊胆,害怕那个黑衣组织的阴影随时降临。 虽然身体缩成了孩童的模样,行动多有不便,但比起从前在组织里那些冰冷而压抑的日子,眼下的时光竟透出几分久违的平和与松弛。 这念头让她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开了。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往姐姐怀里更深地靠了靠,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宫野明美低头注视着妹妹熟睡的面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向来是个容易满足的人,能像现在这样将妹妹护在身旁,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 心中那片荒芜了许久的角落,仿佛正被这静谧的夜晚一点点填满暖意。 与此同时,二丁目的工藤宅中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气氛。 工藤新一站在三楼书房的窗边,眉头紧锁。 尽管他几乎能断定小兰的再次失踪与林秀一脱不了干系,可上次交锋的经验提醒他:即便亲自登门质问,那个男人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犹豫再三,他转身从储物柜深处翻出一架旧望远镜,快步走回窗边,将镜筒对准远处那栋掩映在树影中的林家别墅。 为了查明小兰的下落,哪怕要暂时扮演窥探者的角色,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然而工藤家与林家之间隔着好几幢建筑与层层叠叠的庭院绿植,从他的位置望去,只能勉强捕捉到林家前院一角模糊的景象。 视野里尽是摇曳的枝叶与昏暗的光影,根本辨不清任何有用的细节。 “该死……” 工藤新一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握紧拳头,重重踩了一下地板。 透过望远镜的镜片,视野不经意间偏移了几度。 就在那晃动的圆形边界里,蓦然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母亲?” 工藤新一的手指微微一顿。 对于这位常年活跃于国际银幕的明星母亲,他心头浮起的情绪复杂如缠结的丝线。 在工藤新一的记忆中,有希子这个名字,往往与空荡的宅邸、漫长的等待相连。 她每年若能回到日本探望一次,已算难得。 岁月悄然堆积起无形的隔阂,母子之间流淌的情感,早已淡如薄雾。 他甚至曾暗自疑惑——自己究竟是否真是她的孩子? 然而这疑问终究沉在心底,从未向父亲工藤优作开口。 **“她何时回到了日本?” “既然回来,又为何不与父亲和我联络?” 疑虑如藤蔓缠绕,工藤新一再次举起望远镜,朝先前的窗口望去。 可这一次,那扇窗前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画面只是光影开的一个玩笑。 是错觉吗? 他愣了愣,随即摇头否定。 身为侦探,他对自己的洞察力向来确信。 既然那一瞬瞥见了,便绝无可能看错。 母亲方才立在窗后……似乎也在凝视着林宅的方向。 也罢,明日再去探个究竟。 工藤新一放下望远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镜筒边缘。 夜色如墨,远处的灯光在窗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光斑。 与此同时,隔了两条街的公寓里,有希子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玻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随着她转动手腕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抬起眼睛,目光落在对面那头耀眼的金发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说吧,莎朗。 特地把我拦下来,总该有个像样的理由。” 金发女人——莎朗·温亚德,或者说,那个以克丽丝·温亚德的身份继续行走于世间的女人——闻言微微勾起唇角。 多年前,当莎朗这个名字被宣告死亡、只留下一个名为克丽丝的女儿时,有希子就察觉到了异常。 她赶到现场,那些过于完美的细节反而暴露了**。 然而出于旧日同窗的情谊,也出于某些更复杂的、与林秀一相关的考量,她选择了沉默。 几天前,有希子赌气离开林宅,准备径直返回大洋彼岸,却在机场高速的岔路口被贝尔摩德截住,带到了这间能够望见林家庭院灯光的公寓。 “还记得秀一在米花商业街遇袭的事么?” 贝尔摩德倚着桌沿,声音压得很低,像夜晚拂过纱帘的风,“策划那场袭击的人……我已经找到了。” 有希子握杯的手指倏然收紧。 她猛地抬头,脱口问道:“是谁?” 话一出口,她便对上贝尔摩德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立刻别过脸去,生硬地补充道:“别误会,我只是不能容忍东京发生这种恶劣事件。” 贝尔摩德轻声笑起来。 她绕到有希子身后,手臂如藤蔓般环过好友的肩颈,温热的气息贴近耳畔:“真的只是这样?” 有希子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她与贝尔摩德之间横亘着漫长的岁月,从青涩同窗到后来因林秀一而生的隔阂,彼此熟悉得如同镜中的倒影,任何掩饰在对方眼中都不过是徒劳的透明。”算了,” 她有些懊恼地用手指叩了叩桌面,“我承认,我确实还在担心他。 这下你满意了?” “早该如此。” 贝尔摩德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不紧不慢地从外套内侧取出一张略显陈旧的相片,推至友人面前。 相片上是个神情精明的老者,头顶光秃,蓄着标志性的八字胡。 有希子端详片刻,眉头微蹙:“就是这个人?雇佣**袭击秀一的幕后主使?” “正是。” 贝尔摩德颔首,“铃木次郎吉,铃木财团的资深顾问,现任家主铃木史郎的堂兄。” “铃木次郎吉……” 有希子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指尖拂过相片边缘,“秀一何时与他结下如此深仇,竟到了非要夺命的地步?” “岂止是仇恨?” 贝尔摩德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若他再不动手,整个铃木财团的权柄恐怕都要易主。 你说,他该有多恨?” 有希子愕然抬起眼:“这与铃木财团有何关联?那是日本根基最深的财阀之一。 秀一在美洲或许有些影响力,可在这里,他怎能撼动这般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那你便太小瞧他了。” 贝尔摩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她又取出一张照片,轻轻置于桌上,推向有希子。 “女人?” 第430章 101 有希子眉心微蹙,瞬间已明白了七八分。 “这女人是铃木家的?她和那家伙也牵扯不清?” “铃木朋子,铃木家家主铃木史郎的夫人。” 贝尔摩德轻嗤一声,指尖在玻璃杯沿缓缓划过,“她还有个身份——林秀一的情人。” “这没心肝的东西!” 有希子咬牙抬手拍向桌面,震得杯盏轻响。 “我白白为他提心吊胆这些日子……原来这次受伤,又是为了别的女人!” 见她这般气恼,贝尔摩德不由得想起前些时日——当刺杀案**浮出水面时,自己也曾独自发了好一阵火。 那时的她执意要揪出幕后**,却未曾料到,最终查出的竟是这般不堪的缘由。 “啪!” 有希子扬手将酒杯摔得粉碎。 酒液在地面绽开深红的花,片刻发泄后,她望着那摊暗红怔了怔——恍惚间竟觉得那颜色像极了林秀一遇刺时淌出的血。 “莎朗,这件事……” 她试探着开口,语气里藏着未尽的忧虑。 “怎么?那浪荡子四处招惹是非,你还要替他收拾残局?” 贝尔摩德冷眼扫来。 “可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有希子勉强笑了笑,“莎朗,我不信你会袖手旁观。” “哼。” 贝尔摩德别过脸去,窗外夜色正浓,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懒得管。” “袖手旁观?那你又是从哪儿探听到这么多内情的?” 有希子笑盈盈地凑上前,伸手环住了贝尔摩德的肩膀。 “莎朗,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还能看不透你么?” 她的嗓音里带着熟稔的调侃,“换作旁人,你或许真能置之不理。 可事关秀一性命,我绝不信你会无动于衷。” 两位旧友笑闹着推搡了片刻,贝尔摩德才倾身靠近有希子耳畔,将声音压得极低,细细道出了自己的谋划。 “妙计!” 有希子双眼微亮,当即颔首,“这样一来,既能处理掉铃木史郎那个麻烦,又能顺带让林秀一那家伙好好吃些苦头。” …… 次日,生活依旧循着往日的轨迹流转。 林家宅邸中的众人各自散去,上学的赶往学校,办公的奔赴职场。 林秀一也如常前往帝丹高中的心理咨询室,继续履行他心理医师的职责。 午间,园子提着便当来找他,同时捎来了一封铃木朋子的亲笔信函。 林秀一拆开信封,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行字,是铃木朋子邀他在东京市郊的一处别墅会面。 “妈妈信里写了什么?” 园子好奇地探身,试图瞥见纸页上的内容。 林秀一迅速将信纸折起收好。”没什么,只是些旧事罢了。” “旧事?我才不信呢。” 园子不满地轻哼一声,眉间浮起些许忧虑,“也不知怎么了,近来家里的气氛总让人觉得古怪……” 铃木史郎与铃木朋子分居已久,前者在外早有诸多红颜相伴。 年幼时,园子便已察觉那些深埋宅院之下的暗流。 她心中清楚,自己与那位名为铃木史郎的“父亲” 之间,始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疏离如同陌生人。 得知身世**后,她更是不再将他放在心上,任其身影在记忆里淡去。 然而铃木家的深宅大院终究是她长大的地方,一草一木皆刻着年岁的痕迹,那是她唯一认作故乡的所在。 “不必太过忧心,” 林秀一轻声宽慰面前的女孩,“再过些时日,**自会平息。” 铃木朋子不用手机联络,却以信纸相约暗面,这细微之举已透出铃木家族内部权争的激烈——暗潮汹涌,如今已到了紧要关头。 *** 午后,天色转阴,细雨悄然而至。 林秀一寻了个借口让朱蒂带小兰先行返家,自己则驾车独往信中所约之地。 车子驶离市区,渐入郊野,四下愈发寂静。 就在这时,后车厢隐约传来“咚、咚” 的闷响。 怎么回事? 林秀一微微蹙眉。 总不会是……闹鬼? 这念头刚起,他便暗自摇头。 这里终究是理性至上的世界,哪来什么妖魔作祟。 可那声音断续从后备箱传来,令他忽然生出某种熟悉的、不妙的预感。 将车缓缓停靠路旁,他推门而下,径直绕到车后,一把掀开箱盖—— 果然,蜷在里面的身影再熟悉不过。 “大叔,你怎么才停车!” 少女抬起憋得泛红的脸,气息不稳地抱怨,“我差点闷坏了!” 后备箱的箱盖从内被推开,少女蜷着身子探出来,一边舒展着有些发僵的四肢,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 林秀一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那儿?” 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女孩揉着腰、活动腿脚的模样让他心头发软。 此刻车已驶入城郊,天色渐晚,若是让她独自折返,路途不便不说,更叫人放心不下。 “……先上来吧。” 他伸手扶住女孩的胳膊,拉开后座的门。 “我要坐前面。” 园子垂下眼,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央求的意味。 林秀一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好,依你。” 他绕到另一侧,安顿她在副驾驶坐稳,这才重新发动车子。 接下来的路程里,车厢一片安静。 林秀一抿着唇,目光直视前方,神色少见地严肃。 园子起初也赌气似的扭脸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可没过多久,那点气性便被心虚取代了。 她悄悄侧过脸,瞥了瞥驾驶座上的人,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对不起嘛……”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只是……只是想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写信约你见面。” “明明打电话也可以说的,为什么非要写信呢?” “就因为这个,你藏进了后备箱?” 林秀一的语气依然沉沉的,“幸好刚才没放音乐,否则我根本听不见你敲箱子的声音——万一我没发现,你打算怎么办?” 话里压着后怕。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再恼她胡闹,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知道啦——” 园子拖长声音,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别生气了,好吗?” “你先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冒那样的风险了。” 林秀一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我发誓——” 园子立刻举起右手,神情格外认真,“从今往后绝对不做危险的事,如果违背诺言就……” 话音未落,车窗外骤然炸开一声惊雷。 紧接着,刺目的电光撕裂天际,直劈在不远的山脊上。 一棵高树瞬间焦黑,噼啪燃起火光。 “不会吧……这么准?” 园子脸色一白,声音都有些发颤,“大叔,这誓能不能不发了?” “到此为止。” 林秀一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警示,“记住这次的教训就好,别再让你母亲和我提心吊胆。” “嗯!” 女孩脸上的惧色眨眼褪去,转而绽出明亮的笑容——方才那副受惊的模样,多半又是装出来的。 林秀一并不戳穿,只继续驾着车,有一搭没一搭与她聊着天,朝朋子预订的山间别墅驶去。 雷声过后,雨势骤然汹涌。 豆大的雨点密集敲击着车窗,远处天幕已被浓云吞没,四下昏沉如夜。 “雨好大……不会出事吧?” 园子不自觉朝林秀一身边挪了挪,嗓音里压着一丝不安。 “一场雨而已,能有什么?” 林秀一轻笑,“总不至于把车开下悬崖。” “我只是……忽然想起那天的事。” 园子望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景色,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雨丝如织的夜晚,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凉意。 少女望向窗外朦胧的雨幕,轻声呢喃:“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吧。” 无需她再多言,林秀一已明白她所指的时刻。 那是半个多月前的往事——在铃木家那座寂静的别墅里,园子知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心神震荡之下,竟独自奔向悬崖边缘。 骤雨倾盆,山崖的土石被雨水浸透,悄然崩塌。 她随着滑落的岩块坠入下方汹涌的河流。 而他没有半分迟疑,紧跟着纵身跃入冰冷的河水。 回忆至此,园子的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车轮碾过积水飞溅的道路,雨势却愈来愈急。 行至一处岔路口,引擎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呜咽,随后彻底熄了火。 “怎么了?” 园子转过头,眼中掠过不安。 “车子故障,我下去看看。” 林秀一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扑打在他的肩头。 片刻后,他回到车内,发梢还滴着水:“发动机恐怕暂时修不好。” “那……要不要打电话给母亲?请她派车来接应。” 园子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惶然。 电话? 林秀一轻轻摇头。 铃木朋子每次相约,皆是通过园子暗中传递消息——若非她身侧之人已不可信,便是铃木史郎那边早已**了通讯。 “不必。” 他取出手机,“我联络朱蒂,让她开另一辆车过来。” 林秀一掏出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他皱了皱眉——信号格空空如也,连紧急呼叫的标志都消失不见。 “电话打不出去。”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座,“难道我们要在车里过夜?” 园子透过起雾的车窗望向夜空,浓云吞噬了最后一点星光。 她抱紧自己的手臂,声音闷闷的:“我才不要整晚待在这儿。” “你母亲还在等我。” 林秀一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扑打进来。 他眯起眼睛环顾四周,忽然指向密林深处,“那边有灯光,像是一座房子。 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帮忙。” “等等,我也——” 园子的话刚说到一半,那个身影已经冲进雨幕,迅速被黑暗吞没。 她对着空荡荡的驾驶座小声说完后半句,“……想一起去。” 车门重新合拢,落锁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园子蜷缩在座椅上,将外套拉过头顶。 窗外树影摇曳如鬼魅,她咬住嘴唇,不敢再看。 *** 雨中的别墅像是从旧画册里剪出来的插图。 墙皮斑驳,藤蔓爬满西侧山墙,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证明这里并非废墟。 林秀一踏上门前湿漉漉的石阶时,注意到旁边停着一辆红色轿车。 引擎盖尚有余温,雨水落在上面嘶嘶作响。 他按下门铃。 金属撞击声在门内回荡,片刻后,门开了条缝。 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出现在光晕里,眉毛微微挑起:“请问您找谁?” 第431章 102 “很抱歉打扰。” 林秀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的车在路口抛锚了,手机也没有信号。 能不能借用一下电话?” 他侧身指向来路,“我女儿还在车里等着,雨这么大……只打一个电话,拜托了。” 女人犹豫地咬着下唇,目光在他湿透的西装和焦急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最终她退后半步,拉开厚重的橡木门。 “请进来吧。” 年轻女子颔首回应,侧身让出通路:“请进。” 林秀一随她步入玄关,足音刚落,内厅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吠叫。 一条肩高及腰的德牧缓步踱出,琥珀色的瞳孔紧锁着陌生来客,喉间滚动着警告的嗡鸣。 “曼古诺,退下。” 主人轻声制止。 巨犬立刻收敛敌意,伏卧在织花地毯上,目光却仍追随着访客的一举一动。 “这里只您一人居住?” 林秀一环视空旷的厅堂。 “是。” 女主人递来无线话机时指尖微蜷,似乎不擅与生人交谈,“电话在这儿。” 道谢接过听筒,他迅速拨通助理号码。 简短交代完方位,听筒尚未归位,身后忽然飘来迟疑的问句:“外面那个……是您女儿吗?” 林秀一转身望去——滂沱夜雨中,少女正以手遮额朝别墅奔来,单薄的身影在廊灯下拖出摇曳的水光。 “是我女儿。” 他推开玻璃门,雨丝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园子?怎么跑来了?” “车里黑漆漆的我害怕!” 少女跺脚甩开发梢的水珠,目光掠过父亲肩头瞥见门内的身影,“这位是?” “屋主女士。” 林秀一简短介绍后撑开伞,“电话打过了,先回车里等朱蒂。” 园子却探头望向屋内暖光:“可是雨好大……” 话音未落,惊雷炸响,她下意识攥住了父亲的袖口。 湿冷的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园子扯了扯紧贴在身上的衣料,忍不住哀叹:“还得折回去吗?” 她转向别墅里那位神色疲惫的年轻女子,双手合十,语气里带着恳求:“这位姐姐,能不能让我们在这儿暂时避一避雨?” 林秀一微微蹙起眉头,“别为难人家。” 他的声音里透着惯常的克制。 “可外面天这么黑,我又浑身湿透了,” 园子扁了扁嘴,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林秀一正要开口,那位站在门廊光影交界处的女子却先出了声:“别墅里……刚才确实发生了一些意外。 我已经联系了警方,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等。” 她的嗓音有些干涩,像是竭力维持着平静。 “报警?” 林秀一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这里出了什么事?” 园子几乎是脱口而出:“该不会……是出了人命吧?”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林秀一瞥了女儿一眼,心底掠过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 园子平日里虽与旁人无异,可骨子里终究是在铃木家那样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有些时候言语便失了分寸。 从前在家里,除了母亲朋子和姐姐绫子,又有谁敢对她说半句重话? “园子。” 林秀一低声制止,语气里带着告诫的意味。 然而,那位女主人却缓缓点了点头,证实了园子冒失的猜测。”她说得没错,” 女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确实有人死了。 我给警方打过电话,可雨势太大,他们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居然真的发生了命案。 林秀一的目光与园子惊讶的眼神短暂交汇,心底悄然浮起一个念头——这世界果然遵循着某种离奇的定律,无论走到何处,似乎总与事件相逢。 雨势渐紧,园子执意要在这座僻静别墅里暂避。 林秀一知晓此处发生了命案,便决定趁此机会探查一番。 听到他的打算,园子立刻兴致勃勃地向女主人夸耀起来,将林秀一形容成屡次协助警方侦破疑难案件的名侦探。 别墅的女主人面露犹疑,终究还是领着两人走向宅邸深处。 在这密林环绕的建筑物地下,藏着一间用作金库的密室。 死者便倒在那里。 林秀一踏入昏暗的房间,只见一个青年男性俯卧在散乱的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气味,显然这人已死去多时。 他俯身粗略检查了**。 男子额际有一处撞击造成的伤痕,旁边小箱子的锐角上残留着暗红血迹——很可能是遭人击打后,前额猛撞上箱角所致。 除此之外,**表面再无其他明显创伤。 “他是怎么死的?” 园子捂着口鼻站在门边问道。 女主人也紧盯着林秀一的动作,神情关切。 “只有额头这一处伤,但依创口判断并不致命。” 林秀一直起身,目光扫过密闭的房间,“初步推测,**可能是窒息。” 来此处的路上,女主人曾简单说明:这栋别墅她并不常来,上次造访已是一个月前,那时屋里尚未出现任何异状。 推开沉重的铁闸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秀一站在金库入口,目光扫过这间完全封闭的密室——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唯一的光源来自他手中电筒摇晃的光束。 三天前,有人在这里被夺走了呼吸。 **倒在架子旁,右手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稿纸,五指几乎嵌进纸面。 地上散落着无数同样的纸张,像被风吹乱的秋叶,唯独这一张被死者带进了死亡。 林秀一蹲下身,没有触碰**,只是静静观察。 肤色、尸斑、僵硬的程度……他在心里默默推算时间。 几十年间,他见过太多死亡,也学会从沉默的躯体上读取**,只是他很少亲自开口说出这些。 “缺氧窒息。” 他站起身,声音在金属墙壁间显得格外清晰,“大概三天。” 金库内没有贵重物品,两排铁架上堆着泛黄的文件与杂物。 一只深蓝色的绒面拖鞋倒在门边,另一只却不见踪影。 林秀一的目光落在那张被握紧的稿纸上——在柯南的世界里,这样的纸片从不只是纸片。 门外传来园子清亮的喊声:“大叔,加油呀!” 别墅的女主人站在稍远处,闻言轻轻侧过头,视线在林秀一和园子之间转了个来回,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林秀一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 他望着密室**那片无声的黑暗,仿佛能听见时间在此凝固的回响。 另一只拖鞋去了哪里? 那张纸上又写着什么? 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 他终究不是专职的探案者。 可铃木园子先前那番热烈的推崇言犹在耳,若此时转身离去,这对父女恐怕要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了。 “请问,这栋房子里有相机吗?” 林秀一抬起视线问道, “最好先记录下现场的状况,便于后续查证。” “相机?” 年轻的女主人略作思索, “我记得钿野先生应该有一台,可能就在他房间。” “钿野先生?他和您是……” 林秀一的目光落回女主人身上。 “我是写作的,钿野先生是杂志编辑,” 她语调平静地解释, “这别墅是我们因工作合租的。 通常月底我来这里赶稿,其余时间由他使用。” “只是工作伙伴吗?我还以为钿野先生是您的恋人。” 园子不禁脱口而出。 “不,我们认识虽有些时日,但交情始终限于工作,” 女主人轻轻摇头, “我现在去取相机,两位请随我来吧。” “好。” 林秀一点头应下, 领着园子跟在她身后。 沿途中, 他悄然观察着别墅女主人的神态,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这女子的反应,未免太过镇静。 发现屋内的异常后,非但面无惊惶,竟还能安然留在此地, 这般从容,实在不合常情。 或许,她与钿野先生的死,有着不为人知的牵连。 女主人突然转过脸来,声音里带着试探: “钿野先生的事……应该只是个意外吧?” 林秀一轻轻摇头: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等调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他稍作停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 “不过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很可能是一起**。” “**?” 女主人的声调不由自主地抬高,“可你刚才不是说,钿野先生是窒息身亡的吗?” “窒息只是表象,” 林秀一的语气依然平淡,“如果他是被人故意锁在金库里的,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不……不会的,” 年轻的女主人急忙辩白,“其实不久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那次钿野先生进去找东西,不小心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幸好我当时就在门外,及时替他打开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 林秀一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这位年轻的女主人显然已经慌了阵脚。 他还没开始深入追问,她就已经透露了这么多信息。 “但钿野先生头部有伤,” 林秀一继续推进,“如果只是意外被关,头上的伤痕该如何解释?” “那个……其实是……” 女主人愣了一瞬,随即急促地回应,“那是旧伤了!我记得有人用房间里的小箱子打过他!箱子上应该还留着血迹!” 林秀一忽然转换了话题: “那间金库的门,都有谁能打开?” “只有我和钿野先生,” 女主人肯定地回答,“其他人都没有钥匙。” 年轻女人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可疑之处便又添了一重。 林秀一目光轻轻扫过她的侧脸。 那扇门,唯有两把钥匙能够开启。 如此看来…… 极有可能,正是这女子将钿野先生反锁进了金库之中。 只是钿野先生额角那处按常理推想,总该是先击昏了人,再行囚禁之事。 “这里便是钿野先生的房间。” 女人引着林秀一与园子,踏上二楼,停在一扇房门前。 她推开门,三人步入室内。 正对房门的是一张书桌,桌上搁着一只旅行箱。 林秀一提下箱子,略作检视。 里头无非是寻常衣物用品,还有一架照相机。 林秀一取出相机,与园子再度折返地下金库。 他对现场的每一处细节都进行了拍摄,直到确信所有角落都已记录在案,方才俯身,轻轻掰开死者紧握的手掌,取出那张被攥得发皱的稿纸。 纸张原本平整,此刻却布满褶皱。 正面绘着些潦草的图样,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这些图画……莫非是死者临终前留下的暗示? 林秀一心中暗忖。 …… 第432章 103 地下金库的勘查告一段落,几人回到一楼的客厅。 “来,握个手。” 园子正饶有兴致地与那只大型犬嬉戏。 名叫曼古诺的狗格外温驯,听见她的指令,便抬起右爪轻轻搭在她掌心。 “爸爸,它真机灵!” 园子回头欢叫。 林秀一瞥了眼与狗玩耍的女儿,又望向沙发上面色局促的别墅女主人,顺势问道:“还未请教您怎么称呼?” “我是小石川千波。” 女人应答着,从茶几上取过一本书递来,“这是我写的作品,一部轻松向的少女小说。” 不等林秀一开口,园子已睁大眼睛惊呼:“您就是那位作家小石川千波?我几乎读过您所有的书!” “您太客气了,我写得还差得远。” 小石川千波略显羞涩地笑了笑,“两位是……?” “林秀一,这是小女——” “我叫林园!” 少女抢过话头,眼睛弯成月牙,“平时大家都叫我园子。” “你们真是父女?” 小石川千波略显惊讶,“方才听称呼,我还以为……” “其中有些私人缘故。” 林秀一简短带过,神情微赧。 然而听见“林园” 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心底却悄然漾开一丝暖意。 他侧身靠近女儿,低声问:“这位作家很有名气?你竟如此兴奋。” “那还用说,千波**可是全日本都知名的少女文学作家呢!” 园子略带不满地瞥了林秀一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您好歹也算是同行,竟然连千波**的名号都没听过吗?” “我平日不太涉猎那类作品。” 林秀一低声应了一句。 话音未落,对面坐着的千波**听见园子的介绍,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起林秀一来。 “林先生……莫非就是那位创作了《哈利波特》系列的奇幻小说作家?” 林秀一尚未来得及回应,园子已兴致勃勃地接过了话头。 “大叔在文学界可是享有国际声誉的!” “真没想到竟是林老师本尊!” 小石川千波连忙起身,脸上绽开由衷的欣喜。 “您的每一部作品我都认真拜读过!” 林秀一谦和地与她寒暄了几句,同时留意到对方的神情变化——那份惊喜之中,隐隐透出一股松懈下来的缓和。 他心下明了,这大约是因为她得知自己并非侦探,仅仅是一名小说家,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 “对了,千波**,就眼下掌握的信息来看,” 林秀一将话题缓缓引回正轨, “钿野先生应当是三天前抵达这栋别墅的。 以您的了解,当时谁最有可能与他同行?” “这我实在说不准。” 小石川千波轻轻摇头,眼中浮起疑惑。 “不过,林先生为何断定他是与人同来的呢?” “请看这个。” 林秀一说着,将稍早时在房间里寻获的行李箱提至茶几上,利落地打开锁扣,把其中物件逐一取出,整齐陈列在众人面前。 三天前的票据还混杂在杂物中,安全套的铝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时间网格里填满了代号与数字。 林秀的指尖划过纸页,那些交错的时间线逐渐勾勒出钿野先生隐秘的生活图景——周三午后咖啡馆的,周五深夜酒吧的,周日清晨旅馆的……时间缝隙被温柔陷阱填满,每个代号背后都藏着一段鲜活的呼吸。 “真是场精密编排的多重奏。” 他轻叩纸面,墨迹在光影交界处微微晕开。 园子凑近时发梢扫过他的肩胛骨。”原来死亡也会挑选猎物。” 她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刀片,“你说呢,侦探先生?” 林秀没有接话,只是将笔记本转向面色苍白的小石川千波。 食指落在三天前被圈红的“” 字上,圆珠笔划出的星号像枚生锈的图钉。 “这位代号的参与者。” 他的声音平稳如水平仪,“你认识吗?” “代号……就一定代表女性吗?” 小石川的手指绞着衣角,织物纹理被拧成细小的漩涡。 “考虑到发现的安全套,大概率是异性约会。” 林秀顿了顿,故意让沉默在空气中膨胀数秒,“当然,情感地图从不标注边界。” 小石川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仿佛卸下看不见的负重。 然而林秀的下一句话让她骤然僵直: “说起来,开头的名字真不少。 千代、千叶……” 他抬眼直视对方颤抖的瞳孔,“或者千波**您本人?” 窗外的霓虹灯恰好在此刻转换颜色,绯红的光斑滑过小石川凝固的微笑,在她紧握的拳头上碎裂成无数战栗的星点。 **雨水拍打着窗玻璃,发出连绵不断的急响。 雷声在天际滚过,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室内光线昏暗,林秀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位名叫小石川千波的女子身上。 她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眼神游移不定,始终不敢与他长久对视。 一个清晰的判断在林秀心中成形:**钿野先生的,极大概率就是她。 此刻没有点破,仅仅是因为还缺少最后一环确凿的物证。 他需要那个能钉死一切的钥匙。 证据……证据在哪里? 林秀的视线转向自己手中握着的那张稿纸。 这是从钿野先生已然僵硬的手指间取出的,纸张边缘还留着濒死时抓握的褶皱。 如果这真是死者留下的最后信息,那么其中必然隐藏着指向凶手的线索。 “小石川**,” 他开口,声音在雨声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张稿纸,你认得吗?” 他将纸张微微前倾,好让她看清上面那些凌乱而古怪的简笔图画。”这些图案代表什么,你是否了解?” 千波的目光触及稿纸,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这是我的新作品,《亚圣利大的夕阳》的手稿。” 她低声回答,交叠的双手收得更紧,整个人透出一种坐困愁城的不安。 “手稿?” 林秀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继续追问,“那么,地下室地板上散落的那些,也都是这部作品的原稿吗?” “是的。” 她几乎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钿野先生当时去地下金库……或许就是想找我的这些稿子。” “既然如此,” 林秀的指尖轻轻点在稿纸**,“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偏偏只紧紧抓住了这一张?这张纸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再次仔细审视那些线条:一个看似摔倒的人形,旁边有另一个简笔勾勒的身影,背景是几道潦草的斜线,或许象征夕阳或光芒。”千波**,能否请你为我解释一下,这画面描绘的是怎样的场景?” “故事的主角……是一位舞蹈演员。” 千波的声音依旧很低,像怕惊动什么,“她因为意外摔倒受伤,恰好被一位路过的医生救起。” “所以,这部小说讲述的是舞者与医生之间的爱情故事?” 千波轻轻点了点头。 林秀没有继续评价这个题材。 窗外又一道闪电撕裂天幕,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暴雨非但没有止歇的迹象,反而更加猖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他将那张可能承载着死亡密码的稿纸小心折起,正准备放入口袋,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被纸上某个之前未曾留意的细节吸引——不是那些图画,而是纸张本身,在昏暗光线下映出的一点难以察觉的痕迹。 (未完待续) 曼古诺——那条黄毛浓密如秋草的大犬,正将一只绒布拖鞋拨来拨去,自得其乐地玩耍着。 它身形魁梧,模样乍看确实带着几分骇人,性情却温顺得出奇。 无人指令时,便只安静地伏在角落,从不无故吠叫。 林秀一迟疑着朝它招了招手。 大狗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随即起身,不紧不慢地踱到他跟前。 “握手。” 林秀一想起方才园子逗弄它的情景,也试着开口。 “汪。” 狗低声应了,顺从地抬起前爪,轻轻搭进他掌心。 爪垫上沾着湿泥,有些脏污——大约是先前在雨中走动时留下的。 林秀一握着那只毛茸茸的爪子,心里正这么想着…… “真对不起。” 小石川千波见状连忙站起,“林先生,我去拿条毛巾给您擦手。” “噗嗤。” 园子在旁边掩嘴笑起来。 她早先逗狗时便领教过那对泥爪子,此刻只等着看这场面。 “不妨事,用纸巾擦擦就好。” 林秀一摆摆手,正要去取纸巾,那大狗却忽然又凑近了些,将另一只前爪也搭了上来。 “你倒是半点不认生。” 林秀一失笑,抬手揉了揉它厚实的头顶。 就在这时—— 窗外又是一声“轰隆” 巨响,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闪电撕裂了夜幕,将半边天穹映得惨白如昼。 整栋别墅的灯光在瞬间熄灭。 壁炉里跃动的火光成了唯一光源,将客厅涂抹成一片摇曳的昏黄。 “大叔!” 园子惊叫出声,下意识地缩向身旁的林秀一。 “怎么突然黑了?” “多半是闪电击中了附近的线路。” 林秀一望向窗外沉沉的雨幕,声音平静。 “唉,真是诸事不顺。” 小石川千波轻轻叹息,站起身来。 “林先生,园子**,二位今晚就在客厅将就一下吧。 若有什么需要,上楼叫我便是。” “有劳了。” 林秀一颔首致意。 目送小石川千波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林秀一才侧过脸,看向几乎贴在自己臂膀上的女孩。 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过是停电,也值得这般紧张?” “平时当然不怕!” 园子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他的胳膊搂得更紧,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 “可这房子的地下室里……还躺着个死人呢!” 她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惶然。 “大叔,我们回车里等好不好?我有点后悔来这里了。” “雨势正猛,朱蒂一时半会儿怕是赶不到。” 林秀一摇了摇头,顺手将那本小石川千波的新作小说递到她面前。 “在车里待久了容易受寒。 不如借着炉火看看书,也把身上的湿气烤一烤。” “……好吧。” 园子迟疑着应了声,接过书册,却仍紧紧挨着他坐下。 跳动的火光照亮书页上的字句,她却心绪纷乱,目光在行间游移,半晌也读不进半行。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第433章 104 园子抱紧自己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死在别墅里的人……真的不是意外事故吗?” “如果所有巧合都堆在一起,那就不能再称为巧合了。” 林秀一微微摇头。 “那凶手呢?” 园子不由自主地朝黑暗的角落望去,“会不会还躲在这栋房子的什么地方?” “你已经见过他了。” 林秀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笑。 “我见过?” 园子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您是说千波**就是……” “没错。” 林秀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日常琐事,“是她把钿野先生反锁进保险库,导致他窒息身亡的。” “但这怎么可能?” 园子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千波**那么漂亮,待人又温柔,怎么会是**凶手?” “越是美丽的表象,背后可能越藏着危险。” 说这句话时,林秀一脑海中忽然掠过贝尔摩德的身影——那位如同魔女般的女子确实拥有令人屏息的容颜,却也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哦?这是您多年来的人生感悟吗?” 园子忍不住轻笑,随即侧过头望向他,“那您觉得……我危险吗?” 林秀一顿时语塞。 眼前这姑娘如同自己的女儿一般,自然不能说她是危险的;可若是否认,又仿佛在暗示她不够美丽。 “你啊……” 他最终伸手揉了揉园子的头发,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还只是个小姑娘,远远没到‘女人’那个阶段呢。” “哼。” 园子轻轻撇了撇嘴,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将察觉到的种种疑点和盘托出。 玄关处堆着小石川千波的行李,地板上凌乱的泥痕表明她也是刚抵达别墅不久,并且一来便直奔地下金库。 地下室散落满地的稿件、钿野手中紧攥的纸页,以及提及钿野时小石川千波躲闪含糊的态度——一切都指向她早已清楚钿野被囚禁在金库之中。 甚至,钿野遇害的背后,很可能正是她的谋划。 楼梯转角处,小石川千波并未立刻回房。 她静静立着,听见楼下传来林秀一对自己抽丝剥茧的分析,齿尖无意识轻咬下唇,眸色暗了暗,终究转身消失在走廊深处。 *** 卧室没有开灯。 小石川千波和衣蜷坐在床沿,膝头抵着胸口。 别墅里出了这样的事,睡意早已消散殆尽;方才借口困倦离席,不过是怕林秀一追问下去。 原本只是出于善意让陌生人躲雨,谁料会卷入这般局面。 窗外雨幕连绵,她的思绪也如潮水翻涌,理不出头绪。 *** 客厅里,雨声淅沥不绝。 林秀一听着规律的滴答声,眼皮渐渐沉了起来。 倦意如雾弥漫之时—— 墙角的时钟骤然鸣响,惊醒了浅眠的林秀一。 他瞥了眼表盘,原来只过去了三刻钟。 可在这片昏沉的光影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倍,恍若已流逝了两个钟头。 他舒展了下僵硬的肩颈,侧目望去——园子早已歪在沙发里沉入梦乡,那册封面精美的少女小说滑落在她手边。 这姑娘。 方才还吓得缩成一团,转眼竟睡得这般安稳,呼吸绵长得像只餍足的猫。 林秀一失笑,轻轻脱下自己的外套,拢在女儿单薄的肩头。 安顿好孩子,他怕倦意再度袭来,索性起身在厅堂里踱步。 那条毛色油亮的大犬仍卧在波斯地毯上,每逢他走近,便热切地摆动尾梢,琥珀色的眼珠里盛满对游戏的期盼。 他蹲身揉了揉犬只耳后,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可思绪却不受控地飘回那个画面——钿野先生僵直的手指间,紧紧攥着那张对折的稿纸。 小石川千波曾说,她笔下讲述的是纵身跃下的少年与……(此处原稿字迹湮灭)之间禁忌的恋曲。 而钿野掌中残页所载,不过是浩荡篇章里截取的一枚碎片,从中窥不见故事全貌。 当时地下保险库惨白的灯光下,另有一支镀金钢笔滚落在他垂落的左手边。 笔帽松脱,仿佛主人正欲疾书什么紧要字句,最终却只留下这管沉默的金属,笔尖凝着干涸的蓝墨。 是命运未曾给予他写完的时间吗? 炉火跃动着暖黄的光晕,将书页映得忽明忽暗。 林秀一倚在壁炉旁,指间摩挲着那本装帧精美的少女小说,思绪却像窗外被风搅乱的雨丝,纷纷扬扬,理不出清晰的线头。 这平静表象之下,是否潜藏着未曾显露的暗流? 脚步声自楼梯上轻轻落下。 石川千波端着烛台走下来,摇曳的烛光将她柔和的脸部轮廓映在墙壁上。 她看见林秀一手中的书,脚步微顿,脸上掠过一丝赧然。 “让您见笑了,林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安静的夜,“高中毕业后,我就一直埋头写这些。 没有多少阅历,书里的情爱纠葛,多半……是我凭空捏造的。” “不必过谦,” 林秀一抬起目光,温和地说,“情感描摹得很是细腻。 难怪园子会爱不释手。” “情感……细腻?” 石川千波闻言,却有些失神,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自嘲,“其实,我哪有资格书写爱情呢。” 她走近几步,烛光在她眸中跳动。”我从未真正经历过恋爱。 充其量,只是个蜷缩在房间里,对着虚空编织幻梦的痴人罢了。 那些章节,字字句句,不过是一个孤独者的妄想。” “这并非缺陷,” 林秀一合上书,语气宽和,“我所构建的那些光怪陆离的冒险世界,又何尝不是源于想象?你的文字能打动读者,能赢得像园子那样少女的真心喜爱,这本身,就是它不可替代的价值。” “可我真正想写的东西,并非如此……” 石川千波轻轻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侧耳听了听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转而问道,“您饿了吗?雨势一时怕是不会停,我去准备些简单的餐食可好?” “不必麻烦。” 林秀一婉拒得干脆。 尽管眼前的女子神态温婉,言辞恳切,但地窖里那具尚未处理的冰冷躯体,像一道无声的阴影横亘在空气之中。 在这样的时刻,由她经手的食物,又怎能让人放心入口?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急促的鼓点,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时,积水已经漫过脚踝。 小石川千波握伞的手指节泛白,另一只手臂紧紧护着怀里的布包——方才她从玄关柜深处摸出这把旧伞时,金属伞骨曾发出生涩的摩擦声。 储藏室的门比想象中更沉。 林秀一用肩膀抵住门板时,潮湿的木屑气味混着雨雾扑面而来。 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的瞬间,他看见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沉浮,像某种被惊扰的微型生态。 货架沿着墙壁向深处延伸,罐头与纸箱垒成的阴影里,那台白色冰箱静立角落,箱体表面凝结的水珠正沿着弧面滑落。 “抱歉,让您陪我淋这一趟。” 小石川千波的声音混着衣物摩擦的窸窣。 她弯腰打开冰箱门时,暖黄色的内部灯光涌出来,照亮她湿透的鬓发。 鸡蛋被一只只取出,搁在铺了油纸的木台上,蛋壳在光线下泛着哑光般的微白。 林秀一的视线掠过那些椭圆形的轮廓。”这些储存了多久?” “上次来时才补充的。” 她答得很快,手指已熟练地磕开蛋壳,蛋液滑进碗沿的弧度流畅得近乎仪式感,“月底采购的习惯一直没变过——您知道的。” 蛋清在碗底荡开澄澈的波纹。 林秀一注视着那双搅动竹筷的手,腕部动作稳得惊人。 屋外雷声滚过天际,储藏室屋顶某处传来雨水渗漏的滴答声,与碗筷轻碰的脆响交织成奇异的节拍。 面粉袋旁的铁皮罐堆里,某个标签被潮气浸得卷了边,隐约能辨出“海盐” 字样。 “简单做些蛋花汤吧。” 小石川千波侧身从货架中层抽出一只深锅,“配仓库里剩的干面包,应该能暖身子。” 她说话时并未抬头,发梢的水珠坠进衣领,在锁骨处洇开更深的水痕。 林秀一将手电光移向储藏室深处。 摞起的米袋后方,几箱瓶装水保持着未开封的整齐队列。 他的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断电时间显示在锁屏界面,数字跳动的频率与雨滴敲打铁皮屋檐的节奏渐渐重合。 冰箱压缩机早已停止嗡鸣,但冷凝管仍残留着低温特有的金属气息。 鸡蛋在沸水中绽开絮状的云朵时,蒸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小石川千波舀起一勺清汤尝味,侧脸被氤氲的水汽柔化成朦胧的剪影。 这个动作她做得太自然,自然得像曾在无数个雨夜重复过相同的流程——从取伞、穿越庭院到敲开鸡蛋,所有环节衔接得天衣无缝。 林秀一接过汤碗时瞥见她的手背。 虎口处有道淡白色的旧疤,弯曲的形态像某次被瓷器碎片划伤后愈合的痕迹。 而此刻那道疤痕正微微发红,也许是被热气熏烫,又或许是皮肤长时间浸泡雨水后的自然反应。 储藏室的门在身后虚掩着,漏进一线被雨水稀释的天光。 盛汤的搪瓷碗传来真实的烫意,林秀一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僵——不是寒冷造成的麻木,而是某种更隐晦的警觉,像暗流在平静水面下悄然改道时,船舷木质传来的那一下不易察觉的震颤。 鸡蛋看起来是她近期才备下的。 大约就在三天前。 这又成了一个佐证——小石川千波三天前确实来过这里。 眼下唯一未解的,只剩钿野临死时手中紧攥的稿纸究竟意味着什么。 小石川千波提着鸡蛋与其他食材。 林秀一撑伞走在一旁。 雨丝斜织,他替她挡去大半,两人默然回到别墅。 望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背影,林秀一心中泛起几分复杂。 眼前的女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打量都堪称出色。 可惜了……倘若她不曾卷入那件事该多好。 “林先生?” 小石川千波端着刚做好的蛋花汤正要转身,却发觉林秀一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脸颊微微一热,随即眼底的光又暗了下去。 “汤已经好了。” “嗯。” 林秀一点头。 两人前一后走进餐厅,默契地都没有去叫园子。 在餐桌旁坐下,林秀一咬了口面包,又啜饮一勺热汤。 “味道很好。” “谢谢。” 小石川千波轻声回应,垂下眼帘,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林秀一忽然问道。 “哎?” 她怔住。 “千波**,你和钿野先生原本在交往吧。” 林秀一语气平缓, “三天前,是你和他一同来的这栋别墅。” “林先生为何会这样想?” 第434章 105 小石川千波扯出一个干涩的笑。 上个月我确实来过这里。 “一个月前?” 林秀一追问。 “是。” 小石川千波轻轻抿了抿嘴唇,垂眼应道。 “那么这些鸡蛋,” 林秀一摇头,“如果真是一个月前放进去的,你方才怎能如此肯定它们没有腐坏?千波**,你的疏漏已经太多了。” 小石川千波没有辩驳,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养的那只大狗,曼谷诺,它留下的泥爪印最清晰的一串,正是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地下金库门口。 这说明它一进屋就直奔那里。 那样听话的狗,只会紧紧跟着主人的脚步。 此外,你的行李还摊在客厅,未曾打开。 常人进屋,总会先安顿行李。 除非——你刚踏进这扇门,就心急如焚地要去查看金库里的情形。” “我……” 小石川千波咬了咬下唇,话到嘴边又止住。 “你知道钿野先生额角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林秀一忽然问。 她摇头。 “是他自己弄的。” 林秀一低叹一声,“如果身上毫无伤痕,这件事或许会被当作一场意外草草了结。 所以他故意将头撞在箱角上——无非是想引来警察的注意罢了。” 小石川千波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林秀一的声音继续平稳地响起:“至于钿野先生手里紧攥的那张稿纸……我原以为其中藏着什么玄机,现在终于明白了。 稿纸的意思,不正是‘犯人即我’么?” 小石川千波眼中浮起困惑。 林秀一语调平缓地叙述着:“金库的铁门合拢之后,里面便沉入完全的黑暗。 钿野先生当时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一张稿纸,也摸出了随身携带的钢笔。” 他稍作停顿,“我查验过,那支钢笔的墨囊尚有盈余。 他本有机会留下只言片语,最终却任凭纸面空白。” “不是不愿写,而是他清楚,” 林秀一的目光变得锐利,“即便写下什么,第一个踏入金库的人,也必是取他性命的那位。 过于直白的线索只会被立即销毁。 于是他什么也没写,仅仅将那张空白的稿纸攥在手中。” 千波沉默良久,终于轻轻颔首。 她不再争辩,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 “还有别的痕迹。” 林秀一转向在客厅地毯上玩耍的大型犬,“金库内只找到钿野先生的一只拖鞋,另一只去了何处?曼古诺向来爱叼着物品玩耍。 三天前,它便将那只拖鞋带出了金库,藏进了客厅的角落。” “也可能是今天才叼出来的?” 千波低声反问。 “今日暴雨,客厅地板上满是曼古诺的湿爪印。 但金库内部,” 林秀一摇头,“没有丝毫新鲜的泥痕。 这足以证明,今日它从未进入过金库。” 泪水悄然滑过千波的脸颊,她嘴角却弯起一抹苦楚的弧度:“我的谋划……竟有这么多破绽。 为何不能像我所写的故事那样,迎来完满的终章?” 林秀一注视着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理解的沉静:“为了一个人,走到这般地步,真的值得么?” “千波**,像你这样才华与美貌兼备的女性,既在文坛享有盛名,又能烹制佳肴,即便与钿野先生分开,前路依然光明。” “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我本不愿的。” 小石川千波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湿意。 “我生性不善交际,朋友寥寥。 高中毕业那年,是钿野先生偶然读到我随手写下的文字,将我引上了写作之路。” “后来我们相爱,那些日子我真心快乐过,也真心满足过。” “我小心翼翼地守着这段感情——其实我一直知道,他身边不止有我。” “可我总抱着天真的念头,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忍耐,终有一天他会为我停留。” “没想到半个月前,他却先说了分手。” 她抬手擦过眼角,指尖沾着水光。 “我已经退让了那么多,他还是要走。” “就在那一刻,某种东西断了。 然后……就有了这个计划。” “三天前,我约他来这栋别墅,说是分手前最后一面。” “等他到了,我寻了个借口,将他引进了地下金库,从外面锁上了门。” “之后我匆匆离开,直到今天才回来。” “原想报警后能伪装成一场意外……可明明算计好的事,竟留下这么多痕迹。 我果然……不擅长谋划。” “千波**,” 林秀一的声音平静如深潭,“我不是警察,也非侦探。” “刚才所指出的疏漏,你都清楚了。” “稍后我会和园子离开。 今日所见,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所以接下来——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是抹去证据,让警方以意外结案;” “还是走进警局,坦白一切。” “选哪条路,由你决定。” 小石川千波抬眼望向林秀一,目光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淡淡的苦笑。 “林先生的心意,我领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尘埃落定的平静,“但我还是决定去自首。” “离开这栋房子的这两天,我无处可逃。 那个冰冷的金库日夜在我眼前浮现,连梦境都不得安宁。”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这大概就是……代价吧。” “即便我此刻销毁了证据,侥幸逃脱,往后的岁月恐怕也要被这份记忆啃噬。 无论走到哪里,钿野先生的影子都会跟着我。” “与其那样活着,不如面对该受的惩罚。 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得到平静。” 林秀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能为自己做出选择,这本身便是好的。” 他看着眼前神色灰败的女子,思忖了一下,开口问道:“千波**,不知你今年贵庚?” “二十八了。” 小石川千波低声道,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依然很年轻。” 林秀一温声道,“你若主动自首,获得减刑是很有希望的。 通常来说,十余年便可重获自由。” “那时你也才三十多岁,正是人生丰盈的好年纪。 一定会遇到懂得欣赏你的人。” “况且,你的小说创作在里面也可以继续。 经历过这样的事,你的笔或许能写出更深刻的东西。” 小石川千波望着他,眼中渐渐泛起一点微光。 “……谢谢你,林先生。” 她由衷地说,甚至轻轻笑了一下,“被你这么一说,我原本慌乱的心,竟真的安稳了不少。” “心能安定下来便好。” 林秀一微笑颔首,“人生在世,谁不曾走过几段崎岖的路?只要咬牙挺过去,前方总会有光亮等着。” “林先生的话,我会牢牢记住的。” 小石川千波郑重地点头,像是将每个字都刻进了心里。 小石川千波的眼眶微微泛红,她转过头,望向沙发里沉沉睡去的园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您这样温柔体贴,我想园子的母亲一定非常幸福。” “幸福?” 林秀一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如果我说,我和钿野先生其实是同一类人,都是那种在感情里漂泊不定的男人,你会相信吗?” “什么?” 小石川千波愣住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坦白,让她蓦然想起了之前心底的疑虑——为什么明明是父女,园子却总是用“大叔” 来称呼林秀一?果然,这背后也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么?纷乱的思绪在她心中缠绕。 而坐在她对面的林秀一,此刻却感到一阵隐约的后怕。 这些年来与他有过交集的女人,多数都是内心坚韧、头脑清醒的类型。 无论是冷静理智的妃英理,聪慧洒脱的有希子,还是神秘莫测的贝尔摩德,她们之中只要有任何一个像小石川千波这样走向极端,那么他的结局,恐怕早已和钿野先生一样,无声无息地倒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了。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在餐桌两侧,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小石川千波才抬起头,声音低微,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林先生,我可以拜托您一件事吗?” “请说。” “是关于曼古诺的。” 她弯下腰,轻轻抚摸着依偎在脚边的大型犬温暖的脊背,“我在东京没什么亲近的朋友。 如果我……去自首的话,没有人照看的曼古诺肯定会被送到宠物收容所。 它最后的命运,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担忧已经不言而喻。 “所以,我想请求您,能不能替我照顾曼古诺?” 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最后的期盼,“不知道……可不可以?” 林秀一的目光落在那只温顺的黄色大狗身上。 小石川千波内心的忧虑他心知肚明。 日本确实设有宠物收容机构,负责接收流浪犬只和无主的动物,但这种庇护并非永久。 通常来说,进入收容所一个月后若仍无人认领,里面的生命便会被执行**。 “可以。” 林秀一颔首应允。 曼古诺虽然体型魁梧,性情却十分温和。 他想,带它回家的话,小兰和小哀应当也会乐意接纳这位新成员。 “太感谢您了!” 小石川千波深深鞠了一躬。 此时,不远处的街道传来一连串汽车鸣笛声。 林秀一走到窗边望去,是家中另一辆车——大概是朱蒂驾车到了。 “大叔,是朱蒂姐姐来了吗?” 园子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撑起身子。 “嗯,我们该出发了。” 林秀一唤醒女孩,“千波**,今晚劳你费心了。” 小石川千波默默点头。 林秀一领着园子走出别墅,小石川千波也牵着曼古诺跟了出来。”曼古诺,以后就由林先生照顾你了,明白吗?” 她搂住大狗的脖颈,低声絮语了好一阵。 “大叔,这是怎么回事?” 园子诧异地望着眼前的情景,“曼古诺怎么会……” 雨丝如织,夜色中的街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昏黄光晕。 轿车后座,林秀一的手臂轻轻环住那只大型犬的脖颈,掌心能感受到皮毛下温热的颤动。 “千波女士最近有些私人事务需要处理,暂时无法照料曼古诺,便托我代为照看。” 他的解释简洁明了。 园子望向车窗外那个逐渐缩小的身影——小石川千波仍站在别墅门前的路灯下,雨伞边缘垂落连绵水线。 她想起此前林秀一提起的那些片段线索,那个名字背后所牵连的隐秘**,此刻忽然有了具体的重量。 第435章 106 父女二人静默立于伞下,看雨幕中的告别仪式,无人言语。 片刻之后,小石川千波俯身将牵引绳递到林秀一手中,指尖相触时冰凉而短暂。 曼古诺被引上黑色轿车,皮革座椅微微下陷。 车门闭合的闷响隔绝了雨声,引擎低鸣着唤醒,车辆缓缓滑入被雨水洗亮的街道。 后视镜里,那个撑伞的身影仍站在原地挥手,轮廓在雨夜中模糊成淡灰色的剪影。 直到这时,曼古诺似乎才骤然明白分离的含义。 它猛地将前爪搭上窗玻璃,鼻尖在冰凉表面压出白雾,喉间滚出断续的呜咽,最终化作穿透车窗的、焦灼的吠叫。 “曼古诺。” 园子伸手轻抚犬类宽阔的颅顶,指尖陷入丰厚皮毛。 林秀一同时收紧手臂,温和而坚定地环住它的脖颈——并非束缚,更像一种无声的慰藉,防备着动物在情绪激荡时可能产生的意外反应。 驾驶座上,朱蒂透过镜片瞥向后座。”所以您深夜专程出门,就为接回这位大家伙?”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即便考虑饲养伴侣动物,体型稍小的品种通常更容易适应家庭环境。” “并非购买。” 林秀一调整着曼古诺颈部的项圈,“原主人因故无法继续照料,临时托付而已。” 他顿了顿,掌心抚过犬类紧绷的背脊,“别看它体型魁梧,性情其实很温和。” 仿佛印证这句话,当别墅的轮廓彻底消失在道路转弯处,当最后一个能看见主人的光点被夜色吞没,曼古诺突然安静下来。 它不再吠叫,不再抓挠车窗,只是缓缓将头颅枕在前爪上,耳尖垂落,那双总映着光芒的褐色眼睛渐渐黯淡,凝视着座椅皮革上某道虚无的纹路。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碎水花。 城市夜景在湿滑车窗上流淌成霓虹的河,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开来,只有雨刷器规律划动的声响,以及动物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 指针在表盘上滑过完整的弧线。 一小时后,轿车驶入地下**,引擎熄火后的寂静瞬间包裹而来。 汽车停稳在庭院前,朱蒂推开车门时,晚风正拂过道旁的樱树。 三人牵着狗走向门廊,穿制服的女仆已候在灯下。 “园子**?” 女仆的视线在年轻女孩身上停顿,又悄然转向她身旁那位穿风衣的男性。 林秀一轻轻托了下园子的手肘。”外面凉。” 他们穿过挑高的大门厅,水晶灯的光晕洒在拼花地板上。 客厅深处的丝绒沙发里,铃木朋子放下骨瓷茶杯,目光触及女儿的瞬间,眉头便蹙了起来。 “是我坚持要跟来的。” 林秀一的声音平稳地落下,像在陈述天气。 园子趁机挨到母亲身边,指尖勾住对方衣袖晃了晃。”来都来了嘛。” “你这孩子……” 朋子轻叹着捏了捏女儿脸颊,视线却移向玄关处。 那条趴在地毯上的大型犬正耷拉着耳朵,呼吸轻缓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路上遇见的伙伴。” 林秀一解开风衣纽扣,“叫曼古诺。” “是秀一先生破案时救下的哦!” 园子眼睛亮了起来,开始讲述山中别墅里那些潮湿的夜晚与未干的血迹。 朱蒂倚着楼梯扶手静静听着,终于明白那条狗为何总是回避人类的直视。 她蹲下身,掌心轻轻覆上曼古诺起伏的脊背。 茶续到第二遍时,朋子示意女仆带客人去客房。 园子撇撇嘴,还是接过牵引绳;朱蒂朝林秀一投去短暂的一瞥,转身跟上楼梯的脚步声。 当最后一点裙摆消失在转角,客厅重新沉入寂静。 朋子端起凉透的茶,瓷器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孤响。 女仆爱子静立在楼梯拐角处,屏息凝神地留意着楼上两个房间的声响,以防那两位**突然出现。 直到确认走廊彻底安静,朋子才压低嗓音,向林秀一吐露今日邀约的真正缘由。 “怪盗的预告函?” 林秀一闻言微微一怔。 “专偷宝石的那位……怪盗基德?” “没错。” 朋子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的弧度,“是铃木史郎那老糊涂惹出来的麻烦。” “他包下一艘游轮,邀请所有铃木家族成员,外加几位外人,明面上是商议家主继承之事……” 她稍作停顿,眼底寒光一闪,“实际不过是个幌子。” “这又和基德有何关联?” 林秀一不解。 朋子从怀中取出一张对折的卡片,轻轻推至他面前。”铃木家世代相传一颗硕大的黑珍珠,名为‘漆黑之星’。 这次邮轮聚会的公开理由,便是展出这颗宝石。” 她冷哼一声:“可笑那老头子算计半天,游轮还没离港,倒先把那位月下魔术师给引来了。” 怪盗基德——这个名字在柯南的世界里可谓无人不晓。 林秀一自然也对这位传奇人物略知一二,甚至比常人了解更多秘辛。 他清楚,如今活跃在夜色中的白衣怪盗,早已非最初的那位。 当下继承这名号的是第二代,那位名为黑羽快斗的少年。 而初代怪盗基德,黑羽盗一,林秀一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 毕竟,有希子与贝尔摩德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技艺,皆师从这位魔术大师。 当年林秀一也曾动过拜师的念头,倒未必真要学透那改头换面的绝技,哪怕只习得几手撩拨人心的戏法也好。 可惜黑羽盗一或许早看穿他那点浮浪心思,未曾犹豫便婉拒了。 窗外的光线渐渐昏沉,预告函上的字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铃木次郎吉无可奈何,只得先弄了个漆黑之星的高仿品,暂存在米花博物馆里——朋子说起这事时,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那儿正办着一场世界级的珠宝展,安保森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是想借那里的铜墙铁壁,把怪盗基德当场摁住,省得那家伙日后跑到游轮上兴风作浪。” “那你今天特意找我来,又是为了什么?” 林秀一在她身旁坐下,手臂自然而然环过她的腰际,“总不会是让我去帮你逮那个神出鬼没的小偷吧?” “抓他做什么?” 朋子轻嗤一声,侧身凑近他耳畔,气息温热,“我想让你帮的忙,恰恰相反——千万别让警察真的抓住基德。” “你要留着他,让他上游轮?” 林秀一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 “嗯。” 朋子将身子软软靠进他怀里,声音压得更低,“我和次郎吉是不对付,可他毕竟是绫子的伯父。 若让他直接死在我手上,绫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所以我想……” “借刀**?” 林秀一接过她未说完的话。 “只要现场布置得够周全,人证物证摆得够齐,不是他杀的,也能变成他杀的。” 朋子唇角勾起一抹薄笑,“没了次郎吉这老顽固,单凭铃木史郎那个庸才,铃木家就再没人能挡我的路了。” “你原先不是连铃木史郎也打算一起除掉么?” 林秀一神色微沉,注视着她,“如今改了主意……是对他心软了?” “吃味了?” 朋子轻笑出声,仰脸在他唇边啄了一下,“若能彻底解决,我自然求之不得。” “可绫子终究还在那里。” 朋子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沙发布料,“那孩子……我总觉着她或许察觉到了什么。 前些日子她特意来找我,说了许多话。”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绫子她已经知道,园子并非她的亲妹妹了。” “果然。” 林秀一语气平静,似乎早已料到。 铃木绫子那双惯常微眯的眼睛背后,藏着的敏锐与沉稳,远非园子所能及。 上次在铃木家别墅,园子身世揭晓时那场**,他便隐约感到,绫子平静的面容下,或许也已洞悉了**。 “她答应我会守住园子身世的秘密,” 朋子接着说,语气里掺着一丝无可奈何,“但交换条件是……我不能伤害她的父亲。” “情理之中。 铃木史郎毕竟是她的生父。” 林秀一缓缓道。 “无妨。 没了铃木次郎吉,单凭铃木史郎,远不是我的对手。” 朋子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与笃定,“待我完全执掌铃木家,便将他遣送海外,永不得归日。 如此,既遂了我的心愿,也算对绫子有了交代,她应当无话可说了。” 她话音一转,眼波投向林秀一,带着些许嗔怪:“倒是你,怎么不直接拨电话给我?从园子那儿接到你的信时,我还忧心你是否处境有碍,连与外界的通讯都受人监视了。” “怎么会?” 朋子轻哼,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只是顾虑电话线路未必稳妥,怕隔墙有耳。 让园子那孩子居中传信,总归更隐蔽些。” 她目光微动,落在林秀一脸上,化作一丝无奈的轻嘲,“谁曾想你这般纵着她,竟连她也一并带来了……” 晨光初透时,朋子已悄然离开别墅,返回东京。 她离去时步履轻盈,容光焕发,仿佛昨夜的倦意已化作朝露消散。 直到日上三竿,林秀一才缓缓醒来。 他拖着困倦的身子走下楼,客厅里,园子正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拨弄着曼古诺垂下的耳朵。 朱蒂倚在一旁的窗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现在……什么时辰了?” 林秀一陷进沙发里,声音里还带着未醒透的含糊。 “都中午啦!” 园子转过头,脸颊微微鼓起,“妈妈天没亮就出发了,你怎么能睡到这时候?” 林秀一没应声,只长长舒展了一下腰背。 一夜辛劳,田地被耕耘得妥帖,耕牛却已筋疲力尽。 他揉了揉空瘪的腹部,抬眼问道:“还有吃的吗?” “爱子留了饭菜在餐厅,” 园子朝那边抬了抬下巴,“我和朱蒂姐都用过了。” 饭后,朱蒂驾车,三人返回东京。 车刚在林家别墅门前的石径旁停稳,便看见小兰与小哀并肩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园子牵着那条黄毛大狗走下车的瞬间,两个女孩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来。 她们快步走近,小兰蹲下身,轻轻抚过曼古诺颈侧的绒毛。 “园子姐姐,这是……” “是秀一叔叔昨晚带回来的,” 园子将牵引绳松了松,“它原先的主人有些不得已的缘由,暂时不能照料它了,便托付给了叔叔。” 曼古诺安静地站着,耳尖微微耷拉,神情里藏着一丝落寞。 小兰耐心地逗弄着它,试图唤起一点欢快的尾巴摇动。 小哀立在半步之外,目光久久停驻在那柔软的黄色脊背上,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向往,却仍抿着唇,保持着平日那份疏离的沉默。 身体僵直地停在原处。 第436章 107 林秀一在一旁瞧着有趣,抬手想揉揉女孩的头发,却被对方敏捷地侧身避开。 “别碰我。” “你们之前聊什么了?” 林秀一问道。 “怪盗基德。” 小哀的回答简洁明了。 “基德?” 园子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他又出现了?小哀,快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林秀一无声地叹了口气——差点忘了园子还有这追星的毛病。 “那不过是个盗贼罢了,值得这么兴奋?” “可他帅呀!” 园子双手捧着脸,语调雀跃。 “帅?那家伙的相貌,恐怕和工藤新一相差无**。” 林秀一语气平淡,“怎么没见你对工藤这么热情?” “哎?基德和工藤长得像?” 园子愣住了。 旁边的小兰和小哀也同时投来惊讶的目光。 “爸爸,你见过基德真正的样子?” 小兰问。 “呃,没有,随口一猜罢了。” 林秀一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不过你们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爸爸没看新闻吗?” 小兰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取来一份报纸递给他,“昨天怪盗基德向米花博物馆发出了预告……说要在今晚盗走正在展出的珍珠‘漆黑之星’。” “什么?” 园子惊呼一声,一把将林秀一手中的报纸抽了过去。 “漆黑之星……那是我家世代相传的宝物。” 园子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窗外米花博物馆的剪影在黄昏中渐渐清晰,预告函上的字句仍在她脑海里盘旋。 “这下可称心了吧?” 小兰笑着推了推她的肩膀,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说不定今夜,你真能与那位月光下的魔术师面对面呢。” “哪里值得高兴了!” 园子立刻瞪圆眼睛,却又在下一秒泄了气,伸手去捏小兰的脸颊,“要叫姐姐——听见没有?” 两个年轻女孩笑闹成一团,直到园子突然转身,望向始终静立窗边的身影。 “林先生,今晚您能一同去博物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恳切,“即便基德确实令人着迷……但漆黑之星绝不能失窃。” 林秀一缓缓颔首,目光仍落在渐暗的天际。 他确实只是想去看看这场注定上演的戏码——在记忆的长卷里,那位白色披风下的幻影从未真正落入谁的手中。 *** 与此同时,相隔数条街的公寓楼下。 工藤新一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昨夜灯火亮起的那扇窗。 四楼右侧,第二个单元。 记忆不会**他,母亲的身影曾在帘后一闪而过。 公寓管理员是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听罢少年的询问后摇了摇头。 “那间屋子租给了一位外国女士。” 他慢吞吞地说,“金头发,个子很高,经常深夜才回来。” 金发的外国女人? 工藤新一怔在原地。 昨夜窗边的轮廓分明属于有希子——那熟悉的身形与侧影,他绝不可能认错。 除非…… 楼道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工藤新一站在409号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裤缝,留下细小的褶皱。 他盯着那扇漆色斑驳的门板,像在审视一个沉默的谜题。 门就在这时开了。 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淌出来,勾勒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金发的女人正侧身带上门,动作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转过脸,廊灯照亮她轮廓深邃的五官——那确实是一张与母亲易容后极为相似的脸,但眼神不同。 母亲的眼神里总藏着些孩子气的狡黠,而眼前这双眼睛里,只有一片礼貌而疏离的迷雾。 “请问你是?” 她开口,声音是柔软的,却带着一种打磨过的平滑。 工藤新一的喉咙动了动。”……妈?” 这个字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的别扭。 女人明显地怔住了。 她微微偏头,几缕金发滑过肩头,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小朋友,” 她抬起手,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是不是这里不太舒服?我怎么会是你母亲呢?” 那笑声很轻快,却像一块冰滑进工藤新一的衣领。 他迅速压下心头那点残留的期待,视线锐利起来。”你不是工藤有希子?” “工藤……有希子?” 女人重复着这个名字,眉眼间浮起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第一次听到。”不,我想你认错人了。 我是这里的租客,莎朗。” 她说着,目光自然地扫过少年略显紧绷的肩膀,唇边仍挂着那抹未散的笑意。”需要帮忙吗?你好像……在找什么人?” “有希子?” 贝尔摩德唇边漾开一抹轻笑,目光饶有兴味地扫过来人,“原来是你……有希子在日本认下的那个孩子?” 她微微侧身,语调里掺着些许惋惜的意味:“不过,你来得不巧。” “今早的航班,她已经回**了。” “走了?” 年轻人显然愣住,声音里带着来不及掩饰的错愕。 “是呀。” 贝尔摩德垂眼瞥了下腕表,表盘反射着窗外的微光,“若是早两个钟头,或许还能遇上。 这会儿,飞机应当已经穿过云层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 年轻人匆匆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先前那声脱口而出的“母亲” 所带来的窘迫仿佛仍在空气中残留。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转身,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贝尔摩德静静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直至彻底沉寂,才缓缓转向室内。 “人都寻到这里了,” 她倚着门框,朝里间轻声问道,“你这‘儿子’,倒是执着。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还能如何?” 有希子抬手揉了揉额角,眉眼间浮起淡淡的倦意,“这里……怕是不能再住了。” 她与工藤优作,本是知交。 当年终究拗不过对方的恳请,才认下了这个孩子,许下不道破实情的诺言。 可岁月流转,那孩子日渐长大,昔日的承诺便像一道逐渐收紧的绳索,令她愈发难以从容应对。 在孩子眼中,她与优作理应是相伴的夫妻。 可实际上,两人常年分隔两地,踪迹杳然。 前两年她回日本探望时,便已听见那少年言语间掩不住的困惑与埋怨。 正因如此,后来即便得闲,她也刻意避开工藤家宅。 谁能料到,那孩子竟能一路找到这处隐秘的寓所来。 暮色四合时分,米花博物馆巍峨的建筑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馆前广场早已不复平日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制服与**构成的森严景象。 因那一纸来自怪盗基德的挑衅预告,这栋藏珍纳宝的殿堂已成为东京警视厅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心。 **如沉默的巨兽般列队蛰伏在街道两侧,红蓝光芒规律闪烁,将建筑物的外墙面映照出变幻的冷色调。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中,十余架直升机如同金属蜂群,在博物馆上空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监视网,旋翼搅动气流,持续发出沉闷的呼啸。 林秀一驾驶的轿车在距离博物馆数个街区外便不得不缓下速度。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并排坐着三位少女——小兰微微前倾身子望向窗外,目光中透着讶异;小哀则安静倚着车窗,神情淡然;园子正试图从人潮与车流的缝隙间辨认远处的景象。 “简直像军事管制区。” 小兰轻声感叹,视线扫过沿途随处可见的警察身影。 “喂!你们看那边!” 园子忽然抬起手臂指向侧前方,语气雀跃,“是毛利叔叔和工藤君!” 她随即摇下车窗,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毛利叔叔!这里!” 不多时,毛利小五郎便带着工藤新一穿过稀疏的人流走了过来。 这位侦探先生标志性的小胡子在**映照下格外显眼,他走近车旁,隔着车窗问道:“你们也来凑这热闹?” “报纸头条连日渲染,谁能不好奇?” 林秀一推门下车,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都想知道那位月光下的魔术师,要如何从这铜墙铁壁中取走他的目标。” “取走?绝无可能!” 毛利小五郎立即摆手,胸有成竹地抬高音量,“瞧瞧这阵仗!天上地下都被警方锁死了,那装神弄鬼的小偷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今晚也注定要空手而归!哈哈哈——” 林秀一却微微摇头,目光投向博物馆上方那些盘旋的光点:“您似乎忘了,基德最擅长的戏法之一便是改头换面。 人潮越汹涌,警力越密集,岂非正给了他最好的伪装舞台?” “这……” 毛利小五郎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拍额道,“易容术!对,那小子确实会用这招!我得立刻去提醒中森警部——” “老师。” 一直静立旁侧的工藤新一适时伸手轻按他的肩头,少年侦探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中森警部追踪基德这么多年,对这些惯用伎俩,恐怕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清楚。” 园子皱起眉望向工藤新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工藤新一只是平静地回应:“我想看看有没有能出力的地方。” “这种事情,和你铃木家的大**有什么关系吗?” 他瞥了园子一眼,淡淡地说,“现场已经有这么多警察了,哪里还需要外人帮忙。” 园子轻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理他。 工藤新一也不再与她争辩,目光转而落在一旁的林兰身上。 前些日子小兰出现的时候,林兰恰好不在,说是去了妃律师那里暂住。 如今小兰返回**,林兰却又出现了。 仔细想来,他似乎从未同时见过小兰和林兰一起露面。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升起隐约的疑虑,看向林兰的眼神也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林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轻轻躲到了林秀一的身后。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两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一边是铃木朋子,她步履从容,身边跟着几位随从;另一边则是位白发白须、头顶光亮的老者,身后也同样跟着一群人。 两方人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彼此之间界限分明。 “母亲!” 园子快步迎向朋子,又朝旁边的老者礼貌地唤了一声:“次郎吉伯父。” 光头老人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在园子身上短暂停留,便径直走向毛利小五郎。 他伸出手,声音沉稳而有力: “毛利侦探,欢迎你前来。” “有毛利侦探和工藤新一联手,今晚定能将那**珍宝的窃贼捉拿归案!” “铃木董事,您尽管放心。” 毛利小五郎胸有成竹地答道, “不过是个小贼罢了,有我毛利小五郎出手,三两下便能将其制服。” 第437章 108 …… 这两人原是铃木次郎吉特意邀请而来。 林秀一的目光向毛利一行人方向扫去, 一旁的园子却显得有些低落。 她依稀记得, 童年时期, 这位次郎吉伯父待她极为疼爱, 时常带着她四处游玩。 未料此番他归来, 看向她的眼神竟如同面对仇敌一般! 园子心中暗暗叹息, 她也不确定, 铃木次郎吉是否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世, 才使得态度骤然转变至此。 “没事的。” 林秀一察觉到女儿神情间的黯然, 伸手轻抚她的肩头。 “嗯。” 园子微微颔首, 随即牵起小兰与小哀, 一同去逗弄曼古诺了。 “对了秀一,基德的预告函内容你尚未过目吧。” 朋子说着, 将一份复印的文件递到林秀一手中。 “当明月分隔双人之际,于漆黑之星的名下,随波邀约而至……” 林秀一轻声读出纸上的文句。 “如何,可有头绪?” 朋子随口问道。 她今日前来的目的, 便是确保基德不被警方捕获, 至于那封故弄玄虚的犯罪预告函, 她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博物馆深处,铃木次郎吉正领着两人穿过森严的守卫。 毛利小五郎的目光早已黏在展柜**那颗幽暗的宝石上,几乎移不开眼。”这就是传说中的‘漆黑之星’?” 他喃喃道,声音里混杂着惊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真不愧是世界上最大的黑珍珠……” “师傅,注意脚下。” 工藤新一适时拉了他一把,示意他避开地面隐约可见的红外射线网格。”这里的安防系统已经启动了。” “正是如此。” 铃木次郎吉背着手,语气中带着家族特有的自豪,“这颗珍珠不仅是稀世珍宝,更是我们铃木家的守护符。 自从家祖将其纳入收藏,家族的运势便一路亨通,直至今日。” “还有这种说法?” 毛利小五郎挑高了眉毛,心思显然仍在估算那颗珍珠在拍卖会上可能敲出的天价。 工藤新一却没有分神。 他的视线扫过大厅内密集巡视的警卫,眉心微蹙。”次郎吉先生,警卫的数量是否有些过多了?” 他想起林秀一先前的提醒——那位神秘的怪盗尤为擅长伪装。 如此人海之中,若有人改头换面潜入,恐怕一时之间根本无从分辨。 铃木次郎吉闻言,只是自信地笑了笑:“多一份防备,总不是坏事。 况且,预告函的谜题尚未解开,基德究竟会何时、以何种方式出现,仍是未知数。” 提到预告函,毛利小五郎立刻挺直了背,干咳两声,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那种简单的谜题,**它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旁的工藤新一默然垂下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卡片冰冷的边缘。 纸上谜语般的词句在他脑中盘旋,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布置的齿轮,等待着被正确的顺序啮合、转动。 展厅内灯光璀璨,将“漆黑之星” 映照得宛如一颗凝固的深夜。 而在这片夺目的光辉之外,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它——警卫的、访客的、藏在暗处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仿佛连呼吸声都成了某种预兆。 工藤新一抬起头,望向高处巨大的玻璃穹顶,夜空正透过它洒下稀薄的星光。 谜题必须解开,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 夜色深沉,博物馆周围却灯火通明。 铃木次郎吉背着手站在展厅外的台阶上,眉头紧锁。 周围的警力看似密不透风,可他心里总像悬着一块石头,落不到实处。 “预告函上的日期虽是明日,可时钟一过午夜,今日便成了昨日。” 他低声对身旁的毛利小五郎说道,“那家伙神出鬼没,谁能料定他不会选在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现身?多布置些人手总没有错,只要他敢露脸,定叫他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另一头的茶木神太郎已经拔高了嗓门,语气里压不住焦躁:“堤无津河呢?不是断定那贼人会从水路摸进来吗?为什么岸边的布防还这么稀疏!” “堤无津河?” 铃木次郎吉转过头,面露讶异,“茶木警官,你们已经破译了暗号?” “正是。” 茶木神太郎挺了挺胸膛,脸上掠过一丝自得,“我们搜查二课反复推敲,认为预告函中‘随波浪之邀’一句,指的正是博物馆旁这条堤无津河——附近唯一能有波浪起伏之处,除了它还有哪里?” “恐怕不对。” 毛利小五郎忽然插话,手指慢条斯理地捋过鬓发。 “不对?” 茶木神太郎怔了怔,“毛利先生有何高见?” “波浪未必属于河川。” 毛利小五郎站直身子,眼底闪过一抹锐光,“它也可以指向海洋。 而函中所谓的‘星辰’,依我看并非天上星斗,而是人间明星。”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笃定:“明晚,米花公会堂恰好有冲野洋子**的现场演唱会。 更巧的是,演唱会压轴的曲目正是《月下少女》——歌词意境与预告函中‘明月分隔两人之时’完美契合。 因此我推断,怪盗基德真正的目标并非博物馆,他将在明晚九点,演唱会临近尾声、洋子**唱起那首歌的瞬间,于米花公会堂的舞台上现身。” 夜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仿佛在寂静中酝酿着一场无人预知的相逢。 林秀一听着毛利小五郎那番推论,险些笑出声来。 “这位侦探先生年纪不小,追起星来倒像年轻人似的。” 朋子在一旁轻声打趣。 小兰已经羞愧得抬手遮住了半边脸。 “可我觉得毛利先生说得挺在理呀,” 园子眨着眼睛,满脸困惑,“难道他推错了?” “怎么可能对?” 灰原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从头到尾都不着边际。” “预告函的第一句‘当月亮将两人分开之时’,指的应当是月亮运行到人造卫星与太阳之间的时刻。”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投向远处夜空,“这句话暗示的是怪盗基德现身的时间,应该是在电台播送结束后的深夜,十二点半到四点之间。” “而电台的缩写,恰好与‘漆黑之星’的英文名首字母相同。” “如果函中提到的‘波浪’指的是电波,” 她继续平静地分析,“那么‘随着波浪的邀请’这一句,恐怕意味着基德会沿着电台发射电波的方向前行,最终抵达米花博物馆。” “来之前我查过资料,” 灰原哀的语调依旧平稳,“电台的电波发射方向是南偏西四十五度,仰角四十二点三度。” “以米花博物馆为中心,唯一符合这个方位与角度的地点……” 她停顿片刻,视线转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高楼,“应该是杯户饭店的楼顶。” “小哀你说的电波啊仰角什么的,” 园子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地摇摇头,“我完全没听明白。” “杯户饭店……秀一,你觉得有可能吗?” 朋子转头问道。 林秀一瞥见身旁那个假装看向别处、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留意这边、连耳朵都悄悄竖起来的小小身影,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小哀的推测很可能正确,基德或许真的会选择杯户饭店作为今晚的现身地点。” “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朋子压低了嗓音说道。 她的目的不过是惊走那位白衣怪盗, 免得他今夜便被警方擒获, 反而误了日后游轮上的计划。 “去或不去,其实并无差别。” 林秀一微微一笑, “即便基德当真出现在杯户大厦,今夜警方也绝无可能捉住他。” “这是为什么?” 朋子与身旁几位少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林秀一。 “你们细看预告函的第一行便知。” 林秀一从容解释, “怪盗基德已经提示得如此直白。 依我看,今夜警视厅的各位,恐怕又要空忙一场了。” “预告函的第一句?” 一大三小四名女性连忙取出那张卡片。 “愚人节……” “正是。” 林秀一轻笑着摇头, “他开篇便点明今日是愚人节。 即便现身,大概也只是惊鸿一瞥,不会真正动手。” 我竟漏掉了这么明显的暗示! 想到自己方才还自信满满地解读预告函的谜题, 小哀的脸颊不禁微微发热。 “他若不在今夜行动,难道……” 朋子忽然醒悟了什么。 “没错。 我想怪盗基德应当早已察觉,博物馆里这颗黑珍珠并非真品。” 林秀一语气肯定, “所以我们守在这里也是徒劳。” “不如去外面看看,今夜那位月光下的魔术师,究竟会上演怎样华丽的戏法。” 说罢, 他俯身将面颊泛红的小哀轻轻抱起, “做得不错,小哀,能推演出这样的谜底。 作为奖励,我带你一起出去。” “谁稀罕你的奖励!” 小哀别过脸轻哼一声,脸颊却微微发烫。 被林秀这么一打岔,她竟忘了挣脱,就这样安静地依在他怀里,任他抱着走出了博物馆大门。 “快,外头肯定有热闹看!” 园子眼睛发亮,拽着小兰就往外走,朋子也含笑跟上。 毛利小五郎瞥见他们离去的身影,只当是这群人知难而退,放弃了预告函的谜题。 “没毅力的女人,一遇难题就逃走。” 铃木次郎吉不屑地嗤了一声。 工藤新一却微微蹙眉——方才小哀那番压低声音的推理,他其实断续听去了七八分。 那孩子的思路清晰得惊人,难道正确答案真是杯户饭店? 他暗自沉吟。 看来林秀一行人,此刻应该正赶往杯户饭店方向…… *** 与此同时,警视厅管理官茶木神太郎与铃木次郎吉,仍沉浸在毛利小五郎先前的推理中。 “毛利先生的解读确实颇有见地。” “不愧近日连破数桩大案的名侦探!” 茶木神太郎抓起对讲机,高声下令: “组、组全体警员,立即向米花公会堂集结!” “最新情报显示,怪盗基德很可能在该处现身。” 工藤新一默然望着警员们匆忙调度奔走,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位师父,又带着整个队伍绕进死胡同了。 工藤新一与毛利小五郎一同离开米花博物馆后,人群陆续前往米花公会堂。 他独自走到僻静的转角处,取出通讯器联系阿笠博士。 他需要确认方才灰原哀指出的那些电波方位是否准确。 “博士,” 第438章 109 工藤新一压低声音,“定位电台的信号之后,麻烦您顺路去一趟我家。 我记得家父的犯罪档案库里应当存有怪盗基德的记录。” “那些都是旧档案了,” 阿笠博士的语气透着疑惑,“现在调出来有什么用?” “已经有个孩子解开了怪盗的预告函,” 工藤新一解释道,“我打算亲自会一会那位月下魔术师。 提前掌握他的背景,行动时也好有所准备。” “竟有人比你还早**?” 阿笠博士的声音里满是惊讶,“那孩子是谁?” “您也认识的,就是灰原。” 工藤新一停顿片刻,若有所指地补充,“那孩子身上有些特别……她推理时的神态和措辞,根本不像七岁孩童应有的模样。” “女孩儿家心智成熟得早,这也不奇怪。” 阿笠博士朗声笑起来,“不过小哀确实聪慧过人。 前几次来实验室,还帮我调整过两回实验装置。” “您的实验……还是尽量别让孩子参与吧。” 工藤新一苦笑道。 身为邻居,他太清楚那些实验可能带来的麻烦。 “普通孩子或许不行,但小哀不一样。” 阿笠博士的语气十分笃定,“那孩子不仅一点就通,对实验室的规范流程也异常熟悉。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不该是小学生,反倒像长期沉浸在研究院里的学者。” “博士,你确实这样认为吗?” 工藤新一微微一顿,随即追问。 相似的念头也曾掠过他的脑海——并非针对灰原哀,而是林兰。 “啊,或许只是我的多心罢了。” 阿笠博士并未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又闲谈几句后便结束了通话。 电话挂断,工藤新一却仍立在原地,眉心紧锁。 林家的两个女孩,灰原哀与林兰,都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敏锐。 那并非七岁孩童应有的神态,更像藏匿着成年人的灵魂与目光。 若仅一人如此,尚可归为偶然。 但两人皆然……这背后必然藏着未解的谜题。 ………… 结束与博士的通话后,工藤新一本欲即刻赶往杯户饭店,目光一扫,却见林秀一一行人并未离去。 他们正倚在车旁,手持零食,望着米花博物馆的夜色闲谈,姿态悠然,仿佛只是前来观赏一场夜色中的热闹。 ——难道他们真是在等待怪盗基德现身? 工藤新一摇头失笑,不再停留,转身朝杯户饭店的方向快步赶去。 ………… 与此同时,东京铁塔的顶端。 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正独自立于风中。 米花博物馆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少年举着夜视设备,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馆外的每一寸动静。 “连装甲车都出动了五辆半,东京警方这次可真是豁出去了。” 他身旁站着一位戴着圆框眼镜、头发稀疏的老者,脸上写满了忧虑。 “少爷,这回就算了吧,” 老人声音低沉,带着恳求,“这几天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铃木家内部正乱成一团,这滩浑水咱们何必去蹚?万一您有个闪失,我怎么向盗一老爷交代啊……” 少年——也就是第二代怪盗基德,黑羽快斗——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别担心,哪次不是平安归来?你每次都这么说。” “可是少爷——” 老人还想劝阻,快斗却已将夜视仪塞回他手中。 他抬手从礼帽中抽出雪白斗篷,架上单边眼镜,动作流畅如一场默剧。 转眼之间,少年已化作那道皎洁如月的身影。 夜风骤起。 怪盗基德立于东京铁塔边缘,披风在气流中猎猎翻飞。 他纵身跃入黑暗。 疾风灌满斗篷,布料瞬间伸展、变形,化作一副轻盈的滑翔翼,载着他如夜鸟般掠过天际,直向博物馆的方向悠然滑去。 *** 博物馆正门前,林秀一与众人正低声交谈。 始终举着望远镜仰望夜空的铃木园子忽然惊呼: “基德!他往杯户饭店那边去了!” 所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浓稠的夜幕深处,一道白影正划过星空,如同流星逆行。 白色羽翼划过夜空,悄然飞向杯户饭店的方向。 那一带高楼林立,与米花博物馆相隔甚远。 在博物馆上空盘旋的**直升机,竟无一人察觉远处那道微小的异常轨迹。 “小哀,真被你说中了!” 园子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灰原哀的脸颊。 “爸爸,要联系警方吗?” 小兰转头问道。 “不必。” 林秀一摇了摇头,“会有人报信的。” 他方才看得分明,工藤新一正是朝杯户饭店赶去。 以那少年的性子,绝不会放过通报基德动向的机会。 “秀一,我们是否……” 朋子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放心。” 林秀一低声宽慰,“怪盗基德,可不是那么容易落网的。” …… 杯户饭店楼顶,夜风凛冽。 基德刚收起滑翔翼落地,便看见前方早已伫立着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呵,果然有人解开了我的预告函。” 基德立于天台边缘,白色披风在风中微扬。 他端详着对方,语气轻快:“如果没记错,你是叫工藤新一?那位颇有名气的高中生侦探?” “能被鼎鼎大名的怪盗基德记住,倒是我的荣幸。” 工藤新一嘴角微扬。 基德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莫名浮起一个念头——这张脸,果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难怪青子时常提起这个名字。 “所以呢?” 基德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一贯的从容,“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我?” 杯户大厦的屋顶上,夜风猎猎。 那道白色身影立在栏杆边缘,声音里混着讶异与不甘:“警方毫不知情……你打算独自面对我?” 年轻的侦探站在不远处,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谜底并非由我揭开,” 他坦然说道,“**所有线索的,是个七岁的孩子。”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清亮:“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她的答案。” 穿白色礼服的怪盗怔住了。 几天几夜精心编织的谜局,竟被一个刚上小学的女孩轻易看穿? 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一时无言。 而工藤新一已从怀中取出一支信号烟花,娴熟地点燃。 “咻——砰!” 绚烂的光焰划破夜幕,在都市的天际绽开一片短暂的金色花火。 *** 米花博物馆正门前,林秀一瞥了眼腕表。 时针刚越过零点。 远处隐约传来午夜钟声,沉厚而缓慢,一声,又一声。 就在这时,杯户大厦方向倏然亮起一团光晕。 紧接着,流彩般的烟花在楼顶盛放,将那片夜空染成了朦胧的紫与金。 “烟花?” 铃木园子眨了眨眼,“今晚有安排表演吗?” 灰原哀在一旁轻轻摇头。 “那是信号,” 她语调平静,却带着了然的笃定,“看来杯户大厦顶上出现了状况。 放烟花的人,是想把警方的注意力全部引过去。” 话音未落,悬在博物馆上空的数架**直升机已然调转方向。 强烈的探照灯光束如利剑般刺向杯户大厦楼顶,光圈**,一抹白衣格外醒目。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汇报: “管理官,发现基德!他在杯户大厦楼顶!” 茶木神太郎握紧通讯器,脸上写满错愕: “什么?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另外,基德对面还站着一名少年,” 那头的警员补充道,“根据外貌判断……很可能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直升机的轰鸣声中,飞行员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方才观测到的烟花信号,应当也是那人所为。” 另一侧,茶木神太郎身畔的毛利小五郎听闻此言,立刻挺直腰背,抬手理了理衣襟,放声大笑:“我早料到了!那家伙必定会现身于杯户饭店的天台!” “咦?可毛利先生先前不是断言基德将出现在米花公会堂么?” 铃木次郎吉面露困惑,不解地发问。 “怪盗基德擅于伪装,我若过早揭穿谜底,只怕会惊动他,令他不敢再赴杯户之约。” 毛利小五郎神色肃然,缓缓解释道,“故而我才故意放出错误的消息,声称他将在米花公会堂露面,暗中却派遣我的得力助手——工藤新一,提前赶往杯户大厦顶层守候。 如今看来,果然将这位神出鬼没的怪盗堵了个正着!” “原来如此!不愧是毛利侦探,思虑周全!” 铃木次郎吉恍然大悟,连连击掌赞叹。 一旁的茶木神太郎则迅速下达指令,调动现场警力火速奔赴杯户大厦。 “爸爸,我们需要跟过去吗?” 小兰轻声询问。 “不必,” 林秀一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方的夜空,“就在这里等着吧。 过不了多久,那位白衣的魔术师……自会乘风而来。” *** 杯户大厦顶层,夜风凛冽。 基德悠然立于护栏边缘,白色披风在风中轻扬。 他饶有兴味地端详着对面那张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年轻面孔,语气里带着玩味:“工藤新一——东京声名鹊起的高中生侦探。 久仰了。 只是没想到,以**谜题着称的你,这次竟会输给一位七岁的小女孩。” “我倒觉得,” 工藤新一不疾不徐地回应,目光如炬,“所谓怪盗留下的谜题,若连七岁孩童都能轻易看破,那才真正值得深思。” 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在风里清晰而冷静:“基德,我调查过你所有的行动记录。 自从你首次现身至今……从未伤及过任何一人。” “你从不把偷来的东西占为己有,总会在事后悄然归还。” “这么做,究竟是在寻找什么,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或者说……你只是心理扭曲,想用这种方式把东京警视厅的警察耍得团团转,来满足自己那点变态的乐趣?” “谁知道呢?” 基德轻轻抬了抬帽檐,笑声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你这位名侦探,不如自己猜猜看?” “可惜,今晚我没兴趣猜谜。” 工藤新一嘴角扬起一丝笃定的笑,“和你说这么多废话,不过是在等警察赶来罢了。” “至于你这位怪盗行窃的理由——我想,警视厅的警官们会很乐意替我问个明白。” “是吗?” 基德望向夜空中盘旋的直升机,以及楼下街道上如潮水般涌来的**,语气依然从容,“你觉得靠这些人,真能抓得住我?” “什么?” 工藤新一眉头一蹙,正要伸手拽住对方—— 第439章 110 却见基德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身影骤然从楼顶边缘坠落! “喂!” 工藤新一冲至护栏旁俯身下望。 在下方警察们的惊呼声中,那道急速下坠的身影忽然展开披风,化作一张洁白的滑翔翼。 夜风托起他轻灵的身姿,穿过直升机交织的光束,朝着米花博物馆的方向悠然滑去。 随着他的飞行,无数雪白的卡片如羽翼散落的羽毛,纷纷扬扬飘洒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空。 工藤新一立在楼顶边缘,夜风将他的额发吹得凌乱。 他攥紧拳头,声音里压着被戏弄后的怒意。 “四月一日……从那张预告函开始,到他今晚所有的行动,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玩笑!” “砰——!” 通往天台的老旧铁门被猛然撞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警视厅的管理官茶木神太郎率先冲入,身后跟着一队神色紧绷的警察。 “怪盗基德在哪里?” “走了。” 工藤新一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弧度,“我们所有人,都成了他愚人节剧场里的配角。” “什么?” 在场的警员们彼此对视,脸上写满错愕与不甘。 “可恨!” 茶木神太郎猛地抬脚,重重踹在锈蚀的铁门上,闷响在空旷的楼顶回荡。 …… 米花博物馆前的街道仍弥漫着未散的喧嚣。 铃木园子仰着头,目光追随着夜空中那道乘着滑翔翼远去的白色身影,兴奋得脸颊泛红。 无数洁白的纸片如落雪般自半空飘洒而下。 园子小跑几步,伸手接住其中一张。 借着路灯的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迹——又是一封犯罪预告。 “四月十九日,我将从由横滨港启航的莎莉贝丝号上,取走真正的‘漆黑之星’……” “十九号,那艘莎莉贝丝号,正是我们家举办聚会的游轮。” 铃木朋子稍稍侧身,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林秀一说道,“看来这位怪盗,已经把铃木家的底细摸透了。” “他只需扮作任何一位铃木家族成员,自然能探听到这些。” 林秀一回应道,目光仍望着基德消失的夜空,“无论如何,今晚的闹剧总算落幕了。” “你接下来的动作,务必隐蔽些。” 朋子轻声提醒,眉间掠过一丝忧虑,“别在四月十九日到来之前,就先引起那只怪盗的警觉。” “放心,我会注意的。” 朋子微微颔首,神色却未舒展。 怪盗基德今晚从容不迫的表演,像一根细刺,悄然扎进了她的心里。 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让她第一次对即将到来的对决,生出了隐约的不安。 成为她的替身吗? 米花博物馆对面的公寓楼内,贝尔摩德与有希子并肩倚在落地窗前,目光投向街道对面的咖啡馆。 “我不明白秀一为什么会选择她。” 有希子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窗框,“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态,仿佛所有人都不配进入她的视线。” “别忘了,她可是日本顶级财团的女主人,倨傲不过是她的保护色。” 贝尔摩德端起咖啡杯,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弧度,“况且,人前与人后往往判若两人。 想象一下——白日里目空一切的女王,深夜却化为柔顺依人的伴侣,这样的双重魅力,世间有几个男人能够抗拒?” 有希子微微睁大眼睛:“秀一竟会钟情这样的类型?这和他私下那些……” 她忽然收声,掩饰性地转开话题,“你之前提到的行动时机,就是指怪盗基德发布预告函的那天?” “正是。” 贝尔摩德放下瓷杯,目光渐冷,“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位月光下的魔术师吸引,邮轮上的秩序将陷入短暂瘫痪。 那正是我们让铃木次郎吉无声消失的最佳舞台。” 晨光漫过东京站的穹顶,林秀一牵着灰原哀穿过熙攘的人潮。 女孩手中紧握着列满实验器材的清单,其中一项特殊设备只在北海道的实验室才能定制。 灰原哀坚持要亲自校准仪器的参数,林秀一只能无奈地调整行程,带着她踏上北行的列车。 银河流星一号列车自东京站缓缓驶出,穿过城市密集的灯海,向着北方的夜色深处而去。 这趟列车将经停函馆与旭川,终点是遥远的北海道死骨原湿原。 由于行程决定得仓促,待到林秀一与灰原哀登上列车时,只余下卧铺车厢最里侧一组狭窄的上下了。 铺位实在有些局促,林秀一将随身的小包塞进床下,直起身时额头几乎碰到上铺的底板。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若是订得早些,或许能有更宽敞的座位。” “现在说这些也无用了。” 灰原哀的声音从上头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她正尝试攀上那架细窄的扶梯,脚尖在横杆上摸索着力点。 车身恰在此时轻轻一晃,她重心一失,整个人向后仰去—— 林秀一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张臂接住了她。 女孩落进他怀中的那一瞬轻得像片羽毛,却带着微微的凉意。 两个人都静了一刹,只听见车轮轧过铁轨接缝时规律而清脆的声响。 灰原哀先反应过来,身体微微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外套的布料。 “别乱动。” 林秀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稳如常。 他托住她的背和膝弯,将她稳稳向上送去,直至她够到上铺的边缘,自己翻身爬了上去。 灰原哀伏在铺位上,脸颊埋在臂弯里。 方才他手掌无意间托住她身侧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细微的温热透过衣料渗进来,让她耳根隐隐发烫。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真是狼狈。 上铺传来窸窸窣窣整理衣物的声音。 林秀一没再说话,弯腰坐进自己的下铺。 他试着伸展双腿,膝盖却抵到了对面床沿的金属边框,只得又屈起。 确实太窄了,他在心中苦笑。 多年不曾乘坐这样的夜行列车,身体早已忘记如何适应这般逼仄的睡眠空间。 他调整姿势,侧身躺下,勉强将脊背贴住隔板。 车轮声渐渐汇成连绵的低鸣,像远处潮汐,一阵一阵漫过耳际。 就在意识开始模糊、即将沉入浅眠的边缘,上铺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低呼——极轻,却足够清晰。 林秀一瞬间睁开眼。 林秀一正欲躺下休息,床铺上方却传来女孩轻快的呼声。 “快看这个!” 小哀从上层探出身,手里扬起一张从车厢壁撕下的宣传页,眼眸在灯光下闪着少见的光彩,“北海道的魔术专场——世界巡演日本唯一站!” 林秀一怔了怔,扶着扶梯仰头看她:“魔术表演?回到东京后,我带你去更好的剧场也来得及。” “你根本不明白。” 小哀微微噘嘴,指尖轻点海报上烫金的名字,“这位大师在欧洲和**都一票难求,每年只在日本演出一场。 今年就在北海道。” 她声音低了些,睫毛垂落,“以前在国外念书时,同学们常谈起他的演出……可我始终没能看成。” 她话尾那抹倏忽的黯然,让林秀一心头微微一软。 “那就去吧。” 他放轻声音,“若是这次赶不上,往后我陪你去国外看。” “当真?” 小哀倏然抬眼,眸光流转间忽然别过脸,唇角却悄悄扬起,“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下次见到姐姐,我可以少告些状。” 林秀一张了张口,终是摇头失笑,将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他正要转身,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陌生嗓音: “这位先生,请收下这枝玫瑰。” 林秀一转过身。 随后,他怔住了。 一个身影立在走道**——面具遮脸,长袍裹身,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默得像一道剪影。 “你说什么?” 林秀一皱了皱眉,看向这古怪的来人。 “先生,请收下这朵玫瑰。” 面具人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闷而低沉。 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缓缓抬起,指间拈着一张扑克牌,牌面朝外。 下一秒,清脆的响指声划过空气。 那只手倏然翻转。 扑克牌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枝红得近乎滴血的玫瑰,花瓣饱满,静静绽放在他掌心。 “魔术?” 林秀一接过花枝,指尖触到冰凉的花茎。 对方并未停留,微微欠身后,便走向邻座的乘客,继续那无声的变奏。 “真厉害……” 坐在里侧的女孩眼睛亮了起来,目光追随着那袭黑袍。 林秀一点点头:“近景能做到这个程度,手法几乎无迹可寻。” 他将玫瑰递给她。 女孩下意识接过,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抹浓烈的红,忽然意识到什么,指尖微微一颤。 ——她竟然就这样,接过了他递来的花。 … 车厢里响起零落的掌声,渐渐连成一片。 “一定是‘幻象剧团’的人吧?” “上车前就听说有魔术表演,原来是真的!” 低声的议论像水波般漾开。 黑袍的魔术师仍在缓缓前行,经过一排排车窗,光影在他身上流淌,如同默剧中移动的布景。 车厢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语,人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如今铁路公司为了吸引乘客,真是什么点子都想得出来!”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秀一听着这些闲聊,心中忽然一动,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次前往北海道的旅途,小哀坚持要乘坐火车,还特意选了这趟“银河流星一号” 原来从一开始,那小姑娘的目标就是冲着车上的魔术表演来的。 他心里正觉得有趣,却没想到另一边,小哀在意识到自己竟从林秀一手中接过那支玫瑰后,微微一愣。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颊倏地涨红,随即瞪圆眼睛,低声恼道:“……变态!” “嗯?” 林秀一被这没头没脑的指责弄得一怔。 “还你!” 小哀气鼓鼓地把玫瑰塞回他手里。 “怎么了这是?” 林秀一疑惑地弯下腰,正要拾起落地的花枝—— 此时,那位装扮奇特的魔术师已从车厢一端漫步至另一端。 见旅客们皆欣喜地握着鲜红的玫瑰,他忽然轻弹手指。 刹那之间,车厢内所有人手中的玫瑰齐齐从中断裂。 饱满的花朵无声坠落,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绿茎留在人们掌中。 “真厉害!” “太神奇了!” “精彩的戏法!” 惊叹与掌声在车厢里荡漾开来。 “可惜了。” 有人轻声叹道。 林秀一俯身拾起断成两半的魔术玫瑰——花瓣与花枝早已分离。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记起,那不过是件精巧的戏法道具。 第440章 111 先前顺手递给上铺的女孩,仅仅是因为瞥见她眼中对魔术表演的好奇微光,并无其他深意。 “对不起……” 细若蚊鸣的道歉从上方传来。 若换作旁人这般任性,林秀一早该皱眉不耐。 可眼前这姑娘终究不同——她是他的女儿。 “不妨事,不过是个魔术小玩意儿。” 林秀一舒展眉目笑道,“若你真喜欢,等回了东京,我让人定制一整车送你。” “你!” 女孩瞪圆了眼睛,一时语塞。 这人分明有过诸多情缘,怎会不知玫瑰花的象征?既如此,又为何要对她说这般话?她不曾想到,在林秀一心里,哄她便如同哄**——凡她所喜,他总会想方设法送到她眼前。 …… 晨光漫过车窗时,林秀一在睡梦中被人轻轻摇醒。 他勉强撑开眼皮,正对上小哀清澈的目光。 “到北海道了。” 女孩指向窗外。 林秀一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昨夜卧铺车厢窸窣的声响扰得他辗转难眠,直至凌晨才昏沉睡去,此刻倦意仍如潮水般裹挟着神智。 他顺着她指尖望去,晨雾中渐次浮现的站台轮廓正缓缓贴近车窗。 列车掠过一片苍茫原野,窗外的天地在晨光里舒展成流动的绿毯。 零星几个牧人的身影散落其间,像大地不经意间遗落的几枚纽扣。 林秀一正望着这无边的宁静出神,身旁却传来一道声音,斩断了他的凝视。 “我饿了。” 灰原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清晰。 林秀一翻身从铺位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走吧,” 他说,“去找点吃的。” 两人前一后,穿过微微摇晃的车厢连接处,向餐车的方向走去。 过道里还残留着昨夜魔术表演留下的淡淡硫磺与绒布气味。 小哀跟在他身侧,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好奇:“听说这趟列车以魔术为主题,不知道早餐时分,餐车里会不会也有什么特别节目?” “既然是魔术专列,或许真……” 林秀一的话戛然而止,脚步也随之一顿。 他望着前方餐车入口内的景象,嘴角浮起一丝近乎荒谬的苦笑。 “看来,” 他低声补完了后半句,“魔幻的还不止是表演。” 就在餐车靠窗的位置,东京警视厅的目暮警部与白鸟任三郎警官,正相对而坐,面前的餐盘里盛着简单的西式早点。 白鸟恰好面朝这边,几乎是林秀一发现他们的同时,他的目光也捕捉到了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林先生?” 白鸟抬起手,礼节性地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视线随即落在林秀一身前那个茶色短发的小女孩身上,眼中掠过一丝职业性的探究。”这位是……?” 此前处理林秀一遇袭事件时,白鸟曾调阅过相关档案,知道林家收养了一个名叫灰原哀的孩子。 “去北海道处理些私事。” 林秀一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扫过两位警官面前的咖啡杯,“白鸟警官这是有公务在身?” “是的,我们接到……” 白鸟的话刚起头,便微妙地停住了,仿佛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宜多言。 晨光透过车窗,将餐车照得一片透亮,空气里漂浮着咖啡与烤面包的香气,却隐隐掺杂进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车厢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目暮警部面色铁青,指节重重叩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警视厅的案件情报,什么时候成了可以随意与人闲聊的话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白鸟警官的神情顿时窘迫起来,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无妨,白鸟警官。” 一旁的林秀一淡然一笑,适时地打破了僵局,“既然涉及案件机密,我自然不便多问。” 他轻轻拍了拍身侧女孩的肩膀,示意她跟上,两人便转身在略显嘈杂的餐车中寻了一处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不远处的角落,白鸟正压低声音,急切地向目暮陈述着什么。 “警部,我们已经在这列车上耗费了整整一天,却连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摸到。 时间不等人,万一威胁真的变成现实,后果……” 白鸟的眉头紧锁,忧虑溢于言表。 “那也轮不到借助外人的力量!” 目暮警部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脸色依然难看。 “可是警部,林先生在东京参与的几起案子,解决得都相当漂亮,甚至在某些时候,连那位工藤新一和毛利先生都落在了后面。” 白鸟的语气近乎恳求,“如果有他从旁协助,或许我们真能更快揪出暗处的**。” 目暮警部嘴唇紧抿,陷入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白鸟趁势加重了语气:“警部,请您想想,这趟‘银河流星一号’载着不下四五百名乘客。 倘若威胁信所言不虚,那就是数百条鲜活的生命悬于一线。 更何况,这趟列车本身意义特殊,一旦出事,引发的恐慌和负面影响将无法估量……” “够了!” 目暮警部低喝一声,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固执稍稍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决断。”……是我刚才太不冷静了。” 白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我现在就去请林先生?” 目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算是默许。 白鸟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林秀一的桌旁,稍作停顿,从西装内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林先生,实不相瞒,我与目暮警部此次秘密登车,是为了调查一封送达警视厅的匿名恐吓信。”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唯有近在咫尺的人方能听清。 林秀一的目光落下,平静地扫过那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具提线木偶,四肢关节处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姿态,只一眼便叫人脊背发凉。 白鸟警探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随照片寄来的还有一封恐吓信。 信上说——下周日二十八号,开往北海道的列车将成为我的舞台,届时将为诸位献上一场死亡与恐惧的魔术。 落款是‘地狱傀儡师’。” “警视厅认为这很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重大案件,因此派我与目暮警部提前介入调查。” “所以?” 林秀一抬起眼帘,“为何特意告诉我这些?” “林先生在东京协助侦破过多起案件,” 白鸟神情郑重,“我们希望您能共同参与此次调查……” 话音未落,一旁的灰原哀已冷声打断:“再过一个半小时列车就到站了。 我们提前下车便是。” “毕竟列车安全理应由警视厅全权负责,外人何必插手?” 她话中带刺,显然还在介意目暮警部先前的冷淡态度。 林秀一并未放在心上,她却记得清楚。 “小妹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白鸟苦笑道,“威胁信上设定的最后时限,正是列车下一次停靠之前。” “若不能在到站前查明恐吓者的真实意图……” “那么当列车再度停稳时,迎接我们的或许将是震撼整个日本的**。” 灰原哀别过脸,语调依旧冰凉:“那也该是你们警视厅的分内之事。” “连这般事态都处理不当,民众缴纳的税金难道是为了供养一群庸碌之辈?” 心脏猛地一抽。 这小姑娘说话真是毫不留情。 白鸟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再接灰原哀的话茬,转向一旁的林秀一:“林先生,您看这……” 倘若此事并非发生在这趟疾驰的列车之上,倘若真能如灰原哀所言,径直下车离去,林秀一确实不愿插手。 这本就是警视厅的分内之事,即便真出了什么纰漏,责任也落不到他这位连侦探名分都没有的闲人肩上。 偏偏他与灰原哀此刻仍在车厢之中,身不由己。 他拾起桌上那张照片,目光扫过,忽然忆起昨夜的一幕。”白鸟警官,” 他抬眼问道,“昨晚车厢里那个表演玫瑰魔术的人,你们查过了么?全身裹在长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连声音都透着机械加工过的古怪。” “事后已经排查过了,” 白鸟摇头,“但整列车……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为什么是‘事后’?” 林秀一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既然你们清楚这趟车有问题,发现如此可疑的人物,为何不当场控制?” “这个……警部担心万一弄错,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白鸟略显尴尬地解释。 “恐慌?” 林秀一放下照片,语气里透出一丝冷嘲,“等这趟车真的炸上天,他才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该恐慌的事。” 有些东西,终究是根深蒂固。 他没再多言,重新拿起餐具,沉默地继续用着盘中早已微凉的早餐。 白鸟见状,也知趣地不再打扰。 那张照片静静躺在桌布上,无人再动。 他回到座位上时,桌边已经空了一会儿。 “谈妥了吗?” 目暮压低声音问。 白鸟望着远处的车厢连接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也许吧……他们毕竟也在车上,出事的话,谁也躲不掉。” 另一节车厢里,晨光斜斜地切进窗棂。 林秀一刚端起咖啡,小哀的叉子停在半空——穿深蓝制服的乘务员无声地走近,在两人之间放下一只白瓷盘。 盘中叠着三四朵暗红色的玫瑰,花瓣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这不是我们点的。” 小哀立刻说。 “我也没要。” 林秀一抬眼扫向四周。 相邻的几张桌子同样多出了一模一样的玫瑰沙拉,乘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好奇地凑近嗅闻。 “这真的……能吃吗?” 小哀伸出手指,即将触到丝绒般的花瓣时,手腕被林秀一轻轻握住。 “别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停顿,“颜色太艳了。” 小哀收回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车厢门滑开了。 一个披着臃肿驼色大衣的身影缓缓步入。 大衣的立领高高翻起,遮住了下半张脸;头上那顶镶银边的列车长帽压得很低,帽檐下只露出两道深沉的阴影。 他的步伐有些飘忽,像踩着看不见的棉花。 “诸位,早安。” 自称罗伯特的人声音沙哑,仿佛砂纸磨过旧木头,“希望没有打扰各位的早晨。” 他沿着过道踱步,厚重的大衣下摆几乎擦过两侧的座椅。 经过林秀一这桌时,他似乎察觉到了小哀凝视的目光。 大衣口袋忽然动了。 一只木制男孩人偶从袋口探出半个身子,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 声。 第441章 112 它转过彩绘的脸,用玻璃珠眼睛望向小哀。 “可爱的**,” 人偶的嘴巴开合着,传出与罗伯特相同的沙哑嗓音,却带着夸张的欢快调子,“昨夜是否安眠?” “嗯,我……” 灰原哀抬起眼睛,好奇地望向他。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坐在她对面的林秀一却忽然有了动作——他微微倾身,伸手探向那怪模怪样之人的口袋,目标正是那只露出半截的人偶。 “这位先生,请别心急!” 装扮古怪的人立刻向后退开一步,敏捷地将人偶塞回衣袋深处。 接着,她抬手摘下了那顶压得很低的帽子。 帽檐下露出的,竟是一张属于年轻女孩的面容。 短发利落,眼神清亮,她转向车厢内的乘客,幅度很轻地欠了欠身。 “各位旅客,打扰了。 我是‘幻想魔术团’的一员。”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接下来,我和我的同伴们将为大家呈现一段魔术表演,希望可以陪伴各位度过一段愉快的旅途时光……” “这么年轻的成员啊……” 灰原哀望着那女孩走向车厢**的背影,轻声低语,“‘幻想魔术团’在业界名声很响,能加入其中,她在魔术上的天赋一定非同寻常。” “又是一个‘天才’么……” 林秀一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他所遇见的、那些被冠以“天才” 之名的角色,十有**总会与各种离奇事件纠缠不清。 眼下这趟列车正被不安的氛围笼罩,方才那女孩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 …… 此刻,餐车**已被清出一小片空地,魔术表演悄然拉开了序幕。 一位头戴圆顶礼帽、身披黑色斗篷的魔术师立于其中。 他蓄着颇为别致的小胡子,向四周的观众优雅地行礼。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欢迎登上这趟奇幻之旅。”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鄙人是‘幻想魔术团’的团长,山神文雄。 承蒙同行抬爱,也有人称我一声‘绅士山神’。” 他微微展开双臂,斗篷随着动作垂下。 “那么,请诸位暂时忘却窗外的风景,随我们一起,步入幻想的国度。” 列车在轨道上平稳前行,餐车内的空气却如同被点燃般灼热。 幻想魔术团的成员轮番登台,每一段表演都引来阵阵惊叹——人鱼公主手中绽放的晶莹水花,小丑指间飞舞的七彩卡片,巫师眼中仿佛能窥探人心的深邃目光。 而先前那位短发少女带来的提线木偶戏,更让满座宾客屏息凝神。 观众席间的喝彩如潮水般起伏,灰原哀的眼底映着舞台流光,唇角不自觉扬起微笑。 与此同时,林秀一的目光却落在白鸟留下的照片与宣传册上。 威胁信并未言明手段,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即便是整列火车化为碎片也并非天方夜谭。 册页间记载着魔术团的渊源:五年前由团长“绅士” 山神创立,这位领袖擅长操控炽焰与火光。 团中另有被称为“贵公子” 的由良间,金发青年以邀请观众同台共演而闻名,早已蜚声国际。 中年女魔术师因精于水花幻术与水下脱逃,被誉为“人鱼” 夕海,她同时也是山神团长的妻子。 此外还有以滑稽姿态演绎纸牌戏法的小丑左近寺,以及专攻催眠与念力的巫师樱庭。 车厢内的魔术表演渐近尾声,喧哗声却从后方陡然炸开。 “高远,你有完没完!” 一道尖利的嗓音刺破空气。 林秀一从宣传册上抬起眼,看见个金发飞扬的年轻男子正满脸怒容地挥着手臂——“这些人白蹭表演,凭什么要我伺候!” 册页上的照片与眼前人影重合:幻想魔术团的“贵公子” 由良间。 而他对面那个戴眼镜、中分头发型显得斯文的男人,正是魔术团经理高远遥一。 “由良间先生,实在是情况特殊……” 高远遥一欠着身,话音里压着恳求,“拜托您,最后一段演出真的不能缺人。” “团长人呢?” 由良间拧着眉毛环顾四周,“开场露个脸就躲没影了,活儿全丢给我?” “我已经找遍整列车厢了,” 高远急忙解释,“始终没见到团长。 现在……收场的部分只能仰仗您了。” 收场?林秀一瞥向腕表。 原来这场餐车里的魔术秀,已悄然流逝了一个多钟头。 时间一点点迫近那封威胁信所标注的期限。 周遭却依旧平静得反常,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林秀一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场精心编排的恶作剧。 念头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便突兀地刺破了沉寂——声音来自不远处的目暮警官。 “这是……?” 目暮皱着眉,在全身上下摸索许久,终于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只陌生的移动电话。 他反复端详,脸上写满困惑:“这不是我的手机。 谁把它塞进我口袋的?” “警部,不如先接听看看。” 白鸟在一旁低声提醒。 目暮沉吟片刻,按下接听键。 听筒中立刻传出一道扭曲古怪的嗓音——那声音刻意压低了调子,却掩不住某种戏剧般的浮夸。 林秀一耳廓微动,昨夜那位在台上演绎玫瑰魔术的怪诞身影,倏地掠过脑海。 “警官先生,欢迎登上这趟魔术专列。 不知二位旅途是否愉快?” 怪人的话语里带着笑意,却冰冷如刃。 “你究竟是谁?” 目暮压抑着怒气喝问,“寄恐吓信的人就是你吧?信里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恶作剧?还是别的——” “恶作剧?” 对方轻笑出声,“警官先生,您认为我耗费这般周章,只为了一场无聊的玩笑?” 他顿了顿,嗓音里掺进一丝讥诮:“看来两位至今仍未看清局面……也罢,或许是我高估了东京警视厅的洞察力。” “你这**说什么!” 目暮额角青筋突起,几乎要对着话筒怒吼。 “警部,冷静。” 白鸟迅速按住他的手臂,声音沉着,“让他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笑,嗓音里透着古怪的玩味:“看来另一位警官,倒是比你沉得住气。” 停顿片刻,那声音倏然转冷:“罢了,不绕弯子了。 两位警官,我在这趟魔术专列上备了点小惊喜——**,很快就要**了。” 真有**? 林秀一眉心骤然锁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几步跨回桌边,不由分说一把将小哀揽到身侧,护着她快步朝车厢连接处移动。 “出什么事了?” 女孩仰脸看他紧绷的侧脸,话音里还带着茫然。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炸开,方才林秀一座位前那盘玫瑰沙拉,竟毫无征兆地**开来! 巨响裹挟着气浪,猩红的花瓣如血雨般四溅。 盛放沙拉的瓷盘在刹那间粉身碎骨,碎片锐利地划破空气。 这场**的规模虽不算骇人,但在毫无预警的宁静车厢里骤然发作,仍令餐车内所有人惊得浑身一颤。 “这是……” 小哀怔怔望着自己先前的座位,瞳孔微微收缩。 若非林秀一当机立断将她带离,即便**威力有限,那些迸飞的锋利瓷片,也足以让她…… “动静听到了吧?小小见面礼而已。” 目暮警官掌中的手机再度传出那怪人的轻笑,带着戏谑的寒意,“容我提醒一句:这不过是道前菜。 两位警官,下一回,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笑声逐渐放大,透出几分癫狂的兴奋:“准备好迎接更盛大的烟花吧!哈哈哈哈哈……” “等等!你究竟——” 目暮对着话筒急吼,话音却被骤然切断。 电话挂断的忙音刺耳地响起。 目暮警部一拳砸在桌面上,杯碟震得哐当作响。”混账!” 他咬牙低吼,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警方最紧绷的神经上。 二十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像悬在头顶的冰冷铡刀。 “白鸟!” 目暮转向身旁的下属,声音斩钉截铁,“立刻联系列车长!必须找到最近的可能停靠点,疏散所有乘客,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明白!” 白鸟警官神色凝重,转身便朝车厢连接处飞奔而去。 …… 不过短短数分钟,列车内所有广播喇叭同时发出了电流通过的细微嗡鸣,随即被列车长竭力保持平稳、却依旧透出紧绷的声音取代: “各位旅客,我们刚刚收到紧急通知……据信,本列车可能被安装了**物。” 广播里出现了短暂的、被掐断似的杂音,仿佛某个词被生生吞了回去。 “列车将在六分钟后,于前方货运站进行紧急停靠。 一旦停稳,请所有旅客立即、有序下车,并以最快速度远离列车本体……重复,立即下车,远离列车!” …… 六分钟,在死寂与逐渐蔓延的恐慌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列车终于滑入一个灯光昏暗、堆满集装箱的货运站台,尚未完全停稳,车门处已爆发出剧烈的推挤和喧哗。 “开门!快开门啊!” “让我下去!让我先走!”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向狭窄的车门出口。 行李箱被撞倒,孩童的哭喊淹没在成人的惊叫与咒骂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秩序。 目暮与白鸟,连同几位脸色发白的列车员,拼命想在人潮中维持基本的通道。”不要推挤!小心摔倒!” “请听从指挥!按顺序来!” 他们的喊声在沸腾的恐慌面前显得微弱无力。 “不慌张?说得轻巧!**就要炸了!” “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 “前面的快走啊!想害死所有人吗!” 怨愤、恐惧、指责,混着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站台角落,林秀一将女孩护在身侧。 列车停稳后的人潮喧哗被他们隔在几步之外,像隔着层模糊的玻璃。 有问题。 他盯着那片纷乱,思绪却异常清晰。 那个自称地狱傀儡师的家伙,既已在车上放置了**物,为何不直接引爆?偏要多此一举,将警告电话打到警视厅去。 若他的目标并非这列火车,寄出恐吓信又是为了什么?单纯觉得捉弄警察很有趣? “也许车上根本没有第二枚**。” 依偎在他身侧的灰原哀忽然低声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尖刺破了某层紧绷的薄膜。 “打给目暮警部的那个电话,恐怕另有所图。” 林秀一微微颔首。 方才的混乱中,他留意过周遭。 犯人当时极可能仍在车上,甚至就藏在骚动的人群里,冷静地看着自己的布置生效。 第442章 113 沙拉碟中那枚小型**,无疑是远程操控引爆的。 可动机呢?费这番周折,难道只为一场恶劣的玩笑? 两人沉默着,同样的疑云笼罩在心头,一时都看不清迷雾后的轮廓。 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林秀一注意到幻想魔术团的几位成员正聚在站台另一侧,神色惶然。 他们的经理高远遥一则在旅客间穿行,不断左右张望,声音因急切而显得尖锐:“团长?团长!奇怪……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林秀一几步上前,截住了焦灼的经理。 “你们团长还没找到?” 他问,声音压得很沉,“整列车厢,你都确认过了?” “每一节都找遍了!” 高远遥一转过头,额上沁着薄汗,眉头紧锁,“哪儿都没有团长的影子。 他该不会……该不会是被**吓得,自己先逃了吧?” 金发飘扬的由良间发出一声冷嗤。 “这种懦夫也配领导一个剧团,简直令人作呕。” 幻想魔术团的团长竟悄然失踪? 林秀一缓缓回身, 目光落在静卧轨道上的魔术专列。 那位消失的团长,究竟是幕后那只操控一切的手, 还是说, 他已沦为这场迷局中第一个牺牲品? ...... “白鸟,时间?” “警部,还剩五分钟!” “所有乘客都确认撤离了?” “理论上已全部疏散完毕。” 目暮与白鸟紧盯车厢出口, 直到最后一名旅客踏出车门, 两人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 “等等——” 目暮忽然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当地的警视厅……联系上了吗?” “或许不必了。” 灰原哀的声音从一旁淡淡响起, “所谓的**威胁,恐怕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编排好的戏码。” “戏码?此话怎讲?” 目暮愕然转头。 “若犯人真如推测藏身车中,” 她抬起眼眸,瞳色平静如深潭, “您认为,他会亲手将自己送上绝路吗?” “这……” 目暮一时语塞。 是啊。 倘若凶手同在列车之内, 那场预告中的**又从何谈起? “即便如此,仍应请当地警力彻底搜查整列火车。” 林秀一眉心蹙起,声音里凝着冷肃, “犯人‘可能’在车上,但也‘可能’不在。 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惊魂未定的乘客, “谁又能断言,对方没有抱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 “或许他本就打算,让整列火车的人……陪葬。” “警部,林先生考虑得周全。” 白鸟郑重颔首, “我们确实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谨慎些总不会错。” “好吧。” 目暮警官深深望了林秀一一眼,带着白鸟转身离去,准备联络地方警力。 “等警方把整列车厢搜查完毕,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灰原哀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明明也认为凶手就在车上,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安全最要紧。” 林秀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时间耽误一些无妨,但如果你有任何闪失,我会后悔终生。” “哼,是觉得没办法向我姐姐交代吧?” 灰原哀别过脸,冷哼道。 林秀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注视着她,目光平和而深邃。 ……可恶! 这家伙,别以为能用这种话轻易打动我! 灰原哀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懊恼,脸颊却悄悄泛起了微红。 三分钟过去。 突然传来“砰” 的一声闷响。 所有在站台安全区等候的乘客,都目睹了列车方向传来的动静。 可预想中的灾难并未发生。 爆裂声虽响起,车厢却完好无损。 只见漫天鲜红的玫瑰花瓣,如同庆典的烟火般在半空中绽开,纷纷扬扬,洒落四方。 “这是……什么?” “怎么全是玫瑰花?” “不是说有**物吗?这看起来倒像一场魔术表演……” 人群中响起窸窣的议论。 围观的乘客们交头接耳,人声渐起。 目暮警部与白鸟警官的面色沉如寒铁。 这一幕景象, 分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重重甩在东京警视厅的脸上。 想到地方警署的巡查队伍即将抵达现场, 两人还得费尽口舌去解释—— 为何那所谓的**竟化作漫天烟花, 他们的表情便愈发阴郁。 “果然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灰原哀望着飞舞如雨的玫瑰花瓣, 带着几分得意,朝林新一转过头。 她那眼神里的期盼几乎要满溢而出—— 分明在无声地催促:快夸奖我呀,快呀! 林新一却未察觉少女细腻的心思。 他伸手拈住一片飘落的绯红花瓣, 心底总隐约浮起一丝违和。 眼前所见虽似一场玩笑, 可无论是餐车内猝然绽开的“玫瑰沙拉” , 还是那位凭空消失的幻象魔术团团长, 都让他感到—— 这幕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 原先如临大敌的**袭击警报, 转眼竟成了华丽的魔术秀。 乘客们陆续回到车厢。 半小时后, “银河流星一号” 再度启程, 沿着冰冷的轨道,驶向终点。 车厢内渐渐恢复喧闹, 人人都在谈论方才那场绚烂的玫瑰魔术。 卧铺包厢里, 灰原哀望着依旧沉默不语的林新一, 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过是个魔术罢了,你还在纠结什么?” “魔术?” 林新一缓缓摇头, 目光仍凝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中。 “恐怕……没那么简单。” 白鸟沿着车厢过道匆匆赶来,脸上失了平日的镇定,脚步也显得凌乱。 “林先生,不好了,” 他压低声音,语速却快得像落雨,“刚才……那个神秘人又联络了目暮警部。” 林秀一抬起眼:“这次说了什么?” “他说……先前那些玫瑰花瓣的焰火,不过是一份开场的贺礼。” 白鸟深吸一口气,“真正的‘表演’,现在才要开始。 地点是特别包厢的三号房,魔术的名字——叫作‘凭空消失’。” 目暮警部已经先行赶去。 林秀一不再多问,轻轻牵起身旁小女孩的手,随着白鸟快步穿过一节节摇晃的车厢。 …… 特别车厢的走廊里,光线昏沉。 那位短发女魔术师瘫坐在地,浑身发抖,连呼吸都碎成了片。 白鸟蹲下身,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团长……团长他……” 她抬起抖得厉害的手,指向面前那扇紧闭的门,“山神团长……出事了……” 目暮警官从三号房里走出,脸色铁青。 林秀一往内望去—— 整个包厢宛如一场诡谲的庆典。 红玫瑰铺了满地,墙上、天花板上飘满各色气球,形状不一,色彩斑斓。 而在这片浮艳的**,躺着身穿漆黑礼服的山神团长。 他面容惨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抽走。 颈间,一柄**深深没入,鲜血正顺着领口缓缓蜿蜒而下,浸入身下厚厚的花瓣丛中。 甜腻的花香里,渗进一缕铁锈般的腥气,沉默地弥漫开来。 “团长!团长大人!” 魔术团的成员们陆续赶到,围在包厢门外时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有人声音发颤:“山神团长怎么会……” “团长遇害了?” “是谁做的!” 惊疑与悲愤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 站在最前方的目暮警部忽然眼神一凛——包厢门缝中竟飘出缕缕白烟。 “退后!可能有危险!” 话音未落,林秀一已一把揽过身侧的灰原哀,疾步朝走廊另一端冲去。 众人闻声亦慌忙退散。 目暮迅速合拢房门,顺势将仍在**的白鸟警官按倒在地—— 数秒之后,包厢内传来一阵细碎而轻微的噼啪声响。 那声音过于轻巧,与预想中的爆裂截然不同,令门外众人一时怔住。 “或许……又是魔术伎俩。” 被护在怀中的灰原哀抬起眼,看向林秀一。 “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真是没完没了。” 林秀一低声抱怨着,将少女轻放落地。 目暮沉着脸,再度推开包厢的门。 下一秒,他却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房间内空空如也,方才的一切竟似从未存在。 林秀一牵着灰原哀的手匆匆赶到包厢门前,向内张望—— 只见那间铺满玫瑰花瓣的厢房内, 原本静静躺在绯红花海中的山神团长, 竟已消失无踪。 “团长的**刚才明明在这里的……” “怎么回事?难道团长还活着?” “刚才那一幕,莫非是团长设计的魔术?” 幻想魔术团的成员们低声交谈起来, 白鸟刑警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警部,山神团长会不会就是这一切的策划者? 这凶手竟敢接二连三地挑衅警方!” 目暮警部狠狠一拳捶在门框上: “不,绝不可能!” 短发少女残间里美忽然抬起头,声音发颤: “我亲眼看见的……团长确实死在玫瑰丛中了。” “那他的**去哪儿了?” 金发的由良间冷哼一声, “要我说,这八成是那家伙自导自演的鬼把戏。” “但也可能是团长新构思的魔术呢,” 小丑左近歪着头笑起来, “这场表演实在精彩。” “我们刚才看到的应当是真实的**,” 林秀一眉头紧锁, “血腥气息无法伪造,况且那具**的状态……不似作假。” “魔术本就如此——让你深信不疑的,往往是虚幻,” 由良间语带讥讽, “诸位不过是被山神耍得团团转罢了。” “无论如何,为求稳妥,” 目暮警部环视众人,沉声宣布, “自此刻起,所有乘客不得随意走动。 列车进站后, 警方将逐一检查每位旅客的行李,并对整列列车进行彻底搜查。” “哼,装模作样!” 由良间从鼻子里挤出不满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林秀一转向身旁那位魔术团的经理: “这样的人,也能在团里担任副手?” 高远遥一脸上堆起略显尴尬的笑容,搓了搓手解释道: “实在也是无奈之举……由良间先生的脾气确实不大好,可论起魔术的手法,团里没人能胜过他。” “他是我们‘幻想魔术团’最受欢迎的台柱。” 第443章 114 “每场演出的压轴节目——那出着名的木偶戏,便是由他亲自操演。” …… 约莫三十分钟后,列车缓缓驶入死骨原站的月台。 这座位于北海道尽头的车站,紧邻一片荒凉的沼泽。 湿重的水汽从地面不断蒸腾,将站台、铁轨以及周围几幢低矮的建筑,全都吞没在乳白色的浓雾里。 月台上早已守候着接到通知的当地警察。 在目暮与白鸟的指挥下,乘客们依次提着随身行李下车,而所有大件箱包则被要求留在车内接受检查。 趁着警方核查旅客的间隙,林秀一带着小哀再次回到了特别车厢的三号包厢。 房间显然已被整理过——散落一地的玫瑰花瓣被扫至墙角,那些色彩斑斓的气球也悉数收走。 两人在屋内仔细察看了一圈,却未找到任何线索。 幻想魔术团的团长**,竟真如一场魔术般,从这个封闭的房间里彻底消失了。 窗是唯一的通路,门外聚集的人群印证了这一点。 林秀伸手去推那扇玻璃窗,只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便卡住了,再无法扩大半分。 乘务员在一旁解释,出于安全考虑,列车所有的窗都设计成如此,开口有限。 林秀将头从那条缝隙中探出去试了试。 窗洞实在太小,仅容一个头颅穿过,成年人的肩膀与身躯绝无可能挤出去。 ……在三号包厢里一无所获后,他领着身旁沉默的女孩走下火车。 车厢出口处正传来争执声。 幻想魔术团的经理高远遥一脸上写满焦躁,他几乎贴在了目暮警官身前,语速快而迫切:“警官,请加快速度!团长如果找不到,我们全团的日程就全乱了——今天还有好几场演出等着!” 目暮皱着眉将他挡开,继续翻查堆积的行李。”我明白!正在查!” 他的声音里压着不耐。 站在一旁的白鸟瞥见林秀二人下车,立刻迎上前:“林先生,车上情况如何?” “没有收获,” 林秀摇了摇头,“警方已经查过大件行李,并没有发现目标人物。” “车上也找不到吗……” 白鸟低叹一声,“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魔术表演?” “目标虽未出现,但那位山神团长同样下落不明。” 林秀平静地提醒道,“倘若这仅是魔术,到了此刻,也该收场了。” 山间寒气尚未褪尽,林秀一握着女孩微凉的手走进酒店大堂。 灯光柔和地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柠檬香氛。 他低头看了看身侧的女孩——她神色平静得不像个孩子,目光里沉淀着远超年龄的审视。 “只要不是命案就好。” 林秀一轻声说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剩下的麻烦,交给警方处理吧。” 女孩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恐怕没这么简单。” 她抬眼望向电梯方向,“刚才听见前台说,幻想魔术团也住这儿。” 林秀一脚步顿了顿。”需要换地方吗?” “不必。” 女孩回答得干脆利落,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住在这儿还能看免费表演。 况且——” 她停顿片刻,眼底掠过一抹兴趣盎然的光,“你不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大堂另一侧传来嘈杂人声。 几名穿着休闲服的男人簇拥着走进旋转门,为首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们交谈的片段零碎飘来:“道具清点完了吗?” “团长房间保持原样,警方说还要再查……” 林秀一感觉到女孩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朝前台走去领取房卡。 暖黄灯光下,他的侧影在光洁墙面上拖出细长的轮廓,仿佛即将踏入另一个故事的边缘。 电梯缓缓上升时,女孩忽然开口:“那个白鸟警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异常事物。”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七岁孩子谈论那些,确实会让人多想。” 林秀一注视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不过早熟也好,爱看侦探剧也罢——只要他们不再深究就行。” 电梯门无声滑开。 走廊铺着厚重的深红地毯,踩上去听不见脚步声。 他们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隔壁房门虚掩着,隐约传来魔术团成员的争论:“……当时真没人进过团长房间?” “监控呢?酒店不是说走廊有……” 林秀一快速刷开房门,将那些声音关在门外。 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覆雪的山峦轮廓。 他放下行李,转头看见女孩已经站到窗边,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短暂的水痕。 “你觉得会是魔术手法吗?” 她背对着他问道。 林秀一解开外套挂进衣橱。”可能性很大。 但既然警方认定不是命案,我们也不必——” 话音未落,隔壁突然爆出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墙壁,仿佛能透过石膏板看见另一边的混乱。 走廊传来急促的奔跑声,有人在喊:“快叫救护车!不——先报警!” 女孩转过身,窗外的雪光在她眼底映出清冷的光点。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林秀一,那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请求,只有等待——等待他做出决定。 林秀一站在房间**,暖气的嗡鸣声在耳边渐渐清晰。 他望向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女孩沉静的脸,最终走到桌前拿起酒店手册,假装在研究明日行程。 可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面传来骚动的墙,耳朵捕捉着门外每一丝动静。 夜色正从山脊线缓缓爬升,将最后的天光吞没。 这个夜晚,注定要比预想的漫长。 “先住下再说吧。” 当两人步入车站酒店的厅堂时,幻想魔术团的成员果然都已聚集在此。 只是空气中的氛围紧绷,隐隐透着对峙的意味。 “由良间,你究竟想怎样?” 开口的是魔术团的团长夫人,鱼夕海。 她的声音里压着焦急与不满。 “山神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当务之急该是大家一起去找他——” “还找他做什么?” 由良间嘴角叼着烟,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山神最近的人气跌成什么样,大家不是都清楚吗?就算找回来,又能改变什么?再说,他这些日子一直魂不守舍的,说不定只是自己躲起来了。” “山神是幻想魔术团的团长,” 鱼夕海语气转厉,“他绝不会丢下魔术团不管!” “可事实就是他不在了。” 由良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今晚还有演出,魔术团总不能没有团长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夕海的美目里窜起怒火。 “老话说得好,蛇无头不行,雁无首不飞。” 由良间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 “我认为,魔术团是时候换一位团长了。 我提议由我来接任——毕竟眼下,我的知名度最高。” “由良间,你……” 夕海咬住下唇,话刚到嘴边,却瞥见林秀一带着小哀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怔了怔,尽管脸上怒意未消,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沉默地别开了脸。 “这酒店倒是挺气派。” 林秀一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大厅。 虽是车站附设的旅店,内部的装潢却出乎意料地奢华,穹顶高阔,灯盏明净,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依稀还能窥见几分昔日的繁盛景象。 “二位,实在抱歉,本店的客房已经全部订满。” 一位中年男子快步上前,微微欠身说道,“不知您二位是否提前有过预约?” 林秀一报上了姓名。 男子转身去前台查了片刻,再回来时脸上已堆起热络的笑容:“原来是林先生!鄙人是酒店的经理,长崎巧四郎。” 他侧身引路,“您和令爱的豪华套房已经预备妥当,请随我来。” ——女儿? 小哀眉心轻轻一蹙。 她刚想开口,林秀一却已经应了一声,顺势牵起她的手,跟着经理向前走去。 小哀低低哼了一声,手腕用力挣开他的掌心。 这一挣,倒让她把澄清身份的念头暂时搁在了一边。 “贵店的生意真是兴旺。” 林秀一目光扫过大堂里往来不绝的客人,随口说道。 “平日里倒也没有这般热闹,” 长崎经理笑着解释,“多亏了‘幻想魔术团’在此驻演,许多客人都是专程为他们的表演而来的。” 正说着,三人恰经过魔术团几位成员的身旁。 长崎经理朝其中一位女子点头致意:“夕海**,没想到经历过那番**,各位还是愿意赏光前来。” 鱼夕海的脸色骤然一变。 周围几位魔术团成员的神情也瞬间凝住,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声音。 空气里只余一片滞重的沉默。 长崎经理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引着林秀一与小哀继续走向电梯。 “经理方才提到的‘那番**’,” 林秀一踏入电梯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问道,“指的是什么事呢?” 长崎先生只是摆了摆手,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并未继续这个话题。 林秀一按下心中的疑虑,牵起小哀的手,跟随经理步入安静的电梯厢。 …… “林先生,这是为您预备的套房。” 长崎经理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侧身让开。 “若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前台。” 林秀一领着小哀踏入房间。 室内光线柔和,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客厅矮几上那件摆件吸引——一块约莫西瓜大小、表面粗糙泛着暗绿色泽的石头。 “翡翠?” 他走近端详。 “您眼力很好,这确实是翡翠原石,” 长崎经理的声音里掺入一丝微不可察的感慨,“我们这个地区,早年以翡翠矿闻名,也曾因此兴盛一时。 这间酒店便是那段繁华时期的产物。” “可惜矿脉逐渐枯竭,往日的热闹也就慢慢散了。 如今,它更多是作为一段历史的纪念。” 小哀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石头冰凉的表面。 “这么大一块,应该很昂贵吧?” “这不过是当年筛选后留下的废料,价值有限,” 经理笑了笑,“但因为算是本地的特色,几乎每间客房都会摆放一块作为装饰。 那么,请二位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送走经理,林秀一关上门,转身看向仍在观察翡翠的女孩。 “你提到的那家仪器公司,我们何时动身?” “还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 小哀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石头上凹凸的纹路,心思似乎飘远了些,“驾车大概需要三小时。 不过以目前的状况……你觉得警方会允许我们随意离开这片区域吗?” 第444章 115 酒店大堂回荡着清晰的脚步声。 正在前台交代事务的长崎经理循声抬头,看见电梯方向走来一位头戴圆礼帽、脸覆白色面具的男子。 那人裹着围巾,披一袭宽大的斗篷,手里提着两只旅行箱。 又是那个古怪的住客…… 见对方径直走向前台,长崎经理探身问道: “都津根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戴面具的男子默不作声,只将房间钥匙搁在台面上,转身便走。 “都津根先生?您这是要退房吗?” 长崎经理一愣,“可是今天最后一班列车早就发车了——咦?” 面具人并未理会,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身影迅速融进门外弥漫的乳白色雾霭中。 离酒店不远有一片沼泽。 那人走到泥泞的岸边,望着眼前黝黑发浊的水洼,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两声低笑。 “欢迎回到死神的领地,我的朋友们……” 说罢,他扯下身上的伪装——大衣、面具,连同那两只旅行箱,一并抛进了泛着泡沫的沼泽深处。 泥浆缓缓吞没了所有物件,水面再度恢复平静。 ………… 车站酒店的套房内,林秀一靠坐在沙发上,执笔仔细记录火车上的种种经过。 为了梳理其中不寻常的细节,他将整个行程从头至尾逐一写了下来。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林秀一放下手中的笔记,起身拉开房门。 白鸟警官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连声音都有些发颤:“林先生……不好了,又出事了!” 现场就在不远处另一间客房里。 推开门,林秀一的目光骤然定住—— 那个在列车上神秘失踪的幻想魔术团团长山神,此刻正悬挂在房间**。 他的身体被刻意摆弄成某种诡异的姿态,脖颈与四肢关节皆以不自然的弧度扭曲着,仿佛一具被丝线操控的人偶,高高吊起,在昏黄灯光下投出摇晃的怪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非人的静。 在场的几名警员都别开了视线,有人捂住嘴退到墙边。 连一向冷静的灰原哀也微微蹙起眉,目光在那具躯壳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向房间各处细节。 ——果然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林秀一在心底叹了口气。 那个自称“地狱傀儡师” 的家伙,根本是个沉溺于仪式感的疯子。 否则怎会刻意将死亡布置成这样的场景?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 几位被惊动的酒店客人聚在走廊里,探头张望,脸上写满惊疑。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人喃喃问道。 人们纷纷聚集在客房门外。 “听说是在火车上消失的那位……又出现了。” “什么?不是都说那只是魔术表演吗?难道真有人遇害了?” “当然是真的,不然怎么会来这么多警察?” “听说是幻想魔术团的团长出事了……唉,不知道今晚的演出还能不能继续……” 当地的警员轻轻放下**。 法医仔细查验后,向在场的人说明情况:“死者致命伤在太阳穴,应是遭受重击所致。 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今天上午十点至下午一点之间,确切时间还需要解剖进一步确认。” “十点到下午一点?” 林秀一眉头微蹙,“我记得,餐车上的魔术表演差不多就是那个时段。” “这样看来,当时我们在包厢里见到的,确实就是山神团长的**了。” 白鸟接过话,“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在列车上消失的,怎么会出现在车站酒店的23号房间?” 山神夕海夫人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两位警官,请一定查明我丈夫的**……他居然会遭遇这样的不幸……” “请您放心,夫人。” 目暮神色郑重地回应,“我们必定会将凶手找出来。” 一行人随后前往酒店大堂,找到了当天值班的长崎经理。 “那个房间有人入住吗?” “有的,入住者是都津根先生。” 长崎经理解释道,“他是两天前搭乘列车抵达的。 因为他一直戴着白色面具,我们也没有见过他的真实样貌。” 长崎经理的汇报让气氛凝重起来。 “那位姓都津根的客人,入住后几乎没出过房门。” 他斟酌着用词,“可就在一小时前,他突然办理了退房手续。” “今天的列车不是早就发车了吗?” 目暮警部皱起眉。 “是的,所以我也感到疑惑……” “都津根……” 白鸟任三郎低声重复这个姓氏,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相当冷僻的姓氏。” “是假名。” 清冷的童音打断他的思索。 茶发女孩从沙发边缘抬起头,日光灯在她镜片上划过一道锐利的光,“音节重组一下,就是‘提线木偶’。” 这个词像一块冰落入寂静的水面。 所有人眼前都浮现出那个画面——幻想魔术团团长山神先生失去生机的躯体,以那种诡异的姿态悬挂着。 肢体的每一处转折,都透着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僵硬感。 “混账东西!” 目暮一拳砸在橡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这根本是蓄意的表演!他在嘲弄我们!” 白鸟按住情绪激动的上司,转向酒店经理:“长崎先生,除了铁路,还有其他离开这片区域的方式吗?” “以前有公路。” 经理摇头,脸上写满无奈,“上周的暴雨引发山体滑坡,唯一那条路已经断了。 周围全是沼泽和密林……现在想离开,只能等明天中午的列车。” “凶手刚退房不久,” 目暮重新燃起希望,“肯定还在附近!立刻组织搜——” “太天真了。” 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穿透力。 她瞥向目暮的眼神,像是在审视某种不符合逻辑的算式,“他戴着纯白面具入住,就是为了隐藏容貌。 此刻,他恐怕早已混入今天抵达的旅客之中,换上了另一个身份。” 会议室陷入更深的寂静。 白鸟缓缓吐出一口气,接上女孩未尽的话:“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凶手,更是一个精通伪装的演员。 他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准备登上明天的列车,彻底消失在人群里。” 警长,由于幻想魔术团今晚有演出,前来酒店的客人比平日多了不少。 短时间内,很难从人群中锁定可疑人员。 从酒店这边入手,看来是难以查明对方身份了。 要揭开那人的真面目,恐怕得先解开另一个谜: 为何原本在列车包厢内的**,会突然消失, 之后却又出现在这家酒店中? 林秀一清晰记得, 列车的车窗出于安全考虑,只能推开一道窄缝, 至多容头部勉强穿过, 人的躯体是绝无可能通过的。 难道当时, 凶手将死者的**分割后,才从车窗转移出去的? 可既然如此, **又怎么会出现在酒店里? 长崎经理已经证实, 这两日进出酒店的唯一途径,就是那趟列车。 也就是说,山神团长的**, 理应也是随着列车一同抵达的。 但若真如此, 警方先前彻底搜查列车时,为何毫无发现? 疑问接二连三地浮现脑海, 一时之间,难以理清头绪。 看来得在这里多停留几日了。 林秀一瞥了眼在一旁安静踱步的小哀, 这姑娘倒是从容得很,丝毫不见着急。 *** 傍晚时分,酒店内的幻想魔术团休息室。 山神团长的妻子,鱼夕海,正对着经理高远遥一高声质问。 “今晚的演出为何还要继续?山神都已经不在了……我不是明确下令取消所有演出吗?” 高远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他抬手擦了擦,支吾道:“这个……其实是因为……”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 一头耀眼金发、被称作贵公子的由良间信步走进,神色倨傲:“山神走了,难道整个魔术团就要跟着散场吗?” 他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越是这种时候,越该登台。 得让观众知道,幻想魔术团还在,而且会一直演下去——顺便也该让他们认识一下新任团长。” “新任团长?” 夕海夫人脸色骤变,目光扫过房中沉默不语的众人,最后死死钉在由良间脸上,“你这混账!山神的事还没水落石出,你竟敢——” “有什么不敢?” 由良间冷嗤一声,“就算山神还在,团里最卖座的魔术师也是我。 没有我,压轴戏《活木偶》谁能演?现在这局面,由我接手团长,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由良间!” 夕海夫人咬紧牙关,忽然抓起手边的瓷花瓶,狠狠掼在地上。 碎裂声炸开的瞬间,她几乎是低吼出来:“我们走着瞧——这事没完!” …… 走廊另一端,林秀一与灰原哀正朝酒店的魔术剧场走去。 花瓶爆裂的脆响与女人激烈的呵骂隐约传来,在空旷的走廊里泛起回音。 林秀一脚步微顿,轻声叹道:“这个魔术团里头,怕是每个人都揣着一盘算盘。” “出了人命,现场怎么可能没有冲突痕迹。” 灰原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别耽搁了,魔术秀就要开场。 错过序幕就太可惜了。” “倒不知道你对魔术这么感兴趣,” 林秀一微微扬起眉梢,语带调侃,“你姐姐可从未提起过。” “你和我姐姐很熟么?” 灰原哀侧过脸,灯光在她茶色的短发上投下淡淡光影,“她何必把我的事一一说给你听。” …… 表演剧场坐落在酒店后方,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静静浮在幽暗的水池**。 一道狭长的悬索桥是唯一的通路,桥板在脚步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林秀一带着女孩走过时,能听见池水在夜色中缓慢流动的声响。 他们刚在观众席落座,幻想魔术团的成员便陆续入场。 剧场内光线昏沉,空气里飘散着旧绒布与尘埃的味道。 忽然间,头顶接连传来清脆的开关声响,几束明烈的光骤然打下,将舞台照得通明如昼。 金色长发的由良间已然立在舞台**。 纯白的披风垂落至脚踝,在强光下泛着柔和的缎泽。 他向前一步,朝台下欠身。 “诸位,欢迎来到幻想魔术团的夜晚。” 掌声如潮水般从暗处涌起。 林秀一的视线掠过一排排座椅,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男人身上——车站酒店的经理长崎。 第445章 116 他与周遭沉浸在期待中的观众不同,只是紧紧环抱着一个陈旧木盒,目光凝望着被照亮的舞台,嘴唇微微翕动。 “玲子……他们又回到这里了。” 他的低语几乎散在空气里,“我们一起看看吧……再看看他们的演出。” 双方相隔不远,林秀一隐约听见了长崎经理的低语。 “那东西是……” “那应该是近宫玲子的提线木偶。” 小哀出声解释。 “近宫玲子是五年前在这座剧场中逝世的着名魔术师。” “近宫玲子……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林秀一沉吟道。 “幻想魔术团的宣传册上不是有介绍吗?” 小哀语气略带无奈, “幻想魔术团的前身就是近宫魔术团,当时的团长正是近宫玲子。” “以前在灯塔国时,我曾看过一次近宫女士的演出。” “她的表演极为精彩,每个魔术都堪称绝妙。” “可惜五年前,就在这家酒店彩排时,近宫女士因意外离世了。” …… 小哀望着前方舞台上的魔术,轻声感叹: “幻想魔术团的多数节目,其实都源自近宫女士的创作。” “尤其是压轴戏‘活木偶’——” “虽然他们宣称是原创,但整个魔术的编排风格,分明是近宫女士的手笔。” “所以,” 林秀一忽然侧过头,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这次来北海道,名义上是采购仪器,你真正的目标……该不会就是幻想魔术团的演出吧?” “才、才不是!” 小哀立刻扭过脸去,耳根却微微发热。 “魔术不过是骗人的把戏,我怎么会感兴趣。” “哦——是吗?” 林秀一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的脸颊渐渐染上绯红。 空气中弥漫着近乎炸裂的紧张感,仿佛一根绷紧的弦。 林秀一轻轻笑了两声,以手掩唇低咳,识趣地不再追问方才关于戏法的种种。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舞台之上。 幻想魔术团的压轴演出已然拉开帷幕。 那位短发及肩的魔术师此刻换上了兔女郎的装扮,立于舞台**聚光灯下。 她向座无虚席的观众席微微欠身,声音清脆:“诸位,接下来将呈上本团最受欢迎的奇迹——‘**人偶’。 敬请欣赏。” “里美**年纪虽轻,但身段窈窕,容貌也着实俏丽……” 林秀一望着台上光华流转的身影,不自觉低声品评。 “哦?觉得漂亮?” 身侧的灰原哀冷冷一哼,声线里听不出情绪,“这句话,我记下了。 回到东京后,会原封不动转告给姐姐和小兰。” “喂,这只是客观的艺术欣赏,” 林秀一扶额,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哀,这事千万别让小兰知道。 否则,我身为父亲的威严,恐怕要荡然无存了……” 两人低声交谈间,舞台上的奇迹已悄然上演。 一具与真人等高的提线木偶,不知何时已静立于舞台**,色泽古旧,神情悲戚。 紧接着,那木偶竟缓缓开口,声音滞涩如生锈的齿轮转动:“我乃提线傀儡,命运悬于丝线,唯有在哀伤中往复……” 话音未落,它抬起僵直的手臂,握着一把闪亮的银剪,决绝地铰断了周身所有悬垂的丝线。 丝线寸断,飘落如雨。 然而,脱离了牵引的木偶并未倒下,反而开始在舞台上徐缓移动。 它的动作依旧带着非人的、关节逆向的诡异流畅,仿佛仍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虚空中操控着它的每一寸关节,每一次转身。 “这便是……‘活木偶’么。” 林秀一凝神注视着台上那悖逆常理的舞动,由衷发出一声轻叹。 “这场压轴演出确实精彩。” 观众席间传来低低的赞叹。 “魔术的魅力就在于此。” 小哀早已将先前的尴尬抛在脑后,此刻全神贯注地望着舞台。 台上的木偶时而轻盈地在悬绳上跳跃,时而又骤然散作数段,随后不慌不忙地将自己重新拼合起来。 就在表演接近尾声之际,剧场侧门忽地被推开。 目暮警部与白鸟警官带着几名当地警员疾步闯入。 目暮径直朝舞台方向赶去,林秀一则伸手拦下了白鸟。 “发生什么了?难道又出了意外?” --- 时间稍早之前,正在周边搜查的目暮警部手机再度响起。 听筒里传来的,竟是先前那个神秘人的嗓音: “两位警官,幻想魔术团的演出,你们居然缺席了?真是遗憾。” “你这话什么意思?” 目暮心头骤然一紧。 “算算时间,剧场那边应该正在上演‘活木偶’环节吧?” 对方发出一声讥笑,“我劝你们最好立刻赶过去——因为接下来,你们将亲眼见证真正的‘死亡魔术’。 哈哈……” “喂!等等!” 目暮对着话筒急呼,却只听见挂断的忙音。 “警部,电话已经断了,” 白鸟在一旁提醒,“我们得尽快去剧场。” …… “经过便是如此。” 白鸟向林秀一简要说明完毕时,另一头的目暮等人已踏上舞台边缘。 剧场内的气氛正逐渐推向**,脚步即将踏上舞台的瞬间—— 头顶突然传来清脆的爆裂声。 所有照明灯在同一刹那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空间,从台前到观众席,顷刻间陷入深不见底的漆黑。 观众席间响起细微的骚动,有人低呼,有人轻笑,大多以为这是魔术设计的一环,虽感意外却无人慌乱。 只有林秀一几人心里骤然绷紧。 灯灭,是信号。 白鸟的身影已冲向舞台方向,目暮等人几乎同时逼近台前,正要纵身跃上——而黑暗仅持续了数秒。 光,毫无预兆地再度倾泻。 骤亮的灯光下,舞台**的景象清晰无比。 那把椅子上,坐着由良间。 观众席传来窸窣的议论: “怎么回事?表演的一部分吗?” “人偶做得太逼真了吧……” “简直像真的一样……” 目暮、林秀一与众人疾步冲上舞台。 椅中,由良间的身躯被粗糙的绳索层层缠绕。 一柄细长的**刺穿他胸前,刃身深深没入,只留缀着玫瑰的柄在外——那是朵红得触目的玫瑰,棘刺还沾着未干的血珠。 鲜血浸透了花瓣,顺着刃尖缓缓凝聚、滴落,在舞台地板上绽开一小滩暗红。 他双眼睁着,瞳孔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愕之中,直直望向虚空。 剧场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寒意顺着脊椎悄然蔓延。 林秀一与同伴们不约而同感到一阵战栗,某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呼吸。 白鸟俯身探向由良间的颈侧,指尖停留片刻后收回。”没有脉搏了。” 他的声音沉静而肯定。 “混账……这分明是那家伙策划的‘死亡戏法’!” 目暮警官咬紧牙关,攥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已经是第二个了……那疯子!” “看上面。” 灰原哀忽然轻声开口,视线投向高处,“天花板上,绳子的另一端还悬着刚才表演用的傀儡。” “看来演出时,由良间应该是在上方操控人偶,” 林秀一接过话,目光冷静地扫过剧场结构,“却在过程中遭人袭击。 他坠落的同时,绳索把傀儡拉了上去。” 众人仰首,果然在穹顶处见到了先前那只提线木偶,以及缠绕在金属支架上的麻绳。 “剧场仅有一个出口,” 林秀一继续道,“我和小哀刚才一直坐在门侧区域,灯光熄灭后,并未见到任何人出入。 也就是说,凶手不仅事先潜伏在场内,作案后也未曾离开。” “凶手……还在这里?” 目暮猛地转身,朝身后的警员迅速下令,“立刻核查所有观众!灯光熄灭期间,是否有人擅自离席?” 约莫三十分钟后,白鸟回到众人身旁,神色凝重。”警部,询问过了。 所有观众均表示黑暗中没有任何人离开座位。” “一个可疑的举动都没有吗?” 林秀一追问。 “没有。” 白鸟摇头,“目前看来,杀害由良间的凶手,只可能隐藏在魔术团的成员之中。” “警官先生,结论或许不必下得这样仓促。” 小丑左近寺嘴角仍挂着那抹职业性的微笑,指尖轻轻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们团里每一位成员,在案发时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凶手利用了跷跷板的原理,借助天花板上方的横梁,将舞台上的人偶替换成了真人。” “这手法,确实带着魔术师特有的精巧。” “但若要完成这套把戏,凶手必须先潜入舞台两侧,攀爬那段陡峭的扶梯,才能抵达上方的横梁。” “而从横梁返回地面,同样需要不短的时间。” “方才灯**明时,各位都亲眼所见——我们所有人,几乎是瞬间便重新出现在了舞台之上。” …… “他说的在理。” 夕海夫人在一旁微微颔首,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从天花板横梁处下来,至少需要两三分钟。 这是我们反复验证过的。” “魔术团的成员,理论上都不具备充足的作案时间。” “如此看来,倒确实如此。” 目暮警官沉吟着摸了摸下巴。 就在此刻, 一个清冷稚嫩的嗓音忽然插了进来: “其实,还存在一种方法,能在数秒之内就从上面落地。” “绝无可能!” 夕海夫人立刻提高了声调, “小姑娘,三四分钟是我们亲自多次测算的结果。” “短短几秒内从横梁下来?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小孩子,有些话还是不要随意猜测为好。” 小丑左近寺笑着摇了摇头,手腕灵巧地一翻,像变戏法般掌心里多出了一只彩色的小丑布偶,递向说话的茶发女孩, “这种事不是小朋友该参与的,去别处玩吧。” 灰原哀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只布偶,指尖捏了捏它滑稽的绒帽,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你们想不到,不代表凶手也想不到。” 她抬起冰蓝色的眸子,视线掠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一旁始终沉默的高中生侦探身上。 “工藤,你来解释吧。” 白鸟微微偏头,眼中透出不解。 “我猜,这孩子的意思是,” 林秀一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如深潭,“凶手并非在横梁上完成一切后独自离开——他是借着木偶的重量,与死者一同降下的。”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沉默的剧场经理:“那人偶的重量,可还记得?” 第446章 117 高远遥一抬起眼,似在记忆中搜寻片刻:“约莫七十公斤。 上次航空托运时称过的。” “死者由良间呢?” “去年体检时……大约六十公斤。” 高远遥一答道。 空气中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浅的、几乎听不清的笑。 小哀的嗓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泠:“木偶比死者重了整整十公斤。 若没有额外的重量坠着,由良间根本不可能把人偶拉上去——更别说完成所谓的‘自缢’了。” 夕海夫人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这么说……魔术团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 她没有说下去。 剧场内的观众早已散去,只留下警员在门口一一登记离场者的姓名。 昏暗的走廊灯下,幻想魔术团的成员们被暂时留了下来,如同一群被聚光灯钉在原处的角色,等待着轮番的询问。 林秀一的目光落在正在整理道具箱的高远遥一身上。 他想起开场前,小哀低声提过的那些旧事——五年前,魔术团曾笼罩在一片未能散去的迷雾里。 “高远经理,” 他迈步上前,声音不高,却让对方的动作倏然停住,“关于你们的前团长,近宫玲子……不知你是否愿意多讲几句?” 高远遥一的手悬在半空。 他身旁的少女魔术师残间里美也忽然静止,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高远遥一缓缓直起身,看向林秀一,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秀一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对面两人的脸上来回移动。”关于近宫团长那件事,你们是从何处得知的?” “长崎先生早些时候曾无意中提及。” 林秀一观察着高远遥一与残间里美细微的表情变化,“五年前那场意外……当真只是一次排练事故?” 高远遥一略显局促地避开视线,低声道:“很抱歉,团内早有共识,不再谈论此事……” “即便我们不说,林先生迟早也能查清**。” 残间里美轻声打断,叹了口气,“您猜得不错。 五年前,就在这座舞台上,近宫老师离开了我们。” “若真是意外,何须刻意回避?” 林秀一向前倾身,“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具体细节我并不知晓。” 高远遥一抬手拭了拭额角,“我加入幻想魔术团不过两年,而那件事发生在五年前……听说近宫团长是在彩排时失足,从舞台横梁坠落身亡的。 团里其他成员对此讳莫如深,只要听到她的名字,神情都会变得极不自然。” 他压低声音补充道:“林先生,若非必要,还请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起近宫团长。” “原来如此。” 林秀一沉默片刻,转而问道:“那么,‘活木偶’这个魔术的机关手法,你们可了解?” “完全不知情。” 高远遥一摇头,“这个魔术由山神团长、夕海**、由良间先生和左近寺四人共同设计,所有机关细节都对其他成员保密。” 林秀一无所获,只得领着女孩回到酒店房间。 “你那里有线索吗?” 灰原趴在沙发扶手上问。 “暂时没有,目前只能推测凶手可能是魔术团内部的人。” 林秀一说着走向吧台,冲了两杯咖啡。 端着杯子回到沙发边时,他忽然想起身边这孩子不过七岁年纪,于是在对方不满的注视下,他又将咖啡端了回去,换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我明明可以喝咖啡的。” 灰原小声嘀咕着,却还是接过了水瓶。 “从之前由良间的**状态来看,” 林秀一轻啜一口咖啡,继续说道,“我推测他在登台之前,应该已经死亡一段时间了。” “也就是说……” 灰原微微蹙眉,“最后的压轴木偶魔术,其实是凶手在操控全场。”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林秀一点头,“凶手不仅藏在魔术团里,行凶动机很可能也与五年前近宫团长的遇害有关……” 他缓步走到窗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 脑海中闪过昨夜的种种片段——从登上列车开始,直至发现魔术团山神团长**的那一刻。 遗憾的是,思绪反复梳理,仍未能拼凑出清晰的脉络。 …… 次日清晨,林秀一经过酒店大堂时,看见长崎经理站在前台。 想起昨晚隐约察觉的异样,他径直走了过去。 “长崎经理,昨天看你与幻想魔术团的人交谈,似乎之前就认识?” “五年前近宫团长的意外,您了解多少细节?” 长崎经理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竟然已经五年了……” 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里裹着时间的尘埃:“那天和往常没有分别,近宫女士带着她的魔术团来酒店彩排。 我还在后台核对节目单,就听见道具间传来混乱的脚步声——等赶到时,舞台上的白玫瑰丛全染红了。 警方后来认定是踩空横梁的意外,现场所有痕迹都指向失足坠落。” 茶杯与托盘轻轻碰撞出颤音。 “但我知道不是意外。” 长崎忽然抬起眼睛,“那些玫瑰摆放的角度……她坠落时手里还攥着半截未展开的丝巾。 一个准备了三十年逃生魔术的人,怎么可能在离地八米的熟悉舞台上失足?” 林秀一向前倾身:“您当时向警方提出过疑点吗?” “没有实证。” 长崎苦笑着摇头,“直到三个月后,我在大阪看到魔术团公演《活木偶》——每一个关节转折的节奏,每处视觉误导的时机,全都是近宫玲子打磨了十年的独创技法。 那些人站在光里谢幕时,我仿佛看见她的影子被钉在背景幕布上。” 空气凝滞片刻。 林秀一缓缓靠回椅背。 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斑在地毯上缓慢爬行,将未说尽的猜想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拼图:或许有复仇者循着旧日血迹而来,或许贪婪者因争夺遗产化作野兽,又或许五年前那场“意外” 从未真正落幕,它只是潜入深水,如今正要浮出换气的漩涡。 侍应生踉跄撞开会议室门时,黄昏正开始吞咽最后一线天光。 “经理——” 年轻人面色惨白如宴会厅的桌布,喉结剧烈滚动,“露台……树顶挂着东西……” 长崎霍然起身,瓷杯滚落在地毯上闷响着泼开深褐色的涟漪。 林秀一已经推开落地窗,晚风卷着咸涩的海雾灌入室内,远处庭园那棵百年松树的顶端,某个巨大而柔软的轮廓正在暮色中缓缓转动,如同钟摆叩问着消逝的时间。 长崎经理慌忙追问情况。 那名服务生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地描述:“我、我在走廊里……听见夕海女士的房间传来一声尖叫……” 又发生意外了? 林秀一心中微沉。 长崎经理抓起备用钥匙,领着众人匆匆赶往夕海女士的客房。 房门被钥匙打开,一行人涌入室内——房间内空无一人。 唯有窗户大敞着,风卷进片片绯红的玫瑰花瓣,散落一地。 林秀一走近窗边,本想察看窗外动静,目光却陡然凝住。 正对着窗户的枯树枝桠上,被称作“人鱼” 的夕海女士正悬在那儿。 长发凌乱披散,眼眸空洞无光。 她的身躯软垂,犹如断了线的傀儡,在风中无声晃荡。 衣襟处,一束红玫瑰刺目地插着。 “外面怎么这样喧哗……” “夕海女士还好吗?” “难道又出事了?” 魔术团的成员们低声议论着涌进房间,随即,所有人都看见了树上悬挂的身影。 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冻结。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起慌乱与无措。 林秀一回身望去,幻想魔术团剩余的人员已全部聚集于此,无人缺席。 大厅里,众人脸上都蒙着一层不安的阴霾,每一双眼睛都写满了慌乱。 不多时,目暮警官一行人也匆匆抵达现场。 白鸟望着窗外悬吊的人影,眉头紧锁,低声问道:“夕海夫人怎么会吊在外面?难道是在户**害的?” 林秀一的视线扫过窗外——那双脚与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泥土。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清晰:“不,她是在房间里被杀害的。 和之前剧场那起案件相似,凶手又一次利用了树干和……**,做了一次‘跷跷板’。” 他略作停顿,指向窗沿:“脚边的泥土证明,她被放置在地上过。 要把她挂到那样的高度,凶手的体重必须超过她才行。” 白鸟闻言,立刻转向目暮:“警部,是否让酒店所有人员到大堂集合?逐一核查体重或许能有发现。” 魔术团的成员陆续被请下楼去,大厅里渐渐聚满了人。 林秀一则和灰原哀留在案发的房间,试图在凶手匆忙逃离的几分钟里,寻到一丝疏漏的痕迹。 灰原在屋内缓缓踱步,忽然停下,抬眼看向林秀一:“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房间有点不对劲?” 林秀一闻言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柜面、桌台、墙角——随即明白了她的所指。 “翡翠原石。” 他低声道,“长崎经理说过,每间客房都摆着一块翡翠原石。 但这间房里,没有。” …… 两人走下楼梯时,酒店大堂已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 目暮警部与白鸟警官仍在原地,逐一询问着魔术团的每一位成员。 “根据记录,残间里美女士体重为五十五公斤,樱庭先生八十一公斤,高远先生五十公斤,左近寺先生七十二公斤,而遇害的夕海夫人是五十三公斤。 这些数据准确吗?” 魔术团的几人彼此对视,随后默默点头。 “长崎经理已经去取体重秤了,” 目暮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能够利用自身体重将夕海夫人吊起的人,很可能就是本案的真凶。”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此外,之前在剧场内遇害的由良间,实际上在‘活木偶’魔术开始前便已身亡。 这意味着,昨晚在舞台上操纵傀儡、自称地狱傀儡师的那个人,必然知晓‘活木偶’魔术的核心机关。” “什么?” 高远遥一闻言身体一僵,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身侧。 “如今,清楚那个魔术手法的人,恐怕只剩下一位了。” 目暮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没错,现在知道‘活木偶’秘密的只有我。” 左近寺咬着烟蒂,面色阴沉地哼了一声,“那个魔术本是我们四人共同设计的。 如今他们三个都不在了,了解全部细节的自然只剩我一人。 但即便如此,难道就能断定我是凶手吗?” 第447章 118 他吐出一口薄雾,神情里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况且,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尚未解决:山神团长的**为何会在列车上消失,随后又出现在酒店之中?当时我完全遵照你们的指示,除了随身钱包,未携带任何大型行李下车。 我不过是名魔术师,并非魔法师——难道你们认为,我能将团长的**塞进钱包里带出来不成?” 目暮一时语塞,竟无法立即回应。 左近寺发出一声冷笑,“要指控我?那就请先将所有的谜团都一一澄清。” 他语气强硬地继续道:“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毫无根据地污蔑,我只好寻求媒体的公正评判了。” 说罢,他作势便要离去。 “关于山神团长消失的谜题,” 林秀一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让整个空间瞬间凝固,“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左近寺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林先生,您真的已经查明了吗?” 白鸟警官的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 目暮警部虽然神色复杂,但目光中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期待。 这趟列车上的连环案件,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不止是团长消失的谜团,” 林秀一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连真凶的身份,我也已经知晓。”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整理思绪:“这都要感谢凶手犯下的一个细微失误,正是这个破绽,让我串联起了所有线索。” “失误?什么样的失误?” 白鸟追问。 “是酒店房间里的布置。” 林秀一解释道,“各位应该都注意到了,这家酒店的每个房间都摆放着一块翡翠原石作为装饰。” “但在夕海夫人的房间,那块本该存在的原石却不翼而飞。” 他继续说道,“方才我带着小哀进行了一番查找,最终在她楼下的房间里找到了失踪的原石。” “但这未必就是夕海夫人房间的那块吧?” 目暮警部提出质疑,“也许那个房间本来就没有放置原石。” “不,” 林秀一的回答斩钉截铁,“我已经向酒店服务生确认过。 在夕海夫人遇害之前,服务生曾进入房间打扫,当时,翡翠原石还好好地摆在那里。” 白鸟的疑问尚未落地,林秀一便接过了话头。 “这正是凶手留下的破绽。”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夕海夫人临终前那声惨呼,显然不在凶手的预计之内。 紧接着,服务员察觉异样,引我们迅速赶到房间外——这一切都让藏身房内的凶手慌了手脚。” “情急之下,他只能沿用剧场里的手法,试图借助那套跷跷板原理脱身。 他将夕海夫人的**以绳索捆缚,从窗口垂向楼下松软的泥地,再将绳索绕过窗边那棵树的横枝。 按照他的设想,只要他从高处跃下,自身的重量便能把**重新吊起,而他则可借力安然落地。” “然而,就在准备纵身一跃的刹那,他猛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缺陷:他的体重,根本不足以拉起夕海夫人的**。” 室内空气骤然凝固。 几道视线不由自主地,齐齐投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魔术团经理——高远遥一。 “林先生……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远遥一脸色发白,话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秀一的目光如刃,直直刺向他。 “高远经理,杀害山神团长、由良间以及夕海夫人的真凶——那位自称‘地狱傀儡师’的人,就是你。” 他向前迈了半步,语句清晰如冰坠玉盘。 “要想实现那个跷跷板诡计,凶手的体重必须超过**。 但在夕海夫人的房间里,在你得手之后、听到我们逼近的脚步声时,你才猛然惊觉:你比夕海夫人轻得多。” “走投无路之下,你只能抓起房间里那块翡翠原石,用它来增加自己的重量。” 高远遥一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声音里透着委屈:“林先生,单凭体重这一点就断定我是凶手,未免太武断了。 我的确只有五十公斤上下,比夕海夫人轻了些,可这怎么能成为证据呢?” 他顿了顿,继续辩解:“之前列车出事的时候,山神团长遇害时,我明明和你们所有人在一起。 后来那具**却凭空消失了——如果我是凶手,当时在场的我,怎么可能让**消失?” “那不过是个魔术戏法罢了。” 林秀一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这个魔术并不复杂,本质上只是一场视觉**。” “可是林先生,” 白鸟警官忍不住插话,“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一具**消失,这怎么可能做到?高远先生说得没错,他当时确实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实际上,列车上的那场魔术,从目暮警官接到第一通电话时就已经开始了。” 林秀一缓缓解释,“凶手在**被发现前,先后给目暮打了两通电话,又在餐车厢里制造了一起小型骚乱。 这一切,都是魔术中常用的心理引导手段。” “当我们在包厢里看见满地玫瑰与气球时,心里早已被种下暗示。 所以现场忽然冒烟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联想到餐车厢的事件,本能地想要逃离。” “心理暗示?” 左近寺吐出一缕烟圈,若有所思,“魔术表演确实常靠这个来误导观众。 但这和**的消失有什么直接关联?” “很简单,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我们进入车厢的时间。” 林秀一目光转向高远遥一,“哪怕只争取到片刻,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至于让山神团长**消失的手法,归根结底只是一场视觉上的障眼法。” 众人驻足远处,谁都没有凑近细看。 因此,当包厢里出现那具衣着装扮与山神团长极为相似的躯体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其认作是团长本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左近寺面露困惑。 “莫非包厢里的并非团长的**?当时在场的许多人都亲眼所见,那分明就是山神团长……” “的确如此,” 林秀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但各位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凭什么认定那就是团长?”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倘若从一开始,包厢里那所谓的‘**’,根本就没有躯干,仅仅是一颗头颅和一件斗篷呢?” “只有……一颗头?” 白鸟警官怔住了。 “不过是个气球罢了。” 林秀一淡然解释。 他拿出几个未充气的气球,当众吹胀,仔细扎结成大致的人体形状,再用宽大的斗篷将其完全罩住。 最后,他在“身体” 顶端安放了一个木偶的头颅。 “请看,就像这样。” 林秀一展示着手中的造物,“接下来的步骤就简单了。 趁着包厢内白烟弥漫、众人慌乱之际,凶手只需潜入隔壁的洗手间,用预先设置的绳索将团长的头颅连同斗篷一起拽过去。 至于构成‘身体’的气球,则会被事先洒满地面的玫瑰尖刺扎破——别忘了,当时包厢里还悬挂着许多装饰用的气球,破裂声很容易被忽略。” 林秀一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晰:“这样一来,即使那只特殊的气球破裂,混杂在无数相似的气球之中,也不会有人察觉到异常。” 他将手中已经塑形完毕的气球轻轻抛向高远遥一,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传递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我的推测是否正确,高远先生?” “精彩,相当精彩的推理,” 高远遥一抚掌,嘴角噙着不变的笑意,“不过,我尚有一个小小的疑惑。 山神团长的其余部分在哪里呢?您只提到了他的头部在列车上,那么身体呢?别忘了,在酒店房间被发现时,他可是完整的。 而我们所有人下车时,都经历了警方极其严格的搜查。 请问,在那种情况下,我如何能将……那么显眼的东西带离车厢?” “依然是魔术的手法。” 林秀一语气沉稳,目光如炬,“餐车里出现的那些玫瑰,不仅是为了给我们施加心理暗示,更是你转移计划的关键一环。 你利用了我们未曾察觉的方式,根本无需亲自经手,就将山神团长的躯体送达了酒店。” “哦?林先生,您这可真是太抬举我了。” 高远遥一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个寻常的经理罢了。 即便是技艺高超的魔术师,要做到您所说的这种事,恐怕也是难如登天。” “寻常的经理?” 林秀一微微眯起眼睛,“在我看来,你才是那个真正深藏不露的魔术师,其手段远比幻想魔术团的任何一位成员都要高明。 山神团长的那部分躯体,从一开始就不在旅客列车上。 既然不在,自然也就不存在‘带下车’的难题。”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分量沉淀。”当列车因突**动而临时停靠在那处货运编组站时,你便抓住了那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你将山神团长的躯体转移到了停靠在一旁的货运车厢里,将其伪装成普通货物,直接‘配送’到了目的地酒店。 那场在列车旁绽放的玫瑰花雨魔术,其真正的目的,正是为了掩盖这个转移过程。” “当时……真的有货运列车在场吗?” 旁听的白鸟忍不住脱口问道,脸上满是惊疑。 他之所以联络目暮,正是为了将列车引向那座货站—— 林秀一缓缓说道。 “为了避免卷入危险,货站里的所有人都已提前疏散。 高远经理只需备好与快递相似的包裹,将山神团长的**装入其中,再悄悄抛进货车的载货区便可。” “待货站的骚乱平息,快递车便会像处理寻常邮件那样,把那只包裹送往酒店。” “最终,它被送进了都津根——那个你虚构出来的住客房间。” 高远遥一的眉毛微微抬了抬,仍旧沉默。 林秀一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至于山神团长的头颅……你应该是用单肩包带下列车的。” “你用了魔术师惯用的心思,在下车时主动贴近目暮警部,还特意在他面前打开包,佯装查看日程。 这就叫灯下黑——正因为你太过坦然,他才完全放松了警惕,没有仔细检查你的包。” 白鸟在旁低呼一声: “原来是这样!” 目暮的脸色沉了下来,瞪向高远遥一: “可恶……你竟敢这样利用我!” “以上这些,应当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林秀一望向高远遥一, “许多环节只有你才办得到。 高远经理,你还不认罪吗?” 高远遥一忽然笑了。 “呵……只差最后一步啊。 我精心编排的‘死神魔术’,居然被你完全拆穿了。” 第448章 119 他叹了口气,手指**发间,神情里透出几分懊恼。 “没错,林先生,我就是那个给东京警视厅寄去威胁信的‘地狱傀儡师’。 原本只想让那些愚蠢的警察替我办点小事,没想到……反而给自己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什么理由?” 左近寺齿关紧咬,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质问,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异常响亮,“高远,你为什么要杀团长他们?你来团里不过两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想,高远经理的动机,或许与近宫玲子团长有关。” 林秀一的声音平静地插了进来,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划开僵持的空气,“现场留下的那支红玫瑰,大概是在模仿——或者说,祭奠——当年近宫团长从横梁坠落时,那朵被鲜血浸透的白玫瑰吧。” “说得没错。” 高远遥一毫不避讳地点头,目光扫过面前每一张脸,那眼神里沉淀着五年光阴也未能消磨半分的寒意,“五年前,你们联手杀害了当时的团长,近宫玲子。 而她,正是我的母亲。”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沉砸在每个人心上。 “就为了一本记载着魔术构思的笔记,你们竟能对她下那样的毒手。” “不可能!” 左近寺脸色霎时褪尽血色,脚下不由自主地倒退半步,“老师……老师从未提起过她有孩子!” “世事往往就是如此‘不可能’。” 高远遥一的嘴角牵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那里面浸满了积年累月的怨恨,“母亲她也一直对我隐瞒着她的真实身份。 直到两年前,我偶然观看了一场幻想魔术团的演出,却惊讶地发现,那些被吹捧为‘独创’的魔术,竟与我母亲遗留的笔记内容分毫不差。” 他的语速逐渐加快,仿佛压抑已久的熔岩终于找到喷发的裂口。 “从那时起,我开始暗中调查与魔术团相关的一切。 最终才知晓,那位早已陨落的前团长近宫玲子,竟然就是我苦苦追寻的生母。 为了查明她当年遭遇不测的**,我才设法进入幻想魔术团,担任经理一职。” 高远遥一的目光锐利如刀,逐一剐过在场众人。 “我原以为需要耗费不少时日才能探明究竟,没想到,你们自己却在一次争执中不慎说漏了嘴,让我得以拼凑出当年的全部经过。 为了替母亲讨回公道,我才精心设计了这一连串的……‘复仇魔术’。” 他忽然抬高了声调,语气里带着冰冷的讥诮与催促:“怎么,诸位还打算继续站在这里发呆吗?” 左近寺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地喊道:“警察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犯押走——怎能容他在这里信口雌黄!” “左近寺,” 林秀一上前一步,目光如刃,“关于近宫玲子遇害的旧案,你是否该给个交代?” “交代?” 左近寺嗤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从衣内抽出一本皮质笔记,“没错,那些魔术把戏确实并非我们自创。 可谁告诉你,老师是我们杀的?” 他将笔记本扬了扬,“这分明是老师当年亲手交给我们的东西。” “左近寺!” 高远遥一齿间迸出低吼,眼中烧着暗火。 “怎么,声音大就有理了?” 左近寺面不改色地扬起下巴,“指认我是凶手?那就拿出证据来。” 高远遥一不再多言,趁其不备猛然探手,将那本笔记夺回掌中。”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他声音压得极低,“它不该留在你们这些人手里。” “抢回去又如何?” 左近寺放声大笑,“里面的戏法秘诀我早已烂熟于心,这破本子如今对我毫无用处。” “是吗。” 高远遥一不再看他,低头迅速翻阅纸页。 忽然他转向一旁的警员,语气急促:“警官,请带我离开吧。 我实在不愿再多看杀害母亲的仇人一眼。” 转身之际,林秀一敏锐地瞥见高远遥一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笑意。 ——那本笔记有问题。 林秀一心头骤亮。 他目光扫过左近寺那张写满猖狂得意的脸,终是沉默未语。 血债终需血来偿。 高远遥一终将承受自己种下的恶果。 左近寺亦是难逃此劫。 此前高远遥一的神情已说明一切——那本笔记中所藏的秘密,恐怕直指性命。 …… 警方带走了高远遥一。 林秀一回到房中,正欲与灰原哀商议何时前往仪器制造商处采购设备,却瞥见她已订妥返回东京的车票。 “你……” 林秀一不由得失笑,“特意赶来此地,难道就为看一场魔术表演?” 灰原哀颊边微热,仍强自镇定道:“方才联系厂商才得知,他们在东京附近设有分厂。” “我认为那边更为便利,这才决定回去。” “好,都依你。” 林秀一含笑抬手轻抚她的发顶。 “哼。” 灰原哀别过脸,却难得没有立刻拂开他的手。 …… 当夜,车站酒店的剧场内,左近寺向满座观众宣告自己为幻想魔术团唯一继承者,并当场演绎一套高难度魔术。 然而,演出至最惊心动魄之处,意外骤临—— 左近寺自高处失足坠落,当场殒命。 …… 次日清晨,林秀一与灰原哀登上返回东京的列车,方从白鸟警官口中得知…… 左近寺的死讯传来时,空气里仿佛凝了一层薄霜。 “他的死亡戏法,终究是演到了终场。” 林秀一转过头,目光扫过被目暮一行人押走的高远遥一。 这位接连取走四条性命的凶手,在得知最后一位弑母仇人也已断气之后,脸上竟浮起一种奇异的释然。 他甚至抬起眼,迎上林秀一的视线,嘴角缓缓绽开一抹明亮到刺目的笑意。 隔日回到东京,园子的电话才让林秀一想起—— 这天正是帝丹高中的学园祭。 于是朱蒂驾车,载着林秀一、小哀与小兰一路驶向校门。 彩旗与横幅将校舍装点得生气勃勃,他们刚下车,园子便像只雀跃的鸟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大叔!你们可算到啦!” “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秀一挑眉,“难道今天有你登台的节目?” “哎?你怎么猜中的?” 园子鼓起脸颊,随即又神采飞扬起来,“本来还想给你们个惊喜呢!” “园子姐姐要演什么呀?” 小兰凑近问道。 “嘿嘿——” 园子一手叉腰,一手向前一挥,摆出个夸张的亮相姿势,“当然是扮演女子高中生侦探园子大人啦!” “推理剧吗?” 林秀一不由失笑。 “没错!” 园子重重点头,眼里闪着光。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如潮的喧哗几乎要掀开屋顶。 舞台的猩红帷幕尚未拉开,铃木园子从缝隙间窥去,只见黑压压的观众席上人头攒动,无数道目光无形地投向这片即将上演故事的方寸之地。 她轻轻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幕布的绒边。 “真是……比预想中还要多的人啊。” 她低声自语,那点方才在友人面前张扬的底气,此刻在现实的注视下悄悄漏了几分。 身旁的工藤新一却抱着双臂,嘴角扬起一贯的、带着几分锐气的笑。”这可都是冲着我的剧本来的。” 他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自信,“铃木大**,登台之后可别演砸了,浪费了我的构思。” “少瞧不起人了!” 园子立刻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方才那点怯意被熟悉的斗嘴冲散,“这种小场面,对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倒是你那个推理故事,要是逻辑有漏洞,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的可不是我。” 后台光线昏暗,空气里飘浮着化妆品、布料与旧木混合的复杂气味。 其他演员正在最后整理衣装与道具,细碎的交谈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紧绷的序曲。 园子身上华美的戏服微微反光,她挺直了脊背,将目光重新投向那道缝隙外的广阔黑暗。 观众席的前排,林秀一与灰原哀、毛利兰以及朱蒂老师已然落座。 得益于园子提前预留的席位,他们的视野毫无遮挡,能清晰地看到整个舞台。 馆内灯光渐次暗下,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点缀在角落,嘈杂的人声也随之缓缓沉淀,化为一片充满期待的寂静。 毛利兰微微侧身,对身边的林秀一轻声说:“园子为了这场演出,练习了很久呢。” “看得出她很重视。” 林秀一的目光落在厚重的帷幕上,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后面那个正在做最后准备的女孩。 就在这片寂静即将达到顶点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明净的光柱刺破昏暗,精准地打在缓缓向两侧退开的猩红帷幕**。 一个身着精致戏服、身影却透着平日里少见昂扬气势的少女,迈着刻意调整过的、带着戏剧张力的步伐,走到了光圈之下。 她抬起下巴,视线扫过台下模糊的无数面孔,先前那丝犹豫已被全然压下。 清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骤然安静的体育馆内: “诸位,好戏——即将开场。” 幕布彻底拉开,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场景呈现出来。 故事,就在这满座的期待中,踏出了它的第一步。 而属于铃木园子的,作为“女高中生侦探” 的舞台,也在此刻正式降临。 工藤新一扬起下巴说完那番话,透过幕帘的间隙瞥见了前排坐着的林家人。 “林秀一居然也在?” 他低声自语。 “要称呼林医生。” 园子在一旁没好气地纠正,“人家是帝丹高中的心理顾问,来参加学园祭不是理所当然吗?” 工藤新一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原本也邀请了毛利小五郎,但对方兴致缺缺,他便没再坚持。 没想到毛利没露面,来的却是林秀一——论起对细节的洞察与推敲,后者显然棘手得多。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紧,急忙在脑中重新梳理自己为这场话剧设计的推理桥段。 若是被林秀一当场揪出什么逻辑破绽,那他今天恐怕真要颜面扫地了。 …… 观众席那侧,林家人等待许久,舞台却迟迟没有动静。 小兰与小哀渐渐觉得口干,林秀一见状便起身,走向话剧社设在走廊旁的临时饮品摊位。 排队时,一个穿着连帽外套和牛仔裤的短发少女从他身边匆匆走过。 她怀里拢着四杯饮料,手指勾住两杯,臂弯里还小心地夹着另外两杯,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借过一下……” 少女小声说道,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 林秀一侧身让出通道,目光无意间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谢谢。” 少女匆匆点头,抱着那堆摇摇欲坠的杯子往剧场深处去了。 第449章 120 女孩向林秀一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即捧着饮料回到同伴之间。 “饮料买回来了。” “太慢了,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一个胖胖的男生一边嘟囔,一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 女孩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我得去一趟洗手间,剩下的麻烦你分给大家吧。” “舞衣,快点啊!” 旁边烫着卷发的女生瞥了一眼腕表,“演出马上开始,只剩不到一分钟了。” “放心,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跑开,经过林秀一身侧时带起一阵轻风,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 林秀一提着四杯饮料回到座位,将果汁递给小兰和小哀,又将冰咖啡送到朱蒂手中。 饮料刚刚分妥,礼堂的广播便响了起来: “接下来请欣赏二年级班带来的推理舞台剧——《女子高中生侦探园子》!” 喇叭声落下,场内灯光次第熄灭。 深红色的帷幕徐徐拉开,舞台上是间布置成办公室的场景。 一队身着仿制警视厅制服的演员登场,开始模拟现场勘查,并面向观众陈述案件脉络与四位嫌疑人的背景。 “警部!” 一名扮演刑警的演员昂首上前,胸有成竹地报告: “凶手是谁——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礼堂内灯光骤暗,随即一束明光划破黑暗,稳稳落在舞台**的少女身上。 “警官先生,您的推论实在令人莞尔。” 园子一袭礼服,头戴高顶礼帽,指尖轻夹一支细长烟斗,立于光芒之中。 她的声音清晰而从容,瞬间压过了场内的嘈杂。 观众席上的窃笑与私语悄然止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吸引。 北野强与东田先生张着嘴,未尽的争辩僵在空气中。 胖警部抬手抹了抹额角,眼神里掠过一丝怔忡。 “指向北方的食指,曲折延伸的缝隙,终点的啤酒箱——” 园子缓步向前,烟斗虚虚一点,仿佛在空气中勾勒无形的脉络,“若将临终之人的意念简化为孩童的游戏,那才是真正辜负了他拼尽最后气力留下的线索。” 她转向地面那道痕迹,礼帽阴影下的双眼微眯。”不是鬼脚图,也不是东北的夹角。 死者指尖所向,是陈列架第三层边缘那道新鲜的刮痕——今早搬运道具时,有人失手撞到了架子,啤酒箱位置被动过。 真正的‘北之星’,案发时根本不在那里。” 场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园子烟斗轻转,光晕在她周身流淌。 “而您,北野先生,” 她抬眼,目光如平静的湖面,“您在警察赶到前,悄悄将箱子推回了原位,对吗?因为那箱啤酒,是您今早亲自搬进后台的——箱底还沾着您仓库外靴底特有的红泥。” 北野强的脸色倏然褪尽血色,他踉跄半步,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光束之外,黑暗中的观众席仿佛凝成了厚重的幕布,唯有舞台**的少女,在寂静中站立如一座孤峰。 眼前赫然是福尔摩斯的经典装束。 林秀一险些笑出声来,被刚入口的咖啡呛得连声咳嗽——那姑娘扮的竟是福尔摩斯?果然是工藤新一那种福尔摩斯狂热爱好者会写的剧本。 “本案的关键,正在于此!” 铃木园子伸手拨开窗边的百叶帘。 室外天光透过玻璃上印着的“周刊” 广告标识渗入屋内,在地面投下一片宽阔的阴影。 而死者僵直的食指,不偏不倚,正指向光影中那个清晰的字母“” “这才是凶手未能抹去的临终暗示。” 她轻咬烟斗,语气笃定,“行凶者抵达现场时察觉了这处线索,才特意合拢了百叶帘。” “如今距离案发恰满二十四小时。 太阳的位置与昨日此刻完全相同——因此影子落点也分毫不差。” “所以真正的罪犯,东田先生,就是你!” **道破的刹那,礼堂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台上众人面向观众席躬身致意。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利惨叫毫无预兆地炸响,瞬间攫住了全场每一道视线。 “怎么了?” “谁在叫?” “出什么事了?” “该不会……又是哪个家伙在恶作剧吧!” 台下的人群骚动不安,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舞台上,铃木园子和她的同伴们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一同站在聚光灯下谢幕的工藤新一,凭借居高临下的视野,将观众席的异状尽收眼底。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舞台,朝着骚乱的中心疾奔而去。 …… 约莫三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目暮警部带领部下匆匆赶到现场。 “死者莆田耕平,二十七岁,任职于米花综合医院。” 白鸟警官翻阅着初步记录,语调平板地陈述。 他脚边不远处,一具男性**仰面倒卧。 那人留着中分的黑发,一副无框眼镜歪斜在惨白的脸上,双眼圆睁,口部僵硬地大张着,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惊骇。 一个空空如也的塑料饮料杯滚落手边,瓶盖与吸管散落在四周,像是仓促间被甩脱的。 原本座无虚席的礼堂此刻已空空荡荡,只有命案发生区域附近的少数观众被暂时留下,等候警方问询。 林秀一也在滞留者之列——他曾与死者有过短暂的交流。 “莆田先生倒下前有什么异常表现?” 目暮警部转向死者的几位同行者,沉声发问。 “舞台剧临近尾声的时候……” 一位卷发的年轻女子声音发颤,面色如纸,惊魂未定地回忆,“他突然显得非常痛苦,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然后……然后就从座位上滑下去了……” “会不会和这杯饮料有关?” 白鸟警官用戴着手套的手抬起那个空杯,对着光线审视,“几乎喝得一干二净。” 杯子立刻被送去检验,目暮转向周围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倒下的?” “两点四十分左右,” 园子穿着福尔摩斯的装束走近,语调清晰,“我们的舞台剧就快落幕了,所以时间记得很准。” 目暮与白鸟同时转头,目光落在她那身侦探打扮上,略带困惑:“你这是……” “我们在排演推理剧,” 园子扬了扬手中的烟斗,轻声解释。 “推理剧?” 目暮的视线扫过园子身后那几位同学,最终停在一位身材微胖、穿着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男生身上,“那位学生……” “呃……剧情里总得有个警察角色嘛,” 园子略显局促地笑了笑,“我们平时熟悉的警官就是您,所以只好请同学临时扮演一下。” “扮演我?” 目暮表情微微一僵,“侦探剧里的警察,通常都是衬托主角的配角,你们该不会也这样安排吧?” “怎么会呢!” 园子连忙摆手,正想岔开话题,工藤新一的声音却从旁响起: “是氰化钾。 死者死于氰化物中毒。” “氰化钾?工藤,你能肯定吗?” 目暮立即追问。 “特征很明显,” 工藤新一指向死者解释道,“一般情况下,人在死后肤色会迅速失去血色。” 氰化钾中毒的典型体征在那位姓莆田的医生身上显现出来——他的嘴唇与指甲都泛出奇异的粉红色,口腔里还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杏仁气味。 目暮警部与白鸟警官在一旁听着解说,不时颔首认同。 园子悄悄瞥了他们一眼,心里觉得有些滑稽:这情景哪里像在查案,简直和舞台上的闹剧相差无几。 朱蒂默不作声地环视着现场。 从表面迹象推断,死者的确像是饮下有毒饮料而丧命,可有个细节令她生疑——氰化钾毒性猛烈,发作极快,若饮料真的被下了毒,受害者根本不可能安然喝完一整瓶才倒下。 **恐怕还需等待鉴识人员的详细报告。 除了死者,与他同行的几人自然成了重点嫌疑对象。 其中一位是二十八岁的鸿上舞衣,任职于米花综合医院,据她说,那瓶饮料正是由她代买而来。 “我在那边的摊位买了四杯饮料,” 鸿上舞衣指向不远处的小铺,语气略显急促,“回来后我把袋子交给三谷,请他来分给大家,接着我就赶去洗手间了……” 她顿了顿,忽然望向站在一旁的林秀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补充道:“这位先生当时也在场,他可以为我作证……” 众人的视线随之移转,齐齐落向那个沉默的身影。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秀一身上。 目暮警部与林秀一之间早有嫌隙,此刻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白鸟警官见状,只得上前一步,开口询问道:“林先生,情况是否如她所说?” “确实如此。” 林秀一微微颔首,证实了方才的陈述。 既然鸿上舞衣的证词得到了旁证,调查的重心便转向了当时负责分发饮料的三谷阳太。 这位身材圆胖的男子现年二十七岁,在米花综合医院担任警卫一职。 “舞衣确实把那些饮料都交给了我,” 三谷阳太抬手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语速急促地解释道,“但我只留下了自己要喝的乌龙茶和她那杯冰咖啡,剩下的全都转交给野田了。” 他口中的野田梦美,正是那位卷发的年轻女子。 同样二十七岁的她,是同一家医院的护士。 “是的,” 野田梦美略显局促地点了点头,“三谷当时给了我一杯柳橙汁和另一杯冰咖啡,后来我把那杯冰咖啡递给了莆田医生。” 话音未落,三谷阳太急忙打断道:“等等——这话说得不够准确。 不是我主动递给你的,明明是你自己从我手里把饮料拿走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 卷发女子立刻反驳,声音里透出几分焦躁,“当时确实是你先挑走了两杯,剩下的我才接手!”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白鸟警官适时介入,打断了这场渐起的口角:“两位,还有舞衣**,能否说明一下你们与莆田先生的关系?” “我们三个都是帝丹高中的校友,” 短发女子鸿上舞衣低声回答,“当年都是戏剧社的成员。 说来也巧,如今又在同一家医院共事。” “每年帝丹学园祭的时候,我们几个都会约好一起来逛逛。” “可谁能料到这次会出这样的意外……” 野田梦美声音微微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莆田他前两天还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们,他那篇学术论文被期刊录用了……” “舞衣,当时为什么是你独自去买饮料?” 第450章 121 目暮警官敏锐地捕捉到细节,“一个人拿四杯饮料,应该不太方便吧?” “因为礼堂里人实在太多了,” 舞衣解释道,“我们到的时候,空位已经所剩无几。 所以我让大家先去找座位,我自己去饮料摊就好。 莆田本来要跟我一起去的,可走到半路,他突然脸色一沉,转身就回去了。” “是这样吗?” 白鸟警官转向另外两人。 三谷阳太点了点头:“我们当时也觉得奇怪,莆田明明说要帮忙,却突然折返。” “白鸟,去核实一下——” 目暮警官正要布置任务,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一位戴眼镜的波浪卷发少女从人群边缘走了过来:“当时饮料摊是我在照看。 莆田……他大概是看见了我才掉头走的。” “彩子?” 野田梦美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也是帝丹的学生?” 短发的舞衣同样露出恍然的神色:“难怪我当时觉得摊位的女孩有些面熟……” “你们认识?” 白鸟的视线在几人之间逡巡。 “彩子是我们医院院长的独生女。” 野田梦美低声说明。 “她说的没错。” 彩子平静地接话,镜片后的目光却微微垂下。 彩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利落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颤。 “帝丹高中,三年级。” 她简洁地答道。 工藤新一的目光依次扫过面前的四个人,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手法暂且不明,但能让莆田医生服**物的,只可能是碰过饮料的你们其中之一。” “我没有**!” 舞衣立刻抢白,语速急促,“我和莆田点的都是冰咖啡。 如果是我做的,我大可以当面递给他,何必经过别人的手?那样我自己也可能喝到有毒的那杯,这太冒险了!” “倘若两杯都下了毒,而你根本不喝,也不是不可能……” 白鸟警官的话说到一半。 舞衣已经将手中的空杯向前一送。 “我的冰咖啡早就喝完了,请看。” 目暮警官沉吟道:“你中间去过洗手间,会不会是在那里把饮料处理掉了?” “我已经说过,” 舞衣的声调微微扬起,透着不耐,“饮料交给三谷之后,我才离开的。 回来时表演已经开始,我拿起自己那杯坐下,就再没动过。” “我也没机会下手,” 体型敦实的三谷阳太紧接着开口,“舞衣把袋子递给我,我只拿出我们两人的,剩下的马上被野田接过去了。 前后就那么几秒,我能做什么手脚?” 一旁卷发的野田梦美也连忙附和:“我拿到后直接就把冰咖啡递给莆田了,连盖子都没掀开过,哪来的时间**?” 目暮的视线在三人脸上来回移动,沉声问道: “你们取饮料的时候,难道没有确认过是不是自己的那一杯吗?” 三谷阳太解释道:“不必打开瓶盖,所有饮料的封口处都印有标识,冰咖啡与其他饮品不同,上面还额外附赠了蜂蜜包和奶油球。” “也许**就藏在蜂蜜或奶油球里!” 目暮警部像是抓住了关键,声音里透出几分兴奋,“只要事先准备好含毒的小料,递给莆田时再悄悄调换……” “目暮警官,” 工藤新一轻轻摇头,“若真如您所说,莆田根本来不及喝完饮料——恐怕刚入口几秒便会毒发。” “这个……会不会是他体质异于常人?” 目暮扯出个干巴巴的笑容。 “氰化钾是剧毒,哪有谁的身体能抵抗它?” 身为护士的野田梦美忍不住反驳,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不耐。 “那你们倒说说,凶手究竟是怎么**的?” 目暮有些焦躁地追问。 “先请鉴识科的同事检验杯壁吧,” 工藤新一沉吟道,“必须首先确认莆田医生的**确是氰化钾中毒。”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悄然掠过一旁短发的舞衣。 在他此刻的判断中,这位主动去买饮料、却在分发时故意离场的女子嫌疑最重。 只是手法尚未明朗——她究竟如何将毒送入杯中? 正思索间,查验莆田**的警员忽然抬头报告:“警部,莆田医生口袋里没有找到使用过的蜂蜜或奶油球包装。” “会不会是被扔掉了?” 目暮警官发出指令:“仔细搜查他座位周围区域——” 话音未落,一旁身着校服的少女彩子轻声开口:“不必了。 他手边那杯并非冰咖啡,而是可乐。”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制服裙摆,“那杯饮料是我故意调换的。 我原以为……他会借此机会走过来要求更换,或许还能问一句,当初我为何要取消婚约。” “婚约?” 这词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这位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身上。 目暮不禁向前倾身:“你还在读高中吧?” “只是先前的订婚约定。” 彩子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与他人的故事,“按家中安排,毕业后便应举行婚礼。 可后来……我心中莫名生出不安,便打电话回绝了莆田。 自那之后,他便开始刻意回避我。” 角落传来几不可闻的叹息。 有人暗自摇头——未婚妻是医院院长的独生女,又正值青春年华,这般人生际遇确是羡煞旁人。 “原来如此。” 舞衣恍然低语,“难怪我那杯也是可乐,方才险些误将奶油与蜂蜜掺进去。” 彩子微微颔首:“抱歉。” 白鸟警部上前半步:“目暮警官,此案是否可能源于情感纠葛?莆田医生难以承受被解除婚约的打击,因此在昔日未婚妻面前选择极端方式……这或许亦是对彩子**的某种报复?” 目暮沉吟片刻:“确有这种可能性。” 此时舞衣忽然抬起眼眸:“警官先生,还有件事——” 回忆忽然涌上心头,有人低声说:“今早莆田医生的举动确实古怪,行车途中他不停摸索仪表盘,仿佛在寻找什么重要的物件。” “我也留意到了,” 三谷阳太那圆润的脸庞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他当时解释说自己是在找驾驶执照。” 野田梦美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声补充:“我坐在他车上的时候,就感觉到他整个人都不对劲,眼神飘忽不定,好像藏着心事。” 目暮警官立刻转身下令:“白鸟,你马上带人找到莆田的车辆,进行彻底搜查,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窗外天色暗沉,细雨不知何时飘洒下来,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玻璃,让滞留在礼堂内的人们愈发心绪不宁。 林秀一静立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拉住园子的衣袖,带着她悄然走向走廊深处的洗手间。 众人仍聚精会神等待着搜查的消息,只有工藤新一眼角余光瞥见了两人的动作。 他眉头微蹙,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女子洗手间外的走廊灯光微暗,林秀一停下脚步,对园子低声嘱咐:“你进去仔细看看,尤其是垃圾桶附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园子惊讶地睁大眼睛:“要我进去找吗?” “难道让我进去?” 林秀一无奈地摇摇头,“我又不是侦探,可没有正大光明闯进女洗手间的特权。” “侦探也不能随便进女厕所的!” 跟在后面的工藤新一听闻此言,立刻提高了音量为自己辩解。 “哦?” 林秀一微微勾起嘴角,“要是现在没有园子帮忙,你打算怎么进去查看?” “当然是等没人的时候悄悄……” 工藤新一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才猛然顿住。 一旁的园子已经投来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看来你果然经常干这种事。” 她抱起双臂,“我一定要告诉小兰。” “等等!这完全是误会!就算进去也是为了调查需要……” 工藤新一急忙解释,满脸无奈。 园子却不再理会他,转身推门进了洗手间。 没过多久,她走了出来,手里用手帕小心地托着一个塑胶青蛙造型的钱包。 “大叔,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 林秀一接过手帕,轻轻打开钱包。 外表干燥的塑料内里,却有一大片明显的水渍痕迹。 “果然是她。” 工藤新一低声道。 “她把冰藏在这里了。” “冰?” 园子困惑地眨眨眼,“谁会往钱包里放冰啊?” “是舞衣**。” 林秀一沉声解释,“她事先将氰化物冻在冰块里,再把冰块放进钱包。 只要在里面加些干冰,短时间内冰块就不会融化。 之后只需要找机会将冰块投入饮料杯,递给三谷先生就行了。” “接着,她便寻了个由头独自走向洗手间。” “既能借机洗脱自己的嫌疑,又方便处理掉剩余的干冰和那只钱包……” “原来如此。” 园子望向林秀一的目光里满是惊叹。 “您真是太了不起了!” 一旁的工藤新一也难掩讶异。 他未曾料到,林秀一已将案件的脉络梳理得如此清晰。 “那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工藤新一开口询问。 “要直接去指认凶手吗?” “不,不是我们,” 林秀一微笑注视着眼前的少女,“是园子你。” “园子,你不是很向往侦探的角色吗?” “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你应该都记下了。” “有兴趣站到警察面前,真正当一回侦探吗?” “我?” 园子眨了眨眼睛。 “真的可以吗?” “当然,” 林秀一将视线转向工藤新一,“我想他也不会反对——毕竟,他大概也不希望自己‘偏爱出入女洗手间’的传闻变得人尽皆知吧?” “我什么时候有那种偏好了?” 工藤新一的嘴角微微抽动。 但面对这样的“提醒” ,他确实无计可施,只得无奈颔首。 “太好了!” 园子雀跃地轻拍双手。 “名侦探铃木园子,即将登场!” …… 舞台另一侧。 带队搜查莆田车辆的白鸟警官神情激动地赶了回来。 “警部,我们在莆田先生的车内发现了不少粉末,疑似氰化钾。” “样本已经送交鉴识课化验了!” “如果确认为氰化钾,那么莆田先生很可能早有自我了断的打算……” 园子单手扶着烟斗,另一只手稳稳指向站在角落里的鸿上舞衣。 “舞衣**,” 她的声音清晰而肯定,“真正的凶手,就是你。” 空气凝滞了一瞬。 “我?” 第451章 122 鸿上舞衣猛地抬起头,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这、这怎么可能?分饮料的时候我根本不在场啊!” “不在场,恰恰是你最精巧的掩护。” 园子轻轻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目光锐利,“想要让莆田医生毫无防备地服下氰化物,只有那个主动提议、并且亲手将饮料带到大家面前的人,才有机会做到——那个人,只能是你。” 目暮警部眉头紧锁,沉声道:“园子,这不是儿戏。 你说她是凶手,证据呢?” “证据就在‘顺序’里。” 园子放下烟斗,走到那张摆着空杯的桌子旁,“我们都记得,饮料是舞衣**买回来,然后由三谷先生逐一递给每个人的。 但问题在于,莆田医生那杯‘注定死亡’的饮料,并非在传递过程中被动调换——它从一开始,就是特制的。” 她转向面色愈发难看的舞衣:“你利用了买饮料时的独处时间,提前在其中一杯的封口内侧涂抹了毒物。 你很清楚每个人的习惯:莆田医生喝饮料前,一定会撕开封口纸,用吸管搅动几下。 这个动作,足以让附着在纸内侧的毒物彻底溶入液体。 而其他人,包括你自己,要么直接插吸管,要么掀开盖子喝,都不会触碰到那个致命的角落。” 鸿上舞衣后退半步,声音发颤:“胡说……这只是你的猜测!” “猜测?” 园子微微歪头,“那么请你解释,为什么在购买四杯完全相同的饮料时,你会特意向店员多要一张备用封口纸?鉴识课的警员刚刚在垃圾桶底层找到了它——上面检测出了极微量的氰化钾残留,而指纹,只有你的。” 一片寂静。 舞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注视着她,那些目光里有惊愕,有了然,也有冰冷的审视。 “你与莆田医生长期合作研发新药,却因他擅自将你的核心研究成果署为自己独有,并计划将你排除出项目,” 园子的语气沉静下来,带着一丝穿透表象的寒意,“那份即将发表的论文,是你多年心血的结晶,也是你职业生涯的全部希望。 当沟通、争执、甚至恳求都告无效后,你选择了让这一切在舞台上终结——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刻。” 鸿上舞衣终于不再反驳。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良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笑。 “……是啊。”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那杯饮料,是我递给他的。 看着他毫无疑虑地喝下去,我甚至觉得……那像是一种仪式。 他夺走我的东西,我夺走他的生命。 很公平,不是吗?” 目暮警部沉重地挥了挥手,两名警员上前。 **落下时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在沉默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园子静静看着这一幕,将手中的烟斗轻轻搁在桌上。 那场虚构侦探的扮演早已褪去,此刻留在她眼中的,只有一片澄澈而凛冽的明澈。 “园子,你是不是想岔了?” 目暮警官按了按额角,语气里透着无奈,“我们反复推敲过时间线,舞衣**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直接往饮料里投毒确实难以实现,但她用了更隐蔽的手段。” 园子的目光静静落在鸿上舞衣脸上,声音平稳,“舞衣**,我不清楚你与莆田医生之间有何恩怨,可人命关天。 若你此刻主动坦白,将来在法庭上或许还能争取从轻判决。” “这位同学,请你适可而止。” 舞衣别开脸,嗓音紧绷,“我说过很多次了,不是我做的。” “园子,鉴识科刚送来报告。” 目暮打断道,“莆田医生和其他三人的杯子里,都没有检测出毒物反应。 也就是说,他并非因饮用饮料而中毒。” “所以各位就断定他是**?” 园子短促地笑了一声,“警官,这样的结论是否太过轻率?你们难道没有考虑过——毒可能藏在冰块里吗?” “冰块?” 白鸟警官一怔,“什么意思?” “手法其实很简单。” 园子微微抬起眼,“只要事先将氰化钾冻入冰粒内部,即便投入饮料,也不会立刻融化。 莆田医生喝完饮料时,毒物仍被封在冰中,杯底自然验不出毒性。 可那颗逐渐融化的冰呢?” 目暮神色一凛:“你的意思是……” “难道莆田先生还能把冰块吞下去不成?” “正是如此,” 园子轻轻颔首,“那些带毒的冰块,确实被他吃了下去。” …… “目暮警部,莆田先生倒地的时候,饮料杯的盖子已经打开了,吸管和杯盖都落在旁边,” 她继续道,“是这样吧?” “或许是他毒发时太过痛苦,失手碰掉了杯盖呢?” 白鸟警官不假思索地反驳。 “杯盖可没那么容易碰掉,” 园子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不信的话,您不妨找个饮料杯试试?” 她话音落下,白鸟还真找来一个空饮料杯。 他试着颠了颠,又轻轻摔了摔,杯盖却始终紧扣在杯口,纹丝不动。 若要它自然脱落,除非刻意去掀,或是连杯身一并损毁。 “现在您明白了吗,白鸟警官?” 园子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莆田先生的杯盖,是他自己亲手打开的。”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吃掉杯中的冰块。” “只是这一次,他咽下的冰块里,早已掺入了致命的氰化物。” …… “莆田医生确实有嚼食冰块的癖好,” 听到这里,野田梦美也回想起来,“刚才……我的确听到了他咬碎冰块的声响。” “你能肯定吗,野田**?” 目暮警部神色凝重地追问。 “我能确定,” 野田梦美应声,又侧目看向身旁身材圆润的三谷阳太,“你也听到那‘喀啦喀啦’的声音了吧?” “嗯,” 三谷阳太低声附和,点了点头。 莆田素来有吃冰块的癖好,自高中时代便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 目暮神色凝重地颔首道。 “竟将毒下在冰块里!” “如此说来,凶手必定熟知莆田医生的生活习惯。” “否则也设计不出这般不留痕迹的手法。” “但若依此推断,野田**、三谷先生,乃至彩子**,都该有嫌疑才对。” 目暮转向园子发问: “为何断定凶手必然是舞衣**?” “道理很明白。” 园子故作姿态地把玩着那支仿制的福尔摩斯烟斗,目光缓缓掠过在场众人,继而解释道: “仅是传递饮料杯的三谷先生与野田**,并没有接触冰块的机会。” “彩子**虽有可能下手,但她特意在贩售时把冰咖啡换作可乐,正是要等莆田医生自行前去更换。” “况且,当时点冰咖啡的未必只有莆田医生一人。” “若是彩子**所为,成功毒害特定对象的几率不过半数。” “至于为何锁定舞衣**——” 园子忆起林秀一适才的低语,复述道: “舞衣**,当时饮料摊前排队的人虽多,却也不至于非要等到舞台开幕才买得着吧?” “你为何偏偏拖到节目开始,才将饮料带回?” “这……” 舞衣脸色几经变幻,似在搜肠刮肚编织托辞。 “若要编造借口,最好斟酌清楚。” 园子提醒道: “毛利先生那时也在买饮料,他可是看得分明。” “我……” 舞衣下意识朝林秀一瞥去,顿时哑口无言。 “既然饮料早已被换成可乐,莆田医生又为何没有依照习惯添加蜂蜜和奶油?” 园子步步紧逼,追问不休。 “他察觉杯子里的冰咖啡被换成了可乐,可你呢?” “你自己的饮料,为何同样不见那两样痕迹?” “舞台剧开场时你才回到座位,观众席早已暗下灯光。” “若不曾事先揭开杯盖,在一片昏暗中,你如何分辨杯中盛的是可乐,而非你点的冰咖啡?” “我推测,舞衣,你本打算在摊位旁就将蜂蜜与奶油调入咖啡,顺便投入那枚带毒的冰块——” “谁料掀开杯盖,里面装的竟不是冰咖啡,而是深褐色的可乐。” “毒冰已经落下,再要更换饮料已然来不及。” “你只能将错就错,继续这场意外的局。” “你特意拖延至舞台开幕才携饮料归来,” “正是算准了礼堂光线昏暗,莆田医生若不亲自品尝,很难察觉饮料被调换……” “待他喝出滋味不对,毒物早已入喉,自然无法再追究杯中之物是否遭人替换。” “我说得对吗,舞衣?” “听上去倒是一套完整的推论。” 舞衣冷冷一笑,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点了一杯冰咖啡。” “饮料全权交给三谷分配。” “难道我就不担心,那杯带毒的会落到我自己手中?” “园子,舞衣说得不无道理。” 目暮点头附议, “若真是她所为,两杯冰咖啡之中,只有一半几率被分给莆田医生。” “不,莆田医生拿到毒饮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园子轻轻摇头, “因为两杯冰咖啡里,她都提前投入了毒冰块。” “这正是为了确保无论三谷将哪一杯递给莆田医生,那一杯都必然含毒。” “你说什么?两杯饮料里都放了毒冰?” 目暮骤然提高声调, “这绝不可能!” “园子,你可别忘了!” 有人急切地提醒道,“舞衣**的那杯饮料,她喝得一滴不剩,连冰块都消失不见了。 倘若饮料真有问题,她此刻怎会安然无恙?” “冰块只是不见了,未必是被她吞下。” 园子从容不迫地回应,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她完全可以在冰块融化前饮尽饮料,再将冰块悄悄藏起——不是吗?” “证据呢?” 舞衣脸色阴沉,声音里压着怒意,“你凭什么断言是我藏起了冰块?” “你要证据?” 园子轻笑一声,不疾不徐地取出早前在洗手间寻获的那只钱包。 瞥见钱包的刹那,舞衣的面色骤然褪尽血色,苍白如纸。 “这是在洗手间找到的,” 园子向众人展示,清晰解释道,“只要预先将有毒的冰块与少量干冰一同放入钱包,便能暂保冰块不融,轻易带入会场。 待购得饮料后,她只须暗中投入毒冰块,再将饮料转交给三谷先生,自己则借故前往洗手间,处理掉钱包与残余的干冰。” 她略作停顿,目光如刃般扫向鸿上舞衣,最终定格在那顶连衣兜帽上。 “而最关键的毒冰块,” 第452章 123 园子一字一句道,“就被你藏在了帽子里——我说得对吗,舞衣**?” “你……!” 舞衣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满是惊惶与骇然。 如此反应,已无需多言。 “舞衣**,请你配合我们的检查。” 目暮警官神情肃穆,率一众警员稳步上前。 警察将鸿上舞衣围在**。 “目暮警部,铜与氰化钾接触会产生化学反应,” 园子出声提醒,“您可以用一枚铜制硬币放进她的兜帽中检验。” 目暮警部依言取出一枚铜币,正要向前走去,鸿上舞衣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点头承认: “她说得没错,凶手就是我。” “那块掺了氰化钾的毒冰,确实藏在我的帽子里。” 园子的推理竟然全部准确? 目暮警部与身旁的警员们交换着惊疑的眼神。 白鸟警官忍不住追问:“园子**,你是怎么想到毒物藏在帽子里的?” “诶?” 园子一时语塞——这个细节,林秀一先前并未提及。 好在未等她陷入窘迫,鸿上舞衣已带着豁出去的淡然,轻声笑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下雨吧。” “刚才警官带我们去室外时,雨还没停,我却始终没有戴上兜帽。” “真没想到,我策划许久的方案,竟会被一位学妹看穿。” 她望向园子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作为比你年长几届的学姐,我为你感到骄傲。” “可是理由呢?” 园子不解,“您和莆田医生有什么恩怨吗?” “也算是有仇吧。” 鸿上舞衣苦笑,“莆田是个固执到冷酷的人,为了验证自己的论文论点,竟让患者服用错误的药物。” “我的哥哥就是受害者之一。” “因为用错了药,他最终在医院去世。” “而我曾经天真地以为……那只是一场不幸的医疗事故。” 路过莆田办公室那日,无意间听见他正与人通话,言语间尽是得意,竟将自己昔日所为当作谈资炫耀。 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兄长离世的缘由。 积压的愤恨在心中翻涌,最终促使我筹划了这一切。 …… 鸿上舞衣被目暮一行人带离了现场。 园子怔在原地,显然未曾料到,这一桩凶杀案的背后,竟藏着如此曲折的隐情。 她一时默然,心绪难平。 “叔叔,我方才指认舞衣是凶手……这样做真的对吗?” 园子眼眶微红,声音低涩,“她不过是想为家人讨一个公道。” “无论动机如何,夺取他人性命的事实不会改变。” 林秀一温声劝慰,“别想太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法律去裁决吧。” “园子姐姐,你今天真的好厉害。” 小兰望着园子,眼中透着讶异,“总觉得和平时的你不太一样。” “哈哈哈,这不过是我正常的水平罢了!” 园子双手叉腰,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她向来豁达,方才那阵弥漫心头的哀伤与沉重,转眼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正常水平?怕是有人暗中相助吧。” 小哀轻轻撇了撇嘴。 对面容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她总怀着一丝说不清的微妙心绪,甚至暗自怀疑彼此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亲缘牵连。 “诶?有人帮忙?” 小兰疑惑地看向神情忽然紧绷的园子,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林秀一,“爸爸,是你吗?” “我看园子那么投入地扮演侦探,便顺手推了一把。” 林秀一坦然含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林秀一坦然承认了这一切。 “目前看来,结果似乎令人满意。” “我还在疑惑,园子今天的表现为何如此机敏,” 小兰略带嗔怪地说道,“原来是父亲您在背后指点。” “无论如何,今天我扮演的‘福尔摩斯’可谓大获成功,” 园子双手叉腰,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采,“从明天开始,高中生侦探园子的名号就要传遍校园了!” …… 正如园子所预料的那样,尽管天降大雨且礼堂发生了命案,却丝毫未能冲淡帝丹学园祭的热烈氛围。 园子本就因开朗直率的个性而在校园里交友广泛,待警方将鸿上舞衣带离现场,礼堂内的学生们将她精妙的推理过程传播出去后,立刻在全校引发了广泛的讨论。 “真没想到铃木同学也具备如此出色的推理能力!” “据说当时工藤新一也在礼堂,但铃木竟先他一步揭穿了凶手的作案手法!” “难道我们学校又要诞生一位女高中生侦探了吗?” …… 当园子步出礼堂时,迎接她的是众多同学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一旁的工藤新一在听到这些议论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什么叫园子胜过了他?若不是林秀一暗中干预,甚至以那件女厕所的旧事相要挟,他怎么可能将这份风光让给园子? …… 帝丹学园祭终于落下帷幕。 夜幕初垂,车厢内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 朱蒂转动方向盘,将车驶入公寓楼前的环形车道。 后座上,小兰倚着窗看街灯渐次亮起,小哀则低头翻阅膝上的生物期刊,纸张边缘映着仪表盘幽蓝的光。 林秀一坐在副驾驶座,指尖在平板电脑的规划图上缓缓滑动——那上面标注着别墅地下室的通风管道与电路走向。 “临时住处难免局促,只当是换个视角看城市。” 他收起平板,声音里带着某种筹备就绪的平静。 车停稳后,朱蒂去地下**停车,林秀一领着两个女孩走向玻璃旋转门。 大堂灯火通明,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垂落的几何灯饰,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 电梯门正要合拢时,一只手忽然从缝隙中探入,感应器发出轻微的嘀声。 一对年轻男女相拥着挤进轿厢。 女人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栗色长发扫过男友的下颌;男人衬衫领口松了两颗纽扣,相机背带斜挎在肩头。 他们仿佛浸在只有彼此的结界里,连电梯壁面的镜影都成了舞台的衬景。 “坪内先生,今天怎么舍得丢下你的镜头了?” 被唤作桃子的女子仰起脸,指尖玩着他第二颗纽扣的线头。 “想你想得取景框都在晃。” 男人低头蹭她的发顶,笑声闷在胸腔,“再不见你,我连光圈刻度都要对不准了。” “骗人。” 桃子戳他的胸口,声音却软得像融化中的奶油,“助理明明说你这两天在拍港口系列,从黎明拍到星落。”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时发出规律的轻响。 小兰悄悄往林秀一身侧挪了半步,小哀合上期刊,目光掠过那对恋人交握的手——女人无名指上有道极浅的晒痕,像是刚摘下戒指不久。 轿厢门再度开启时,热恋中的男女仍保持着藤蔓般的缠绕姿态走向走廊深处。 林秀一按下更高楼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闭合,将那句飘回来的“明天去新开的咖啡馆” 截成细碎的音节。 走廊铺着杏仁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尽数吸收。 钥匙转动门锁时,小哀忽然开口:“施工队的保密协议加了地理隔离条款?” “竣工后三年内不得进入东京都辖区。” 林秀一推开门,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鞋柜上插着尤加利叶的玻璃瓶,“足够时间让墙壁长出新的藤蔓了。” 公寓客厅的落地窗外,城市正沉入靛蓝色的夜晚。 远处二丁目的方向,别墅轮廓隐匿在树影之后,而此刻无人知晓,它的地基之下,钢铁骨架正悄然撑开一片属于未来的空间。 “工作终究是工作,每次推开家门都只有一片寂静,我怎么可能不想你。” 男人苦笑着叹了口气,“如果你愿意搬来和我一起住,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坪内先生,我们之前已经说过了,这样真的不合适。” 女子话音未落,目光掠过身旁的林秀一三人,便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不再言语。 男人见状,也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电梯在六层停下,那对男女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金属门缓缓合拢,载着林秀一他们继续上升。 整个七层的公寓都已被林秀一租下,成为临时的据点。 “刚才那两个人,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小兰若有所思地开口,“说是恋人,可气氛总透着几分不协调。” “**的关系,自然处处透着别扭。” 灰原哀语气平淡地接话。 “诶?” 小兰微微一怔,“**?” “他们的对话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灰原哀解释道,“男方显然另有家室,和那位女士恐怕只是露水情缘。 况且从男方邀请同居却被迅速拒绝来看,女方的身份或许与他的妻子有所关联——可能是挚友,也可能是姐妹。” “只是听了几句话,你就能推断出这么多?” 小兰难掩惊讶。 “我看她是八点档的连续剧看得太多了。” 林秀一伸手揉了揉灰原哀的发顶,“别人家的私事,不要随意揣测。” “嘁,某些人的家庭纠葛,可比这复杂多了。” 灰原哀小声嘀咕了一句,别过脸望向电梯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晨曦微露时分,林家的宅子已恢复了平日的节奏,上学的、上班的,各自悄然离去。 六楼那间客厅里,光影透过纱帘,落在昨日林秀一与小兰曾瞥见的那对男女身上。 此刻两人相拥而立,空气里弥漫着某种黏稠的静默。 忽然,女人肩头轻轻一颤,像从梦里惊醒般,抬手将男人推开了半步。 “怎么了?” 男人一怔,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温存。 “坪内先生,” 女人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晨光里,“我……不能再这样**姐姐了。” “桃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眉头拧了起来,先前那点柔情瞬间冻住。 “您是我的姐夫,” 女人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们之间的事,对姐姐太不公平。” 她转身走向墙边的矮柜,从深处取出一台相机——金属外壳在晨光里泛着冷清的色泽。 她将相机轻轻放在男人身旁的茶几上。 “这个,还给您。” 语毕,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连着客厅的阳台。 窗外是渐渐苏醒的街景,她却只低头摆弄起瓷瓶里那几枝半开的蔷薇,拿起银剪,仔细修剪过长的枝条。 男人立在原地,目光从相机移到她背影上。 那双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睛,渐渐结起一层薄冰。 他嘴角动了动,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桃子……你是不是,有了别人?” 剪花的动作略微一顿。 女人没有回头,只轻轻叹了口气:“坪内先生,我决定结束,并非因为旁人。” 第453章 124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女人说分手,总爱找些漂亮的借口。 可说到底……不都是心里换了人么?” 他喃喃自语般说着,脸上的神情一寸寸冷了下去,像冬日湖面缓缓封冻。 阳台上的女人依旧低着头,修剪着花枝,丝毫未曾察觉身后那道目光已变得森然。 他面色如常地取出两只塑胶手套戴好。 “坪内先生,我已经解释过了,不是那个缘故。” 女子轻叹一声,“我们不能再让姐姐……” 话未说完,回身之际,男人已疾步逼近。 颈间骤然被铁钳般的手掌扼住! “你做什么!你……” 女子的呼喊随着指节收力渐弱成气音。 她面庞痛苦扭曲,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臂。 男人对眼前的挣扎视若无睹,所有力量汇聚在十指之间,如同锁死猎物的蟒蛇。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逝。 五六分钟后,臂弯间的躯体终于停止抽动。 他松开手,那具身体便软软滑落在地,宛如抽去骨架的偶人。 “对不起啊桃子……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的。” 男人对着不再起伏的身影呢喃。 视线扫过散落的花枝与被扯下半幅的窗帘,慌乱骤然漫上眼角。 他冲回客厅,戴着塑胶手套的双手开始疯狂搅乱屋内的秩序——沙发垫凌空飞散,抽屉尽数拉出,瓷器碎裂在墙角。 一场入室劫案正在他手中迅速成型。 正当收尾之际,口袋里的手机陡然震响。 “呼……” 男人深深吐息,待胸腔起伏渐缓,才按下接听键。 “喂?” 听筒里传来试探的询问:“坪内老师?” 我很快就要到模特相田**的住处了。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困惑:“坪内老师,您难道忘了吗?今天中午约好了要为相田**拍照的,这件事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 下午的光线正缓缓西斜,小哀和小兰刚结束学校的课程,林秀一开车带着她们返回公寓。 还没等车子靠近楼下,远远就看见**闪烁,公寓入口已被拉起的警戒线层层围住,四周聚集了不少驻足观望的行人。 “这是发生什么了?” 小兰透过车窗望向外面,语气里带着疑惑。 “既然连警察都来了,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林秀一将车停稳,领着小兰和小哀穿过人群,向公寓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便看见工藤新一和毛利小五郎正站在**旁,与白鸟警官低声交谈。 林秀一走上前,开口问道:“这里出什么事了?” 毛利小五郎转过头,表情略显凝重:“发生命案了,看起来像是入室抢劫引发的悲剧,听说凶手可能是个正在通缉的犯人。” “如果只是这样,警方的封锁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吧?” 林秀一追问。 毛利小五郎看了他一眼:“你有急事?” “别墅最近在整修,我们暂时都住在这边。” 林秀一微微叹气,又接着问,“出事的是哪一层?” “六楼,” 毛利小五郎答道,“受害者是位女模特。” 六楼?女模特? 林秀一目光与小哀轻轻一碰,两人眼中同时掠过一丝了然。 “能看一下遇害者的照片吗?” 白鸟警官递来一张现场拍摄的影像:“这位就是受害人相田**。” 林秀一接过照片端详,画面中的年轻女子果然正是昨日电梯间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 “怎么,秀一你认识她?” 毛利小五郎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问道,“难道这位女士也是你……” “别乱说。” 林秀一的目光迅速掠过身旁的小兰与灰原哀。 “我和她只有过短暂相遇。 昨晚从帝丹学园祭返回时,在电梯里碰见过她。 当时她身旁有位男士,两人举止亲密,看起来是情侣关系。” “既然林先生曾与受害人接触过,这起案件也请您协助调查吧。” 白鸟警官立刻接话。 在目暮警部缺席的情况下,全权负责本案的他正感到压力沉重,多一位助力自然求之不得。 …… 林秀一带着小兰与灰原哀,随白鸟一行人抵达六楼案发现场时,鉴识课人员已完成初步勘查。 当他们踏入那间公寓,两名警员正用担架移出**。 工藤新一轻轻掀开覆盖的白布,露出颈部残留扼痕、双目圆睁的女性**。 “啊!” 小兰低呼一声,下意识躲到林秀一身侧。 灰原哀则神色平静地观察着**轮廓,轻声自语:“昨天傍晚才在电梯里遇见,今天竟已天人永隔。” “受害人在客厅遇害,” 白鸟向众人说明,“目前确认**为颈部受压导致的窒息,现场留有激烈反抗的痕迹。” 不愧是做模特的,身形线条优美,容貌也相当出众。 毛利小五郎带着几分感慨评价道。 “老师!” 工藤新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将白布重新盖好。 众人走进公寓,首先看到的是凌乱不堪的客厅。 虽然**已被移走,但现场仍保持着原状。 地板上散落着几近枯萎的花瓣,一旁的窗帘被扯落大半,柜子和抽屉都被翻得一片狼藉。 “有个地方比较奇怪,” 白鸟警官带着疑惑开口,“根据鉴识课的报告,在散乱的许多遗物上都检测到了同一种花粉。” “会不会是相田女士挣扎时沾上的?” “花粉?” 工藤新一微微皱眉,“就算死者有过挣扎,花粉的分布范围也不该这么广。” “对了,那两个人是?” 毛利小五郎指向角落里的两名男子,“他们也和案子有关?” “他们是第一发现人,” 白鸟解释道,“左边那位是相田女士的姐夫,坪内先生,职业摄影师。 旁边的是他的摄影助手,岸先生。” “两人今天原本约好来这里找相田女士拍照,按门铃时发现公寓门没锁。 刚作完案的凶手突然从屋里冲出来,还用铁棒之类的器物袭击了他们。”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工藤新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牙刷有两支。” 他的目光扫过浴室半开的门,“毛巾、水杯、拖鞋……都是成双的。” 白鸟警官靠在门框边接话:“坪内荣辅的随身物品我们没找到,应该是被凶手带离了现场。” “昨天在电梯里,” 林秀一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带着某种刻意的平静,“我看见的那个摄影师,就是坪内。 他和死者靠得很近,动作亲昵,我当时以为是一对情侣。” 他顿了顿,“没想到是这种关系。” “姐夫和小姨子!” 毛利小五郎咂了咂嘴,眼睛里掠过一丝发现秘闻的光,“这可真是——” “毛利先生,” 白鸟打断他,语气平板,“情感纠葛属于私人领域,只要不触及法律,我们无权过问。 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工藤新一没有参与对话。 他在不算宽敞的公寓里慢慢踱步,像在阅读一本摊开的书。 客厅连着一个小工作间,门虚掩着,里面是简易的冲洗照片的暗房设备,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化学药水气味。 这里显然常有人留宿,痕迹无处不在。 他走回客厅**,蹲下身,打开了电视柜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矮柜。 里面整齐码放着相机机身、长短不一的镜头、滤镜盒,以及一个便携式聚光灯。 工藤新一伸出手指,轻轻触向那盏聚光灯的金属外壳。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倏然收手。 “不对劲?” 毛利小五郎注意到他的动作。 “灯还是温的,” 工藤新一眉头微蹙,盯着自己的指尖,“刚熄灭不久。”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一个闯空门行凶的歹徒,会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摆弄摄影器材,甚至用这盏灯?”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 表面看来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杂物散落。 但那些真正值钱的东西——柜子里陈列的摄影装备,却安然无恙,连摆放的角度都未曾改变。 混乱仿佛一层浮于表面的油彩,之下是某种奇怪的秩序。 “太刻意了。” 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陈述。 “或许是门铃声惊动了对方,凶手才会仓促停手逃走。” 坪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各位警官与其在这里反复查看,不如立刻去追捕那个闯进来的强盗?” “搜查队已经展开行动了。” 白鸟的声音平稳如常,带着公事公办的克制。 “请您冷静,坪内先生。”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 坪内猛然抬手砸向墙面,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 “桃子死了……我该怎么面对我妻子?” “面对妻子?” 毛利小五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那你和小姨子之间的那些事,又打算怎么向她说明?” “什、什么?” 坪内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瞥向站在一旁的林秀一,眼神里闪过几分慌乱。 随即他挺直脊背,刻意提高了声调: “这位先生恐怕是误会了。” “我妻子只有一个妹妹,我平日对她多些关照,她才对我比较亲近。” “但这纯粹是家人之间的感情,我们从未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 “不必急着澄清,您的私人关系并非我们调查的重点。” 白鸟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目光扫过工藤新一与林秀一。 “目前看来,这仍然是一桩入室抢劫案吧?” “毕竟有两名目击者亲眼看见强盗从屋里冲出去,案情应该已经很清楚了。” “确实没什么好查的了,明显就是抢劫**。” 毛利小五郎懒洋洋地掩嘴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的追捕工作就交给警方了,我们这些外行也帮不上什么……” “真的只是……入室抢劫吗?” 工藤新一缓缓环视着公寓的每个角落。 某种难以言说的违和感在他心头盘旋不去。 他正陷入沉思,身旁的林秀一却忽然开口: “两位是否向警方描述了凶犯的外貌特征?” 白鸟警官身旁的青年继续追问。 “早就说过了!” 坪内急声应道,语气略显焦躁,“当时场面太混乱,我们都没能看清细节。”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肩带,“不过模糊的印象还是有的——那是个高壮的男人,额角带着伤,黑色短发,眼神凶狠得很,力气也大得吓人。” “坪内先生提到的特征,很符合我们正在追缉的一名连环抢劫犯。” 白鸟低声向青年补充。 第454章 125 青年将目光转向另一位男子:“岸先生,您当时注意到什么吗?” 岸晃介抬手碰了碰额上未消退的淤青,神情窘迫:“我……其实什么也没看见。 刚推开门,头上就挨了重重一击。” 他垂下眼,“那一瞬间眼前发黑,只剩疼痛,哪里顾得上看清对方模样。” “无论如何,请你们尽快逮捕那个通缉犯!” 坪内突然抬腕瞥了眼手表,一把拎起背包和相机,“我得回去了。 我妻子怀孕了,她妹妹遭遇这种事……她实在承受不住。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抱歉,您现在还不能离开。” 工藤新一上前一步拦住他,“还有些细节需要您配合确认。” 尽管已有两人证词,工藤心中仍萦绕着某种不协调感。 他静静注视着坪内。 “你们到底还要问什么?” 坪内眉头紧皱,“我知道的全都说了。 现在我必须回家。” 他将相机背带往肩上提了提,语气强硬起来,“之后有任何需要,我可以去警视厅配合调查。” “工藤,要不先让他回去吧……” 白鸟轻声劝道。 白鸟警官同样附和道: “毕竟只是一桩入室抢劫案,我们无权长时间扣押证人。” “可是……” 工藤新一话到嘴边,却突然哽住了。 他皱紧眉头,脑海中浮现出方才搜查时的种种细节——许多被翻乱的角落,分明还散落着未带走的贵重物品:铂金项链闪着冷光,钻石戒指仍躺在绒布盒中。 若真是为财而来,为何窃贼已触手可及,却弃之不顾,反而继续无谓地翻找? “这恐怕并非单纯的入室抢劫。” 林秀一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首相,根据两位证人的描述,凶手是持铁棒行凶的。 那么,为何相田桃子最终是被扼颈致死?从犯罪效率来看,用铁棒重击显然比徒手掐扼更快、更可靠。 此外,那根铁棒至今下落不明,诸位不觉得蹊跷吗?犯人既然已被惊动、仓皇逃离,为何还要特意带走笨重的凶器?难道不怕走在路上引人注目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坪内脸色骤变,急声反问: “难道你在怀疑我们撒谎?” “正是。” 林秀一坦然迎向他的目光, “坪内先生,你方才声称,你与相田桃子之间除了亲情并无其他感情。 那么,能否请你描述一下,相田桃子平日是怎样的人?” “桃子性格开朗,交友广泛。” 坪内顿了顿,才低声回答: “她长期在国外生活,回国后很快成为多家时尚杂志的常驻模特。 我们……确实常有工作上的合作。 你问这些做什么?” “像你妹妹这样性格的女孩,应该已经恋爱了吧?” 林秀一忽然问道。 “怎么可能!” 坪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桃子一直都是独自生活的!” “你能确定?” 林秀一轻轻笑了笑。 “当然!我们经常见面,她从来没提过有交往对象!” 坪内急忙解释。 “你在隐瞒。” 工藤新一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这间公寓里,许多日常用品,比如毛巾、牙刷,都明显备有两份……” “种种迹象都表明,相田**并非独居,” 工藤新一的目光紧盯着坪内,追问道, “你之前口口声声说经常照顾相田**,还时常来这公寓拍照。” “那为什么连如此明显的同居痕迹,都视而不见?” “这个……我……” 坪内顿时显得慌乱起来。 “白鸟警官,我认为本案并非简单的入室抢劫,” 林秀一接着说道, “第一个疑点:相田**是被扼颈窒息身亡,” “但袭击两位目击者的凶器,却是铁棒?” “而至今,那根铁棒仍下落不明。” “这不奇怪吗?” “这……这很正常吧!” 坪内连忙辩解, “凶手可能是杀害桃子之后,听见敲门声,才临时在屋里找到工具袭击我们的。” “那么第二个疑点呢?” 林秀一继续问道, “岸先生你刚才说,你们抵达时公寓门并未上锁,” “就在你们推门而入的瞬间,歹徒突然从屋内冲出,袭击了你们?” 坪内的话语让房间陷入短暂沉默。 白鸟警部转向林秀一与工藤,眼中带着探询:“两位的看法是?” “事情或许比表面更简单。” 毛利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种近乎武断的笃定,“这根本不是抢劫,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现场所有抢劫的痕迹,都只是凶手用来掩盖**的伪装。” “不管是**还是抢劫!” 坪内突然提高音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袭击我们的那个男人——黑色短发,额头上带着伤——绝对就是他!我不会认错!” “遗憾的是,这只是你单方面的陈述。” 林秀一语气平静,却像一把薄刃划开了紧张的气氛,“另一位在场者岸先生并没有看到任何你描述的特征。 况且,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被忽略了。” 他停顿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 “如果真如坪内先生所说,凶手在行凶后仍在屋内搜寻财物,却又粗心地不锁房门……那么,他为何偏偏遗漏了桌上那些显眼的珠宝首饰?一个敢于**、并且有时间翻箱倒柜的人,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吗?还是说——” 林秀一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了。 “那些首饰从未被当作目标,它们只是被刻意留在那里,好让我们相信这是一起劫案?” 工藤新一继续追问道:“岸先生,你确定自己真的遭到了歹徒袭击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坪内顿时激动起来,“难道我在撒谎不成?我妻子的妹妹刚刚遇害,你们不去追查真凶,反而在这里质疑我?” 工藤新一没有回应坪内的质问,转而看向另一位当事人岸晃介:“岸先生,能否请你再详细描述一次当时的经过?越细致越好。” “这个……” 岸晃介抓了抓头发,努力回忆道,“我只记得刚推开门,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强光,紧接着后脑就挨了一下重击,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其他细节了吗?” 工藤新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岸晃介紧锁眉头苦苦思索。 这时,站在一旁的林秀一轻声开口:“打开公寓门的那一瞬间,眼前突然亮得刺眼——这种现象本身就很反常,不是吗?” 此话一出,工藤新一心中骤然明朗。 这间公寓虽然朝南采光良好,但自然光线绝不可能强烈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地步。 除非……那是人为制造的光源。 工藤新一立刻联想到先前在柜中发现的那盏尚有余温的摄影照明灯,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已然浮出水面。 尽管案情已经清晰,工藤新一望向身旁神色沉静的林秀一时,心底仍不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并非愚钝之人,自然听得出林秀一那句话中的引导意味。 这一次的案件侦破,他又比对方慢了半步。 坪内脚步微滞,公寓门口两位警员的身影已如铁壁般截断去路。 “白鸟警官,连你也把我当成凶手?” 他的声音里混杂着恼怒与难以掩饰的紧张。 “**未明之前,每个人都需配合调查。” 白鸟的面色沉静如水,语气却不容置疑,“在你彻底洗清嫌疑前,暂时不能离开。” “这是非法拘禁!我要**你们!” 坪内几乎是在低吼。 “若你清白,届时再提诉讼不迟。” 白鸟不为所动,目光转向手中一件物品,将其平举至两人视线之间,“坪内先生,这件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工藤新一从储物柜里取出那件仍在散发余温的照明设备。 “这是专业摄影用的频闪灯。” 坪内的目光不易察觉地晃动了一瞬。 “桃子不只是模特,她对摄影也很有热情。” 他语气平稳地解释,“这套摄影设备和闪光灯是我借给她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 “真巧,我对摄影也很有兴趣。” 工藤新一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坪内先生,能请你指点一二吗?” 他话锋忽而一转,手指轻轻点在闪光灯的外壳上:“对了,还有一个细节想请教——这款闪光灯是依靠遥控触发,还是可以预设定时呢?比如说,是按下相机快门时同步亮起,还是能用单独的遥控器**操控?” “这个嘛……” 坪内刚张开嘴。 “请务必考虑清楚再回答,坪内先生。” 工藤新一的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分量,“在场了解这类器材运作原理的,恐怕不止您一位。” 坪内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唇线紧抿,没有吐露半个字。 这般反应,无疑让周围旁观的众人更加确信了他的嫌疑。 “那盏闪光灯确实支持遥控触发。” 良久,坪内终于抬起视线看了工藤新一一眼,伸手取下了挂在颈间的数码相机,“只要将相机的闪光灯控制功能与它配对连接,按下相机上的闪光灯测试键,就能远程操控它亮起。” “工藤,这盏闪光灯和案件究竟有什么关联?” 白鸟警官眉间微蹙,流露出困惑。 “它正是本案最关键的一环,白鸟警官。” 工藤新一轻声笑了笑,不疾不徐地开始阐述,“难道您不觉得奇怪吗?这间公寓根本没有朝向阳光的窗户,为什么岸先生在推开房门的刹那,会遭遇一道刺目的强光,以至于瞬间丧失了视觉?” “的确如此!” 白鸟恍然,不由得颔首认同。 岸晃介推开房门的刹那,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视野。 “所以当时那道白光……是相机的闪光灯?” 他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声音里混杂着恍然与余悸。 “正是如此。” 工藤新一调整着立在客厅一侧的落地镜角度,又将几盏便携照明灯布置在玄关附近。 他的动作从容而精准,像在布置一场默剧的舞台。 “凶手在你推门的同时触发了闪光灯。 强光短暂夺去你的视觉时,他轻易用顺手的器械——也许是三脚架——击中了你的后颈。” 工藤走到岸晃介身旁,示意他退向门外,“现在,我们再重现一次那一刻。” 岸晃介依言踏出房门,掩上门板。 “请进。” 工藤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岸晃介推门—— “咔嚓!” 炫目的白光再度炸开,他本能地闭眼偏头,眼前只剩一片晃动的光斑。 “对……就是这样!” 第455章 126 尽管视线模糊,岸晃介的语调却骤然升高,带着某种接近笃定的激动,“和那时一模一样……” 坪内站在客厅角落,冷哼出声。 “这能证明什么?说不定凶手只是不想露脸,顺手用闪光灯干扰视线罢了。” “哦?” 工藤转身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可你之前清晰描述了凶手的相貌。 既然你和岸先生同时进屋,为何闪光灯只影响了他,却未对你造成任何干扰?” “那、那当然是因为他走在我前面——” 坪内脱口而出,话至一半却骤然收声。 工藤新一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你确定吗?” 坪内一时语塞。 他忽然察觉到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些视线里满是猜疑与审视。 “坪内先生,你分明比我高出一截,” 岸晃介语气古怪地开口, “我怎么可能挡得住你?” “这、这个……我当时正低头找东西!” 坪内急忙辩解, “所以才没被闪光灯照到。” “是吗?” 工藤新一目光微冷, “我还以为你那时站在岸先生背后——手里正举着三脚架,准备朝他砸下去呢。” “胡说八道!” 坪内脸色一沉,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那不妨做个简单的验证,” 工藤新一扬起唇角, “刚才我是直接按闪光灯上的开关触发闪光的。 现在,能否请你按下你那台数码相机的快门?” “我凭什么要按?” 坪内神色骤变, 他并未触碰相机,反而提高声音反驳,“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证据在哪里?” “请按下快门。” 工藤新一对他的辩驳置若罔闻,再次平静催促。 “我……” 坪内仍想抗拒, 一旁的白鸟却已皱紧眉头,一步上前,伸手取下了他挂在胸前的相机。 “别碰!那是我的——” 坪内话音未落,白鸟的指尖已利落地按下了快门。 一瞬之后,刺目的白光骤然迸发,映亮了整个房间。 当刺眼的白芒瞬间吞噬了室内的光线,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那个闪光装置,又一次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坪内先生,” 工藤新一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穿透了光芒褪去后的短暂沉寂,“你能否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这个……” 坪内明显慌乱起来,语速急促地辩解,“我想起来了!昨晚我来过这里,教桃子怎么使用这些摄影设备。 大概就是那时候,不小心把我自己的相机和那个外接闪光灯的线路连在一起了。” “哦?是吗?” 工藤新一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那么,请你再回答我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如此迫切地想要离开现场?” 他略作停顿,每个字都带着重量,“该不会……是想去处理掉什么不该留下的东西吧?” “你血口喷人!” 坪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我只是担心家里怀孕的妻子!我现在必须回家,没工夫在这里跟你们耗下去!” 说着,他竟不管不顾地朝着公寓大门的方向硬闯。 “拦住他!” 白鸟警官一声令下,身旁两名反应迅速的警员已如猎豹般扑出,一左一右将坪内牢牢制住,反扣着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工藤新一趁机上前,敏捷地从坪内肩头摘下了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我刚才就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一边拉开拉链搜寻,一边条理分明地分析道,“我仔细检查过这个房间,各种镜头、三脚架、反光板一应俱全,可偏偏少了最关键的一样东西——照相机本身。 一个自称热爱摄影、为此准备了这么多配件的人,怎么会独独没有准备相机?这岂不是太不合常理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一台沉甸甸的胶卷相机,并将其从包中取出,举到众人眼前。 “那么,坪内先生,” 工藤新一的目光紧紧锁定对方骤然苍白的脸,“关于这台相机,你又作何解释?” “我……我是职业摄影师,随身多带一台备用相机,这很正常吧?” 坪内强作镇定,试图反驳,“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紧绷,仿佛有什么致命的**,正随着那相机快门未曾记录下的影像,一同悄然弥漫开来。 坪内手中的胶片相机引起了工藤新一的注意,他略带调侃地问道:“这年头还用胶片机当备用?” “胶片对光线更敏感,我专程带着拍风景的,有什么问题吗?” 坪内立刻板着脸回应。 “只是拍风景而已?” 工藤新一眼中掠过一丝玩味,“那应该不介意让我们看看里面的胶卷吧?反正都是风景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你们没权利查看!” 坪内挣扎着想要甩开身旁的两名警察,却被人牢牢按住。 工藤新一不紧不慢地接着说:“不过我总觉得,这台相机很可能就是相田房里消失的那一台。 看你这么紧张它,里面恐怕存着不少重要的画面吧?”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投向对方:“比如……你和相田之间某些不宜公开的瞬间。” “我再声明一次,桃子是我妻子的妹妹!” 坪内语气强硬,脸上写满被冤枉的愤慨,“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家庭的事!” “既然如此,让警方确认一下照片又何妨?” 工藤新一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意,“我怀疑相机里可能留下了与你罪行有关的影像。” 坪内脸色阴沉下来,狠狠瞪向白鸟警官和工藤新一,最终咬着牙说:“……你们可以查。 但这属于我的私人物品——如果里面没有你们所谓的证据,白鸟警官,我一定会联系媒体,要求警视厅给我一个交代!” 白鸟闻言面露犹豫。 工藤新一的推测毕竟只是推测,倘若相机里真能找到证据还好,万一什么也没有,坪内再借媒体把事情闹大,后续的麻烦恐怕难以收场…… 就在白鸟迟疑不决之际,玄关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目暮警官矮壮的身影出现在公寓门口。 白鸟,立刻通知鉴识科检查相机,所有责任由我来承担。 “明白,警部。” 白鸟肩头一松,连忙招呼两名同事走向暗房。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房门时,工藤新一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白鸟警官,” 少年压低声音补充道,“除了冲洗胶卷,相机外壳也请仔细勘查。 它很可能和其他物品一样,沾有相同的花粉。” “花粉?” “没错,” 工藤新一嘴角浮起一丝笃定的笑意,“这才是关键证据。 刚才当面提及照片,不过是想试探他的反应,看能否引出更多破绽——可惜,这位的心理素质比预想中更稳固。” 暗房就在公寓内。 白鸟与两名警员进入后,一人熟练地取出胶卷开始显影,另一人则举起放大镜,仔细搜寻相机表面可能残留的花粉痕迹。 …… 约莫一刻钟后,三人重新出现在客厅。 “照片已经查验完毕,全是相田先生的自拍,没有其他内容……” 白鸟汇报道。 “哈!你们都听见了?” 坪内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笑声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什么高中生名侦探,原来也不过如此!现在**再清楚不过了——杀害桃子的就是那个入室抢劫的匪徒!” 他猛地抬手指向工藤新一,语调越发尖锐:“你刚才那套推理全是信口开河!还有你们这些警察,居然听信一个学生的胡言乱语!等着吧,我会让媒体知道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 “工藤新一,还有你们这些警察,别以为这就结束了!” “今天的账,我迟早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你说完了?” 白鸟警官面无表情地问。 等坪内终于停下叫嚣,他才再次开口: “相机里的照片确实没有问题,但我们在相机外壳上检测到了大量花粉。” “这些花粉的成分,和这间公寓里遍布的花粉完全一致。” “坪内先生,你刚才说这台胶卷相机只是你的备用设备,那么请你解释——” “为什么一台你声称很少使用的备用相机,会沾满这间公寓独有的花粉?” “这……” 坪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先前挂在脸上的嚣张气焰早已消散无踪。 “可能……可能是昨晚不小心沾上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昨晚我也来过这里,说不定是那时候……” “你还在说谎,坪内先生!” 工藤新一忽然打断了他。 “公寓里的花粉全部来自客厅那盆花。 但问题是,这盆花是相田**今天早上才买回来、搬进公寓的。” “公寓大门口的监控清楚拍到了相田**搬花进来的过程。 需要现在回放给你看吗,坪内先生?” “我……” 坪内一时语塞。 “相田**今早才带回来的花,花粉却已经黏在你包里的相机上。” 工藤新一语气冷冽,步步紧逼。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抵赖吗,坪内先生?” “我……我也是**的!” 坪内终于崩溃,攥紧拳头嘶声喊了出来。 我那么深爱着她,她为何执意要离开? “这女人……定是早已变了心,暗中有了旁人……” “那不过是你的臆想。” 一旁正与毛利兰一同检视旧式胶片冲印相片的灰原哀,忽然轻声开口。 “请仔细看看这些影像。” “哼,不过是些自拍罢了,有何特别?” 坪内目光掠过散在桌面的照片,并未察觉异样。 “你未感到蹊跷吗?” 灰原哀微微摇头,“这组照片姿态构图完全一致,但相田**的唇形却张合各异。” “拍坏了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坪内不以为意。 “这是胶片相机,并非数码设备。” 灰原哀低叹一声,伸手将十余张照片依次叠起,指尖轻捻边缘令其飞速翻动—— 刹那间,奇妙景象浮现。 画面中相田**的身影静止如初,双唇却依序启合,宛若正在无声诉说某段话语。 “这是……手翻动画?” 白鸟警部诧然出声,“原来这些照片是刻意拍摄的!” “不错。 相田**特意留下这些影像,正是为了传递给特定的人。” 灰原哀将照片递至坪内面前。 坪内双手微颤着接过。 某个记忆倏然浮现——分手那日,她执意要归还这台胶片相机。 第456章 127 此刻他才恍然:她真正想交予他的,从来不是相机,而是暗藏其中的这些无声告白。 照片被一页页飞快地翻动。 在连续闪过的十几张影像之间,坪内终于读懂了相田**未能说出口的话。 ——“我爱你。” ——“桃子。” 坪内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中的照片再握不住,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看来相田**的确深爱着你。” 小哀的声音很轻, “但这段不该发生的感情,她只能藏在心底……为了姐姐,她选择了沉默。” 一名警员走近,向白鸟低声报告了几句。 白鸟听罢,深深叹了口气: “法医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相田**在被掐晕后并未当场死亡。 如果你当时没有伪造现场,而是立刻叫救护车,她或许还有救。” “桃子……” 坪内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终于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对不起……桃子……对不起……” …… 坪内被白鸟等人带离现场。 工藤新一神情复杂地望向林秀一,随后跟着毛利小五郎离开了公寓。 “爸爸,现在我们怎么办?” 小兰望着骤然空寂下来的走廊,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朝林秀一身边靠了靠。 这栋高级公寓刚刚发生命案,而她向来最怕鬼神之说。 显然,这里已不适合继续住下去了。 “先找间酒店暂住吧。” 林秀一将女孩轻轻托起。 “等天明再考虑搬家的事吧。” 他唤上朱蒂,又拨通了妃英理的电话。 车辆驶入夜色,最终停在了米花大酒店的灯河之中。 晨光漫过窗纱时,周末已然来临。 妃英理如常早早离去,林秀一却想贪恋片刻枕榻。 只是朦胧间才重新陷进睡意,客厅便传来了细碎的喧嚷—— 该不会又撞上了什么麻烦? 他心头一紧,掀开被子起身走去。 原来是步美几个孩子,不知怎么寻到了酒店来见小兰。 “爸爸,她们听说我们住在这里,就一定要过来……” 小兰带着歉意轻声解释。 元太倒是一点也不拘束,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林医生,这里的自助餐特别好吃!” “上次阿笠博士带我们来过,有好多可以随便选的东西!” 光彦紧接着说。 步美也轻轻点头,脸上浮起回忆的神色:“点心有各个国家的风味呢……” 三个孩子眼里满是期待,林秀一瞥了眼墙上的钟——指针已快指向九点。 “好吧,等我洗漱一下,就去餐厅。” “太好啦!” 孩子们顿时雀跃起来,小兰在一旁无奈地摇头。 而静静站在一侧的小哀,只是无声地望着这一切。 一行人搭乘电梯来到位于酒店一层的自助餐厅。 刚踏入宽敞的用餐区域,光彦和元太便迫不及待地欢呼起来。 “我要去找好吃的!” “鳗鱼饭!鳗鱼饭!” “甜点!好多甜点啊!” 三个孩子雀跃着奔向取餐区,手中的餐盘很快堆叠成小山。 林秀一见状不禁摇头提醒:“少拿一些,吃完了还可以再取,当心撑坏肚子。” “难得来一次,当然要吃得尽兴!” 元太头也不抬,又往盘里添了两个炸鸡腿。 光彦在海鲜台前犹豫片刻,终究将林秀一的叮嘱抛在脑后,把看中的虾蟹统统夹进盘中。 步美则专注地挑选着各色精巧点心,餐盘里渐渐垒起一座缤纷的甜点塔。 林秀一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言,自顾取了面包与牛奶,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另一边,小兰轻轻抽走灰原哀手中的时装杂志。”别再看啦,” 她挽起灰原哀的手臂,“我们也去挑些吃的。” 不多时,孩子们陆续端着满满的餐盘回到座位。 一群少年人聚在一起,清脆的谈笑声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周围客人的目光。 林秀一注意到远处的服务生频频朝这里张望,只得压低声音催促:“快些吃吧,别闹了。 再耽搁下去,怕是真吃不成了。” “为什么吃不成?” 元太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问道。 光彦也睁大了眼睛:“林医生,你该不会没带钱吧?” “和钱没关系。” 林秀一面色平静,随口编了个理由,“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家酒店里,很快会发生些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孩子们好奇的脸,缓缓补充:“你们想想,要是真出了人命,这自助餐厅还能照常营业吗?” …… “命案?怎么可能嘛!” 光彦干笑两声,试图驱散突然凝重的气氛,“林医生,你别吓我们了。” 元太一边往嘴里猛塞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真的会出事吗?那我得赶紧多吃点……” 步美捏着半块点心,犹豫着没有下口。 “爸爸,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小兰鼓起脸颊,语气里带着埋怨。 她转向孩子们,放轻声音安慰:“别担心,这里是米花酒店,又不是警视厅,哪能随便发生案件?” “那可未必。” 一直安**在旁边的小哀忽然凉凉地插话,“你没发现吗?最近有些人仿佛被厄运缠上了似的,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 小兰一怔,仔细回想——似乎真是如此。 “算了,你们还是快……” 她劝说的话尚未说完,目光便被餐厅玻璃外的景象吸引。 只见电梯门频频打开,涌出的人群神色慌张,有人甚至失声惊叫,走廊瞬间乱作一团。 “不好了!出人命了!” 步美的惊呼让几个孩子瞬间愣在原地。 短暂的寂静后,元太、光彦和步美几乎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林秀一。 “林医生……好神啊。” 步美睁圆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居然真的发生了……” 光彦喃喃低语,眼神有些发直,“这难道是一种预知能力吗?” 元太的注意力却拐向了别处:“那……自助餐还能接着吃吗?” 一旁,灰原哀轻轻嗤笑一声,语调里带着几分玩味:“看来,某人的‘事故体质’又显灵了呢。” …… 案发现场位于米花大酒店第三十九层。 整层楼长期租给了一家外资艺人经纪公司作为办公场所,而遇害者,正是这家公司的社长。 酒店内发生命案,警方迅速抵达并封锁了现场各出入口。 位于楼下的自助餐厅自然也暂停营业,宾客被礼貌地请离。 林秀一带着毛利兰、灰原哀,以及三个满脸写着“没吃饱” 的小家伙走出餐厅,打算先返回自己的客房。 他并无意卷入案件——毕竟,他并非以追缉真凶为业。 一行人刚走到电梯厅,却迎面遇上了熟人。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部补白鸟任三郎正站在那儿,眉心紧蹙,神色烦闷。 看见林秀一等人,他先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 “林先生,” 白鸟的语调有些急切,“您那位外籍助理在吗?能否请她协助我们一下?” 林秀一微微一怔。 这次……竟然不是来找他问话的? “发生什么事了?” 他问道。 “那个出事的演艺公司里多数是外籍员工,” 白鸟叹了口气,“我们一课擅长外语的同事基本都在忙别的案子。 缺了翻译,和这些外国人沟通实在费劲。” 原来是要找朱蒂做翻译! 林新立刻明白了。 这倒不奇怪——普通日本人的英语水平,要跟那些母语者顺畅交流确实勉强。”朱蒂应该还在房间,我这就联系她下来。” 他爽快地应了下来。 …… 米花大酒店三十九层。 单靠朱蒂一人仍有些忙不过来,白鸟便请林新一同协助,帮警方与那家演艺公司的外籍艺人沟通。 至于小兰、小哀和那三个孩子,林新早已让他们回了酒店房间。 不过他心里清楚,那三个小家伙多半不会老老实实待着。 “死者叫须内廉之,五十一岁,是这家外籍演艺公司的社长。” 白鸟一边指示鉴证人员拍照取证,一边对林新说明。 办公桌后的转椅上,男子倒在那里,身上留有清晰的弹孔。 “凶器是**。” 白鸟继续道,“死者是在椅子上遇害的,全身共中六枪。” “我们已经问过社长的秘书。 今天下午一点半左右,她在三十七楼用作仓库的房间里整理公司物品。 当时须内社长曾打电话让她帮忙找一件东西。” 秘书等了约莫一分钟,再次拨打须内社长的电话,那头却只剩空洞的忙音。 她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便带着文件上楼查看,推开门的一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白鸟口中的秘书,是个生着淡淡雀斑的金发外籍女子。 此刻朱蒂正轻拍她的背,试图安抚她失控的战栗。 “眼下找到什么头绪没有?” 林秀一语气平淡地插话。 “按时间推算,凶手作案后至多只有五分钟脱身。” 白鸟翻动着手中的记录,“米花大酒店的三部电梯里,当时只有一部在运行。 临近正午,顶楼餐饮区的客流量大,那部能用的电梯每趟都挤满人,等候的队伍排得很长。 再加上凶手用了利器,衣物上难免沾染气味,搭乘电梯的风险太高——我们认为凶手并没有选择电梯。”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纸页:“从建筑结构来看,凶手作案后要么向上走,混入五楼以上餐饮区的顾客中假装就餐;要么直接沿紧急楼梯向下逃离。 当然,也有可能暂时躲进某一层的洗手间,避开初步搜查。” 说到这里,白鸟忽然转向那位金发秘书:“对了,听说你们社长今天约见了一位艺人?你知道是谁吗?见过面吗?” 秘书虽是外国人,却因工作所需练就了一口流利的日语。 她怔了怔,摇头答道:“社里有规矩,在正式签下之前,不会让事务所的任何员工提前接触对方。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林秀一的目光在两位异国来客身上短暂停留,随后转向身旁的白鸟警官。 “社长秘书的选拔条件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须内社长显然格外看重语言能力。 既然能以流利日语作为秘书的录用标准,那么对于他意图合作的外国艺人,这项能力很可能也是关键门槛。” 白鸟立刻领会了言外之意:“您怀疑社长今日约见的那位外国艺人,与本案有关?” “只是一种合理的推测。” 林秀一并未断言,只是微微侧首,“在**水落石出之前,每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都值得关注。” 第457章 128 白鸟颔首,迅速向部下传达指令。 警员们的身影散入酒店错综的廊道与厅堂。 约莫三十分钟后,两名外籍男子被引至众人面前。 其中一人体型魁梧,深色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神态间带着些许不安的张望;另一人则是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却下意识地避开了直视的目光。 白鸟查阅着刚刚递上的简报告知:“这位在顶层美食区徘徊良久,” 他指向那位体型宽硕的男子,“而这一位,” 他的视线转向金发青年,“则是在同层洗手间内发现的。” 空气悄然凝滞,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这两位不期而至的陌生人身上。 警员千叶急匆匆地拽着一名外籍男子闯进办公室,额角还挂着汗珠。”白鸟警官,又发现一名形迹可疑的外国人。” 他喘着气汇报,“这人竟然在消防通道里拼命爬楼梯,实在可疑。” “等等!你们弄错了!” 被扣押的外籍男子挣扎着**,“我不是罪犯,凭什么抓我?” “是不是罪犯,查过才知道。” 千叶手上加力,将人推进房间。 那男人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运动服紧贴身躯。 他半张脸贴着医用绷带,露出的半边面容轮廓深刻,眼神锐利得令人不安。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朱蒂忽然呼吸一滞。 这个细微的反应被身旁的林秀一尽收眼底——他这位向来沉稳的前探员助理,竟会因一个陌生人失态。 林秀一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心中渐渐浮出某种推测。 “各位日本警官,” 外籍男子用带着口音的日语急切解释,“我真的只是在锻炼身体。 楼梯间通风好,适合做有氧训练,这难道也犯法吗?” 白鸟警官并未回应他的辩解,转而看向千叶:“目前只找到这三个?” “外籍人员就这些了。” 千叶翻着手中的登记册,“这家事务所主要代理海外艺人,本身人员就不多……” 此时朱蒂已经恢复平静,但指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林秀一的目光掠过她微僵的肩线,又落回那个满脸焦急的外国男人身上。 运动服领口处隐约露出的一段疤痕,像是旧伤缝线留下的痕迹。 窗外传来午后的蝉鸣,空调出风口发出规律的嗡响。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粘稠,每个人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在无声中进行着信息的较量。 那个自称锻炼者的男人仍在不停解释爬楼梯的心率效益,但视线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房间里的某些角落。 林秀一注意到他运动鞋侧边沾着的不是楼梯间的灰尘,而是某种深色粘稠物质——像极了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油污混合物。 而这家事务所的停车场,上周刚进行过防水工程。 金发青年继续说明:“社长认为,由外国面孔来讲日语更能制造新奇感,容易调动观众的观看兴趣。” 被警方控制的外籍男子面容粗犷,此刻正与另外两名嫌疑人并排站立。 突然,门外悄悄溜进几个孩子的身影——光彦、元太、步美,随后是小兰与小哀。 “白鸟警官,这个人是我们逮住的!” 元太指向那相貌凶狠的外国人,语气满是自豪。 白鸟警官略微一怔:“元太?千叶,这是怎么回事?” 千叶警官摸了摸后脑,有些尴尬地解释:“我在酒店搜查时,这几个孩子突然跑来说楼梯间有个形迹可疑的外国人。 我赶过去,才把人带到这里来。” “要不是我们盯着,他早就溜走了。” 光彦接话道,“我们一边缠住他,一边跑去通知千叶警官的!” “可我真的不是坏人啊!” 外国壮汉几乎要哭出来,“我刚才只是在楼梯间锻炼身体而已……如果真是歹徒,怎么可能被几个孩子拦住?” “你只是不敢对我们动手罢了。” 小哀冷冷插话,忽然从背后亮出一支电击棒。 她指尖轻按开关,顶端顿时迸出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光。 “呜!” 壮汉吓得浑身一颤,慌忙向后缩去。 显然刚才那根电击棒已经让他们尝过苦头。 “小哀,这么危险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白鸟警官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听话,先把它交给我们保管。” “是他给我防身用的。” 灰原哀面不改色,轻轻将责任推向一旁的林秀一。 “林先生?这……” 白鸟一时语塞,神情有些无奈,“电击棒可不是能给小孩子随便拿着玩的,万一伤到人……” “因为酒店里发生了命案,” 林秀一连忙接过话头,找了个理由,“让几个孩子独自待在房间,我实在放心不下,才暂时让她拿着防身。 您放心,等事情结束我立刻收回来。” 说着,他瞥了灰原哀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责备。 那电击棒其实并非他给的——是少女不知从何处自行购得的。 在此之前,林秀一完全没察觉她身上竟藏着这样的“武器” 感受到他的视线,灰原哀却毫不退缩,反而轻哼一声,握住电击棒朝他虚虚一比,仿佛在无声警告: 要是敢现在收走,我不介意让你亲自试试它的威力。 林秀一不由得按了按额角。 这丫头……难道也到了叛逆的年纪? 算起来,灰原哀——或者说宫野志保,今年刚满十八岁,正是心思敏感、难以捉摸的时期。 “我不是说了吗,眼下发生了命案……”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出几分头疼。 几个小鬼头又溜出来了? “这种时候才更需要我们少年侦探队大显身手呢。” 圆谷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就算工藤哥哥不在场,光靠我们也足够**谜题了。” 林秀一轻笑着摇头。 工藤新一那小子,走到哪儿就把麻烦带到哪儿。 “都给我规矩点,别在现场上蹿下跳影响搜查。” 林秀一的视线转向毛利兰,“小兰,你负责看住他们。” “好。” 女孩温顺地应声。 灰原哀在一旁悄悄别过脸。 现在倒装起乖孩子了? 刚才在楼梯间对付那个外国壮汉的时候,这位大**下手可比谁都要利落。 那时在酒店消防通道撞见形迹可疑的外国人,不仅灰原用防身电击器给了对方一记,小兰更是结结实实展示了空手道的功底。 她虽然缩成了七岁模样,腕上却戴着林秀一特制的力量调节环——启用时爆发的力道,几乎与十七岁状态不相上下。 那个面相凶悍的外国男人,着实吃了不少暗亏。 …… 与此同时,白鸟与千叶迅速核清了三名外籍人员的身份。 在美食区闲晃的叫托比·凯恩斯。 洗手间里躲藏的那位是哈鲁·巴库。 至于被侦探团撞个正着的那位—— 千叶带进办公室的外国男人面容粗犷,名叫安德雷·卡迈尔。 林秀一听见这个名字,眸光骤然亮了起来。 原来是他——难怪先前朱蒂见到此人时神色会显出异样。 安德雷·卡迈尔,在林秀一的记忆中,与朱蒂同属搜查官。 虽然相貌凶狠,却深受赤井秀一信赖,尤其擅长驾驶,凭着一手高超车技协助赤井完成过多次任务。 正思索间,托比·凯恩斯——那个在美食街被捕的外国男子——不满地开口:“什么叫无所事事?我不过是在考虑午饭该吃什么罢了!” 他金发白肤,典型西洋长相,可一开口竟是流利的日语,让在场众人都怔了怔。 “你的日语居然这么好?” 白鸟讶异道。 “我父亲是**人,母亲是日本人,” 托比·凯恩斯抱起双臂,略带得意,“托母亲的福,日语才说得这么顺。 也因为混血,五官比较立体,这才当上模特。 对了,你们难道都不认识我?我上过不少时尚杂志,比如……” 步美悄悄凑近灰原哀耳边:“小哀,你认识他吗?” 少年侦探团里,会看时尚杂志的,大概只有灰原哀了。 “他和女模有什么关系?穿的也是寻常衣服,我为何要认得他?” 灰原的语气里透着漫不经心,“我看那些时尚刊物,不过是为了上面的衣裳和手袋。” 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议论着杂志,另一边,警员的问询正进行到那个肤色黝黑、身材矮胖的男人跟前。 他名叫哈鲁·巴库,面对问话,显得吞吞吐吐:“我不是故意躲在洗手间……实在是心里被学生的事搅得烦乱,想找个安静地方独处片刻。” “学生的事?你是教员?” 千叶警官有些意外地打量着他。 眼前这人肤色深黑,样貌粗犷,实在不像寻常教育工作者。 “我在附近的补习学校教英文,” 哈鲁·巴库解释道,神色局促,“其实最近……我,我对班上一位女生产生了感情。” 他停顿片刻,才继续低声说:“今天约了她来这酒店见面,可话该怎么说,我还没想妥当。 心里七上八下的,就躲进卫生间,想理清头绪……” “对学生动了心思……” 林秀一瞥了那黑人一眼,暗自摇头。 这般相貌竟也能将女学生约出来?某些地方遭人侧目的肤色,到了这儿反倒成了特别之处?他不再多想,目光转向最后一人——那位朱蒂在的同事,安德雷·卡迈尔。 比起之前跟随千叶到来时的局促与慌乱,男人此刻总算镇定了些许。 尽管眉间的褶皱仍未舒展,他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身侧的朱蒂,显然盼着这位同僚能替他解围。 林秀一本已准备带着小兰几人离去,可这位名为安德雷·卡迈尔的男子出现后,他却改变了主意。 记忆中,许多探员并未通过正式渠道进入日本。 即便暗地里儿子终究不敢与名义上的父亲争执,但若此事摆在台面上,终究是桩麻烦。 “一位模特,一位英语教师,” 白鸟的目光转向卡迈尔,“那么,你的职业是?” “我在酒店里练习,” 卡迈尔试图扯出笑容,却不知这表情使他本就粗犷的面容更添几分骇人,“这家酒店的台阶高度很合适。 最近工作不多,我怕自己松懈,就……” “我问的是你的职业。” 白鸟蹙眉。 “哦,你是问我什么时候来日本的?” 卡迈尔一脸茫然地答道,“两年前我来过,那时就住这儿。 顶楼美食街的果汁味道很棒,我一直惦记着,所以这次又选了这个地方。” “听不懂日语吗?” 白鸟按了按额角,转而望向朱蒂,正准备请林秀一的这位帮手协助翻译。 光彦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白鸟警官,这个外国人在说谎!他完全能听懂日语!” “……你能肯定?” 第458章 129 白鸟的眼神骤然锐利。 步美紧接着补充:“刚才在楼梯间,他为了脱身,跟我们说了不少话。” “原来如此。” 白鸟转向卡迈尔,面色沉了下来,“我最后问一次,你的职业是什么?” “这个嘛……” 卡迈尔顿时语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这副窘迫的模样,无疑加深了白鸟的疑虑。”看你的体格,是拳击手?还是特技演员?” 白鸟步步紧逼,“总不会……是哪个地下组织的成员吧?” “我、我其实……” 卡迈尔支吾着,半晌没能吐出完整的句子。 “我懂了!” 光彦猛地抬手,直指卡迈尔高声断言,“你一定是职业**!这家酒店的命案,就是你干的!” “不!绝对不是!我没有……” 卡迈尔慌忙摆手否认。 “如果你不是**,为什么不敢坦白自己的职业?” 光彦步步紧逼,语气斩钉截铁,“而且你这副长相,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白鸟警官,我抓住他了!” 元太一个猛扑抱住卡迈尔的大腿,抬头喊道,“快把他抓起来!” 白鸟自然不会轻信孩童的臆测,但卡迈尔那闪躲吞吐的态度,已在他心中投下了浓重的疑影。 “卡迈尔先生,如果你继续拒绝配合,我只能邀请你到警视厅进行正式问询了!” 角落里,林秀一始终保持着旁观者的姿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与那位代号贝尔摩德的神秘女子之间的纠葛,使他在**期间便频繁接受联邦调查局的问询。 即便如今回到日本,那些探员的影子依然挥之不去——比如被特意安排到他身边的朱蒂。 此刻看着联邦调查局的人陷入窘境,他自然带着几分玩味的心态欣赏这场意外插曲。 正看得兴致盎然时,耳畔忽然传来压低嗓音的呼唤:“先生,我需要和您谈谈。” 不必回头,仅凭这个特定的称谓,林秀一就知道站在身后的是朱蒂。 眼看同僚的真实身份即将暴露,这位联邦调查局的女探员终究无法继续安坐。 跟着朱蒂来到楼梯转角处,确认四周无人后,她急促地低语道:“我认识安德雷·卡迈尔。 您能否……出面解围?” “理由呢?” 林秀一故作困惑地挑眉,“倘若他与案件无关,只需向白鸟警官说明身份即可。 除非……” 他刻意停顿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真如那几个孩子猜测的那样,是位以**为业的专家?” “绝无可能!” 朱蒂脱口反驳。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坦然表明身份?” 林秀一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微微绷紧的侧脸,声音里浸入些许探究的意味,“你似乎……藏着某些未曾告知我的秘密?” 朱蒂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 “说来惭愧……是因为安德雷·卡迈尔。 他……是用不太合规的方式留在日本的。” “如果被警方查到,他大概率会被强制遣返。” “用不合规的方式居留,被遣返不是理所当然的后果么?” 林秀一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话是这么说没错,” 朱蒂的思绪飞快转动,试图找出更合理的说辞,“但……卡迈尔他的经济状况一直很拮据。 实在没有办法,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日本谋生的。” “经济拮据?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打工?” 林秀一微微挑眉,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你交友的层面倒是比我想象的……丰富一些。” “算不上朋友,只是……偶然认识的。” 朱蒂连忙解释,试图划清界限,“先生,您能不能……就当顺手帮个小忙?” “朱蒂,” 林秀一的声音放缓了些,目光却带着探究的意味,“我为什么要帮他?一个与我素不相识、且行为本身就有问题的人,我有什么理由出手?” “这……” 朱蒂双手在身前轻轻合拢,指尖微微用力,“就算……就算是我个人的请求,可以吗?” “帮你?” 林秀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声反问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你是我雇来做事的人,我们之间是雇佣关系。 什么时候,下属可以理所当然地要求上司,去满足自己的私人请求了?” 朱蒂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几变,唇瓣抿紧,又松开。 片刻的沉默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忽然抬起眼,脸上重新绽开一抹明媚却略显复杂的笑意。 林秀一猛然向前跨出一步,毫不犹豫地攥住了对方胸前的领带,将人拉向自己。 双唇相触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 短暂却漫长的六十秒后,朱蒂松开了手指,向后撤开半步,原本紧握的领带从指间滑落。 她微微抬起眼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这样的‘报酬’,老板您还满意么?” 林秀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用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仿佛在品尝某种转瞬即逝的余韵。”……尚可。” 他最终慢条斯理地评价道。 “你!” 朱蒂的脸颊蓦地染上绯红,羞恼地低呼一声,“那现在总能去办正事了吧?” 两人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走廊折返。 就在即将抵达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时,走在前面的林秀一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刚才不过是玩笑。 即便你什么都不做,既然是我的得力助手第一次开口,我又怎么会拒绝?”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推门而入。 门外的朱蒂怔在原地,脸上的**尚未褪尽,又渐渐被一层气恼的阴霾笼罩。 她攥紧了拳头,最终只能愤愤地抬腿,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身旁的墙壁。”……这个恶劣的家伙!” 在门口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平复了翻涌的心绪,朱蒂才重新整理好表情,握住门把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白鸟警官正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秀一,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位面容冷硬、体格魁梧的外籍男子,声音充满了怀疑:“林先生,您是说……这位看起来……呃,十分严肃的外国人,是您特意从**聘请来的安保人员?” “正是如此。” 林秀一从容颔首,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几天前我才遭遇过袭击,现在雇佣一位保镖来保障安全,不是很合理的事吗? 白鸟警部仍带着疑虑,目光转向我。 但刚才的情形,林先生似乎并不认识他? 安德雷·卡迈尔的聘用是由朱蒂负责接洽的。 我平静地解释道,原本约定这两**排一次面谈,再最终决定是否录用,没想到会突然遇上这样的意外。 白鸟将审视的目光投向卡迈尔。 确实如此,卡迈尔立刻回应,是朱蒂**联系我前来的。 那你刚才为何不直接说明?白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作为应征的保镖,保护雇主的信息是我的职责。 卡迈尔语气沉稳。 林先生,白鸟稍作停顿,虽然这位外国人是来应聘您的保镖,但他目前仍是本案的嫌疑人之一。 在**未明前,任何人都不能排除嫌疑。 我理解您的立场,白鸟警官。 我看向刚走进办公室的朱蒂,只是澄清他的身份,调查工作请继续按照程序进行。 这样就好。 白鸟点了点头。 推门而入的朱蒂听到这番对话,暗自松了口气。 尽管被我顺势借用了解释,至少卡迈尔的处境暂时得以缓和。 …… 哎?那个看起来严肃的外国人,原来是林医生的保镖?步美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 “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做保镖不会把客户吓跑吗?” 元太摸着后脑勺,满脸困惑。 光彦捏着下巴,一副小大人模样分析道:“或许林医生看中的就是他这张脸。 长得够凶,不正能镇住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么?”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议论时,角落里的灰原哀轻轻拽了拽毛利兰的袖口,压低声音问:“家里要雇新保镖的事,你事先知情吗?” “完全没听说。” 毛利兰茫然摇头,“爸爸从来没提过。” “果然不对劲……” 灰原哀抿了抿嘴唇,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她方才看得分明,林秀一最初见到那个面容冷硬的外国男人时,分明透出陌生的打量。 可茱蒂将他叫出去片刻,再并肩返回时,说辞就陡然转变。 若此人真是茱蒂聘来的保镖,何须特意避人耳目到室外商谈?方才那段时间,两人究竟在外面做了什么? 疑窦丛生的灰原哀不动声色地挪到林秀一身侧。 刚靠近,一股熟悉的香氛便萦绕而来——是玫瑰基调的香水气味。 她眉心微蹙。 林秀一从不使用香水。 而一个男人身上能沾染如此鲜明的香气,只可能意味着……他曾与某个女人有过极近距离的接触。 念头转至此,灰原哀的指尖微微收紧。 朱蒂身上的香水味,是玫瑰的香气。 两人刚刚还并肩离开了现场。 灰原哀咬着嘴唇,心底涌起一阵恼意。 林秀一这个家伙…… 果然和他那位金发助理, 也牵扯不清。 …… 与此同时, 为了尽快洗清卡迈尔的嫌疑, 朱蒂主动加入了案件的调查。 “白鸟警官,当前最要紧的,应该是先找到凶器——那把枪吧?” 朱蒂提醒道, “只要找到了枪,很多线索自然就会清晰起来。” “这方面我们已经搜查过了,” 白鸟摇了摇头, “遗憾的是,现场并没有发现凶器。” “这么说,凶手很可能把凶器藏在了某个地方。” 朱蒂想了想,提议道, “楼上的美食区,还有这附近几层的洗手间,你们都查过了吗?” …… “这个嘛……” 白鸟正要回答,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千叶拿着一个密封袋走了进来, “白鸟警官,我们在美食区洗手间的储物柜里发现了这个纸袋。” “里面装着一副手套、一件雨衣,还有一把**……” “雨衣和手套?” 白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这下棘手了。 凶手作案时穿戴了手套和雨衣。” “这样一来,即便他开了枪,身上也检测不到射击残留物了。” “这些东西都是在洗手间里发现的,” 千叶补充道, “目前来看,最可疑的还是在洗手间里逗留过很久的哈鲁吧?” 第459章 130 “我没有一直躲在洗手间!” 一旁的黑人闻言立即高声回应: “我不过是想找个安静地方思考些事情!” “况且凶手既然把这些东**进了洗手间,又怎会蠢到继续躲在里面?” “按常理确实不会,” 白鸟警官面色冷淡地接口,“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凶手刚藏好证物,还未来得及脱身,就发现警方已开始搜查现场。” “他无路可退,只能重新退回洗手间内。” “白鸟警官,” 朱蒂适时出声建议,“不妨将雨衣展开看看,比对一下尺寸?” 千叶依言打开纸袋,取出那件叠好的雨衣,在三位外国嫌疑人面前缓缓抖开。 “是男款,版型偏瘦,” 朱蒂端详着说,“从衣长来看,与托比先生的身高大致吻合……” “等等,不止是我吧?” 金发模特托比·凯恩斯急忙打断,“那位面相冷硬的保镖先生,不也能勉强套上吗?” “您可不能因为与他相识,就随意下判断。” “再说,凶手为何非得是我们三个男人?” “既然社长是遭枪击身亡,女性同样可以使用**作案——比如这位秘书**!” 托比突然伸手指向那位脸颊点缀雀斑的金发女子,语带指控: “她身形纤细,套上这件雨衣足以将全身裹住。 依我看,真凶恐怕正是她!” “我怎么可能杀害社长!” 金发秘书立刻反驳。 一时间,四名外国人彼此争辩、相互指摘,现场陷入一片嘈杂的争执。 林秀一静静望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在朱蒂不解的注视下,他缓步靠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视线落在桌后须内社长僵直的身躯上。 “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朱蒂走近,低声询问。 “社长身上的弹孔主要集中在胸腹区域,” 林秀一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从**的入射角度判断,**者应该就站在我这个位置,正对着社长开的枪。”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模拟出持枪瞄准的姿态。 当他的食指虚虚指向那片血迹凝固的区域时,动作忽然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头儿,你注意到了什么?” 朱蒂立刻跟上追问。 林秀一没有回答。 他迅速绕到桌侧,在须内社长的**旁蹲下身。 尽管致命的伤口位于胸腹之间,社长的右手指尖却同样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那多半是在中弹的瞬间,他本能地抬手去按住伤口时沾染上的。 但奇怪的是,他的拇指与食指微微蜷曲,指尖相对,形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仿佛在虚握着什么看不见的物件。 林秀一模仿着那只手的姿势,轻轻屈伸自己的手指。 “这是……” “社长临死前手里应该抓着什么东西,” 朱蒂立刻会意,压低声音说道,“他握得太紧,以至于身体僵硬后,手指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可他抓住的是什么?那东西现在又在哪儿?” 话音未落,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张整洁得过分的办公桌。 桌面上除了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只剩一叠便签纸和一只深色的笔筒,静静搁在光影交界处。 笔筒里斜插着一支黑色钢笔,笔身与桌角的便笺本边缘都沾染着暗红色的斑痕。 林秀一用纸巾垫着指尖,轻轻掀起便笺纸最上层——底下那页果然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压痕,像是上一张纸被用力书写时留下的印记。 “白鸟警官,” 他转头唤道,“这里有点痕迹。 钢笔和便笺纸上都有血迹,看来须内社长临终前曾写下些什么,只是凶手带走了最关键的那一页。” “难道是死亡讯息?” 白鸟快步走近,目光扫过笔筒边缘已呈褐色的血点,立即招手让鉴识人员将整本便笺带回去检验压痕文字。 林秀一的视线移向那位金发秘书:“帕玛**,你说自己大约在一点半左右报的警?” “是的,” 秘书的声音还带着颤抖,“我原本要给社长打电话确认文件,却一直没人接听。 等我拿着材料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没碰,立刻就用手机报了警。” “社长让你去仓库找什么资料?” 一旁的朱蒂问道。 “是十年前事务所合作过的艺人档案,” 帕玛低声解释,“社长说需要核对一些旧合约的细节。” “另外,我第二次拨打社长电话时,铃声响过几声便转入了语音信箱。” “我匆匆留下口信,就立刻赶回楼上……” “口信?” 白鸟按下录音播放键。 “社长,我是帕玛。 您不在办公室吗?” “您之前吩咐我找的资料已经找到了,我现在送到办公室来。” “还有宴会需要的晚礼服,之后我……” 录音结尾处, 系统自动报出了时间—— 下午一点二十七分。 “难道这时候凶手还在办公室里?” 朱蒂推测道, “是不是听到留言后,才匆忙逃离现场的?”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林秀一沉吟道, “行凶时间应当介于一点二十五分到一点二十七分之间。” “但须内社长为何突然调取十年前的艺人档案?” 他转而问道, “事务所近期是否筹备与十年前相关的活动?”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秘书帕玛困惑地摇头, “社长似乎是临时起意。” “那些资料呢?能否让我们查阅?” 林秀一继续追问。 “文件都散在那里,” 帕玛指向办公室门前凌乱摊开的纸张, “我当时太惊慌,抱着的资料全都掉在地上了。” 林秀一与朱蒂俯身协助整理。 这家事务所素以引进海外艺人闻名, 十年前的签约者中亦不乏异国面孔, 泛黄的档案里密密排列着外文姓名与肖像。 三人快速翻阅, 只见其中收录着历年艺人履历、肖像权合约与演出协议。 须内社长突然要求帕玛查找十年前的旧档案,随后不到几分钟便遭杀害。 林秀一推测道:“那些文件或许与凶手有某种关联。” “有没有可能,寻找文件并非社长的本意,而是凶手在胁迫他下达指令?” 朱蒂忽然开口,“当时凶手就在办公室里,用枪指着须内社长,逼他交出事务所十年前的艺人资料?” “但如果那样,凶手应该在拿到资料后再灭口离开才对。” 白鸟提出异议,“可实际上,帕玛还没把文件送上来,社长就已经遇害。 凶手也没有带走后来送到的资料。” “中间或许发生了意外。” 林秀一随手翻阅着文件,同时检查社长的桌椅,“抽屉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 “我推测,须内社长当时打电话让帕玛找资料,但凶手误解了——他以为社长是在借机暗示帕玛报警。 于是凶手立即**行凶,随后自己在办公室里匆忙翻找。 不料刚翻了几下,帕玛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凶手听说帕玛即将来到办公室,急忙准备逃离。” 林秀一继续推演,“离开前,他注意到了社长在便签纸上留下的信息。” 还有一种可能性他并未说出口:帕玛或许在说谎。 目前警方掌握的案情信息大多由这位秘书提供。 倘若她才是真凶,那么眼下所有推论都将失去意义。 不过根据林秀一等人对现场的勘查,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毕竟,编织一个谎言往往意味着要不断地用更多谎言去修补它,更何况,还得费尽心思将整间办公室都布置成那个虚构故事里的模样。 正在此时,千叶领着两名鉴识课的警员走了进来。 “白鸟警官,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汇报道,“钢笔和便签纸上残留的血迹,经确认都属于须内社长本人。 纸条上的笔迹也与他相符。” “便签上的压痕辨识清楚了吗?” 白鸟立刻追问道,“须内社长在上面写了什么?” “这个……” 千叶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上面写的是英文,我不太确定具体含义,但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临终遗言之类的信息……” 白鸟略带焦躁地从千叶手中接过鉴定报告,目光扫过纸面,低声念了出来: “……意思是‘把我的晚礼服拿过来’?” “晚礼服?” 房间里的几人同时露出困惑的神情。 “这是什么意思?” 朱蒂忍不住问道,“既然笔迹确认是须内社长的,这应当是他临终前留下的讯息。 可‘拿晚礼服’这句话,难道会和凶手有关联吗?” “那、那会不会是社长写给我的提示?” 帕玛迟疑着开口,“其实社长今晚原本要出席一场宴会。 早些时候他曾吩咐过我,让我在宴会开始前替他将晚礼服送到会场……” “宴会?” 白鸟失望地揉了揉额角,“所以,这张便条其实与案件并无关联?” “是的,” 帕玛点了点头,“社长今天还约了刚签约的艺人共进晚餐。 他或许是担心我把送礼服的事忘记,又无法当面提醒,才特意留下了这张纸条……” 办公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千叶的目光落在桌角边缘,那里残存着一小片被撕扯过的痕迹。”留言便笺原本贴在这里。” 他声音里带着笃定,“是你取走的吧?” “不是我!” 秘书帕玛急切地摇头,金色发丝随着动作微微颤动,“我进来时社长已经……我立刻报了警,在警方抵达前什么都没碰过。” “但这字迹确凿属于须内社长。” 千叶审视着手中保存完好的便条残片,“我认为凶手就是你,帕玛**。 你在行凶后发现了这张留言,为扰乱调查方向,故意拨打那通电话,甚至准备了晚礼服录音作为障眼法。” 白鸟警官沉吟着颔首:“逻辑上说得通。” “我没有!” 帕玛的脸庞褪去血色,踉跄着后退半步,“若真是凶手,我何必主动联络警方?早该逃走了才对。” “这正是你高明之处。” 千叶语气透着掌控局面的自信,“主动报警反而能洗脱嫌疑,很经典的逆向思维。” 帕玛的呼吸急促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就在白鸟与千叶交换眼神、示意警员上前时,一道平静的声音截断了凝滞的空气。 “我相信帕玛**。” 林秀一向前半步,目光掠过那张被反复审视的便条。”这张留言,本就是须内社长留给她的。” 第460章 131 白鸟满脸诧异:“这纸条上写的可是遗言,既然是给她的,她不是更该起疑心吗?” “我刚才只说可能是遗言,并没肯定就是。” 林秀一从容解释,“通常来说,遗言都是遇害者临终前留下的。” 他将那张便利纸举到众人眼前:“你们看看这上面的笔迹——须内社长连中数枪,失血那么多,还能写出这么工整的英文吗?” 白鸟恍然点头:“确实……可钢笔和纸边上都沾着他的血。”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林秀一沉吟道,“按理说中枪之后,他应该痛得根本握不住笔。 就算勉强写了,纸上的字迹也不该压得这么深。” 千叶困惑地挠头:“可如果纸条和案子真的无关,凶手为什么要特地带走它?” 朱蒂忽然开口:“也许须内社长原本确实想写点什么。 但他当时太虚弱了,虽然碰到了纸笔,却一个字都没能留下。 而凶手恰好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她顿了顿,继续推测:“情急之下,凶手以为这张要给帕玛的便条就是遗言,所以才匆忙撕下来带走?” “但凶手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纸条上的内容和自己无关?” 白鸟摇头。 林秀一轻声接话:“除非……凶手根本不认识英文。”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正因为看不懂,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白鸟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林先生,凶手既然来自海外,怎会不识英文?” “天下国家众多,并非皆以英文为通行文字。” 林秀一目光掠过三位异国面孔,缓缓分析。 朱蒂的搭档卡迈尔身为联邦探员,纵使愚钝也绝无可能误读英文;黑人教师本就执教英语课程,秘书帕玛日常公务皆用英文邮件往来——余下唯有那位金发模特,托比·凯恩斯。 “凯恩斯先生,” 林秀一将便签纸递上前,“可否解读这句的含义?” “唔……这不是‘取我晚礼服来’的意思吗?” 托比·凯恩斯挑眉笑道。 “那么,请朗读其英文原句。” 纸页被推至他眼前。 “自然可以,” 凯恩斯颔首,流利念道,“这不就是——” “当真?” 林秀一唇角微扬。 “当、当然。” 凯恩斯忽觉那笑意里藏着锋刃,脊背窜起一丝寒意。 “朱蒂,你来念。” 林秀一将纸转向女助理。 “……” 朱蒂音至半途,骤然顿住。 她猛然抬首,目光如钉刺向凯恩斯: “你根本不懂英文。” “这……荒唐!我岂会——” 凯恩斯急欲辩驳,话音却窒在喉间。 林秀一在纸上又添了一行英文。 他将那张便签推到凯恩斯眼前。 “念出来听听。” 凯恩斯喉结滚动,嘴唇开合数次,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你还敢说自己懂英文吗?” 林秀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不懂英文又怎样?” 凯恩斯立刻梗着脖子反驳,“难道不懂外语就成了凶手?” “你似乎忘记了关键的一点。” 林秀一微微摇头,“须内社长突然调阅十年前的艺人档案,绝不会没有缘由。 我推测这缘由必然与你有关。 只要顺着那份档案逐一追查,迟早会找到你头上。”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凯恩斯脸上。 “另外,我若是没猜错,那张沾着须内社长痕迹的纸条,此刻应该还在你身上吧?你匆忙逃离时根本顾不上处理它。 躲进美食街后,你本想破译上面的‘密语’再丢弃,不料警察突然出现将你带到这里——于是这张纸条便一直留在了你身上。” “我说得可对?” 凯恩斯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像是白日里撞见了幽灵。 他声音发颤:“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看来纸条果然在你身上了。” 林秀一忽然笑了起来,“方才那些不过是我随口的推测,没想到竟全数说中了。” 凯恩斯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你……竟敢**我……” 然而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白鸟与千叶已领着两名警员迅速上前,将他严密地围在中间。 几双手同时搜查,很快便从他外套的内袋里翻出一张对折的便利贴。 纸张边缘染着暗褐色的痕迹,宛若干涸的血迹。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白鸟的声音冷如寒铁,“只需将这张纸送去鉴定,很容易就能确认上面的血迹是否属于须内社长。” “……对,纸条是我从办公室拿走的。” 凯恩斯肩头一垮,颓然垂下头颅。 他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坦白:“我本来打算带回去,请我女友的弟弟——他是个**人——帮忙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话音至此,他忽然抬起脸,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恨意。”我女友……就是被须内那畜生当作工具一般使唤,最后积劳成疾,身体彻底垮掉才去世的。”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个字都浸满痛楚:“如果她还活着……这种事根本不必问别人……” “所以,这就是你杀害须内的动机?” 白鸟眉头紧锁。 “没错。” 凯恩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却无半分温度,“我女友的遭遇,和这位帕玛**几乎一样。 她也曾被须内用诡计骗着签下一份合约,成了他的秘书,从此被他随意差遣。 她连日语都只会说几句日常用语,读写更是完全不行……” 一旁沉默聆听的千叶忍不住插话:“即便如此,也不该动手**啊?” “你们懂什么?” 凯恩斯猛然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须内那混账,就是仗着她看不懂日文,在合同里偷偷加了一条……” 女友无法工作后,必须由她的弟弟接替职责,否则就要面对巨额的赔偿金。 “我的爱人已经因为那份协议失去了生命,我绝不能让她弟弟再走上同样的绝路。” 凯恩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讽刺。 “为了让她弟弟摆脱这个枷锁,我带着那份文件去找了须内。” “我原本只想要他交出合同。” “可他却告诉我合同不在办公室,需要让秘书去找。” “等他打完电话让秘书送来文件,我本来还在等着那位秘书出现。” “但就在那时,我无意中瞥见了他桌面上的一张便笺。” “上面写着我完全看不懂的英文。” “那一刻,我下意识以为那是须内准备好、要交给秘书向警方传递的暗号。” “于是我扣动了扳机。” “可谁能想到,那张纸上的英文根本与我无关。” “早知如此,虽然生活在日本,我也该跟着父亲学一点英语。” “如果那样,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金发的凯恩斯被白鸟一行人带离了现场。 酒店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运营。 步美、元太和光彦三个孩子拉着小兰和小哀,兴冲冲地跑向了自助餐厅,继续享受美食。 林秀一则与朱蒂、卡迈尔坐在了一处安静的角落。 “这次真是多亏您了,林先生。” 卡迈尔望向林秀一,眼中满是感激。 “要不是您及时帮忙,我今天恐怕已经被警方当作嫌疑人带走了。” 林秀一微微弯起嘴角,忍住笑意,顺着朱蒂之前提过的理由缓缓说道: “不必客气。 我也是听说你家境不易,千里迢迢来日本谋生,实在不容易,这才顺手帮了一把。” 卡迈尔显然没能立刻领会其中机锋,他微微怔住,眼神里掠过一丝茫然。 一旁的**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温声提醒道:“卡迈尔先生,眼下的**已经平息,您不妨安心寻份差事,也好为家中分忧。” “啊……是,您说得对,是该为家里做些打算了。” 卡迈尔连忙应声,神情仍带着几分木讷。 “如今世道艰难,合适的活计可不好找,” 林秀一忽然开口,语调平缓却意有所指,“我听说北海道那边正缺伐木的人手,活儿虽重,报酬倒算丰厚。 依我看,那地方或许适合你。 不知你可有兴趣?” 北海道?那可是距离东京千里之遥的北境。 倘若真去了那儿,接下来的调查该如何继续?卡迈尔一时语塞,僵在原地。 “先生,他恐怕不便远行,” 朱蒂适时接过话头,笑容里掺着些许勉强,“卡迈尔的父亲病重,如今正在东京的医院休养。 若他这时离开,老人家便无人照料了。” 父亲?他不是早已过世了吗?卡迈尔在心中暗叹,面上却只得顺着朱蒂的话连连点头。 “哦?竟有此事?” 林秀一微微挑起眉梢,目光在朱蒂脸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既然如此,你既是朱蒂的朋友,我们也算相识一场。 令尊在东京住院,于情于理都该前去探望。 不知他住在哪家医院?” “这……” 卡迈尔下意识转头望向朱蒂,眼底浮起求助的讯号。 朱蒂的笑容又僵了几分:“先生,实在不必劳烦您费心……” “我们其实只是普通朋友……” “不用这么见外,朱蒂。” 林秀一轻轻按了按女助理的肩头,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你之前为了替他解围,连那样的说辞都用上了,还叫不熟?” “既然是你这位得力助手的朋友遇到了难处,” “作为你的上司,我去探望一下他住院的父亲,也算合情合理吧?” “可、可是……” 朱蒂的嘴角不自觉地绷紧, 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 一个临时的借口究竟能引出多少后续的麻烦。 “……他父亲就在米花**医院。” 迟疑片刻,她还是低声说了出来, “如果您现在方便,我们可以过去一趟?” “现在正好有空,一起去看看吧。” 林秀一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 “不巧……上午正是治疗时间,” 朱蒂急忙摆手, “现在过去可能会打扰老人家休息。” “那就下午去。” 林秀一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那几个已经吃得七七八八的孩子, “等我把这几个小家伙送回家,下午我们一起去医院。” …… 看着林秀一转身走向孩子们的背影, 卡迈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朱蒂,你怎么能那样说?” “我父亲已经过世很多年了,现在要我变出一个住在米花医院的父亲吗?”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 朱蒂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无奈,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他把你安排到北海道去砍木头?” 第461章 1 手腕转动时,剑锋偏了半寸。 月光下那截桃木的暗影先触到符纸,然后才没入头颅。 声音是从内部裂开的。 像滚烫的金属突然浸入冷水,嘶鸣声扯碎了夜晚的寂静。 先前渐弱的哀嚎重新翻涌起来,这次裹挟着更多层次的惨叫——仿佛有无数张嘴同时在黑暗里张开。 黑雾从它周身喷薄而出,浓得几乎凝成液体,将那个扭曲的身影彻底吞没。 透过雾隙能看见剑身透出的暗红微光。 光晕 ** ,轮廓正在收缩。 某种类似魂体的絮状物从边缘飘散,消失在翻腾的墨色里。 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得足够数清自己心跳的次数。 直到第五次呼吸的末尾,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雾散后,原地只剩一团拳头大小的灰气还在蠕动。 桃木剑已恢复成原本的沉黑色,静静插在泥土中。 岸边的几个人没有动。 他们的目光钉在年轻人背影上,瞳孔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也盛不下。 脑海里反复滚过同一句没有音调的话——关于这个赶尸人的手段,超出了所有预想的边界。 更远处,穿蓑衣的男人和戴铜镯的女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水鬼的重量。 正因清楚,此刻喉头才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么轻易吗?轻易得像撕开一张纸。 如果换成自己,恐怕撑不过三次呼吸。 而这个人的年纪……看起来还不到雨季里一棵老槐树年轮的一半。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另一种灼热同时在胸腔里窜起。 蓑衣下的手指悄悄攥紧了。 必须靠近他,必须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这个念头突然变得比呼吸更迫切。 夜风卷过河滩,把那团灰气吹得晃了晃。 林皓伸出手,灰雾便落进他摊开的掌心。 指尖掐进掌心时,林皓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重复。 他当然察觉不到周围那些隐晦的视线。 等确认水鬼残留的气息彻底消散,他才将桃木剑收回背包。 目光落向前方——那团悬着的黑雾让他拧起了眉。 探不出究竟。 没有邪祟的阴冷,触不到半分恶意。 他抬手,朝半空那拳头大小的阴影抓去。 东西落入掌心的瞬间,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 光滑的、圆润的,像裹在雾里的琉璃。 更意外的是,身体深处那股力量忽然开始躁动,仿佛被什么唤醒了。 他没时间深究。 黑雾被塞进斗篷内侧。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棺材,先前对付水鬼耗得太久,不能再拖。 握住缠在树干上的绳索,他试着向上提—— 力道竟石沉大海。 和之前捞上来的那些完全不同。 难道这次……真的绑对了? 玄气往掌心涌,他再次发力。 绳索绷得笔直,底下却纹丝不动。 究竟是多沉的棺材? 念头刚闪过,河底深处猛地传来一声长啸——像某种巨兽的嘶吼。 水面开始翻滚。 粗壮的水柱又一次冲破河心,浪头撞出震耳的闷响。 几乎同时,夜空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吞没,云层压得极低,雷光在深处隐隐窜动。 雨砸下来的时候,林皓觉得脸颊被刺得发疼。 河水毫无征兆地涨了起来。 浑浊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拍打着堤岸,水声沉闷得像是地底传来的闷雷。 那条搅动河心的水柱比先前更粗了,它扭动着,把整条河搅得像一锅煮沸的泥汤。 水已经漫到了岸边的石阶,再往上几寸,就要吞没脚下的土地。 王老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他身后的人们也僵住了,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翻腾的河水撞得粉碎。 雨是什么时候开始落的?没人注意到。 直到冰凉的雨点砸在脸上,他们才猛地惊醒。 “雨!” 有人嘶声喊了出来。 “刚才明明没有云!” “那水柱……那水柱又来了!” 惊呼声被风雨扯得七零八落。 站在稍远处的两个人——那个总与古墓打交道的老者,和那个常年漂在黄河上的捞尸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捞尸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挤出声音:“它知道了……那‘活人’是假的。” “它怒了。” 墓师接上了后半句,声音干涩,“这回的怒,和上回不一样。” 捞尸人望着河心那根疯狂旋转的水柱,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骗过它一次,第二次的报复就得用血来偿。” 他喃喃着,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看这雨……看这水……洪灾要来了。 这雨就是它的号令。 我们逃不掉,岸上那些村子……也一个都跑不了。”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雨吞没,只剩下牙齿打颤的细响,黏在潮湿的黑暗里,许久化不开。 *** 雨砸在屋顶瓦片上,声音密得让人心慌。 离那藏尸的深坑不远,有个小村子。 天色早已黑透,原本各家各户的灯都陆续熄了,一天忙碌后的倦意刚刚爬上眼皮,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惊得四散。 门一扇接一扇开了。 人们裹着雨披,或是举着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伞,从屋里探出身来,挤在屋檐下。 雨水在脚前汇成急流,冲进昏暗的巷子。 更多的人干脆走到了街上,仰着脸,任凭雨水泼洒,彼此交换着困惑而不安的眼神。 “邪了门了,说好的晴天呢?” “这雨来得一点兆头都没有!” “河……黄河这几天水本来就不稳,再这么灌下去,怕是要出事。” 黑暗中不知谁先提了一句:“不能干等着,去河边瞧瞧?”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了水里。 短暂的沉默后,附和声低低地响起来。 “对,去看看。” “走,一起去。” 杂乱的脚步声踏碎了雨声,一道道身影穿过雨幕,朝着河岸的方向挪去。 雨点砸在窗沿上的声音越来越密。 几个男人坐在房间里,谁也没说话。 玻璃上淌下的水痕一道叠着一道,把外面的夜色搅成浑浊的流影。 其中年纪最长的那位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的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停了一会儿。 “白天测过三次。” 戴眼镜的年轻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仪器上一次都没报。” 被称作王局的男人没有回头。 他盯着窗外那片被雨水吞没的黑暗,过了几秒才说:“风把云吹偏了?” 门就在这时被撞开。 冲进来的人肩头湿了一大片,呼吸又急又重。 他直接看向窗边的背影:“局长,云图是干净的。” 房间里静了一瞬。 “没有云。” 年轻人重复了一遍,喉结滚动,“可黄河上游的警报灯……刚才全亮了。”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王局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没去拿。”现在去上游。” 他的话简短,脚步更快,“所有人。” 而在更早一些的时候,离河岸不远的那片村落里,最后几盏灯也熄了。 雨声盖过了一切。 有十几个人却从各自屋里走出来,聚到村口的槐树下。 他们不说话,只互相点了点头,便踩着泥泞朝同一个方向走。 这条路他们走了一辈子,闭着眼也能摸到河堤。 今夜的水声听着有些陌生,像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身影渐渐没入雨幕深处,先是变得模糊,最后连轮廓也看不见了。 仿佛从来没有人走过那条路。 暴雨砸在葬尸坑旁的泥地里,溅起的不是水花,是粘稠的泥浆。 王老觉得自己的脚正在往下陷。 那个从黄河里爬出来的捞尸人刚才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只记得对方咧开的嘴里牙齿很黄。 跑?这个字眼现在听起来有点可笑。 能跑到哪儿去呢?水要是真漫上来,这片黄土塬哪还有高的地方。 不跑?留在这儿又能做什么,数着雨滴等死么。 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声音被雨打得七零八落。 王老没转头,但他知道,此刻坑边站着的每一个人,脑子里转的恐怕是同一个念头——那个站在河心树干上的年轻人。 陵墓来的那个汉子把铲子 ** 泥里,杵着,像根僵硬的木桩。 捞尸人则蹲了下去,手指抠进湿透的土里,眼睛却死死盯着河面方向。 他们都没说话。 有些事不用说透,鬼龙王动了怒,寻常的法子已经镇不住了。 要是连那个赶尸的也失手……剩下的路,大概只剩下去 ** 殿排队这一条。 所有的视线,穿过扯不断的雨幕,都粘在了同一个身影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压着求生的念想,也压着濒死的惶恐。 河上的光景已经变了。 水柱从浑浊的河底拱起来,比先前祭祀时见到的更蛮横,更粗壮。 那不是水柱,倒像是有看不见的巨兽在水下抻直了脊梁骨。 溅开的水砸回河面,不是浪,是整块整块砸下来的水墙。 轰隆声闷闷的,贴着水面滚过来,震得人胸口发麻。 林皓的靴底踩着的树干在晃,但他站得稳。 手里的绳子绷得像铁线,另一端沉在翻腾的墨绿色河水深处,纹丝不动。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头发往下淌,流过眼角,他眨都没眨。 “拉不动……”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雨撕碎。 暴雨是突然泼下来的,河面一眨眼就换了脾气。 他明白,那下面的东西识破了他的障眼法,恼了。 桃木剑早已收回袖中,他现在只想把绳子那头捆着的东西拽上来,尽快离开。 只要他这个“祭品” 消失,河底那位收了金银,或许骂一阵也就罢了。 可想归想。 他试过了,手臂的筋肉绷紧到发痛,连平日里蕴在丹田的那股气也催动起来,全灌注到这条祖传的绳子上。 没用。 绳子另一端连着的东西,重得像拴住了整条黄河的河床。 他吐出一口滚烫的气,仿佛想把胸腔里的焦躁也一起吐出去。 雨更急了,砸在脸上有点疼。 河水的咆哮声一阵高过一阵,那动静不像水,像饿极了的兽在喉咙里滚着的低吼。 不能再耽搁了。 每多耗一刻,底下那位的火气就旺一分。 谁晓得它接下来会干出什么。 可棺材不起,他绝不能走。 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打了个转—— 异变陡生。 林皓掌中的绳索传来细微的颤动。 第462章 2 他呼吸一滞,五指骤然收紧,将那股力道死死攥住,视线却已投向下方墨色的水面。 河面起了变化。 远处,一圈巨大的波纹正无声地扩散开来。 没有水花,没有激烈的翻涌,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不断扩大的圆。 月光碎在涟漪边缘,又被更深的暗影吞没。 那不像是什么东西在搅动水流,倒像是……有什么正从极深的河床之下,平稳地、不可阻挡地升上来。 圆还在扩大。 最初四五丈的轮廓,此刻已膨胀得近乎覆盖了小半片视野。 而在那波纹的中心,一片更为浓重的黑影,正透过幽暗的河水,逐渐显露出模糊而庞大的形貌。 林皓的脊背绷紧了。 “是什么……”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进脑海,让他喉头发干。 鬼龙王?若真是那位……以他如今这点微末道行,恐怕连转身逃命都嫌太迟。 一年,或许还有一线可能,但现在?他连想都不敢细想。 那黑影绝不可能是他要找的棺木。 尺寸或许接近,可那口棺,沉得如同生根在河底,他拼尽全力也撼动不了分毫,又怎会无缘无故自己浮起?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 “哗……” 一声悠长的、仿佛叹息般的水响,穿透了四周喧嚣的浪涛与隐隐的雷鸣,抵达他的耳畔。 林皓猛地定神,目光如钉子般楔向声源。 一口巨棺,正以近乎平直的姿态,缓缓突破水面。 长约三丈,宽近一丈,通体是吸尽一切光线的沉黑。 棺身上覆满难以辨认的刻痕,有些似是繁复的装饰,有些则扭曲盘绕,仿佛某种沉寂的秘语。 它上升的速度均匀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见鬼。” 林皓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 他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口违背常理浮现的棺椁。”真是它?怎么可能自己上来?” 难道……是河底那位不可言说的存在,亲手将它送到了眼前? 这念头让他后颈发凉。 情况透着诡异,但他脚下未动,只是将身体重心压得更低,目光死死锁住棺椁下方那片更为庞大的阴影。 他要看清,究竟是什么托起了这沉重的棺木。 哗啦——轰隆! 水声与闷雷交织。 河面被无形之力拱起,越来越高,宛如一座正在生成的水中山丘。 水下那团黑影的轮廓,也随之越发清晰。 它比棺身更巨,近乎 ** ,沉默地蛰伏在翻涌的幽暗深处。 棺材彻底脱离了浑浊的河水。 压在棺底的那片巨大阴影,此刻完全展露在林皓眼前。 他呼吸一滞,目光定住了。 那竟是一只老龟。 青灰色的背甲如同河床深处捞起的岩石,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 探出甲壳的肢体上,蜿蜒着鲜艳似毒蛇的纹路。 它的头颅缓慢转动,那张脸竟透着近乎人的神态——眼珠浑浊,像历经风霜的老者,正静静望向林皓。 更令人屏息的是,龟唇两侧各垂下一道长须,随水波轻晃,既像滑稽的八字胡,又似某种古老画像里的……龙须。 龟负古棺,自黄河深处而来。 林皓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岸上,捞尸的老汉与守陵人同时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瞳孔里看见了惊骇。 守陵人喉结滚动,声音发颤:“这……莫不是老辈人讲的‘河神护棺’?” 捞尸老汉已经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进泥里,连叩三下。 他抬起沾满湿土的脸,喃喃道:“老天爷……这位走脚的先生,究竟什么来路?连镇河的神物都替他驮棺……” 守陵人听见这话,腿一软,差点也跟着跪下。 捞尸人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那并非幻觉。 那些流传在黄河岸边的古旧传闻,竟是真的。 这河里真藏着活过千年的老龟。 这身形……简直像座小岛。 那位赶尸的师傅,究竟是何方神圣? 另一边,以王老为首的几个学者早已呆若木鸡。 他们的常识里,龟不可能长到这般尺寸。 现存纪录中最大的龟,体长不过两米有余,而眼前这只,仅是背甲便是纪录的七八倍宽。 那相当于五六层楼高的阴影。 这已不是生物,简直是自神话里爬出的巨兽。 它得活过多少岁月,才能攒出这般庞大的躯壳? 无法理解。 直到捞尸老汉与守陵人的低语随风飘来,几人才猛地回过神。 王老用力掐了掐虎口, ** 自己冷静,扭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捞尸老汉,嗓音干涩:“您刚才说……黄河守护神?” “守护神……” 捞尸老汉望向河中。 老龟已完全浮出水面,河水顺着甲壳边缘瀑布般泻落。 他眼底掠过深深的敬畏,甚至有一丝恐惧。”那是老黄河代代传下来的说法……活得太久的东西,就成精了。 它守着这段河道,也守着河底那些……不该见光的东西。”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胸腔缓缓起伏,试图压下那股紧绷感。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那只老龟……是黄河的守护者。 照理推算,它至少活过了一千年,或许更久远。” “关于它的最早记录,似乎和鬼龙王的传说出现在同一时代。” “老话讲,这龟曾是黄河龙王生前的部属,日常替龙王调理水势,也**管着水里那些无主的游魂。” “可自从龙王身死,化作鬼物,老龟便接下了守护整条大河的职责。” “古时候流传,每逢洪水滔天,总有人瞧见它的身影——驮着如山的水浪,在河道里一日奔行千里。” “它就这样无声地守着,从前的人给它立过庙,尊称龟王。” “只是到了这些年,庙早就拆得不见踪影了。” “我原也以为,它和鬼龙王一样,不过是古人编出来的故事。” “谁想得到……” “竟是真的。” 王老一行人听着捞尸人的话,又一次怔住了。 目光呆滞地投向河面,落在那巨大的龟背上,眼里全是无法消化的惊疑。 “活了……上千年?” “简直骇人。” “这条黄河底下……” “还藏着多少看不透的事?” …… 水声哗哗作响,混着雨点砸落的嘈杂。 老龟此时已完全托着棺木浮出水面。 它的身躯大得像条船,稳稳载着那口古棺,非但没受翻腾水柱的影响,反倒将水柱撞得四散。 大雨如注,冲刷着龟甲与棺木,它破开波浪,动作慢却沉实,一点点朝林皓靠近。 林皓望着那逐渐移近的影子,心里认出了它的身份。 直到这时,他才想通刚才为何拽不动那根绳子——绳子另一端捆住的,恐怕不只是棺,还有这巨龟。 如此庞大的存在,就算林皓再有**,就算动用玄气,凭他眼下的能耐,也绝无可能靠蛮力拉动。 那好比要一人**拖走整栋楼,根本是痴人说梦。 “可怪的是,” 他暗自思忖,“这老龟千年修行,绝非寻常,本该能挣脱绳子才对。” “为什么反而驮着棺浮上来了?” “而且……” “看这架势,像是特意要把棺送到我面前?” “图什么呢?” 念头转动间,老龟已到了眼前。 林皓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目光却撞上了那双龟眼。 那双眼睛竟透着人性化的神色,直直看进他眼底。 眸中水光微漾,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什么。 林皓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河面上那只龟的举动让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它似乎……确实在向他示好?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对方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却仿佛能接收到某种无声的讯息。 这并非错觉——以他如今的修为,幻听幻视早已不可能发生。 联想到这只龟的来历与漫长的年岁,他确信这一定是对方以某种方式传达的意念。 千年生灵的手段,果然非同寻常。 理顺了这层关系,林皓心中豁然开朗。 他转过身,面向波涛汹涌的河面,声音平稳却穿透雨幕:“今日之情,我记下了。 往后若有所需,我必前来。” 话语落下,回荡在夜色与暴雨之间。 岸边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看着河心那只巨大的黑影,又看向站在崖边的年轻身影,眼底涌起难以掩饰的震动。 黄河的守护者竟会主动向一位赶尸人示好,甚至只换取一句未来的承诺?这位年轻的传承者,究竟藏着多少他们看不透的深浅? 必须牢牢站在他这一边。 另一侧的王老等人却满脸茫然。 他们听不懂林皓为何突然对一只龟说话——那生物难道能明白人类的话语吗? 这个疑问刚浮上心头—— “轰!” 巨响炸开! 所有人浑身一颤,猛地扭头望向声源。 下一刻,他们的眼睛骤然睁大。 浑浊的河水 ** ,那只龟缓缓抬起了前肢。 两只覆满鳞片的巨爪在头颅前交叠,竟模仿出人类抱拳的姿态。 随后,那颗堪比小舟的头颅微微低下,向岸边的方向点了点。 仿佛……它真的听懂了。 并且在用古老的方式回礼。 林皓没有迟疑,同样躬身,抱拳还了一礼。 龟影如山,人身似石。 两者悬殊,却各自凝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 绳结自行松脱的声响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那巨龟的甲壳表面泛着幽暗的水光,异常滑腻。 棺木顺着倾斜的甲面缓缓下滑,不偏不倚,恰好停在林皓触手可及的树干旁,稳稳搁住。 它最后望了林皓一眼。 低沉的鸣吼从龟首处传出,竟隐隐带着龙吟般的震颤,将头顶堆积的乌云震散了一片。 随后,庞大的身躯开始下沉,没入翻涌的浊流。 不过几个呼吸,河面便只剩下暴雨砸出的白沫与湍急的漩涡。 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岸上的人怔怔望着,脑海里只剩两个念头盘旋不去:黄河里的那位,果然是通灵的神物;而这赶尸的年轻人,竟能与它平起平坐地交谈。 林皓并未留意身后的目光。 他记住了今日的约定——既然承了情,往后对方若有求,自己必定要来还这份因果。 巨龟今日伸出援手,多半是预感到了什么将来的 ** ,故而先结个善缘。 他心中明了,却也不再多虑。 日后的事,待日后有了足够能耐再说。 缚龙绳收回袖中。 第463章 3 他右手一抬,将那口棺木扛上肩头,随即纵身从树干跃向河岸。 棺底重重落在泥泞的地上。 林皓闭目凝神,再睁眼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青气。 视野之中,棺木四周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里面的怨气比他预想的还要沉重。 棺内仅有一具 ** ,这点不会错。 况且,这是那位从黄河深处托付上来的。 雨声灌满了耳朵。 林皓盯着那口棺材。 就是它了——可现在还不行。 棺木里积压的东西太浓,像陈年的淤血,贸然掀开,谁也说不好会放出什么。 尸变了怎么办?算不算白跑这一趟? 但都走到这儿了。 他不再犹豫,从背包抽出黄纸和笔。 笔尖游走时,低语也跟着淌出来:“乍遐乍迩,或沉或浮……” 话停,笔也停。 符成了。 两根手指捻起那纸,轻轻一搓—— 黄烟先冒出来,接着火苗舔上了纸边。 他手腕一甩,符纸脱手,飘向棺材上方。 直到这时,旁边的人才像醒过来似的,抬起了头。 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黑影。 轮廓模糊,却隐约能辨出五官的凹凸——是张脸。 墨一样黑,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汁液。 嘴部不断开合,像在嘶喊,却发不出声音。 燃烧的符纸正卡在那张嘴的位置。 雨还在下,可火苗没有熄。 它静静烧着,每烧去一分,黑影便淡一分。 最后一点纸灰飘散的刹那,黑影也彻底化了。 天空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老张着嘴,雨水打进他眼里,他却忘了眨。 刚才那是……一张脸?黄纸为什么没被浇灭?火熄了,影子也没了—— 疑问挤在喉咙里,没人问出口。 只有雨声,哗啦啦,哗啦啦,盖住了一切。 雨势更急了。 天空坠下的水珠砸在皮肤上生疼。 河面早已失去平静,粗壮的水流拧成一股股向上翻涌,看不见零散的水花,只有一层高过一层的浪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发怒。 林皓的眉头收紧了。 那东西……火气更旺了。 因为这只棺材么? 他很快理清了脉络。 这棺木对下面的葬尸坑必定极为要紧,被那存在视作禁脔。 如今老龟将它送到了自己手里,难怪会激出这般动静。 他再次感知棺内——残余的怨气已稀薄得几乎消散。 是时候了。 有趣。 能让水下那位如此在意的棺椁,里面躺着的,会是谁? 但愿棺中有线索,能指明逝者的身份。 否则,即便拿到了东西,也不知该送往何处。 不过,猜测无用。 开了盖,自然清楚。 他朝棺木走近几步。 接着侧过头,对身后那些面色发白的人影说道:“退远些,不必慌。 棺一开,事情便定了。 葬尸坑一旦削弱,下头那位再恼火也无可奈何,这河面的脾气总会平复。 水患便能止住。”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些:“但动作要快。 若拖到洪水真正泛滥,一切就来不及了。 记住,别来扰我。 若有旁人靠近,务必拦住。” 众人忙不迭地点头,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林皓不再理会他们。 他回到棺侧,将手掌贴上冰冷的棺盖,一股无形的气息自掌心涌出。 他开始用力。 “轰……隆隆……” 沉重的摩擦声碾过空气,盖板被缓缓移开。 仿佛一个封存了无尽时光的匣子,正在泄露它的秘密。 *** 几百米外。 另一群人停在暴雨中。 他们是早先从村里出来,想察看水情的村民。 此刻,所有人都望着黄河的方向,挪不动脚步。 惊恐凝固在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脸上。 “这河……怎么回事?” 有人颤着声挤出一句。 雨声吞没了一切。 岸边的人群挤作一团,指尖发凉。 有人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雨幕里忽明忽暗。 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河——水已经不是水,成了某种狂怒的、活过来的东西,翻滚着,要把天都拽下来。 更远处,浑浊的浪头边缘,几个模糊的影子钉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几截枯木。 “那是……人?” 有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脚都像被泥浆焊死了,挪不动,也逃不开。 家园就在身后,这念头像根钉子把他们钉在原地。 可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影子旁那团更深的黑——那长方形的轮廓,在泼天雨水中,竟像一口…… 一口棺。 *** 上游的岸滩上,水汽腥得呛人。 王老觉得喉咙发紧,连着咽了几次,嘴里还是干的。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撞得肋骨生疼。 身旁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蹭了半步,鞋底刮擦着湿透的砂石,发出细碎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然后,所有的视线,都压在了那个年轻人背上。 林皓的手按在漆黑的棺盖上。 那盖子冷得像冰,又重得像山。 天空猛地一暗,紧接着,雨不是落下,而是整盆整盆地倾倒下来。 河面不再平静,数道水柱扭曲着腾起,仿佛河底有什么巨物正在翻身。 浪头一个推着一个,叠成令人腿软的陡壁,轰隆隆地压过来。 “咯……吱……” 棺盖动了。 缓慢地,带着某种碾碎骨头的涩响,向后滑开。 “轰——!” 不是雷声。 是那十米长的厚重棺盖彻底脱离棺身,砸进岸边的泥泞里。 那一瞬间,脚下的大地似乎痉挛了一下,震感从脚心麻到头顶。 几乎在同一刻—— “嗷——!!!” 声音从河心最深处炸开。 那不是任何已知野兽的咆哮,它更古老,更暴戾,裹挟着滔天的水汽和一种近乎实质的怨愤,笔直地刺破雨夜,把空气都撕扯得扭曲。 声音里的不甘,浓得让人头皮发麻。 人们还没能从这吼声中挣出神智。 “嘭!!!”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像是什么无比坚固的东西在河底彻底爆开。 所有人猛地一抖,脖子僵硬地转向河面。 只见一道浊黄的水墙,以不可能的速度和姿态轰然立起。 它不断攀升,翻滚,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水汽和光线,顶端竟真的没入了低垂的、墨汁般的云层里。 仿佛黄河自己站了起来,化作一头连接天地的狰狞怪物。 王老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眼眶传来胀痛。 他看见,那吞天巨浪的阴影,正朝着他们,朝着那口打开的棺材,缓缓压来。 巨浪悬在头顶仿佛随时要砸落,人们腿脚发软地向后跌去,接连退了好几步才摔作一团。 绝望像冰冷的河水浸透每个人的胸膛。 “没救了……” “龙王动怒了!” “这回真要没命了!” 各种颤抖的声音混杂在雨声中。 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他们抬起惊恐的眼睛,看见那道高耸的水墙并未扑向任何方向,而是笔直地坠回河心。 轰隆一声,河水炸开无数白沫,原本在河面扭动的粗大水柱被砸得四散崩裂。 浪头渐渐平息,只剩细碎的波纹不断荡漾。 天上压着的云层开始变淡、消散,雨虽然还在下,势头却明显弱了下去。 局面似乎在好转。 他们用湿透的袖子抹了把脸,喉结上下动了动,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几道视线不约而同转向站在一旁的青年,想起方才自己那副丧气的模样,脸上都有些发烫。 直到这时大家才醒悟——那位并没有 ** 他们。 棺材盖一开,结局就已注定。 刚才那滔天巨浪哪里是龙王的震怒,分明是它无计可施之下的发泄罢了,此刻恐怕已生退意。 只是暴雨和浪涛不会立刻停止,毕竟棺木才刚开启。 真正镇住黄河的那具 ** 还在棺中,那位“龙王” 还不甘心就此放手。 “水患……应该不会成了吧?” “但愿如此。” 在一片低语声中,青年却没急着去看棺材。 他被一连串奇怪的声响引去了注意。 望着眼前的河面,他心里隐约浮起一个念头:自己怕是和这位“龙王” 结下仇了。 往后若要在黄河边建 ** 庄,难保它不会暗中捣乱。 往后的交道,恐怕少不了。 “不过……” “船到桥头自然直。” “真遇上了麻烦,再想法子应付就是。” “眼下……” “还是先瞧瞧棺里到底有什么。” 他收回视线,带着浓重的好奇望向棺内。 棺材中的情形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他怔了怔,眼睛微微眯起。 在那口超过十米长的棺木内部,竟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找不出一丝缝隙。 棺内并没有预想中那般拥挤。 只有一具躯体,端正地躺在正中。 那躯体竟没有丝毫朽坏的痕迹,仿佛生命才离开不久。 朱红的官服覆在身上,同色的纱帽也还戴着。 只是那张脸——眼窝成了空洞,口腔也敞着,里面的东西都被取走了。 更怪的是,两个窟窿里都塞进了一枚小小的铜铃,新鲜的、暗红的血渍还凝在边缘。 躯体周围,密密麻麻铺满了同样的铜铃。 而在棺木顶端,正对着头颅的位置,悬着一口钟。 钟身崭新,金漆亮得晃眼,表面刻着扭曲难辨的花纹。 环绕钟腹的是八张面具的浮雕,与先前从黄河中段捞起的那口小钟上的颇为相似。 不同的是,这八张面具都戴着冠——有的是 ** 冕旒,有的是凤鸟衔珠,有的垂着细密的珠帘。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钟摆。 透过钟身下方的拱形空隙,能清楚看见里面的铜摆正在自己晃动。 摆锤分明一次次撞向钟壁,可偏偏听不见一丝声响。 那种死寂,像突然被夺走了听觉,堵得人胸口发闷。 “就这些?” 林皓盯着棺内,眉头拧紧了,“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一件也没有?” 那这究竟是谁? 死后为何要受这般处置? 又该往何处赶? 还是说,根本找错了? 他正出神,那个熟悉的御姐嗓音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脑海。 “叮。 棺木已确认。” “任务提示发布。” 林皓眼神一动。 刚才的担忧瞬间散了——既然系统判定这就是目标,那先前的周折便不算白费。 第464章 4 得罪了鬼龙王,欠下黄河守护神的情分,总算有了着落。 “提示……” 他屏住呼吸,“会告诉我这人的来历么?” 等待接下来的声音时,他连手指都微微绷紧了。 系统并未让林皓等待太久。 那声音紧接着便再度响起:“棺中乃是北宋时期王安石的遗骸。” “因其治河之功,生前便受百姓称颂。” “逝后,宋神宗采纳某位秘术者的建言,决定以王安石的身躯镇守黄河水势。” “遗骸 “为彰其生前身后之功,更以数百活人殉葬,同沉河底,作为陪葬。” “如今千年已过,你需要将遗骸送回临川,择一安稳之地重新安葬,令逝者得以安宁。” 听完这些,林皓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这次竟是要将王安石的遗骸从河中起出。 心里一时涌上几分荒诞。 “念书时读他的文章。” “落榜后却要移他的棺。” “这算不算一种轮回?” 他也明白了棺中为何凝聚着如此深重的怨气。 只因当年不知何人向皇帝进言,竟导致遗骸被剜去双目、割掉舌头,在黄河底沉寂了千年。 这般遭遇,任谁都难以忍受。 “究竟是哪一脉的方士,能想出这般计策……” 他低声自语,胸中泛起一丝怜悯。 但既然已知道遗骸的来历与归处,林皓便不打算再拖延。 他需要尽快完成此事,取得奖励,提升自己的实力。 于是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黄纸与那支判官笔,准备绘符后将遗骸带走。 笔尖尚未触及纸面,身后却猛地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喊—— “楼兰古国!这真是楼兰古国的器物啊!” 那声音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林皓转过身,看见王老一行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沙地上。 除了王老双目放光、浑身战栗外,其余几人脸上都交织着惊疑与恐惧。 原来,当林皓开棺时,他们因距离尚远,加之棺身较深,并未立刻看清其中景象。 只见林皓对着棺内怔怔出神,好奇心便压过了畏惧。 又见河面风浪已平复许多,几人便壮着胆子悄悄挪近,想瞧一眼棺中究竟有何物—— 于是便看见了此刻令他们震骇的画面。 林皓将手中的笔暂时搁下。 林皓记得王老提过楼兰古国。 那时他没往心里去。 他要找的不过是一口棺材,古国不古国与他何干。 可眼下,棺里竟摆着楼兰的物件。 铜铃与铜钟静静躺在木板上,表面蒙着暗绿的锈。 “楼兰最后出现在唐代。” 他低声说。 宋代在唐之后。 为什么这东西会在这里? 他转向王老,目光定在老人脸上:“你肯定这些都是楼兰的?” “肯定,肯定!” 王老连连点头,手拱得有些急促。 见识过这年轻人那些难以解释的手段后,他不敢有半分轻慢。”老朽在考古界也算有点薄名,这些年专门找楼兰的踪迹。 这铜钟……是祭祀用的。 楼兰皇室信气运,说这东西能夺运。” 林皓眉头动了动。 一个念头忽然刺进脑海。 ——当年向宋神宗进言的人,会不会就是楼兰遗族? 他们想借宋朝的气运复国? 那遗族里应当有懂古行当的人,只是不知是哪一脉。 赶尸的古籍从没提过楼兰。 这里头藏着事。 若是这样…… 王安石恐怕只是被卷进去的。 他的视线落回棺内那具残破的躯体上。 到时找个好些的地方让他安息吧。 “叮。” 那道女声又响了起来,冷而清晰。 林皓怔了怔,嘴角随即浮起一点弧度。 他正愁怎么快些提升本事,任务自然是越多越好。 反正没有时限,一件件做便是。 眼下还欠着两桩:把王安石送到临川山下葬,再建一座义庄安置行尸。 这回又会是什么? 他敛了心神,等着那声音继续。 林皓听见脑海里的声音时,指尖无意识地顿了一下。 那声音告诉他,要去一个早已被风沙吞没的地方,把一位沉睡千年的女王请出来。 任务完成后的报酬倒是照旧,经验与物品,听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可这次不一样。 他刚刚结束黄河边的奔波,本以为那已经够麻烦了,谁知接下来的目标竟是连踪迹都难以寻觅的古国遗址。 更别提还要从那里带出一具可能已经不再是人类的 ** 。 他记起方才王教授闲聊时提起的往事——许多学者耗费半生,也没能在茫茫沙海中找到楼兰的半点影子。 这让我从何找起?他暗自摇头。 那位女王若是真的成了鬼魅或僵尸,倒也算意料之中。 不知她的容貌是否如传说中那般……想到这里,他止住了飘远的思绪。 现在空想毫无用处,总得先踏出眼前这一步。 日后若真有线索,或许能查查古籍。 他心道。 看看我的推测是否准确。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得把王安石先生的 ** 平安送至临川,再把义庄建起来,了结这一桩事。 他不再拖延,朝王教授方向微微颔首,随即取出了朱砂与黄纸。 笔尖移动时,他低声诵念:“承天所命,魂归九霄。 众神镇位,列侍于旁……” 咒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同时,符纸也从指间飘起,稳稳贴在了那具静卧的 ** 额前。 林皓双手结印,朝前方凌空一点。 “起。” 几乎就在他吐出这个字的瞬间,棺木中传来一声闷响。 那道覆着符纸的身影直直立起,黑袍随即落下,将其从头到脚笼罩其中——那件斗篷仿佛凭空出现在林皓手中似的。 旁观的几人今晚已见识了太多超出常理之事。 此刻他们望着那自己站立起来、又被黑袍覆盖的身影,竟觉得有些习惯了。 心底剩下的只有模糊的疑问: ** 怎么会动?那件斗篷又是从哪儿来的?这位赶尸人的手段,简直深不见底。 林皓没去留意众人的神情。 他拉低了斗篷的兜帽,转身走向门外渐浓的夜色里。 行囊已经收拢停当,他准备动身了。 “要找合适的地方……” 他思忖着,“这守墓人还得带上。” 林皓转过身,目光落在守墓人身上。”我要去别处一趟,” 他开口道,“后面或许还用得上你,跟着走吧。” 他顿了顿,又说,“等回来,再张罗义庄的事,把各路上年纪的老行当都请来聚聚。” 义庄立起来,总得请些相识的旧行当人来“暖灶” ,里头讲究不少。 “好。” 守墓人脸上浮起笑意。 他对建义庄这事抱着期待,更盼着那些行当里的老面孔能来坐坐。 到时候会来哪些有本事的人物呢?光是想想,心里就有些按捺不住。 他暗自琢磨:那条老行当聚集的街巷,怕是不远了。 想着想着,竟有些出神。 林皓没问他的意思就直接定了,守墓人半点不觉得冒犯,反倒涌起一阵暖意。 他明白,林皓越是这般随意,越是不把他当外人。 见守墓人应下,林皓不再耽搁。 他朝王老几人略一点头,算是告别。 手指轻晃,系在腕上的紫金铃便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迈步朝前走去。 “叮……叮……叮……” 铃声断续,那具被称为“王安石” 的尸身,随着铃音一顿一顿地挪动脚步,跟在了林皓身后。 守墓人见状,也向王老他们点了点头,随即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王老和那位黄河上的捞尸人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不愿见林皓就这样离开。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着头,一同望向前方。 雨幕深处,两人一尸的背影逐渐模糊。 越来越远,直至被浓稠的夜色完全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铛……铛……” 极远处,仿佛还有铜锣的余音在夜风里飘荡。 隐隐约约,似乎还掺着一缕低缓的吟唱:“阴人赶路,邪祟避行,鬼魅莫近,生人勿扰……” ……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之后。 林皓带着尸身离去,奇怪的是,天上堆积的乌云竟迅速散开,瓢泼大雨说停就停。 黄河的水面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波澜不惊。 所有痕迹都消失了。 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雨声渐歇时,岸边只剩泥泞与寂静。 王老蹲在棺木旁,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些铜器——钟与铃的表面覆着青绿的锈斑,在昏沉天光里泛出幽暗的色泽。 林皓早已退到几步外,目光掠过棺中残余的物件,最终落在某处。 他留下这些东西,本就是为了让旁人去琢磨。 线索若能自己浮出水面,倒也省去他日后翻找的工夫。 脚步声是从土坡后传来的。 一群裹着旧蓑衣的村民踩着湿泥走近,他们原本只在远处观望,直到雨势弱了,河水平缓下来,才敢凑到岸边查看。 此刻他们愣在原地——那口棺木比寻常船板更宽,一群人正围着它俯身翻检,全然不像修补渔具的模样。 “你们……这是在弄啥?” “刚才那大水,你们不怕被卷走?” “棺材里是不是爬出过啥东西?” “还有个人往哪儿去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 王老抬起脸,对上那些被风雨吹皱的面孔,话堵在喉咙里。 捞尸人离开前的叮嘱还压在耳边:别声张,别招惹。 他们这群人虽不怕事,却也不想平白惹上麻烦。 那些古老行当里的门道,终究不是寻常人能触碰的。 就算真说出去,又有谁会信呢? 刺耳的摩擦声就在这时撕裂了空气——是车轮猛刹在泥地上的响动,从众人身后狠狠扎了过来。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从背后传来,众人回头时,两辆印着气象标识的白色车辆已在不远处刹停。 车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的。 第一辆车上跨下几个身影,为首的是气象局的王局长。 他脚步匆忙,衣角还卷着车内暖气的余温。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车里,钻出几个肩扛摄像机的人,镜头盖早已摘掉,黑黢黢的镜头直接转向浑浊的河面,快门的轻响连成一片,像某种急切的叩问。 他们是跟着来的,要记录这河水的异状,要给惶惑的乡邻一个看得见的交代。 一行人走得很快。 第465章 5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王局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住了。 他看见了那个站在前头的清瘦老人——王老。 这位常在黄河沿岸出没的考古界人物,他自然认得。 脚步立刻转向,他带着人快步凑近,语气里掺着恰到好处的敬重:“王老,您也在?” 旁边的记者认出了老人,远远地点头致意,镜头悄无声息地偏转,捕捉着老人凝望河岸的侧影。 老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认得这张时常在本地新闻里出现的脸。 他略一点头,沉默了片刻,才用平缓的调子说:“在这儿……做些勘查。” 王局和他身后的人早就瞥见了地上那口沾满泥泞的旧棺木。 好奇像水渍一样漫过他们的眼底,但很快又被更紧迫的任务压了下去,目光重新锁回翻涌的河面。 只有那些记者,像发现了暗处的珍宝,镜头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突兀的棺木,快门声变得密集而贪婪。 “王老,” 王局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他问,“您一直在这儿?” “他们没离开过!” “刚才浪头扑过来的时候,这几个人就站在这儿呢!” 周围的乡民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话,声音叠在一起。 老人没再补充,只是顺着那些话音,轻轻颔首。 “哦?” 王局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心里转了个念头:若是如此,眼前这位老人,怕是目睹了河水骤起骤落的全部过程。 他向前微倾了身体,语气里带上了探询:“那……您瞧见这河水是因着什么起了变化吗?” 四周忽然静了。 连那些咔嚓作响的快门也停了一瞬。 所有目光,村民的,官员的,媒体的,都沉沉地落在那位清瘦老人身上,等着从他嘴里抠出一个答案。 被那么多道视线裹着,老人喉头动了动,一时竟寻不到合适的词句。 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浮出一个年轻人的轮廓——那个提着剑斩开黑水的影子,那个独自坐在河边对着古棺垂下钓线的身影,还有那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龟,与他之间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无声的交流。 记忆里的画面还像梦一样飘忽不定,那个被称为师傅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时,总带着难以捉摸的轮廓与令人仰望的高度。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弯起的弧度里混杂着太多东西。 有松了弦的释然,有压不住的叹服,还有沉淀下来的敬重。 他慢慢摆了摆头,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在掂量分量:“黄河水涨水落……和天上风云变幻确实扯不上多少关联。” 停顿片刻,他才接着说下去,话音里裹着感慨:“是有人在背后拨动了弦。” “人?” 这话让周围瞬间静了——无论是站在前面的领导,举着设备的记者,还是聚在后面的村民,脸上都浮出相似的茫然,“什么人能扯动黄河?” 王教授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吐出两个字:“能人。” 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言,可这两个字砸出的涟漪却一圈圈荡开。 气象局几位负责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不解与错愕,一时无人接话。 旁边的记者们更是竖起了耳朵,没想到在考古界名声赫赫的王教授会如此推崇某个人,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近乎玄妙的说法来解释黄河异象——这完全不是他平日严谨求证的风格。 当地电视台的记者叶小梅按捺不住,没等负责现场协调的王局长开口,便抢先一步挤到王教授面前。 镜头齐刷刷调转方向,话筒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 叶小梅放轻声音,语气却透着紧迫:“王教授,能不能请您具体讲讲黄河的情况?按您刚才的意思,暴雨和河水暴涨都是人为造成的?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您说的那位能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王局长原本打算示意工作人员隔开记者,但听到问题正是自己心头所惑,再看王教授神色平静并无不悦,便收住了动作,和其他人一样将目光投了过去。 每一道视线都粘着疑惑与等待,空气里悬着无声的追问。 王教授什么场面没经历过,眼前这点阵仗自然惊不动他。 听着连珠炮似的问题,他眉头微微拢起,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具体是谁我不方便说。 但这场雨、这河水,的确因一人而起,也因一人而止。” 众人脸上顿时浮起怪异的神色——这话实在难以信服。 一个人,怎能操纵漫天风雨、拨弄滔滔江河?莫说一人,便是如今所有科技手段加在一起,恐怕也难做到。 叶小梅没再追问那个问题。 对她来说,掌握这些线索已经足够。 她将话题转向另一处:“那么您提到的那位……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王教授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一种迂回的方式开口:“要形容那种程度……” “或许可以这么说——足以和活了上千年、身长近二十米的老龟并肩而立吧。” 说完这句,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经历过之前那些难以解释的景象后,他感到自己的心境越发平静了。 见识过那些,还有什么能再让他失态呢?或许,唯有将来某天楼兰古国的秘密真正大白于天下之时吧。 周围的人群却纷纷皱起了眉。 这算是什么回答? 言语间躲躲闪闪也就罢了。 可最后那句描述…… 十几米的身长? 千年寿命的老龟? 简直荒唐。 他们并不确定龟类是否真能活上千年——毕竟古语有云,龟寿绵长。 假若真有龟能历经千年岁月,或许尚可想象。 然而,将近二十米的长度?那几乎相当于五六层楼的高度了。 一只龟若真长到那般巨大,岂不是成了精怪? 先是有人能左右气象、令黄河改观,现在又说能与千年巨龟相提并论,越听越觉得离奇。 这根本就像临时编造的故事。 莫非王教授不愿透露实情,才用这些话来搪塞? 碍于对方在学术界的地位,谁也不敢将心里的质疑说出口。 众人面上仍维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心底却各自转着念头。 叶小梅还想继续探问。 可视线所及,王教授已经转过身,和另外七人重新围拢到那具棺木旁,仔细检视其中的器物,显然没有再交谈的意思。 作为经验丰富的记者,她明白此时追问也不会得到更多回应,便止住了话头。 她举起相机,对准王教授一行人以及那具古老的棺木按了几次快门,又转身拍下黄河岸边的风貌。 接着,她开始准备采访气象局人员和附近村民的事宜。 确认黄河水流已彻底恢复平稳后,聚集的人群逐渐散去。 王教授他们也没有耽搁,联系了考古部门调派人手。 不久,一辆货车驶来,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棺木、铜钟等物品搬运上车,运离河岸。 行驶的途中,吴天真和王教授等人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先前经历的种种画面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感慨万千。 吴天真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要是三叔……不,要是张小哥知道这些,就算是他那样沉默寡言的人,恐怕也会大吃一惊吧。” “原本以为三叔他们的见识已经足够超乎想象。 谁曾想到……” “果然,苍穹之外还有苍穹,凡人之上更有高人。” 王老他们低声议论着,言语间透出几分怅然,不知往后是否还能遇见那位神秘人物。 隔天。 安阳市。 几百公里外,黄河的水声仿佛还在远处隐隐作响。 李月儿站在天府小区一扇门前,指尖微微发凉。 这是罗璇的家。 几天来反复的请求与劝说,终于换来了这次见面。 此刻,门就在眼前。 她握了握拳,掌心那张照片的边角硌着皮肤。 有了它,今天应该能挖出登峰英雄的真面目。 还有那些从未公开的侧面——明天的新闻头条,必定属于自己。 呼吸稍稍平复之后,她抬手,指节轻轻叩响了门板。 “咚、咚、咚。” 敲击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散开。 没过几秒,屋内传来脚步移动的细响。 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哪位?” 门轴转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张脸从门后探出来,眉眼精致,正是罗璇。 李月儿早已从各种资料里熟悉了这张面孔,此刻亲眼见到,心里仍掠过一丝惊叹。 如今的女孩子,模样都生得这样好吗? 她扬起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放得柔和:“是罗璇同学吧?我是李月儿,之前通过电话的记者。” “哦,是你。” 罗璇将门完全拉开,侧身做了个“请” 的手势:“进来吧。” 李月儿点头走进屋内。 客厅里,两人面对面坐下。 李月儿没有寒暄,刚一落座便切入正题。 她看着罗璇的眼睛,语气干脆:“罗同学,微博上那个关于安阳市‘百鬼夜行’的热搜,你应该看过吧?” “看过。” 罗璇并不意外,反而觉得对方直接的态度让人舒服。 她偏了偏头,唇角带笑:“李记者怎么问起这个?” “我做了不少查证。” 李月儿从手提包中取出一张照片,画面有些模糊,像是监控镜头截取的,“虽然视频好像被人拦下了,但我还是查到,那群‘百鬼夜行’的人最后似乎去了东方酒店。”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雾气像浸湿的棉絮般裹住整条街。 东方酒店那四个霓虹字在雾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红绿交错,扎得人眼睛发涩。 门口那道影子立在那儿,帽檐宽得遮住了上半张脸,一动不动地面朝着宴会厅那排亮晃晃的窗户。 厅里的人都挤到了窗边。 有个女人探出身子,手臂举起来,朝着雾中的人影挥了挥。 灯光从她背后泼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是罗璇。 李月儿的手指落在那张照片上,指尖点了点光影里的女人,然后轻轻把照片推过桌面。”罗璇 ** ,” 她声音里带着笑,听不出什么分量,“你跟雾里那位……领头的,熟吗?” 罗璇这时才嚼出味儿来。 这记者绕来绕去,原来是想挖林皓的底。 那些影像资料肯定早被曾叔公截下了,为的就是把林皓藏进暗处。 她当然不能漏口风——林皓背地里的身份,沾着太多不能见光的东西。 眼睫垂了垂,再抬起来时,她嘴角已经弯出个轻松的弧度。”不认识呀。” 她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天气,“那晚就是瞧见窗外有热闹,随手挥了挥罢了。” 李月儿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悄无声息地塌了下去。 但她脸上那层笑还绷着,没裂开缝。 第466章 6 真假此刻已经不要紧了。 她指腹蹭过手机冰凉的屏幕,调出另一张图——前几天在墓园蹲守时抓到的侧影。 手机再次递到罗璇眼前。 “那晚你看见的,是这个人吗?” 罗璇目光落上去,怔了怔。 这不是那个三天两头往这儿跑的房产中介吗?照片只拍到小半张脸和微驼的背,可那股子缩手缩脚的气质太鲜明了,她想认不出都难。 “不是他。” 她摇头摇得慢,话音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这人我见过,是卖房子的。” “卖房子的?” 李月儿喉咙里挤出半声气音,脸上的平静终于裂了道纹。 她盯着罗璇看了两秒,猛地抽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像是要从那些凝固的光影里再挖出点什么。 指尖划过相册边缘时,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一条推送横在照片上方——她的拇指恰好落在那片区域。 文字便铺满了整个界面。 她本要立刻关掉。 可视线却被几行标题钉住了。 【昨夜异象:百年未遇的天灾突降】 【黄河惊现巨棺,自浊浪中浮出】 【上游水位一夜暴涨,暴雨如注,天象诡谲】 【专家透露:此事或与一名神秘人有关】 【有村民目击黑影离去,似与专家所言吻合】 退出键就在指尖下方,她却没能按下去。 “神秘人……” 她呼吸微微一滞。 “会不会……是他?” 没来由地,那个登山者的影子撞进脑海。 一样来去无踪,一样藏在迷雾里。 这或许是条线索。 或许该去黄河边看看,找那些亲眼见过的人问问。 她侧目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罗璇。 对方神情里的戒备像一层薄冰。 即便知道什么,大概也不会透露半个字。 于是她只再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起身告辞。 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时,罗璇肩线稍稍松了下来。 她脑中浮起一张脸——林皓。 耳根隐隐发热。 刚才掠过屏幕的那些字,此刻重新拼凑起来。 “高人” ……除了他,还有谁配得上这两个字? 一个念头忽然探出头,轻轻挠着她的胸口。 要不要……拨通那个号码? 楼下,脚步声渐远,融进傍晚的风里。 手机屏幕亮起,出票确认的短信跳了出来。 李月儿盯着那行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亮。 “那个登山的人……和黄河边出现的身影,会不会是同一个?” “这次,应该能发现些什么。” 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 …… 几天后的黄昏,天光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点亮。 临川城边有座山,当地人叫它半山。 很多年前,一位名叫王安石的文人曾在此居住。 后来,这座城市便用他的号来为这座山命名,算是一种纪念。 傍晚时分,山上的游人稀疏了不少,只剩零星几个影子沿着石阶往下走。 幸好这地方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景点,沿途装了路灯。 昏黄的光晕洒在碎石子铺成的小路上,从远处看,整座山像是缀着串发光的珠子。 此刻,有两个人正沿着这条亮着光的路往山上去,位置大约在半山腰偏上。 走在前头的是个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深色的木匣。 跟在他侧后方的是个神情肃穆的老者,步履很稳。 大约一小时前,他们才抵达临川。 年轻人对老者说明了来意——想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安顿手中木匣里的旧物。 他自己并非没有找寻的办法,只是既然有更擅长此道的人在旁,也就乐得省些力气。 老者没有多话,当即用了些家传的方术四下勘察。 没过多久,他便抬手指向这座山的山顶方向。 于是两人没有停留,径直朝这边来了。 山道原本还算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可他们刚走到这里,后方不远处便传来了谈话声,由远及近。 “哎,你们刷到黄河那事儿了吗?网上传得挺凶。” “看了,说是有个什么高人作法,引来了暴雨,又让水位涨了又退……现在这些专家,说话真像讲笑话。” “可不是么!不过雨总算是停了,水也退了,没闹出更大的乱子,也算万幸。” “要不……咱们改天去黄河边上开个直播?说不定能蹭上热度。” “哈哈,我看行!” …… 说话的是两男两女,正沿着山路慢慢走上来。 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男生叫赵勇,刚收到安石学院的录取通知。 另外三人是他的朋友。 他们聊的正是前几天在网络上沸沸扬扬的黄河异状。 这四人恰好他听见那些零碎的词句,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神色。 他大概能猜到那些人口中的“高人” 指的是谁,虽然不明白这传言是怎么起的。 但他没停下,也没回头。 只是将手中的木匣抱得更稳了些,继续迈开步子,朝着山顶那片更深的夜色里走去。 脚步刚迈开没多远,身后林子里突然冒出个男人的声音,带着迟疑:“前头……是林皓吗?” 林皓顿住身形,转过头。 月光惨白,照出四张脸——一个相貌平常的男生,三个模样还算周正的女生。 他眯起眼睛。 “赵勇?” 高中同学的脸从记忆里浮出来。 对方已经凑近了几步,嘴角扯出个说不清意味的笑:“还真是你!我刚瞥见这身打扮就觉得眼熟,试着喊一声,居然蒙对了。” 他在几步外停住,目光扫过林皓身后那两个裹在斗篷里的轮廓,没多琢磨,只当是同行的人。”你这身行头,多少年没换过了?” 林皓没接这话茬。”半夜三更,你们跑这荒山上来做什么?” “别提了!” 赵勇肩膀一下子垮下去,整张脸皱成一团,“还不是因为安石学院!我这不是被录取了么,想着提前来熟悉环境,就带了几个朋友过来转转。 结果路过一栋废宿舍楼的时候,里头突然传出哭声——特别瘆人的那种。 我们赶紧去找宿管,你猜怎么着?那宿管吓得比我们还厉害,说什么那楼一直不太平,要是听见哭声,就得赶紧来这半山腰拜王安石像,靠雕像的浩然之气驱邪。” 他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要把胸腔里堵着的东西全倒出来:“我们看他讲得跟真的似的,心想拜一拜总没坏处,立马就往这儿赶。 爬到现在天都黑透了,山顶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一口气说完,他才想起什么似的,抬眼打量林皓:“你呢?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皓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答话。 他嘴角反而向上弯了弯,抬手轻拍身后那人的后背,语气里带着玩笑的意味:“山顶那尊石像有什么可拜的?不如待会儿,你就对着这座坟拜一拜好了。” 四周安静了一瞬。 “坟?” 赵勇像是被什么钉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他只是一时慌乱,瞥见认识的人便急忙靠过去,完全忘了这个熟人在不久前的宴席上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此刻,那些画面猛地翻涌上来——宴厅里的一幕幕,林皓的每个举动,都在他脑子里来回闪现。 一个让他自己都脊背发凉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难道……” “这人……该不会是王安石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林皓身后那道始终沉默的影子,念头一起,身上便窜过一阵寒意。 心跳快得发慌,连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了。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片刻。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两下,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 “赵勇?” “发什么呆呢?” “赵勇!” 他猛地一颤,眼神这才重新聚拢。 可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山道。 林皓不见了。 赵勇立刻转向不远处休息的三个同伴,声音有些急:“人呢?刚才那人去哪儿了?” 那三人原本就没跟过来,自然也没听见先前的对话。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浮起不解。 “早就走了啊。” 其中一人答道,“你愣在那儿不动,人家当然先上去了。” “走了?” 赵勇这时渐渐回过味来。 就算之前王伟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就算林皓真带了些不寻常的“人” …… 可王安石是几百年前的古人了。 哪能真有什么……能被带到这儿来? 这么一想,绷紧的神经忽然松了些。 他吐了口气,像是要挥开残留的紧张似的,用力一摆手。 “走,我们加快脚步往上。 非得追上他,问个清楚不可。” …… 约莫半个钟头后。 半山山顶。 夜色浓重,平台上空无一人。 只有王安石旧居门前,多了一座新堆起的土坟。 坟前立了块石碑。 林皓正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在石面上刻着什么。 刻完最后一划,他退后半步,端详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几乎同时,一道熟悉的、带着冷冽质感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任务完成。” “请领取奖励。” 林皓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他没有犹豫,在心底默念了那两个字。 几乎同时,某种存在响应了他。 一连串的声响直接传入他的意识。 最先报出的是一百份阴木。 他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根本不需要询问,他早知道这是什么。 那本泛黄的册子上写过,这种木头能自己渗出阴气,让某些东西保持不腐。 是造棺材、盖义庄最合适的材料。 接着是一面旗。 再然后是八万点经验。 声音还在继续,但他已经不太在意了。 储物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种扎实的满足感从胸口涨开。 他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住那股往上涌的热意。 正好。 他正需要这些。 这么多阴木,大概够盖两间停尸的屋子了吧。 “那面旗是什么?” 他在心里问。 回答来得很快:镇魂幡,下品冥宝。 以您目前的层次无法驱动,需达到玄级七阶以上,方能发挥其一成力量。 因此具体功用暂不告知。 现阶段它对您而言,相当于一件上品冥器,虽无实际效用,但其散发的气息足以令多数邪祟不敢近身。 第467章 7 林皓愣住了。 他看向储物空间里那面旗。 它静静躺在成堆的深色木料上。 幡面是暗红色的,乍看似乎绘满了扭曲嘶吼的面孔,可定睛再看,却又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边缘围着一圈昏黄色,像牢笼的栅栏,把红色紧紧锁在里面。 颜色并不鲜艳,却扎眼。 仿佛……它自己在微微发亮。 这就是冥宝。 只比冥器高一个级别,却已经是天壤之别。 看来连系统都觉得接下来的事不简单,否则不会给出这样的东西。 现在他用不了,但可以把它挂在义庄。 黄河边那些东西,包括那条龙,应该都会避开它的气息吧。 等他到了玄级七阶,再把它取下来。 到时候…… 说不定真能碰一碰。 这个念头一起,他对自己力量的渴望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林皓想起那八万点经验还未分配。 他没有询问这些经验能带来多少提升,只是向系统下达了指令。 上次七万点经验仅仅让他的境界从玄级二阶推进到三阶的三分之一。 这八万点,恐怕不足以跨过那道门槛。 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一股暖意从体内深处涌出,他知道提升已经完成。 现在他更在意的是那个建造行尸义庄的任务。 完成它,获得的奖励应该就够突破到玄级三阶了。 但三阶仍然不够。 至少要到七阶,才能驾驭那件下品冥宝。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 他转过头,发现陵墓人正望着自己,神色间带着欲言又止的迟疑。 林皓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难道要告诉对方,自己刚刚领取了任务奖励吗? “该回去了。” 他朝陵墓人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行尸义庄得尽快建起来。” 时间紧迫,他不再停留,带着陵墓人从山的另一侧离开了。 …… 约莫一个时辰后,赵勇和另外三人才气喘吁吁地抵达半山腰的这片空地。 “还是没追上?” 赵勇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定住了。 就在那处旧居的门前,突兀地隆起一个土堆,前面还立着一块石碑。 “那儿……怎么有座坟?” 他身后的同伴也看到了,声音里透着不安。 “刚才好像还没有……” “别自己吓自己。”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怯意。 赵勇深吸一口气,朝他们招招手,自己率先迈步朝石碑走去。”过去瞧瞧。” 有人带头,其余三人也稍稍壮起胆子,跟在他身后,脚步却放得轻缓。 土堆静静地伏在眼前。 靠近时,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悄然笼罩下来,让四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窒。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钉在地上。 四双眼睛盯着那座土堆——泥土还湿着,是新翻的。 石碑就竖在正前方,表面粗粝,像是刚凿出来不久。 有字。 五个字,颜色深得像是血凝住了,又让月光一照,泛出暗红的、时明时暗的光。 那光会勾人。 他们几乎是同时扭开了脸。 刚才那一瞬,胸腔里空荡荡的,魂儿像要被吸进那五个字里去。 赵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林皓之前说过的话。 那些他当时只当是疯言疯语的句子,此刻却一根根刺进脑子里。 “王安石……真在里头?” 这念头让他手指发冷。 “那他……” 他没敢往下想。 两天像被风刮过去似的。 林皓又站在黄河边上了,身旁跟着那个从坟堆里爬出来的人。 一路换车,颠簸,没停过。 河水现在平了,懒洋洋地淌着,看不出之前闹腾过的痕迹。 地点是早选好的。 林皓从怀里摸出几张东西——不是纸,触手又冷又韧,黑得像浸透了夜。 上面的纹路不是喜字。 正面一个“请” 字,蜷曲着,颜色是暗红的;背面则是一个“亡” 这帖子是发给那些人的——和死人打交道的行当,用的帖子自然也得一面请生,一面请亡。 “拿去送。” 林皓把帖子递过去,“名字和行当都写在上面了。 你能找到人吧?” 建义庄得请客。 请的不是活人,是那些懂规矩、通阴路的行当里人。 一来是惊动下面的东西,二来是仪式需要他们见证。 被请到是脸面。 林皓认识的人不多,帖子统共也就那么几张。 接帖子的手顿了顿。 一股阴气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陵墓人打了个哆嗦,赶紧点头。 “这就动身,保准把话带到。” 林皓目送那手持请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才将视线重新投向那片预备修建义庄的空地。 连日来黄河水势汹涌,这片河岸却纹丝未动。 地面依旧堆积着层层叠叠的鱼鸟尸骸,腐坏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看不见的网。 那些死物似乎又增多了些,层层叠叠,几乎要漫过脚踝。 阴冷的气息盘踞在此处,丝毫未散。 先前从水中捞起的铜钟,便是被这无形之物浸透的。 河床之下究竟埋着什么?他暂时不去深究。 若要在此处立 ** 庄,首先须驱散这片淤积不散的怨气。 到了那时,底下藏着什么,自然会显露原形。 他迈步踏上那片泥泞的滩涂,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段暗褐色的绳索。 手腕一抖,绳端便无声无息地没入浑浊的河水中。 水花轻溅,随即恢复平静。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他身侧渐渐多出几件湿漉漉的物件:刻着模糊字迹的竹简、与先前那只形制相仿的小铜钟……都是些被怨气沾染的寻常之物,并非源头。 他并不着急,只稳稳立在岸边,手中绳索传来细微的颤动,仿佛真成了垂钓之人,静候着咬钩的时机。 忽然,绳索传来一股沉坠的力道。 他眉梢微动,立即收拢手指向上提拉。 这一次却不同——绳索另一端像是系住了什么极重的东西,竟未能一举提起。 “哦?” 他低语一声,指节微微收紧。 莫非是找到了? 体内流转的气息悄然涌向掌心,顺着绳索蔓延而下。 他再次发力,绳索一寸寸脱离水面,带起浑浊的涡流。 水下渐渐浮现出一团模糊的轮廓,约莫两个手掌见方,边缘方正。 林皓加快了动作。 哗啦一声,水幕破开。 绳索彻底脱离河面,末端之物重重落在岸边的湿泥上。 他俯身看去——那是块玉璧,色泽沉暗,被缚龙绳牢牢捆缚着。 玉璧泛着不自然的绿光,质地却透得能看清内部的纹路。 尺寸和之前水中晃动的阴影差不多,刚好能覆盖两个摊开的手掌。 厚度很薄,大约一指宽。 真正让他呼吸停滞的,是玉璧表面浮现的浮雕——一个女人的轮廓。 长发卷曲如浪,垂落至胸前。 只能看见半边脸,另外半边被雕出的面具遮得严实。 可…… 光是这露出的半张面容,已经让人挪不开眼睛。 那面具的样式他并不陌生。 就在不久前,王安石棺中的铜钟上,也刻着半张这样的脸。 此刻玉璧上的半边面具,与铜钟上的那半边,恰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张。 “这东西来自楼兰。” “看这女子戴的面具……” “难道给宋神宗出主意的就是她?” “属于那些古老行当里的人?” “究竟是哪一行?” 他低声自问,隐约触碰到某种藏在时间深处的线索,像在昏暗的走廊里一扇接一扇地推门。 但下一秒,他眼神忽然定住了。 另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这女子的模样太不寻常……” “会不会就是楼兰女王本人?” “如果真是她,那传说中的容颜倒也不算夸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次要面对的事虽然棘手,却或许能解开不少压在心底的疑问。 比如—— 给宋神宗递计策的究竟是谁? 那人到底从事着什么早已失传的古老行业? 楼兰女王的长相,是否真如这玉璧上所刻? 还有,整个楼兰古国为何突然就没了踪迹? “倒是有点想尽快去看看了……” 系统曾提示,楼兰女王的 ** 千年未腐,甚至出现了尸变迹象。 若能将其收服…… 确实值得走这一趟。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闪了一瞬,就被按了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清理这片空地上盘踞的怨气,把义庄建起来。 他不再耽搁,将玄气缓缓引至双眼,再次看向那块玉璧。 此时玉璧表面缠绕的怨气已不再是黑色,而是转为一种粘稠的幽绿,浓得几乎要滴落下来。 它们悬浮在玉璧上方,像一片片生在深海里的长藻,缓缓摇曳。 “已经侵蚀到这种程度了?” “看来……” “之前从水里捞上来的那些物件,确实是被这东西染上的。” “只是……” 林皓盯着那片泛着幽光的石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布料。 请柬早已散出去,日子定在七日后——原以为时间充裕,足够将义庄的梁柱立起来。 可现在呢?连地基都还没动,倒先撞上了这么一堵缠满怨气的玉墙。 他听见自己叹了口气。 声音落在寂静的岸边,很快被风吹散。 那些古行当里的老面孔若来了,看见这空荡荡的滩涂,会怎么想?这念头像根细刺,扎在喉咙深处。 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浑浊的水面。 就在这一瞥之间,某个被遗忘的物件忽然撞进脑海。 真是昏了头。 他对自己摇了摇头。 怎么把它给忘了。 那面旗。 虽然以他现在的能耐,还催不动旗子里封藏的力量,但对付这些无主无识、只会凭本能盘踞的秽气,或许……正好。 器物本身的威压,有时比任何咒诀都直接。 “拿出来。” 他在心里默念。 掌心一沉,旗杆粗糙的木纹已贴上皮肤。 第468章 8 他握着它走到玉璧跟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将旗杆底端抵住松软的沙地,向下—按—再—旋。 杆身稳稳立住了。 玉璧骤然亮起。 不是温润的莹光,而是某种尖锐的、几乎要刺破眼球的惨绿。 与此同时,嘶鸣声从玉石深处迸发——像是指甲刮过铁皮,又像是兽类临死前从喉管挤出的哀嚎。 一缕缕暗绿色的烟絮从璧面渗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缭绕着,扑向那面垂悬的旗幡。 它们缠绕上去,颜色却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嗤地一声,便没了踪迹。 大约过了半盏茶工夫,嘶鸣停了。 林皓重新打量那玉璧。 质地仍是上乘,通透得像凝住的泉水,只是原先那种咄咄逼人的光泽消失了,如今看去,只是一块安静的、有些过分苍白的石头。 他知道,附在上面的东西已经散干净了。 到底是冥府流落出来的物件。 他心想,甚至不必真正催动,只凭自身的气息,就能镇住这些阴秽。 若将它悬在义庄的门梁上……或许真能换来几分安宁。 连那始终压在心底的、关于鬼龙王的隐约忧虑,此刻似乎也褪去了一些锋芒。 他将旗杆从沙土中拔出,收进随身的布袋。 转身前,又瞥了一眼静卧的玉璧。 这东西不是凡物,他想,往后若真要去寻那座埋在沙海深处的古城,说不定还用得上。 玉璧被拾起,收进了背包侧袋。 林皓瞥了一眼储物空间——阴木几乎占满了每个角落。 开阔地的怨气已然散尽,是时候了。 他将所有阴木倾倒在地面上。 原本空旷的林地瞬间被深黑色的木材填满。 温度骤然下降,连穿过石缝的溪水也凝滞般缓了下来,表面浮起一层薄霜。 他无声地呼出一口白气。 手指刚触到最粗的那根木料,口袋里的震动打断了他。 屏幕亮着,“罗璇” 两个字在昏暗光线下微微跳动。 “林皓?” 听筒里的声音比往常细,像绷紧的弦。 其实从那天之后,罗璇几次划过通讯录里这个名字。 她想不出该说什么,指尖却总悬在拨号键上。 今天按下去了,心跳却撞得耳膜发疼。 “嗯。” 林皓将手机夹在肩颈间,俯身整理堆叠的木材,“怎么?” “非得有事才能找你呀?” 她轻轻哼了一声,随即转了话头,“对了……有个记者,叫李月儿的,好像在查你。” 停顿片刻,她又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记者?林皓动作未停。 他并不在意身份是否被揭开,那并非易事。 “随她去吧。” 他简短答道,目光扫过满地黑沉沉的木料,“最近打算弄个铺面。” “铺子?” 罗璇的声音忽然扬起。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声音里透出急切:“铺子开在什么地方?我哪天得空去瞧瞧。” “远着呢,挨着黄河,你来不了。” 林皓笑了声,又补了一句,“就算真来了也没意思,那地方还没收拾妥当。” 罗璇偏了偏头,脸上浮起不解。 黄河边上……他怎会在那儿弄个铺子? 这念头只一闪,她便接话道:“那何时能收拾好?巧了,我这几日正打算往黄河那边走走,若是顺路,说不定能赶上给你添添人气。” 所谓顺路,自然是随口编的。 林皓听她这么说,心里转了个弯。 反正自己的底细她也清楚,来便来吧,没什么可瞒的。 于是他慢慢吐出几个字:“七天以后。” …… 另一头。 带着请帖的陵墓人,头一个找上的便是黄河边那位捞尸的。 不为别的,只因为离得最近。 黄河上游,水声浑浑沉沉的。 他看见捞尸人撑着木筏靠了岸,便往前几步,将手中那封帖子递了过去。”拿着,” 他说,“走脚师傅让送的。” 捞尸人一听是林皓指来的,心头先是一喜。 也没顾上细问,伸手便接。 可那帖子刚触到指尖,一股阴寒之气骤然顺着指骨窜了上来,激得他浑身一颤,脱口低呼:“这……这是什么东西?!” 话出口,他自己也稳住了神。 晓得方才反应太过,脸上掠过一丝窘态,干干地扯了扯嘴角。 他低下头,自己动手拆了封皮,目光扫向里头的字迹。 只看了片刻,他猛地抬起眼,瞳仁里满是惊愕,直直盯向陵墓人,声音都有些发飘:“走脚师傅……竟要建一座义庄,专收行尸?” “而且……” “就选在这黄河岸旁?” “还……还请我去?” 陵墓人瞧着他这副模样,仿佛看见当初的自己。 他嘴角一扬,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确凿:“没错,日子记牢了,别误了。” 说罢转身要走,却又顿住,侧过半张脸添了一句:“对了,记得备份礼。 空着手去,那可就是不给走脚师傅脸了。” “放心,放心!老头子再糊涂也忘不了这个!” 捞尸人连连摇头,脑袋晃得似被风吹动的铃铛,“我就算忘了怎么捞尸,也绝不敢忘了这事。” 此刻,他胸腔里像被什么滚热的东西填满了,又胀又烫。 他清楚,林皓既然肯请他,便意味着两重意思: 一是瞧得上他。 二是……没把他当外人。 没想到。 真让我联系上了那位赶尸的师傅。 站在黄河边的人影忽然记起件事。 他将那张帖子仔细收进衣襟内侧,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没再多想,他踩上木筏就朝河里冲去。 长篙一点,筏子便顺着水流往下游走。 他没回头,只朝岸上摆了摆手,声音顺着风传回去:“劳烦你特意来告知。 既然那位师傅要在黄河边立义庄,我守着这段河道,哪有不去搭把手的道理?” “就此别过,我赶去帮忙。” 岸上的人没拦他。 望着那道瘦削背影转眼消失在河道弯处,站着的人笑了笑,摇摇头。 他从怀中取出另外几封帖子,低低叹口气:“路还长着呢,没送出去的,可不止这一家。” …… 第二天,天色将暗未暗时。 他走到了安北市与湘西交界处的深山脚下。 眼前是家旅店,门口立着两尊漆成暗红色的夜叉像,檐下挂了几盏褪色的红纸灯笼——正是之前有人来过的那处赶尸客栈。 没找错地方。 他推门进去,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坐着个背脊弯曲的老人。 只稍一感应,他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嘴角弯了弯,他从怀里抽出一封帖子,指节在台面上叩了两下。 “老头,给你的。” 说完,他低笑一声,转身就朝外走。 头一回见,彼此都不认得,也没什么可多说的。 况且……要送的地方还没走完呢,哪来工夫寒暄。 “陵墓人……” 柜台后的老人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低声念了句。 他目光落到台面上那封帖子上,眼皮忽然一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是那位?” 他急忙伸手取过帖子。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窜上来,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理会。 小心揭开帖封,他低头看去。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微颤着将帖子放回台面。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个方向,是黄河。 “才几天工夫……” 他喃喃自语,“这位师傅,竟真要建 ** 庄了?” “这步子,迈得也太急了点。” 客栈老板捏着那张纸片,指尖有些发颤。 他没想到自己也会在受邀之列。 皱纹从眼角漾开,他咧开嘴,喉咙里滚出一串压低的笑。 不能空着手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立刻转身,走向柜台深处。 得带点像样的东西。 对了,那件东西——正好。 他弯下腰,从积灰的柜底拖出一块长方形的木板,表面粗糙,像是废弃的招牌。 一把薄刃小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刀锋映着昏暗的光,落下时又快又稳,木屑簌簌飞溅。 那动作干脆利落,全然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只一会儿工夫,刻痕便显了出来。 他吹了口气,浮末散尽,八个字清晰地露出来: 有事关店。 生死莫入。 他端详片刻,点了点头。 * * * 另一座城里,打更人接过那张帖子时,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阴凉。 他掀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脸上没什么波澜。 “倒是比我想的早。” 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讲,“这年头,还想把义庄立起来的人,不多了。” 站在对面的陵墓人垂着手,姿态恭敬。 打更人忽然抬眼看他:“还有空白的帖子么?” 陵墓人一怔,眼睛微微睁大。 临行前,那位走脚师傅确实塞给他几张未写字的请柬,还特意嘱咐,如果打更人问起,便都给他。 当时他没多想,此刻却觉得后颈有些发麻。 这也能算到? “有。” 他赶忙从怀里取出那几张素帖,递了过去。 打更人接过,指尖在光洁的纸面上摩挲了一下,没再多问。 陵墓人指尖的动作没停。 他从衣襟内侧又摸出两张纸片递过去。 打更人接在手里,数了数,眉头就皱了起来。 “才两张?” 他声音压得低,像夜风擦过屋瓦,“那些老行当的,听说赶尸匠要立义庄,怕是挤破头都想凑个热闹。 这点数目……挑起来可就难了。” 话虽如此,他也没再多说。 时辰不等人,还有好几处得跑。 有些行当香火还旺,人一多,帖子自然就显得紧巴了。 他朝陵墓人略一点头,语气淡得像飘散的雾气:“帖子我收了。 事急,先走一步。” 没等对方回应,打更人已转过身。 那袭灰扑扑的影子融进夜色深处,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了。 陵墓人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伸手探进怀里,触到仅剩的那张硬纸,胸腔里那口气才缓缓松了出来。 还好,只剩最后一处了。 …… 两天后,珠峰脚下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陵墓人找到守墓人时,自己先喘了好一阵。 他从贴身处取出最后那张帖子递过去,嘴角扯出个很淡的弧度:“走脚师傅让捎给你的。” 守墓人明显怔了怔。 前些天见着那位时,是觉着往后或许还有牵扯,却没料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 他没多问,伸手接了过来。 第469章 9 常年待在墓穴里头,阴湿的气息早浸透了骨头,对这类物件反倒没什么忌讳,径直就掀开了。 纸上的字不多,他很快看完了。 脸上神情变了几变,像打翻了颜料罐子——先是亮了一下,接着嘴角绷紧,眼里的光又晃了晃。 惊喜是有的。 被赶尸匠记着名字,邀去行尸义庄,搁在从前老辈人的嘴里,那是能拿出来说道半辈子的脸面。 到了现在这年月,更显得稀奇。 圈里人都晓得,赶尸一脉断了烟火几百年,如今竟重新现世了。 可心里头那点疙瘩也冒了出来。 要是去了,这墓就得空上好几天。 底下埋着的,不止是枯骨,还有世代传下来的承诺。 他盯着手里那张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 “去,还是不去?” 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不去,等于驳了人家的情面。 可要是去了……” 他转头望了望身后那片被雪覆盖的山壁,沉默像石头一样压下来。 守墓人沉默了很久。 指节捏得发白,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对着送信的那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帖子我收下了。 届时必到。” 他没法拒绝。 走脚师傅的面子,在这行当里,比山还重。 送信人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塌下去一点,脸上挤出笑纹,连说了几声好。 守墓人没再多言,转身就往回走。 脚步踩在冻土上,咯吱咯吱响。 他得回去一趟,回那座他守了不知多少年头的坟。 离开前,得多加几道锁,多下几重禁。 那地方安静了太久,久到石头都快忘了风的味道,总不至于就这几日光景,便出乱子。 贺礼也得备上。 空手去道贺,不像话。 墓里头,总有些蒙尘的旧物,挑一件合适的便是。 送信人目送那袭灰袍没入嶙峋的山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成了。 最难请的这位点了头,事情就算成了大半。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心里那点忐忑终于落了地,转而烧起一团火热的盼头。 行尸义庄……多少年没听过这词了。 等到招牌挂起来那天,各路的老人、那些几乎被忘干净的手艺人,都会聚过来吧? 或许,该叫几个拿笔杆、扛镜头的来?他边走边琢磨,脚步时快时慢。 不造出点声响,谁知道这深山老林里开了家新铺子?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按了回去。 走脚师傅怎么想?那位的心思,他摸不透。 万一嫌招摇呢? 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把纷乱的思绪甩开。 路还长,先回去再说。 …… 山另一边的坳子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木料的腥气混着新刷桐油的味道,在空气里浮着。 几进院落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高高低低的轮廓映着将暮的天光。 林皓站在一堆刨花旁边,看着最后几片瓦被递上房檐。 差不多了。 **日子过得快,没留神,两天就滑了过去。 请帖上约定的时辰,是明天。 黄河在这一段拐了个弯,水流不急,沉沉地淌着,颜色像掺了太多沙土的黄泥汤。 岸边有些零星的灯火,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明明灭灭。 那片开阔地 ** ,立起了东西。 四四方方,占地不小。 模样像老宅子,却只有一层,黑压压地杵在那儿,高过一人的头顶。 全是木头搭的,黑得沉,木纹在昏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窗也是木框,嵌的不是玻璃,是纸。 厚实的纸,绷得紧,严严实实糊满了框子。 窗开得少,除了正脸这面墙,其余三面,每面只在高处挖了一个小口。 口子开得极高,得仰了头才能望见。 正脸墙上,居中是对门。 也是黑木的,很高,上半截镂着细密的格子,没糊纸,空落落透着背后的暗。 下半截是实心板子,漆色幽深,每扇门板正中,都刻着个长方的图案,轮廓硬朗,像口匣子。 门头上悬着匾,红底,四个墨字——“行尸义庄” 那字迹像是用刀斧劈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股压人的劲儿。 门两侧的柱子,各垂下一块长匾。 左边写着:“阴报阳报迟报速报终须有报” 右边则是:“天知地知人知鬼知何谓无知” 字也是红的,衬着黑木,刺眼。 门的两旁,还各有一扇窗。 窗棂交错,分成四格,像个“田” 字,同样糊着密实的纸。 房檐下,挑出两根横梁,各挂一盏红灯笼。 灯笼面上,浓墨写着“义庄” 二字,在微光里幽幽地晃。 在这黑沉建筑的右后方,紧挨着河岸,还立着一根细杆。 杆子也是黑的,极高,顶端挑着一面小旗。 旗子不大,中间一团暗红,外边镶了一圈昏黄,把那红紧紧裹在当中。 这建筑,便是全用阴木造起来的行尸义庄。 边上那杆,自然也是阴木,上头挑着的,是镇魂幡。 林皓站在义庄前,胸腔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他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前的造物,满意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事后方才袭上心头的余悸。 满意,是因为这全部由阴木垒起的义庄,搁在这处地气阴寒的河岸旁,效果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沉郁几分。 而后怕,却是因为他算错了时间。 原本估摸着,按寻常法子,这会儿是该完工了。 可是…… 活儿干到第三天头上,他就察觉不对。 阴木聚得多了,彼此间竟隐隐生出排斥,一股股阴寒之气互相冲撞,搅得人心头发毛。 非得先化解掉一些,这义庄,才可能继续往上搭。 阴气的驱散并未耗费太多心力,只是需要些时间等待。 幸亏有黄河边那位专司打捞的帮手,再加上昨日从雪山赶回的守陵人,这处安置特殊尸身的义庄才得以在预定期限前完工,甚至比原计划还早了半日。 听到动静,林皓身后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乎同时,他们朝着年轻人挺直的脊背拱手欠身,声音叠在一起:“恭贺走脚师傅立 ** 庄!” “两位也辛苦了。” 林皓转身扶起他们,目光又落回那座新筑的建筑,声音压得很低:“接下来,只等那些老行当里的朋友们来齐,仪式便可开始了。” …… 第二天,太阳将沉未沉之际。 天光一寸寸暗下去,夜色从边缘漫上来。 义庄门前,一对红纸灯笼已经亮起昏黄的光。 约莫四五百步外,昏暗里忽然显出十来个身影。 借着灯笼远远投来的微光,能看出是群年纪很轻的男女,彼此说笑,步履轻快。 他们不时转头打量四周的草木土石,神情里透着新鲜。 走在最前面的女孩面容明亮,正是罗璇。 …… 几天前,电话里听林皓提起要开一间铺子,罗璇立刻高兴起来,急着想亲眼看看。 为了让开张那日显得热闹些,她索性邀了班上同学,说是愿意的可以一同去瞧瞧林皓的新铺子,顺便沿黄河走走。 她猜林皓既然主动说了,便是不打算遮掩的意思,因此告诉同学也无妨。 这猜测没错。 林皓确实觉得顺其自然就好,铺子开了门,总要迎客的。 于是,一次小规模的同学聚拢便成了行。 自然不是所有人都来了。 毕业之后,各有各的打算,能聚起这些已算难得。 就在林皓所说的完工日,罗璇又拨了次电话,问了铺子的大致样貌和方位,同家里说了一声,便带着这群同学到了黄河边。 一行人沿着河岸走走停停,一面看水,一面寻找那座新起的屋子。 直走到此处。 “咦?” 人堆里响起赵勇的嗓音,带着不确定:“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林皓的铺子?” 赵勇的视线掠过河面,落在对岸那片伸入水中的陆地上。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什么风景。 几天前那个夜晚留下的疑问像根刺,扎在心底,让他对周围每一处轮廓都格外留意。 同行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一栋漆黑的屋子立在河道拐弯处,背后是昏黄浑浊的水流。 夜色里,河水仿佛从屋后漫过去,屋子像浮在水上,随着波纹微微晃动。 远远看去,轮廓模糊,像纸扎的店肆摆在幽冥的边界。 “就是那儿吧?” 有人低声说。 路上罗璇提过林皓铺子的模样,此刻见到,大家心里都冒出相似的判断。 可亲眼看见,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那屋子沉默地浸在黑暗里,一半浸在岸上,一半浸在水影中,说不清究竟属于哪一边。 “吓人。” 队伍里响起嘀咕。 “这种样子……谁会进去买东西?” “待会儿见了林皓,得劝他改改。” 脚步却没停。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近前。 门关着,牌匾悬在头顶,两边挂着长联。 灯笼的光是暗红色的,映在门板上,像两只睁大的眼睛。 夜里风穿过门缝,发出细微的嘶声,吹得人后颈发冷。 有人搓了搓胳膊。 “行尸义庄……这名字什么意思?” “对联也怪。” “阴报,阳报,迟报,速报,终须有报。” 旁边的人念出左联,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右联接着被念出来:“天知,地知,人知,鬼知,何谓无知?” 念完,四周静了一瞬。 远处河水流动的声音变得清晰,哗啦,哗啦,像许多只脚在浅滩上走动。 灯笼的光晕晃动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投在石阶上,仿佛有别的什么东西贴在脚边。 来之前没人觉得害怕。 远远望着只觉得古怪。 可站在门前,那股阴森就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河水的腥气和夜晚的凉意,往衣服里钻。 红光照着门板上的纹路,像血管,又像陈年的血迹。 赵勇盯着门,没说话。 他记得几天前的晚上,也是这样的红灯笼,也是这样紧闭的门。 当时他听见里面有声音,像低语,又像什么东西在拖动。 现在那声音似乎又响起来了,很轻,混在水声里,听不真切。 “进去吗?” 有人问,嗓子有点干。 没人回答。 风又吹过来,灯笼晃得更厉害,红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一闪,又一闪。 门轴转动的声音刺破了寂静。 赵勇盯着门楣上那副对联看了半晌,终于出声:“这字……是林皓的手笔?” 他顿了顿,似乎在咀嚼字句里的意味,“倒有几分意思。” 其余人仍屏着呼吸,目光在门廊与阴影间游移——既好奇,又压不住脊背窜上的凉意。 门开了。 一道裹在斗篷里的身影跨出门槛,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第470章 10 直到那人抬起脸,所有人才同时呼出一口气——是林皓。 “吓死人了!” 有人先嚷起来,“你这铺子怎么弄得跟鬼屋似的?” “就是,谁敢进来啊!” “生意还做不做了?” 七嘴八舌的埋怨声中,林皓怔了怔。 他没料到会撞见这群高中同学。 请柬?通知?他根本没发过。 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最后方那个缩着肩膀的身影上。 罗璇从人缝里挤了出来,脸上堆着窘迫:“我……我就是想带些人来,给你添点热闹。” 话说得越来越轻。 她走到巷口时已经觉出不对了,想起林皓那些不同寻常的传言,心里早悔透了。 林皓没接话。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脑子里却闪过另一个名字——高天穹。 该不会连那位也要来吧? “进来吧。” 他转身推开门,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人们互相递了几个眼神,终究抵不过好奇,跟着那道斗篷背影挪进了屋。 然后所有人都僵在了门槛内。 烛火。 白森森的蜡烛立满每个角落,焰芯在昏暗里一跳一跳,整间屋子都浸在那片摇晃的光里。 正对大门约五六步远,竖着一道木墙,墙两侧各掏了个门洞,里头黑得看不见底。 门洞深处的阴影里,总像凝着两道视线,无声地扫过每个跨过门槛的人。 靠墙立着一张方桌,木质粗砺。 左右各有一把旧式扶手椅。 右侧椅旁还搁了张摇椅——此刻它正自己晃着,前后,前后,缓慢而固执,仿佛承着看不见的重量。 厅堂空旷得过分。 没有盆栽,没有摆设,只有十几把椅子沿着猩红地毯的两侧排开,整齐得教人不安。 “随便坐。” 林皓已经在那把扶手椅上落了座,朝众人随意挥了挥手。 大家相互看了看,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寒意,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刚坐稳,就有人忍不住开口。 “林皓,” 说话的是蔡方,声音里带着试探,“你这铺子……到底经营什么?” 赵勇紧接着跟了一句:“对啊,给讲讲。” 一个女同学眨了眨眼,接话道:“我们既然来了,总要带点什么走。 东西合适的话,肯定支持你生意。” 七嘴八舌的附和声低低响起。 所有目光都聚到了林皓身上,好奇里掺着些许紧绷。 “谁规定开铺子就一定卖货?” 林皓略感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打算遮掩。 既然敞开门,就没道理让客人糊涂。 保不齐眼前这些同窗,百年之后还得劳他相送呢……自然,他们若在生前遇上亲属故去,他也接这差事。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平稳:“我这里,不买,也不卖。 说得直白些——谁家若有了白事,需要运送 ** ,便可来寻我。”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众人怔怔地望着他,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 运送…… ** ? 某些早已淡忘的片段,忽然被这句话勾了出来,一帧帧在脑海里闪回:视频通话里那些模糊难辨的轮廓;深夜安阳街头偶遇他独行的背影;还有上次聚会,王伟酒后那几句含混的醉话…… 一股凉意毫无征兆地爬上脊背。 有人缩了缩肩膀。 那些曾被时间冲淡的隐约猜想,此刻不仅重新清晰,更如同浸了冰水,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罗璇清楚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却已经动摇。 “林皓。” 颤抖的嗓音撕开了屋内的寂静,“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话的人似乎很害怕。 所有目光聚过去时,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是赵勇。 自从半山那件事之后,恐惧就攥住了他,他几乎不再踏出房门。 可一听说罗璇要带人来寻林皓,他立刻就跟来了——只为当面问出那个问题。 此刻,他脸上只剩惊恐。 站在义庄门口时,眼前的景象就让他脑子一片空白,以至于迟迟没能开口。 现在,又听见林皓这样谈论自己的营生,他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和别人并无不同。 或许正是恐惧到了极点,他反而比旁人先一步清醒过来。 赵勇猛地从椅子里弹起身。 他想朝林皓靠近,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只晃了几晃,终究没动。”那晚跟在你后面的……真是王安石的 ** ?山顶那座坟,是你修的吗?” 这话让满屋子的人先是一怔,随即倒吸凉气。 他们虽不清楚赵勇与林皓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就凭这两三句问话,已能拼凑出大概。 难道…… 林皓又行了一次赶尸? 而且他驱赶的,竟是那位古时名臣的遗骸? 想到这儿,所有人都觉得荒诞,像踩在虚浮的云雾里,触不到实处。 可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哪一点更让人难以接受:是赶尸这件事本身,还是……被驱赶的对象。 一切仿佛都不是真的,像无意间撞进了某个隐秘世界的边缘,脑子转不动,也无法接纳。 “走脚师傅!”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 声音苍老,却透着浑厚的底气。 “给您道喜来了!” 屋里的人茫然转头,看见一位老者正从门外迈进,手里捧着个扎了红绸的匣子。 老人身后,还跟着八名男子。 正是王老那一行人。 他们常在黄河两岸走动,自然早就听说林皓在此地设了这座义庄。 晨光刚透进窗棂,他们就到了。 礼物是专程备下的,用红布裹着,沉甸甸地提在王老手里。 昨天从黄河边那些打捞者口中得知,这处停放行尸的院落已经收拾停当,于是便挑了今日上门。 经历过先前那桩事,他们心里都清楚——就像罗璇一样——这位姓林的年轻人手段不寻常。 那甚至比河上那些老把式还要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怎能不走近些?往后他们这行当,终日在土里、在陈旧的气息里打转,谁知道哪天就得求到人家门上来。 “师傅,贸然打扰了。” 王老一边朝里走,一边微微欠身。 话里带着敬重,礼数也周全。 只是这回跟着的人,比上回多了一张生面孔。 是吴天真带来的。 一个被叫作“胖子” 的朋友。 几天前,电话里吴天真提过这儿的事,语气里满是惊叹。 胖子耐不住好奇,硬是找上门,非要跟着来亲眼瞧瞧。 吴天真拗不过他,心想多个人也无妨,便一并领来了。 不过胖子对朋友嘴里那些神乎其神的说法,其实并没真往心里去。 此刻踏进这院子,只觉得四下里凉飕飕的,光线也暗,别的倒没觉出什么。 “您客气。” 林皓接过那包礼物,指尖触到布料的粗糙。 里头的东西,他约莫猜得到,于他并无大用。 于是随手搁在旁边的木案上,没拆,转而继续与王老说话。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胖子的眼睛。 他用手肘碰了碰吴天真,嘴角咧开,压低了声音:“就这位?嗬,架子不小嘛。” “少出声。” 吴天真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告诫:“你才瞧了多久?日子长了自然明白。” 稍停,又补了一句,“记着,这人咱们惹不起。 就算那位‘小哥’来了,也得规规矩矩的。” 胖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脸上写满不以为然,却也没再吭气。 只嘀咕着:“不过这屋子盖得是有点门道……怎么跟钻了墓穴似的,阴气森森,邪门。” 吴天真自然也觉出这地方的氛围不同寻常,但他已习惯了。”人家是赶尸的,住的地方,能不带着那股子寒气么?” 另一边,林皓的一位同窗忽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王老身后某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见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身影。 他快步走到人群中间,声音有些发颤,对着还有些茫然的众人开口: “你们……看见那个人了吗?戴眼镜的那位。”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头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清北大学给我发了录取通知,这些天我翻了不少资料——站在王老侧后方戴眼镜的那位,就是清北的副校长兼名誉教授,陈强。” 四下忽然静了。 学生们转动还有些发木的视线,望向几步外垂手而立的中年人。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脸上寻不到半分焦躁,只安静地站在老人背后,仿佛只是这场对话的背景。 再迟钝的人也看出了其中的位次。 疑问却像水泡般从心底浮起:正与林皓交谈的老人究竟是谁?看这情形,他的分量似乎比那位副校长还要……更重些?可这样的人物,怎么会亲自来给林皓送贺礼?林皓当真……到了这种地步? 没等他们理清思绪,门外骤然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 “吱——!” 屋里所有人同时转向门口。 两名军装男子迈步而入,身形笔直如松。 走在前头的老者面容慈和,手里托着系丝带的礼盒,肩章上金色的松枝与两颗星在光下微微发亮——那是中将的标识。 紧随其后的青年目光锐利,不断扫视四周,像一道移动的屏障。 来的正是高天穹与雷战。 得知林皓铺子落成的消息后,高天穹便备了份薄礼前来。 至于这消息的来源,自然不必多问。 学生们虽不认识这两人,却认得那肩章。 他们怔怔望着老者走向林皓,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从心底窜出:这位将军……该不会也是来道贺的? 疑虑很快被证实。 高天穹几步便到了林皓面前,将礼盒轻放在先前那堆礼物上方,随即抱拳一笑,仿着旧时的礼节:“走脚先生,恭喜开张。 老头子不请自来,莫要见怪。” 林皓早在看见罗璇时便有所预料,此刻也只是笑着摇头:“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望着两人谈笑的模样,学生们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曾叔公的手掌落在罗璇发顶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快了几拍。 她没料到他会来,更没料到父母会透出消息。 人群缝隙里,她瞧见那位肩章缀着星的老人正对林皓颔首,周围那些凝固的视线像夏夜扑灯的飞虫,密密匝匝粘在空气里。 王胖子觉得喉咙发干。 他扯了扯吴天真的袖口,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被四周的寂静衬得格外响。”撤吧?” 他压着气音,目光扫过军装笔挺的身影时,眼皮跳了跳。 倒斗的人对这类颜色总有些本能的不安。 吴天真没动。 他手指扣住王胖子的腕子,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确凿的意味。”怕什么。” 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既是走脚师傅的场子,来的便是客。” 第471章 11 话尾还悬在半空,就被另一种声音切断了。 起初那声响很远,像隔着重棉絮传来的敲击。 一下,又一下,节拍慢而稳,渐渐近了才辨出是硬木相叩的脆音。 屋里的人互相递着眼色,却没人开口。 林皓在这时转过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他脚步踏过青砖地面,衣摆带起微小的风。 门外天光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门外传来声响时,林皓第一个迈步走了出去。 其余人相互看了看,也陆续跟上。 夜里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得人后颈发凉。 夜幕浓得化不开。 起初什么也辨不清,只听见某种规律的敲击声,由远及近,脆生生的,像是硬木碰在一起。 接着,轮廓从黑暗里渗了出来。 最前头是个矮小的影子,手臂有节奏地摆动,那声响便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紧挨着的是个身段窈窕的影子,可背上似乎伏着个什么——圆乎乎的,像颗小脑袋。 再往后,景象更叫人屏息。 四个身影抬着一顶轿子,颜色在昏暗中也能觉出是红的。 他们的步子迈得古怪,不齐整,却异常平稳,轿身几乎不见晃动。 更远处,夜色吞没了一切,看不分明了。 没人开口。 只有木头的敲打声混着远处黄河水沉闷的奔流,一下,又一下,搔刮着耳膜。 林皓只是背着手站着,嘴角微微牵起,像是在等一场早已料到的戏。 他身后的人们却没法这般平静。 高天穹觉得自己的眼皮跳了跳,王老则下意识地捻着指节。 他们不是没见识过古怪,可眼前这行队列,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是来贺喜的么?这念头刚冒出来,自己就先打了个寒噤。 月光这时吝啬地漏下些许,让那些身影清晰了些。 那最前头的,原来是个干瘦的老头。 方才以为是两个脑袋,不过是光影捉弄——他肩上扛着个什么家什,另一侧空着。 旁边那女子,确实背着个孩童,小脸埋在女子颈后,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轿子越来越近。 抬轿的四个,步伐僵硬得如同木偶,面孔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鲜红的轿帘垂着,密不透风,里面是空的,还是坐着什么? 凉意顺着脊梁爬上来。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目光在林皓平静的侧脸和那行诡异的来客之间来回移动。 今晚这喜,怕是道得不太平。 他弓着背,驼峰似的隆起在肩胛之间。 白须浓密,垂至胸前。 个子很矮,大约只到常人胸口。 蓑衣长及脚踝,斗笠压得很低。 两只手从蓑衣下伸出——左手托着只泛黄的旧木筒,右手握着竹制小槌,正一下一下敲着。 梆、梆、梆。 声音就从筒里传出来。 “打更的?” 罗璇身旁有人低声说。 几个学生互相递着眼色。 他们见过这种打扮。 王教授却皱起眉。 他只看出这人绝不普通,就像先前那个赶尸的。 “后面还有呢。” 谁提醒了一句。 众人视线往后挪。 打更人身旁果然跟着个女人。 或者说,是个老妇。 灰白头发草草挽在脑后。 身段竟出奇地饱满,像年轻女子,脸上却布满深纹与褐斑。 她没背孩子,只扛了个布偶——孩童大小,红底碎花布缝的身子。 可那张脸…… 那根本不是布偶的脸。 眉眼精巧,鼻梁秀挺,活脱脱是张 ** 面。 仿佛这张脸本该长在老妇自己头上。 “这又是什么行当?” 吴天真凑近王教授耳边。 老人摇头:“我挖了一辈子土,也没见过这些。” “您看后面,” 旁边有人接话,“更邪乎。” 确实。 打更人和老妇身后,场面越发诡谲。 一顶红轿子,红得像泼了血。 轿顶四角悬着绸缎扎的花——不像喜轿,倒像祭奠用的纸轿。 风忽然掠过,轿帘掀开一角。 里头坐着个男人。 长发披肩,面容阴柔。 他仿佛察觉到远处的注视,极缓地转过脸。 肌肉牵动,扯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死气沉沉的笑。 抬轿的四个人…… 四肢与躯干都异常粗壮,如同被强行塞满的布囊。 那张脸白得瘆人,仿佛刚浸过石灰水,又像是被厚厚一层粉浆糊住了五官。 嘴唇却是刺眼的猩红,两颊各涂着一团圆得突兀的胭脂。 眼眶里空荡荡的,目光像冻住的潭水,一丝活气也透不出来。 这分明是纸扎铺里烧给亡人的童男童女——只是此刻它们正抬着一顶轿子,在雾里摇摇晃晃地走。 难怪刚才瞧见那步子古怪。 纸人的腿根本弯不了,整个身子连成一块板,全靠左右摇晃往前挪。 四个纸人动作整齐得可怕,轿杠压在它们肩上,竟没发出半点吱呀声。 “那……那不是活人吧?” “简直和庙里的泥塑似的……” “邪门,太邪门了。” “该不会都是……那种东西?” 义庄门外,低语声像虫子在草叶间窸窣。 除了林皓,所有人都缩着脖子,眼睛死死盯住那队渐近的影子。 红灯笼的光晕昏昏沉沉,照着雾里一长串模糊的轮廓。 他们雾里还夹着些说不清的声响——像是纸页摩擦,又像是谁在轻轻吐气。 王胖子喉结动了动,蹭到吴天真旁边,声音压得极低:“这伙人什么来路?怎么瞧着比坟头还瘆人?轿子里坐的又是哪位?纸扎的玩意儿……还能抬轿子?” 他肚子里塞满了疑问,其他人也一样。 那些跟着林皓来的同学,此刻眼睁睁看着纸人在雾里移动,心里最后那点怀疑也被掐灭了。 既然没生命的纸都能自己走,那死了的人……怎么就不能动呢? 林皓没开口,只静静望着雾中渐近的队伍。 他认得出来——打更人身旁那两位,也是老行当里的人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轿子已停在义庄门前。 帘子掀开,一道细长的影子飘然落地。 那人身形瘦削,长发垂肩,乍看竟有些像女子。 他无声地走到打更人一侧站定,与另一边的老妪隔着几步距离。 打更人左右瞥了一眼,眼梢微微一动。 三人同时向前迈出一步,脸上带着笑意,朝林皓拱手行礼。 打更人又往前挪了半步,咧开嘴说:“走脚师傅,我这把老骨头应约来了,还捎上两位朋友,一道来给你贺一贺。” “多谢诸位。” 林皓朗声一笑,抱拳回礼。 “没料到竟聚了这么多老行当的人。” 另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忽然插了进来。 那声音里透着意外,混着黄河水奔腾的轰响,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不约而同扭过头,看见又一位老者。 他上身套着件粗布马甲,下身是条九分粗布裤,裤腰上别了根老烟斗。 手里撑着长篙,脚下踩一只简陋木筏,正破开湍急的河面,四平八稳地朝这边漂来。 来者正是黄河捞尸人。 “这水势猛得……” “怕是快艇也不敢轻易下河吧?” “老人家瞧着七八十岁了……” “怎么单凭一只破木筏,就能在黄河上稳成这样?” “实在叫人想不明白。” 尽管方才已见过纸人抬轿自行移动的奇事,可眼下目睹捞尸人如履平地般驶在河上,众人心里仍翻起另一层惊涛。 王老一认出是捞尸人,立刻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他本想迎上去,脚刚抬起又顿住——林皓还没动,自己贸然上前,反倒显得抢了风头。 于是只站在原地,朝河面用力挥手,高声喊道:“老前辈!老前辈!” 王胖子被这喊声惊醒。 他虽随王老见过捞尸人,却不知对方有这般能耐。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使劲咽了口唾沫,眼里全是惊色。 伸手扯了扯身旁的吴天真,压着发颤的嗓子说:“小三爷,这老前辈竟厉害到这地步?他也是来给林小哥贺喜的?我怎么觉得……他和刚来那三个怪人,骨子里透着相似?” “老前辈是接了帖子的,自然是贺客。” 吴天真被他一扯,回过神来。 目光悄悄扫过林皓,又掠过打更人一行,低声叹道:“赶尸匠请来的,哪会有寻常人物。” 这话说得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王胖子听。 此时,黄河捞尸人已靠岸登岸。 他朝王老方向颔首示意,脚下未停,径直朝林皓走去。 可步子刚迈出几步,却忽然定在了原地。 眉头无声地拢起,他目光笔直地投向更远些的暗处,侧着脸问:“走脚师傅,那两位……也是您请来的客?” 话音落下,四周的视线都跟着转了过去。 不远处的薄暮里,缓缓现出两道并肩的身影。 一个背脊弯得厉害,手里挑着盏泛红光的纸灯笼;另一个身上套着件宽大粗糙的布袍,像是用麻袋改的。 他们步调一致,不紧不慢,正朝这头靠近。 那是赶尸客栈的主人和守墓的老人。 两人在半道遇上了,彼此打量几眼,互通了来历。 知道都是古老行当里的人,又同是被那位走脚师傅邀来的,心里那点戒备便散了,索性结伴走到了这里。 先前已见识过打更的、捞尸的种种异状,此刻再见到这两位,围观的人们虽觉得场面依旧透着古怪,却不再像最初那样惊骇。 有人悄悄舒了口气,仿佛要借这个动作把胸腔里残余的震动排出去。 低语声细细碎碎响起来: “这又是哪一路的?” “瞧着……倒没前头那几个吓人。” “该是寻常老人家吧?” 林皓看着渐近的两人,心想该来的倒是凑到了一块。 也好,省得一遍遍应付。 他便不再出声,只静静立在义庄门前等着。 不多时,提灯笼的和穿麻袍的已到了跟前。 两人迅速环视一圈,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在。 最终,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打更人、捞尸人那些同行身上,心里暗忖:看来都是门里人。 这位走脚师傅,果然有声望。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 他们今日终究是为道贺而来。 于是几乎同时抬手,朝林皓拱了拱,齐声道:“走脚师傅,恭贺您了。 应邀前来,愿您此处兴旺。” 直到这时,林皓身旁那些同学才猛地回过神,捕捉到了那个被反复提起的称呼——走脚师傅。 第472章 12 他们互相递着眼色,努力回忆:没错,每一个突然出现的怪人,开口第一句,喊的都是这四个字。 林皓的目光扫过庭院里聚集的这些人。 他们脸上都带着相似的困惑,眉毛拧在一起,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不解——走脚师傅?这称呼听着耳生,莫非指的是那些传说中夜里引路的赶尸人? 他没让这沉默持续太久。 朝众人点了点头,林皓提高了声音:“劳烦各位今日走这一趟。” “您客气了,” 底下传来零散的回应,有人摆了摆手,“既是走脚师傅相请,我们怎会不来。” “天南地北,能聚在这义庄里也是缘分。” 林皓接着说,声音在院子里传开,“老行当的人如今见一面少一面,趁这机会彼此认个脸,往后说不定能有照应。”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 说得在理。 没人会驳他的面子,论起真本事,在座的谁心里没数?能和这位搭上线,往后只有好处。 若不是他出面,这些散落在各处的古老营生,恐怕一辈子也凑不齐一桌。 衰败的年头里,能有个人把大家拢到一块儿,总归是件好事。 要是真能借着这机会,让往日的光景回来几分,那就更好了。 “那我先来吧!” 一个身影抢前一步,是那个常跟在林皓左右、以陵墓为生的汉子。 他朝四周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兄弟干的是陵墓里的活计,祖上跟明朝唐川那边有点渊源。 不过如今得了走脚师傅点拨,早不碰那些伤阴德的勾当了,诸位可别拿老眼光瞧我。” 几声干笑响起,院子里的空气松动了一些。 这年月,老手艺都快绝迹了,谁还顾得上计较祖上行当是黑是白?能活下去就不易。 接着,一个蹲在角落、皮肤被河风吹得黝黑起皱的老头,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靠在墙边的长竹竿和旧木筏。”老汉在黄河上讨生活,专跟水里漂的东西打交道。” 他嗓音沙哑,像是掺了河沙,“往后各位在这段河道遇上麻烦,尽管开口。” 话说完,他瞥了一眼站在前方的林皓,又补上一句:“小事我能张罗,真遇着大事……还得请走脚师傅拿主意。 我这把老骨头,可比不了。” 另一侧,提着盏昏黄纸灯笼的瘦小老者清了清嗓子。”我守着湘西深山里头一处破旧客栈,专接夜路的客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灯笼,纸罩里的光跟着摇曳,“走脚师傅赏脸住过一宿,我这才有幸接到帖子。 日后各位若路过那片荒山,记得来歇个脚。” 众人或点头,或拱手,算作回应。 就在这时,“梆——梆” ,两下清脆的敲击声,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截断了尚未成形的寒暄。 更夫手中的竹梆子敲出闷响,嘴角那点笑意像是刻上去的。”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安阳这片地界,得有人守着。” 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旁边那个摆弄纸人的,手指细长苍白,抚过纸扎童子的脸颊。”潮汕来的,做点纸扎营生。” 话音飘出来,带着点南方湿漉漉的绵软,“往后各位有白事上的用度,不妨找我。” 屋里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潮汕那地方,老规矩是多。 红白喜事办得格外隆重,纸扎铺子开在那儿,想必是断不了香火。 一片低低的回礼声里,那抱着布偶的老妇人咧开了嘴。 牙倒是齐整白净,可嗓子像被砂石磨过:“老婆子做的是阴间媒,路数传自唐朝时候。 在川渝山里待了大半辈子,” 她斜眼瞥了瞥更夫,“要不是这老梆子捎信,我还不知赶尸的手艺又见了天光。” 川渝,巴蜀旧地。 山叠着山,好些寨子藏在云里头,消息进得慢, ** 俗反倒扎得深。 在那儿说冥婚,怕是门庭不会冷落。 林皓心里掂量了一下。 潮汕的纸扎,川渝的冥婚,听着都是不愁主顾的营生。 回头想想自己那间立在黄河滩边的义庄,风声水声倒是大,可这活人的脚步,几时才能踏进来? 老妇人又开口了,布娃娃的黑眼珠直愣愣对着前方:“都是跟底下打交道的,往后谁家缺了阴亲,找我。 保管……寻个妥当的归宿。” 最后几个字,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嘶嘶气音。 这时候,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向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那位。 他像是被目光烫着了,肩头缩了缩。 常年埋在土里的日子,让他对着活人反而生疏。 静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硬邦邦的几个字:“我……看坟的。” 原来是守墓的。 众人心下恍然,非但没觉得怠慢,反倒生出些感慨:这位赶尸的师傅,面子可真不小。 连坟茔里长年不见日头的人都给请动了。 能世代叫人守着的地下,埋的恐怕不是寻常人物。 短暂的沉默在屋里弥漫开。 接着,也不知是谁先动的,几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整了整衣袖,朝着林皓的方向,躬身,拱手。 声音叠在一起,沉甸甸的: “老行当,新相逢。 见礼了。” 那阵响动刺破了寂静。 它不算震耳,却像某种锋锐的东西划开了夜幕,在停放着无名尸身的旧庄子上空盘旋,然后渗进望不到边的黑暗里。 林皓站直了,朝聚在门外的人们虚抬了一下手。 所有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他微微侧过身子,手臂指向庄内:“该来的,想必都到了。 请进吧。” 老行当里的人们陆续直起腰。 彼此简短地推让了几句,夹杂着零碎的笑语,他们便一个接一个踏进了那扇门。 …… 剩下的人——林皓的同窗、高天穹,还有王老一行——在原地怔了怔。 竟没人转身走开。 短暂的沉默后,他们也挪动脚步,跟了进去,压低的交谈声像潮水般漫开。 “抬轿的……是摆弄纸扎的?” 有人吸了口气,“难怪是纸人抬轿,这……怎么做到的?” “这些行当,一个比一个叫人琢磨不透。” “守墓的?真有这活计?” “幸好咱们以前下坑那会儿没撞上,不然,魂都得给吓飞了。” “配阴婚?我原以为只有书里才这么写……” “现在看,林皓那赶尸的营生,怕不是作假。” 一个女声带着颤,不知是怕还是兴奋。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本来只当是玩笑,谁承想……而且瞧他们,似乎都有些门道。” 王老摇着头,声音里满是岁月压出的褶痕:“搞了一辈子土里刨食的学问,临了,倒要信这些了。” 跟着他的人都有些不自在:“往后下工地,心里都得揣个兔子。” 高天穹望着那些人的背影,低声道:“领头的走脚先生,还有这些位……都不寻常。” 周围一片附和的点头。 “何止不寻常。” 有人喃喃。 “林皓落了榜,反倒……更神了。” 语气里掺着说不清的羡慕,“弄得我都想,这书念着还有什么劲,不如跟他去,天地倒开阔。” 立刻招来几声嗤笑,一个女声驳道:“你当那是谁都能干的活计?” 这群人缀在后面,声音压得极低,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惊悸。 最后一点怀疑已经蒸发了,即便觉得那些行当离奇得近乎荒诞,他们心里也明镜似的——这都是真的。 林皓的同窗们刚刚才将信将疑地接过了那个事实:他们熟悉的人,竟藏着如此诡谲的面目与能耐。 此刻,他们更想瞧瞧,这群聚在一处的人,接下来究竟要做什么。 怕吗?自然是有的。 但一想到前头走着的是同窗三年的林皓,总不至于害了自己。 那点惧意便被翻涌上来的好奇压了下去,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至于高天穹。 他本已打算离开。 可目光扫见罗璇随着那群学生走进了庄子深处,脚步骤然停住。 放心不下。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坠在心头,拖住了他的脚步。 这些人的举止透着说不出的古怪,显然并非寻常百姓。 沉默片刻,他还是决定暂且不回应。 他拉了拉若水,示意她跟上,随即也迈步朝那座停放尸身的义庄走去。 外面只剩下王老一行。 他们本无事可做,见众人都进去了,连那位黄河上的捞尸人也在里头,便觉得进去瞧瞧也无妨,于是跟在高天穹身后陆续走入。 王胖子经历了这许多怪事,眼见高天穹和雷战都已进去,心里盘算着正好趁机溜走。 可吴天真没给他这机会,几乎是硬拖着他,将他拽向了义庄门口。 就这样,一群人陆续涌入了义庄。 原本空旷的义庄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林皓仍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身边围着几位承袭古老行当的人物,其余人则三三两两,各自寻了角落或站或坐。 众人刚安顿下来,那位经营赶尸人歇脚客栈的老板便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走到林皓跟前。 他径直打开匣盖,将里头的东西呈到林皓眼前,脸上带着笑:“走脚的师傅,一点心意,恭贺您了。” 旁边的同学和王老等人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望去。 匣子里躺着的,竟是一枚骷髅头骨,不过拳头大小,通体乌黑。 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那黑色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他们盯着看,只觉得那黑光骤然变得刺目,脑中顿时一阵晕眩,天地仿佛都旋转起来,几乎要站立不稳。 “醒神!” 一声断喝猛然在屋内炸响,是那位客栈老板。 “别看那骷髅的眼窝!” 众人一个激灵,猛地从恍惚中挣脱,纷纷移开视线,同时用力摇头,试图驱散残留的昏沉。 他们互相看了看,彼此眼中都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雷战身为高天穹的警卫,自诩意志他心底泛起寒意,这些身怀异术之人的手段,果然不是常人所能抗衡。 其余人也后怕不已。 “刚才……” “怎么回事?” “好像魂儿都要被吸走了似的。” 那枚骷髅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疑问并未持续太久。 客栈主人很快给出了解释。 他合上木盒的盖子,防止再出意外,同时向林皓说明:“初代店主在外寻得的物件,一直当作镇店之宝收着。 寻常人不能直视它,看久了,轻的会神智昏乱,重的……魂魄恐怕都要散掉。”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几道脊背同时绷紧了,冷汗悄悄浸湿了衣衫。 若是早一刻听见这话,或许还有人心里存疑;但方才亲身经历的诡异,已让他们清楚——店主所言,绝非虚张声势。 “宝物该由能驾驭的人保管。” 店主再度开口。 他将木盒递到林皓手中,脸上浮起笑意:“今日,就赠予走脚师傅,权当贺礼了。” 第473章 13 话音落下,他又凑近些,压低了嗓音:“里头放了张纸条,写清楚了该怎么用。” 林皓道了谢。 他其实也没完全看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此刻却不打算深究——回去看看纸条,自然就清楚了。 他将木盒收进随身的布包,朝店主拱手致意。 纸扎匠这时站了起来,走到林皓面前。 他来得虽早,却一直没找到机会拿出贺礼;见店主开了头,便也趁势上前。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小的铜铃,双手奉上:“走脚师傅,我匆忙赶来,没备什么厚礼。 门外那四个纸人,请您收下吧。” 林皓知道这铃铛是操纵纸人的关键。 他接过来,心里盘算:往后活儿若多了,这些纸人倒是能帮着搬运物件。 这可比雇活人省事——活人要工钱,要歇息,纸人却不必。 他又一次拱手道谢。 坐在角落的打更人这时笑了。 他没起身,只朝林皓抱了抱拳,语气里带着歉意:“走脚师傅,老夫本想打一副好棺木当贺礼,可为了寻这两位朋友,耽搁了工夫,棺木还没完工。 等做好了,一定亲自送到府上。” “不急。” 林皓和他已算熟识,自然不会在意贺礼早晚。 甚至……即便没有这份礼,他也不会介意。 子时未至,仪式尚缺最后一步。 林皓清楚,唯有完成“惊鬼” ,这座义庄才算真正立住根基。 系统迟迟没有反应,原因恐怕就在于此。 但他并不焦急,只等时辰一到。 他向打更的老人拱了拱手,收下了那口棺材作为贺礼。 四周宾客的神色越发微妙起来。 接连出现的贺礼——惨白的骷髅、扎得栩栩如生的纸人,如今又是一口棺木——让气氛变得有些异样。 赵勇忍不住咂嘴,蔡方瞪圆了眼睛。 雷战站在高天穹背后,轻轻摇头,低声说这未免太不祥。 高天穹只是微笑,他见识过林皓的本事,深知与亡者打交道的行当,本就与寻常的吉利无缘。 王胖子凑近吴天真,嘀咕着这些物件瞧着都不简单。 吴天真白他一眼:寻常东西,这些身怀绝技的人又怎会拿出来? 守墓人就在这时无声地走上前。 他打开手中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青白的玉质温润透亮,上面仅刻着一个古拙的图案,似字非字。 一声压抑的惊呼打破了寂静。 王老教授挤到近前,眼镜后的双眼紧紧盯着那枚玉。”春秋古玉!”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作为考古者,他认得那图案——那是篆书的“鬼” 字。 惊呼声像水波般荡开。 在场许多人虽不识王老,却认得他身后那位清北大学的陈副校长。 能让陈副校长如此恭敬的人,断不会妄言。 吸气声此起彼伏,低语迅速蔓延开来。 “春秋……那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 “价值连城……简直无法估量。” “总算有件像样的贺礼了。” “这一件礼,怕是抵得上一座金山。” 议论纷纷中,王老教授和他的同伴们似乎从那枚古玉上察觉到了更多东西,几人交换着眼神,面色愈发凝重。 几双眼睛骤然撑大,震惊凝固在每张脸上——这表情甚至比先前目睹古行当众人现身时更剧烈。 他们不约而同转向身旁的人,却在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某个念头同时撞进所有人的脑海:那枚玉佩的质地绝非俗物,光泽里沉淀着岁月都难以磨灭的灵气。 “春秋年代的东西……绝非寻常百姓所能持有……” “鬼谷……” “莫非……这是那位鬼谷先生贴身之物?” 念头闪过的瞬间,几人的后背同时窜起一股寒意。 他们心知肚明,这般物件若是流到外头,足以成为镇国之宝。 莫说数亿,便是几十亿也休想换得——那位名号在史册中浸染了太多传奇,地位崇高得近乎神话,他的遗物,根本没有价格可以衡量。 …… 此刻,唯一尚未呈上贺礼的冥婚媒婆缓缓步出人群。 她先向林皓欠身行礼,声音平缓得像深潭的水:“走脚师傅,我备的这份礼有些特别,望您莫要见怪。” 语毕,她抬手轻抚肩头布偶娃娃的头顶,低语道:“好了,请它现身吧。” 早在媒婆动身时,众人已止住关于玉佩的私语,目光纷纷投向她,好奇这份压轴的贺礼究竟为何物。 听到她那句话,所有人都转动脖颈,视线扫向四周阴影深处。 “吱——嘎——” 一道尖锐到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毫无预兆地炸开。 义庄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竟自己朝内打开了。 风猛地灌入厅堂,烛火剧烈摇晃,昏黄的光在墙壁上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阴冷的风钻进衣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不约而同望向洞开的门口,眉头渐渐锁紧。 “那是……” “人影?” 在混杂着困惑与警惕的注视下,门外的浓稠黑暗深处,缓缓浮现一道轮廓。 那轮廓纤细修长,曲线起伏有致,分明属于一名女子。 她在灰蒙蒙的夜色里时隐时现,正朝着义庄内部稳步走来。 距离缩短,身形也越发清晰。 脚步声响起时,烛火正幽幽晃着。 几秒前还有人低声议论最后一份礼物的模样,现在却只剩一片死寂。 所有眼睛都盯着从暗处缓缓浮现的影子——像旧胶片显影,一点一点,从黑里渗出来。 是个穿青瓷色旗袍的女子。 身段被衣料裹出起伏的曲线,像博物馆里那些细颈瓷瓶的轮廓。 脸很白,白得像浸过月光的纸。 眉毛弯,鼻梁细,嘴唇上抹着艳色,却干涸了似的凝在那儿。 睫毛很长,一动不动盖住眼窝。 而眼窝深处,瞳孔早已散开,空茫茫映着跳动的烛光。 有人倒抽冷气。 接着便是一声变了调的嘶喊:“尸—— ** !” 声音炸开,人群才像惊醒般骚动起来。 有人往后缩,撞翻了凳子;有人死死捂住嘴,喉结上下滚动。 整晚积累的认知此刻被碾碎了——他们信过赶尸人能令亡者行走,可当一具如此鲜丽又如此死寂的身躯真的立在眼前时,脊椎里还是窜上一股冰凉的麻意。 “哪儿……哪儿来的?” “怎么这么……” 话断在半空。 没人说得完整。 林皓转过脸,看向站在角落的冥婚媒婆。 打更人和扎纸匠倒是平静,他们早见过这女子——她来时便坐在纸轿里,一路悄无声息。 “吵什么?” 媒婆哑着嗓子咳了一声,“不过是个没了气的壳子。 你们往后……不也都成这样?” 话音落下,那股寒意忽然攥紧了每个人的喉咙。 寂静重新漫上来,比先前更沉、更厚。 烛烟在空气里扭成细丝,缠着旗袍上青花的纹路。 女子站着,眼里的空洞望向虚空某处,唇角那抹红艳得像刚刚凝固的血。 那阵寒意来得突然,竟压过了此刻面对艳丽尸身的惊惶。 他们喉头一紧,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媒婆转过那张涂得惨白的脸,似乎满意了。 她朝停在门槛外的身影招了招手—— 那具穿着嫁衣的尸身,竟真的又动了起来。 它挪进了义庄的门,一步一步,朝着媒婆的方向去。 所经之处,人们像潮水般往后缩,鞋底摩擦着砖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尸身最终停在了媒婆身旁。 这时,媒婆才向着林皓微微弯下腰。 “走脚的师傅,” 她的声音干哑得像揉搓旧纸,“这便是老身备的贺礼。” 她侧身,让那静立的身影完全显露在昏光里。”明朝末年的大户闺女,没出阁,病死的,才十八岁。 我盛唐灵媒一脉的祖师爷在清朝年间寻着了她,一直养着,当个和阴魂说话的器物,传了好几代。” 媒婆顿了顿,目光在那张青白却精致的脸上停留一瞬。”传到今日,它快要生出自己的灵性了,离尸变只差一线。 所以不必费什么力气,也能让它听些简单的指派。” “可我们灵媒一门,终究不是专精控尸的行家,比不得赶尸匠的手段。 真让它成了僵尸,只怕就制不住了。” 她摇了摇头,“留在老身手里,确是糟蹋。” 她抬起眼,看向林皓时,神态里多了几分恭敬。 “不如交给师傅您。 以您的手腕,就算让它彻底尸变,想必也驾驭得住。 往后赶路看店,总能多个使唤的帮手。” 话音落下,媒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养了几百年的尸,若真能蜕变成僵,会是什么光景? 林皓眉梢动了动。 他感兴趣的倒不是这具女尸本身,而是媒婆口中那将生未生的“灵智” 成为赶尸人才几天,他还没见过真正拥有灵性的尸身。 ——这具倒是可以留着,瞧瞧会变成什么样。 媒婆说得不错,养了这么久的尸,如今这世道确实少见。 路上有个能搭把手的,夜里也不至于太冷清;或许还能帮着照看铺子。 他没推辞。 朝媒婆拱了拱手,林皓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那就多谢了。” 说罢,他手指在虚空中迅速划了几道,随即朝着那静立的身影轻轻一点。 女尸缓缓转身,朝着侧边的门洞走去,裙摆几乎没发出声响。 细节,可以慢慢再琢磨。 林皓那些同学原本还存着几分疑虑——毕竟谁也没亲眼见过他操纵那东西。 可此刻,女尸在他手中应声而动,最后那点怀疑便像晨雾见了光,彻底散尽了。 一道道视线无声地聚拢到他身上,复杂得很。 赶尸这行当,果然不简单。 如今的林皓,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寻常学生了。 林皓自然察觉到了那些目光,却没分神理会。 该送的礼似乎都已送到,他慢慢站起身,嘴角挂着礼节性的弧度。”诸位厚意,林某在此谢过。”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那些身着旧式衣衫的来客,双手抱拳,神色转为肃然,“子时一过,还需劳烦各位助我一臂之力,将这义庄最后一步——‘惊鬼’——给成了。” 堂内气氛陡然一凝。 都是吃这碗饭的,规矩谁都懂。 众人纷纷正色回礼。 那位专做纸扎的老匠人向前半步,沉声问:“惊鬼的法子各有路数,不知走脚的师傅,心里可有了章程?” 旁边提着铜锣的更夫点了点头,接过话头:“仪式分轻重。 轻省的法子见效快,但镇不住大场面,适合根基浅的用。 第474章 14 若是肯下重料,那效用可就不同了,不仅能惊走游魂,更能定住一方阴阳,就连下头当差的……也得绕着走。” 他说的没错。 惊鬼的仪轨并非铁板一块,全看义庄主人如何设计,更要看来助阵的都是哪些行当、有多少人手。 至于选难选易,则全凭赶尸匠自己的斤两。 量力而行是这行的铁律,若没那份本事却偏要逞强,后果不堪设想——不祥会如影随形,这地方往后就别想有安宁日子。 道理很简单:那些东西也专挑软柿子捏。 你明明虚弱,却偏要摆出唬人的架势,它们岂会放过你?到时候呼朋引伴,夜夜来你这义庄“做客” ——这儿阴气重,正是它们喜爱的去处,只怕你躲都无处躲。 反过来,若是自知深浅,选个稳妥简单的法子,反而能让暗处的东西摸不清你的底细,不敢轻易造次。 当然,若真有雷霆手段,来一场声势浩大的仪式,直接敲山震虎,亦是正道。 林皓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是有一套成算的,难度不低,因为他自信担得起。 可那计划是按最初预计的人数拟的,并没将后来才现身的冥婚媒婆和这位扎纸匠算在内。 如今多了两位得力的帮手,打更人自然不愿轻易罢手。 或许该试试更棘手的法子? 若能一劳永逸—— 事成之后,寻常邪祟根本不敢近身,就连鬼差路过也得停下脚步掂量几分。 围观的众人已从先前女尸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听见林皓口中吐出“惊鬼” 二字,他们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心里浮起一片模糊的疑云。 那究竟是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期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钉在林皓身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石破天惊的动静从他唇间迸出。 林皓眼中倏地掠过一丝亮。 他转向古行当那群人,嘴角弯起细微的弧度。”我有个念头,” 他声音平缓,却像石子投入深潭,“虽不容易,倒也有几分把握。 只是需劳烦各位替我张罗几样东西。” 他没细说,众人也没追问。 既已站在这儿,听从吩咐便是唯一该做的事。 只是……那惊鬼仪式当真能成么?尽管见识过林皓的手段,疑虑仍如暗潮般在心底涌动。 毕竟这仪式已有百余年未曾现世,谁也没亲眼见过。 头一回便要碰最险的棋? 但既然是他定的方向,再多思虑也是徒然。 横竖人都来了,即便仪式败了,至多不过是这铺子开不下去,于他们自身并无大碍。 只盼这位走脚的师傅真能握稳缰绳。 否则反噬临头,可不是轻飘飘一句玩笑能带过的。 众人齐齐抬手,朝林皓一拱。 “必当尽力。” 夜色渐浓。 临近子时,只差十分钟便是深夜十一点。 义庄后头立着一座石台,五米来高,四面皆有石阶蜿蜒而上。 这是林皓前些日子搭起来的,专为安置某些不易处置的客。 台面方正,约莫二十坪见方。 罗璇挨在旁边,仰头望着石台,眼里满是好奇。”搭这么高做什么?” 她问,“总不会是用来晾衣裳的吧?” 林皓听了,轻轻摇头。 “有些客人性子特别倔,或是来历不同寻常,” 他解释道,“便得请上来晒一晒。 晒过之后,多半就安静了。” “这样也行?” 罗璇睁大了眼。 此时石台四周已围满了人。 林皓的同学站在一侧,王老几位立在另一旁,稍远处则是高天穹与雷战沉默的身影。 无人说话,所有的视线都投向台上,仿佛那里即将升起一轮看不见的月亮。 夜色渐深,河岸边的风带着湿气。 原本聚拢的人群里,有几个已经打算离开——他们看见林皓和同伴们摆弄那些古怪物件时,心里就生了退意。 可掏出怀表一看,末班车的时辰早已错过。 既然回不去,不如留下来瞧瞧。 好奇像藤蔓一样缠住了脚步,他们重新站定,目光投向那座临时搭起的高台。 高天穹和雷战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并非全为好奇留下。 罗璇没有动,身影在昏暗里显得固执。 高天穹早前就不放心她独自待在此处,何况夜已深了,索性都留下。 另一侧,王老和几个年长者纯粹是被眼前这阵仗勾住了心神,迈不开腿。 台上堆着几个小时里备齐的物事。 古行当那些人立在旁边,像沉默的剪影。 台子正中朝河的方向摆了张方桌,桌面当间供着一尊小小的龙王像。 那是守墓人用刻碑的手艺,依着林皓的描述匆匆雕成的。 像左右各立一支白烛,尚未点燃。 像前一只铜香炉,炉底横着三柱线香,香身与桌沿垂直。 左边一碗米,右边一碗清水,除此之外桌上再无他物。 桌前三步远,立着三个纸扎的童男。 扎纸人的手艺精到,那三个孩童几乎能以假乱真,在风里微微晃着。 “什么时候开始?”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问。 “快了吧……弄这些到底要做什么?” “供龙王和赶尸能扯上什么关系?” 围观的人们看不明白,却都屏息凝神。 林皓此时正进行最后的调整。 他将一截暗褐色的绳索系在其中一具纸人腰间,又将那柄桃木剑平放于桌沿。 仔细检视一遍后,他轻轻吁了口气,低语道:“齐了,只等子时——” “走脚师傅。” 打更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皓转身,看见古行当那几位正朝他走来。 他们帮着备完这些物件后,心里却越发困惑——眼前这布置更像祭典,哪有什么惊鬼的影子?加上林皓始终未说明接下去要他们做什么,几人商量了几句,终究按捺不住,决定过来问个清楚。 打更人挪步靠近,指尖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他先朝林皓躬了躬身,喉咙里压着迟疑:“师傅……这阵仗瞧着,倒更像祭拜的礼数。” 林皓转过脸,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身后那张铺着暗红布的木桌,声音平稳:“正要同你们讲。” 布角被夜风掀起又落下,露出底下几道刀刻的旧痕。”是祭祀没错。 可这祭祀,原就是给那东西设的圈套。” 他忽然收住话音。 眼皮微微垂下,再抬起时,瞳仁里映着远处河面上破碎的月光。”今夜所谓惊鬼,实则是要——” 他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斩了鬼龙王,用它的魂,镇这一河的阴气。” 四周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刺破了寂静。 那几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同时向后缩了半步。 他们彼此交换眼神,手指在袖中攥紧——谁不知道鬼龙王是什么分量?那东西游过的地方,连水鬼都得躲进淤泥深处。 就凭眼下这几个人?就算数目再多一倍,恐怕也…… 这哪是惊鬼,分明是把自己往黄泉路上送。 有人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 可话终究卡在齿间,没能吐出来。 面前这位毕竟是赶尸一脉的传人,行当里辈分摆在那儿。 直接驳斥,规矩上过不去。 但心里那点疑虑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这法子,真能成? 林皓将那些闪烁的目光、绷紧的肩线都看在眼里。 他鼻腔里轻轻呼出一缕气,摇了摇头。”不是要对付全盛时的它。” 他语调放缓,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确认的事实,“自那日它负气遁走,我便一直留意着水面。” 他侧身,望向远处那条在黑暗里蜿蜒的河。”这些天,一边建义庄,一边观河象。 发觉那东西每次现身后,气息都会萎靡好一阵。” 夜风带来河泥的腥味,混着远处芦苇荡的窸窣响动。”如今它的气焰,不足原先十一。”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众人。”借这个机会,不止是为惊鬼。” 他顿了顿,“更是要让旁人知道,老行当还没死。” 众人沉默着。 有人低头看自己鞋尖上沾的湿泥,有人反复摩挲腰间挂的旧铜铃。 鬼龙王……哪怕只剩一成力,那也是张口能吞下百年厉鬼的凶物。 阴司的差役见了都得避让三分。 光凭这几双手,真的按得住吗? 除非是那些行当里早已隐退的老前辈亲自到场,或许还能有些指望吧? 几张面孔上不约而同地浮起一层阴影。 自己若是见势不妙,总还能抽身退走,可这位走脚师傅到时候却注定无处可逃。 —— 鬼龙王的名号,但凡在古行当里走过几年的人,多少都曾听过。 可真正见过它模样的,在场却是一个也没有。 至于古时候有没有哪位祖师爷撞见过,那更是无从查证的旧事了。 谁都明白,那东西绝不寻常。 哪怕它如今十成力量里剩不下一成,也绝非他们这些人能轻易应付的。 “我有分寸。” 林皓察觉到了众人眉宇间的迟疑,没有多解释,只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神色沉静得如同深潭,周身却隐隐透出一股锐气,仿佛能刺穿四周粘稠的黑暗。 几个古行当的人互相递了个眼色,无声地交换了念头。 片刻后,他们眼底都掠过一丝决然。 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将赌注押在这位走脚师傅身上了。 万一他真有通天的手段呢?既然已经站在这儿,不如就试上一试。 于是,众人极有默契地转向林皓,齐齐拱手,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但凭走脚师傅安排!” “好。” 林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此番不论结果如何,”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日之情,林某记下了。 往后各位若有需要,只要开口,我必尽力。”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今日前来观礼,多半是冲着他这身走脚师傅的身份,存了结交之心。 可在这种明知凶险的关头,还愿意留下来伸手,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本可以转身离开,谁又能拦得住?可他们没有。 这份情,他得认。 捞尸的那位连忙躬身,语气里带着不安:“走脚师傅这话太重了!” 专司陵墓事宜的那人咧嘴一笑,语调轻快:“说这些干嘛?我既然跟了走脚师傅,前头是刀山是火海,您一句话的事儿!” 扎纸匠也跟着摆手:“都是古行当里讨生活的,如今人丁稀落,走脚师傅身份尊贵,既然需要咱们搭把手,哪有推辞的道理?” 一旁的灵媒老妪拄着拐杖,声音沙哑却坚决:“没错。 老婆子今天也豁出去了,走脚师傅只管吩咐就是。” 能得到这位走脚师傅的一句承诺,几人心里都有些意外之喜。 这次冒险,或许真值了。 只要这位师傅安然无恙,往后这条人脉便算是结下了。 第475章 15 至于接下来——就看这位走脚师傅,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章了。 林皓不再多言,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林皓没再多说别的。 他迅速将每个人该做的事分派清楚。 祭台两侧立着两道影子。 那是守墓人与陵墓人。 他们像两尊石像般沉默地站着。 木筏已经离岸。 黄河的水面映着稀薄的月光。 捞尸人站在筏子上,手里牵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个纸扎的人形。 筏子正朝河心缓缓漂去。 台下有人坐着。 那是扎纸匠。 他身边摆着另一个纸人。 他的目光始终追着河面上那个逐渐变小的影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 更夫站在他旁边。 竹筒和木槌握在手里,却没有敲响。 林皓扫视了一圈。 该准备的都已就位。 时辰也到了。 现在只等河里的东西露面。 他转向祭台边那个披着长袍的身影,压低声音说:“可以了。” 长袍下传来一声应答。 那身袍子很宽大,几乎拖到地上。 红绿相间的布条从肩头垂下来,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脸上覆着一张面具,看不清年纪,只看见狰狞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帽檐插着几根细长的羽毛,像某种夜鸟的翎羽。 她手里握着一面鼓。 素白的鼓面,没有任何纹饰。 咚——咚—— 鼓声很轻,却清晰地荡开在夜色里。 她开始移动脚步。 手臂扬起,布条跟着飘拂。 每一步都踩在鼓点的间隙里,身体旋转时袍角展开,像被风吹乱的幡。 月光照着她的动作。 手腕翻转时,残影叠着残影。 鼓声时而绵密,时而疏落,总卡在脚步换转的刹那。 她时而低伏,时而跃起,像在追逐看不见的火光。 咚,咚,咚——鼓点渐渐连成一片。 鼓点沉闷地敲打着祭台上方的空气,向夜色深处扩散。 那声音仿佛要凿穿阴阳的界限,去触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冥婚媒婆的舞动确实是为了连接不可见之物。 另一侧,林皓已经站在了祭台前。 耳边的鼓声与眼前晃动的身影没有让他停顿。 他翻转手掌,两张黄纸与一支笔便出现在指间。 黄纸被抛向半空,笔尖随即开始移动,同时低语从唇间流出:“长生神仙,通灵彻视……” 话音停歇时,笔也停了。 符成了。 这符的作用是在生者与魂灵之间搭一座桥,让彼此能够交换讯息。 他抬手一挥。 悬在空中的两道符纸骤然腾起火焰,像被什么牵引着,朝祭台上那对未点的蜡烛飘去。 火焰将尽的一瞬,恰好落在烛芯顶端。 烛光亮了起来。 现在,持续燃烧的烛火便接替了符纸的功用。 只要烛焰不灭,信息便能持续传递。 林皓立即从案上取了三支香,凑到烛火上引燃。 他将香稳稳插入香炉,对着那座小小的龙王像弯了弯身。 “今日敬祀黄河龙王,祈愿风雨适时,四方太平,恳请龙王庇佑。” 话音落下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枚紫金色的铃铛。 铃铛开始摇晃,他绕着雕像缓缓走动,左手则探入水中一蘸,随后抓起一把白米。 “叮铃……叮铃……” 铃音清越。 “咚——咚——咚——” 鼓声像坚硬的楔子,钉入铃音的间隙里。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响此刻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独特的节律,盘旋在祭台上空,也敲在每一个旁观者的胸腔深处。 台下的人们睁着眼睛,脸上满是困惑。 他们还没完全明白眼前正在发生什么,忍不住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又跳又摇铃,怎么和戏里演的法事差不多……” “惊鬼仪式就是这种法事?做给鬼看的?” “……” “肃静。” 打更人听见四周的嘀咕声越来越密,担心干扰了祭台边的举动,出声打断了众人的私语。 他扫过那些安静下来的面孔,发现每双眼睛里依然藏着没散尽的疑问。 离自己上场还早,与其让窃窃私语继续,不如趁现在把话说明白。 “不是驱鬼,” 他声音平缓地响起,“这是在祭祀,祭的是黄河底下的鬼龙王。 眼下这些动静,是在请它出来受供。” 那些疑惑的目光一下子被惊愕取代。 好几道喉咙同时动了动,一个相同的念头在他们脑中闪过——这些有本事的高人,待会儿……难道真能叫他们亲眼看见鬼龙王?先前从王老那儿听来的零碎说法,此刻混着惊骇与怀疑一起翻涌上来:世上竟真有这等存在? …… 铃铛的脆响一阵紧过一阵。 鼓声的闷响也跟着追上来,砰砰,砰砰。 两种声音的节奏越来越快,几乎要绞在一起。 当中那个跳着傩舞的冥婚媒婆,动作也越发急促,手臂与腰身的摆动渐渐和铃声鼓点缠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呼应。 渐渐地,以她和那枚紫金铃为中心,空气里似乎漾开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朝着深不见底的夜色深处扩散开去,仿佛要触到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天上不知何时聚起了厚重的云层,乌压压地朝祭台这边涌来。 哗啦—— 黄河的水面忽然起了风。 原本还算平整的河面开始翻起白沫,一层推着一层。 随着铃鼓声愈发急促,云层像是被唤醒了,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虽不及先前祭河时那般倾盆,却也绵密不绝。 浪头一个接一个涌起,越叠越高,在昏暗的天光与水色间,那起伏的波浪竟隐约呈现出某种鳞片般的纹路。 “神了……” 赵勇吸了口气,“跳大神还能招来风雨?” 旁边有同学张着嘴,半天只挤出一句:“我……我真服了……” 蔡方呆呆望着河面,喃喃道:“我学了十几年的物理,算是白学了。” 吴胖子既震惊又眼热,搓着手低声道:“这到底是什么门道?要是下地干活儿有这能耐,那还了得?” 王老哆嗦着摸出手机,朝旁边的人递过去:“劳驾,帮我把这相机点开……我得拍下来,回去也能有个念想。” 周围一时安静,没人接话。 王老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这可不是普通的仪式,它连接着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五千年的根脉,是活着的、不能失传的古老记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每一张脸,“我研究了一辈子所谓客观规律,可今天站在这儿,才真切感到祖先留下的东西,深得让人敬畏。”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我得让那些老家伙们都瞧瞧,咱们的土地上,曾经绽放过何等不可思议的智慧之花。 这东西,必须留下来!” 周围的人们沉默了片刻,随后纷纷点头。 眼前的景象确实超出了日常的理解范畴,却又真实地撼动着认知。 若是那些远方的异邦人目睹此景,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一想,心底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似乎被唤醒了。 “用我的吧,王老,镜头更清楚些。” 吴天真递过自己的设备。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哗啦的声响吞没了所有议论。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下来,重重砸在祭坛的石面上。 那几簇跳动的烛火猛地一暗,眼看就要被扑灭。 一直静立两侧的两人,此刻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同时起身,各自快步走向一根蜡烛。 站定,抬手,指尖以某种难以模仿的轨迹快速交叠,随即向烛芯方向凌空一点。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摇曳的火苗瞬间稳住,不仅恢复了燃烧,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静、明亮。 雨水在接近烛焰大约一掌的距离时,便像撞上了无形的弧顶,顺着看不见的轮廓滑开,一滴也落不进去。 四周响起压低的抽气声,人们睁大眼睛,试图从记忆里寻找任何可以解释眼前这一幕的理论依据,却一无所获。 一直在边缘凝神观察的林皓,此刻眼神一凛。 铃铛的摇晃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半分停顿,将一直攥在掌中的米粒扬手撒出,白色的轨迹划过潮湿的空气,落向烛火环绕的中心。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某种悠远的韵律荡开:“谨以洁净之粮,不息之火,赤子之诚,敬告龙君。 祈请护佑此方水土,灾厄不侵,四时有序!” 那声音仿佛不是喊出,而是吟唱而出,与远处媒婆那沉闷而有节奏的鼓点混在一起,朝着浑浊翻涌的河面飘去。 呼啦——! 祭坛 ** ,所有烛火猛地向上暴起,火舌窜升数尺,炽烈的光芒骤然撕开沉重的夜幕,仿佛要在那无边的黑暗上灼出两个洞来。 …… 同一时刻,黄河河心。 雨水如厚重的帘幕,将宽阔的河面与远处的岸隔成两个世界。 风浪里,一叶窄筏破水而行。 披着蓑衣的身影立于其上,如同钉在浪涛中的一枚黑钉,早已在河心停驻多时,沉默地注视着远处祭坛的微光。 此刻,吟唱声隐约传来,紧接着,那冲天的火光骤然亮起,穿透雨帘映入他的眼帘。 蓑衣下的身躯微微一动,知道等待的时刻到了。 他不再观望,俯身将那只精心扎制的纸人推下木筏。 纸人轻飘飘地落在起伏的水面上,随即被浊流卷住。 他则迅速撑开长竿,用力向后一荡,木筏急退,他的喝声混在风浪里传向两岸:“该你们了!打更的,扎纸的!” 纸团落进浑浊的水里。 水面先是安静了一瞬。 然后开始冒泡。 不是那种细小的气泡,是咕嘟咕嘟的,一大片一大片地翻涌上来,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 水波一圈圈荡开,越来越急,越来越乱。 那动静,起初还像是个落水的人在扑腾,可转眼间就变了——水花猛地炸开,溅起老高,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轰——!” 一声闷响从河心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啸,低沉、悠远,带着某种非人的威严,贴着水面滚了过来。 岸上站着的人们齐齐打了个哆嗦,脊背窜上一股凉气。 他们知道,正戏开场了。 所有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声音的源头,随即,一张张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瞪大的眼睛和僵住的呼吸。 河 ** ,浑浊的浪头猛地掀起五六米高。 浪尖上,赫然托着那个刚刚沉下去的纸团。 水幕哗啦落下。 纸团却没有跟着坠回河中。 它被一团翻涌不休的、墨汁似的雾气裹住了,就那么悬在半空。 那团黑雾剧烈地蠕动着,拉伸、扭曲、凝聚……渐渐有了轮廓。 第476章 16 头、角、蜿蜒的身躯……最后,竟盘踞成了一条龙的形状。 一条通体漆黑、仿佛由最深的夜凝聚而成的龙。 它从水里昂起头颅,周身缭绕着不断蒸腾扭曲的灰黑色烟缕,像是无声燃烧的冷火。 月光惨淡,勉强勾勒出它巨大的头颅。 那张开的巨口深处,隐约能看见一点纸团的白色。 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吞噬着周围一切微弱的光线,只剩下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它悬在那里,居高临下。 岸上的人群鸦雀无声。 他们来之前,心里多少有些准备,可当这东西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时,恐惧还是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心脏。 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念头都挤不进去,只剩下一个反复盘旋的声音: 这……就是鬼龙王? 林皓站在人群前,仰头望着那庞然的黑影。 他没有后退,嘴角反而慢慢向上弯起,眼底映着河面上动荡的波光,亮得惊人。 林皓的指尖在袖口里微微收拢。 他早先的判断没有错。 那条盘踞在黄河深处的存在,此刻已衰弱得近乎透明。 上一次祭祀,风雨是它搅动的,浑浊的河水曾如它的爪牙般翻腾扑岸。 可这回,雨幕虽依旧绵密,河水虽依旧呜咽,声势却已大不如前。 最要紧的是——它凝不出水形真身了,只能借着氤氲的水雾,勉强聚起一抹飘忽的魂影。 最后一点犹豫,像水汽遇见光,在林皓心头消散了。 他望向雾中那对幽暗的龙瞳,确信今日之事必成。 古行当的人们却齐齐屏住了呼吸。 空中压下的无形威势,沉甸甸地碾过每个人的脊梁。 有人喉结滚动,咽下并不存在的唾沫;有人脚跟发软,几乎想往后退。 林皓察觉到了这瞬间的凝滞。 他眉峰不易察觉地一蹙,丹田中那股温凉的气息随即流转开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雨,送到每个人耳中:“莫要迟疑。 既已至此,按先前议定的做便是。 今日,便是这黄河之上,见分晓之时。” 话音落下,像是给众人心里注入了一股定力。 眼中的恍惚被强行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啊,饵已抛出,龙已现身,此刻哪里还有回头的路? 蹲在船头的陵墓人盯着雾中轮廓,嘴唇翕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祖宗在上……您那坟里躺着的,怕是想都不敢想,后世子孙竟有提刀向龙的一天……” 黄河水波间,捞尸人的老脸被水光映得一片惨白。 他仰着头,脖颈有些发僵,心里直打鼓:这把老骨头,经得起那东西一爪子么? 倒是那总窝在潮汕铺子里扎纸的匠人,指尖竟有些发烫。 长久困于竹篾与彩纸间的烦闷,此刻被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取代。 怕?当然怕。 可若一辈子只知怕,活着又与那些纸糊的人偶何异? “咚——!” 一声沉郁的锣响,压过了风雨声。 打更人将铜锣挂回腰间,嘶声喝道:“匠人铸剑,今日剑成!诸位,手中‘刃’可还利?” “利!” 回应声从不同的方位传来,混在风里,斩钉截铁。 不再多言。 扎纸匠并指如剑,虚空疾点身侧两道惨白人影,袖袍猛地一拂:“阳寿未尽,阴司不收——去!” 那两道原本软塌塌贴着的纸影,倏然绷直。 没有屈膝,不见蹬地,只听得“嗤啦” 一声轻响,像是利刃划破厚帛,一左一右,化作两道苍白流光,径直刺向云雾中那对森然的眸子。 雾气凝成的庞然轮廓在半空扭动,仿佛嗅到了某种气息。 那团黑影左右摆荡,弥漫开来的墨色雾气正朝着飘近的纸人卷去。 握着长竿的人深深吸进一口潮湿的空气。 他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紧绷感,竹篙猛地抵住水面,脚下木筏便划开浊流,绕着空中那团巨影开始打转。 绳索的一端在他手中绷紧,另一端已缠上了黑影的某处。 ——他试图捆住那东西的头颅。 但纸片扎成的人形已被黑雾吞没。 紧接着,那团黑影似乎觉察到了束缚,一声撕裂空气的咆哮骤然炸开。 那声音里裹挟着怒意,仿佛要将四周一切都碾碎。 河面顿时沸腾了。 数道高墙般的浪头轰然掀起,黑压压的云层几乎贴到了翻涌的水面上。 雨势陡然加剧,不再是雨点,而是整盆整盆倾倒下来的水,哗啦哗啦砸得人耳膜发疼。 台下的人群被这劈头盖脸的雨水浇得一个激灵。 他们瞪圆了眼睛,脖颈不自觉地后仰,死死盯着空中那团疯狂扭动的龙形阴影。 有人倒抽着冷气往后缩,脚步踉跄。 “这……这东西……” “老天爷,这阵仗……” “林皓他们顶得住吗?” “枪炮怕是没用了……” 嘈杂的议论声被雨声吞没大半。 人们不断后退,尽可能远离河岸,仿佛那翻腾的浊浪随时会扑上岸来。 心里揣着的不安越来越重——如此骇人的动静,真能对付得了么? 台上,祭坛的烛火又在风雨里摇晃起来。 几滴雨穿过无形的屏障,落在蜡烛周围。 站在两侧的人脸色一变,手指立刻翻动起来,指节绷得发白。 烛火在指尖下重新站稳时,两人的额角已沁出细密的冷汗。 呼吸尚未平复,动作却未停歇——几乎同时,他们朝那摇曳的光晕凌空一点。 烛芯稳住了,光晕缩成两点颤动的金斑。 木头的敲击声就在这时渗了进来。 梆。 梆梆。 梆。 声音是从岸边传来的。 打更的那人往前挪了几步,离水中的黑影更近了些。 他的手在抖,像秋枝上最后一片叶子,可敲下去的每一记都又沉又稳。 那节奏听着古怪,却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穿过雨幕朝天上罩去。 天上那团扭动的黑影忽然僵住了。 连风也静了一瞬。 河面上,一直弯腰忙碌的身影趁机加快了动作。 长蒿破开水浪,木筏像受惊的鱼般窜动,粗绳一圈又一圈缠上黑影的轮廓。 绳身吃进雾气里,发出细微的咝咝声,像灼热的铁浸入冷水。 寂静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吼声再度炸开时,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尖利。 那不是龙吟,更像是无数根锈铁钉刮过石板。 黑影开始挣动,雾气翻卷如沸水,可绳网已经缚住了它,木筒声又死死钉着它的关节。 它扭得愈凶,绳网就陷得愈深。 浪头渐渐矮了下去。 雨点砸在河面上的声音,从密鼓变成了散弦。 岸上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稳住了……” 陵墓人用袖子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快意,“走脚师傅布的局,到底是不一样。” 纸匠的声音里压不住颤抖:“成了……真困住了!” 捞尸人盯着那截翻涌的绳索,喉结滚动:“这东西……不是人间该有的。” 起初答应帮忙,不过看在走脚师傅的情面上。 谁心里不疑?屠龙?听着都像醉话。 可眼下—— 黑雾凝成的龙形在半空挣扭,却被几股看不见的力道死死扯住。 众人咬紧牙关,绳索绷得发出细碎的、仿佛冰裂的声响。 那点疑虑,竟被一寸寸勒成了灼热的盼头。 能成吗? 真能斩了它? 绳子还在收紧,可谁都明白——撑不久。 像用麻线捆住滚水,稍松一分便是溃散。 须得快,快得来不及眨眼,否则前功尽弃。 但斩龙……谈何容易? 那东西非魂非肉,是黄河里泡了千百年的怨气结成的精魄。 阴差路过都要绕道,自古没人真动过它。 几道目光悄悄碰了碰,又齐齐转向岸边那个沉默的身影。 “师傅……” 纸匠的嗓子发干,“绳子……快吃不住力了。” 所有视线都黏在林皓身上,期盼里掺着慌。 —— 台下的人群直到这时才猛地抽了口气。 先前只见黑雾乱卷、绳索飞旋,还当是祭仪出了岔子在补救。 却听见“屠龙” 二字炸进耳朵里,脊背顿时僵了。 不是祭龙么? 怎么……变成杀了? 无数道目光钉向林皓,惊疑在每一张脸上蔓延。 众目睽睽之下,林皓却未开口。 他缓缓环视一圈岸边那些绷紧的背影,极轻地点了下头。 随后抬起眼,望向空中那团扭曲的阴影,嘴角很淡地勾了一下。 “原以为……得再往上踏几步才够得着你。” 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没料到,义庄立起来,竟把你们都引来了。” 指尖触到香炉底部时,沾起的香灰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温。 桌上那柄桃木剑静静横着,剑身沉在阴影里,像一截沉睡的枯木。 林皓没有停顿——他用沾灰的指腹划过剑脊,动作很慢,比画符更慎重。 灰白的痕迹在黑暗中逐渐显现,如同有人用极淡的墨在深潭底勾线。 月光从檐角漏下来,照在那些新添的纹路上。 纹路竟微微反光,仿佛有银色的活物在剑身深处游动。 他左手掐诀,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玄力冲破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一滴,两滴,落在灰白纹路上。 血没有流散。 它们被吸了进去,像渗进干燥的土壤。 剑身的颜色开始改变——从沉黑转为暗红,再转为一种接近烙铁的深红。 雨丝飘下来,触到剑身的瞬间发出细弱的“滋” 声,化作白汽散进夜风里。 那些香灰的痕迹此刻仿佛熔进了红色之中,成为剑身的一部分,光滑而致密,泛着类似釉质的光。 台下传来压低的吸气声。 古行当那些人站得近,他们的脸色在灯笼光里显得有些僵。 不是为颜色的变化——是那股从剑上漫开的东西,沉甸甸压着人的胸口,像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抵在皮肤上。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谁都没说话。 鬼龙王盘踞黄河这么多年,靠一柄染红的木剑就能斩落?疑问悬在每个人眉间。 林皓没往那边看。 他全部心神都凝在手里这件器物上。 还缺一点什么——缺一个能暂时压住那东西的物件。 他左手诀印未散,头也不回地向后一引,声音在雨幕里清晰传开: “幡来。” 台下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一个激灵,混沌的思绪顿时清明了几分。 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少年所指之处——义庄旁那根高耸的木杆顶端,一面旗子毫无征兆地颤动起来。 布帛摩擦的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它晃了几晃,竟自行脱离杆头,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悠悠荡荡朝喊话的少年飘去。 第477章 17 “凌空摄物?” “他连这个也懂?” 围观的同窗们低声交换着惊叹。 但今夜令人瞠目的事实在太多,此刻见到旗子自行飞向那人,心中也只掠过一丝微澜,旋即平静。 毕竟,连屠龙之事都已摆在眼前,隔空取物又算得了什么。 另一边,古老行当的人们却彻底僵住了。 他们仰头盯着那面飘在半空的旗子,喉结上下滚动,胸腔里仿佛有巨浪翻涌。 “那是……” “下品冥宝?!” 这些人并非没有见识,上品冥器也曾在手中摩挲过。 但“器” 与“宝” ,一字之别,已是云泥之隔。 如同凡铁与神兵之间的差距。 只是…… 这等冥宝,莫说在如今行当凋零的世道,便是放在古时最鼎盛的年月,也是罕有现世的! 直到此刻,他们才恍然明白那少年屠龙的倚仗从何而来。 一是他自身的能耐,二便是这法宝了。 这些人从未真正接触过冥宝,自然不知晓此类宝物与冥器不同,驱使起来须有相应的修为作底。 倘若他们晓得,此刻的少年其实并不能完全催动这面幡旗,仅能借其威势暂时镇住鬼龙王数息…… 不知又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各位,收神!” 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原来他接住幡旗后,本已提起那柄桃木剑准备行动,却瞥见行当众人竟怔在原地出神,而鬼龙王随时可能挣脱束缚,这才出声提醒。 话音入耳,那些人才猛然惊醒,慌忙收敛心神重新结阵,口中齐道:“失礼了,走脚师傅!” 语气比先前更添几分恭谨,歉疚之意显而易见。 “不妨事。” 少年见鬼龙王已被重新牵制住,并未计较方才那片刻的疏忽。 他快步移至台边,将体内流转的气息贯入臂膀。 没有丝毫迟疑,他将那面招魂幡掷向夜空。 幡布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红黄交织的轨迹,像一团逆飞的火焰,直扑半空中黑雾凝成的龙首。 布帛触及龙目的刹那,整片翻腾的雾气骤然僵止。 连带着,下方奔涌的河水也忽然静了。 水面平得像一面墨色的镜子,听不见半点浪声。 这种寂静来得太突兀,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林皓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清楚这机会有多短暂——打更人先前用梆子声困住那东西时,龙影虽停,意识却醒着,稍有威胁便会挣脱。 毕竟是被古老行当联手禁锢了千百年的存在,怎会没有压箱底逃命的本事?若真让它遁走,往后恐怕再难引它现身。 念头闪过不过呼吸之间。 他右手倒转桃木剑,剑尖遥指贴在龙额上的幡布,左手掌心已聚起一股温热的气流。 手掌猛击剑柄的瞬间,喉间滚出低诵:“……霆震八荒,恶祟伏诛。” 剑脱手时带起破风声。 那道赤色流光追着先前幡布的轨迹贯空而去,末端拖出细碎星芒。 林皓并指遥点,气流自指尖涌出,撞上剑光的刹那,夜空里荡开一声悠长鸣响。 剑身震颤着,隐约幻出一道朦胧的影子。 虚影轮廓模糊,像被风吹散的烟,又像水汽凝结成的雾,在空中时聚时散。 那姿态隐约能看出林皓的影子——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里握着长剑的轮廓。 剑尖向前递出的姿势,让人想起击剑手发起突刺的瞬间。 身体前倾,手臂绷直,剑身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桃木剑带着那道虚影,笔直刺向龙首。 …… 同一时刻。 古行当的人们盯着桃木剑上突然浮现的朦胧影子,眼睛睁得滚圆,瞳孔里全是惊疑。 他们立刻认出来,那虚影不是别的,正是从林皓体内分离出来的一缕精纯气息——属于活人的阳刚之气。 “阳气……凝成了形状?” “这难道是赶尸人那一脉传说中的手段?” 打更人的声音发颤,像在念某种古老的谣谚:“晚年一口纯阳气,踏入幽冥可称雄。 独过奈何桥,能拒孟婆汤,见官不跪拜,再封赶鬼匠。” 谁都知道,赶尸人虽然被尊为古行当之首,却往往不得善终。 晚年总是被不祥缠身,灾祸接连不断,死状大多凄惨。 但在这一行的老话里,流传着另一种说法:若是本事足够,常年与 ** 打交道直到晚年,将 ** 的阴气与自身的精气神熔炼合一,便能修出一口至纯的阳气。 那是阴气与阳气交融后的产物,可阴可阳,所以才格外厉害。 在阳间能调动阴阳二气,下了阴曹地府还能用这口阳气镇住鬼物——要知道,幽冥之地本不该有阳气存在,但练成这手段的赶尸人却自带一缕,等于在死者的世界里握着独一无二的筹码。 所以这手段才显得霸道,用如今的话说,简直像是规则之外的漏洞。 到那时,哪怕晚年惨死,凭着这口阳气进入幽冥,在阴曹也能占据高位,甚至被封为“赶鬼匠” ,继续干着在阳间时的行当。 不论这传闻是真是假,至少能看出,那“晚年一口纯阳气” 被传得多么神乎其神。 可这也仅仅存在于口耳相传的故事里,很少有人真正见过哪个晚年的赶尸人练成过。 然而现在—— 在这个古行当日渐衰微的后世,在场众人竟亲眼目睹了。 非此行当之人,根本无缘得见。 这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呼吸都变得艰难。 “恐怕是真的……” “那虚影确实是阳气凝成的形态,虽然还很淡薄,但已经初具雏形。” “而走脚师傅还这么年轻,若是再过几十年,等到晚年,这一口阳气会强到什么程度?” 古行当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唾沫,目光齐刷刷投向林皓,眼神里烧着灼人的热意。 “原来如此……” “难怪敢动屠龙的念头。” “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众人心中翻涌的刹那,裹着阳气虚影的无极桃木剑,已经抵近镇魂幡。 下一刻,两者撞在了一处。 轰然一声闷响。 预料中的激烈碰撞并未出现。 当那柄木剑触及幡面时,深色的幡布仿佛骤然失去了实体,化作一道流动的阴影,任凭剑身毫无阻滞地穿透过去。 剑锋从幡的另一侧显现时,模样已截然不同——原本暗沉的色泽褪尽,转为一种灼眼的白炽,光芒刺目,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斩!” 一声断喝划破空气。 半空中那道朦胧的影子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手臂扬起,剑光随之落下,干净利落地劈向狰狞的龙首。 那姿态舒展而果决,带着一种非人间的韵律。 紧接着,是利器没入朽木般的闷响。 木剑整个没入龙首之中。 影子的轮廓随之开始模糊、消散,最终化作无数缕温暖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汇入那柄光芒愈盛的剑内。 然后,凄厉到不似龙吟的尖啸猛然爆发。 那声音极高极锐,像是积累了千万年的痛苦瞬间迸发,刺得人耳膜生疼。 声浪在低垂的夜空中翻滚,竟将浓密的云层都撕开些许缝隙,更重重砸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口。 几乎在同一时刻,下方那条刚刚平息片刻的河流再度苏醒。 水面不再仅仅是起伏,而是整个翻腾起来,一道接一道的水墙垂直立起,高达十数米,悬在半空,宛如倒挂的瀑布。 随之倾泻而下的已经不是雨,而是直接从天上倒下来的水幕,浇得人无法呼吸。 岸边的人们被这狂暴的水汽压得胸膛窒闷。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理解的极限,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四肢。 脑子里只剩下逃离的念头,双腿却沉重得不听使唤,仿佛深深陷进了泥沼。 有人带着哭腔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这阵仗……谁来了恐怕都顶不住……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头也不回地跑掉……” 另一人眼神空洞,望着翻腾的河面,放弃了挣扎:“有些事,或许不知道反而更好……” 还有人猛地向前一步,用身体挡住身后的人,牙关紧咬:“要出事,也得先从我这儿过!” 更有人像是失了魂,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口袋里的通讯工具。 就连那些原本按部就班做着准备的人们,此刻也忘了手中的动作,齐齐仰着头,望向空中那柄发光的剑与扭曲的龙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不断盘旋的疑问—— 这剑,真的能镇住那东西吗? 林皓背在身后的手纹丝未动,目光却像冰面一样映着天空。 那团盘旋的龙形黑影,此刻正发出断续的、仿佛被扼住咽喉的嘶鸣。 声音毫无预兆地断了。 所有仰着的脖子都僵在那里。 然后,他们看见,那柄深深没入黑影额心的木剑周围,光——刺目的、不容置疑的光——炸开了。 先是细密的、蛛网般的白色裂痕,从剑身插入的地方疯狂蔓延,爬满整个扭动的躯体。 漆黑的雾剧烈翻涌,浓得几乎要凝成墨汁滴落,可一触到那些裂缝里迸射的光,便嗤地一声,化作虚无。 裂痕越来越多,光越来越盛,将那团黑影从内部撑开、照亮,直到它变成一个悬在夜空中、不断胀大的光茧,惨白得盖过了远处朦胧的月轮。 紧接着,光茧向内猛地一缩,随即无声地爆开。 没有巨响,只有光的洪流无声席卷。 残余的黑雾碎片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这片纯白里蒸发殆尽。 光潮退去后,夜空澄澈得骇人,仿佛刚被水洗过。 雨不知何时停了,压城的乌云也消散无踪。 只有三具扁平的纸人、一柄黯淡的木剑和一面褪色的幡,正轻飘飘地朝下方墨黑的河面坠去。 河水平静如一块巨大的黑琉璃,映不出丝毫波澜。 好像刚才那吞噬天地的黑影,那震耳欲聋的龙吟,都只是一场集体癔症。 岸上的人群凝固了几秒。 然后,战栗从某个人的脚尖爬上来,迅速传染开。 那不是纯粹的恐惧,里面还烧着一把灼热的、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互相看着身边人苍白的脸,嘴唇翕动,却挤不出一个成型的字句。 脑子里只剩下几个简单的音节在嗡嗡作响:结束了……活下来了…… “真……真给屠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梦呓般吐出半句。 旁边一个粗粝的嗓音接上,带着压不住的亢奋:“这 ** ……该怎么说来着?” 蔡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天上掉下来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简直是魔星临世,活生生的凶神啊!” 第478章 18 四周响起一片混杂的叫好声。 另一头,那些守着老规矩的人们,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动着。 他们的颤抖和恐惧无关,纯粹是热血冲上了头顶。 天空里最后一丝黑雾散得干干净净,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那位姓林的赶尸人,竟真把鬼龙王给收拾了。 “真没料到……” “这辈子还能亲眼见着屠龙。” “这年轻人,水深得很。” “手段一样接着一样,看不透底。”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先前只晓得他厉害,却不知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这般能耐,搁在古时候,怕是能开山立派,被尊一声祖师爷了吧? 喀啦。 一声轻微的脆响,毫无预兆地钻进了耳朵。 紧接着,又是细密的一串,喀喀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 所有人的视线,被这声音拽着,齐刷刷投向了那座祭台。 台上,两根长烛不知何时早已熄了芯火,只余两缕残烟。 更骇人的是,当中那尊龙王小像,表面爬满了蛛网似的纹路。 也就喘几口气的工夫,雕像哗啦一下彻底崩开,化成一摊碎屑,散在供桌上。 没人觉得意外。 龙王都没了,这泥胎木塑的象征物跟着碎掉,再合理不过。 经这一打岔,紧绷的心弦反倒松了几分。 轰——! 巨大的水浪拍击声,猛地从浑浊的河心炸开。 刚落下没多少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莫非……那东西还没死绝? 带着惊疑,众人再度扭头,望向水声传来的河面。 这一看,眼睛全都瞪圆了。 “老天爷……这么大个儿……” 浑浊的黄河水向两侧分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浮起。 背甲是河底岩石般的青灰色,露在外面的脖颈与四肢,却布满毒蛇似的艳丽斑纹。 最奇的是那龟首,嘴角两边各垂着一根长须,随水波轻轻晃动,活像两撇滑稽的八字胡。 来的正是前些日子给林皓送来那口古棺的老龟,这黄河里的守护灵。 哗啦一声,老龟抖了抖背甲上的水珠,脖颈微伸,张开了嘴。 一股带着河腥味的风迎面扑来,一道温润的流光自它口中缓缓飞出,不疾不徐,朝着岸边高台的方向飘去。 那光飘到林皓面前,他伸出手,稳稳将其握住。 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但他没低头去看,目光仍落在老龟身上。 他站着的这处高台,高度正好,与河中那对沧桑的龟眼,静静相对。 老龟的视线没有半分偏移,眼底似有暗流涌动,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它知晓我立起了义庄,专程来贺喜的。” “我掌中这件,便是它送来的贺礼……” “一枚能避水的珠子。” 有过先前的接触,林皓这回领会那目光中的含义便快了许多。 他拱起双手,身子略向前倾了倾,含笑道:“有劳龟前辈远道而来。 往后这义庄立足水畔,少不得要烦请您照应,晚辈在此先谢过了。” 那龟首轻轻一点。 随即它将两只前肢伸到颌下,交叠着拢在一处,竟与人抱拳的姿态有几分相似。 然后, 它深深望了林皓一眼,便缓缓沉入水中,几个呼吸间,河面已恢复平静,再不见半点踪迹。 林皓望着那片刚刚漾开涟漪的水面,一时有些出神。 他隐约觉得,日后与这老龟的牵连,恐怕只会更深。 并且…… 当初欠下的那份情,或许远非轻易能够偿还。 “且走且看罢。” 未再多思,他的目光落回掌心那枚珠子上。 珠子 ** 莹润,通体素白,借着月色泛出朦胧的柔光。 想到义庄既建在此处,往后难免要与这河水打交道,有了此物,行事倒是便利不少。 他微微颔首,顺手将珠子收进了随身的布袋里。 …… 事到极处,常生变数。 此刻,台下观礼的人群反倒渐渐从 ** 回过神来。 除了王老等寥寥数人,并无谁知晓那巨龟乃是黄河的守护神灵,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林皓生出钦佩,对方才所见啧啧称奇。 吴天真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王胖子,压着嗓子道:“瞧见没?我可没诓你,这就是上回同你提过的那位……河里的守护神。” 王胖子抬手摸了摸自个儿后脑勺,咂了咂嘴:“乖乖,这可真够玄乎的!斩龙的事才过去多久,又见着这等神物……今儿个胖爷我这双眼算是没白长,往后见了张小哥,可有的说道了!” 吴天真低声叹道:“从前咱们在地下撞见的那些诡怪,跟这一比,简直算不得什么了。” 王胖子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这么一想,往后再下地心里都踏实不少——龙王爷都见识过了,还有什么好怵的?” 人群另一侧,罗璇望着那道立在岸边的背影,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赵勇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低声喝道:“先前那些话算我白说!这趟来得太值了!” 蔡方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世上竟有这般大的龟……” 高天穹面色凝重,暗自思忖:此等人物,决计不可开罪,只宜尽力结交。 雷战默默攥紧了拳头,低下头去,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对谁低语:“您说得对……我雷战平生没服过年纪比我小的,但这位赶尸的师傅,是头一个。 我服了,从心底里服气。” 王教授侧过头,目光扫过身边几张面孔,语速很快:“刚才那些……都录下来了吧?我得赶紧带回去,让那几个老家伙开开眼。” 一阵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 陈强握了握手里的设备,点头道:“您放心,从巨龙出现到巨龟现身,每一个画面都没漏掉。” “好,好极了!” 王教授搓了搓手,眼底闪着光,“回去我就动笔,这篇报告一定得写。”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像是探讨什么机密似的,“你们琢磨琢磨,咱们这行以后……是不是该添一门‘异常现象考据’的专题课?” 四周再次陷入寂静,无人接话。 不远处,那群身着旧式衣衫的人们,除了始终沉默的守墓人与捞尸人,其余几位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了林皓身上。 他们的表情凝固着,仿佛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 这些传承古老技艺的人,比谁都清楚那只巨龟意味着什么。 那是黄河的守护者,一个只存在于祖辈口耳相传中的影子。 此刻,那种源自心底的震动,几乎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赶尸人建起一座安置尸身的义庄。 竟然…… 连那位守护河流的神只,都亲自现身致意? 这位赶尸人的能耐,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这个念头同时划过每个人的脑海。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动作整齐地向前聚拢,无声地移至林皓身后。 没有客套,也没有犹豫。 众人深深弯下腰,背脊几乎与地面平行,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音合成一股:“匠师神技,今日得见,此生无憾!” 林皓没有立刻转身回应。 并非有意怠慢,而是—— 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冷冽的女声,又一次在他耳畔响了起来。 “任务已完成。” “奖励待领取。” 漫长的任务总算走到了终点。 林皓在心底舒了口气。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地确认收获。 这次的任务奖励,别的暂且不提,单是经验一项,恐怕就足以推动他突破至下一个阶段了。 一旦领取,免不了又要耗费时间消化感悟。 不如先处理完眼前的事。 他转过身,伸手将仍躬着身的众人一一扶起,语气平和:“这次能成事,靠的是诸位齐心,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打更人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您这话可折煞我们了。 以您的修为,就算没有我们从旁协助,再过些时日,那头龙王也绝不是您的对手。” 他的话里听不出半点虚伪,只有沉甸甸的坦诚。 周围其他人默默点头,眼神里写着同样的认同。 灵媒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畏:“您那口晚年阳气确实惊人,若修炼到圆满,恐怕连全盛时的鬼龙王也要退避三分。” 见识过林皓施展的手段后,他们心中已满是叹服,更暗自感到庆幸。 谁都清楚,今日众人合力相助,这份人情算是结下了。 从此便算与这位赶尸匠有了牵连,往后若遇棘手之事,请他出手应当不会被推拒。 虽相识不久,却能看出这位年轻的赶尸匠品性端正,绝非背信之人。 能有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倚仗,先前所冒的风险都值得了。 林皓只是微微摇头,语气谦和:“晚年阳气初成,尚未精纯,各位过誉了。” 他并未虚言。 这晚年阳气在赶尸古籍中记载详尽,但古往今来,真正炼成的赶尸匠不超过三位。 那三位皆是千年前的老祖,早已逝去。 可见此法修炼之难。 林皓是不久前筹建行尸义庄时,偶然窥得门径——还得益于先前除去水鬼时收取的那团黑气。 其中蕴藏着惊人的尸气,似是经年累月积存于葬尸坑中。 凭借这团尸气与自身根基,他才强行淬炼出一口晚年阳气,练成了这招压箱底的本事。 当然,如今这口阳气还很微弱,需慢慢温养,且无法频繁动用。 每施展一次,便会耗损大量精神气血,只能当作关键时刻的杀招,冷却的间隔也相当漫长。 …… 几人正说话间,远处人群里忽然响起王胖子拔高的嗓音:“你们快看!那是什么情况?!” 台下众人纷纷转头,只见王胖子瞪着眼睛,手指向前方。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都不由得皱起眉,脸上浮出疑惑。 黄河河面上,不知何时漫起了白雾。 那雾气不像寻常水汽,倒似从河底深处一缕缕渗出来的,密密麻麻,如同无数细软的丝絮向上飘升,景象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雾越来越浓,渐渐要将整段河道都笼罩进去。 更令人诧异的是,半空中那些翻涌的雾气竟缓缓凝聚,形成一个又一个庞大而模糊的人形轮廓。 河面上的影子齐刷刷转向林皓。 它们弯折腰肢,像被风吹斜的芦苇,一截截矮下去。 然后直起身—— 就在这起身的瞬间,轮廓开始融化,从边缘剥落成丝絮,一缕缕渗进四周的雾里。 雾是灰白的,带着河底淤泥的腥气。 这过程重复了很久。 久到岸上的人腿站得发麻,久到最后一丝白气从水面断开,整片雾才渐渐稀薄,露出后面深墨色的河水。 没有人说话。 第479章 19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神情——不是恐惧,也不是惊奇,而是一种僵住的茫然,像被冻住的湖面。 他们今晚见过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喉咙早已哑了。 可眼睛骗不了人。 瞳孔里还映着刚才那一幕:雾凝成人形,人形弯下腰,又散成雾。 有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 “那些影子……是在鞠躬吗?” “河面怎么会突然起这么多雾?现在又不是盛夏。” “这到底……”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沉重的叹息打断了。 古行当的那几位老人一直望着河心,此刻终于收回视线。 他们彼此没对视,却几乎同时摇了摇头,从喉咙深处挤出同样一句话: “鬼龙王……作孽啊。” 打更人往台子边缘挪了两步。 鞋底蹭过木板,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台下所有的议论立刻停了,所有眼睛都抬起来,钉在他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进夜色里: “刚才你们看见的白气,是残魂。 是几千年来被献给鬼龙王的人,死后留下的执念。” “它们一直被锁在黄河底下,多数困在葬尸坑附近。 所以这条河总不太平,总有莫名其妙溺水的人——不是失足,是被水里的怨念勾了魂。” “现在鬼龙王彻底没了,这些残魂才能离开水,才能去该去的地方。”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一阵压抑的吸气声从人群里漫开。 若是从前,这种话只会引来嗤笑。 但此刻没人笑。 王老盯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河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么多残魂……得是多少条人命填进去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井,在每个人心里荡开一片冰凉的涟漪。 王胖子用力地点头,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那鬼龙王靠吞魂魄壮大自己,咱们见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从古到今,被它祸害的人……数目根本不敢细想。” 吴天真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庆幸:“幸好走脚师傅除掉了它。 往后这段黄河,总算能安宁了。” 高天穹眼中掠过一丝光亮,低声叹道:“这些身怀异术的人,救民于水火的方式,总是出人意料。” 林皓的那些同学互相望了望,各自脸上都有些发烫。 先前对他的那些猜疑,此刻化成了沉甸甸的羞惭。 谁也没开口,几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齐齐落向了静立不动的林皓身上——心底隐约浮起个念头:没考上大学,或许……反倒成了另一种机缘? 可就在他们看过去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怔住了,眼皮不自觉地撑开,嘴里含糊地挤出声音:“林皓……你身上……怎么在亮?” “林皓亮了?” 听见这话,周围的人都扭过头。 只见林皓仍旧合着眼,姿势与先前并无二致。 然而,一层柔白的光晕正从他周身透出来,仿佛有人在他背后点亮了一盏极亮的灯。 光驱散了四下的昏暗,连河面上残留的薄雾也被照得通透清澈。 他们完全弄不清状况,心里嘀咕:难道这也是赶尸匠的某种本事?自己会发光?疑惑推着他们,目光又齐刷刷投向那位一直立在旁边的打更人——指望着这位老人能再次给出答案。 “前两次疑问,都是这位老人家解的。” “这回……” “应该还会告诉我们吧?” 打更人,连同其他几位古行当的传人,此刻也正望着林皓。 他们眼中映着那片光,羡慕的神色掩不住,却并无嫉恨。 行内人,自然认得那光芒意味着什么。 “是阴德……” 扎纸匠的声音轻得像自语,“竟然是阴德……而且,是这样庞大的分量!” 他顿了顿,又喃喃道:“古往今来的赶尸人,怕是没有谁得过这样的机缘吧?既有阴德护体,晚年那份阳气也留住了。 不知……这能否改一改赶尸匠难得善终的宿命?” 旁边几人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纷纷摇头。”说不准。 赶尸人晚景如何,向来诡谲难测。 不过……” 一人接口道,“身负如此厚重的阴德,阳寿延长是必然的。 多活上几十年,总该有吧?” 始终沉默的陵墓人忽然开口:“我看这位走脚师傅,手段比古籍里记载的那些老祖宗还要高明。 说不定……真能踏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几人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自己并非没有沾染过阴德。 只是,若拿他们所得的那点微光与林皓身上这片浩瀚的光晕相比,便如同拿一滴水去比整片 ** 。 台下那些目光终于被察觉时,打更人已经收回了望向林皓的视线。 他转向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那些光,是谢意。 无数被解救的魂灵留下的谢意,化作了香火,落在他身上,就成了你们看见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一张张仍显茫然的脸,补充道:“光越亮,意味着得到的谢意越厚重。” 一片寂静。 平日里挂在嘴边、近乎玩笑的两个字,此刻有了具体的形象与重量,砸得人一时回不过神。 过了好一会儿,僵硬的脖颈才开始缓缓转动,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王老最先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确认某个沉重的结论:“他做了该做的事,得到这些,是应当的。” 角落里,王胖子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人,压低的嗓音里透着后怕:“这玩意儿居然是真的……那咱们以前干的那些活儿,挖了那么多土,会不会……” “打住!” 吴天真立刻截断话头,瞪了他一眼,“是你干的,别扯上‘咱们’。 心里不踏实,往后多做点积德的事。” 王胖子整张脸垮了下来,愁云惨淡:“以前不信这套,倒也没什么。 现在亲眼见了,以后还怎么敢往那些地方钻?这损的可是实打实的东西……” 吴天真目光飘向远处,若有所思:“回去得跟张小哥提个醒,少碰地下的东西,或许……念念经能管点用?” “念经?” 王胖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咱们这行当,跟泥巴石头打交道,拜哪路神仙都不如拜眼前这位实在。” 他朝林皓的方向努了努嘴。 吴天真一时语塞,只能别过脸去。 稍远些的地方,罗璇微微垂着头,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红。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一些关于福泽绵延、庇佑后人的零碎念头,悄然滑过心底。 另一边,高天穹收回望向林皓的视线,转向身旁的雷战,声音低沉而坚决:“回去后,立刻重新核查名单。 所有牺牲弟兄的家人,一个都不能漏,必须确保他们得到应有的照顾。 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份付出,在身后落了空。” 台下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 那些光芒依旧萦绕在林皓周身,安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古籍里的只言片语,此刻成了流淌在眼前的真实光河。 羡慕吗?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差距如同天堑,反而让人熄了争竞之心。 他越是这样,对所有人而言,或许越是一件好事。 先前片刻的失态与惊叹,此刻已沉淀下去。 古行当的人们静静看着,心态早已放平。 他们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明白这光芒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力量,是延寿的可能,是行走于阴影之间的护符,更是一份沉重责任的显化。 得到多少,或许便要背负多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敬畏、恍然与自我审视的沉默。 只有那些无声闪烁的光芒,在诉说着另一个世界才懂的感激与法则。 雷战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很快领会了高天穹话里的含义。”好,我回去就处理。” 他应道。 高天穹的神色却丝毫未松,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件事不能出半点差错,若是安排不妥……那是要折损阴德的。” 雷战扯了扯嘴角,没再出声。 另一边,林皓的那些同学早已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 他们忙着组织词句,盘算着如何将方才的见闻发到社交圈里,好显摆一番自己的阅历。 还有人正低头整理先前拍下的影像或照片,也打算拿去同朋友炫耀。 或许不需要太久,这些零碎的消息就会散到网络上去,激起些许波澜。 甚至,说不定还能给这座行尸义庄引来几桩生意。 …… 站在台边的打更人望着台下议论纷纷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转回脚步,重新走入了那群古行当之人的行列中。 此刻,古行当的众人目光都落在林皓身上。 看着他周身那层淡淡的光晕逐渐变浅、变薄,他们心里清楚,阴德的吸纳已近尾声。 又静候了片刻。 当最后一缕微光从林皓体表隐没的刹那,仿佛早有默契般,众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地响起:“恭贺走脚师傅!” 林皓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 视线所及,是那群静静伫立的古行当之人。 他抬起手,同样抱拳还了一礼,嘴角浮起笑意:“有劳各位了。” 听到这话,众人才直起身。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明白,是时候该离开了。 毕竟——这行尸义庄终究是安置亡者的地方,活人自然不便在此留宿过夜。 打更人将众人的神情收在眼底,知道他们与自己想法一致。 他不再耽搁,向前迈出一步,对着林皓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走脚师傅,惊鬼仪式既已完成,我等使命也算达成了。 想来不便继续打扰,就此别过。” 林皓点了点头,并未出言客套挽留。 “那我便不多留各位了。 日后若得空闲,欢迎常来坐坐。 今日相助之情,林某再次谢过。” 他确实还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领取此次任务的奖赏以提升自身,查看店铺能否接到新的委托,筹备前往楼兰古国运送那具女王遗骸的行程,还得仔细琢磨灵媒赠予的那具容貌姣好的女尸。 ——任务一件接着一件,时间实在紧迫。 况且…… 林皓也深知,古行当之人最重规矩与忌讳,他们绝不会愿意在此久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每一张面孔,神色庄重而恳切。 双手抱拳,他俯身深深一揖,声音低沉却清晰:“正如我之前所言,今日欠诸位一份人情。 日后若遇难处,尽管开口,林某必当竭尽全力。” 见此,古行当众人并未推辞,坦然受下了这份承诺。 第480章 20 他们立刻端正身形回了一礼,没有多余的言语,只齐声道别:“师傅,往后有缘再会。” 话音落下,几人望向林皓,见他微微颔首,这才直起身子。 紧接着,他们转身跃下石阶,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离去。 只是—— 那守墓人的背影显得有些急促,脚步迈得又急又重。 仿佛…… 有什么要紧事正催着他赶去处理。 古老行当的一行人渐行渐远,最终融进夜色深处,再也看不见半点轮廓。 直至…… 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 “璇儿,过来,该走了。” 高天穹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能坐上那个位置,高天穹自然懂得审时度势。 他看见那些被请来的行当里人离开时,林皓并未出言挽留,便明白自己在这儿的分量,恐怕并不比那些人更重。 至少…… 在这间停放尸身的庄子里,是如此。 于是他朝雷战递了个眼色,随即打算带罗璇回去。 “知道了……” 罗璇不敢违逆这位曾叔公。 她回头朝林皓望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不舍,慢慢走到了高天穹身旁。 高天穹这才抬首,望向石台之上的林皓。 他学着先前那些人的模样,拱手抱拳,脸上露出笑容:“今夜多谢师傅,让我等见识了这般不寻常的景象。 眼下仪式已毕,我们就不多扰了,先行告辞。”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深意:“对了,师傅日后若得空闲,不妨来东海坐坐。” 罗璇也跟着清脆地道别:“林皓,再见啦,有空我来找你玩。” 高天穹再次向林皓拱了拱手,见林皓点头,便领着雷战与罗璇转身离去。 王老见状,心里也明镜似的。 他赶忙朝周围几人招了招手,将大家聚到身边。 随后朝林皓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师傅忙了这许久,想必也乏了,请早些歇着。 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他也带着一行人向外走去。 吴天真和王胖子落在了最后。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又同时移向高台上那个身影。 往后或许还得和这位走脚师傅打交道——毕竟做的都是和亡者相关的营生。 有机会的话,不妨一起谋些生计。 转眼间,平台周围只剩下林皓那些同学。 刚才还挤满人的地方突然空荡起来。 他们互相看了看,心里莫名发紧,谁也不想继续待在这儿。 没车算什么,就算用跑的也得离开。 不知是谁先抬起手挥了挥,紧接着所有人都朝高台方向喊:“林皓,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聚!” 话音未落,一群人已经朝着先前离开的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奔去,根本没给台上人回话的机会。 “倒是省得我开口请人离开了。” 林皓望着瞬间空无一人的四周,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夜风卷过平台,吹动他衣角。 他忽然抬高声音朝黑暗里喊:“对了!要是谁家有白事需要操办,或者认识的人有这方面需求,可以介绍来我这儿。” “熟人价钱好商量!”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被呛到似的咳嗽,夜色中那些背影似乎晃了晃,脚步变得更加急促。 …… 人都散尽后,林皓从高台一跃而下,转身走向义庄深处。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黄河水浪拍岸的声响持续不断,混合着夜风穿过木结构的呜咽。 他离开前那句低语还残留在空气里,证明这里刚才确实有人停留过。 “该清点一下今天的收获了。” “然后……” “就该着手楼兰古国那件事了。” ……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义庄内那间属于林皓的屋子里,他坐在木椅上,面前桌案摊开着几件傍晚收到的贺礼。 那具面容完好的古装女尸静静立在椅侧,如同侍奉主人的婢女,连衣袂都不曾拂动。 “守墓人送的玉佩……” 林皓将它捏在指间转了转,“材质普通,可这纹路刻得有些意思。” 他放下玉佩,拿起旁边那颗泛着暗光的骷髅头骨。 桌上摊开的信纸已经读过,此刻他盯着掌中物件,眉头微微蹙起。 信里说这东西能助长修行速度,确实不假。 但除了这点,骨头上那些细微的刻痕似乎还藏着别的用途——只是眼下琢磨不透。 想来也是,若真那么容易参透,历代经手它的赶尸客栈主人早就该发现了。 至于已经确认的功用…… 对他而言,反倒显得可有可无了。 指尖掠过冰凉的棺木边缘时,林皓的视线又一次落在那具静卧的女尸上。 冥婚媒人送来的这份贺礼,倒是省去了许多揣测的工夫。 不过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该领那份奖赏了。” 这念头刚在脑中成形,耳内便接连响起了清脆的提示音。 锁灵丹。 乾坤八卦镜。 五张光辉符。 一项鬼抬轿。 还有九万点经验。 第一个名字传入耳中的瞬间,他嘴角就弯起了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 侧过头,目光重新投向棺内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他几乎要笑出声来。”你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锁灵丹是什么,他清楚。 不久前,就在收下这具女尸之后,他曾翻遍手边那些泛黄的书册,想找出让沉寂躯壳重新萌生一丝灵性的法子。 办法是有,可书上写得明白:即便一切顺利,也得以月为单位计算时日,才能见到些许微光。 除非——能寻得一枚锁灵丹。 若以丹药辅以古法,时辰便可缩短至区区几个更漏。 当时他只扫了一眼,便合上了书页。 哪有那份闲工夫去搜寻这种渺茫之物?原本的打算,不过是依样画葫芦施为一番,随后将这棺木留在义庄深处,任其随光阴慢慢酝酿。 现在看来,倒不必等那么久了。 “真是……懂我所需。” 他低声自语,胸腔里那股翻腾的躁动渐渐平复下去。 余下的几样物事名目陌生,他索性一并问道:“镜子、符纸,还有那轿子,都是做什么用的?” 系统的解释随即在他意识中铺展开来。 镜面映出铜黄的光,边缘刻着八道深浅不一的纹路。 林皓盯着储物空间里那件器物,耳边还残留着方才的说明——缺了核心的镜子,如今只能算件上品冥器。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描摹镜背那个空洞的轮廓,约莫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得像是被人长久摩挲过。 “镜芯……” 他低声念了一句,却忽然摇头。 没有那东西或许反倒是好事。 若真是完整的下品冥宝,怕又得像那面镇魂幡一般,在修为不足时根本催动不了。 现在这样,至少能用。 指腹擦过镜面时,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隐约能感到某种极淡的波动,像是沉睡的活物在缓慢呼吸。 他将意识从镜上移开,转而看向另外两件东西。 系统的声音没有间断,平稳地继续介绍着。 一道符纸,淡金色的纹路在虚空中微微发亮——光辉符,眼下还画不出来的东西,能越一级灭杀邪物。 林皓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抬了抬。 玄级二阶,符能杀三阶;若是再进一步呢?这念头一闪而过,他没让它停留太久。 最后是那顶轿子。 轻得像一片枯叶,系统说。 得让鬼来抬,或者用纸人代替。 纸人……林皓眼神动了动。 白天从扎纸铺子得来的那四个贺礼,正静静躺在储物空间的角落,惨白的脸,鲜红的腮。 他原本还在想该怎么用它们,现在倒好,轿子来了。 三件东西在意识中排列开来。 镜、符、轿。 缺了芯的镜子能照破幻影,越级的符纸是保命的底牌,轿子则让那些纸人有了落脚之处。 林皓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一年之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手里的筹码每多一分,呼吸便能稳一分。 他重新睁开眼时,系统已经安静下来。 储物空间里的铜镜依然缺着一块,空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林皓没再盯着它看,只是将意识缓缓收回。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 效果虽不及真鬼,眼下却别无选择。 指尖探入储物袋的阴影,触到那顶轿子的轮廓。 两根长杆贴着轿身延伸,穹顶垂下的四个角落各悬着一枚缩小的颅骨。 帘上绣着几簇细长的花,颜色沉在墨一般的底子里,像忘川河畔摇曳的影子。 他收回手,漆黑里浮起一丝满意——这物件倒合他的身份,往后不必徒步跋涉,能坐在轿中穿行于荒山野岭。 杂念如尘埃落定。 当务之急仍是突破。 三阶玄关一旦冲破,便能唤醒棺中那位,令其守在此处照看义庄。 而后他便可抽身,往风沙深处去寻那座湮没的古城。 系统交付的任务悬在心头,时间如细沙从指缝漏走。 一年之内须攀至七阶,至少让掌心握得住一件冥器。 九万经验,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全部耗掉。” 他低语。 提示音在颅中响起,如冰锥轻敲。 力量骤然从骨髓深处涌出,似暗河冲破岩层,冲刷每一条脉络。 他未睁眼,只向后靠进椅背,任由那股新生的气息在体内流转、扎根。 三个时辰在寂静中淌过。 一声长吁从唇间逸出,浊气散入昏暗。 眼帘抬起时,眸底掠过一线微光,如夜枭展翅的刹那。 三阶的疆域已踏稳,筋骨间回荡着陌生的韵律。 只剩最后一步了。 他转向那具静卧的女体。 灵智一旦点燃,她会变成何等模样?从未见过苏醒的尸,或者说——僵尸。 期待如细藤缠绕上来,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那就见一见罢。” 掌心向上,一粒丹丸凭空浮现,裹着似有若无的寒气。 丹药表面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碧色在昏暗里渗出朦胧的绿意,一层薄雾似的烟霭贴着丹体缓缓流转。 正是锁灵丹。 林皓目光扫过,心里清楚能显出这般异象的丹药绝非寻常之物。 不过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得用它来为那具女尸启灵。 手指迅速交叠掐出诀印,他朝静立不动的身影凌空一点,低喝出声:“去!” 话音落下,女尸便动了。 它迈开僵硬的步子挪到床沿,缓缓仰面躺下,恢复成原先凝固的姿态。 这具 ** 年头久远,少说也有五六百年光阴,论辈分足以做他先祖。 但灵媒一脉百年来的养尸术法护住了它的形骸,皮肉不曾腐朽,时光仿佛停在它十八岁的模样。 第481章 21 此刻它穿着旧式旗袍躺在那里,身形曲线被衣料勾勒得清晰,像陷入深眠的人偶,安静得过分。 “倒是能充个暖床的摆设。” 林皓脑中掠过这个念头,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己分明还是个未经人事的。 他甩开杂念,起身走到床边,将那枚碧色丹药塞进女尸微张的唇间。 接着他从随身布袋里抽出一支暗沉的笔,笔尖在女尸鼻下点了两处暗印。”这样烟气才能进去。” 他低声自语,退后几步。 又一张黄纸被抖了出来。 林皓没有犹豫,扬手将它抛向半空,同时执笔疾书,唇间咒文流泻:“一龙飞缠,朱黄散烟,气摄虚邪,尸秽沉泯,和魂炼魄……” 笔锋收住时,咒语也念完了。 符纸在空中凝定,纹路泛着微光——这是稳灵符,用来定住初生灵智的。 林皓并不去接,只挥手一引。 那符纸便似被无形之力牵引,飘向床榻,悬在女尸面门上方寸许之处。 嗤—— 细微的爆裂声突然响起。 符纸无火自燃,焦黄的烟从卷曲的边缘涌出,却不散开,反而向下沉坠,一丝一缕钻入女尸鼻端那两个墨点之中。 符纸燃尽时连烟尘都没留下。 黄烟彻底钻入女尸鼻孔的刹那,那两个朱砂点也消失了。 林皓的手一直没停,指节翻叠如蝶。 此刻他嘴角弯了弯,双手忽然定格——左手虚托,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像捏住看不见的花茎,随即朝女尸额前凌空一点。 “散。” 声音很轻。 女尸的皮肤下忽然透出光来。 碧莹莹的,仿佛吞了一盏绿玻璃灯。 那颜色和先前化开的锁灵丹一模一样。 林皓脸上不见意外。 他快步走到床边,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紫铜铃。 铃舌撞上内壁。 “叮铃……” 铃声起时,他的低诵也跟了上来:“中黄始青,魂光安宁……” 字句起伏,似吟似唱。 铃声与诵声缠在一起,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 波纹漫过女尸,径直渗进肌理。 铃越来越急,诵越来越快。 女尸口中的绿光忽然胀开——不,是流动。 它从喉间涌出,沿着脖颈爬向四肢,像缓慢漫涨的夜潮。 不过几个呼吸,尸身 ** 的皮肤已覆满幽绿,在昏晦的室内荧荧发亮。 一切声响骤然断绝。 林皓放下铜铃。 只差最后一步了。 指尖触到黄纸的刹那,林皓的动作便再未停歇。 判官笔的毫尖划过纸面,留下蜿蜒的痕迹,低语从他唇间逸出,混入屋内凝滞的空气里:“鬼魅一切,四生沾恩,听吾之令,灵台放光……”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笔尖提起时,符已成。 一张定灵符,作用无非是稳住那具女 ** 内将散未散的灵光。 他两指拈起符纸,另一只手迅速变换了几个手势,随即手腕一振,符纸便精准地按上了女尸冰凉的眉心。 做完这些,他才退后两步,坐回那张旧木椅。 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目光落在床上,那具被淡淡绿芒包裹的身躯静静躺着。”按那些老书上的说法,” 他对着寂静开口,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再有两三个时辰,等这层光彻底黯下去,灵智便算稳住了。 那时……才算成了。” 他顿了顿,视线移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时,便能亲眼瞧瞧,所谓僵尸,究竟是何模样。” *** 同一个夜晚,安阳市的许多角落却并不平静。 尤其对于高中七班那些留在家里、未曾出门的学生而言。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一张张困惑的脸。 朋友圈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攻陷,刷新的动态一条接着一条,全都来自今天结伴去了黄河边的同窗——蔡方、赵勇、罗璇,名字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蔡方分享了一段不足二十秒的影像。 附着的文字写着:“黄河边一日,重塑世界观。 科学?暂且放放。” 视频里是翻滚的乌云,泼天雨幕中,云层深处似乎盘踞着某种巨大而模糊的轮廓,隐约的线条让人联想到某些古老的图腾。 但画面抖动得厉害,雨水又模糊了镜头,那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班长,这拍的是特效吗?” 有人问。 另一条留言则说:“天气糟透了,看着有点瘆人。” 还有人不解:“这视频跟你不再信科学有啥关系?” 几乎同时,罗璇的动态也跳了出来。 文案简短,带着一个掩嘴笑的表情:“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她附上的视频里,先是一个背影。 戴着斗笠,穿着旧式长袍,手中一柄剑颜色暗红。 只是静静站着,便有种隔了岁月的孤寂。 下一瞬,画面陡然切换,那背影动了,暗红的剑锋扬起,朝着浓云深处那庞然的暗影直斩而去。 木剑拖出暗红残影,割裂了浓稠的夜色。 那个身影独自站在空旷处,肩头像是压着极重的东西,却又撑得笔直,四周的空气都凝滞了。 屏幕的光映亮了下方的字。 第一个跳出来的昵称带着惊讶的语气:“罗大班花这是有情况?看背影像是林皓,不可能吧?” 紧接着又一条:“罗璇,你们一群人今天跑去黄河边做什么?我刚刷完班长的动态,转头就看见你的,画面怎么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 第三条评论更仔细些:“对比了你和班长发的视频,天上那团云的形状,越看越像某种长条形的活物。” 还有人笑着调侃:“这后期做得不错啊,你们是接了哪个剧组的活儿,去当背景板了?不过那股劲儿倒是挺足。” …… 另一个窗口里,是截然不同的动态。 只有一句话,配着个简短的影像。 点开之后,画面竟能严丝合缝地接上前一段。 那柄先是迸出灼目光芒、继而穿透模糊巨首的木剑,在乌云剧烈翻涌、雨水泼洒而下、黑雾弥漫开来的同时,迅速褪去光华,恢复了原本沉黯的色泽。 天地间压着的那层东西,似乎随之淡去了不少。 这条下面,最先出现的是一串感叹符号。 接着是追问:“你这视频怎么和罗璇那个是连着的?你们在河边到底碰上了什么事?” 另一个账号同样用符号表达震惊,然后质疑:“电脑合成的吧?” 第三个账号复制了震惊,接着问道:“这种景象是固定节目吗?我也想去蹲个点。” …… 其余人的社交页面,内容大同小异。 寥寥数语,附上一段影像。 所有影像拼凑起来,几乎涵盖了从某个仪式启动前,到最终解决掉那个被称为“鬼龙王” 的存在之间,所有关键节点的零碎片段。 诸如掀起数层楼高的水墙、瓢泼大雨之类的场面,在其中反而显得最普通,勉强还能找出些自然的解释。 而那些带着古老行当痕迹的仪轨过程,在晃动的镜头下,则弥漫着近乎失真的诡秘氛围。 一时间,未能亲临那座行尸义庄的同窗们全被搅动了,在各个页面下留下密集的询问。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样来回切换太费事,索性将阵地转移到了共同的聊天群里。 那个总爱第一个发言的账号嚷道:“你们刚才私回我说都是真的?骗鬼呢!” 发布视频的账号直接怼了回来:“你随便,事实又不会变。” 另一个账号附和:“就是,我也不信,明天我就自己去瞅瞅。” 有人发出狠话:“这要不是特效,我随你怎么着!” 立刻有人接上:“那你可记好自己说的话。” 发布视频的账号再次出现,带着点不耐烦:“看什么看?事情都结束了,难道还能因为你去,就再变一出戏给你看?”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班级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徐几米打出的字里透着股执拗:“那只六丈长的老龟,要是真的,又没死,我总该有机会亲眼见一见吧?” 赵勇的回复几乎能让人听见他咂嘴的声音:“那是黄河里的东西,哪能你想见就见?” 他补了个抓狂的表情。 另一个头像跳了出来,是白毛浮绿水:“十几米高的浪头,听着跟海啸没两样,你们是怎么脱身的?” 罗璇的名字后面跟着个害羞的表情符号:“多亏了林皓,是他护住了大家。” 木子紧接着问:“又是他?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几乎在同一秒,三个不同的头像后面,弹出了相同的三个字。 赶尸匠。 …… 死寂许久的群聊,在几分钟内就被未读消息的红点淹没。 那些去了义庄的人,正七嘴八舌地回答着没去者的疑问。 文字不断向上滚动,对话持续了很久。 最终,屏幕另一端那些未曾亲历的人,对着“赶尸匠” 这个称呼,以及视频里那些晃动的画面,将信将疑。 他们并非第一次因为那个叫林皓的人而接触超出常理的事物。 或许正因为如此,某种潜藏的接受度,反而在心底悄然滋长,尽管此刻谁也不愿轻易承认。 他们商量着,过几日要结伴去亲眼验证。 …… 七班群里的争论尚未平息,另一个领域却已悄然泛起涟漪。 考古学界那个最权威的论文网站,首页突然被一篇新发布的文章占据。 作者的名字让所有点进来的人一怔——是许久未曾公开着述的王老教授。 文章的标题更令人错愕,甚至带着点颠覆的意味。 一位古稀考古学者的自问:当鬼神显现,科学是否仍是我的信仰? 怀着困惑点开,内文却充斥着在学者们看来近乎荒诞的描述:自行移动的古老棺椁、抬着轿子行走的纸扎人偶,还有那些关于跳傩仪式、河中灵物、黄河庇佑者的离奇见闻。 笔触异常平实,细节具体得仿佛亲身经历,读来不像论文,倒似一本私人笔记。 平静的学术论坛瞬间涌入了更多访问者。 讨论的焦点无一例外,都围绕着那篇突兀的文章。 一个名为“细水长流” 的账号率先发问:“有人读过王教授的最新文章吗?” 下方很快有了回复,来自“幸福安康” :“刚看完。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王老本人的状态。” 屏幕上的文字还在跳动。 “笑哈哈” 那句提议像颗石子,砸进原本只是泛着嘀咕的池水里。 王老的名字,在圈子里是块沉甸甸的牌子。 黄河边上的旧居,知道的人不少,真动身去的却不多。 第482章 22 此刻,不同头像后面的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又或飞快地敲下“算我一个” 十分钟,名单拉到了十几个,数字还在往上跳。 他们商量着,等人数凑得差不多,便定个日子,一起动身。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片看不见的网里,涟漪也在扩散。 那是王老自己的社交圈子。 几张晃动的短片,被他随手丢在了那里。 点开它们的人,头衔往往带着“教授” 、“院长” 、“局长” 这样的字眼。 第一眼看过去,几乎所有人都拧起了眉——这太像那些粗劣的特效把戏了。 可手指滑动,反复细瞧,画面里抖动的砂砾,模糊远山的轮廓,还有那无法言喻的、过于真实的滞涩感,又让人心里打起鼓。 发这东西的,毕竟是王老。 那个在黄土里刨了大半辈子,每一个字都钉是钉铆是铆的老人。 他会费工夫弄一堆假东西,只为了开个玩笑? 寂静。 疑问像藤蔓,在沉默的土壤里疯长。 留言一条接一条堆叠在王老那几条动态下面,问他在哪儿,是否平安,问那些晃动的影像究竟意味着什么。 没有回音。 字句掉进去,听不见半点响动。 于是,一些能看到彼此留言的人,悄悄聚拢了。 三五个,七八个,一个个新的对话格子跳了出来,取代了公开场合的追问。 压低的议论,在加密的信息通道里开始流淌。 消息在各个圈子里悄然传递,最终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方向——到黄河边,寻那位姓王的老人。 视频并未被当事人公开。 无论是去过义庄的学生们,还是王老一行人,谁都没有在社交账号上发布任何记录。 可有些画面还是钻出了缝隙,流进了开放的平台上。 类似的猎奇影像网络上从不稀缺。 合成、拍摄、剪辑的技术早已让人们的眼睛习惯了各种惊奇。 所以最初,这些片段只是被极小一部分人偶然瞥见。 反应各不相同:有人随手转发,有人划过即忘,也有人皱起眉点了举报。 没人当真。 这年头,谁会相信屏幕上那些离奇的东西? 但有些画面确实撞进了眼底。 那种粗粝的、未经修饰的质感,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指缝。 虽然理智摇头,可莫名的念头总在夜深时浮起——要不,真去黄河边瞧一眼? 暗流正在水面之下汇集。 只差一阵风,或者一粒火星。 …… 义庄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速。 林皓已经很久没碰过手机了。 他不知道外面正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古老的黄河与这座院子,正在许多人的闲聊中渐渐被勾勒出轮廓。 就算知道,他大概也不会在意。 铺子开着,总要有人上门。 无人知晓,哪来的生意? 此刻他坐在椅子里,目光落在床榻上。 那具女尸表面的幽绿光泽几乎褪尽了,只剩下一层稀薄的、仿佛呵气就能吹散的微芒。 他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就快成了。 很快就能亲眼看看,那些传闻里的东西,究竟生着什么模样。 烛火又摇曳了十几分钟。 椅子上的林皓突然弹起身子,视线钉在床铺方向。 他看见——床上的女尸皮肤表面那层青绿正急速褪去,像潮水退入沙地。 紧接着,那具躯体竟笔直地坐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睡醒的人。 她抬手揭下额头的黄符,转过脸,目光迟缓却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符纸离额的刹那,烛光昏黄里,她的面容彻底显露。 苍白稍减,仍无血色,但肌肤底下隐约透出极淡的生气,僵硬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鲜活,而最令人心惊的是眼睛——瞳仁里映着烛火的光,虽然蒙着茫然与滞涩,却确确实实有了神采。 林皓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是僵尸? 和他预想的全然不同。 那些从旧书残卷、街头戏文里拼凑出的形象:惨白的脸、尖长的牙、或是浑身长毛的狰狞模样,没有一种能与眼前的身影重叠。 他还没理清思绪,女尸——或许该称她为“她” ——已经下了床,一步步挪到他面前。 寒气随着她的靠近扑面袭来,刺得林皓颈后汗毛倒竖。 这冰冷不该属于活物,是尸气,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按书里的说法,尸气愈盛,意味着…… 她停在他一步之外,双手交叠贴在腰侧,膝盖微屈,行了一个端正的古礼。 然后张了张嘴,声音像生锈的琴弦被轻轻拨动,断续却清亮:“主……主人。” 林皓僵在原地。 会动,不僵,现在还会说话。 他把所有听过的传闻在脑中飞快筛过,最后只勉强抓住一个勉强能圆的解释—— 林皓的目光落在那个直立的身影上。 指尖残留的玄气还在微微发烫,刚才那一缕探出的气息已经收了回来,可感知到的结果却让他呼吸凝滞了片刻。 玄级五阶——比他自己还高出整整两阶。 他抬起手,又缓缓放下,房间里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千年古尸启灵即成这般境界,是他未曾料到的。 那身影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肩颈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僵硬。 没有指令,她便不动,仿佛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玉雕。 林皓走近两步,能嗅到一股极淡的、像是旧书卷与冷土混合的气味,从她衣袂间散出来。 “起来。” 声音落下,她才慢慢直起身。 面孔在烛光中清晰起来。 眉眼如墨染,唇色却淡得近乎苍白,是一种没有活气的艳丽。 林皓注视着她空洞的双眼,那里映着跳动的火苗,却没有任何情绪流转。 刚启灵智的存在,果然如一张新纸,什么痕迹都还未留下。 他忽然想起那些在荒野煞气中诞生的僵尸。 传闻它们眼神凶戾,行动如风,带着与生俱来的怨毒。 而眼前这一个……或许真是因为在那宅邸深处养了太久,连成了精的尸身都沾上了几分宅中的沉寂。 名字。 该有个称呼。 窗外夜色正浓,启灵的过程持续了整个晚上。 他视线掠过她垂在袖中的手,指甲盖泛着青灰色,却修得整齐干净。 “婉。” 他吐出这个字,音调很平。 “以后你就叫林婉。” 那身影似乎听懂了,又或许只是对声音作出反应。 她嘴唇很慢地动了一下,像在模仿那个音节。 “林……婉……” 声音干涩,一字一顿,却清清楚楚。 林皓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主仆之间的牵引早在启灵完成的刹那便已结成,无形无质,却比锁链更牢固。 只要阶位差距不超过一大阶,她的生死便只在他一念间。 不怕背叛,也无需防备。 他转身走向窗边,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 往后若是遇上野生的僵尸,倒真要仔细瞧瞧区别。 至于这一位……起点已是玄级五阶,再往后修炼,会走到哪一步呢? 地级? 天级? 他按住窗棂,指节微微用力。 不是恐惧。 是一种久违的、从心底漫上来的兴奋,顺着脊背爬升,让他几乎要笑起来。 烛火又晃了一下。 名叫林婉的女子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空茫地望着前方某个看不见的点,仿佛连呼吸都不需要。 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睫,证明她确实已不是一具纯粹的 ** 。 寂静重新笼罩房间。 林皓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林皓的眉梢动了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叫林婉的姑娘——或者说,这具拥有实力的躯壳——心里某个角落轻轻沉了一下。 实力是有的,可那双眼里的光,总像是隔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这么个模样,往后独自守着这间刚立起招牌的义庄,能行么? 他很快就要动身了。 楼兰,那个名字像沙砾一样在舌尖滚过,带着遥远而干燥的气息。 任务悬在那里,非去不可。 把这地方,连同她一起留下……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某个不太吉利的画面:被人用几句好话就骗走了门,说不定还会笨拙地替人数着根本不属于她的钱。 一丝笑意终究还是爬上了他的嘴角,淡淡的,有些无奈。 担心似乎过早了。 这地方偏僻,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上门了。 离开的这段日子,大抵是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只是,再往后呢? 倘若——他假设着——倘若真有那么一天,这冷清的义庄热闹起来,人来人往,而他又不得不再次远行。 把她独自留在一片喧嚣里,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能看清来者是客,还是贼么? 寂静充斥在义庄的每一个角落,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木料和淡淡香灰的味道。 他却仿佛已经听见了未来可能有的、属于生意的嘈杂声响。 这幻想与现实的对比,让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楼兰。 思绪被这两个字牢牢抓住。 手头的事已了,剩下的路标,明确指向那片湮没在传说与黄沙下的国度。 系统给过提示,一个过于辽阔的坐标,大得像一个玩笑,将整片罗泊沙漠都圈了进去。 看来,得用脚步去丈量那份“大概” 了。 他转向窗户。 目光越过窗棂,投向西北方那片看不见的、被日光炙烤的天地。 万里之遥,缩成心底一粒滚烫的沙。 许多破碎的影像随之翻涌上来:铜钟静默地扣在棺中,某个身影向 ** 低语,玉的冷光里凝固着女子的侧颜……这些片断,会和沙漠深处的秘密有关联么? 他眯起眼,窗外的天光在他眸中凝成一点极亮的光。”藏着什么呢……” 低语逸出唇边,不像询问,倒像一句给自己听的楔子。 不能再耽搁了。 他侧过身,看向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那个身影。”我要出去些时日。” 他的声音比平时放缓了些,“这庄子,你得看好。”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上一句,字字清晰:“若有陌生人来叩门,不必理会,更不必开启。 就安安静静待在屋里,明白么?别跟任何人走。” 林婉的动作显得有些迟滞,她慢慢抬起手,拱了拱,姿态比以往流畅了些许。 她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很费劲才找到的缝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是……知、知道了……主人……小婉……不见人。” 第483章 23 那双眼睛望着他,依旧空茫,映不出多少情绪的波纹。 看着她的样子,林皓终究没忍住,脸上绽开一个拿她没办法似的笑容。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间即将由她独守的义庄,转身,推开了通往外面世界的那扇门。 他没有再开口,转身便朝屋外走去。 纸扎人与那顶轿子正等在夜色里,他得靠它们赶去那片沙漠。 林婉的身子动了。 它转向他离开的方位,双手叠在腰前,两膝并拢,微微屈下。 直到…… 黑暗彻底吞没了那道背影。 它才慢慢直起身,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也挪到了门边。 但它记得嘱咐,没有跨过门槛。 只是立在门内,望着远处那点轮廓被夜雾一层层掩盖,像个守在门边目送远行人的影子。 许久之后,林婉退回屋内。 木门发出干涩的响声,被它合上。 它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一字一顿地低语:“要……待在屋里……不能出去。” 义庄静极了。 那句轻柔却呆板的自言自语,还在梁柱间轻轻飘着。 “嗯……” “我……是……林婉……” …… 隔天。 黄河中游附近,一座小镇。 镇子离城市很远,日子过得简单,风景却好。 生活在这里,时间仿佛淌得格外慢。 独门小院里,王老坐在桌前。 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他正在写第二篇论文。 昨夜所见那些无法解释的景象,还在他脑子里反复浮现。 他试图从中梳理出脉络,同时剖析那些古老而隐秘的行当。 从回来到现在,思绪一直没有断过。 朋友圈的提示、论坛的留言,他全没理会,连杯水都忘了喝。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笔尖一顿。 他皱了皱眉——思路被打断的感觉总让人不悦。 他起身穿过院子,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穿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人。 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正望着他,脸上带着礼貌的笑。 “王老,您好。” 没等他开口,女人先出了声。 她朝他欠了欠身,语气恭敬:“我叫李月儿,是记者。 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请教几个问题?” 是的,她就是李月儿。 那天从罗璇家离开后,她便买了机票赶来黄河一带。 可一周过去了,无论怎么打听,线索却像沉进河底的沙,半点也摸不着。 黄河的宽度与长度,足以让任何沿着它行走的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李月儿已经在这条河畔徘徊了许久,久到几乎要忘记自己最初为何出发。 盲目地搜寻,就像试图从流动的沙中辨认出一粒特定的沙子,希望微乎其微。 然而,偶然的运气有时会降临。 借助那些无处不在的电子窗口与闪烁的信息流,她终究没有完全迷失。 就在今天,在一个临河而建的简陋客舍里,几句零碎的闲聊飘进了她的耳朵。 人们压低了声音谈论着近日河上发生的异事。 她的手指几乎未经思考就滑开了随身设备的屏幕。 果然,无数段影像正在那里等待被点开。 她的指尖快速划过,目光在晃动的画面中急切地搜寻。 几个身影被她捕捉到了:一个她反复在梦中勾勒的、属于山巅之人的轮廓;一位气质沉静的老者;还有那个她早已知道问不出答案的熟悉面孔——罗璇。 她的呼吸微微屏住。 既然从罗璇那里得不到线索,那么那位老者便成了唯一清晰的目标。 接下来的时间,她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途径去查证。 老者的身份逐渐浮出水面,连同他居住的地点一起。 得知他竟是一位颇有声望的学者时,她心头的讶异只增不减,但随之涌上的,是更强烈的确信:这一次,她一定能触碰到 ** 的边缘。 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动身前往那位王姓长者的住处。 “记者?” 老人端详着她,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仿佛联想到了什么。 他微微颔首:“进来谈吧。” 侧身让开了门。 “麻烦您了。” 她礼貌地低语,踏进屋内,跟随老人的指引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旧木茶几。 她几乎没有寒暄,径直点亮手机屏幕,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图像推到对方面前。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老人,没有任何迂回:“您认识这个人,对吗?” 王老的目光只在图片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林皓的背影,他再熟悉不过。 他没有否认,声音平静无波:“认识。” 仅仅两个字,却像一道骤然划破漫长黑夜的光,直直照进李月儿的耳中。 近半个月徒劳的追寻,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她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那他究竟是……” 老人抬起眼帘,淡淡地扫了她一下,语气里带着规劝的意味:“我建议你不要再深究。 他的情况……很特别。 知道了,对你未必是好事。” “特别?” 这个词让李月儿怔了怔,眼中好奇与渴望的光芒却燃烧得更旺,“王教授,请您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 若水沉默了一会儿。 王老抬起眼皮,郑重地吐出三个字:“赶尸匠。” 李月儿怔住了。 赶尸匠? 那个人不是被称为登峰英雄么? 一个名字,还能藏着两层身份? 这年代,竟还有这样的行当? 她没再往下琢磨,只想着待会儿问清楚那人在哪儿,亲自见一见便知真假。 嘴角重新弯起来,她声音轻快:“王老,您晓得他这会儿在什么地方吗?” 老人眉头动了动,眼里掠过一丝犹豫。 这姑娘……该不是要去找那位走脚师傅吧? 随便说人踪迹总归不妥,况且那位师傅,恐怕也不愿被生人扰了清净。 他慢慢摇了摇头,脸上堆出笑:“这我可不知道。” 李月儿做记者这些年,早练就了看人脸色的本事。 王老那片刻的迟疑,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也不急,吸了口气,打算再绕两句试试:“其实我找他是为了——” 话没说完,一阵短促的铃声插了进来。 “嘀、嘀、嘀……” 王老朝她歉然地笑笑,起身走到窗边。 手机屏幕上跳着“库尔班” 三个字。 他心头倏地一紧,按下接听。 “王老,罗泊沙漠……有动静了。” 库尔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有些低,“刚得的消息,一队从卢浮宫来的人,拿着张破旧地图,进了沙漠。”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我比对了传回来的影像……带队那个,就是当年从我们这儿带走不少文物的沃格尔。 卢浮宫考古队以前的队长,就是他。” 王老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些。 库尔班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片被称为罗泊的沙海。 原因很简单——他自己搜集到的所有线索,那些关于消失古国的蛛丝马迹,最终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无一例外地指向了那片荒芜之地。 至于那座远在异国的宫殿,它被称作世界博物馆的冠冕,静静盘踞在塞纳河畔。 无数文明的珍宝沉睡在其长廊深处,其中也包括许多来自东方的器物。 在那些动荡的岁月里,它们漂洋过海,从此再未归来。 沃格尔的名字,与那支隶属于宫殿的探险队伍紧密相连。 这支队伍行走于大陆与遗迹之间,名声显赫。 他们的成员个个身手不凡,经验老道。 许多年前,当这片土地尚且贫瘠时,正是沃格尔领着这些人踏足此地。 他们深入过许多古老陵寝,带走了难以计数的东西,甚至曾让一位古代君王的安息之所遭到损毁,留下无法弥补的空白。 如今,他竟然又回来了。 “那个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王老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他既然带着地图出现……” “就意味着地图上标记的地方,确实藏着什么。” “而地图……”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边缘已经磨损、并不完整的纸。 思路至此变得清晰。 他不再犹豫,拿起听筒:“库尔班,你在新市把需要的东西备齐,我很快就到。” “这次,绝不能再让他们带走任何一件东西。” 话音稍停。 他的视线越过窗户,投向远方那片被热浪蒸腾的沙丘方向,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起来。 “另外,或许我们也能试试运气,看看那些线索能不能把我们引向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明白!” 库尔班的回应干脆利落,“我立刻去办!” 忙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短促而重复。 王老没有马上放下电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按键上快速移动了几下,将听筒贴回耳边。 等待的几秒钟里,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是我。” 他开口道,“你一直在找的楼兰,可能有新消息了。 我打算去罗泊沙漠走一趟,你有没有兴趣?” 他清楚,这次行程不会轻松。 那支探险队的成员都不是寻常角色,他们见识过世界上最险恶的角落。 既然他们再次出现,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仅凭自己和库尔班两个人,恐怕不够。 还需要更多帮手。 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名字是吴天真。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吸气声,接着是骤然拔高的嗓音:“去!当然去——王老,多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必客气。” 他握着电话,肩颈的紧绷感松了些,“我们直接在新市会合,再从那儿进沙漠。” “好,我随时保持联络。” 吴天真的语气顿了顿,“对了,我能多带几个人吗?都是好手,说不定能帮上忙。”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应道:“行,没问题。” 通话结束。 他刚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就撞见一道静立在门边的影子,惊得后退了半步。 是那位姓李的女记者。 “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 他抬起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照片上那个人……您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摇头,幅度不大,但很坚决。 女记者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背包带子。 走廊的灯光从她侧脸扫过,照出紧抿的嘴角。 她没挪步,反而抬起脸:“您刚才在电话里提到……是要去找楼兰,对吗?” 第484章 24 “是。 那条古道上埋着太多故事,我想再去碰碰运气。” “带上我吧。” 她忽然向前迈了半步,“我可以负责全程记录——像拍纪录片那样。 如果真能找到什么,影像资料总比文字更直观,对后续研究也有帮助。” 他看着她。 这姑娘眼里闪着光,那光里一半是执着,一半是掩饰不住的试探。 他活到这把年纪,早看透了这些年轻人藏在话尾的心思。 但她说得并非全无道理。 以往下现场,队伍里总会配个记录员;除非是险地,才尽量精简人手。 这次行程特殊,若有专人留存影像,或许不是坏事。 倘若真撞见什么,有个记者在场,消息也能传得更远。 窗外传来远处街市的喧嚷,混着黄昏时特有的、尘土被晒暖的气味。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路上会很苦。” “我不怕苦。” 她答得很快。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王教授最终没有拒绝。 让更多人看见那些被黄沙掩埋的痕迹,本就是他这些年跋涉于荒野之间的缘由。 他看了身旁的年轻记者一眼,只简短嘱咐:“跟着队伍,别乱走。” 停顿片刻,他又淡淡补了一句:“至于你想打听的那个人——我确实不清楚他的下落。” 李月儿没应声,心里却轻轻哼了一下。 免费劳力?她可从不做亏本的交易。 这趟深入沙漠,若能挖出那位神秘登山者的线索,再顺带揭开古国残影的一角,便足够将她的名字推向众人眼前。 两桩消息若能同时握在手中,何愁前路无声。 夜色渐浓,沙漠褪去了白日的滚烫。 月光时而被流云遮蔽,沙丘起伏的轮廓便在明暗之间缓缓呼吸。 远处几株仙人掌的黑影斜插在地平线上,偶尔有细碎响动从沙面掠过,不知是蝎足还是蜥尾划出的痕迹。 一行人在沙脊间移动。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头发已灰,眼窝深邃,手中电筒的光圈不时落向一张摊开的旧皮纸。 他的视线在图纸与无尽沙海之间反复往返,每一步都踏得审慎。 身后那些年轻些的队员也学着他的模样,用灯光扫视四周,羽绒服在冷风里裹出臃肿而鲜艳的色块。 队伍末尾却是个披着暗红长袍的年轻人。 他握着几乎等人高的木杖,长发松散垂在肩后,脚步看起来轻缓得像在散步。 寒风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那双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摇曳的光束。 这是卢浮宫的队伍。 领头的是沃格尔,考古队的负责人。 最后那位红袍的年轻人,名叫萨托。 黄沙漫过脚踝时,史丹第三次扯紧了羽绒服的领口。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沃格尔没有回头,手指攥着那张边缘磨损的羊皮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风卷着沙粒打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还要走多久?” 史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 沃格尔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沙尘扑在他胡须上,让那张脸看起来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雕。”地图不会错。” 他的语调平直,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失效的事实,“它只显示了一半的路。 另一半……”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沙丘线,“得靠别的东西。” 队伍里有人低声嘀咕。 声音被风撕碎,听不清内容,但那种躁动像热浪一样在空气中颤动。 这时,站在沙丘阴影里的那个人动了动。 他裹着深褐色的斗篷,布料厚得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装束。 三天来,他几乎没开过口,只是偶尔会蹲下身,抓起一把沙,让颗粒从指缝间缓缓漏下。 现在他抬起头,斗篷兜帽下传出短促的笑。 “古城不会等你们找。” 萨托说。 他的英语带着某种粘稠的腔调,每个词都像裹了层蜜,“它在移动。 像活物一样呼吸、迁徙。” “这不可能!” 史丹脱口而出。 几个队员交换了眼神。 有人耸肩,有人摇头,但没人笑。 三天前,他们亲眼见过这个被沃格尔称为“巫师” 的男人做了什么——营地篝火旁,他只是在沙地上画了几个扭曲的符号,火焰就突然蹿高,扭结成蛇的形状,持续了整整十秒。 那之后,再没人质疑他的身份。 萨托从阴影里走出来。 正午的太阳照在他脸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蜡黄色。”你们找不到,是因为你们用眼睛找。”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而它,” 手指转向无垠的沙漠,“用别的方式隐藏自己。” 沃格尔适时地接话:“所以我们才需要他。” 他抖了抖手中的羊皮纸,纸张哗啦作响,“地图指引方向,萨托巫师感知它的‘呼吸’。 楼兰不是死城,它在等待……或者躲避。” 史丹还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 他想起昨晚守夜时看到的景象:萨托独自坐在营地外围,面前摆着三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自己转动了,缓慢地,像被无形的手拨弄。 他当时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石头已经静止。 “既然有萨托先生在,” 队伍里最年轻的队员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吧?我是说,比起那些华夏的考古队……” 话没说完,但意思飘在热空气里。 几个人点头,嘴角弯起相似的弧度。 有人开始整理背包的带子,有人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动作里透出一种重新凝聚的耐心。 萨托没有回应那句恭维。 他已经转过身,面朝东方。 斗篷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右手,手掌平摊,仿佛在承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它在改变位置。” 他喃喃自语,又像在宣告,“比昨天快了。 我们得跟上它的脚步。” 沃格尔迅速收起地图。”全体注意!” 他喊道,“调整方向,往东偏南十五度前进。 保持队形,不要掉队。” 队伍开始移动。 靴子陷进沙里,拔出,再陷进。 规律的嘎吱声取代了交谈。 史丹走在队伍中段,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萨托还站在原地,手依然平举着,像一株枯死的树。 而更远处,沙丘在热浪中扭曲变形,仿佛大地本身正在缓慢地蠕动。 沃格尔朝萨托的方向低了低头。 他抬起手,让周围安静下来。 “那座古城或许只是个传说,” 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但楼兰的遗迹绝不会轻易现身。 好在这次有萨托巫师同行,我们总可以……” 话音突然断了。 所有人都转向沃格尔。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紧紧缩着,视线钉在前方的黑暗里。 嘴唇半张,整张脸凝成一种僵硬的、近乎惊惶的神情。 “怎么回事?” “活像撞见了幽灵。” 他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每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几百米外,月光混着沙尘,描出四个模糊的影子。 那些影子动作僵硬得不自然,共同扛着什么庞大的物件,轮廓依稀是顶旧式的轿子。 每个身影都粗壮得过分,而且匀称得诡异。 它们的腿仿佛不会弯曲,走起来却快得惊人,手脚摆动的幅度与节奏完全一致,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沙地的起伏对它们毫无影响。 轿子和人影仿佛长在一起,平稳得像是从沙面上飘过去。 萨托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察觉到任何邪异的气息。 既然没有邪气,便不值得他出手。 他转头看向探险队的其他人。 他们像被冻住了,一动不动地瞪着远处。 萨托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与这群人为伍有些难堪。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 “醒醒。” 众人猛地一颤,仿佛刚从梦里惊醒。 再抬头时,那诡谲的影子几乎已消失在沙丘尽头——才短短几秒,竟已掠过那么远的距离。 声音压得极低,像沙粒摩擦般窸窣响起。 “那……是什么东西?” “总不会是鬼魂吧?” “鬼魂能被眼睛瞧见么?” “若是人……模样也太古怪了些。” “这种时辰,在沙漠腹地奔走,他们要去何处?” “谁敢在沙海里这样跑?流沙可是吞人不吐骨头的。” 沃格尔先向萨托弯了弯腰,姿态恭敬。 随后,他望向远处——那几个影子几乎要融进夜色里了——胸腔里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按了按,示意众人收声。 “都别猜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窃窃私语立刻止住,“是人是影,与我们都无干系。 沙漠本就藏着许多解释不清的事,兴许只是光线折了一下,映出了虚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又补了一句:“况且,有萨托巫师在这里,什么邪祟敢近前?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楼兰古城,拿到我们该得的东西。 别让不相干的分散了心神。” 他垂下眼,看了看攥在手里的那张皮质地图,又抬头辨认了一下四周昏沉的轮廓。 接着,手臂一挥,动作里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出发。” 说完,他率先迈开步子,走在最前面领路。 卢浮宫探险队的其余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沃格尔的话在理。 想到队伍末尾那位沉默的巫师,心里那点不安便像遇热的霜,迅速消融了。 他们纷纷朝萨托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前方那个背影。 萨托没有回应这些礼节。 他只是迈开腿,不疾不徐地跟在队伍最后,保持着一段固定的距离。 一行人的身影向着黑暗深处移动,越来越小,最终被浓郁的夜色吞没。 没有人察觉到——他们前进的路线,与刚才那群掠过沙丘的模糊影子,虽然不曾交汇,却朝着完全相同的方位延伸而去。 …… 同一片沙漠,另一处。 向东大约五公里,沙丘的起伏在月光下如同凝固的灰黑色海浪。 这里也有一小队人。 六个身影,五个男人,一个女人。 正是王老一行人。 除了原本的王老、李月儿、库尔班、吴天真和王胖子,队伍里多了一张生面孔——一位中年男人。 他身材有些发福,裹着件白色羽绒服,外面却套了件不合时宜的黑色长风衣。 脸上总挂着温和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偶尔掠过一丝极快的光,锐利而精明。 第485章 25 他是吴三醒,吴天真的三叔,大家都叫他吴三叔。 “真没想到,这回能把您给盼来。” 王老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沙子往前走,一边侧过头看向吴三醒,话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快活。 吴天真感到肩头一沉,是吴三醒的手掌落了下来。 那手掌带着温度,还有笑声。”电话里听你说要带个厉害角色,我猜是潘子。” 吴三醒的嗓门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敞亮,他摇了摇头,目光却定在年轻人脸上,“没料到,来的会是你本人。” “换件事,我未必会露面。” 吴天真抿了抿嘴,笑意有些拘谨。 他望向远处被夜色吞没的沙海轮廓,声音轻了下去,“可这是楼兰……一个埋了千年的谜。 我想亲眼瞧瞧,它到底藏了什么。” 吴三醒搓了搓指节,眼里那簇火苗烧得更旺了。”楼兰啊……” 他重复着,像在咀嚼这个词的分量。 一旁,王老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忽然转过身。 他手里那张泛黄的纸卷在风里簌簌响。”真假先不论,” 他声音沉了,对着围拢的人影晃动地图,“走到最后,恐怕躲不开沃格尔那伙人。 到时……请诸位务必拦着点。 地底下的东西,不能流出去。” 话音未落,一只胖手拍了拍自己的腹部。 王胖子眯着眼,嘴角歪了歪,语气稀松平常:“操心啥,见了面,总得让他们懂懂规矩。 咱们地里的玩意儿,哪轮得到外人伸手。”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眼里那点冷意一闪即逝。 李月儿没说话,只是举了举一直握在手里的黑色机器,镜头盖在月光下反着幽光。 她的表情很认真,仿佛已经透过镜头看见了什么。”要是他们不肯走,或者敢动粗,” 她顿了顿,“这些影子,总会找到该去的地方。” 周围陆续响起附和的低语,头在暗影里点动。 王老脊背弯下去,朝众人深深欠了欠身。”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话说得慢,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您别这样。” 李月儿快步上前托住老人胳膊。 扶直他身体时,她的视线极快地扫过身后那些模糊的面孔,然后凑近,气息压成一线细微的声音,钻进王老耳朵:“我这么出力,您总该给我句实话——他,究竟在哪儿?” 王老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 同一片月光,照在另一处。 罗泊沙漠的腹地,沙丘像凝固的巨浪,高低起伏。 之前曾被沃格尔瞥见的那群“人影” ,此刻静立在沙谷之中,一动不动。 月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照清了它们的脸——白得瘆人,仿佛刷了多层粗糙的石灰。 嘴唇却是刺目的红,两边颧骨上各有一团圆得突兀的胭脂色。 这不是活人,是纸扎的傀偶。 四个纸人肩上扛着一顶轿子,通体墨黑,黑得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 轿顶四角,各悬着一枚小指节大小的白骨物件,随风轻磕,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轿帘就在这时被一只手掀开。 一道影子跨了出来,立在沙地上。 月光勾勒出长袍的轮廓,还有那顶压低了的斗笠帽。 不是别人,正是林皓。 此前,纸人抬着这顶诡异的轿子将他送入沙漠深处。 他刚踏出轿厢,正准备理清思绪,如何在这无边的黄沙中定位那个传说中的国度。 念头才起,还未成形,他便察觉到随身行囊里某件东西有了动静——那枚玉璧,正在黑暗中一下、一下,闪着微弱的、仿佛呼吸般的幽光。 那枚玉璧最初从义庄的地底被掘出时,谁也没想到它与消失的楼兰有关。 此刻,它却在掌中隐隐发烫。 林皓解开斗篷的系带,将手伸进内袋。 指尖触到的是温润的硬物,掏出来一看,碧幽幽的光正从璧身内部透出来,亮得几乎扎眼。 他眯了眯眼,把玉璧握紧,抬头环顾四周。 视野里只有沙。 连绵的沙丘在月光下起伏,像凝固的巨浪,吞没了所有可能与文明有关的痕迹。 没有墙垣的阴影,没有残柱的轮廓,除了风掠过沙面的细微嘶声,再无其他动静。 这景象并未让他意外。 一个隐匿了千年的国度,若轻易就能被人眼捕捉,反倒显得可疑。 他记得发现这玉璧能吸纳玄气时的诧异,更记得后来察觉到的规律:离某个缄默的坐标越近,这石头便越发灼亮。 正是循着这明灭不定的指引,他才独自走入这片死寂的沙海。 现在,光已亮到极致。 该开始了。 林皓蹲下身,将手掌平按在沙地上。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掌心渗入,无声地钻向沙层深处,像触须般向四周蔓延、探查。 沙粒的粗糙、深处的阴冷、某种空洞的回响……各种细微的感知顺着玄气反馈回来。 忽然,他指尖下的“感觉” 变了。 他站起身,靴子踩进沙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左前方一座不起眼的沙包。 在它跟前站定,他抬起右臂,衣袖带风,朝着沙丘根部猛然一拂! “轰——!” 闷响炸开。 并非 ** ,而是巨量沙土被无形力量掀起、抛洒的轰鸣。 亿万沙粒扬到半空,织成一片浓浊的昏黄色帷幕,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也吞没了月光。 天地间只剩下纷纷扬扬落下的沙雨声。 半晌,一阵夜风贴着地面卷过。 尘幕被缓缓撕开、稀释。 林皓的身影重新浮现,斗篷上覆了一层薄沙。 他面前,那座小沙丘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陷入地下的圆。 直径约十步,边缘整齐得惊人,低于周围沙面约半人深。 月光斜斜洒落,照亮了圆坛表面。 那上面刻着东西——不是文字,是某种扭曲盘绕的纹路,深深凿进石质里,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却依然透着股不容错辨的古老气韵。 若有懂得辨识年代的人在此,恐怕会倒吸一口凉气:这石头的年纪,恐怕要以千年为单位计算。 林皓凝视着它,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找到了。 他心想。 古籍里零星的记载,残破的图谱,还有手中这枚越来越烫的玉璧,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楼兰祭天的坛场,就在脚下。 林皓来之前翻了不少旧书。 那些泛黄的纸页上提到过楼兰,说这个古国在最强盛的年月里,每年都要举行祭祀。 祭坛是专门修的,传闻有些特别的用处。 他站在那儿,目光扫过石面。 坛上的纹路很怪,弯弯曲曲的,却让他想起从黄河底捞起的那口铜钟——钟身上刻的,差不多也是这样的线条。 所有纹路都朝着坛心收拢,像水汇进漩涡。 坛心高出地面一掌左右,是个两米见圆的台子。 台上有三个孔。 中间那个是长方形的,左右各有一个,形状像花瓣。 “只有两个花孔?” 他起初以为会不够,看来是多虑了。 没有犹豫,他几步走到圆台边,取出怀里的玉璧,对准那个长方形的孔,轻轻按了下去。 咔。 一声轻响,玉璧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仿佛原本就属于那里。 林皓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又从背包里摸出两只铃铛。 这两只铃铛,原本是塞在王安石尸身的眼眶与口中的三只中的两只。 他一手握一只,同时向左右的花形孔洞中放去。 铃铛也稳稳落进孔里,大小正好。 该放的都放好了。 接下来…… 按记载,完成那个古老行当的仪式,楼兰或许就能重新现世。 之前从黄河里捞起王安石尸身时,系统给过提示,说那“以尸镇河” 的法子,来自某个神秘行当的人。 后来玉璧出水,他猜过玉璧上刻的美艳女子或许是楼兰女王,也可能是那位行当里的人。 但现在,看清玉璧的真正用途之后,他确定了——那女子就是楼兰女王。 至于让王安石镇河的那位,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从这些线索来看,应该也出自楼兰。 只是那种手段,林皓从未听说过。 就连他读过的那些赶尸古籍里,也找不到类似的记载。 他暂时只能推测:这个行当很特别,或许……只属于楼兰。 林皓在石台边坐下时,指尖触到背包侧面冰凉的金属扣。 他取出那叠黄纸和笔,纸面粗糙得像晒干的树皮。 四张纸被抛向半空,笔尖划过空气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次他闭紧了嘴唇。 笔停下的瞬间,纸页悬停在石台四角,像被无形的线吊着。 然后它们同时燃烧起来,火焰是幽蓝色的。 他双手在胸前结成手势,眼睑垂下。 低语从齿间渗出:“日月星辰照天地,鬼神见之皆避行,凶煞若来不敢驻……” 每个字都沉甸甸地坠入黑暗。 火焰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连成一道浮在半空的光环。 石壁亮了起来。 壁上雕刻的女子轮廓似乎浮起一层薄雾,两个铜铃自己晃动起来,叮当声与吟诵声缠在一起,变成某种既非歌也非咒的调子,向沙漠深处滚去。 石台动了。 先是缓慢的转动,接着越来越快。 黄沙被卷起,围着石台旋转上升,很快形成一道接天的沙柱。 月光被隔绝在外,祭坛 ** 的火光也透不出去——这片区域成了被沙暴封闭的孤岛。 地面在脚下震颤,裂缝像蛛网般在沙地上蔓延。 林皓睁开眼睛,看着被沙幕完全笼罩的四周。 他想看看那座传说中的古城会以什么方式重现,这个念头让他呼吸微微发紧。 祭坛前方,林皓维持着盘坐的姿势。 他双手结成法印,仿佛与身下岩石融为一体。 几公里外。 王老带领的队伍与卢浮宫探险队同时停住了脚步。 地面深处传来的震动让所有人踉跄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地底翻身。 有人低呼出声,声音里压着惊惶。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远处的天幕正在被某种东西吞噬。 不是云,是沙。 昏黄的沙尘如同倒悬的浪潮,朝着夜空蔓延,光线迅速暗沉下来。 “这个季节……不该有沙暴。” 无三叔的嗓音发紧,脸色在迅速变暗的天光里显得灰败。 探险队里那个年轻的巫师攥紧了手中的器物,指节泛白。 他见过许多无法解释的存在,但此刻从脚底传来的、持续不断的震颤,让他脊背窜起凉意。 第486章 26 那是人力无法抗衡的摇撼。 突然有人嘶声喊了起来,手臂指向沙尘翻涌的深处。 所有人的视线被迫拉向那里。 黄沙弥漫的半空,渐渐浮出模糊的轮廓。 像一片坍圮的城垣,又像错落的屋脊。 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那是一座城。 一座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这个方位的城。 “楼兰……” 不知是谁喃喃念出了这个名字。 吴天真的目光死死钉在空中。 他看见城影 ** 逐渐显露出一座高台的形状。 石砌的、阶梯状的、庞大的台。 而高台之前,有一个盘坐的人形剪影。 那个人影,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转过了头。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扬沙与虚幻的城影,那道目光却像冰锥般刺穿空气,直直扎进每个人的眼底。 海市蜃楼往往诞生于极端的温差与光线之中。 沙漠或海面,是它最常见的舞台。 但今夜浮现的这幅景象,清晰得令人骨髓发寒。 尤其是高台边那个转身的身影—— 他望过来的刹那,几个站在队伍前列的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 那不是幻觉。 至少,那种被注视的刺痛感,真实得让 ** 肤战栗。 那视线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活物才有的分量。 史丹向后退去,鞋跟陷进沙里。 他声音发颤:“他……在看我们?” 没人接话。 几双眼睛互相瞥了瞥,最终都定在半空,瞳孔里映着同样的惊愕。 萨托没出声,指节扣着一枚水晶球,球体在他掌心越转越快。 他眉间的纹路随着转速加深,几乎拧在一处。 心里有个声音在打转:不对,这说不通。 另一边,站着的人许久没动。 吴三叔先呼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像在自语:“那不是在瞧我们……是在看这片沙漠,看穿了不知多少年岁。” 李月儿的手自己动了起来。 她没多想,指头已经按下摄像机的开关,镜头稳稳对准天空。 王老摇着头,话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是蜃景,可又不像……哪来这样活生生的眼神?” “蜃景不该是别处光线的折影么?” 李月儿盯着取景框,眉头微蹙,“像面镜子。 可镜子照出的,总该是此时此地的别处吧?” “或许就是此刻的楼兰。” 王老说。 “那里面的人呢?” 她转过脸,“难道千年来,一直有人活在那座死城里?” 王老语塞。 他自己也绕不出这个结。 吴天真的笑声打破了沉默。”王老,您较什么真呢?” 他语气轻松,“当初黄河边那事儿,您能用道理讲明白么?” 老者怔了怔,随即肩膀一松。”也是。” 他扯了扯嘴角,“我都快不信那些书本上的道理了,还琢磨什么。”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月儿追问。 “有些东西啊,” 吴天真望着天上那道仿佛亘古便存在的影子,“本就超出了道理能画的圈。 比如鬼神,你怎么去说清?” 黄沙漫卷的天穹下,那片虚影构筑的城池正逐渐褪去朦胧。 有人指向半空,声音里压着不确定:“那影子……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四周响起几声含糊的应和,又很快被风吞没。 吴三叔没有接话,他只是眯着眼,望向那片摇曳的光景。 侄儿早前描述的黄河奇观,他未曾亲见,但世间之事,大抵逃不出一个理字——他是这么相信的。 “等等!” 王胖子突然拔高了嗓门,用力抹了把眼眶,“你们瞧瞧!那人影……胖爷我怎么越瞧越觉得面善?” 他顿了顿,自己先嘀咕起来,“没道理啊,千年前的老古董,我上哪儿认识去?” 这话让旁边几人都静了一瞬。 王老抬起手遮在眉骨上,努力想从那片晃动的光影里辨认出更多。 海市蜃楼终究是飘渺的,即便轮廓清晰,细节也像是隔了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真切。 只能勉强辨出那是个男子的身形,衣着样貌都融成了一团昏朦的色块。 “不觉得。” “我倒好像有点印象。” 议论声零碎地响起,又各自消散。 李月儿侧过脸,嘴角弯了弯:“王记者,你这是职业犯了吧?见谁都像采访对象。” 王胖子干笑两声,挠了挠头:“保不齐是那些资料看多了,指不定哪位受访者的祖宗就长这样。”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天际的光影骤然扭动起来。 惊呼几乎是同时从好几张嘴里迸出。 不止是他们,远处另一支队伍里也传来了骚动。 黄沙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得更加狂暴,而空中那座古城的幻象却反常地愈发凝实,砖石的纹路、祭坛的阶梯,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唯独祭坛 ** 的那道影子,正迅速淡去,仿佛墨迹溶于水中。 紧接着,一圈炽烈的焰环毫无征兆地浮现,环绕着那即将消散的轮廓开始旋转。 火焰越转越急,拉成一道中空的、咆哮的光柱,将最后一点人影的痕迹彻底吞没。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即将归于虚无的刹那,一束青碧色的光,锐利得像破晓的第一缕,猛地从火柱中心挣脱而出,箭一般射向古城幻影的最高处,悬停在那里,冷冷地照耀着下方死寂的沙海与仰首的人群。 绿光炸裂的瞬间,夜空被无数游动的光斑割碎。 那些光点并不安分,像受惊的萤虫般四下窜逃,划出短促而凌乱的轨迹。 它们起初毫无章法,渐渐地,却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开始聚拢、拼接。 一张脸的轮廓,在墨色的天幕上浮现出来。 长发卷曲着垂落,遮住了部分肩膀的线条。 半边脸庞被某种饰物遮挡,只露出另外半边——但那已足够。 目睹这一幕的人们,仿佛被抽走了呼吸。 那是一种超越了具体容貌的、直击魂魄的震慑力。 眼眸似含着湿润的雾气,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像是在凝视着下方的众生,投来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沃格尔,那个领队的法国人,仰着头,目光涣散。”人类……真能拥有这样的容颜?”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旁边的史丹同样失魂落魄。”她是这里的公主吗?” 他喃喃道,“我……我想守护她。” 不止他们。 几乎所有望向夜空的人,眼中都染上了相似的痴迷与倾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集体性的恍惚。 萨托也晃神了一刹那。 但他很快甩了甩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干扰心智的把戏……” 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雕虫小技。 东方的那些古老伎俩,就算没死绝,也早该进博物馆了。” 而在另一侧,反应则复杂得多。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激动得脖颈都泛红了,手指微微发颤:“奇迹……这是活生生的古代西域面貌!是时光留下的烙印吗?” 他身旁的中年男人眯起眼,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为什么是现在?是什么触发了它?” 更年轻的那个队员迟疑着接话:“会不会和刚才那个……影子有关?” 扑通一声,队伍里那位本地向导直接跪倒在沙地上,朝着天空不断叩首,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充满敬畏的音节。 他反复念着一个词,那是他语言里对至高存在的称呼。 队伍中唯一的女性成员怔怔望着天上那张发光的脸孔,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感悄然攥住了心脏。 她下意识握紧了怀中的金属器械,冰凉的触感让她稍许回神。”拍下来了……必须拍下来了……” 她对自己说,声音轻不可闻,“这会改变很多人的认知。” 一个体型敦实的男人狠狠咽了口唾沫,嗓门发干:“乖乖……这真是……俺老粗算是开眼了。 娶这样的?嘿,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无论是哪一边的人,此刻都钉在了原地。 脚步停了,交谈停了,连风似乎都凝滞了。 所有的视线被牢牢吸附在那片变幻的天穹上。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无声的仰望中黏稠地流淌。 大约过去了七八分钟。 天空中的一切——那道来历不明的影子、燃烧的环、还有那张令人窒息的美丽面孔——开始淡化,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缓缓消散,最终重归于沉沉的黑暗。 黄沙的帷幕缓缓垂落。 视野边缘的幻影却越来越清楚,像用刀子刻在空气里。 脚下传来沉闷的震动,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身。 沙粒开始跳舞,从沙丘的斜坡簌簌滑落。 整片沙漠都在摇晃。 “又怎么了?” 卢浮宫的人,还有王老那一队,心里都咯噔一下。 他们仓促地环顾,目光最终都钉死在同一个方向——刚才幻影悬浮的地方。 远方的天空,那片蜃景正在碎裂。 像被看不见的手捏碎的琉璃,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几乎同时,远处咆哮的风沙也骤然停歇,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沙尘慢慢沉降。 天地间的浑浊一点点褪去。 视野尽头,原本除了沙什么也没有的地方…… 多出了一座城。 月光很淡,勉强勾勒出城墙起伏的轮廓。 那影子沉默地趴在地平线上,隔了这么远,似乎也能闻到石头被岁月啃噬后散出的、干冷的气味。 楼兰。 它就那么出现了。 简直像是刚才天上那个虚影,有了重量,直直坠落下来,砸进了沙海里。 只是眼前这座城没有幻影那般鲜亮,它黯淡,破败,处处是时间啃咬过的缺口——正因如此,才显得无比真实。 两边的人都僵在原地。 眼睛睁得滚圆,瞳孔里塞满了惊疑和茫然,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声音:“楼兰……是楼兰?” …… 卢浮宫队伍里,好几个人像被抽走了魂,直勾勾望着前方,嘴唇机械地开合:“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它怎么来的?说不通啊……” 沃格尔队长的手死死攥着那张磨损的地图,指节都白了。 他猛地一挥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是真的!传言没错……它会移动!它自己走到这儿来了!” 他膝盖一软,跪进沙里。”上帝……感谢您将它指引到我们眼前。” 史丹原本发懵的脑子被这话刺了一下,清醒过来。 他扑过去,狠狠搂住沃格尔的肩膀,笑声又干又响:“队长!我道歉!我居然怀疑过你……你是对的!” 周围响起七嘴八舌的附和:“还得是队长!” 第487章 27 “果然没错!” 沃格尔的耳中灌满了奉承的话语。 那些声音像沙漠里偶然寻见的泉水,一点点浸润着他紧绷了整整三日的神经。 沙海中的跋涉,每一步都曾压着沉重的未知;此刻,前方那片轮廓在暮色中显现,他心头的阴霾仿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走,豁然开朗。 当然,他永远不会知晓,这片废墟的显现,与一个叫林皓的人有着怎样的关联。 “前进!” 他扬起手臂,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财富就在前面等着我们,足够改变命运的财富!” 话音落下,他已转身,步伐又急又稳,朝着那片影影绰绰的古老轮廓奔去,没有回头看一眼。 财帛动人心。 队伍里的人们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先前的迟疑与隐约的不安,瞬间被一种灼热的冲动取代。 他们互相看了看,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相似的贪婪。 没人再说话,只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匆匆响起,追随着领头人的背影。 他们是卢浮宫名下的人,这不错。 但规矩是死的——找到的东西,宫里总会开个价收走。 那价钱或许谈不上公道,可对多数人而言,已然是一笔足以眼红的巨款。 萨托留在队伍末尾。 他望着远方那片不该存在于此时的庞然阴影,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渐起的夜风里,“这么个大家伙,怎么冒出来的……连我都没提前嗅到半点痕迹。” 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愿里头,能给我找点乐子。” 他迈开步子的节奏依旧不紧不慢,透着一种与周遭急切格格不入的从容。 那是源于实力的余裕。 人影向着古国的方向蠕动,越来越小,逐渐被浓稠的夜色吞没。 四野空旷,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只断续飘来前方沃格尔与萨托的交谈碎片。 “……废城罢了。” “……我倒想瞧瞧,它究竟藏了什么。” …… 另一侧,王教授一行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他们张着嘴,视线死死锁住前方不可思议的景象,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两分钟,或许更久。 最终是吴老三先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音:“消失得莫名其妙,出现得也这么……鬼使神差。”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拧开了其他人僵住的关节。 王教授眼眶猛地一热,视线模糊起来,他喃喃着,反复念叨:“找到了……终于……我找到你了……” 旁边的李月儿死死攥着怀里的摄像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机器沉甸甸的重量此刻让她感到无比踏实。 即便此行找不到那位传说中的登峰者,镜头里记录下的这一切,也值了。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全都拍下来了,一点没漏。 吴天真一把勾住王胖子的脖子,用力摇晃起来:“瞧见没有?是它!我梦里都惦记着的地方!” 王老此时也稳住了心神。 他转回身面对众人,声音沉了下来:“各位,这古城现身得太过突然,咱们进去之后务必谨慎,绝不能冒失。” 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还有,得提防沃格尔那伙人。 他们手里也有地图,说不定此刻正往这儿赶,撞上的可能性不小。” 语毕,他再次望向远处那片朦胧的轮廓,胸膛里一阵滚热。 他不再多言,只朝众人挥了挥手:“走吧。” …… 几乎同一时刻。 罗泊沙漠的某处。 林皓从一方低矮的石台上直起身。 方才掠过天际的幻影,源头正在他的头顶——那不过是古城的倒影,并非穿越时光而来,因此连他的轮廓也被映了上去。 此刻他举目向前,那座城竟真切地矗立在视野尽头。 月光是冷的,照在巍峨的墙垣上,泛出苍白的色泽。 墙面上点缀着星辰、弯月与流线般的纹路,透着一股遥远异域的气息。 城门约有三人高,像是用整块苍白的石头凿成,通体素净,只刻着一轮舒展的日轮图案。 只是,无论是墙是门,都浸染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斑斑驳驳的暗黄痕迹。 “这就是了么?” 他低声自语。 城里会是何种光景?又埋藏着怎样的过往?或许,能找到与那些古老行当相关的线索。 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女王……他来了。 念头闪过,林皓收敛了思绪。 除了解开缠绕心头的谜团,他更记得此行的目的:找到需要的东西,完成那件事,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不再迟疑,抬步走向那扇沉默的巨门。 门扉高大,也极其沉重,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 时光的尘埃覆盖其上,却未曾将它摧毁,门轴似乎仍可转动。 林皓将双手按在冰凉粗糙的门面上,一股无形的气息自体内流转至掌心,随后,他向前推去。 石轴碾动的闷响在岩层深处回荡。 那道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门隙正在扩大。 光。 先是极细的一缕,从门缝里渗出来,像刀刃般切过他的脸颊。 门内……有光。 他肩背的肌肉绷紧了,手上的力道又添了几分。 石门 ** 着向两侧退去。 更多的光涌出来,照亮了他脚下的尘土,照亮了门楣上剥落的纹样。 直到最后一道阻碍消失,整座门洞彻底敞开在他面前。 他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楼兰?” 声音很低,更像是在问自己。 可眼前的一切分明在回答:不,这不是。 惨白的月光泼洒下来,把整座城池浇得透亮。 一条宽阔得过分的主道从脚下笔直地伸向黑暗的尽头,那里没有建筑的轮廓,只有另一道城门模糊的影子。 道路两旁挤满了铺面——杂货、酒旗、果摊的朽木架子还支棱着,什么都有。 岔路像树枝般从主道分出去,两侧立着高高低低的屋舍。 黄土夯成的平房挨着土木混筑的小楼,沉默地站在月光里。 但真正抓住视线的,是城的东西两角。 两片几乎一模一样的建筑群,西域风格的拱顶和廊柱环绕着 ** 的堡楼。 那堡楼约莫三层,七八米高,外墙上残留着繁复的雕饰,在月光下泛着哑光。 商铺、民居、堡楼……所有建筑都完好得诡异。 没有坍塌,没有裂缝,仿佛时间在这里失了效。 可街道不是空的。 主道上,岔路上,铺子门前,巷子深处——凡是月光照得到的地方,都堆着骨头。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像被一场大雪覆盖过,又像铺了一地惨白的卵石。 那些骨头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光,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釉色。 颅骨的眼窝黑洞洞地朝着天空,下颌骨张着,保持着某种永恒的姿势。 有些骸骨身上还挂着布料。 汉式的宽袖,西洋的立领,不同时代的织物竟一同烂在了这里。 他感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对劲。 这些人的死法……不对劲。 死寂笼罩着这座城。 连风穿过街巷的呜咽都像是亡魂的叹息。 林皓的眉梢动了动。 建筑完好无损,没有刀劈斧砍的痕迹,也不见火烧烟熏的残迹。 他蹲下身,指腹拂过一具横在路边的白骨。 骨骼完整,关节处甚至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仿佛只是突然睡着了,再也没能醒来。 不是战乱。 也并非外力所致的伤亡。 那么,一整座城的人,为何会在同一时刻停下脚步,化为枯骨? 楼兰,又为何从史册中彻底抹去了痕迹? 他甩开这些盘旋的疑问。 此刻有更紧要的事——找到那位女王的遗物,完成此行的目的。 刚直起身,一股寒意便缠了上来。 不是深秋的凉,而是某种沉甸甸的、淤积了太久的东西,从砖石的缝隙里渗出,贴着皮肤往骨髓里钻。 林皓运转体内流转的气息,将那缕阴冷逼出体外,随即从背后的行囊中抽出一叠黄符与一支笔尖暗红的旧笔。 黄纸扬手撒向半空,他手腕疾转,笔尖凌空虚划,口中低诵:“此地之灵,通彻幽冥,闻我律令,现尔真形……” 最后一笔落下,咒文即成。 他并未去接那些飘摇的符纸,双手在胸前迅速交叠,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随即向外一推—— 符纸骤然四散,如同被无形的手撕扯,嗤啦一声,在空中碎成无数残片。 也就在那一瞬,他闭上了眼睛。 黑暗降临,却并非虚无。 街巷活了。 熙攘的人声、车马的轱辘声、商贩的吆喝,混着香料与烤饼的气味扑面而来。 穿长袍的男女擦肩而过,孩童追逐着滚过石路的彩球。 城池在呼吸,在喧哗,在日光下流淌着生机。 他睁开眼。 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风卷着沙粒,掠过森白的骨骸。 肉眼看不见。 连体内流转的感知也捕捉不到分毫。 唯有闭上双目,那片被封存的景象才会浮现——介于真实与幻影之间,如同沉在水底的倒影。 “原来如此……” 他低语,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与先前祭坛唤醒古国踪迹的术法同出一源,这里的“存在” 被某种祭祀之力扭曲了,唯有以特定的方式才能窥见。 幸好来之前突破了那道门槛,否则面对这般诡谲,恐怕真要束手无策。 他不再迟疑,抬步迈入城门深处。 寒意更浓了,像千年未见光的井水,从四面八方漫上来。 他催动气息护住周身,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紧闭的门窗。 符纸的碎片还在缓缓飘落,有些沾上白骨,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灰烬。 空气里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摩擦。 高处那些黄纸无端自燃,火苗舔上纸面。 他取出那面锣和槌。 金属撞击的颤音荡开,一声,又一声。 波纹从锣面漾出,一圈圈推向头顶那片暗色。 它们触到了燃烧的纸堆——那些纸聚在一处烧着,光团悬在半空,勉强照亮下方一小块地面。 涟漪穿过了光。 奇怪的事发生了。 光似乎被波纹带走了,黏附在扩散的圈纹上,向四周浓稠的黑暗飘散。 纸烧尽的一刹,散开的光竟铺满了古城上空,一层稀薄的、泛红的晕,像夜的最深处渗出了一缕极淡的曙色。 声音停了。 他把东西收进背后的行囊。 气息在体内流转,全部涌向双臂。 他抬起手,对准那片微红,缓缓向下按。 随着他手掌下压,天空那层红晕也开始沉降。 第488章 28 最先碰触的是屋脊。 被红晕拂过的瓦片,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暗淡——可那暗淡不再是灰黄,竟透出了些许原本的色泽。 红晕继续下沉,终于彻底落向地面。 整座城倏然亮起无数光点,星星点点,自下而上闪烁,又迅速熄灭。 灯火骤然通明。 街道上不再有白骨。 人影绰绰,在巷弄间流动,进出敞开的铺门。 叫卖声、铃铛声、女子的轻笑、男人粗粝的交谈……各种声响混在一起,涌进耳朵。 仿佛千年以前那个喧闹的国度,此刻就在眼前。 这正是他闭上眼曾窥见的画面。 他吸了口气。 “真是……” 他低语,声音压得很紧,“满城……都是啊。” 他早知楼兰藏着秘密,却未料到竟是这般模样。 诡异,甚至令人脊背发寒。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确信。 之前合上眼时所见到的那些身影,远不止怨念那么简单——它们几乎就要跨过那道界限,成为真正的鬼魂。 整座城塞满鬼物当然不可能。 鬼的形成需要太多条件:时机、地点、魂魄本身的状态,缺一不可。 倘若真有满城鬼影的景象,那这里简直算得上阳间的小地府了。 这种事在活人的世界本不该发生。 可眼前的楼兰,偏偏正朝着那个方向逼近。 此刻浮现的景象里,所有走动交谈的人物早已是亡者。 他们显形于此,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比怨念更凝实,却还未完全蜕变成鬼。 再往前一步,便是真正的鬼物;而现在,他们仍困在执念与残念的阶段。 “再过几十年……或许几百年就够了。” 林皓低声自语,“到时候,这座古城真会成为阳世里的阴曹吧?” 他感到脊背窜过一阵凉意。 这太反常了。 鬼物在人间诞生的条件何等苛刻?人死之后,魂魄离体,大多浑噩飘荡,最终归于地府。 滞留人间的魂魄,多半会逐渐消散,极少数因强烈执念化为怨念。 而怨念又往往被岁月磨蚀,终归虚无。 除非——除非被困在特殊之地。 像鬼龙王那座葬尸坑,怨念不得消散,亦无法入地府,才可能借着机缘蜕变为鬼。 所以阳世终究是活人的世界。 若死者皆化为鬼,人间早该改称冥土了。 魂魄入了地府,方直接化为鬼身,等待轮回。 想在人间成鬼,难如登天。 正因如此,林皓行走四方赶尸这些年,从未真正遇见过鬼。 可此刻他看见了什么?整座城的亡者残念,正在缓慢而确凿地朝着鬼物转化。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这楼兰古城里,一定藏着某种秘密。” 若能揭开这个秘密,甚至将其掌握在手……念头一起,胸口便涌上一股热意。 倘若真能掌控这种“催生鬼物” 的力量,他的路途或许将彻底改变。 当务之急,是找到楼兰女王。 她很可能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先前毫无头绪,如今却有了方向——既然满城皆是半鬼之态的亡魂,或许能从它们口中问出线索。 这些游荡于执念边缘的存在,应当还能沟通。 林皓抬起眼,望向长街尽头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 林皓的目光扫过街面。 那些游荡的阴影,那些被执念困住、正朝着另一种形态滑落的魂灵,他称之为“怨鬼” 它们卡在生死之间,尚未完全蜕变。 得找个人问问情况。 他这么想着,视线在攒动的人影里搜寻。 脚步停住了。 熙攘的街市上,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个穿着宽大绸袍的老妇人,低着头,步伐不紧不慢,却奇异地穿行在密集的人流缝隙里。 袍子很旧,布料垂坠,却遮不住底下过于饱满的曲线。 她肩上坐着个东西——不是包袱,是个孩童大小的布偶,针脚粗糙,颜色暗沉。 是她们。 林皓认出来了。 和之前出现在义庄、为那场特殊婚礼道贺的老妇人,几乎一样的装扮。 这个古老行当的人,不该出现在这种喧闹的市井。 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记起之前那位媒婆的话。 她们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一个叫“灵媒派” 的传承。 而脚下这片土地,楼兰,它的辉煌年代恰好与那个时期重叠。 那么眼前这位,身上缠绕着非人气息的……会不会是那一脉更早的源头?甚至,就是那位庆贺者的先祖? 念头闪过,林皓已经动了。 他几步跨过去,恰好挡在老妇人的去路上。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平和,仿佛拦下的只是个普通路人,呼吸平稳,指尖却已悄然绷紧。 他拱了拱手,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熟稔:“真巧,在这儿遇上您了。 不知您这是往哪儿去?” 被挡住去路的老妇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耐,嘴唇翕动,斥责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林皓的衣着上,那点怒气瞬间冻结,化成了惊疑。 是赶尸人?她心里咯噔一下。 快到嘴边的恶言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慌忙欠身,换上了恭敬的语气:“原来是走脚的师傅,老身眼拙,没瞧出来,莫怪莫怪。” 行完礼,她才想起对方的问题。 她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周围嘈杂的人声似乎让她安心了些。 她向前凑近半步,压低了嗓子,气息几乎喷到林皓耳廓:“不敢瞒师傅,是为楼兰女王的事跑了一趟。” “哦?” 林皓顺势追问,“具体是?” 老妇人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完成差事后的松弛,又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秘:“接了女王的一桩生意。 她那位去了中原的弟弟,前几天回来了。 可回来的……只是尸身。”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皓的脸色,继续道:“女王见弟弟还未成家,心里放不下,三天前寻到我,托我给说一门亲事。 我这两日紧赶慢赶,总算物色了个合适的姑娘,诸般事宜都已安排妥当,只等他们自家办仪式了。” 听完,林皓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媒婆刚从女王那里离开,还没走出城就死在了半路,成了游荡的怨鬼。 那么,她最后离开的地方——楼兰女王弟弟的尸身所在之处——应该离此不远。 一直盘绕的迷雾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找到了方向。 林皓侧过脸望向那位牵线冥婚的老妇人,双手在胸前虚拢行了个礼。”说来也巧,我正要去寻楼兰女王商议些事情,能否劳烦您指个路,告知她现在何处?” 老妇人几乎没花时间思索。 枯瘦的手指径直指向东南角那片阴影笼罩的角落,嗓音带着沙哑的恭敬:“就在那座旧堡里。” “多谢。” 林皓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赶路的师傅,请稍等。” 老妇人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 她从袖中摸索出一块温润的物件,递到林皓面前。 那是一只色泽沉暗的玉佩。 她弯下佝偻的脊背,深深鞠了一躬:“难得遇见您这样的行路人,一点薄礼,还请收下。” 话毕,她不再多言,蹒跚着继续朝前挪步。 步子依旧缓慢,可城门明明就在十几步外,那段路却仿佛被拉长了,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林皓摊开手掌,掌心空空如也。 他明白,这是老妪残念未消,对那玉佩执着不忘。 “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他低声自语,蹲下身,在那具倚着墙根的骸骨衣襟内摸索。 指尖触到一块硬物,他将其取出。 玉佩躺在掌心,一面阴刻着“冥” 字,另一面则是“婆” 字。 林皓心想,等此间事了,或许该找那媒婆问问这字的含义。 他将玉佩收进随身的布囊,不再耽搁。 目光扫过四周,他寻到一块半埋土中的扁平石块。 取出随身的小凿,他在石面上刻下几行字: 【满城遗骨,风侵沙蚀,千年未化。 】 【今为见女王而入此城,若惊扰诸位长眠,在此告罪。 】 【愿逝者得宁,互不侵扰。 】 末尾,他留下落款—— 【阳世一匠人。 】 刻罢,他抱起石碑,走到一处地势略高的背风处,将石碑稳稳插入土中。 又从怀中取出一道黄纸符箓,轻轻贴在碑面。 纸符边缘在微风中簌簌颤动,仿佛在安抚着什么。 接着,他自包裹里取出几块干粮、一枚野果,整齐摆在碑前。 做完这些,林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他此举无非是想打个招呼——告诉这满城的沉寂之物,他来此有他的目的,彼此不必相扰,各走各路便是。 东南角那座建筑高出周围房屋一截,像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街道。 他抬起视线,嘴角向上弯了弯,脚步已经朝那个方向迈开。 喉咙里滚出低语,几个音节散进风里:“……该见面了。” 大约同一时刻,离古城遗址不远处的沙丘上。 十几个人影正迅速接近斑驳的城墙。 是卢浮宫那支队伍,还有穿黑袍的萨托。 他们停在敞开的城门前。 门扇大开着,地面浮灰上留着新鲜的拖痕。 “有人先到了。” 沃格尔声音压得很低。 他想起穿越沙漠时瞥见的几个模糊轮廓。”应该是我们之前遇见的那批。” 队伍里有人舒了口气:“只要不是幽灵就好办。” 沃格尔侧头看了眼黑袍巫师,鼻腔里哼出短促的笑:“就算是幽灵又怎样?萨托先生在这儿呢。” 被点到名字的人微微颔首,袍袖动了动:“各位的安全,自然在我考虑范围内。” “抓紧时间。” 沃格尔朝门内抬了抬下巴,“别让前面的人把东西都摸走了。” 他们跨过门槛。 然后全部僵在原地。 沃格尔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这……这是楼兰?” 史丹无意识地往前挪了几步,整个人浸入城门内的阴影中。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猛地打了个颤,视野却骤然清晰——街道、房屋、往来行人,熙攘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攥紧羽绒服的领口,回头朝同伴挥手,音调因为激动有些发颤:“看他们的衣服!还是古式样……这些人根本没离开过!” 其他人陆续凑过来。 目光扫过街市上那些宽袖长袍,窃窃私语像水泡般冒出来。 “真的……” “我们是不是要发了?” “该带家伙来的,把这搬空……” “喂,我们是探险队,不是 ** 。” 沃格尔打断嘀咕,笑容在脸上展开:“有活人才好。 活人守着的东西,往往更值钱。” 第489章 29 他停顿片刻,声音里透出抑制不住的渴望:“这地方太不寻常,封闭了这么久,里面该有多少好东西。 我们这趟来,不光要拿走珍宝,要是能把整座古城都搬回西方,那才叫了不起,所有人都会把我们当成英雄!” 队伍后面,萨托没有立刻跟上。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城内的街巷与房屋。 某种隐约的不安缠在心头,可具体是什么,他又抓不住。 “难道……” “只是我胡思乱想?” 前方传来队友的说笑声,他们已经走进城内,看起来一切如常。 萨托看着那情景,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大概是多心了吧,他对自己说。 这座城已经静立了上千年…… 就算真有什么机关陷阱,那也是千年以前的手笔了。 怎么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况且,眼前分明是活生生的街市,住着似乎从未离开过这里的人,简直像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这些与世隔绝的“古人” ,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他摇摇头,迈步跟上了队伍。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史丹注意到一个男人。 那人一身旧时的装束:白衬衫带着夸张的袖口,外面套了件黑色马甲,裤子宽松,裤脚收紧,脚上是一双系带皮靴。 史丹觉得稀奇,凑近了些问道:“朋友,穿这么单薄,不觉得凉吗?” “凉?” 对方很自然地接过话,轻轻摇头,嘴角带着笑:“今天挺暖和的。” 史丹愣了一下。 不光因为对方说天气暖和。 更因为…… 他本以为这人会问他是谁、为何穿着奇怪之类的话,可对方一句都没提,好像完全不觉得意外。 史丹没深究,接着问:“你在这城里待了多久没出去了?” “多久没出去?” 外国男子耸耸肩,嘴角撇了撇:“我才刚进来啊。” “什么?” 这句话让周围几个队员同时吸了口气。 他们瞪大眼睛看向这个穿着旧式衣服的男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他打开了古城的大门? 之前他们都猜错了? 史丹替所有人问了出来:“是你让这座城打开的?” “你在说什么?” 外国男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我来的时候,城门就已经开着。” 卢浮宫探险队的成员们相互交换了眼神,先前浮现在脸上的期待像沙丘上的水迹般迅速干涸。 一路颠簸中,他们反复猜测过这座古城现身的原因——是自然之力让它漂泊至此,还是背后有一双手在操控?倘若真有人能左右这座城的来去,他们倒很想见识一下,究竟是怎样的角色拥有这般能耐。 那位异国面孔的旅人方才提到自己也是初到此地。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谜底就在眼前:操纵楼兰千年踪迹的,或许并非这片土地的原住民,而是来自远方的同乡。 这个念头刚点燃几分热度,却立刻被对方接下来的话浇熄了。 原来不过是误会一场。 那位外国男人忽然显得匆忙起来,朝人群摆了摆手,脚步已向深处挪去。”不能再耽搁了,” 他的声音夹在风里,“还得赶去看那场仪式——楼兰女王胞弟的冥婚。” “等等!” 史丹跨前两步,挡在了对方面前,嗓音里压不住惊诧:“你刚才说……楼兰女王至今仍在?还有,冥婚指的是为逝者举行的婚礼吗?” 男人侧身绕过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只留下几句低语随风飘散:“这有什么可惊讶的……至于女王,她当然还在。” 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史丹还想追上去,沃格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制止了他。”先别急。” 这位领队蹲下身,解开背包的扣带,手指在杂物间翻找着什么,一边说道,“既然是女王弟弟的冥婚,知道的人必然不少。 我们稍后打听便是。 眼下——” 他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有这么重要的发现,应当先向卢浮宫方面汇报。” 这话让所有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上级面前留下深刻印象的机会近在眼前,没有人会错过。 几声附和接连响起: “确实该立刻报告。” “不止找到了楼兰古城,还触及了它的隐秘……这消息必须传回去。” “此次发现的意义非同寻常。” “足以震动各界……我们会成为瞩目的中心。” 低语声中,兴奋隐隐蔓延开来。 有人仿佛已经看见日后铺天盖地的报道与镜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沃格尔按下了卫星电话的按键。 沙漠深处没有寻常信号,但这台设备能连接私人卫星的网络——只要拥有相应的权限。 卢浮宫拥有自己的通讯卫星——这并不意外,毕竟它位列全球四大博物馆之巅。 沃格尔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四周的交谈声立刻消失了。 他按下卫星电话侧面的视频通话键,然后将手臂平伸出去,让镜头足以覆盖身后整支队伍。 屏幕亮起片刻,一张老人的面孔填满了画面。 白发,蓝眼,高耸的鼻梁。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背景。 那是莫吉。 探险队的出资人,也是卢浮宫乃至其所属国度的高层。 所有队员瞬间挺直脊背,低下头齐声道:“老板。” “什么事?” 莫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好消息!” 沃格尔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他缓缓转动身体,让镜头扫过眼前的景象,“我们找到了……楼兰。 而且它……”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找一个足够有力的词。 “而且它活着。 已这是一座从未与外界接触的封闭之城,老板,我们发现的是一片全新的大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把镜头转过去,” 莫吉命令道,“让我看清楚。” 沃格尔依言照做。 他握着电话,缓慢而平稳地移动手臂,将古城的街巷、人群、建筑的轮廓一一纳入镜头。 巴黎的办公室里,莫吉盯着屏幕上传输过来的实时画面。 他愣住了。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 镜头里没有街道,没有建筑,更没有沃格尔所说的拥挤人群。 只有骨头。 密密麻麻,铺满每一寸地面的森白骨骸。 无数空洞的眼窝朝向镜头,仿佛正透过电子信号凝视着他。 “沃格尔!” 莫吉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钢笔跳了起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哪里来的繁荣?我满眼只看见骨头!全是骨头!” “骨头?” 沃格尔怔了怔。 他移开视线,再次望向四周——熙熙攘攘的人流,攒动的人头,远处甚至传来隐约的叫卖声。 哪有什么骨头? 他把电话举得更高了些,几乎要踮起脚尖。 “老板,您是不是看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甚至一丝委屈,“您看,这里到处都是人。 活生生的人。 骨头……在哪里呢?” 卢浮宫探险队的成员们迅速聚拢到屏幕前。 那张唯一显示的面孔上,委屈与困惑交织,引得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 “老板,真的没有骨架。” “我们都在这里盯着,确实没有。” “……” 莫吉的眉头拧成了结。 难道他们都看不见?他不再多言,直接截取两张图片发送过去,声音里透着冷意:“有没有,你们自己看清楚。” 话音落下,探险队众人立刻凑得更近,连萨托也按捺不住好奇,挤进了人群。 沃格尔皱着眉,迅速点开莫吉传来的照片,将屏幕转向所有人。 “这是……!” 目光触及画面的瞬间,惊骇凝固在每一张脸上。 照片展开的是一片沉入骨髓的阴冷与漆黑。 惨白的月光淌过,照亮了地面——街道边、角落里,堆积着一具具森然骸骨,泛着石膏般的冷光。 其中一具遗骸身上的衣物尚未完全朽烂,样式与他们不久前遭遇的那位外国人所穿,分毫不差。 一个念头如冰锥般刺入众人脑海:难道这诡谲的景象,如同楼兰古国凭空显现那般,也是被人刻意布置出来的? 可这样的手段……真的可能吗? *** 沃格尔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恐怕不是人为。 楼兰的秘密,本就超出常理。” 就在这时,史丹的惊叫炸响:“快看那边!” 所有人猛地抬头,视线再次投向古城深处。 紧接着,一片抽气声响起,脊背窜上寒意。 那座方才还流转着繁华光影的古城,正从顶端开始,寸寸崩解为漫天飘散的幽绿色光点,升向漆黑的夜空。 如同被戳破的幻影,它无声地碎裂、消散。 不过一分钟,所有星芒尽数湮灭。 光褪去后,黑暗接管了一切。 街道再无喧嚣,城池再无生机,方才的鲜活景象仿佛从未存在。 眼前所余,只有照片中那般触目惊心的景象——骸骨。 它们铺满了每一处角落,在月光浸染下,渗出惨淡的荧光。 亲眼目睹,远比透过屏幕看来得更加摄人心魄,更加诡异难名。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人能回答。 骇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他们僵在原地,望着那片死寂的骨白,说不出一个字。 思绪骤然凝滞。 脑海深处只剩下几个不断冲撞的碎片——怎么会这样?这座城是如何做到的?先前那些晃动的人影,莫非真是亡魂? 萨托脸上看不出波澜,胸腔里的震动却比谁都剧烈。 进来前他分明仔细探查过,每一寸砖石都确认无误,此刻却连墙壁的纹路都透出陌生的气息。 他压下翻涌的惊疑,声音刻意放平:“不是鬼魂。 只是幻象罢了。” 停顿片刻,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我虽也能造出幻境,却做不到这般……毫无破绽。” 这话让周围几人绷紧的肩膀略微松了松。 卫星电话里突然炸出莫吉的嗓音,嘶哑中带着急促:“前面——有人!” 所有视线猛地刺向街道深处。 黑暗稠得像墨,尽头却真有一道瘦长的轮廓缓缓移动。 斗篷裹住全身,宽檐帽遮住头脸,步伐看似迟缓,可不过几次呼吸的间隙,那影子已快要融进更深的阴影里。 “刚才满街虚影时根本没注意到他。” 沃格尔压着气音说。 “幻象散了,他还在。” 史丹喉结滚动,“是活的。” 距离太远了,远到连衣袍的褶皱都辨不分明。 第490章 30 可不知为何,每个人都想起沙漠里那群飘忽的影子——同样的诡谲,同样的非人感。 萨托向前迈了半步。 他眯起眼睛,瞳孔里结了一层薄冰。”这人比我们更早进来。 城门最初就是为他开的。” 帽檐下的嘴角似乎扯了扯。”应该不是你们提过的考古队。” 他抬起手,朝身后轻轻一摆。 “跟紧。 别出声。” 沃格尔的念头与其他人不谋而合。 他压低声音说,那个消失在街角的影子或许掌握着古城深处的秘密,跟上去。 队伍立刻动身,由沃格尔和萨托走在最前,朝着长街另一端移动。 脚下不时传来脆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那是散落各处的骨骸被靴底碾过的声音。 没人说话,只听见压抑的呼吸。 没走出多远,队伍里忽然有人吸了口气,手指向侧前方:“那……是不是有块石头?” 所有人停住,转头。 朦胧夜色里,果然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像一截沉默的断骨。 他们围拢过去。 石碑表面刻着字,刻痕很新,是现代的汉字。 碑顶贴了张黄纸,碑前地上还摆着几样果品,鲜润得与周遭的腐朽格格不入。 沃格尔伸手扯下那张纸,对着昏暗的光线翻了翻,看不懂上面曲曲绕绕的图案,便递给身旁的萨托。 萨托只瞥了一眼,随手丢开:“东方的符纸,上面什么力量都没有,装神弄鬼。” 他顿了顿,“上面写的字,谁认得?” 队伍里有人懂中文。 一个叫史丹的男人凑近石碑,逐字读出:“满城骸骨,千年未化。 今为谒见女王而来,不慎惊扰此间安眠之魂,特备薄奠,望恕冒犯之罪。 阳世一匠人留。” 史丹念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向同伴,声音有些发干:“意思是……一个自称‘匠人’的,来到这里想见楼兰女王,不小心唤醒了沉睡的魂魄。 这碑显然是刚立的,贡品也新鲜……之前我们在沙漠远处看见的人影,还有刚才那个黑影,很可能就是他。” 一阵寒意掠过众人脊背。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在对方眼里捕捉到同样的惊疑。 沃格尔声音紧绷:“那么,刚才那些……那些幻象,也是他弄出来的?难道连这座城的出现,都和他有关?” 沉默弥漫开来,没人能给出答案。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萨托。 萨托盯着那块石碑,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碑可能是他立的,话却未必是真。” 他踢开脚边那张被丢弃的符纸,“虚张声势罢了。 就算他说的全是真的——”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屋宇,“又能怎样?” 萨托的声音落下时,探险队里紧绷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些。 众人原本被那道影子搅得心神不宁,此刻却因他的话语而转移了注意。 恐惧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蠢蠢欲动的探究欲。 他们都知道,跟随的这位大人拥有非同寻常的手段,有他在侧,安全应当无虞。 于是,脚步纷纷迈开,跟上了前方那道背影。 月光很淡,照不进古城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 他们的身影在残垣断壁间移动,越来越小,最终被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阴影完全吞没,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 几乎在同一时刻,古城的另一条街道上,有人正在不紧不慢地走着。 林皓的视线掠过两旁沉寂的建筑,对那些散落各处的苍白骨骸视若无睹。 整座古城气息的微妙变动,以及那一行陌生人的闯入,他当然感知到了。 只是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过客。 其中倒是有个家伙的气息与旁人不同,带着点西方那边特有的、晦涩的能量波动,估计是那边某种传承的持有者。 但也仅此而已。 他此刻的心思全在东南角那座建筑上,没空理会闲杂人等。 倘若那些人不识趣,非要凑到眼前碍事,随手清理掉便是。 脚步未停,方向明确,不过片刻功夫,那座古堡便已近在眼前。 离得近了,才发觉它比远处眺望时显得更为庞大。 虽然层数不高,仅有三层,横向展开的宽度却有些惊人。 建筑风格带着浓郁的中世纪异域色彩,沉默地矗立在清冷的月光下。 正门是两扇极高的木制门扉,由多块厚实的长木板严密拼合而成,表面纹理粗糙,透着经年的坚固感。 墙体原本的色泽已难以辨认,青灰底色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 门两侧的墙面上各固定着一盏铁制的挂灯,用数条细链悬着一个圆形托盘,盘 ** 有凹陷,显然是放置照明之物的所在。 灯旁还各垂着一面残破的旗帜,布料早已脆化腐朽,上面的图案彻底湮灭在时光里。 此刻并无一丝风,那灯盏与破旗却自己轻轻晃动起来。 月光投下它们摇摆不定的影子,在地上拉长、扭曲,如同无声摇曳的幽魂。 一股阴冷的气息无形地弥漫在空气里。 林皓只是瞥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径直走上前,双手按在冰凉的门板上,向前发力推去。 陈旧门轴转动的声音骤然撕裂了寂静—— “吱嘎——” 门轴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啃咬朽木。 月光顺着逐渐扩大的门缝流淌进去,在地面铺开一道银白色的轨迹。 林皓跨过门槛。 大厅里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满地都是骨头。 衣物还附着在骨架上,丝绸的暗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那些骨架倒下的方向出奇地一致——全都朝着大厅深处的高台,仿佛在最后一刻仍在完成某种仪式。 高台上立着数道拱形框架,白纱如蛛网般缠绕其上。 每道拱门的 ** 都悬着一朵惨白的纱花。 拱门下方,并排放着两具石棺。 材质像是某种冷白色的玉石,月光落在上面,反射出类似陶瓷的幽光。 这里应该就是举行冥婚的地方。 林皓想。 这些骸骨大概是当时的宾客。 但为什么?为什么大厅里的人,还有外面街道上那些,都像是在同一刻死去的?这座城消失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某种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能让整座城瞬间沉寂的,会是什么?总不可能是传说中的阴兵过境,把活物都带走了吧? 他记起灵媒说过的话:楼兰女王的弟弟从中原归来时,已经是一具 ** 。 女王急着为他操办冥婚…… 也许那具 ** 本身就有问题。 冥婚从来不只是给亡魂作伴。 喜气有时能冲散死气,掩盖某些不该跟着活人回来的东西。 林皓此行的目的不只是完成任务。 他更想弄明白这座古城隐藏的 ** 。 那些异常的痕迹——王安石曾用尸镇之法治理黄河,而那法子据说就来自楼兰的某个古老行当。 这里和那些隐秘的传承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他走近高台,靴底踩过碎骨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拱门上,像一道突兀的裂痕。 林皓的手指触上石棺边缘时,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 那凉意顺着指骨往上爬,像冬夜里渗进窗缝的风。 他停了一瞬,耳朵里捕捉到远处若有若无的、类似金属摩擦的细响,又或许只是这地底过于安静而产生的错觉。 关于楼兰的种种传闻,早在他选择这条道路之初,便如影随形。 许多同行者晚年遭遇的厄运,那些无法言说、最终在痛苦中终结的结局,始终是悬在头顶的阴影。 他并非笃信此地藏有答案,只是……当线索近在咫尺,总得伸手探一探。 棺盖比预想中沉重。 推动时发出的声音沉闷而绵长,不像石头摩擦,倒像某种巨兽在深处缓慢地翻身。 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已捏住了袖中暗藏的物件,触感坚硬而熟悉。 预想中的变故并未立刻发生。 棺内静悄悄的,只有一股陈腐的、混合着奇异香料的气味弥漫开来,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甜腻。 他略略放松了紧绷的肩线,眉心却无意识地蹙起。 猜错了么? 目光落下。 棺内躺着的人,竟未化作枯骨。 肌肤甚至还残留着些许诡异的弹性,仿佛沉睡未久。 一袭白得刺目的绸袍覆在身上,纹路繁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然而这份看似完好的表象,在头颅处被彻底撕裂。 那里没有眼睛。 本该是眼窝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深深凹陷的窟窿,皮肉狰狞地向外翻卷,几条暗褐色的、干缩的线状物从深处牵扯出来。 窟窿里,各嵌着一枚不足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物件,圆润,布满绿锈,静静躺在空洞之中。 嘴也是张开的,里面空荡荡,不见舌头的踪影。 同样的青铜物件塞在口腔深处,只露出模糊的一角。 头颅两侧,耳廓消失不见,只余下两个不起眼的小孔。 就在他凝视的这几息之间,那具面容开始急速变化。 饱满的皮肉如同被无形的手抽去了支撑,迅速塌陷、收缩,颜色转为焦黑。 短短几个呼吸,一具新鲜的尸身便在他眼前风干、固化,成了一具裹在华服里的漆黑枯槁之物。 他的呼吸滞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熟悉感。 那青铜的色泽,那被剥夺感官的特定方式……不久前,在另一处阴冷之地,另一具棺椁之中,名为王安石的男人,其遗骸不正呈现着几乎相同的模样么?同样缺失的耳朵,同样被异物占据的眼与口。 为什么? 疑问尚未成形,更细微的动静攫住了他的注意。 不是来自棺内,而是来自……那两枚塞在空洞眼窝中的青铜铃。 它们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但那细微的震颤,却仿佛直接敲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指尖抚过棺木边缘的尘埃时,林皓的疑问并未消散,反而像藤蔓般缠绕得更紧。 那个向宋神宗进言的神秘行当,若真与楼兰有关,时间却对不上——唐朝与宋朝之间,隔着数百年的风沙。 楼兰应当早已沉入黄沙深处,可那些诡谲的手艺,竟能穿过漫长岁月,在另一个朝代重新浮现。 他究竟想得到什么? 棺内的躯体已干缩得近乎标本。 林皓合上眼皮,再睁开——果然,那层笼罩在古堡外的薄影,同样附着在这具遗骸上。 闭目的瞬间,残像便浮现在黑暗里,仿佛怨念被无形之力禁锢于此,正缓慢凝结成更具体的形态。 不是恐惧,某种近乎兴奋的情绪攥住了他。 第491章 31 背包里的黄纸摊开,笔尖蘸过朱砂,腕部带动笔锋游走,咒文低诵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此方地只,通彻幽冥……” 符箓即成,他两指拈起,另一手迅速结印。 符纸贴上干尸额头的刹那,朱砂纹路骤然亮起,像烧红的铁丝般灼过视线。 光粒从躯体表面浮起,四散飘悬,眼看就要聚合成形—— 却倏地溃散了。 光点如逆流的星尘,重新没入干枯的皮肉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皓眉间蹙紧。 是怨念尚未蓄足,不足以显形?他俯身细看,忽然察觉到了异样:那层覆盖遗骸的阴翳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搏动。 如同沉睡的脉搏。 不是鬼。 是更沉重、更蛮横的东西正在尸骸深处苏醒。 外面那些游荡的虚影朝着怨鬼蜕变,而棺中这位,走的却是另一条路——血肉虽枯,某种僵硬的“生” 却正在侵蚀死亡。 并且,速度远快于外界。 他退后半步,指尖还残留着朱砂的涩意。 风从墓室缝隙渗入,带着地底特有的潮冷气味,掠过耳畔时发出细微的嘶声。 石壁上摇曳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棺椁另一侧,仿佛另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原来如此。 楼兰消失的,从来不只是城池。 指节叩在棺木上的回音还没散尽,林皓已经将一张黄纸按在了棺盖表面。 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昏暗里泛着暗红的光泽,像一道渐渐干涸的旧伤。 “躺了上千年,骨头还没散成灰。” 他低声自语,指尖离开符纸时蹭到一层细密的木屑,“倒是挑了个好地方,等着换一副身子骨。” 方才那阵招魂的试探,让他探到了棺内深处那股正在凝聚的阴冷。 它像地底缓慢渗出的寒泉,已经浸透了每一寸裹尸的织物。 与其任它在紧要关头破棺而出,不如先钉住这口箱子。 至于之后——之后的事,与他无关。 他原本没指望真能撞见这种东西。 野生僵尸?这说法自己听着都有些可笑。 可棺盖合拢前那一瞬,他眼角余光确实捕捉到了异样:一根覆着暗色皮膜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沉睡的人被惊扰了梦境。 “多事。” 他对自己说。 若不引动那缕残魂,棺内的东西或许还能再沉睡几个春秋。 现在倒好,生生把进程给掐短了。 不再停留,他转身朝古堡更深的阴影里走去。 靴底踩过积尘的地砖,发出沙沙的细响。 但另一种声音很快掺了进来——杂乱的脚步,压低的喘息,从身后遥远的入口处漫进来,像一群谨慎的兽。 他脚步未停,嘴角却扯出个极淡的弧度。 跟来了也好。 只要别蠢到去碰那口棺材。 所有的谜题,或许都系在更上面的地方。 他停在走廊拐角,目光掠过不远处那道向上的石阶。 台阶边缘被岁月磨得圆钝,没入上方的黑暗里。 他没有犹豫,踏了上去。 一级,两级。 身影逐渐被楼梯吞没。 就在他身形彻底消失的同一刻,古堡残破的大门处,十几道影子挨挤着挪了进来。 为首的是萨托,身后跟着卢浮宫那支探险队的成员。 他们停在门内的阴影中,屏着呼吸。 方才在门外,他们已经窥见了厅内的景象——以及那个在棺木前短暂停留的年轻人。 不会错,就是之前瞥见的那个背影。 萨托盯着那口被贴上黄纸的棺材,眉头锁紧。 他看不懂那些弯绕的符号意味着什么,但本能让他抬起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同伴。 骄傲归骄傲,他还不至于毫无分寸。 等一等,先看看。 他用手势示意所有人隐入墙边的残垣后,目光却死死锁住林皓消失的那道楼梯口。 古堡重归寂静。 只有不知从哪儿漏进来的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门后的阴影里,几双眼睛紧贴着缝隙。 萨托没有出声,只是抬起手向下压了压,其余人便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个独自行动的身影在石棺旁停留,看着他指尖流淌出的微光没入棺木的缝隙,又看着他转身踏上向下的阶梯,消失在转角。 整个过程,没有人眨一下眼。 直到脚步声彻底被石阶吞没,门后才响起第一声抽气。 沃格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空荡荡的楼梯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灼目的痕迹。”那光……” 他声音发干,“和外面那些东西消失时的光,一模一样。” 史丹的嘴唇动了动,没能立刻接上话。 他脑子里反复闪回几个画面:城外荒野上,幽灵般的影子在同样的微光中瓦解;古堡大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开启。 这些碎片此刻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线的另一端,就系在那个刚刚离去的身影上。 他是谁?这个念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意识里。 萨托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的袍角扫过积尘的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被压制住的惊异。 他比这些年轻人看得更清楚——那人对能量的操控精确得像呼吸,但范围有限,仅仅局限于棺木周围,远未达到覆盖整个古堡外围的程度。 这让他绷紧的后背稍微松弛了一些。 也许,自己高估他了。 萨托想。 那把开启楼兰的“钥匙” 或许在他手中,但能造出城外那般宏大幻象的,恐怕是这座古国本身积攒了千年的诡秘力量。 钥匙本身,并不等同于力量的全部。 刚才的尝试失败,就是证明。 “不过如此。”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化作了嘴角一抹极淡的、混合了了然与贪婪的弧度。 他对这座古国的熟悉,才是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在棺材那里找什么?” 史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目光转向大厅 ** 那具巨大的石棺。 “还能是什么?” 沃格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先前那点惊惧被另一种灼热取代,“那么大的棺材,里面的东西肯定没被拿完。 巫师大人,” 他转向萨托,语气急切,“我们是不是也该过去看看?” 萨托的视线早已落在那石棺上。 那个人停留了那么久,绝不会毫无缘由。 棺盖被移开了一道缝隙,幽暗的内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回望着窥探者。 他向前走去,袍袖轻拂,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过来,看看那里面。” 这平淡的语调像一阵微风,吹散了凝固在探险队员心头的紧张。 他们互相看了看,从彼此眼中读到了相同的决心——跟着他,总是对的。 脚步不再迟疑,他们跟上了那道走向石棺的黑色背影。 众人紧跟在萨托身后,脚步匆忙地朝那具棺木移动。 史丹压低声音问:“巫师阁下,这地方安全吗?” 萨托嘴角扯出个弧度:“不过是个木头盒子,能藏什么祸患?你没瞧见先前那人毫发无伤地走了么?” 沃格尔在一旁附和:“确实不必担忧。 真要有危险,刚才那位也不会走得那么从容。 说到底,这就是个寻常棺椁,哪来那么多机关算计。” 听到这话,队伍里的紧张气氛才渐渐消散,脚步声也变得轻快起来。 穿过满地枯骨时,所有人都放轻了动作。 等围到棺木跟前,他们不约而同停下,目光投向萨托。 这位巫师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木箱,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又贴了张纸?” 他喃喃道。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棺盖上粘着张泛黄的薄纸,上面画着些扭曲的符号。 史丹凑近看了看:“和墓碑上那张挺像,就是纹路不太一样。” 沃格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装神弄鬼的玩意儿,东方人就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把戏。” 萨托没多话,伸手就把那张纸扯了下来。 “咚——” 木箱里突然传出闷响,但转瞬即逝。 沃格尔耳朵动了动:“什么动静?” 所有人都看向棺木。 那声音似乎是在纸被撕掉的刹那响起的?或许只是巧合。 史丹猜测:“可能是不小心碰到棺木了吧。” 这么一想,大家也就释然了。 毕竟只是短暂的一声响,能有什么要紧。 萨托朝卢浮宫探险队的人招手:“过来搭把手,把盖子抬起来。” 他本可以独自开棺,但一个人难免弄出响声。 见识过林皓的手段后,萨托虽然自信能正面应对,可若能悄无声息地行动自然更好。 他盘算着轻轻抬起棺盖,不让楼上刚离开不久的林皓察觉。 探险队员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迟疑。 他们心里还是发怵——刚才林皓在棺木前那些谨慎的举动他们都看在眼里,谁知道这木头箱子里除了楼兰女王胞弟的遗骸,还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萨托的手掌已经按在了棺盖边缘。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里没有温度。 他们知道没有退路了。 几双手先后贴上了棺木底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萨托颔首,将声音压成一线:“抬起来以后,别松手。 慢慢放下去,听懂了吗?” 他数到一。 木头摩擦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棺盖离开了原位,被几双手稳稳托住,缓缓降向地面。 没有人低头去看棺内的情形——他们都记得那道指令。 也没有人注意到,棺椁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了过去,像一道被风吹散的影子。 就在他们弯着腰,即将直起身的刹那—— “啪。” 很轻的一声。 但在这种连呼吸都显得突兀的安静里,它刺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几道目光迅速扫视四周:墙壁、穹顶、远处幽深的甬道。 一切如常。 有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们围拢到棺椁旁,朝里望去。 空的。 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器物、织物,乃至理应躺在其中的那具形体,全都不见踪影。 只有棺木内壁粗糙的纹理,在不知何处透来的微光里泛着哑暗的色泽。 萨托怔住了。 他设想过许多种画面,唯独不包括这一种。 一口空棺。 那个人为何在此停留许久,甚至动用了某些难以理解的手段?这说不通。 探险队的成员们见棺内并无异状,紧绷的肩颈稍稍松弛下来。 低语声开始浮动。 “之前那人……” 沃格尔盯着空荡荡的棺内,眉头拧紧,“对着一口空棺能做什么?” 史丹摩挲着下巴:“这应该是为那位女王的兄弟准备的冥婚棺。 可为什么连遗骸都不见了?” “会不会是更早之前,已经有别人来过这里,把里面的东西……” 另一人插话道。 他的话突兀地断了。 第492章 32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仿佛装满液体的皮囊骤然破裂的声响。 众人循声转头。 他们看见一个 ** 的物体向上抛起,划了道短促的弧线,然后沉重地坠落在脚边的尘土里。 血雾毫无征兆地在视野里炸开。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低下头,看见一颗头颅正沿着地面骨碌碌地滚动。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惊骇,只有凝固的困惑。 嘴唇凭着惯性还在开合,仿佛仍在无声地追问着什么。 滚动的过程中,那双眼睛似乎还锁定着他们。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疑问像冰冷的铁钉,一下下敲进每个人的颅骨。 直到一具失去头颅的躯体沉闷地砸向地面,温热的液体溅上皮肤,他们才像被烫到般猛地惊醒。 嘶——! 一片抽气声里,几个人踉跄着后退。 沃格尔的眼球几乎要挣脱眼眶,他用手背擦过脸颊,抹开一道黏腻的猩红。”该死的!” 他的声音变了调,“刚才还好好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史丹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干:“我们是不是……打开了不该碰的东西?” “是恶灵!肯定是恶灵——” 另一个颤抖的尖叫戛然而止。 噗! 熟悉的闷响再次撕裂黑暗。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惊恐地扫视。 他们不仅看到了身旁同伴骤然分离的身体,还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快得不像实体,如同掠过的寒风,瞬间便带走了生命。 恐惧攥紧了心脏。 人们哆嗦着,下意识地向萨托巫师所在的位置缩拢。”巫师!救救我们!” 呼喊声里浸满了绝望。 萨托尚未回应。 呼……呼…… 沉重的、带着湿气的喘息声,毫无预兆地从极近处响起,就在他们背后。 冰冷的空气拂过后颈,激起一片战栗的颗粒。 接着,一个缓慢、嘶哑,仿佛从地缝里挤出来的字句,贴着耳廓爬进脑海: “你们当中……” “哪一个是……赶尸匠?” 背后的声音响起时,所有人的思绪都僵住了。 惊吓让思考变得迟缓,问题在脑中只留下最直白的形状——赶尸匠?那是什么?谁又是赶尸匠?这个称呼对西方人来说太过陌生,在东方也早已断了传承,没人能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连回头都不敢,生怕瞥见什么永生难忘的景象。 有人下意识地摇头,嘴唇刚动—— “噗。” “噗。” 又是两声闷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进泥土里。 紧接着,那阴冷的声音再次飘来,一字一顿,带着锈铁摩擦般的滞涩:“不……知……道……就……死。” 刹那间,两颗头颅离开了脖颈,向上抛起。 血从断口喷涌而出,一道比一道更高,在昏暗里划出暗红的弧线。 与前两个死者不同,这两张脸扭曲着,五官紧紧皱缩,仿佛在最后一刻尝到了剧痛。 “啊——!” 惊叫炸开。 探险队的成员们腿脚忽然不再发软,他们连滚带爬地扑向萨托,背贴着背,肩挤着肩,缩成颤抖的一团。 眼睛瞪得极大,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脑袋不停地转动,试图从各个方向捕捉危险的踪迹。 这些人本是世界知名的探险者,各有能耐,胆识过人。 可此刻,他们与受惊的普通人无异。 只因为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常识所能解释的边界。 “萨托巫师,快做点什么!” “是幽灵,一定是幽灵!” “上帝啊,救救我……” “我有十字架,它不敢靠近我的,不敢的……” “萨托巫师,求您除掉这个怪物!” 杂乱的哀求与惊呼中,萨托脸上并无惧色,只是眉头微微收拢。 从第一个人头落地起,他的目光就在扫视四周。 他能感觉到一道黑影的存在,能大致捕捉它移动的方位,却始终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太快了,快得不似活人。 不是幽灵。 他暗自否定。 没有灵体特有的波动。 但……也不是人。 那黑影裹挟着一种沉浊的、令人不适的气息,阴冷而粘腻,绝非生灵所应有。 到底是什么? 思绪飞快转动,却得不出答案。 或许,只有等它再次现身,亲手擒住,才能看个分明。 “安静!” 萨托低喝一声,压住了周围的骚动。 他瞧着那群人脸上越来越浓的慌乱,眉间拧起一道浅痕,心里涌起一阵近似于失望的情绪。 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稳住。 那不是鬼魂,我这就处理掉——” “叮铃……”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某种锐物刺穿皮肉的闷响,打断了他尚未说完的话。 四周忽然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脚,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的眼珠定定地转向同一个方向,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战栗。 月光是惨白的,照出一道漆黑的轮廓。 那东西通体焦黑,像一段烧透的木炭,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几乎看不见一丝血肉。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枚铜铃嵌在深陷的窟窿中,随着每一下移动,发出细碎而清晰的撞击声。 它的嘴角向上扯着,形成一个凝固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只是皮肤干缩后的褶皱。 口腔深处空荡荡的,舌头早已不见踪影。 它停住了——停在史丹的面前。 一只枯枝般的手从他胸前没入,又从后背穿出。 掌心里握着一团鲜红的东西,还在微微搏动。 血是黏稠的,顺着那几根细长的手指一滴一滴往下落,啪嗒,啪嗒,节奏竟和那颗心脏的跳动隐隐合拍。 史丹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 惊愕、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混杂在那张僵硬的脸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暗红的血从嘴角蜿蜒而下,流过脖颈,将衣襟染成一片深色。 那黑影,正是楼兰女王的胞弟。 或者说,是已成为僵尸的胞弟遗骸。 “噗——” 毫无预兆地,它掌中那颗心脏骤然爆开。 碎肉和血沫向四周溅开。 与此同时,黑影一晃,便从原地消失了。 “咚” 的一声闷响,史丹的身体直挺挺倒在地上。 这一连串的动静终于惊醒了呆立的人们。 他们想逃,双脚却像陷进了泥沼,无论如何使劲都抬不起来。 于是只能惊恐地转动脖颈,目光仓皇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影,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哀求声、哭喊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放过我……求您了,木乃伊大人……” “不是我想要开棺的!” “别杀我……别杀我啊!” 萨托听见四周响起的惊叫,耳根一阵发烫。 刚才还扬言要解决那道影子,话音未落,就有人当着他的面被夺去性命——这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颊边发烫,深深吸进一口气,厉声喝道:“安静!” 喊完这句,萨托不再理会是否还有人出声。 他眯起眼睛,盯住房间里飘忽不定的暗影,声音压得极低:“不管你是裹尸布里爬出来的东西,还是什么法老,今晚都得留在这儿。” 手中的法杖随即扬起,咒文从齿间挤出:“阿布拉卡达布拉,乌拉奇多拉蒙芬多!” 杖尖骤然聚起一团黑雾,森冷的寒意随之弥漫开来。 萨托嘴角扬起,露出笃定而倨傲的弧度。 他毫不犹豫,法杖指向刚才黑影晃过的角落。 霎时—— 一道乌芒撕裂室内的昏暗,疾射向房间左侧的阴影深处。 那影子却像早已预料。 它并未急着躲闪,反而稍稍侧了侧身躯。 那姿态…… 仿佛正将面孔转向萨托,甚至像是在发笑! 紧接着, 就在乌光即将触及其身形的刹那,它倏然移步,原先的位置只留下残影。 “轰——!!” 巨响炸开,乌光彻底落空,重重砸在地面上。 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随即传来,石板被黑雾蚀出一个凹坑,边缘还在冒着细烟。 萨托清楚地感觉到那影子投来的讥诮,胸膛里的火猛地窜起。 “笑?” “你竟还敢笑?” “我马上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念头闪过,他手中的法杖已接连点向不同方位。 每点一次,便有一道黑雾疾射而出。 “轰!!” “轰!!” “轰!!” …… 黑雾一次次擦过黑影,在四周地面炸开,响声连绵,石板很快变得坑洼不平。 就在这时, 所有动静戛然而止。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 “噗嗤——” 然而轰鸣的余音尚未散尽,另一种声音便响了起来——像装满液体的皮囊突然破裂。 随即,一颗头颅抛上半空,那张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惊恐。 原本还将希望寄托于萨托的探险队幸存者们,见到他屡击不中,心里那点支撑瞬间垮塌。 他们忽然觉得双腿恢复了力气,开始朝着各个方向跌撞奔逃。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凌乱地回响,夹杂着断续的哀求。 “停下……求您停下……” “让我活下去……” 呼喊声很快撞上了四周坚硬的墙壁,被黑暗吞没。 紧接着,另一种声音从各个方向的阴影深处渗了出来——那是某种湿重而沉闷的破裂声,一声,又一声,接连不断,在石壁间荡开细微的回音。 萨托的眉间短暂地蹙了一下。 他清楚自己奈何不了那东西,那东西也同样伤不到他。 随它去吧,他心想。 眼下这阵骚动,先前那个人不可能没察觉。 恐怕……对方已经警觉起来,甚至加快了动作。 不能再等了。 “该带个血族来的,”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失算了。” 他没料到这片古老东方的土地下,藏着如此棘手的麻烦。 在西方,应对这类存在,血族是更合适的选择。 像他这样的巫师,手段更偏向实质的层面,对付这种无形之物并不顺手。 若是通灵者或预言者在此,或许会容易得多。 他瞥了一眼周围,那团黑影此刻并不在近处。 他转向沃格尔和另外两名呆立原地的队员,幅度很小地招了招手。 “跟我上楼,”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跟上前面的人。” 第49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娱乐:重生2007,百亿翻盘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娱乐:重生2007,百亿翻盘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